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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国的水晶宫
作者：流血的星辰a
内容简介：
　　我和其他人有着不一样的世界。
　　在其他人的世界中：我是秩序的捍卫者，拯救世界的英雄，黎明同盟盟主，龙骑士团团长，学识联盟首席大魔导师，联邦元帅，南北两大帝国亲王。
　　在我的世界中：因为这个世界木有电脑网络游戏机供我宅，所以我只能一边开水晶宫一边拯救世界玩真人RPG聊以解闷。
　　口胡版简介：
　　这是一个自以为是技术宅，其实是死宅的穿越者一边没羞没臊地开着水晶宫顺便拯救世界的故事。
　　这是一个很有爱的死宅在没有爱的世界中心大声呼唤爱的故事。


序章


被精灵养大的“女神”
　　这是一条南北贯通的大路。平整的路面用石子铺过，足够三四辆大篷车并排而过，路边挖了引水渠，保证即使在下雨天，也可以保证行人通过。道路的两旁更整齐地栽上树木，仿佛两排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哨兵，永远都在默默守护着过路的旅人们。
　　这样气派的商路，即便是在大陆最繁荣的中心，要么是连通物产丰富、贸易发达地区的商业通道，要么就是连接要冲之地的军事重镇。
　　事实上也是这样的，这条大路的一头连接着奥克兰帝国的首都，光辉之城塞罗克希亚，另一头则接通到了西南海沿岸，风暴海角最大的商港的格罗伦港。
　　走在道路上，向东可以看见一望无垠的万里沃野，向西映入眼帘的便是让人炫目的绿意，连绵不绝地仿佛成为树木林叶组成的幕布，让人看不真切。远远的那里，还可以朦朦胧胧地看见绵延的山脉。事实上，当这大片连接着高耸入云的山脉的茂密丛林映入眼帘的时候，这里便已经脱离了奥克兰帝国的势力范围。
　　在这从帝国南方边境一直到到西南的落日之洋海岸线的辽阔土地中，肥沃的平原属于几个独立领主，或名义上臣属于帝国，或成为天空联邦的被保护国，夹在两大强国的夹缝中，小日子倒也算得上是有滋有味。
　　至于那连着群山的绿色海洋，则被称呼为“诺尔多森林”，那是地表三大精灵族之一的诺尔达精灵，又称“木精灵”的故乡。
　　也许是因为地处人类世界的中心，相比起自己的另外两家亲戚——西北海加尔森林王国中，世代守护着世界树的，与世无争的暗夜精灵；居住在梵雅圣山中，高傲不可一世的太阳精灵——诺尔达精灵相对来说要显得开放和热情很多。
　　他们虽然也如同别的精灵一样，在领地中设立了大片的禁地，在一般人看来依然有些冷傲，但毕竟还愿意和外人交流。各国中的精灵佣兵和冒险者，也基本上都来自这个族群。
　　另外，在十几年前，木精灵们似乎在某种奇特的指引之下，开始了一场润物细无声的变革。
　　这些永远都在注重传统的花匠们，似模似样地成立了一个名叫“诺尔达开发集团”的公司，开放了好几处地方作为旅游景点，还选派了经验丰富的精灵猎手组成“素质过硬，服务优异”的导演队伍，开门接纳八方游客。
　　于是，当年略显冷清的林中城便这样热闹了起来。
　　当然，诺尔达森林的面积足足有半个奥克兰帝国的版图那么大，便是精灵们自己也无法观测到丛林的每个角落。这里又埋葬着远古时代和众神时代无数的秘宝和遗迹，以及洪荒时期就生存下来的异种灵兽们，即便是不开放旅游，每年来光顾的冒险者也足够头疼了。
　　就像所有的类似的位面一样，只要不被魔兽们吃了，被精灵们灭了，这里拥有可以让你获得一切的天材异宝。
　　于是乎，林外那繁忙的林谷小镇中，来来往往的外地人无非便是三种——游客、商人和冒险者。
　　奥利维尔应该会是第三种。
　　他身上穿的是一件整齐而洁净的猎衣，腰间悬着长剑，马鞍边上则是一个圆圆的盾牌。他的衣服和装备似乎都是很普通的样式，胯下的马儿也仅仅到了“应该是匹好马”这样的档次。
　　可以说，这种冒险者，林谷镇每天都要来个十几二十个的，一点也不奇怪。
　　可是，当他推开小镇的酒馆时，却不由自主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喧闹的酒场甚至在一瞬间有了冷场的情景。
　　原因很简单，奥利维尔虽然一身普通的冒险者打扮，但长相实在是太光鲜了。他一头漂亮的亮金色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地梳在脑后，蓝色的眼睛显得璀璨而温润，脸上一尘不染，肤色上甚至有一丝银色的光泽，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潇洒笑容，让人一看便大生好感。
　　金发蓝眼银肤是北方高原之民的特征，南方虽然少见，还不至于罕见，但这样一位英俊充满贵族风的青年，出现的地方也应该是光辉之城某个大贵族的舞会中才显得协调。
　　出现在这里，却让酒店里这些风尘仆仆的冒险者和行商们情何以堪。
　　好在这是一个伟大而奇葩的世界，永远长不大的萝莉真祖、三无的大魔导师、一米五四的骑士公主乱入的时代，偶尔出现一两个打扮得应该去演歌剧的冒险者却也不算太特立独行。
　　于是乎，酒店里让人尴尬的安静在持续了数秒钟后，很快又转回了喧嚣的节奏。
　　奥利维尔面对略显拥挤的大厅，略显苦恼地缕了缕头发——不知为什么，这个娘娘腔十足的做派，在他做来却显得非常自然——然后小心且潇洒的姿态避开了众人，磨磨蹭蹭地挨到了吧台前面。
　　老酒保一边继续擦拭着手中的木杯，一边眯着眼睛打量着来客。他眉毛和胡须灰白，显然是上了年纪，但身体依然健硕，皮肤呈现铁锈般的暗红色，脸上布着伤疤——以生意人的角度来说，这样不亲切的长相很是吃亏，但对于酒店主要接待的冒险者和游商来说，这种限度的“外表狰狞”还处于接受范围之内。
　　“嗯，欢迎光临，小哥是第一次来这林谷镇吧？”酒保看向奥利维尔，用既不算冷漠，也绝对离热情相差甚远的态度打了个生硬的招呼：“想要喝点什么吗？”
　　这样做生意，居然还没有破产？
　　奥利维尔或许想过这个问题，也或许没有想过，他英俊的脸蛋上带着满脸阳光明媚的笑容，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嗯，请来一杯凉开水，如果可以的话，再加点蜂蜜吧。”
　　酒保用怪异的目光瞄了对方一眼，也没有多说。他端上了一杯透明的液体，里面泡着一些奇怪的树叶，散发出一丝淡淡地清香。
　　“要喝水的话马厩里有很多，我们这里是酒馆。”酒保面无表情地道：“想解渴，就尝尝这个吧。”
　　用树叶泡的饮料，这可是闻所未闻的，难不成是从精灵那里学的什么花样？
　　奥利维尔打量了一下杯中的液体，嗅了一嗅那沁人心脾的清香，微微地呡了一下，两眼顿时一亮，然后猛地喝了一大口。
　　奥利维尔只觉得：在最初短暂而平淡的涩味过后，却是一种悠远流畅的舒爽在口腔中游动，唇齿之间仿佛都萦绕着让人回味许久的清香。
　　“嗯，就凭这个口味，我大老远从北方赶回来，就算不虚此行了。”奥利维尔放下杯子，对这不知名的饮料做出了极高的评价，“老板，这饮料难道是诺尔达的特产吗？”
　　“是……可能也不是吧。”酒保给了一个模拟两可地回答，道：“一个索拉比，盛惠。”
　　索拉比指的是奥克兰帝国的发行的标准银币，以一杯饮料的价格来说实在是贵了，不过林谷镇的这些专门做冒险者的生意的店铺压根就没考虑过回头客的问题，反正是宰了一个算一个。如果有人嫌贵闹事，坐在门口的两个服务生打扮，但人高马大，肌肉发达，腰间还带着钉头锤的巨汉自然会以他们特有的方式给予亲切的问候。
　　奥利维尔倒是没有在意，他抛给酒保一枚金灿灿的钱币，笑道：“请再来一杯这种饮料。另外，我需要一个向导，不知道您有什么合适的推荐？”
　　老板把玩了一下手中的金币，感受了一下其中的质量——这是一枚维基亚帝国发行的诺德金币，即便是从那些黑心游商手中也可以兑换十三到十五枚索拉比。如果是正规的银行，更会达到二十以上。他手一抖，金币已经进了口袋，脸上的表情稍微要和蔼了一些：“客人是一个人吗？如果你想进森林，最好再等上几天，物色一批靠得住的好手组一个冒险者小队，这才是明智的选择。”
　　“不不不，”奥利维尔摇了摇手指，“我不是想要去寻宝，也不是想要去猎杀什么魔兽。我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旅行者，听说诺尔达森林七大盛景闻名于世，可是路线不熟，想要找一个可靠的向导而已。”
　　“小哥，你也不必藏着掖着。如果您真是个本分人，大可以去找正规的旅行社，多花一点钱甚至还能请到精灵姑娘做导游，何必来我这家梧园？来我这里的就不会有正经游客和生意人，哪个不是想到那些禁地发上一笔横财的？”
　　老板的脸上摇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肌肉一跳，道：“当然，这么想的人大多数进去以后就再也出不来了。”
　　“总是有那么几个发了财成了名的。大众可不会记得那些埋骨林中的，只会记得这些幸运儿。”奥利维尔调侃地啧了啧嘴，又道，“不过老板，我确实只是个普通的游客，嗯，或许不是那么本分吧？”
　　奥利维尔看了看面前老板，后者什么也没说，似乎在等着自己的解释，便继续道：“您知道，森林中除了七大盛景，还有一些传说中的景致并不在旅行路线图之内。嗯，可惜我偏偏就对那些地方感兴趣。”
　　“你还敢说你只是一个普通的旅行者？”老板用眼神传达以上这个意思，不过他也没有再说什么，沉吟了一下，然后道：“如果真是这样，我倒是有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哦？”奥利维尔露出大感兴趣的表情。
　　“论起对诺尔多森林的熟悉，除了那些活了几百年的精灵，不会有人比他更熟悉了。”
　　“听您的意思，那不是精灵？”
　　“如果是精灵，可能带你去那些禁地吗？”老板的表情似乎在说“这么白痴的问题你居然也问得出来”，然后又道：“其实也差不多……那是一个被精灵养大的孩子哦。”
　　“被精灵养大的孩子？”向来傲慢到骨子里去的精灵会去替人类养小孩——即便木精灵稍微温和一点，也只是相对而言——奥利维尔脸上的兴趣更加浓厚了，“听起来，真像是一个传奇呢。”
　　“他已经是个传奇了。”老酒保淡淡地一笑，指了指奥利维尔面前的木杯：“这种唤作‘茶’的饮料，可就是小露西发明的。而且，小店的名字也是他起的，还是有几番风雅的吧？”
　　“小露西就是我们的密涅瓦，我们的渥金！”吧台旁边一个酒客本来已经喝得半醉，正趴在吧台上打盹，听到“露西”这两个字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突然站起身，举起杯子大声地嚷嚷道。
　　出乎意料的，在场的人都高高地举起杯子，齐声道：“敬我们的密涅瓦，我们的渥金！”
　　密涅瓦和渥金都是众神纪元时代的古神，分别是智慧女神和贸易女神，也位列人类世界普遍信仰的圣灵之位。
　　看得出来，这位被称为“露西”的人在林谷镇有着极高的影响力和极佳的名声，但不知道为什么，奥利维尔从这些酒客的眼中，总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促狭，怎么看怎么蔫坏。
　　“这么说，还是一个智慧与美貌并重的小姐哦？”奥利维尔发出一声悠长的感慨：“作为一个巡游世界的旅行家，虽然也能够见识到各种风情的美人，但我依然感觉到自己音乐家的灵魂开始燃烧了。哦哦，到底会是什么样的缪斯女神呢？”
　　“这些家伙……”老板似乎这群起哄的酒客有些无奈，对莫名其妙燃烧起来的奥利维尔更露出了困惑的苦笑：“小哥啊，是美人自然是美人，不过呢……呃，反正一会你就能看到他了。”
　　奥利维尔在酒吧中喝完第三杯茶，琢磨着是不是点些食物填填肚子的时候，被梧园酒吧里的这些酒客称为“密涅瓦”和“渥金”的美人终于出现在了酒吧里。
　　那是一个大约十五六岁，五官精致，气质矍雅的美人，顾盼生辉，别有风情。以女子来说，“她”的身高算是很高了，至少有一点七五奥尺，只比奥利维尔矮了半个头。她体型修长健康，却绝对没有摇风摆柳的瘦弱。她有着罕见的黑发黑瞳，便是奥利维尔自认为见多识广，却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发色和瞳色。唯一可惜的是，少女并没有把那头乌黑漂亮的黑发留长，却是剪成了细碎的短发。
　　奥利维尔不由得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作为一个北国长大的维基亚人，奥利维尔虽然不厌恶南方那些矫揉造作随风摆柳故作扬州瘦马的贵族小姐，但这种英姿飒爽性的美人或许才更符合他的品味。
　　被大家唤作“小露西”的美貌少女一边熟练地和酒客们打着招呼，一边挤到了吧台边。
　　“大叔，还是老三样。”
　　“一打枫糖酒心蛋糕，一只烤兔，两瓶朗姆酒吧。”老板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算是和蔼的笑容，他从背后的柜台下取出了食物和酒，又偷偷向“露西”隐蔽地使了一个眼色，朝一边的奥利维尔努了努嘴巴，然后动作麻利地打起包来。
　　露西回过头，目光在奥利维尔的身上扫过，目光微微闪烁。她嘴角微翘，露出了雪白的糯米牙，顿时露出了让人如沐春风的营业用笑容。
　　“欢迎光临，客人是想自驾游吧？没有关系，鄙人拥有诺尔达旅行社五星级导游证书。知识渊博，经验丰富，童叟无欺。不知道客人是希望选择什么样的旅游路线呢？”她看了看四周，又凑前了一点，压低了声音说道：“如果客人希望到一些旅行图上没有标注的地方，那也是可以的。不过，这个费用嘛……”
　　讶异在奥利维尔的脸上一闪而逝，他搓了搓手，却听“嘭”的一声，已经捧着一朵娇艳的双色玫瑰，递到了露西鼻尖前：“能够见到‘林谷女神’，真是阿芙洛狄忒女神对我这个巡游艺术家平生最大恩赐！嗯，作为初次见面的见证，请您一定要收下这朵来自北国高原的双色玫瑰。这有这个，才能衬托出您的美丽和智慧。”
　　露西露出了明显的苦恼，无奈地道：“虽然不知道您到底是误会了什么，但作为信誉卓著的五星级导游，是不能随便收受客户的礼品的。况且，就算鄙人收了你的礼物，也绝对不会打折的。”
　　“没有关系。请您按规矩计费就是，作为一个艺术家，让您为难一定是对艺术的亵渎；但是这朵玫瑰，请您务必要收下。”
　　露西耸了耸肩，淡然一笑。这个动作非常地男性化，在奥利维尔的眼中，却是一种不拘小节的爽朗气质，分明是萌点中的萌点。
　　“好吧，如果您不愿意跟团。那么导游的酬金是按照天来收费的。我会按照您希望的旅游天数，规划出一条适当的路线给您审核，同意的话就可以签约了。另外，如果您有什么一定想去的地方，也请随意提出，只要不是太敏感的禁区，我都会尽量满足您的。”露西微微一笑，“毕竟，客户是神嘛。”
　　“神？呵呵，也就是我做什么都可以了？”奥利维尔嘴上没有这么说，但脸上的笑容似乎正要表明这一点。他擦了擦嘴巴，道：“我想去一趟红枫溪谷，其他的地方就由导游小姐您来决定了。嗯，时期暂时先定为三十天吧。”
　　“红枫溪谷？”露西微微一怔，“那里的确是诺尔达的禁地，但不算太重要，就算被巡林队抓住了也不会太麻烦。可这个时节，那里的红叶现在还没有开，除了一座众神时代的废弃遗迹，也就没什么可看的了。鄙人倒是推荐翡翠谷，那里的树木和山石在满月下会呈现翡翠的光泽，是诺尔达的梦幻美境之一。现在诺尔达祭司团都还在讨论是不是要开放这个景点呢。当然，如果您愿意多出一点酬金，鄙人愿意带您提前一睹这天下奇观。您不是艺术家吗？这一定会给您提供无限灵感的奇境是绝不能错过的。”
　　“竟有这样的奇观？既然是您推荐的，我一定不会错过的。”奥利维尔道：“不过，红枫溪谷我是一定要去的。”
　　露西倒也没有再劝：“顾客的愿望就是我的使命。那么，三十天时间，盛惠三十枚金奥铢，请先付五块的订金。”
　　面对这笔让绝大多数平民脸色发黑的巨款，奥利维尔甚至连价都没有讲，二话不说便掏出一把金币放在露西的手中：“能够和林谷镇的女神把臂同游诺尔达，这个月一定会是在下此生最美妙的时光。”
　　掂了掂金币的重量，露西的笑容却显得客套而疏离：“顺便得提醒您一下，鄙人只是导游，不可能再提供超过工作范畴的服务。另外，真有这样需求，我相信您也不会愿意让我来服务的。”
　　“这是什么意思？”奥利维尔不由得一怔。
　　“其实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露西道：“还是说，您其实是基佬？”
　　奥利维尔自认为还算是很聪明的，但也花了整整十秒钟才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以淡定自得的他不由得长大了嘴巴：“您是男……啊，不好意思，也就是说，您是位先生，不是小姐？”
　　“让您误会了真不好意思。不过这也并不是第一次了。其实，被大家称呼为劳什子女神，我也是很困扰的。”
　　“那您为什么要叫露西呢？”
　　“是陆希不是露西……算了，对尔等这些用字母文的蛮夷，恐怕理解不了汉字里面微妙而深厚的含义吧。”
　　后面那句话奥利维尔没听懂，但他总感觉这个什么“汉字”应该是很厉害的东东。总的来说，当他发现这个让自己心动的美人性别为男的时候，却并没有如同一般的凡夫俗子那样捶胸顿足如丧考妣，他沉吟了三秒钟，脸色抽搐了一下，似乎在挣扎了什么，然后坚定地竖起了大拇指，脸上露出的是银河飒爽美青年的阳光微笑，差点闪瞎了陆希的氪金狗眼。
　　“没关系，只要有爱就没关系。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是美人，就都没问题哦！”


第一卷 天空之国


第一章 谁说穿越是福利的？
　　“吼！”随着这样的吼声，无数惊慌失措的鸟雀腾空而去，四散逃命。三个成年人才能合抱的巨木被无形的力量破坏了结构，然后断裂开来。
　　在树木彻底倒下之前，陆希已经跳到了另外一棵大树的树枝上。他拽着枝桠上留下的藤蔓，荡秋千般的回荡了几下，突然松手，抱着头借着前冲的势头滚进了草从中。在他的身后，刚刚被作为支点的大树又一次在嘶吼声中断裂粉碎。
　　吼叫声的主人喷出了炙热的火焰，青草中的水分瞬间蒸发，散发出刺鼻的气息。燃烧的气体在空气中肆无忌惮地窜动着，炽热得让人皮肤都开始刺痛。
　　“装你妹的死啊！奥利维尔，那是地穴领主！你以为那是头泰迪熊吗？”
　　陆希跳起来，顺便往正在装死的金发男的屁股上狠狠地踩了一脚，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向丛林深处奔去。
　　“唉，你等等我啊！”
　　金发男奥利维尔看起来倒是踉踉跄跄，仿佛随时就能摔个狗啃泥，但脚下的步子却快得依然能让某牙买加人羞愤欲死。他的屁股上还有一个清晰的鞋印，正是刚才陆希留下的。
　　“跳！”陆希大声喊道，自己已经飞身跃起。
　　两个人借着奔跑的力量跃出了几米远的距离，在他们身后那越来越近的巨大甲壳虫却一脚踩空，从地上陷了下去。
　　那是一条两米多宽，被枝蔓和树藤遮住的深沟。大虫子的半个身体卡了进去，它奋力地挣扎，却自能让周围的土石塌方得更加猛烈。很快，它的整个身子都被翻滚的泥土覆盖了，一时半会却脱不开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越跑越远。
　　又跑了几分钟，陆希感觉到追击者的嘶吼在耳畔中消失，便抓着奥利维尔突然改变方向。他走到一个小山丘前，拨开了藤蔓，顿时露出一个容纳成年人通过的山洞。
　　进入山洞，陆希又将藤蔓拉了回来，再次盖住了洞口，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陆希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看到那兀自脸不红心不跳，依旧嬉皮笑脸的奥利维尔，顿时便气不打一处来。
　　长了那么一张高富帅的脸，是想闪瞎吾辈屌丝的氪金狗眼吗？要不是看你是客人，要不是为了任务，哪怕砸了“五星级导游”的招牌，咱也早就把你丢给魔兽了。
　　总而言之，陆希认为自己二十二岁穿越之前的人生，一定是可以堪称生命的奇迹的。
　　比如说，自己一出生就没有爹，只有个妈；但等到自己五岁的时候，也隐隐约约地知道：自己这个妈也并非血缘意义上的亲妈——而这个貌似生活在另外一个次元的养母，精神结构其实也比想象中还要不稳定，而且分外彪悍。这从老妈在当年只有六岁的自己面前，将准备调戏“她们母女”当地流氓老大阉了，由此便可见一般。
　　至于为什么是“母女”？事实上，当陆希小学毕业后去了新学校，第一次上厕所时便吓得所有坑道的男同胞们鸡飞狗跳。
　　当然，表现得更惊悚却是入学报道那天第一次见到陆希便惊若天人，非要请吃大餐送礼物鞍前马后比狗腿还狗腿的富二代。那孩子脸都绿了，差点就直接厥过去。
　　到了陆希刚刚大学毕业的时候，母上大人终于以一种洒然到仿佛不是病逝而是羽化登仙的表情去了天国。小宅男陆希无奈地发现：这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了。
　　当然，这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事了。
　　然后的某一天，陆希准备试玩一款刚刚上市的，母上生前作为创作总监的，号称划时代的，潜入式全息虚拟游戏。
　　他戴上全息头盔，刚刚创建完人物就发现眼前一黑，之后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出破败的遗迹之中，周围是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数十米高的树木随处可见，生机盎然的绿色遮盖着天空。植物的芬芳沁人心脾，鸟兽的啼鸣如诗如歌。
　　第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人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她有着棕色的长发，瞳孔则是生机勃勃的绿色，发梢边的耳朵修长而优雅，绝对不是人类长得出来的。
　　虽然这姑娘有以上奇怪的特征，但毕竟是个软得可以让那个世界的明星模特都恨不得去毁容的好妹纸。陆希刚想打个招呼，却发现这软妹子弯下腰，将自己抱了起来：“姐姐决定把你抱回去玩了，看样子你也不会反对吧。姐姐叫妮维雅，妮维雅·林歌，你呢？”
　　然后，就和最近比较流行的某种大宇宙意志的坑爹设定，在陆希的面前便跳出了这样的系统面板。
　　姓名：妮维雅·林歌。种族：诺尔达精灵。年龄：相信我，你一定不会想知道的。
　　职业：战舞者（等级：18），德鲁伊（等级：20）。
　　属性：？？？？。技能：？？？？。
　　“嗯，一定是我玩游戏的方法不对。”陆希看了看天空，向众神比了一个中指，然后毫不犹豫地昏了过去。
　　陆希他终于悟了，他悟出他并不是在玩游戏，而是穿越了，否则为什么只有自己一个玩家而且还变成婴儿而且还无法退出？并且他还穿越到了一个游戏的世界，而且很有可能，这个游戏就是他老妈开发出的那个游戏。因为他还记得：老妈在做人设的时候，诺尔达精灵的领袖是一个叫做蒂德莉特·林歌的精灵御姐。
　　这个精灵御姐，正是将自己捡到的精灵软妹妮维雅·林歌的姐姐。
　　悔不当初啊！早就该把母上的游戏设定集给背熟。然后就可以学着某苏或者某布那样随便作弊刷副本爆装备，在30岁之前完成神净讨魔的穿越者种族任务也一定不是梦想了嘛。
　　向来不怎么喜欢和外人亲近的精灵却非常乐意地收养了陆希。这倒也正常，游戏内测的时候，所有角色在本种族主城的好感度都是“尊敬”，而陆希在创建角色的时候，选择的种族正是诺尔达的木精灵。
　　至于为什么又变成了自己人类伪娘的肉体凡胎，还缩水成了婴儿，也只能用穿越的副作用来解释了。
　　至于穿越带来的福利，就是陆希得到了一个类似于游戏系统似的东西，可以数据化的直观观察物品、别人和自己的属性。嗯，反正最近也流行这个口胡……
　　所谓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如果你以为陆希会因为这个真假难辨的世界一蹶不振，就未免太小看宅男这种生物了。
　　陆希在纠结了半年后，终于想通了虚拟和现实世界的超自然辩证关系，也渐渐淡定地接受了这个蛋疼的世界。虽然偶尔还会跳出一些数据栏之类的东东，但这里的人会哭会笑会唱会闹，他们有自己的文化，习俗，历史，和真正的世界又有神马区别呢？反正，在另外一个世界，自从母上离世，自己也没神马可以留恋的了。
　　既来之则安之，化成婴儿的陆希一边安心地在诺尔达住了下来，一边开始认真地研究起所谓的穿越者福利——游戏系统。
　　其实这个坑爹系统并不算什么福利，既没有能一起聊天打屁吐槽若即若离玩暧昧的大胸丘姓或者欧姓辅导员，也没有开口“主人”闭口“欧尼酱”甚或是“baba”的萝莉系统精灵。
　　能够数据化武器和装备的属性，但任何一个经验丰富的铸剑师和炼金师，瞟上一眼也能够辨认出一件装备的好坏来；能够观察别人的状态，但如果别人不自己通名报姓，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看不出来，要得到更多的情报，只能和别人处熟。至于要多熟……反正即便是将自己一手带大的林歌姐妹，人物面板上依然还有好几个“？”。
　　花痴倒贴的美女，低能龌龊的敌人，比小学数学还简单的魔法和武术，玻璃火药和太阳能笔记本，召唤变形金刚高达最次也是巨龙当宠物，创世神私生子的主角光环，挥挥手灭掉n个宇宙。比起以上的福利，陆希的顶多算是安慰奖。
　　况且到底算不算福利还真不好说……
　　现在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六年。换了别的穿越主角，十六年时间或许已经足够他们推倒女神，统一三界了，但陆希的属性却依然是：
　　姓名：陆希·林歌。种族：人类。年龄：16（+22？）
　　职业：平民10级。
　　属性：力量14，灵巧18，体质14，精神18，智力22，感知21。
　　技能：诺尔达精灵语（8级），现代奥克兰语（6级），口才（7级），理财（6级），演技（6级），诺尔达地理（8级），野外生存（8级），冥想（4级）。
　　综合战力：废材★★。（您是这个世界上最普通的废材，虽然是一个比较强壮的废材，但依然是废材，天生的被统治阶级和背景人物。作为一个穿越者，系统建议您应该去买块豆腐撞死）
　　天赋：生命神眷（作为一个选择精灵的穿越者，您拥有了生命女神艾露恩的神眷。即便种族是人类，但您天生便能够得到精灵们发自内心的好感。所有精灵城镇好感度+5，生命和体力回复速度+20%）
　　称号：林谷女神（林谷镇的镇民们相信你就是智慧女神密涅瓦和贸易女神渥金的转世，无论性别为秀吉的你相不相信，反正他们是信了。林谷镇好感度+5）
　　这样的能力，顶多算是一个身手比较矫健，感官和智商还算出众，人缘很是不错的普通伪娘而已。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作为一个拥有游戏作弊器的穿越者，陆希无论做什么都有可能得到触发各种各样的任务，领到大批的经验，但职业是平民的他，每升五级六维才会自动增加可怜的1。
　　所以，当陆希升到平民十级以后，就再也没有用经验升级了。好在通过平时的锻炼，属性也能够小幅度的增加，之所以有现在的数据，也都见证着一个不甘寂寞的伪娘宅男斑斑的辛酸泪。
　　可即便加上了经验升级，“平民”这个坑爹的职业已经如同梦魇限制了自己的发展，无论如何锻炼也比不上那些精灵战职者们的修行速度。
　　陆希曾经想过转职，但每次出现的“种族不符”的系统提示都让他泪流满面。
　　他明白战舞者、猎手和德鲁伊都是精灵特有的职业，可作为一个生活在诺尔达森林的人类，难不成就这么平民下去一辈子？
　　至于战舞者、猎手的武技和德鲁伊的精灵魔法，没有职业支持的陆希无论怎么努力都是学不会的，弄得负责教育他的大德鲁伊长老蒂法里奥大师也不由得阵阵菊紧，甚至开始怀疑其自己的能力来：“明明你小子看上去挺聪明的嘛，怎么就是不开窍呢？难道真是老爹我不会教徒弟？”
　　陆希不是没想过到人类的世界去寻求转职的机会，但每次妮维雅妹子依依不舍的星星眼和蒂德莉特御姐假惺惺的泫然欲泣，又让他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
　　所以说，某点旅行社的宣传是绝对不能相信的。
　　“穿越什么的，最讨厌了。”
　　日子也就这么过下去了。一直到了陆希开始忽悠一根筋的木精灵们开起了旅游开发公司，他的存款渐渐多了起来，而职业却也依然是坑死爹了的“平民”。
　　这样平静的日常就这样持续到他遇到了目前这位客人，便宛若那所有坑死爹和娘以及一大批作者和读者的，命运的相会一般……


第二章 史上最有品味的地穴领主
　　“呜呜，作为一个艺术家，如此抱头鼠窜实在是太不优雅了。这真是前所未有的失态啊！要让我的同僚知道，那可就没法见人了。”即便躲到了洞里，奥利维尔依然没有忘记去整理仪容。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镜子，整理了一下发梢，“小露西，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扭转目前的局势吗？”
　　陆希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噤，往后退了一步。本着顾客就是衣食父母的原则，陆希只能耐着性子，忍住从灵魂深处扩散出来的鸡皮疙瘩，慢吞吞地道：“方法有好几个，就看客人您怎么选择了。”
　　“小露西，经过这几天的并肩作战和生死与共，还不能见证我的品格和诚意吗？请尽管畅所欲言，并亲切地称呼我为‘奥利维尔酱’。”
　　“好吧，客人……”
　　“奥利维尔酱~~~~”
　　要不是看在那剩下一半酬金还有坑死爹的系统任务上，谁会管你这个金发笨蛋，陆希强制压抑住自己的某种冲动，五官艰难地挤出一个商务用笑容。
　　“奥利维尔先生，鄙人做这一行也有一段时间了。诚信乃为商的根本，既然收了您的酬金，那我就有将您平安带出去的义务。虽然由于您的刻意隐瞒造成了贵我两方处于极大的危险，但作为诺尔达旅游开发集团的五星金牌导游，仍然为您做出了以下几种议案，您可以斟酌一下……”
　　“奥利……”
　　“第一，如现在的状况，我们已经暂时甩掉了那只甲虫。只要我们自己警觉一点，凭着森林里的地形和那只甲虫小心地周旋，未尝不能将您平安地送到安全的地方。”
　　“那么，风险呢？”面临着最现实的问题，奥利维尔总算正经了一点点。
　　“那只甲虫的嗅觉是最上等猎犬的好几倍，一旦我们脱离洞口那些龙须藤的保护，它便能够轻易察觉我们。它的速度您刚才也看见了……不过嘛，如果以一颗谦卑而虔诚的心灵向艾露恩女神姐姐祈祷，说不定能够逃脱。”
　　“这个嘛，女神日理万机，说不定一不小心就漏掉我们的祈祷了。请说下一条。”
　　“诺尔达森林中遍地都是奇特的植物和幻兽，而鄙人还算熟悉这里的环境。虽然鄙人只是一个区区一个平民，没什么战斗力，但您好歹身负维吉亚和奥克兰两大帝国的骑士战技所长。如果我们精心安排一下，设上几个陷阱，说不定能够直接把那个甲虫干掉，世界上又会多上一条史诗般的冒险传说呢……您意下如何呢？”
　　“我的主业是艺术家，副业才是骑士。”奥利维尔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又道：“嗯，那只甲虫，应该是一只地穴领主吧？”
　　“没错，岩隐之王和蛛后的儿子，能够熟练地使用魔法和毒液，随意制造地震和泥石流，即便光凭肉体力量也能够屠掉一个小镇，传说中的高级魔物之一。您没看错，那就是一只地穴领主，还是活生生粉嫩嫩的哦。”
　　“据说要围杀一只地穴领主，需要好几个百人队的精锐部队呢。”
　　“如果不够精锐，一千人都没用。一年前，三只地穴领主在地下城的幽影部落制造了耸人听闻的惨案。那次死掉的卓尔精灵超过了两千人呢。”
　　“我决定了，虽说勇气是英雄的信条，但暂时的撤退却是智者所为！你说下一条。”
　　“我们穿过这个山洞，腿脚快一点，到诺尔达的哨站也只要一刻钟，可以乘机向他们求救。”
　　“我虽然很愿意和木精灵的美人们来一个浪漫的邂逅，但如果书上说得没错，精灵对擅自进入他们禁地的人类，会很不友好吧？”
　　“通常来说直接就是一箭，不过那是以前，”陆希说，“我还是比较偏向这种方法。我的身份您也知道，精灵们必然不会伤害我的，而和我在一起，您被他们干掉的可能性也只有一半。况且，那么多年的旅游生意做下来，木精灵也算是很开放了，对于乱闯禁林的游客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敏感，伤害您的可能性又下降了一半。这样一算，我们全员生存的可能性就有了七成五。商业上只要有了六成把握就可以投资了，何况是逃亡呢？”
　　“原来是这样，你难道想抛下我这个同舟共济一百零八个小时的同伴，自己得救吗？”奥利维尔发出了近乎于歌剧咏叹调的悲鸣，“人性啊，果然是如此的悲哀。好吧，你就抛下我吧，尽管去逃生吧。让相信真善美的我，和那个丑陋的蜘蛛一起，迈向腐朽和虚妄的深渊吧！”
　　到底是甲虫还是蜘蛛啊？
　　“相信真善美”的金发青年的全名是奥利维尔·郎海姆，虽然不知道这个穿着冒险者装饰，但明显是个贵族公子的家伙为什么想去诺尔达森林的红枫谷地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地方郊游，但考虑到那丰厚的报酬，陆希也没有多问。
　　如果是在商场上混久了的老油条，一定会对这种天上掉馅饼似的生意三思而后行，可惜钻进钱眼里的小宅男没有这样缜密的思维。
　　于是，经过了数天时间的跋涉，陆希和奥利维尔抵达了红枫谷地。
　　就在这位无节操，时常发花痴的金发“演奏家”，对着完全没有半点红叶的枫林大发文艺青年的春秋感慨的时候，那座谷地中已经被废弃了数千年的远古遗迹，突然发出了阵阵诡异而沉闷的震动。
　　就在两人的目睹下，花岗石铺着的石板地面开始塌陷。这些受了万年风吹雨打尚且无事的巨石就这样渐渐粉碎，一条巨大通道出现在遗迹中间。那通道里一片黑暗幽深，仿佛通向了无底深渊。
　　陆希和奥利维尔大眼瞪小眼了好半天，直到那巨大的虫形魔兽张牙舞爪地冲出了通道，两人这才反应了过来。
　　然后自然便是悲苦的逃亡路了……
　　“这又不愿，那又不愿，那你到底想干什么？”陆希很想踹奥利维尔一脚，但基于顾客是上帝的商业原则忍住了，“难道你准备去跟那个地穴领主谈谈，看看你的优雅能不能折服他，让他放了我们？”
　　此时，两人已经渐渐走到了洞穴的另一边，奥利维尔正在洞口张望着，听到这话，回过头来道：“那也说不准，也许那个地穴领主会是个很有品位的好人呢……”
　　“再有品位的地穴领主也只不过不生吃人肉，改吃人肉刺身而已。”
　　“那个……其实刺身也是生的。”
　　“不要在意这种不解风情的细节！总而言之，要让他放过我们，除非那个地穴领主是素食主义者。”
　　回答陆希的并不是奥利维尔，而是岩洞上方的土壁后传来的低沉嗓音：“那可真是抱歉呢。虽然我一直认为自己是最有品位的地穴领主，但素食的话也还是太勉强了。”
　　“讨厌呢，奥利维尔兄，”陆希强笑着说，“认识你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会腹语呢。”
　　“用两种声音说话，那不是人妖的特技吗？”
　　“你管谁叫人妖？想要死一次看看吗？”
　　话音刚落，两人对看了一眼，相顾骇然，接着便觉得脚下一紧。陆希只感到一个绳索之类的东西套住了脚踝，然后被一股巨力拽出了山洞。下一秒中，他已经被重重地扔在了地上，摔得七荤八素，三魂出窍。
　　“哎呀哎呀！太粗暴了”旁边的奥利维尔揉着屁股，半天爬不起来，看来也享受了相同的待遇，“这也能叫品味。品味之神都会在云端哭泣的……”
　　“哪个世界会有这么没格调的神啊！”陆希头昏眼花地仰望着天空，一边大声道。
　　“也许是人类和我们对品位的认识有些许的出入吧，因此而引起的误会，我谨以弯腰鞠躬来表示诚挚的歉意……虽然我是蜘蛛，没有腰。”出乎陆希的意料，这位地穴领主的态度相当的和蔼。
　　和书中描写的一样，地穴领主长得类似铺着甲壳的巨型蜘蛛。它的甲壳呈青绿色，泛着一丝诡异的金属光泽，头上长着鲜红的复眼和灵活的触须，八条巨大的腿显得强健而有力，胸前更伸出两只螳螂似的骨刀，寒意逼人。
　　陆希微微眨了一下眼睛，便已经得到了地穴领主的情报。
　　姓名：？？。种族：地穴领主（已成年）。
　　综合战力：黄金★★★，（极度危险，建议宿主立刻逃离）
　　“龙须藤应该可以掩盖我们的气味，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陆希一边问，一边偷偷将手按在了腰间。
　　“你不知道吗？”大蜘蛛（还是甲虫？）洋洋得意地摆动着触角，“作为一个贵族，最有品位的休闲方式就是和女仆玩躲猫猫啊！”
　　虽然是世间最强大的魔物之一，但对方明显有点脱线，奥利维尔胆子却反而大了起来：“你刚才跟我说品位，不会真的只是指人肉刺身吧？”
　　“当然不是，”地穴领主的触须摆动了几下，巨大的复眼也挤出了一条线，仿佛是在微笑，“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艺术的。像米郎内罗的画和洛朗的雕塑，即便是赝品，我也收藏了好几件。另外，每次用餐前，我都有听音乐的习惯，如果是欢快的民间舞曲当然最好；不过，激昂的战歌也很不错，那沸腾的旋律真是让我都热血起来……嗯，虽然我是蜘蛛，没有血。”
　　奥利维尔得意地看了一眼陆希：“看到了吧，是个不错的家伙。我老师说：热爱艺术的人都不是坏人。”
　　地穴领主摇了摇触须，继续说：“前段时间，我聘请了一个剧团。那个舞娘的舞姿实在太美了，故事里的悲欢离合被她用简简单单的一颦一笑诠释得如此的感人，让我都流泪了……虽然我是蜘蛛，没有泪。”
　　“呵呵，呵呵，”陆希强笑了几声，“你连歌舞剧也很喜欢嘛。”
　　这家伙……真是地穴领主吗？
　　“那是当然的！作为一个有品位的领主，不但要有完美的品格和仪态，还要有深厚的艺术鉴赏力和感性的灵魂。只有这样，才能感受世界的美好。然后，你就会发现：每一点微小的事情，都会充满了生活的激情和火花。世界，是那么的美好，生命，是那么的辉煌……”
　　好啰嗦的甲虫（还是蜘蛛？）！
　　“当那个舞娘的身体在我的嘴里挣扎，当她的血肉和灵魂在我的体内流淌，我甚至能够感觉到：那拥有至高才华的艺术家，就在我的胃里翩翩起舞！虽然我是蜘蛛，没有胃。”
　　你刚才说什么？！
　　“哦，请你们不要吃惊。我最喜欢在饭前欣赏歌舞和音乐，而主菜就是这些表演家。想一想吧，当他们和我融为一体时，我的灵魂将在艺术的殿堂中升华，我的品位将与高雅和经典共生，我的……”
　　陆希从腰间掏出一个布囊，向地穴领主抛去，正好落入了那喋喋不休的大嘴中。
　　“你干了什么！”地穴领主发出了远比狮虎更加尖锐而嗜血的怒吼，“品位和优雅”荡然无存，他举起巨大的骨刀，向陆希挥去，但刚刚挥到一半，就抱着肚子在地上不断地打起滚来。
　　“快走！”陆希拉起还在地上发愣的奥利维尔，快步向森林深处跑去。
　　“你给它吃了什么？”
　　“只是一些驱虫的草药罢了，想不到对地穴领主也有效。就是说，即便是魔神之子，它们本质也是虫子吗？”
　　“是啊，即便表现得再像贵族，依然是些该死的魔物虫子而已。”奥利维尔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种语气到不太像你呢。”奥利维尔近乎于诅咒的阴狠口吻让陆希不由得动容。
　　“去年，被称为‘水晶玫瑰’的舞蹈大师维妮卡小姐的歌舞团不知遭到何人的袭击，团员死伤殆尽，但却一直没有她本人的消息。大家都以为是什么强盗想勒索赎金，只要能让她平安，多少钱都无所谓，但想不到……”
　　陆希同情地叹了口气，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对方。
　　从奥利维尔这幅悲愤欲绝的表情能看出，这家伙肯定也是那个什么维妮卡的脑残粉，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陆希可是知道这种生物的无下限程度的。
　　“我们去精灵那里求援吧！”奥利维尔突然说，“我怎样都无所谓，但一定要让那只该死的虫子万劫不复！否则，美与艺术之神阿芙洛狄忒一定会为之哭泣，追求爱与美的本人也一定会在暴虐和残忍的深渊中腐朽……”
　　陆希突然发现：担心这个金发笨蛋的自己，更像个笨蛋。
　　这时，背后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穴领主发出的吼声也多了几分气急败坏和歇斯底里。
　　“总之先逃命吧，不然我们的尸体就要先陪着这里的草木腐朽了！”陆希拉着奥利维尔，脚步又快了几分。
　　天国的母上大人，我的人生，果然是生命的奇迹啊！


第三章 生命的奇迹
　　别人穿越，不混个剑圣法神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但自己却天生废柴；别人穿越，不弄条龙骑着玩都不好意思出去溜狗，但自己连头两个月大的花斑豹都搞定不了；别人穿越，一块手机都能换个皇帝当当，但自己去只能辛辛苦苦地练摊当导游；别人穿越，美女都像犯了花痴似的倒贴，但自己却……恩，诺尔达精灵是血统高贵的三大高等精灵族之一，也是世间最美丽的生物之一，哪怕是酒馆的厨娘大妈也是超出人类词汇形容的美人。纯以养眼来说，定居在精灵村落的陆希发现自己奇葩的人生却总算多了一点希望。
　　以上的感慨是在几分钟之内完成的，现实的问题是，被一只蜘蛛甲虫蟑螂的混血撵得抱头鼠窜的自己，人生又哪有什么希望可言的。
　　在发疯似的奔跑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陆希的视线中。
　　“妮可，妮可。”陆希朝对方大喊。
　　“啊，陆陆回来了。”对方笑吟吟地迎了上来，那是一个拥有一头棕色长发的诺尔达精灵少女。她身上穿着浅绿色的猎装，没有背弓箭，腰间挂着一个盘子般大小，绘满了古朴花纹的轮盘。
　　“我要你给我带的麦芽糖……”
　　她话还没说完，陆希和奥利维尔却没有半点停留，径直越过了他。
　　少女愣了一下，很快便以远远超过两个男人的速度和灵活跟了上来。
　　“陆陆，你的麻烦大了。姐姐说不准你再接私活的……对了，我的名字是妮维雅·林歌，叫我妮可就可以了，你呢？”
　　“林歌”这个姓氏让奥利维尔的眉角小幅度地抽搐了一下，但对方却以灿烂得让人恨不得往其脸上来一瓶王水的笑容道：“你好，美丽而热情的精灵小姐，我是寻找真爱的旅者奥利维尔，请称呼我为‘爱的小奥利’。”
　　“咯咯咯~~陆陆，你的朋友可真有趣。对了，我的麦芽糖呢？”
　　“被后面那个家伙吃了！”陆希没好气地说。
　　“后面？”妮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转过脸来的时候表情已经由灿烂的晴天变成了幽暗的阴雨天。
　　“地穴领主，六魔神中的岩隐之王穆伦斯和蛛后所生下的后代，能够熟练的运用身体天赋和破坏魔法的虐杀者。娜蒂亚中央魔法出版社1066版的《盖伯亚魔物图鉴》将它定为A级魔物。”
　　“这是背书的时候吗？怎么，作为诺尔达的未来舵手，林歌祭司大人已经有什么腹案了吗？”
　　“呵呵~~腹案嘛……”精灵少女勉强地一笑，脚步顿时加快了，刹那间就将两个男人拉开了好几个身位。
　　“咦咦咦，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诺尔达森林最年轻的自然祭司吗？千年难遇的德鲁伊和战舞天才吗？”
　　“别逗了，人家再怎么天才也还是个孩子呢。我是精灵，不是史莱姆！”
　　“孩子？孩你妹儿啊？你可是一天天看着我长大的啊，难道就这样丢下我不管吗？”
　　“蒂法里奥老师对我说：逃跑的时候不用跑的比敌人快，比自己人快就可以了。还有，你那个说法微妙地让我不爽呢，弄得人家好像是个老姑娘一样。人家还没有成年呢！”
　　“这难道就是所谓战舞的精髓吗？传说中的真爱与善良，美丽和典雅的精灵到底在哪里？我这个寻找真爱的旅者到底还有什么人生价值？绝望了，我对这个连精灵都开始趋利避害的世界完全绝望了！”
　　地穴领主的脚步声越来越快，那巨大口器中吞吐的热风几乎吹到了大家的背上：“不必担心，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随着身后地裂的巨响，众人面前的地面出现了如同水波般诡异的波动，笋状的地刺以波浪状拔地而起，溅起无数的石子。
　　妮维雅娇小的身体仿佛没有半点重量似的，如同柳絮般轻巧地飞扬起来。跃到半空中的她已经将挂在腰间的轮盘紧紧地握在手中，随着一声上面魔法纹路转动出优雅的波纹，两把半米长的利刃从轮盘的机簧中弹了出来，变成回旋镖的形状。
　　“呼啦！”回旋镖在空中脱离了少女的手掌，发出震动空气的低沉轰鸣。
　　即便连地穴领主的血红复眼都无法把握住回旋镖飞行的轨迹，那两根巨大的触须刚刚摆动了一下，锐利的刀刃已经在他背上留下深深的刀痕。
　　奥利维尔也在瞬间做出了战斗的准备，他不知何时已经一手持剑，一手提盾做出了防御的姿态。只见他左支右挡，飞溅开来的石子竟然没有一粒通过了剑盾的保护范围。
　　地穴领主那螳螂似的锋利骨刃高高扬起，凶横地向陆希扫去。
　　“喝！”奥利维尔一声断喝，身体上腾起的丝丝若隐若现的有形气焰，一道半透明的月形光弧从剑刃上飞出，和那巨大的骨刃撞在了一起，竟然发出类似于金铁交加的碰击声。
　　妮可落在了陆希面前，轮盘在她的手中又一次改变了形态，长长的剑柄和利刃伸了出来，化作弯刀的形状。
　　“呯！”弯刀和另一把骨刃撞在了一起，少女被巨大的力量推得踉跄地退后了几步，被身后的陆希一把扶住。
　　“你快走！”妮可猛地推开了陆希，手中的武器化刀为弓，拉弓上弦。
　　自然魔力凝结而成的光矢在妮可的手中聚集，借着轮盘的力量离弦而出，向地穴领主那庞大的口器飞去。
　　“轰！”光矢和魔物喷出的火焰撞在了一起，元素跳动的气流吹得身体瘦弱的妮可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地穴领主头顶的两道触角已经搭在一起，如同断裂地高压的电线般不断制造着空气的躁动，那雷电的精灵化作了张牙舞爪的雷龙，越过了倒在地上的精灵少女，再次扑向了陆希。
　　奥利维尔一个健步赶在了陆希前面，盾牌和长剑搭在一起，散发着银色的光芒。
　　魔法力量的碰撞再次震动大地，电弧和银芒引发气流狂暴向四周宣泄着自己的怒吼，压得地面上的小草几乎无法抬头，甚至让奥利维尔身后的陆希都无法睁眼。他只能抬起手，艰难地遮挡着吹向眼睛的飓风。
　　过了好一会，当手背感受到吹打在其之上的气流渐渐减弱的时候，陆希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银弧和电茫都已经归于无形。
　　奥利维尔挺胸抬头，横刀立马，威风八面，宛若神祇。可惜这样的错觉仅仅在他一开口便顿时荡然无存：“我虽然是维吉亚人，但奥克兰圣骑士的战技却更符合我的美学。怎么样，从你讶异的表情我可以看出，你一定正在为我的威武和豪勇而赞叹，是这样吧？露西吾友。”
　　“不，虽然我知道你是骑士，但没想到身手还不错，一直以为你只是个单纯的笨蛋罢了。”陆希淡淡地说。
　　他只是单纯的吐槽而已。作为战友，奥利维尔自动被系统化作一同组队的队友，陆希也已经查到了奥利维尔19级“奥克兰圣骑士”和21级“诺德皇家骑士”的职业，更知道对方的实力达到了白银6阶，自然一点也没有吃惊。
　　此时，妮维雅已经起了身，和奥利维尔一左一右地挡在了陆希面前。
　　“这里是诺尔达森林，艾露恩大人的力量压制了它的黑暗魔力，我们暂时还挡得住他。你赶紧走，叫大家过来帮忙。”少女低声地说。
　　“战舞者不是最忌讳跟敌人硬拼的吗？”陆希摇了摇头。妮维雅因为手中拥有诺尔达精灵的至宝幻想之玉，所以综合战力达到了白银8阶，但和地穴领主的黄金位依然有着无法逾越的实力差距。
　　“我现在，是德鲁伊！”妮可嫣然一笑，手中的长弓已经变成了长矛的形状。自然魔力汇集而成的橡木精灵在她的身边若隐若现。
　　“能跟这样的美人儿并肩而立，实在是爱之女神给我最大的恩赐，只是敌人却太不优雅了。露西吾友，你快去吧。我一定要亲自给这只蜘蛛上一课，教教他什么才是真正的美学。”奥利维尔挽了一个骚包之极的剑花，脚下涌现出一个繁复的魔法阵，神圣的降魔纹章开始缓缓地转动。
　　“呜呜呜，”地穴领主突然发出了奇怪的低泣声，“并肩作战的袍泽，直面强敌的勇毅，舍生忘死的友爱，甚至还有赤裸裸、粉嫩嫩的基情……艺术之神实在是太伟大了，竟然让我一天之内有了如此之多的感动。我的神经都要被这真挚的感动支配了，虽然我是蜘蛛，没有神经。”
　　奥利维尔耸了耸肩，全身贯注地注视着对方的行动；妮可则压根没去理会，闭上了眼睛，嘴里默念着德鲁伊咒文。
　　“所以，我无论如何也不能饶恕破坏我感动的家伙，这是对美丽和艺术的玷污。我一定要将你这个家伙碎尸万段，然后把你的灵魂拘禁在幽魂塔下，让那些亡灵君王们折磨奴役你一万年，再让你受上一万年的酷刑，于痛苦中魂飞魄散！”地穴领主用那血红的复眼睨视着陆希，闪烁着残暴而狂热的目光，“至于你们。优雅的绅士和美丽的姑娘，你们让我如此地感动，我一定要让你们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愿我们的灵魂在共融中升华！”
　　“就是现在，跑！”妮可睁开眼睛，一声娇喝。她跃了起来，温润的华光一闪而过，她的身体在空中突然改变了形态，化作了一头直立行走，足有近两尺高的银棕色巨狼，傲然地迎向了巨大的虫影。
　　地穴领主嘶吼着举起了前肢。虫形的骨刃和巨狼的利爪交击在了一起，发出沉闷的碰撞声。虫类的复眼闪烁了一下，它又抬起了另外一只爪子，正想要挥下，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再进一步。不知道何时，它高举过头的爪子和巨大的虫腹，都被不知道何时地里钻出来的藤蔓死死地缠住。
　　地穴领主这才发现，那个橡木精力已经不见了，看来正是化作了限制自己行动的藤蔓。
　　凭着神秘的德鲁伊法术，妮可居然拥有了和地穴领主角力的能力。
　　虫形的口器中发出一身尖酸的哼声，地穴领主的上身倾斜，又加了几分力气。巨狼艰难地维持着身形，身体都不由自主地下陷了一点；橡木精灵化作的藤蔓被越拉越长，不断发出“嘎查”的声音，随时都有可能崩断。
　　“想不到小姑娘还是个德鲁伊？可惜本事练得还不到家呢！”地穴领主不屑地道。
　　“那么，这个到不到家？您评鉴一下？”奥利维尔的声音传了过来，巨大的虫头闻声抬起，正好目睹着一枚纯粹用神圣之力凝结起来的光锤从天而降，重重地砸了下来。
　　虫形的魔物发出痛苦的吼声，他奋力地挥打骨刃，吃痛爆发出来的巨力将周身的藤蔓扯得粉碎，妮可化作的银色巨狼也被一击扫开，重重地撞在一棵树干上。
　　少女受了重伤的身体似乎无法承受魔力的凝聚，银狼再次变回了妮可的真身。
　　倒在地上的精灵少女吐了一口血，挣扎了一下，但是却无法站起来。
　　地穴领主触角上射出的雷电和口中喷出的火焰绞合在一起，旋转地出现了螺旋形状，紧接着轰向奥利维尔。神圣之力召唤出来的护盾在这样的攻击下也炸得粉碎，金发青年被爆炸的冲击力弹开，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飘了出去。
　　“呼呼呼，真可惜啊，英俊的小绅士，”从地穴领主那不断摆动的口器中发出了阴冷的笑声，“如果使出这记降魔之锤的是哥尔罗斯那个老家伙，说不定真会要了我的命。而你，还需要再修炼个几十年呢。”
　　倒在地上的奥利维尔不断地咳血，连爬都爬不起来，但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虫腿，却不由得笑了出来。
　　“哎呀哎呀！真了不起，现在还笑得出来。”
　　“没办法，实在忍不住……我从刚才就想，你一直自称是蜘蛛，但蜘蛛的心情你就没有考虑过呢？它们认不认你还是两说了，也不要再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吧？”
　　地穴领主发出了一声尖叫，虫腿一脚踩在了奥利维尔的手臂上：“闭嘴！”
　　奥利维尔紧紧地咬住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哼叫。他喘了一口气：“蜘蛛，甲虫还是蟑螂啊，赶紧搞清楚吧。否则蜘蛛们突然多了这么个不着调的同族，一定会很困扰的！”
　　“咯咯咯。”旁边妮可吃吃的笑声传了过来。
　　“我叫你闭嘴！”地穴领主加大了踩在奥利维尔手臂上的力量，又对着妮可大吼：“不准笑！就是你，不准笑！”
　　“笑声才是世间最美的艺术品啊，虫类的杂种肯定是不明白的。”
　　妮可的笑声更欢快了。
　　“叫你不准笑你没听到吗？”地穴领主气急败坏了丢下了奥利维尔，向精灵少女扑了过去。
　　“虫子就是虫子，果然是这副德行。”妮可不屑一顾地撇了撇嘴，“如果想撒野，趁现在尽快吧。”
　　“你说什么？”
　　“我姐姐就要来了，到时候一定会把你做成蟑螂干拿去钓鱼的！”
　　“啊！啊！告诉过你，我是蜘蛛不是蟑螂！”地穴领主疯狂地跳着脚，两根大触须歇斯底里地摆动着，“我收回前言，你们这两个家伙实在太不可爱了。我决定了，我要在你们三个身上释放腐尸虫，让你们自己体会一下血肉被慢慢吃掉的感觉，然后，再把你们的灵魂……等等，三个，还有一个哪里去了？”
　　地穴领主这才发现：他最想干掉的那个家伙，“破坏他感动”、“玷污他艺术”的陆希，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无胆的小子，跑得到快。”
　　“你错了，陆陆才不是无胆。什么时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桀桀桀，死到临头还要为那个丢下你的小鬼说话，真是让我热泪盈眶啊，虽然我是蜘蛛……啊，不对，蟑螂，啊，也不对。哇啦！气死我了！我一定要把你们的灵魂丢到了熔岩海去，让那些深渊恶魔把所有的酷刑都在你们身上过一遍！”
　　地穴领主正在暴跳如雷的时候，一根小树枝飞了过来，轻轻地砸在他的头上。
　　“喂，杂种虫，你是在找我吗？”
　　红色的复眼转动了一百八十度，很快便捕捉到了黑发少年的身影。
　　“哇哈！小子，你终于出现了，还算有种！可惜不够聪明，本来你自己还可以逃得一条命的，枉费了小姑娘和你的朋友为你牺牲性命。”地穴领主发出了尖刻的笑声，兴奋地手舞足蹈。
　　“有几点我必须纠正一下。第一，让女孩子保护我，实在有违在下的人生观；第二，那个躺在一边的金发笨蛋根本就不是我的朋友；第三，妮可掩护我先走，是因为她相信我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能够可以挽救大家的决定。所以，谁说他们要牺牲性命了？”陆希面无表情地看着硕大的虫脑袋，说，“你真以为：我会傻愣愣地自己跑回来送死吗？”
　　陆希的话音未落，他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转动着的传送法阵，巨大的身体在法阵中缓缓地显出了真身。
　　“吼吼吼！”这是一声宛若洪荒远古巨兽般的咆哮，地穴领主尖刻的嘶吼在那声音前仿佛猛虎面前的小猫般虚弱，那浩瀚如天空和森林般的威严近乎吹得大虫子几乎直不起身来。蓝白色皮毛的巨熊从魔法阵中冲了出来，在地穴领主反应过来之前，一只巨大的熊掌已经出现在他口器面前。
　　“轰隆！”犀牛般大小的魔物竟然被这样轻描淡写的一掌拍得飞了出去，褐黄色的魔物体液飞溅，散发出刺鼻的气味。那沉重的身体借着飞出的力道，连续撞倒了好几棵大树，这才砸到了地上。
　　地穴领主爬起身，它的口器几乎都已经被打碎，半个脸上都沾满了自己的血液。可即便是吃了这么大的亏，这货却一点也没想报仇。它迅速地转动巨大的虫体，一句话都没有留下，拔腿就逃。
　　地穴领主的神经虽然有点问题，但并不是蠢货。那巨熊野兽的躯体后面，散发着庞大的魔力威压，一种让地穴领主这样的A级黄金阶的魔法也战栗的威压。这也暴露了对方的身份——大德鲁伊长老蒂法里奥，半龙半精灵的传奇英雄。
　　巨熊没有追击，站在原地，伸出沾满虫子血液的熊爪，用力地比出一个中指。
　　“孙子，跑到你妈怀里吃奶去吧！有本事就叫你爸爸来报仇！跑啊！丫的跑啊！”
　　这样的口吻实在不像是一个德高望重的大德鲁伊，但地穴领主闻言却跑得更快了。事实上，它的老爸岩隐之王穆伦斯，在启明战争时期也曾在蒂法里奥手里吃过大亏，自己一个小小的地穴领主，还是不要触霉头的比较好。
　　巨熊挥了挥手，六匹驮着精灵战舞者的黑豹从他身后出现，向着地穴的方向追去，很快便消失在丛林的缝隙后。随后，温润的魔法波纹再次闪过，巨熊的身体已经缩成了一个披着短袍，戴着鹿角头饰，留着长髯的中年精灵男子。
　　“蒂法里奥老师。”瘫在地上的妮可勉强地露出一个微笑。
　　“不要说话，我的孩子，你做得很好。”蒂法里奥走到少女的旁边，他的右手放出了一道温润的绿光，将女孩伤口缓缓地包裹了起来。
　　在那道绿光的照耀之下，妮可的精神慢慢地平静下来，很快便进入了温暖的梦境。
　　治疗结束后，蒂法里奥站起了身，那完全不同于普通精灵的黄玉色眼仁飞快地扫了还躺在一旁的奥利维尔，视线最终停在了陆希脸上。大德鲁伊长老的表情似笑非笑，充满了热血中年的爽朗气息，让心理阴暗的小宅男顿时蛋疼了起来。


第四章 非主流的大德鲁伊
　　也不知道是不是德鲁伊干得太久了，当猛兽的时间比当精灵还长得多，蒂法里奥的长相完全不像个精灵。
　　他留着精灵罕见的，仿佛关公似的美髯，体型健硕，手臂和脖颈上的肌肉如同盘根交错的千年老树般健壮，虽然穿着袍子，但比起瘦弱的施法者，更像是一名战士。
　　大德鲁伊的肌肉男长老操着手看着陆希，表情平和如湖泊，很难联想起刚才那个力拔千斤的巨熊。
　　“小子，你欠我一个解释，否则你屁股的麻烦可就大了。”
　　陆希走到了妮可身边，将手放到后者的额头，感觉到少女睡眠时的平缓的呼吸，他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没好气地回答：“那个地穴领主又不是我养的宠物，我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解释？解释个草泥马啊？”
　　蒂法里奥瞪着铜铃般的龙眼，大声道：“废话！一头地穴领主，我让你管，你管得了吗？说的是你接私活带游客闯禁林的事。你可是保证过再也不会干的。”
　　（“我说……”萎顿地躺在一旁的奥利维尔虚弱地发出了声音。）
　　“老爹，现在干这种事的精灵也不少啊，你怎么不去找他们的麻烦？”
　　“你以为这是谁的错啊！族人们越来越不着调，不都是因为你搞出来的公司吗？现在这种事情多得我才懒得管……可你不一样，你毕竟是公司的大股东和五星级明星导游，就更应该以身作则嘛？现在你却被我抓了个现行，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坐视不管，否则德鲁伊长老还有公司董事会副主席的立场何在？”
　　（“露西吾友啊……”奥利维尔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微弱了。）
　　“原来你还记得你是副董事长啊……”陆希翻着白眼低声嘀咕了一句，然后道：“你就当今天这事没有发生过不就好了？”
　　“怎么可能啊！我又不是瞎子。”大德鲁伊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八度，“你明明也是公司的创始人加股东，接私活损害的是公司利益，不也是在损害自己的利益吗。我还第一次听说自己偷自己的小偷……”
　　“谁说接私活是影响公司利益了？这叫试运营，也是一种宣传推广。出了问题还不用公司负责，何乐而不为呢？算了，商业上的事情，给您说您也听不懂……”
　　“嗯，反正有你在，我也用不着懂。”德鲁伊长老耸了耸肩：“我只知道你违反了公司条例而已。”
　　“呃，好吧，老爹，上次我从林谷镇弄了两瓶30年的诺德冰蜜酒，是格兰·立夏酒庄出的哦……”
　　“哦？格兰·立夏！30年的！！嗯？咳咳……你作为诺尔达发展集团的五星级导游和董事会成员，在遇到不可预测的危险时，你临危不惧，机智冷静，挽救了顾客的生命。（奥利维尔：‘可，我已经快死了……’）避免了公司财产和声誉的不必要损失，使得公司和诺尔达联合长老国八方迎客，开放自主的科学发展方针没有受到负面影响。我作为公司董事会副主席和大德鲁伊长老，给予你口头表彰，望你能够再接再厉。”
　　“只有口头表彰啊？这玩意也只能在血汗工厂里骗骗苦逼的底层打工仔而已。”
　　“有这个就不错了，小心老爹扣你今年的分红。”蒂法里奥狠狠地瞪了陆希一眼：“还有，那个虫子是怎么回事？瞧你抱头鼠窜的狼狈样，我可不记得把你教的那么没志气？”
　　“因为您老教了十几年，我还只是一个可怜巴巴的废材2阶。这到底是谁的责任啊？”
　　“废材就废材，难道还要分级别？”德鲁伊大师缕着长长的胡须乐了，“还好你这个废材没事，吾心甚慰。”
　　“放心吧，老爹，我别的没有学会，逃命的本事还是有几番心得的……可总是逃命，毕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陆希看了看怀中的精灵少女，神情渐渐低沉了：“这一次，妮可为保护我差点就死掉了，幸亏老爹你赶来了。如果下一次你赶不过来呢？”
　　（“没有人管我吗？我也是伤员啊……”）
　　“我已经块四……呃，十六岁了，将来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难不成一遇事就躲在你们的屁股后面。”
　　大德鲁伊长老也不由得沉默了，过了一会才缓缓地道：“女神不会给人无法通过的试炼。现在的一切辛苦和艰难，都是为了明天收获的喜悦……不过，如果你想靠这样说服老爹我放你离开，那是不可能的。”
　　“啧？我的名演技居然这样就被识破了？”
　　“废话，如果你走了，公司谁来打理，业务谁来扩大，一旦赔了钱，我怎么跟股东们交待？你就老老实实地呆在诺尔达，平平安安地过日子不就好了？”
　　“喂喂，我已经四……呸呸，至少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有的人这个年纪生的孩子也能打酱油了。难道你们准备保护我一辈子。”
　　“其实，露西吾友，我必须插一句话，”奥利维尔举起了手，仿佛回答问题的小学生，“长生种的寿命是人类无法想象的，也许等到我们都化作黄土，他们都还是现在这样的青春无敌。所以，其实他们是可以保护你一辈子的……”
　　“哇呀！你给我闭嘴！你以为现在的状况是谁造成的？”陆希勃然大怒，冲上去一脚踩在奥利维尔的脸上。
　　“啊！哎呀！别打了……哇！我还是伤员……要出人命了！”
　　“放心吧，笨蛋这种生物是不死的！”
　　“这种说法根本不科学啊！”
　　蒂法里奥目视着地穴领主逃亡的方向，思忖了一下，突然道：“小露西，你们到底是怎么遇到那个地穴领主的？”
　　“这个问题，其实说来话长了。”陆希看了看瘫在地上的奥利维尔，不解气地往他的屁股上又狠狠地踹了一脚，“您得好好问问他。”
　　启明战争之后，世界自由之民的大敌——战败的六魔王之一的岩隐之王穆伦斯逃到了盖伯亚大陆的背面，阴影中的地下世界。
　　那个时候，地下世界主要分为两大势力：由黑暗精灵部落们建立起来的马萨拉氏族联盟，以及蜘后罗丝领导下的魔物军团。
　　所谓不是猛龙不过江，作为强龙的穆伦斯还真就强行地压倒了地头蛇们。彪悍的姐控魔王经过了一系列攻和被攻，受和被受等可以描述成200万字言情和艳情小说的合纵连横，终于霸王硬上弓，推倒了强气御姐蛛后罗丝。
　　魔王的真身据说是一头巨大的，长了六对翅膀的紫金色甲虫，而蛛后罗丝，顾名思义，就是一只漂亮的大蜘蛛。严格说来，这样跨种族的禁忌之爱应该能够得到大家的祝福吧？嗯，应该是这样。
　　总而言之。魔王就是魔王，食髓知味的穆伦斯将蛛后关在身边，从此君王不早朝。
　　于是，这对让所有计划生育工作者捶胸顿足的禁忌夫妻，留下了许多的子嗣，而这就是地穴领主的由来。
　　地穴领主们继承了父母两系的天赋，拥有天生的强悍能力。
　　所谓上阵父子兵，为了能够天天和蛛后躲猫猫，穆伦斯将儿子们派向四方征战，打得黑暗精灵们节节败退，最终形成了庞大的地底魔物王国。
　　不过，强横的地穴领主一旦来到了地面上，受到保护的大地的太古结界影响，天赋能力将会大打折扣。所以，地上世界的住民们很少会见到这种虫形高等魔物的行踪。
　　红枫谷地的那处废弃遗迹，正是通向地下世界的通道之一，但是已经废弃了数千年，就连蒂法里奥和蒂德莉特也认为这里完全失去了运转的魔力，却不知道为什么在今天会突然启动。麻烦的是，类似这样的地下通道，在整个森林中还有好几处。
　　即便开启了，在诺尔达森林中浩瀚的自然气息和木精灵守卫的双重看管下，应该也不会有魔物不开眼地转跑过来送死。
　　可是，这一次，强大的地下魔物出现了，而且还不只一只。
　　除了那只被蒂法里奥打跑的地穴领主之外，森林里还出现了洞穴巨魔，深渊魔蜥，鹰身女妖等等穆伦斯手下的著名打手们，甚至还有集群的骷髅兵，难不成亡灵议会还来插了一脚？
　　艾露恩在上，在生命气息最为充足的森林里，即便是最强大的巫妖们召唤出来的亡灵士兵也最多只能打打酱油，天知道他们是不是闲得蛋疼。（亡灵巫师有蛋吗？）
　　魔物们倒也学得聪明了，没有傻乎乎攻打精灵们重兵聚集的村落和神殿，但一会儿破坏几块果林，一会儿拆掉几座岗哨，一会儿又污染几条溪流。总之一句话：“逗你玩。”
　　于是乎，这段时间，整个诺尔达森林是烽烟四起，搞得祭司团焦头烂额，连一直躲在冰晶殿堂里当宅男，俗称闭关冥想的大德鲁伊蒂法里奥都提前出关赶了回来，这才顺便救了陆希他们一命。
　　好在大祭司蒂德莉特应对及时，发现不对便立刻派出黑豹哨兵，将所有的旅游团带了回来，这才没有酿成游客伤亡的大事件。当然，像陆希和奥利维尔这种接私活搞自驾游的，也只能自生自灭各安天命了。按照诺尔达森林开发集团的官方说法：“所有违反公司条例和我国法律而引发的伤亡事故，我们表示遗憾，但概不负责。”


第五章 紫枫之心
　　“哦，原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这么多事啊。”
　　“是啊，这样一闹，公司下个季度的营业额肯定会下滑的，也不知道怎么跟股东们交代。”蒂法里奥也不由得满脸苦恼。
　　“幸亏我早早地就把总裁的位置让人了。否则伤脑筋的就是我了。”陆希一边庆幸地拍了拍胸口，但随即又有些肉疼，作为集团的大股东之一，损失的也都是自己的钱啊。想到这里，他看向奥利维尔的表情就越来越不和善了。
　　“露西吾友，也许吾辈无上的风采会让世人倾倒，但你的目光为何让我如此地不适啊。”
　　“怎么看你这家伙也太可疑了。明明是个贵族，却一个随从也不带，非要去看森林那个什么红枫谷。而且时间又那么巧合，我们刚到那里，就遇到那头地穴领主从通道里爬出来；再加上最近森林里出了那么多怪事……难不成你也是来打酱油的？”
　　“其实，我真的就是来打酱油的。”
　　“好吧，老爹，你把他变成青蛙吧。”
　　“这么细致的变形术我可不会，不过我倒可以把他变成一只羊。”
　　“好啊好啊，您就把我变成羊吧。你没听说过一首歌：我愿做一只小羊，跟在她身旁。我愿每天她拿着皮鞭不断轻轻打在我身上……”
　　“今晚的主菜就是烤全羊！”
　　“请你务必要原谅我的不知死活。”奥利维尔点头哈腰地举起了双手，“其实，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听到这话，陆希顺手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板砖，奥利维尔赶紧喊道：“请相信我吧。我来这里的用意，只不过是因为得知紫枫之心就要结果了。”
　　“紫枫之心？名字这么中二的玩意谁要知道啊！”陆希冷笑道。
　　“咦，你不知道吗？亏你还是这里的居民呢。”奥利维尔用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狠狠地鄙视了一下陆希，这才慢悠悠地说道：“红枫谷的枫叶林中，据说每一万棵红枫树中就能出现一棵紫枫树。传说，它每百年才能开一次花，每百年才能解一次果，这种果实就是传说中的紫枫之心……”
　　“这个果子有药白骨，活死人，延年益寿的功效，是千金难换的灵药。”陆希没好气地补充道。
　　“嗳，你不是知道了吗？”
　　“我不知道，只是一般来说都是这种烂大街的桥段，无聊得我宁肯玩躲猫猫去。”
　　“……我们家父亲大人最近身体有恙。你知道的，人老了，都有点疑神疑鬼的。有一次大家一起吃饭，他老人家就说了：‘我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都不知道还喝得了几次酒。’我大哥就回答说，不管父亲想要喝什么样的酒，他都会买回来；我二哥回答，他会把所有的世界名酒都抢回来，让父亲在家天天闻着酒香；我妹妹说，为了父亲的身体，还是别再喝酒了；我就说：‘算起来，紫枫之心马上就要到结果的时间了，我去替您取回来。这样您老人家至少还能再活三十年，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你爸爸一定很感动吧？”
　　“我父亲大笑说：‘真是个有趣的野小子。’然后一个随从都不给就把我踢出来了，还说找不到就不准回家。”
　　“真可怜，你爸爸一定不喜欢你。不过考虑到你的个性，我也挺理解他老人家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不过，喜不喜欢都无所谓了。做儿子的毕竟是他授予了我生命，总是要为父亲尽些责任才对。”
　　“嗯，年轻人，有孝心倒是不错。”蒂法里奥捋了捋胡子，赞赏地点了点头，“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请您指教……”
　　“所谓的神树紫枫确实是存在的：它的枝桠可以制造价值连城的法杖，它的树皮可以做成铁石难入的铠甲，就是它的树叶和花瓣也能够成为施法和绘制符文的道具；唯独这个果实嘛……”
　　“怎么样？果实一定有更加神奇的效果吧？”
　　“唯独这个果实，可以说是紫枫树唯一没有用处的东西，充其量不过好看一点的果子罢了，就连做食材我还嫌它太硬呢。”
　　奥利维尔目瞪口呆地看着蒂法里奥，似乎想从他的脸上找出点玩笑的迹象出来，可惜结果让他失望了；蒂法里奥啧着嘴摇了摇头：“对于外界来说，诺尔达森林看来确实是太神秘了，什么样的东西都能被传出这种谣言。你也不想想：紫枫树的果实如果真有这种效果，哪里还轮得到你们人类来采呢？嗯，小露西，咱们开公司果然是明智的选择啊！”
　　“嗯，与其被人天天疑神疑鬼地惦记着，索性直接一点开门迎客呢。况且，世界也变了，精灵也不能老故步自封嘛，顺便再赚点小钱，何乐不为呢？”陆希道。他正开始琢磨怎么解决下季度营业额指标的问题，旁边的奥利维尔却已经发出了被踩到肚子的小狗一样的悲鸣。
　　“呃……诶诶诶诶！”
　　在奥利维尔发出了这种近乎于惨叫的悲鸣时，陆希发现，生命比自己更奇迹的家伙，就这样出现了，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此时，众人已经穿过了层层的树林，眼前的景致也赫然一变。平地上小粒的鹅卵石铺成了蜿蜒的通道，华美的螺旋阶梯盘旋在参天巨木和山涧泉水之间。精致的屋敷搭建于山川林海之中，与自然融为了生气盎然，美轮美奂的整体，宛若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般。
　　这里是除了诺尔达首都“万绿秘境”外的最大的城镇苍碧城。
　　此时，一声只有陆希能够听到的清脆的“叮咚”声在他的耳畔响起，一个也只有他能看到半透明面板出现在他眼前：“C级任务‘探访红枫溪谷’成功完成，奖励经验2000。”
　　陆希微微地松了一口气。如果不是任务要求必须要平安地将奥利维尔带回城里，他早就把那家伙丢给地穴领主了，又何必搞得那么辛苦。
　　这样一来，陆希积攒的经验已经超过了60000，足可以把平民的等级升到了50级以上。他仍然放弃了升级的打算，只是拿出500经验将冥想技能从4级升到了5级。无论将来自己就职什么行业，这种可以快速回复体力和精神的技能都是不会过时的。
　　“遇到黄金阶魔兽了都才是C级任务，这个坑爹的系统也越来越吝啬了。”仿佛是听到了以上的腹诽，陆希的脑内突然响起了一阵舒缓的第八套广播体操音乐，雷得小宅男外焦里嫩，呆若木鸡。
　　当年系统赋予他“林谷女神”这个称号时，似乎起的也是这段音乐吧。
　　（系统：叮叮咚咚，恭喜宿主亲，考虑到身为一个废材的宿主能够从黄金阶的魔兽手中逃出生天，授予宿称号“陆跑跑”，灵巧+5，感知+2，隐身或躲藏时被发现几率降低30%，所有隐秘职业如盗贼、暗杀者等好感度+2。以后遇危险就尽管跑路吧亲，别说系统不照顾你哦亲。）
　　嗯，比起女神什么的，陆跑跑虽然不好听，总算也保住了一点贫瘠的节操吧。善于安慰自己的陆希只能如此地安慰自己了。
　　以上一切的动作都是在意念中进行的，别人最多觉得这熊孩子又开始发呆了，也不会多想。
　　几名披着墨绿色鳞甲，背着弓箭和弯刀的精灵守卫迎了过来，他们从黑豹上抱起了睡眠中的妮可，快步地离去，而为首的一个却径直大步走了过来。
　　他有意无意地向陆希使了个不动声色的眼色，又用审视和警觉的目光打量了奥利维尔半天，这才对蒂法里奥弯腰行礼：“大德鲁伊阁下，向您致敬。”
　　“是卡洛芬格尔啊，越来越像个优秀的统领了。蒂朵在吗？”
　　“蒂德莉特女士正在议事堂等您。”
　　大德鲁伊没有立即回应，他看着一辆停在路旁的四轮马车，沉吟了一下：“看来，是有客人到了。”
　　“是娜蒂雅联邦的奥鲁赛罗大师。”
　　“哦，终于来了啊。”蒂法里奥露微微一愣，沉吟了一下，用复杂的目光看了陆希一眼，大步向厅内走去。
　　此时，陆希已经轻手轻脚地走到了一个精灵武士的旁边，和他低声地交谈了起来。
　　“怎么样？没出事吧？”
　　“没事，因为通知得及时，出去接私活的大家都平安回来了。”
　　“那些顾客都愿意就这么回来？不会闹事吧？”
　　“当然有人闹事啊！不过嚷得最厉害的被卡洛芬格尔大人敲晕了。其他人只能乖乖地跟我们回来了。”
　　“干得漂亮！只要没死人，公司的信誉就不会受到影响。”陆希大为感佩地向卡洛芬格尔比了一个大拇指，“鹰眼哥威武，杀伐决断一统江湖，等会霜露妖精酒吧不见不散，我买单！另外，这个月分红加两成。”
　　卡洛芬格尔的脸上顿时笑得百花灿烂。他看了看四周，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道：“既然多了一份分红，那还是我来请客吧。”
　　卡洛芬格尔·鹰眼是一位29级的战舞者和25级的黑豹猎手，系统中探看出来综合实力也达到了白银10阶，堪堪就要进入黄金位，成为世界上最顶端的高手。他现在正担任驻苍碧城的黑豹统领，负责诺尔达森林的外围警戒。自从诺尔达开展旅游业务以后，外来的游客越来越多，他还要负责看管一些禁地，维持城市的秩序和治安。
　　陆希和一些狐朋狗友之所以能接私活赚外快，自然是因为他已经把这位苍碧城的“警察局长”给买通了。
　　不过，作为一个精灵，鹰眼的道德观至少是比人类要强了不少，收了钱再让人请客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哪像人类的实权者，连吃带喝带玩带操，然后该怎么拿还怎么拿，至于办不办事，那就要看心情了。
　　鹰眼又打量了一下一旁的奥利维尔，在陆希耳边压低了声音道：“这家伙不是一般的旅客，你也看出来了吧？”
　　“无所谓一般不一般，反正他钱给得多，那就是贵人。鹰哥，咱们的口号就是……”
　　“只宰富的，不管对的。我明白我明白。”鹰眼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怎么看都带了几番市侩和猥琐。对于一位几乎把高雅和傲慢刻在骨子里的高等精灵贵族来说，能露出这样的表情，也真是太不容易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两人的耳边传来一个沉闷的咳嗽声，卡洛芬格尔顿时大汗淋漓，朝陆希使了一个惨白的眼色，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去，却发现蒂法里奥不知何时又走了出来，板着一张黑黑的臭脸。
　　“等会再和你算账。”蒂法里奥狠狠地瞪了如丧考妣的鹰眼一眼，对陆希吼道：“臭小子，在那里做什么？跟我进去！”
　　“诶？蒂朵姐又没有说要召见我！”
　　“你是当事人！”蒂法里奥没有多说，只是一把扯住了陆希的衣领，如同提小猫一般地将他提了进去。


第六章 苍穹之导师
　　在诺尔达精灵的社会里，生命女神艾露恩的最高祭司拥有高于各族长老的崇高社会地位。她是神权的代言人，民众的精神领袖，也是名义上的最高元首。当进入战争状态，如果最高祭司通过和生命女神的沟通达成共识，那么甚至可越过长老议会，直接调动包括战舞者，猎手团和德鲁伊在内的所有诺尔达精灵的武装力量。
　　上一任的最高祭司阿斯塔莉尔是启明战争时候的英雄，并在大战中牺牲。在木精灵们看来，这是一位兼具慈爱，智慧，公正和勇气的完美领袖。
　　至少历史上是这么记载的……
　　此时，现任的太阳祭司蒂德莉特是阿斯塔莉尔的弟子，陆希的青梅竹马妮可的姐姐。
　　她的手肘顶着桌子，托着下巴。她仿佛没有骨头地靠着椅背，以一个慵懒的姿态歪歪地倚靠在椅子。
　　蒂德莉特的目光温润如玉，这是好听的说法。不好听的说法，那根本就是一种似乎连焦距都懒得寻找的目光，懒洋洋得仿佛一只刚刚睡醒的猫。
　　“闲的时候让你来你也不来，现在忙得焦头烂额了，你却来了。”蒂德莉特用慢吞吞得让人昏昏欲睡的口吻缓缓道，“你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呢？”
　　对面的访客瞥过了冷淡的目光：“这难道是我的错吗？你们这些长生种平时都只知道混吃等死，只有在遇到正事的时候才会稍微有干劲一些。我不选择在这个时候来，谁知道你们躲在什么地方冬眠。”
　　访客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看你的样子，分明就是刚从冬眠里醒过来吧？忙？你哪根骨头在忙？我还真想认识一下。”
　　“啧啧，认识你一辈子，就没看你可爱过……世界变得这么快，你也不能老用老眼光来看人吧。我现在可是诺尔达开发集团的董事长，日理万机，底下有十几万员工和他们的家属指着我吃饭呢！十几年没来，难道你就没发现什么变化吗？”
　　“的确是繁华了许多。我上次来的时候，这里冷清得像一块坟地，现在至少热闹得跟监狱差不多了。这种改变足以引发我的惊讶了。”访客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难道都是你们那个诺尔达开发集团的功劳？世界的确变化得太快了。作为艾露恩子民的诺尔达精灵，也要拜倒在渥金的宝石裙下了吗？”
　　“诺尔达稍微有点名望的氏族们和祭司们都在公司里入了股的。金钱的增加并没有影响我们对信仰的虔诚，我这个最高祭司可以作证。”蒂德莉特啧啧有词地道：“那孩子也说过了，故步自封就一定会落后。即便我们在众神时代建立了伟大的文明，即便我们是长生种，但这并不能成为傲慢的理由。沧海桑田，世事变化，现在世界的主角已经是人类了。主动去适应文明变革的新事物，总比被新事物来融合要好。”
　　访客沉吟了一下，道：“这的确不像是一个普通孩子能有的见地，怪不得你们这么重视他。”
　　蒂德莉特微笑道：“我们重视他是因为他是我们的孩子，而不是别的。至于他为诺尔达带来的改变，我们也乐观其变。无论这变化是好还是坏，总比不变的好。”
　　“听起来倒是在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嘛。既然是你们的孩子，好吃好喝地养着就好了，何必要推给我？”
　　“诺尔达本来就是精灵最不安分的一族，我们的孩子自然是出去要闯荡的。”蒂德莉特直起了身，慵懒的姿态荡然无存，语气中也多了几分认真“对那孩子来说，绿色的森林终究是太小了……”
　　访客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缓缓道：“至少，你应该让我先见见当事人吧？”
　　“当然，我就正式给你们介绍。然后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吧。”
　　“我还没有答应呢？”
　　“你们这些巫师怎么都那么磨叽？干脆一次又不会死。好了，就这么决定了。”蒂德莉特仿佛没有听到对方的反对，直接就转移了话题，“你来得也正好，我也可以听听别的意见。诺尔达目前是这种状况，嗯……你怎么看？”
　　“这是你们精灵的内务吧？我一个外人适合插嘴吗？你就不担心被议会的族长和老神官们念叨？”
　　“那群老顽固每天都要念叨几句，真和他们较真，我就不用想别的事了。无视就好，无视就好。”
　　“嗯，年轻人和老年人的冲突总是难免的。不是因为理念，而是因为代沟这种毫无逻辑的矛盾，根本调和不了。作为一个智者，吾辈还是三缄其口，免得吃力不讨好。”
　　“说白了你就是怕麻烦嘛，讨厌的老巫师……”
　　“你确定要和我讨论‘老’这个问题？”
　　“我确定你是来找茬的。想打架吗？真的想要打架吗？”
　　这时，议事堂的大门已经被推开了，蒂法里奥的笑声传了过来。当然，那是招牌式的中年热血大叔爽朗到震瞎一群人狗耳的笑声。
　　“蒂朵，无论是舌辩还是打架，你都是赢不了人家的。还是给诺尔达留下一点起码的脸面吧？”
　　“放心，赢不了的话我会扣掉明年德鲁伊教团一半的经费买零食补偿自己。还有，进来前要先敲门。这是起码的礼貌，我提醒过你的。”蒂德莉特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的母亲说：繁文缛节只是弱者强加于强者身上的枷锁，我们只有需要的时候才需要。”
　　“那是因为你的母亲是条混乱立场的龙！”大祭司用力地翻了翻白眼，“为什么我身边都是群这么不可爱的家伙，除了脑子里都是树皮的老顽固就是粗鲁蛮横的怪大叔。作为妙龄少女的自己，压力实在是山大了。还是我的小陆陆好啊。过来，让姐姐看看，有没有受伤？”
　　“比起我来，你更应该担心一下自己昏迷不醒的妹妹才对吧？真是个无情的姐姐。”陆希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面无表情地回答。
　　“对对，就是这样别扭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收养你真是我这辈子做出的最英明神武的决定。”蒂德莉特不断地点着头，墨绿色的清澈眼眸仿佛洋溢着粉红色的泡沫。
　　陆希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他知道为什么蒂德莉特和自己这么投缘，因为从性格上来说，大祭司御姐几乎和自己那个在天国的母上大人一模一样。
　　而这位精神结构极不稳定的御姐，偏偏却是木精灵们礼法和宗教上的最高领袖。
　　蒂法里奥在坐到自己的位置之前，向访客打了一个招呼。
　　“哈哈，奥鲁赛罗，我的老朋友！最近想见你一面还真难。你还在搞你那个不成话的研究吗？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吗？”
　　“如果真有进展，我现在一定不会出门的。”对方不以为意地笑道，“不过，我相信自己研究的方向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都说我们精灵偏执，其实最偏执的分明就是你嘛。”
　　陆希这才有机会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大祭司的座上宾。
　　这是一位人类的男子。从外表来看，他的年龄应该在五十岁上下，棕色的须发间已经夹杂着明显的花白。他五官俊朗而威武，眉眼之间显得儒雅而从容，顾盼之间明显地带着让人不由心折的潇洒和睿智。
　　“如果有一个老爸，最完美的模板应该就是这样的吧。”从小就缺少父爱的陆希暗想。
　　“这是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博士，学识联盟的大魔导师，娜蒂亚联邦的终身议员，七彩蔷薇岛的领主。”蒂德莉特如此的介绍道，并抛出了一大堆头衔，“你不准备向客人介绍一下自己，和你的朋友吗？”
　　“这家伙才不是我的朋友。”陆希道，“我的名字是陆希，周岁为三，呃，十六，目前定居在诺尔达的苍碧城，职业应该是导游加商人吧。至于这个家伙叫做奥利维尔，只是一个单纯的金发笨……等等，你为什么会跟着进来了？！卫兵，卫兵呢？”
　　“那个……露西大人”守门的精灵卫士唯唯诺诺地小声道：“我看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还以为他也是蒂德莉特女士的客人呢。”
　　此时，奥利维尔却已经彬彬有礼地做起了自我介绍：“向您致敬，美丽的大祭司殿下和尊敬的奥鲁赛罗大师，我叫奥利维尔·郎海姆，来自北国维吉亚。”
　　“郎海姆？”奥鲁赛罗沉吟了一下，“你和维吉亚帝国的郎海姆元帅有什么关系？”
　　“只是他隔了几辈的远房侄子罢了。在下只是一个北方的乡下小贵族，您们完全不必在意，仅把在下当成空气就是了。”
　　“咯咯咯，真是个又可爱又有趣的年轻人呢。”蒂德莉特捂着嘴笑了起来。
　　“你的赞誉实在是在下最高的激赏，就让我这位真善美的守护者为美丽的殿下演奏一曲爱与友谊之歌吧。”费雷德里克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把鲁特琴。
　　“呵呵呵，那可真是太感谢你了。”蒂德莉特仍然保持着那不变的微笑，却突然弹了一个响指。
　　两名如狼似虎的精灵武士不知道从那里窜了出来，一把就将奥利维尔架了起来。
　　“只是我们有事要谈，你实在不便在场。就请你先到广场上，将爱与友谊之歌献给整个城镇吧。”
　　奥利维尔还没有说话，他的嘴里已经被塞了一个麻桃。蒂德莉特再次弹了个响指，精灵武士们已经不由分说地将满脸哀怨的金发笨蛋架了出去。
　　陆希望着对方那可怜兮兮的惨样，却无论如何也同情不起来。
　　“好了，整个世界都清静了。可喜可贺。”蒂德莉特拍了一下掌，对陆希说，“现在，我们该好好谈一谈你的事情了。”
　　“嗯，我明白，关于那个地穴领主嘛……”
　　“地穴领主，那是什么？能吃吗？”蒂德莉特挥了挥手，仿佛那强大的地底魔物如苍蝇般不值一提，“现在要说的是你的问题。”
　　“可是你妹妹才刚刚被那个地穴领主弄成重伤，你就这么不管不问？哪怕你真是肥皂剧里那种恨不得妹妹去死的恶毒中二姐姐，也不用表现得那么明显吧？”
　　“肥皂剧是什么……算了？你必须知道：妮可是我的妹妹，精灵至宝幻想之玉的继承人，更有可能是下一任的最高祭司。如果连一个小小的地穴领主都奈何不了，我没嘲笑她就已经够客气了，难道还要同情她不成？”
　　能够把无良姐姐的歪理说得那么理直气壮的，估计也就只有面前这位大祭司小姐了。陆希已经习惯了，就连白眼都懒得翻，慢吞吞地问道：“那，您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呢？”
　　蒂德莉特和蒂法里奥隐蔽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她又瞟了一眼奥鲁赛罗，却没从那里找到任何东西。
　　“小露西，这位奥鲁赛罗大师是我和蒂朵多年的好友，为人非常值得信赖。”蒂法里奥说。
　　嗯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他可以算得上是世间最顶尖的奥术和炼金学大师，并且在哲学、政治、兵法、博物、星相乃至于文学艺术，都拥有很深厚的造诣。”蒂德莉特说。
　　怎么听起来像是说黄老邪？
　　陆希琢磨了一下，看了看奥露赛罗，偷偷用了一看探查术。
　　姓名：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种族：人类。年龄：？？（魔法大师的外表年龄很难准确判断）
　　职业：魔法师（93级）学者（78级）战士（42级）
　　属性：力量？？，灵巧？？，体力？？，精神？？？，智力？？？，感知？？？
　　技能：？？？
　　称号：苍穹导师，屠龙者，奥法之王，大魔导师。
　　综合战力：传奇（黄金十阶以上将是掌握规则的伟大存在，本系统暂时无法观测，建议宿主：此人乃是世界上顶尖的强者，能够只身虐杀巨龙的伟大存在。赶紧讨好他吧，一定会有好处的！）
　　不算那些无法观测出来的问号，仅仅是等级和称号就让陆希有了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丫丫个腿的，就是黄老邪，怕也不过如此吧？
　　“小露西，如果让你拜他为师，你愿意吗？”
　　那我不就成梅超风了……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陆希不由得愣住了，奥鲁赛罗的一连串头衔在他脑海里闪过。
　　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幅画面：自己手持神器，胯下巨龙，禁咒魔法如同撒豆子般随手就是一把。各国王公贵胄心悦诚服，口称老大；各族美女匍匐于牛仔裤下，大发花痴……
　　穿越者的福利，我终于等到了吗？
　　“我说你们俩啊，”奥鲁赛罗不由得苦笑道，“怎么就不问问我的意见呢？”
　　呯！画面如同玻璃水晶般华丽地变成了碎片。
　　“如你们所说，这个孩子在战技的学习上一直没有什么进展。德鲁伊魔法学不会那也就罢了，毕竟他是个人类，但连弓箭和武技都差强人意，那就实在说不过去了。他小小年纪便能够做出那么多事，说明这孩子的才智必有过人之处，那我就不得不质疑他的毅力了。没有才智的人或许很难成功，但没有毅力的人就一定不能成功！你们说说看：我为什么要收一个没有毅力的弟子呢？”
　　喂喂，那是因为系统把我坑了好不好，别乱下定论啊！
　　陆希听得一肚子的火大，忍不住道：“那也真是抱歉呢。如果一个人因为道听途说和第一印象就对别人做出评判，那么此人不是刚愎自用的老顽固就是自以为是的老傻瓜。我也不想给自己找这样的老师。”
　　这话一出口陆希就后悔了。人家毕竟是传说中的大魔导师，虽说现在这么多人在场不会把自己怎么样，可如果真怀恨在心，要想个法子整治自己实在是太简单了。
　　想到这里，陆希就打定了主意，一定不能让这个老顽固把自己带走。
　　谁知奥鲁赛罗却微微点了点头：“至少在性格这方面，我还算满意。”
　　糟了，起到反效果了……
　　“孩子，愿不愿意回答我一个问题啊？”
　　陆希很想学着中二少年那样别扭地一言不发，但又实在丢不起那人。于是，他只得点了点头：“您请讲。”
　　“你说说看，如果你获得了力量，你想做些什么呢？”
　　“那还用说吗？是男人就一定要逆天啊！”陆希发出了宛若龙傲天般气焰滔天的长笑，“当然是无上的权利，无尽的财富；当然还有，要泡尽无数的美女！”
　　“嗯，事业和爱情，这是每个人都想追求的目标。回答得不错。”
　　等等，你是怎么把如此龙傲天的话理解得这么神圣的？你是佛祖吗口胡？
　　大魔导师回过头，对室内的两人说道：“这孩子聪明是有的，想法也是有的，性格更是有，而有性格的人品行必然也不会太坏。不如先这样吧，我的研究室还缺少一个助手，他可以一边帮忙一边学习，同时还可以任意翻阅我的藏书和笔记。至于师徒的名分，以后有缘再说吧。”
　　“那可真要好好谢谢你了。”两位精灵领袖当机立断地表示了感谢。
　　“等等，你们就不考虑一下当事人的意见吗？”陆希大叫道，“我住在这里自由自在，有吃有玩，每月有分红和零花，顺便还能看看美女养养眼。为什么非要跟着他去当劳什子助手啊？”
　　“驳回。”蒂法里奥说：“你不是早就想走了吗？”
　　“小露西，你就从了吧。”蒂德莉特说。
　　奥鲁赛罗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希一眼：“小子，如果你腆着脸求我收你，那我可能还真不会收你；但是你却不愿意，那我反而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现在就去打点一下行装，我们明天就出发。”
　　完了完了，这个老魔头还是个m。天国的母上大人，我一定会被他拿去切生猪肉，上老虎凳，灌辣椒水……
　　谈话就此为小宅男的未来做出了一个强硬的基调，并宣告圆满结束。蒂德莉特将大家送到了门口，陆希这才发现：今天，这位太阳祭司的着装很是奇特。
　　诺尔达精灵的领袖披着长长的银色长袍，上面绣着金色和墨绿色的花边和纹章，一般来说，这就是太阳祭司平常的装束。不过，如果你仔细看看，很快就能发现一些怪异的地方。
　　宽大的袍袖在肘部的地方收紧，显得更加地干练；而及地的长袍在腰部的位置全变成了紧身的效果，将那不堪一握的小蛮腰和傲人的曲线完全地显露了出来；此外，袍子背部的布料完全被省略了，直接将滑若凝脂的雪肌暴露在外面。
　　总体上，这件大祭司的常服生生被改成以卖肉为第一要务的晚礼服。
　　“怎么样，好看吗？”蒂德莉特在目瞪口呆的陆希面前转了一个圈，“我可是按照你的建议，亲手改制的。”
　　“我只是随口提了一下而已，送福利的可是你啊！”陆希发现：有这么个特立独行的最高领袖，诺尔达精灵的未来，实在值得商榷。
　　“恩，改变虽然不见得总是对的，但总比一成不变的好。诺尔达已经开始改变了，那你呢？”
　　“……蒂朵姐，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和老爹都对我抱有很大的期待，这个，我有点压力山大了……”
　　“这个不是期待哦。”蒂德莉特摇着指头嫣然笑道：“而是确定哦！”
　　确定你妹啊！神棍也要有个限度吧！陆希刚想吐槽，但赫然想起：作为艾露恩最高祭司的蒂德莉特，本职工作似乎还真是神棍。就在这个时候，许久没有反应的任务系统突然弹出了下面的面板：
　　（B级任务“真理之道”。
　　成为大魔导师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弟子。成功奖励经验4500，奖励天赋“奥法传承”。失败宿主将永远无法转职任何法系职业。）
　　与此同时，人物面板也终于出现自己梦寐以求无数个日夜的选项：“宿主是否转职为魔法师？是or不是？”
　　艾露恩姐姐在上，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在那一刻，陆希泪流满面。
　　是痛与快乐的眼泪！


第七章 黎明
　　“大概这是最后一次在这里睡觉了吧。”
　　陆希看着自己简陋的小房间，心里泛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感觉。再怎么样的狗窝，也毕竟给了自己家的感觉，说要一点也不留恋那也是不可能的……
　　少年咬了一下嘴唇，很是大叔范儿地叹了口气，开始打点起行装。
　　一件风衣，两件猎装，两件冬装，四件夏装，除了身上穿的这一件，这是他目前所有的衣物。那件风衣的是用地形龙的皮做成，内部衬上了狐熊的绒毛，兼具了美观和实用性，这是蒂朵和妮可姐妹亲自为自己缝制的。
　　陆希咬了咬牙，将风衣折好，放在了箱子的最下面。
　　这是他最宝贵的东西之一。如果可能，他是不太会穿着这件衣服去日嗮雨淋的。
　　一千一百二十三枚金奥铢和个十八银索尔，这是陆希目前攒下的所有积蓄。
　　这算是一笔巨款了，足够在奥克兰的平原上买一个不小的庄园。按理说，一个十多岁的少年无论如何是不可能有这样的身价的，但他好歹也是“诺尔达发展集团”的创始人兼股东，还经常打着“五星级明星导游”的旗号骗冒险者和游客的小费，这才算是薄有资产。可和其他一年半年之内就能富可敌国的穿越者前辈们相比，陆希已经是很失败的了。
　　另外，陆希现在要去的地方是娜蒂亚联邦，号称人类世界中最进步的国度。据说那里的物价越来越高了，一颗大白菜说不定也要万儿八千的，手里这点积蓄，拿到联邦首都可能还买不起十平米的筒子楼……
　　呃，做助手，应该会包吃包住加工资吧。那个老魔头看起来倒并不像是个吝啬鬼……不过这也说不准，政客和砖家是最靠不住的两种人，更何况政客加砖家集于一身。
　　陆希将衣物和积蓄打了一个大大的包袱，最后，视线停留在了一张小小的画像上。
　　这是一张用天然冰晶和成像魔法形成的画像，其清晰度和美观都超过了数码相片，但制作不易，光那块天然冰晶就已经是价值连城的至宝了。
　　那是陆希在十五岁生日的时候，大德鲁伊蒂法里奥送给自己的礼物。
　　冰晶照片上，蒂德莉特一只手搂着陆希的脖子，一只手则压着陆希的头，如同一个正在欺负弟弟的恶霸姐姐；而妮维雅则紧紧抱着陆希的胳膊，满脸都是甜蜜的笑容。
　　“不知道妮可怎么样了……”
　　敲门声从门外传了进来，陆希只能从百感交集中惊醒过来，赶紧打开了门。
　　进来的人是蒂法里奥，他一手提着烤鸡和烤兔，一手则提着两瓶酒。
　　“我们俩有多久没喝酒了？”大德鲁伊笑问。
　　“自从您去冰晶殿堂当宅男之后就没有了。”陆希回答。
　　“那叫闭关冥想！你个混小子！恩，这样一算，至少有半年多了。”蒂法里奥点了点头，“快把门关上，被那帮老木头发现就麻烦了。”
　　“即使是被蒂朵姐发现，您也没好处好吧？”
　　“那你喝不喝？”
　　“喝！”
　　精灵崇尚自然，喜爱食素，偶尔的捕猎的行为也只是动物的皮毛和骨骼，很少是为满足口腹之欲，但也许是因为蒂法里奥那半龙的血统，大德鲁伊阁下对肉食和美酒的渴望甚至超过了绝大多数的人类。
　　酒过三巡，半只烤兔也下了肚，陆希的脸已经开始泛红，头脑不清，但蒂法里奥却依然面不改色。龙族的血统带给他的，不只是力量，还有超人的食量和酒量。
　　“我们给你找了个便宜老师，你不会怪我们吧？”
　　“说实话，是有一点。您是知道我的，最讨厌就是被人安排自己的生活。”借着酒劲，陆希的胆子明显大了不少，“虽然我也明白你们的好意，但是也未免太突然了。”
　　“也许是突然了一些。”蒂法里奥说，“不过，没有提前和你商量不是我们要干涉你的生活，而是为了让这个突发事件刺激一下你。关键的是你自己的想法，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小露西，你认真地告诉我：你，想要变强吗？”
　　如果是其他人问，陆希绝对会斩钉截铁地做成肯定的回答。毕竟，任何一个穿越者如果没有闯荡四方佳丽三千神净讨魔天下无敌这样中二梦想，怕是连读者也不相信。
　　可是，当陆希面对着自己最亲近的人之一的时候，他却不由得沉默了。
　　沉默了良久，陆希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对于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蒂法里奥却似乎早有预料，他点了点头，答：“不知道就对了，因为你大概已经隐隐感觉到：拥有力量，就必然意味着责任。”
　　陆希的脸上勉强地一笑，没有回答。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个强者的舞台，弱者只能顺应强者创造的世界法则，卑微地成为历史长河的一部分。无论当权者用多少华丽神圣的口号美化，但这就是事实。”
　　“这可不见得，”陆希忍不住道，“被视作弱者的凡人才是世界真正的基石，当他们觉醒起来，联合起来讨伐操纵他们的命运的强者时，诸天神佛也只能烟消云散。这才是真正的世界法则，不然你以为众神时代为什么会结束呢？因特纳雄尔就一定要实现，乌拉！”
　　“然后呢，‘弱者’中的强者成为新的神，世界便又开始了另外一次循环。”大德鲁伊嗤笑一声：“无论联合起来的弱者能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他们个体也终究只是一滴小小的水珠，也只有强者，才能青史留名。小露西，你想做哪一种？”
　　“一般人让他选择，都会是后者吧，这不废话嘛？只是，老爹啊，你以为什么才是真正的强者呢？曾经有个很文艺的家伙对我说：权势、金钱、智慧、蛮力，即便拥有了所有的这些，也不见得会是强者。只有心灵上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老爹，你以为如何？”
　　“精辟，绝对的至理名言。”
　　“可是，我现在连自己为什么要变强都不知道，何谈心灵的强大呢？”
　　“哈哈哈~~这个世间所谓的强者又有几个人知道变强的理由呢？你有了这个疑问，至少我不用担心你堕入魔道。”蒂法里奥抚须大笑，拍了拍陆希的肩膀。随后，他的表情缓缓地严肃了下来，说道，“这个答案，只能由你自己去寻找，不过，这并不是你不愿意变强的理由。”
　　“……恩，也许我可以在变强的过程中找到这样的理由呢。”
　　“没错，想到就要去干。言必行，行必果，这才是大丈夫所为！”蒂法里奥笑得更加欢快，脸上的皱纹都仿佛洋溢出喜气。
　　“只是，老爹啊，如果我走了，就没人陪你喝酒了。”
　　“臭小子，还用得着你来担心我。我蒂法里奥半神之体，天下无敌。世界之大何处不可以去，还怕找不到酒友？”
　　“还有，老爹啊，我都要出远门了，从此就要脱离你们的庇护了，就没有什么饯别礼吗？”
　　“早知道你小子是个雁过拔毛的主儿，”蒂法里奥没好气地说，“没有！什么都没有！”
　　“马上我就要离开温暖如画的诺尔达森林，然后去面对那人间滚滚的红尘恶世，如果没有一点自保的力量，一定会被人抓去切猪肉，上老虎凳，灌辣椒水。”
　　“所以才要叫你跟奥鲁赛罗好好学习！别老想着借助外力！”
　　“被小混混勒索的时候，我一定会说自己是蒂法里奥的弟子，让老爹您来给我报仇。当然，到了那个时候，全世界都会知道：堂堂的德鲁伊长老，启明战争十二英雄之一蒂法里奥的弟子，竟然连小混混都打不过……”
　　“……嗯，既然你都叫我老爹，看着你出远门，却连一点表示都没有，是有点说不过去。”
　　“没错没错。”
　　蒂法里奥的手伸进袖子里，摸摸索索地掏了半天。他抽出手臂，手里已经拿着一团貌似用不知名的，沾满各种污渍的金属制成的不知名物体。
　　“这玩意……是抹布吗？用金属做抹布，老爹，我真佩服您的腕力。”
　　蒂法里奥瞪了陆希一眼，“抹布”在他手里展开，分明便是一件无袖的锁链甲。
　　“这是我年轻时候使用过的防具，经由矮人的罗恩格夫大匠师精心制作而成。锁链是秘银含量极高的合金，内衬精金制成的护心镜，上面还篆刻了魔法纹章，可以在其间储存防护魔法。如果有了这件链甲，一般的武器和法术都不可能伤得了你。”
　　“谢谢老爹……只是，传说中的神圣金属秘银和精金为什么会呈现这种颜色呢？你还说没把它当抹布使？”
　　蒂法里奥不由得老脸一红：“到底要不要？”
　　“要，要。”陆希赶紧一把抢了过去，他在刚才已经用过探查术得到了这件链甲的数据。
　　名称：肮脏的秘银镶金链甲。品质（银色传世）
　　属性：身体护甲35，火抗+12，风抗+11。储存魔法：石肤护体4/10，奥术护罩3/10（可施法充能）
　　（系统建议：由于没有妥善保存，这件铠甲被大量的灰尘覆盖，不过秘银精金是不会因为时间而破败的，只要好好清理，一定可以恢复本来的光辉）
　　只要把这件链甲一当，在娜蒂亚首都一环里买套房子是够了，前提是得好好洗洗。
　　“另外，这是蒂朵让我给你的。”蒂法里奥又从怀里掏出一柄的长剑。剑鞘是用神木的树皮制成的，金属制的剑柄上用冰晶和翡翠镶嵌出古朴的魔纹。
　　“为什么刚刚她不自己给我呢？”陆希伸手接过，疑惑地打量了起来。剑是典型的骑士双刃直剑，与精灵常用的叶形剑和弯刀大相径庭。
　　“蒂朵也是女孩子，即便是决定了的事情，也是需要纠结一下的。”蒂法里奥说。
　　“呃，听起来你好像拿来了一件很不得了的东西呢。”陆希接过了宝剑，眨了一下眼睛，迅速得到了它的信息——这只是一把银色品质，用秘银混合上等钢铁打造的锋利宝剑，冰晶和翡翠的魔纹还能带来力量2，灵巧3，感知2的加成，虽说也算贵重，但并非什么传奇神兵，怎么不至于让一个大祭司那么郑重其事吧。
　　“这是当年帕恩的佩剑。这个名字，你应该很熟悉吧？”
　　陆希的手一软，宝剑差点从手里掉了出去。
　　“蒂朵姐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陆希把剑递了回去，“这，这太贵重了，我绝对不能要。”
　　蒂法里奥却抄着手并没有接：“蒂朵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吗？既然把剑给了你，就说明她准备往前看了。剑如果能发挥他应该有的能力，帕恩的在天之灵也会开心的吧？”
　　“可是，为什么是我呢？我不懂战斗，将来应该也是走魔法师路线，应该还有很多更能发挥它威力的战士吧？这可是帕恩的佩剑啊！”
　　“在你的心目中，帕恩究竟是什么人呢？”蒂法里奥眨了眨眼睛，如此地问道。
　　“这不是废话吗？盖伯亚的黎明骑士，启明战争时期的龙骑士团团长，十二英雄的领袖，克诺乌斯大帝的好基友，蒂朵姐的……爱人。”
　　“既然是这么伟大的英雄，那么他的佩剑，你不觉得太普通了吗？”
　　说起来还真是这样。帕恩去世之后，龙骑士团连续有过八任团长，每一位团长都是当代最伟大的，最具盛名的战士，和他们的故事同样传奇的，还有手中那一柄柄旷古难寻的神兵。
　　比较起来，这柄不过银色品质的剑还真是不起眼。
　　“剑是剑士灵魂的延生。蒂朵也许只是希望帕恩的灵魂能够通过这把剑，教会你真正的英雄之道吧。”
　　我才不想当英雄呢？不知道英雄都不得好死吗？你看看帕恩，虽然万古传颂，却也害得蒂朵姐以泪洗面那么多年……嗯，算了，他作为人类，就算没战死也不可能活到现在吧？
　　看到蒂法里奥的态度，陆希知道自己今天无论如何也只能接下这件代表旧时代传承的宝剑了，他只得叹了口气，将宝剑默默地收了起来。
　　“老爹，没有你们，我早就已经饿死了。现在，又给了我这么大的期许和帮助；这个时候，我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实在是抱歉……”
　　“傻小子，男子汉之间，还用得着说些什么？”大德鲁伊拍了拍陆希的肩膀，大声地笑道。
　　陆希也不由得笑了起来。是啊，男子汉之间的情谊，说白了就是这么简单的。
　　“……明天就要走了，该道别的人都道别了吗？妮可已经醒了。”蒂法里奥看到陆希眼中有些退缩的目光，暗自地叹息了一下。
　　“我理解现在你的心情，但是你也要知道，真正的男子汉，无论做什么事都应该有始有终吧。”
　　“没娶过老婆的老光棍，有什么资格说我。”陆希撇了撇嘴，但识相地没有把话说出来。


第八章 启程
　　妮维雅默默地躺在床上，漂亮的大眼睛平视着高高的天花板，却并没有明显的焦距。她的伤口经过蒂法里奥的治疗，现在已经开始愈合。绷带下面的伤口散播开肌体生长的痒麻感，正在刺激着少女的神经。这种滋味其实并不好受，但妮可却仿佛一点都感觉不到。此时的她，早已心乱如麻。
　　房间的门轻轻地推开，一个人已经向床边走来；他的动作很轻，但妮可希里却仍然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
　　“妮可……”陆希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少女一拉被子，将头盖住了。
　　“妮可，是我啊。”
　　“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陆陆什么的，最讨厌了！”
　　“呃，不想看就不想看吧，不过我还是要说：妮可，明天我就要去娜蒂亚了……”
　　“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娜蒂亚什么的，最讨厌了！”
　　陆希跳了起来，一手抓住被子想要掀开，但妮可却死死抓住了被子两角，就是不把自己的脸露出来。僵持了许久，陆希长长地出了一口粗气，放弃努力坐了下来。
　　“你看，我连力气都比不过你，简直就是个废材。总不能真让你保护我一辈子吧？”
　　“有什么不可以的……”女孩从被子后露出了半边脸，发出了嘀咕。
　　“当然不可以！”陆希再次跳了起来，而妮可又赶紧把被子蒙了回去。
　　“好歹我还是男人，虽然有点宅……呃，但才不是废柴！被女孩子保护，算什么话！纵观某点万卷，哪有这么窝囊的主角！？”
　　“完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呃，总而言之，如果我不能变强，不能反过来保护你，那我就会变成假女人，阴阳人，娘娘腔……”
　　“下面没有了？”
　　“对，下面没有了！口胡，这话是谁教你的？”
　　“不就是你这个大骗子吗？”妮可说道。
　　“喂，东西可以乱吃，人也可以乱砍，但话不能乱说，我怎么就成骗子了。”
　　“大骗子！你说等你攒够了钱，就带我去环游世界，去吃遍全世界所有的糖果糕点，去看便全世界所有的森林大海，去天地的尽头，看日出日落……”
　　“停停停！”陆希头顿时大了，“这么琼瑶的话我可不记得我说过。”
　　“琼瑶是什么？可以吃吗？啊，算了，总之，你就是说过！”
　　“我没有。”
　　“你说过。”
　　“真的没有。”
　　“就是有说过！”
　　“好吧好吧，”陆希扶了扶隐隐作痛的额头，“就当是我说过吧。可是，你要知道：环游世界可是很贵的。交通，住宿，还有装备和物资，这些都要钱呢。而且各地的物价又那么贵，就说娜蒂亚吧，一棵大白菜都要个万儿八千的……”
　　妮可终于将头从被子后伸了出来。
　　“我现在攒的钱，还不够我们俩走到奥克兰呢。所以，我必须要想更好的办法赚钱啊！”
　　“所以，陆陆是想去赚钱，不是要离开我吗？”
　　“嗯，没错没错。就算由你来保护我，但你总得承认：赚钱养家糊口该是男人的责任吧？”
　　“但是，你不是公司的股东吗？每年都会有一大笔的分红的。”
　　“唉？这个……现在生意不好做啊！你看这次这么一闹，下个季度肯定要亏损。如果不再想办法拓展新的业务，我们迟早要被公司拖得去要饭的。”
　　“这么说倒也没错……”少女的态度终于开始松动了。
　　“所以，我现在出远门，一是为了变强；但最主要的，还是要为我们将来的计划累积活动资金啊！”
　　“嗯，是这样吗？总觉得哪里被你骗了。”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我哪里敢骗美丽善良冰雪聪明的妮可小姐啊？”陆希摇着尾巴不断顺竿爬。
　　“那好吧，”妮可希里终于犹豫地点了点头，“但是，你必须每个月，不，每天都给我写信！”
　　“诺尔达和娜蒂亚之间有邮递业务吗？”
　　“你写不写！？”
　　“写，写……”
　　“必须每周都给我寄麦芽糖！”
　　“寄过来早就坏了。”
　　“你寄不寄！？”
　　“寄，寄……”
　　“必须每次都……”
　　第二天，太阳还远远没有在林海的尽头露出影踪，陆希却已经背着包裹早早等在了城郊的小路上。在这里，他也遇到一个意料之中，情理之外的人物。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陆希看着那一头金发，露出灿烂笑容的青年男子，好不容易压抑住砍人的冲动。
　　“哈哈，露西吾友，作为一个高尚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我已经决定不再打扰美丽的精灵朋友们的平静日常，这就准备回国了。奥鲁赛罗大师已经答应让我搭顺风车到格伦罗港。”
　　“也就是说，我还要还面对你这张脸至少一个星期？这简直就是拷问啊！”
　　“露西吾友，这就是众神对我们友谊和羁绊的祝福，你就认命吧。”
　　陆希没去理他，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广场另外一边。在几名精灵的陪伴下，自己现在的老板，或许还是未来老师的奥鲁赛罗走了过来。他只是穿着一件很普通的大衣，手里拿着一柄手杖。
　　为首的精灵向奥鲁赛罗行了一个礼，正是卡洛芬达尔·鹰眼。
　　“大师，我们就送到这里。蒂德莉特女士和蒂法里奥阁下委托我向你转达他们不能远送的歉意。”
　　“他们日理万机，可不比我这个闲人。”奥鲁赛罗笑道，“那么，我这就出发了，你们退开一些。”
　　在精灵们听话地推开几步后，奥鲁塞罗用手杖轻轻地敲了一下地面，林间的石路上顿时出现一个硕大的蓝色魔法阵。
　　在魔法波纹的涟漪中，一辆四匹披甲大马拉着的四轮马车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车夫的驾位上坐着一位连头脸都被全身铠甲包裹的甲士，在位置上向奥鲁赛罗行了个礼。
　　“奥鲁赛罗大师的星灵战车，没想到我能亲眼看到。”奥利维尔小声地说道。
　　“两个小子，上车！”说罢自己已经拉开车门走了上去。
　　陆希刚准备上车，却看见卡洛芬达尔走了自己旁边，低声道：“去了娜蒂亚也要好好加油哦。下一次见面，可不能像现在这样弱不禁风的了。”
　　“放心吧鹰兄，你也要保重”陆希强作欢颜和对方拥抱了一下，“瑟密尔和哈尔迪尔他们都赶不回来，替我跟他们道别吧。另外，我在公司的股份都留给妮可了，你的分红我会让她每月送来的。”
　　“算了吧。”提到“分红”，鹰眼似乎想起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顿时无法控制地发出一阵战栗，“还是你自己留着娶媳妇用吧。”
　　马车在精灵们的眼中飞驰而过。精灵们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送着马车的远去。他们知道：这个被他们宠爱的孩子，终究还是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第九章 分别
　　从苍碧城赶到格罗伦港并不是一条很短的旅程，陆希本来以为至少要花上一个星期的时间，可这个被称为“星灵战车”的玩意奔跑的速度远远超过了陆希的想象。不到四天，车内的乘客们便已经可以从窗外看到格罗伦港的海湾和城墙。
　　感受着腥咸的海风吹打在脸上的感觉，聆听着海鸟的低鸣声，陆希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有生以来离诺尔达森林最远的地方。
　　星灵战车奔跑在大路上，当城门在地平线后出现的时候，陆希明显感觉到了车体的减速。
　　车体上的七彩蔷薇纹章在海岸的阳光下发射出璀璨的光辉，城门口的卫士们赶紧立正，目送着马车穿过了他们的队列。
　　格罗伦港虽说是个自由港，但理论上仍旧屡属于娜蒂雅联邦，这也是天空之国在大地上唯一的口岸和对外窗口。这里地处格尔纳河与卡鲁迪特湾的冲击平原，交通发达，航运便利，久而久之，便成为了盖伯亚大陆最大的海港都市之一。每一年，来往于天空和地面的商队都在这里集散和中转，将贸易的活力血液输送向全世界。
　　陆希曾经来过这里好几次，可高额的物价却让他每次都蛋疼菊紧。相比起来，林谷小镇虽然有些简陋，但毕竟物美价廉人傻好忽悠，不是要萌得多吗？
　　马车在穿过大道，绕进了城东的小路，在一座僻静的小旅馆前停了下来。
　　奥鲁赛罗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丢给了陆希。
　　“我还有些公事要处理，今天你就先住在这里。去办一个住宿手续，然后自己逛一逛吧。记着，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港口与我会合。”
　　奥利维尔则向奥鲁赛罗行了个得体的礼。
　　“大师，再次感谢您的慷慨，这次旅程，我一定会终身难忘的。”
　　“举手之劳罢了，”奥鲁赛罗用一种很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奥利维尔一眼，“说不定很快，我们就会以一种预想不到的方式见面呢。”
　　披甲的车夫挥动缰绳，驾着马车扬长而去。
　　“切，”陆希不由得暗骂：“我还以为至少有五星级宾馆和豪华大餐呢。就这么把我给打发了？亏我还刚刚对你有了点好感。”
　　旅馆小而僻静，也没有什么奢华的摆设，但房间打扫得非常干净，床铺也显得很整洁。陆希办好手续，放下了行李下了楼，却发现奥利维尔坐在旅馆门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哼着不着调的小曲。
　　“你怎么还在啊？”
　　“呼呼，”奥利维尔缕了缕自己的金发，起身一手揽住了陆希的肩膀，一手指向远处夕阳下的海港：“来到格罗伦，怎么能不去尝尝这里天下闻名的海鲜大餐和白葡萄酒呢。露西吾友，让我们就去往这里最豪华的海景餐厅，一边品位着美酒佳肴，一边观赏着海滨日落，共叙我们的友谊之歌吧。”
　　“品位也是需要物质做基础的，我和你这个出生就裹着羽毛毯子的大少爷可不一样。”陆希打掉对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冷冷地道：“不过，如果你请客我就去。”
　　“钱什么的最讨厌了。难道我们的友谊还要为那些金银俗物所左右吗？”
　　“你什么时候成我的朋友了。”陆希撇了撇嘴。
　　“哎呀哎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傲娇？”
　　“你才傲娇，你们全家都傲娇！”陆希勃然大怒。
　　虽说发生了这样的小插曲，但仅说蛮力，陆希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奥利维尔的对手，于是他就这样被金发笨蛋生拉硬拽地拖走了。两人走到了海岸区，很快就发现了一家叫“海岸夕阳”的露天海景餐厅。
　　名闻天下的海鲜大餐还是挺不错的。作为头汤的牡蛎奶油汤虽说差强人意，但主菜的龙虾和烤金枪鱼还是不错，佐上涂了海虾酱的面饼和海菜沙拉倒也算得上美味。陆希觉得：如果价位后面的零少上一点，这顿饭应该算是完美的。
　　除此之外，奥利维尔又点了一瓶白葡萄酒。从他选酒时熟练的动作和专业的神态可以看出，这个家伙恐怕没少来这种高档的地方消费。
　　“维吉亚帝国肯定是个很富裕的国家吧？”
　　“哦，何以见得？”奥利维尔将酒杯放下问道。
　　“你不是说自己是个乡下小贵族吗？据我所知，这种消费，恐怕不是一个吃地租的乡下小贵族轻易负担得了的吧？”
　　“哪里哪里，我们家只是比较特殊，有个很有钱的亲戚罢了。实际上，维吉亚和其他国家一样。权臣们争权夺利，考虑着怎么弄死政敌；贵族们成天醉生梦死，一方面想着怎么少给中央交税，一方面想着怎么从老百姓手里刮更多钱；老百姓则成天祈祷领主老爷们被雷劈死，一边盘算着怎么杀掉地主们的一两条狗来解解恨。”奥利维尔用手指摸着水晶杯的杯沿，看着里面晶莹的液体玩味的说。
　　“我还真佩服你这么面不改色地评价自己的祖国。”
　　“身为爱与和平的守护者，诚信是最起码的品德。”
　　“什么时候你又有了这么个称号……啊，算了，”知道对方肯定会继续抽疯，陆希赶紧转移了话题，“之后你有什么打算？事实已经证明，紫枫之心不过是个国际玩笑，那你老爸交给你的任务不就完成不了了吗？”
　　“那没有关系，我回去向他道歉就是了？”
　　“啊，道歉？”
　　“如果他不肯原谅，我就拿着鲁特琴在门外跪着，一边哭一边唱悲剧咏叹调；他不至于就不让我进家门吧？”
　　“……这还真像你这个家伙能干出来的事。”
　　“那么露西吾友，你又有什么打算？”
　　“什么意思，我不是已经要去当奥鲁赛罗大师的助手了吗？”
　　“呵呵，果然啊，你对这件事情还没有什么概念，真是天真啊。不过，天真的露西也很可爱就是了。”
　　“要么就说人话，要么我就在你肚子上捅一刀然后扔到海里去，最近可是鲨鱼精力最旺盛的交配期哦。听说他们最喜欢金灿灿细皮嫩肉的东西呢，你的菊花一定很受欢迎吧？”陆希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拜托你不要用这么可爱的笑脸说着这么残忍的话。呃，我们言归正传。你未来的顶头上司，甚至是未来的老师，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学识联盟的博士，联邦的议员，一个什么岛的领主，嗯，应该还是个很厉害的法师吧。当代的黄老邪嘛，这些我都知道啊。”
　　“虽然不知道黄老邪是谁，不过总觉得很厉害……嗯，但恐怕你不知道：奥鲁赛罗大师是娜蒂亚联邦四位大魔导士最强的一位，是人类最顶尖的奥术大师；而且，他也是炼金术、魔纹学和机械工程学方面的权威专家，随便哪项研究成果都是各国趋之若鹜的至宝。”
　　“我倒是知道他涉猎很广，不过，听你这么描述倒是觉得，这老头还真是了不起。”
　　“不仅仅如此，虽说他只是挂了一个联邦终身议员的名头；但是，中央魔法学院的院长帕隆大师是他同学，联邦军务部长兼副委员长拉瑟尔大师以及十四名上院议员是他当讲师时的学生；就连联邦常备军团中，也有三位将军担任过他的扈从。”
　　“听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幕后大魔王……”陆希不由得咂舌。
　　“而就是这样一位人物，到现在还没有正式的弟子。”
　　“你不是说他有好几个当议员的学生？”
　　“学生和弟子是两码事。学识联盟的资深魔法师们，谁不在大学里挂了一个讲师或者教授的职位，名义上的学生满世界都是。弟子则不一样，魔法师们正式的弟子，代表了其知识和力量的传承，甚至可以看作是思想和灵魂的延续。所以，任何一个魔法师在择徒时，恐怕比娶老婆都要慎重。”
　　陆希一时之间无话可说。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卷入了一个非常巨大的漩涡里。
　　“比起血缘，学识联盟更看重思想和道统的传承。如果你成为了奥鲁赛罗大师的弟子，那么你就将正式成为娜蒂雅联邦的贵族，也是他一切财产的唯一继承人！”
　　听起来会是一个很光明的前景，但陆希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试想一想，一个一穷二白的毛头小子，突然成为一笔丰厚财产的继承人，必然就会成为有心人的众矢之的。只要一个小小地不谨慎，瞬间就会被暗流底下的明枪暗箭撕得粉身碎骨吧。
　　香蕉你个肺……天国的母上大人，我还是继续在森林里当宅男算了。
　　“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奥利维尔露出了微笑，安慰道，“毕竟名义上，你现在还是他的助手。在这其间，你必须要努力学习，强化自保的力量。奥鲁赛罗大师教徒的本事根本用不着怀疑，另外，他的藏书和笔记对魔法师来说可是比金山还要贵重的宝藏。只要你变得足够强大，证明你配得上奥鲁赛罗继承人之名，那么所有的责难怀疑和明枪暗箭，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
　　“突然觉得压力一下子大了起来，”陆希看着奥利维尔，不由得露出了苦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么多，但还是要感谢你，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哎呀哎呀，露西吾友，我可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帮我自己哦。”
　　“诶，这话怎么说？”陆希不由得一怔。
　　奥利维尔没有说话，带着银河美青年的似笑非笑的飒爽笑容，上下打量着陆希的脸蛋，一直看得后者寒毛直竖。那笑眯眯的蓝色瞳孔里射出的目光侵略性十足，仿佛是在对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美女，让陆希顿时有一种菊花不保的危机感。
　　这家伙，难道真是个基佬？
　　陆希寒毛倒竖，但却没有避开那两道危险的目光，如果真这么做了，一定代表自己输了吧。想到这里，陆希冷笑三声，同时伸出两根指头，狠狠地向奥利维尔的双目插去。
　　“啊，露西吾友，你这是做什么？多危险啊！”就像陆希所预料的那样，奥利维尔果然躲了过去。
　　“放心，我知道你一定可以避开的。”
　　“如果避不开你要怎么说啊？”
　　“那我一定会用叉子的。”
　　“所以我说，请不要用这样的笑脸阐述这么可怕的事实。这么违和的混搭真的不是我能消受得起的啊！”奥利维尔悲鸣道，他停滞了一下，又道：“况且，我一直都坚信：你一定可以成为一个伟大的法师的。也许过不了几年，你不是以奥鲁赛罗大师为荣，而是大师以你为荣。有一个大法师做朋友，这难道还不是帮我自己吗？”
　　陆希困扰地摇了摇头，道：“你也知道，我十六年都学不会半点的武技，连精灵们都放弃了教育的打算，你凭什么会认为我能成为一个优秀的法师呢？”
　　奥利维尔沉吟了一下，笑道：“我就是这样确信。嗯，也许是直觉吧。”
　　“哈？直觉？”陆希呲之以鼻，“这不科学。”
　　奥利维尔神秘地一笑：“小露西，你难道忘了吗？我们刚刚见面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在你面前施展过身手，你却一眼就说我身兼奥克兰和维基亚两派骑士武技所长。这难道不能说明问题吗？”
　　糟了，露馅了。陆希微微一愣，心中有些紧张起来。
　　“我倒不是怀疑别的。很多强者往往只要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的实力和所学。那么至少说明：在眼力上，你已经可以和那些最顶尖的强者相提并论了。”
　　我总不能告诉你：是系统告诉我说你是21级的皇家骑士和17级的圣骑士吧？陆希心中的紧张稍缓，没好气地回答：“那是因为我是天空女神娜蒂亚和生命女神艾露恩百合出来的私生子。你信不？”
　　奥利维尔这次是真的乐了：“你看，这样无视神魔，桀骜不驯的态度可正是天生的魔法师的材料哦。学识联盟虽然口头上说天空联邦是天空女神的恩赐，连国名也叫娜蒂亚，但他们骨子里依然是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我现在是更相信你能成为一名伟大的法师了。”
　　陆希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一些开心，又有一些苦恼：“算了算了，为了不辜负你的期待，我真的只好努力了。不管这么说，多谢你了，奥利维尔。”
　　这似乎还是陆希第一次正式的直呼奥利维尔的姓名，后者满怀欣慰，笑颜更加的闪亮：“哪里哪里，我们是拥有并肩作战这样钢铁一般羁绊的同伴，是有兄弟般感情的亲友啊！”
　　“真是这样可就太好了。”陆希笑着说，“我们那里有句话，叫亲兄弟明算账。如果我没有记错：你还有二十金奥铢的尾款没付。”
　　“钢铁般的羁绊的友谊，难道还抵不过金钱的侵蚀吗？绝望了，我对这个拜金横行的世界完全绝望了！”
　　“呜噜噻！我对金钱的执念，可是比钻石还要坚固啊！”
　　出了餐厅，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昏红光晕，仅在海平线上剩下一个微弱的痕迹。海鸟也渐渐偃旗息鼓，纷纷回巢。
　　“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奥利维尔对陆希说道，“今天还有最后一班开往维吉亚的客船，我这就要回国了。”
　　陆希叹了口气。虽然这是一个间歇性抽风的金发笨蛋，但不知何时，自己也有些习惯他的聒噪和耍宝了。算起来，这还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结识的第一个同龄的朋友。（精灵朋友们年纪都是陆希的好几倍）当然，基友什么的，哪怕自己是伪娘，陆希也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保重！”
　　“你也是。”奥利维尔乐呵呵地说，“如果在联邦呆不下去了，就来维吉亚找我吧。我会拿出一百二十分的热情来招待你的。对了，我们那里有个店，里面的美女招待们都是女仆打扮，还可以和她们玩躲猫猫……”
　　“我走了。”陆希当机立断地回头就走。
　　“露西吾友，不给一个临别的拥抱吗？”奥利维尔用哀怨的声音冲着陆希喊道。
　　陆希已经走了老远，顺便头也不回地给了一个中指。
　　“嘿嘿。”奥利维尔笑着耸了耸肩，“这一次，可真是收获颇丰啊。”
　　金发的青年迈着轻快的步子向港口方向走去。他没有在客船的候客区等待，径直穿了过去，一直来到了私人游船的停泊口。
　　他来到了一条三桅，船头雕着龙头船首像的大船旁边，沿着栈桥走了上去。
　　船上的水手们并没有阻拦，却反而弯腰行礼。
　　一个棕黑色头发的英武青年看到奥利维尔，明显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但嘴里却没好气地道：“您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在森林被哪个精灵拿去做成花肥了。”
　　“哎呀，穆拉吾友，面对多日不见的亲友，你难道不该用一种更热情的方式来迎接我吗？”
　　“如果真是朋友，那请您好歹体谅一下我们为你担惊受怕的心情好不好？”
　　“啊拉啊拉，这种傲娇又是不同的类型，我果然还是最爱傲娇啊！”
　　“如果不像被我像个虫茧一样挂在桅杆上，就给我好好地说话！”英武青年的额头已经上出现明显的青筋。
　　“啊，我会反省的，请务必不要这么做。”奥利维尔打了个冷颤，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他立直了身体，表情渐渐严肃了下来。
　　“奥克兰那边怎么样了？”不得不承认，当奥利维尔正经起来的时候，竟然有了几分杀伐决断的霸气和威严。
　　“刚刚得来的消息，皇太子迪里奥斯已经在三天前去世。奥克兰人的朴告明晚就应该传到这里。”
　　“太阳王也上年纪了，再加上这样的打击……估计最多两年，奥克兰的局势就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奥利维尔笑道。
　　“我们也应该提早做出准备了。”
　　“这是自然，就看父亲大人愿不愿意听了。”
　　“您那边又如何了？”
　　“果然不出所料，诺尔达森林现在群魔乱舞，感觉半数的地穴魔物都跑出来了，现在，木精灵们正在焦头烂额呢。不过，魔物虽多，被消灭也是迟早的事……只是如此一来，在其他方面的警戒就会少很多了。”
　　“您没有去提醒一下精灵们吗？”
　　“我为什么要提醒他们？”奥利维尔用怪异的目光瞟了英武青年一眼，仿佛他问了什么愚蠢的问题，“这对我们是件好事啊！”
　　“……是，在下失言。”
　　“对了，这一次，我还真的遇到了那个人呢。”
　　“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少年呢？”
　　“目前还是一只可爱的小猫，不过，未来会变成什么样，我可是拭目以待了。哦呵呵呵……”


第十章 大地之上
　　自上古以来，天空存在岛屿的传说，一直流传于盖伯亚大陆的坊间。
　　当然，传说只是传说。在世界上无数还没有得到证明的非自然传说中，它是属于最不靠谱的那种。
　　可是，即便是传说，也必然有它流传的原因。
　　在启明战争结束之后，学识联盟的一批“充满了梦想和热血”的魔法师耗尽毕生的财产和心血了制造了可以浮空的船只，并开始了找寻天空之国的旅程。
　　这是一段漫长而艰辛的旅程，一半人放弃离去，另外一半人中的一半死在了旅途之中。这时，当剩下的旅者们几乎绝望的时候，他们感觉到了一丝光辉透过无尽的云海，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
　　在光辉的指引，探险家们穿过一片布满雷云和乱流的空域，浮在天空的大地终于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这便是天空之国娜蒂亚的建国传说。
　　世界沸腾了，地面上的各大国家为了天空岛的归属权明争暗斗，但学识联盟的法师们却悄悄地离开地面，前往无尽而自由的天空。
　　天空岛最早的发现者，那位建国之父坚信自己在绝望之际受到了女神的指引，于是，以天空女神“娜蒂亚”为名的国度就此建立。
　　地面的王公贵族们目瞪口呆后暴跳如雷，但没有浮空船技术的他们也只能望洋兴叹。
　　按照中学教科书的说法：魔法师不再是王公贵族们的附庸，而作为一支独立的政治力量，就此登上历史舞台。
　　此后，不断有新的浮空岛被发现，小的只能盖一栋别墅，大的却能可以建立上百万人的都市。地面上的移民不断前往天空，娜蒂亚联邦的国力也就这样一步步强大起来。
　　联邦建立后五十年，生活在纳摩亚群山中的翼人王国爆发内战。翼人王室陨落，血脉近乎断绝。效忠王室和法统的白旗和赤旗翼人迁往联邦避难，并在不久后正式成为联邦公民。
　　此时，魔法师们组建的学识联盟是联邦唯一的执政团体，但其国内拥有包括翼人、矮人、精灵等各族在内的大量地上移民，是真正的多民族国家。
　　载着陆希和奥鲁赛罗的星灵战车进入娜蒂亚联邦空域的日子，是联邦历529年5月10日。这一天，离陆希17岁的生日，还有整整四个月的时间。
　　拉着马车的四匹神马不知何时已经长出了翅膀，它们在披甲车夫的驾御下，轻盈地穿梭在云海之间。强健的四蹄有力地摆动着，充满了一种爆发式的韵律感，仿佛它脚下所踏的是坚实的大地而非空无一物的虚空。
　　陆希正趴在窗口，视线正随着窗外一行飞行在蔚蓝天空和雪白云海之间的大鸟移动。
　　“那是信天翁，”坐在对面的奥鲁赛罗说，“我们用它在空岛之间传递书信。”
　　“为什么不用信鸽呢？鸽子驯化起来应该更简单吧？”
　　“在这种高度上，气流情况非常复杂，鸽子很难正常飞翔，更不用说是传信了。况且，天空可是个很危险的地方，到处都有可能栖息着强大的飞行魔兽，用信天翁至少不用担心被吃掉。”
　　“听您这么说，我还是尽量在岛上呆着安全？”
　　“在你没有强大到一定地步的时候，确实如此。”
　　“不过相比信天翁，我还是更好奇这辆马车呢。”陆希拍了拍马车的车壁，反馈来的触感既不像是金属也不像是木材，“我倒是听说，联邦的富人都拥有私人的浮空船，更何况是像您这样身份地位的大魔导师了。不过，这辆可以飞天的马车，可是比浮空船要帅气多了。”
　　提到浮空船，奥鲁赛罗的脸上似乎一闪而过了一丝囧然，他也拍了拍车壁，道：“这是星灵战车，其实是召唤魔法的一种。”
　　“星灵？”
　　“这是我独门的召唤魔法。”奥鲁赛罗笑道：“只要是召唤魔法，不管是从火位面召唤沙罗曼蛇、不死鸟，还是从土位面唤来岩石巨人，甚至是从无尽炼狱弄来恶魔，都需要和那些元素之灵签订契约。而我，则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同星灵界签订了契约的魔法师。”
　　“那么，所谓的星灵到底是什么呢？”
　　奥鲁赛罗沉吟了一下，道：“这也是我正在研究的课题之一。当初能够和星灵签约，也都是机缘巧合。传说，常世每一位伟大的英雄陨落的时候，他的灵魂或登天封神，或踏入轮回，但他的意志却化成守护世界的星辰。而星灵，则正是星辰的化身。”
　　陆希不由得无言：“多么中二的传闻，神话的含义分明就远远大于现实意义啊。”
　　奥鲁赛罗点了点头：“这正是我不愿意将这套召唤魔法外传的原因，教了以后又无法成功，别人岂不是会说我误人子弟？”
　　陆希撇了撇嘴，将信将疑。他想了想，又道：“这么说，这辆马车就是星灵的化身了？”
　　奥鲁赛罗摇了摇头：“我说过了，星灵只是一种战斗意志。要将这种意志具现化，就需要涉及到炼金学和变形学的课题。这辆马车，都是我用大量的合金材料，通过炼金术和变形术制造出来的躯壳，然后将星灵注入其中，这才形成了所谓的星灵战车。”
　　陆希不由得骇然：“也就是说，拉车的飞马，还有赶车的铠甲武士，都是您制造出来的？”
　　奥鲁赛罗得意地点了点头：“他们都是星灵，身体自然也都是我制造的。在平时，可以作为代步的工具，在战斗的时候，也可以成为我的盾和剑。”
　　陆希不由得咋舌。什么叫神鬼莫测之术？这便是了。最顶尖的奥法大师究竟能够创造什么样的奇迹？陆希终于有了一个直观地映像。
　　“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召唤自己的星灵啊。”陆希叹息了一口。
　　奥鲁赛罗笑道：“等到我真正解开星灵召唤的秘密的时候，自然会传给你。不过在此之前，其他的学派你都必须要好好掌握学习。就像我刚才说的，如果你想召唤沙罗曼蛇，就必要要有足够深的塑能魔法造诣，而塑能，则又牵涉到地水风火四大元素的运用。一位优秀的魔法师，或许在某一学派的造诣特别深厚，但这并不能代表他其他派魔法就一窍不通。比如说尤希，她最擅长的是预言术，但就算是她最不擅长的塑能魔法，一样可以秒了你。小子，魔法这一门，你还有的是学呢。”
　　“尤希？”陆希倒是注意到奥鲁赛罗说的是“她”而不是“他”。
　　“尤希·纳卡多。和我并列的联邦四大魔导师之一，也是我们中间唯一的女性。”
　　“哦。”这不是废话吗？人家是堂堂的大魔导师，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魔法学徒。
　　“真无趣啊，”陆希撇了撇嘴，“我还想亲身体验一下飞翔的感觉。看来这个计划得延后了。”
　　“亲身体验一下飞翔？”
　　“嗯。”陆希点了点头：“不是说，魔法师们都会一种叫飞行术的东东吗？”
　　“这你倒没记错，”奥鲁赛罗笑了起来，“不过，你犯了两个错误。第一，飞行术是最顶尖的奥术，要求使用者对风元素的塑能掌控到达化境才可能使用，没有十几二十年的苦修是绝不可能的。第二，即便是最优秀的奥术大师也最多只能坚持半天的飞行，速度也不可能快过飞鸟，更不用说是飞行船了。飞行术说白了只是一种辅助的手段，没有人会把宝贵的魔力浪费在这上面。”
　　“所以说，上了年纪的老顽固，又怎么可能了解我们年轻人的浪漫啊。”
　　“呵呵，对我来说，我的浪漫，就是试管、水银灯、天秤、实验材料和书籍啊。”奥鲁赛罗笑着说。
　　陆希顿时对自己这个老板肃然起敬，至少他对科学研究的热情和执着是真的，某些砖家比起来真应该抱着板砖自己沉江。当然，以享受人生为己任的自己，以后是绝对不会过这样的生活的。
　　“那您为什么不在联邦首都搞您的研究呢？以您的地位和声望，最顶尖的设备随便用，最昂贵的材料随便糟蹋，即便是最优秀的魔法师也一定会排着队哭着喊着给您当助手。怎么说也比您自己掏腰包建立起来的实验室条件好很多吧？”
　　“傻小子，你不明白的。”奥鲁赛罗露出了不屑的笑容，“魔晶有七种类别二百五十六种属性，符文有一百零八个字母，这些可以组合起来的公式绝对超过天文数字；可即便如此，再复杂的研究又怎么及得上人心的复杂呢？复杂的人心酝酿出来的终究只是野心，阴谋，欺骗，迫害；但复杂的研究酝酿出来的，却一定是人类的进步和福音！”
　　也许只是潘多拉的魔盒呢。陆希想起了自己来的那个世界，那如同达摩克利之剑般悬挂在人类头顶的核武器，但是看着奥鲁赛罗的神色，却识相地没有说话。


第十一章 欢迎来到天空之国
　　陆希不说话，奥鲁赛罗也明显没有搭话的兴趣。过了好一会，陆希开始觉得车内的气压有点略低了，终于忍不住没话找话：“我们现在还有多久的路程呢？”
　　奥鲁赛罗用看不出感情的目光瞥了陆希一眼，掏出一个类似于罗盘似的精致小东西。他摆弄了一下几个指针，很快便给出了答案：“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一个小时。”
　　这是什么东西，比GPS还神奇。陆希眼巴巴地望着那个精致的小罗盘，露出神往的表情。
　　奥鲁赛罗将罗盘扔到了陆希手中，又掏出一张薄薄的小册子：“作为一个魔法学徒，会看星盘是起码的本事。这是星盘的基础应用教材，限你一个小时之内学会。”
　　简直就是压榨员工！陆希龇牙咧嘴地想要反抗，但考虑到对方是给自己发工资的大老板，惹不起也打不过，不得不听话地将小册子翻开了。
　　陆希以前所未有的专注翻看着小册子，奥鲁赛罗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个不易觉察的微笑。
　　马车在天空的奔跑又持续了一会，那个浑身披甲的车夫突然回过头，轻轻地敲了敲车的前窗：“主人。”
　　“什么事？Rider？”
　　“啊，原来你会说话啊。”陆希的头也从册子上抬了起来。
　　“好好看你的东西，这儿没你的事。”
　　“我都看完了啊！您难道让我对着小册子发呆？”
　　“看完了？这才只有半个小时呢。”
　　“嗯，真的看完了。”陆希肯定地点了点头，“虽说咋一看看上去很复杂，但只要搞明白那些指针和刻度的意义，再通过几条公式连接，就能很容易地使用这个……呃，星盘了。高数可比它要难多了。”
　　以上纯属装13，陆希刚刚接到星盘的时候，系统便发出提示：是否学习技能‘星象学’。他直接用经验将‘星象学’点到了5级，玩懂一个小小的星盘自然不在话下。
　　在陆希终于转职成功后，积攒了许久的经验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一股脑地将职业“魔法师”直接升到10级，留下了10000经验以备不时之需。
　　魔法师每升5级，力量灵巧体力各加1，精神加2，智力加3，感知加2，这样一来，他的属性变成了：力量16，灵巧25，体质16，精神22，智力28，感知：27，总算脱离了废材的范畴。
　　陆希自己也明白：这些属性点只能作为一个参考，而不能代表全面的能力，就像妮维雅是22级的德鲁伊，智力达到了45，但陆希却绝对不认为这个经常被自己忽悠的精灵傻妞比智力28的自己聪明一样。
　　在陆希的理解中，智力属性可能更多是代表对力量本源的认识，而非单纯的智商。
　　有了10级魔法师的职业打底，他的综合实力也从“废材”毕业，升格到了黑铁2阶，也能够学习一些靠谱点的技能了。
　　奥鲁赛罗点了点头，似乎就这么相信了陆希：“这个星盘就送给你了。Rider，你接着说。”
　　“主人，前面有一队翼人拦住了我们。”
　　“翼人？”陆希好奇地趴到了窗边，打量起这个自己从没接触过的种族。
　　与传言一样，翼人的长相果然有些接近于传说中的天使。他们的身后长着硕大的翅膀，翼展基本上都在三米以上，体型比一般的人类要瘦小一些，显得有些纤细。
　　传说中翼人喜欢使用弓箭和长枪作为武器，搭配上他们天生就会飞行的天赋，战斗起来时来无影去无踪，绝对是战场上天生的哨兵和游击队。
　　“翼人？常备军？守备军？还是黑旗？”奥鲁赛罗甚至都没有伸出头去看，就坐在原位上问道。
　　“不是军人，从徽章上看，是卫科特家的执事。应该是在这里等着给您接风的。”
　　的确，这群翼人明显不是战士，他们穿着整齐的黑色燕尾服，拍打着翅膀悬浮在空中，并在马车前排成一个整齐的队伍。他们胸前的衣服上绣了一个小小的四角星形纹章。在远处的云层后，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一艘浮空船的影子。
　　“卫科特？那个老鼹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Rider，就说我身体不适，宴会就不便参加了……然后，直接越过去。”奥鲁赛罗吩咐道，然后顺手将黑黑的窗帘拉了下来。
　　马车越过了翼人的队伍，继续前进。
　　“别人的邀请就这么拒绝，这样好吗？”陆希忍不住问道。
　　奥鲁赛罗用古井无波的目光扫了陆希一眼，这才道：“卫科特是莫尔郡的长官，如果不是我的七彩蔷薇岛名义上也属于他的治下，我甚至没有必要对他做出解释。对于这样乡下的地方官来说，我就是高山仰止般的存在。我的所作所为，他能够有什么想法，又敢有什么样的想法？”
　　陆希还是第一次看到奥鲁赛罗用这样咄咄逼人的口气说话，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回应。
　　“小露西，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人心。在这样远离权利中心的乡下小地方，我们也可以看见如此的场景，那么在首都又将会如何？在那样的环境中，即便我想做一个清心寡欲的研究者，恐怕态势也会将我逼成心狠手辣的政客吧？”
　　“这就是您放弃所有的高位，回乡下做研究的原因吗？”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奥鲁赛罗点了点头，“第二个原因嘛。我一直坚信：我目前所做的一定是历史里上最重要的研究，一旦成功，它将改变这个世界万年以来严守的强弱秩序和世界格局。这样的未来将会怎样演变，我自己也无法预料。但可以确定的是，它的成果应当属于全世界，而非某一个人或某个集团。如果我借用联邦政府的力量来完成研究，它必然会落入某些野心家的手里。到了那时，便是娜蒂亚女神也不会原谅我吧。”
　　望着奥鲁赛罗那近乎于朝圣般的表情和语气，陆希也不由得对“它”好奇了起来。
　　“您到底是在研究什么啊？”
　　“呵呵，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好歹我也是您的助手啊。迟早不会知道吗？现在就告诉我有什么关系。”
　　“就凭现在的你吗？连符文都还没背完，一点忙都不可能帮得上。”奥鲁赛罗用眼角睨视着陆希，目光中满是嘲讽和讥笑，“如果你真想帮到我，就给我好好地用功！”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陆希闷闷不乐地坐了回去。
　　“主人，我们已经甩掉翼人和卫科特的浮空船了。”Rider的声音从车外传了进来。
　　“做地好。”奥鲁赛罗拉开了窗帘，“小露西，我们到了，不想看看你未来的家吗？”
　　陆希抬起头，视线越过了窗户，视线停留在远处那巨大的影子上。
　　那座天空岛仿佛是一座被截断并倒立过来的山峰，山体上峰峦崎岖，却被无数的郁郁葱葱所覆盖。那正对着上方的断面大概有整个格伦罗港的城区三倍大，但明显没有多少人居住。
　　岛的一边是被树林覆盖的小山，山顶上便是一座不算宏伟，但也绝不寒酸的城堡，另一头则是一个湖泊，两条小河从树林中流出，汇入了湖泊里。湖泊的岸边零零闪闪地散落着几个小村落，村中升起了冉冉的炊烟。
　　这里便是奥鲁赛罗的领地——七彩蔷薇岛。
　　系统提示：宿主发现了七彩蔷薇岛，娜蒂亚地理知识增加，奖励经验500。
　　“啊！终于到了。”陆希长长地喘了一口气。连续一个月的跋涉，让他的确也有些心力交瘁了。
　　“对了，教给你的塑能学基础，你学会了吗？”奥鲁赛罗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这是和元素沟通的必要手段，是塑能魔法体系中基础中的基础，是这样吧？当然已经会了。”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提问，但陆希还是回答道。
　　“有什么感悟吗？”
　　“多少还是有一点吧。”陆希伸出一个手指头，“您看。”
　　他的指尖突然腾起一团桔红色的火苗。那火苗微弱地跳动着，大概最多只能用来点烟。于是，奥鲁赛罗用理所当然的姿态掏出一个烟斗，凑在陆希的指尖上点了起来。
　　火苗扑腾了几下，突然熄了，不过好在烟叶总算是点燃了。奥鲁赛罗美美地吸了一口，这才说到：“一个月时间就做到这个地步，不错不错。不过，下个月之内一定要做到能够点燃木材。”
　　“怎么样怎么样？我是个魔法天才吧。”
　　“别傻了，就连魔法学院一个一年级生也有你这个水平，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废话，咱现在才是‘塑能基础3级’，都是自己刻苦修炼得来的。要不是经验想省着花，咱就直接把它点成‘塑能大师’了，到时候就是您老怕是也得对这样的天才顶礼膜拜了，也就是哥比较低调，不想吓着您……”陆希暗暗地撇了撇嘴，坐了回去。
　　“嗯，看来对元素的沟通，你多少也有点感悟了。”奥鲁赛罗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这是飞行术的咒文，你好好看看，一定要牢牢记住这几个符文的排列。”
　　系统提示：是否学习魔法‘飞行术’？要求：精神20，智力25，感知25，塑能基础3级以上。（系统建议：以宿主现在的能力，使用此魔法失败机率过大，成功也有可能引发不可预估的状态，希望慎重考虑。建议宿主在‘塑能精通’15级，精神35，智力、感知50以上再使用。）
　　“诶，这就要把飞行术教给我了？”陆希糊里糊涂地接过卷轴，刚刚打开看了一眼，奥鲁赛罗便突然拉开了车门。虚空中的冷风和车厢内的暖气瞬间交汇，化成暴躁的气流，在厢内窜动，仿佛无形的巨手，将猝不及防的陆希猛地拽出出去。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车门上挡杆，这才没有被甩到云海尽头中。
　　“你干什么？！”
　　“用心去感受气流中风元素的踪迹，让你的身体和元素达成沟通和共振。”奥鲁赛罗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手杖，走下了马车，径自踏向了虚空。他的脚踩在空中都泛起了阵阵空气的波纹和涟漪，但身体却如同地面上那样的平稳，可见其对魔力的掌控已到了何等出神入化的地步。
　　“如果一切顺利，你一定可以直接飞到岛上去的。那么，祝你好运。”奥鲁赛罗微笑着说，然后挥动手杖。
　　四轮马车下再次浮现出一个蓝光的法阵，法阵圆盘上的符文飞快地转了一圈，马车便这样凭空地消失了。
　　“哦，忘了对你说一句话。欢迎来到天空之国。”
　　话音未落，陆希已经觉得手上一空，还没有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便已经直挺挺地落了下去。
　　属于陆希的天空传说，还没有开始便结束了。


第十二章 非主流的天空传说
　　天国的母上大人，也许我马上就可以见到你了……才怪呢！我还刚刚十六岁，我还有大把的青春没有浪费，我还没有找过女朋友，来到这个世界，我甚至还没有过一把主角的瘾儿。现在就挂掉，然后到天国陪那个强悍的老妈耍宝，我才不要呢。
　　不想死，我不想死！
　　生存的执念仿佛愈加地坚定起来，陆希这时突然觉得自己的思维反而越来越冷静。飞行术的咒文如同映上去似的，在脑海中清晰地浮现。
　　“感受风的力量，让身体和气流的波动形成共振……”陆希默念着飞行的要诀，低声地呢喃着，“风的元素啊，请借给我力量吧。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所以，我要飞！”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着出来的。陆希的身体突然在自由落体中改变了方向，如同蜻蜓点水般在虚空中弹起奇异的波纹，然后冲天而起。
　　（系统提示：宿主突破精神临界点，掌握飞行术要领。精神+3，智力+2，感知+3，技能“塑能基础”等级+1。）
　　“飞了！我飞起了！”陆希兴奋地大叫着。他感受着气流和身体的交流，一边不断调整体内的魔力，试图和风元素达到更完美的共振。
　　陆希慢慢地爬升着，终于飞到了七彩蔷薇岛的上空，他看了看浮空岛屿上的森林湖泊，长长地吐了一口粗气。
　　“哼，老家伙不是说飞行术要花了十几年的苦修吗？可我花了几分钟就掌握了，还敢说我不是天才？”
　　陆希洋洋得意，尾巴都傲慢得可以当起旗杆，可惜，这种状态只持续了几分钟。很快，他就感觉到：一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疲劳感不知从哪里侵袭而来，很快便扩散到了全身。他觉得恶心反胃，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吐，但头又突然如针刺般的疼。
　　他再也无法维持魔力的平衡，身体又一次出现自由落体运动。好在这一次，下落的目的地总算变成了那个岛上的湖泊。
　　“不要试图使用自己魔力无法维持的魔法，否则，魔力透支引发的后果必然不堪设想。”取自娜蒂亚中央魔法学院一年级基础教材《魔法本源》第一章。
　　吃了没有受过基础教育亏的陆希，直挺挺地下坠了几秒钟，然后和水面来了个亲密的接触；虽说是湖泊，但搭上高空坠落的加速度，那种沉重的撞击差点让自己眩晕过去。
　　陆希连续喝了几口水，奋力扑腾了几下，但筋疲力尽的他手脚俱软，很快又开始下沉。
　　“完了完了，没有摔死，难道要被淹死吗？难道我要成为起点第一个被淹死的穿越主角吗？”
　　就在陆希准备放弃抵抗，任由湖水将自己淹没的时候，他仿佛透过水声听见朦胧的声音。
　　“有人落水了。布尔，快过去救人。”
　　“唷，好勒……可是俺不会游泳啊。”
　　“笨蛋，快点把船划过去！”
　　“好勒好勒。”
　　一只小船划了过来，陆希很快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拽住，猛地被拖出了水面。
　　陆希躺在船板上，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他刚喘了一口气，魔力耗尽的眩晕和恶心感再次传来，他吃力地趴到船边，“哇”的一声，几乎把灌进肚子里的湖水以及昨天的隔夜饭，甚至包括胃液都吐了出来。
　　救他起来的两个人明显被他这种豪放的吐法惊呆了，良久，一个声音才小心翼翼地说道：“你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陆希沉重地吸了一口带着湖水清新味道的空气，这才感觉好了很多：“我叫陆希，谢谢你们救了我。”
　　“露西？这是个女孩子的名字嘛。你长得那么漂亮……不过，你到底是男是女啊？”另外一个声音傻乎乎地开口。
　　“忍耐，忍耐，”陆希额头上跳起了青筋，但还是对自己说，“这是救命恩人，出手伤人就实在是太失礼了。”他抬起头，尽量挤出了一个笑容：“我是男的，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纯爷们儿。总之，再次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他的救命之人是两个人，确切说是一个人类一个非人类。
　　那个人类大约十八九岁的样子，个子很高，穿着一件简单的亚麻上衣和黑色的裤子。他长着一头棕红色的头发，身材健硕，眉眼五官算不上英俊，但却带着健康的红晕和青春飞扬的气息。
　　另外一个非人类则更加魁梧了，身高至少超过两米，胳膊大概都比陆希的大腿还粗。他赤裸着上身，露出了充满了爆炸力的强健肌肉。和一般的人类比起来，他的口鼻显得狰狞了很多，但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却非常憨厚温和，头顶还露出两个弯弯的牛角。分明就是个未成年的牛头人。
　　人类和牛头人，居然这么和谐地呆在一起，陆希对多民族的国家娜蒂亚联邦总算有了点概念。
　　“我叫格兰特，”人类青年笑了起来，露出了洁白而健康的牙齿，“其实是我和布尔正在附近钓鱼，刚好就看见你从天上掉了下来。”
　　“对啊，从天上掉下来的，”布尔憨厚地笑着，“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天使？”
　　天使你妹儿啊！都说了我是男的了。
　　“你们能再帮我个忙吗？”陆希艰难地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把我送到岸边。当然，我会付钱的。”
　　“哈哈，这点小忙还扯什么钱不钱的。”格兰特笑得很爽朗，“只是你得等一等了。我们得钓到了鱼才能回去。”
　　“哦，对，你们今天就是出来钓鱼的。”
　　“是啊。听说奥鲁赛罗老爷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孩子。村长大叔说：可能老爷真地准备收徒了，我们也要表示一份心意。于是，我们俩就来捕今年第一尾白脊鱼，好给老爷送上去。”
　　“咯吱。”陆希听到奥鲁赛罗这几个字，顿时便咬紧了牙关。他深呼吸了一下，在两人注意到之前，又赶紧恢复了笑容。
　　“白脊鱼？”
　　“是啊，这是我们七彩蔷薇的名产，肉质酥软，美味无比，据说还有强身健体的功效。不过平时他们都会呆在湖底，很难捕捉，只有到了五月，他们才会游到离湖面比较近的地方活动。”
　　就在这时，布尔发出了一声大叫。
　　“格兰，鱼上钩了！”
　　格兰特赶紧跑过去，一把抓起了鱼竿。牛头人也从船舱里拿起一个巨大的网兜。
　　就在一人一牛正在和白脊鱼角力的时候，陆希眨巴了一下眼睛，道：“我知道一种新的烹鱼方法，你们想听听吗？”
　　……
　　奥鲁赛罗正坐在城堡的餐厅里。他已经换了件轻便的衣服，用一个轻松的姿势坐在餐桌旁，一手拿着烟斗，一手翻阅着文件。
　　“嗯，这个季度的地租大概有一千二百个金米拉，需缴纳四百的税款，特产收入有三千米拉，但购买物质却花了四千八百米拉，城堡和实验室平时的维护也用掉了五百。总的来说，我们是亏了嘛。”奥鲁赛罗道。
　　“恕我直言，老爷。这花销的大头是都用在了您研究需要的材料和设备的维护上，自从您卸掉了所有的公职，每年也只有不过一千米拉的议员补贴。这样根本就是入不敷出的。”说话的是一个矮小的生物。他只有人的一半高，长着光秃秃的大脑袋，一个蒜头鼻，两只硕大的招风耳，那一双大眼睛，却给这张其貌不扬的脸带出了几分喜感来。
　　这是一种被称为“精怪”的生物，他们个头不高，蛮力也远远无法和矮人们相比，但却拥有难得的工程和机械天赋。自上古以来便被学识联盟收复，成为魔法师们最出色的扈从和助手。
　　在实验室里，他们帮着安装设备和调试药物；在战场上，他们带着十字弩和链球协助战斗法师们作战；甚至对于联邦来说，那庞大的构装傀儡部队，也少不了精怪大师们的维护和保养。
　　说话的精怪叫伽姆查，是一位已经服侍了奥鲁赛罗四十年之久的老精怪，也是七彩蔷薇岛的管家。
　　听到老管家的话，奥鲁赛罗也不由得露出了苦笑：“那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又厚着脸皮回去要官来做吧？”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您总这么入不敷出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您又马上就要收徒了，未来的小少爷难道就不需要用零花钱？要知道，年轻人花钱可是没数的。况且，如果他将来准备娶老婆，您总得准备房子，车子，哦，还有聘礼吧。这不又是一笔花销？”老精怪掰着指头说。
　　“呵呵，老朋友，您这样想可是会把孩子给宠坏的。”奥鲁赛罗笑着摇了摇头，“况且，我也没说过一定要收他为徒。”
　　“您就别瞒着我了，”老精怪说，“那么多年，我可从没有见过您带外人回来，更不用说，同意让他翻看您那些宝贝的书和笔记了。这不是收徒是要做什么？”
　　“你自己知道就可以了，对外还是要说是我带回来的助手，”奥鲁赛罗道，“打工还有三个月试用期，收个徒弟，难道就不能让我先观察一段时间？”
　　“傲娇吧，您就接着傲娇吧。”老精怪咧开大嘴，似乎在表达着以上的含义，口中却说道：“明白明白，话又说回来了。小少爷到底去哪儿了？”
　　“最后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应该已经掉到湖里了吧。”奥鲁赛罗说，“算算时间，现在爬也该爬到大门口了。老伽姆，你去通知一下，如果看到一个落汤鸡似的，长得像个小姑娘的男孩子，就让他直接进来吧。”
　　“长得像小姑娘的男孩子，那是什么物种？”老精怪瞪着大眼睛，一头雾水地去了。
　　半个小时后，老精怪带着陆希走了进来。此时，他已经洗了澡，换了衣服，不过满脸都还是未消的余怒。
　　“唷，飞行的感觉怎么样？”
　　“其他我不知道，不过至少天国的感觉是体会到了。”陆希答道。
　　“有这样的感觉就对了，”奥鲁赛罗道，“如果没有这种生死一线的刺激，其他人需要十几年苦修才能掌握的魔法，你怎么可能这样短短一瞬间就领悟呢？”
　　“那我还真得感谢您呢。”陆希翻了翻白眼，“不过，如果娜蒂亚有教育委员会，我一定会去和他们好好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娜蒂亚不但有教委会，还有未成年保护机构呢。可是，那群吃干饭的家伙怎么敢管我，堂堂的大魔导师奥鲁赛罗？哦呵呵呵呵呵呵！”
　　“权利者的丑恶嘴脸，我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看着两人的争锋相对，老精怪赶紧打起了圆场。
　　“老爷，您和小少爷长途跋涉这么久，一定也没有好好吃饭吧。先吃饭，然后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伽姆老爹，我不是说过别这么叫我吗？小露西，陆陆，希希，这些萌化的称呼随便叫，反正我也习惯了。”
　　“呵呵，小少爷……”
　　“陆希！”
　　“恩啊，陆希大人啊……”
　　“为什么要加大人？”
　　“好了好了，”奥鲁赛罗赶紧打断了两人没有营养的对话，“老伽姆，今天的主菜是什么啊？”
　　“哦，这就不得不称赞一下陆希大人的赤诚了。”老精怪赶紧说到，“村民们听说您回来了，就把今年第一尾的白脊鱼送了上来。陆希大人则亲自下厨，都让我们大涨了一番见识呢。”
　　“哦？”奥鲁赛罗看了陆希一眼，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今天的主菜是你做的？端上来吧。”
　　乘在盘子里的白脊鱼此时却呈现出一种类似于咖啡红的诱人颜色，鱼肉上撒着香料和草沫，鱼肚中则被填满了松露和蘑菇。调味料和鱼肉的香味交杂在一起，让人不由得食指大动。
　　“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
　　“菜是讲究色香味俱全的，您何不先尝尝味道？”
　　“嗯，好吧。”奥鲁赛罗用刀子切下一块鱼肉，然后插着放进嘴里。
　　“怎么样？”
　　“入口即化，口齿余香，果然是无上美味。”奥鲁赛罗眯起了眼睛，显然对口感和味道非常的满意，“不过，这种香味倒是第一次尝，你用的是什么香料？”
　　“其实也很简单，”陆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口袋，“这是诺尔达森林冰晶殿堂附近的岩洞里刮下来的苔藓。它们常年在岩洞中吸收着自然的灵气，久而久之，也就有了一种特殊的气味。任何食物经它调味，都会多出一种怡然的清香。”
　　“哦，原来如此，不过我怎么从来没听精灵们说过？”
　　“那是当然的，精灵们对食物的品位怎么可能及上我。把它用在调料上，这可是我的原创。”陆希得意洋洋地说，“而且，在一次烹饪实验的时候，我还发现了新的功能。”
　　“什么功能？”奥鲁赛罗很配合地问道。
　　“只要把他和松露，蘑菇搭配在一起，便可以制作出无上的口感，而且，”陆希笑得嘴角都露出了牙齿，“还可以成为强力的泻药啊！”
　　“呼！”奥鲁赛罗突然跳起来向门口冲去，但很快他又突然跑了回来，冲到了陆希面前。
　　“臭小子，别以为这么就这么算了！”他咬牙切词地挥手向陆希做了个手势，这才回头向厕所跑去。
　　此时，陆希已经笑得在地上打起了滚，他捂着肚子，五官都皱在了一起，眼泪都笑出来了。不是他自己想笑得这么没形象，而是刚才奥鲁赛罗向他施了一个笑言咒；这咒语的强度，已经足够陆希不停地笑上一晚上了。
　　（系统提示：您中了笑言咒，目前状态：“持续不停大笑。”状态剩余时间：7小时59分34秒。建议：1，服用3号圣水。2，接受神术净化咒治疗。3，运行圣息法循环六次。4，遇到战吼冲击。）
　　“坑你娘的系统，老子到哪里去找圣水，哪里去找牧师，哪里去学习圣骑士和诺德斗士的不传之秘。”陆希想要指天大骂，却根本做不出其他的动作，终究也只能捂着肚子滚来滚去。
　　看着这对师徒，老精怪不由得咧开了大嘴，耸了耸蒜头鼻，似模似样地擦了擦眼泪：“呵呵~~看到您和老爷这么合得来，老咖姆可真高兴。”
　　你是用鼻子看到我们合得来的吗？


第十三章 强者的行列
　　这已经是陆希来到七彩蔷薇岛的第三个星期，不过，他倒是觉得：这三个星期，自己仿佛已经耗光了十几年积攒下来的所有的勤勉。
　　清晨六点钟起床，如果想赖床，会被一道凭空出现的水柱浇成落汤鸡。
　　六点半的早饭时间，在管家伽姆查的监督下吃早饭。据老精怪所言，早饭都是高营养低热量的健康食品，但陆希总觉得这些玩艺应该是拿来喂喵星人的。
　　七点到八点，这是对于魔法师来说最为重要的冥想时间。魔法师每天施法而耗去的魔力，只能通过冥想，让自己的精神和元素达成共振，从而恢复法力。据说，黎明的这段时间，是冥想最有效果的时候。
　　每到这个时候，老管家伽姆查总会在自己旁边敲锣打鼓，还说这是奥鲁赛罗的指示。按照他的说法，这是对陆希集中力的特训。
　　八点到十二点，总算是陆希进入他的本职工作时间。在这期间，奥鲁赛罗的实验开始了，作为实验助手，陆希需要清洗试管、照顾汞灯、准备材料、整理笔记。按理，作为一个法师，参与奥鲁赛罗的魔法实验将是他们毕生难求的经验，因为这将给他们打开一道通往奥法真理的广阔大门。
　　可惜，缺乏基础教育的陆希只体会到繁琐和疲劳。就像一个初中生，哪怕天天和霍金形影不离，也不太可能有什么物理学方面的感悟。
　　十二点到十二点半，午饭时间，仍然是喵粮……
　　十二点半到下午两点，对于其它的魔法师来说，这应该午休时间。
　　魔法师是一个特殊的群体，无论是战斗还是研究，甚至是最基本的冥想，都需要保持全神贯注。长时间的集中精力是很耗神的，所以健康而充足的睡眠就非常重要了。
　　不过，这只是对其它魔法师来说……
　　“如果真遇到敌人，会等你舒舒服服地睡好觉吗？我奥鲁赛罗调教出来的人，在任何时候，都必须要让让人大吃一惊！”
　　于是，累了一上午的陆希，需要在这个时候练习自己的施法技巧，无论是咒语，手印还是跑位。奥鲁赛罗才不管你累不累，只要他觉得不满意，一道闪电便劈过去，一定会让陆希浑身都通泰起来。
　　两点到五点，这是自由阅读时间。奥鲁赛罗的图书馆给了陆希充足的自由，让他可以任意选择书籍阅读。陆希甚至在书架上找到了连锁闪电、流星火雨、寒冰之眼、解离术、大裂解术等等大杀器的咒文卷轴，不过他倒没有好高骛远地去学。他明白：以自己现在的魔力，如果要勉强施展这些战略武器级的破坏魔法，结局只有一个，在魔力的反噬中半身不遂全身瘫痪甚至粉身碎骨。
　　不过他倒也光棍，还是把这些咒语全部誊在了自己的魔法书上。
　　五点到六点半，这是奥鲁赛罗所独有的，所谓的元素沟通训练……
　　曾经有一次，奥鲁赛罗将陆希埋在了地里，只露出了一个头。
　　“所谓的魔法，是魔法师通过冥想提炼魔力，再通过魔力和天地间六大元素进行沟通，然后达成超自然现象。所以，一般魔法师们认为魔力最重要，但我认为：和元素更有效的沟通方式，这才是最重要的。”奥鲁赛罗说。
　　“这跟把我埋在地里有什么关系？”
　　“你现在几乎和大地融为一体，难道就没有感觉到土元素的存在？”
　　“……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这只是一方面，比如说把自己绑在旗杆上感受风，比如按在湖里感受水，比如说压在火炉边感受火……如此种种，就不一一列举了。
　　六点半到七点，又是猫粮时间。
　　七点到九点，这是奥鲁赛罗的晚间研究时间，陆希必须延续上午的工作，为实验的过程和结果记录报告，并收拾和清理实验室。
　　九点到十点，这就是洗漱和自由活动时间了。一般在这个时候，陆希都会花上半个小时记录今天的学习心得，用另外半个小时安静地冥想一会儿。
　　十点，熄灯睡觉。
　　如此周而复始的生活持续了整整三个星期。
　　陆希不得不承认，奥鲁赛罗的教育能力还是非常靠谱的。这段时间，他并没有触发新的任务，也就无法得到经验，等级依然卡在了10级，但通过上述一系列的锻炼，精神、智力、感知这些法系职业最重要的属性纷纷跃过30大关，力量、灵巧和体力也有了小幅度地提升。
　　也许是过够了废材平民的苦日子，陆希目前将主要精力放在了最适合战斗和辅助战斗的塑能系和精神系魔法上，并且用剩下的经验将这两项技能点成了“塑能掌握2级”和“精神基础8级”上。
　　魔法基础的满级是10级，再升级就会变成“吸精掌握1级”。
　　除此之外，陆希还学习了一些杂七杂八的辅助技能，这么多年攒下的数万经验值也所剩无几了。
　　由于奥鲁赛罗的非人教学方式，陆希还多了一个天赋“元素感知”，魔法施放速度+8%。这样一来，他的综合实力也飞跃式地跨过了黑铁阶，到达了青铜3阶，已经可以和一位完成了正规训练的骑士持平了。
　　唯一可惜的是，奥鲁赛罗虽然在认真地教导陆希，但那个B级任务“奥法之道”依然是未完成状态，也就是说，在大魔导师的心中，自己还算不上是他的弟子。
　　这一日的下午五点，又到了必要的元素沟通训练时间……
　　“说吧，您老今天又有什么新花样？如果还是填土烤火压水池子什么的那就算了，否则我会怀疑您的创意的。”
　　奥鲁赛罗理了理长袍，施施然地吸了一口烟斗，这才问道：“你先算算看，到现在为止，已经掌握了哪些魔法？”
　　“除了飞行术以外，应该都是一些很基础的魔法吧。塑能方面的有火球术、风轮术、地刺术和扬尘术；精神方面的只会初级的威吓术和禁言术。不过，能够做到不用法器瞬发的也只有扬尘术了。”
　　“恩，这样已经很不错了。绝大多数的魔法师学徒，在学院的试炼考试之前，也就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也就是说，我花了三个星期就完成了别人六年的苦修？嗯哼，我果然是个天才。”
　　“别傻了。魔法师学院的入学时间一般是十二岁，但第一年和第二年都是基础和理论知识的学习；第三年会进入实验室，学习调配最简单的魔药和符文；第四年以后才会正式接触到施法的环节。其中最麻烦的，就是通过冥想增加自己的精神力。你早就从蒂法里奥那里学到了德鲁伊的冥想方式，虽说德鲁伊魔法和奥术是完全不同的魔法系统，但最基础的冥想却是异曲同工的。况且，诺尔达森林又是自然世界中魔力之源最为充沛的圣地之一。也就是说，你早就拥有了超过一般魔法学徒的精神力，只是不知道怎么使用罢了。现在，只要通过有效的学习，掌握这些基础魔法是水到渠成的事。所以说，天才的不是你，而是我这个教导你的人。”
　　奥鲁赛罗面无改色地将所有成果都归功于自己，但心里面却在暗暗咋舌。就算以上的解释全部合理，这样的进步也实在是太夸张了一点；他不知道系统的存在，当然也只能对陆希的天赋暗暗赞叹。
　　“蒂法里奥老糊涂了吗？明明是块千年不见的美玉，怎么差点就教成废材了？”这大概才是奥鲁赛罗真实的想法。
　　“……您是老板，您怎么说都对。”陆希撇了撇嘴，但识相地没有去争辩。
　　“不过，你的成长速度也的确超过了我的计划。原以为这个过程需要两个月，现在只用了三个星期，也算是天资聪颖了。虽然还比不上我……”
　　陆希听到前面的话，不由得得意洋洋，等奥鲁赛罗的后半句话一出，他不由得问道：“那您是什么时候到达我这个水平的？”
　　“我两岁的时候就放出了第一个魔法，十二岁就获得了正式魔法师资格，三十二岁就获得了大魔导师的称号。你这个水平嘛，大概和我十岁的时候差不多吧。”
　　“……您就吹吧。”陆希小声地嘀咕道。
　　“我知道你肯定不相信。不过，你很快就能了解你我之间天与地般的差距。”奥鲁赛罗微笑着看了一眼陆希，“今天的训练，就是你和我的对练！”
　　“对练？别开玩笑了。”陆希使劲地摇着头，“虽说您有点不着调（奥鲁赛罗的青筋出来了），而且自恋（他咬牙切齿），有时候还老得意忘形（大魔导师开始把拳头捏得咯吱响），但毕竟也是个大魔导师。随便一个小闪电就能把我这个学徒轰杀至渣了。我怎么敢和您对练啊？”
　　“你尽管放心。”奥鲁赛罗硬是从狰狞的表情中挤了一个笑容出来，“我只使用你会的魔法，而且把魔力输出压到学徒水平，这样总行了吧？”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就……这么开始吧！”陆希话音未落，左手已经摊开了魔法书，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了法杖。一道气流形成的轮状漩涡呼啸着向奥鲁赛罗扑去。
　　这是风系魔法中最简单的风轮术，通过高速旋转的气流控制对方的活动，用得好时甚至可以用波动的气流形成气刃，直接将对手撕碎。不要看它的威力小，如果使用得当甚至还能起到奇效。
　　就是面前这位奥鲁赛罗，曾经用一道加强版的大型风轮锢住了一条恶龙的翅膀，让对手无法飞行，生生地制造了龙族被活活摔死的千古奇闻。他那个“屠龙者”的称号，其实也就是那么来的。
　　可是，陆希放出的风轮还没有接触到对手，便仿佛招到了什么无形的破坏，突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此时，陆希往后退了几步，长长地喘了一口粗气，脸上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
　　就在刚才，奥鲁赛罗突然发出一声断喝。那喝声中蕴含着无尽的压迫感，仿佛一道滔天的无形巨浪向自己席卷而来，陆希几乎是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精神一分散，自然也无法维持魔法了。
　　这是精神系的“威吓术”，通过言灵对敌人的灵魂进行压迫。幸亏刚才奥鲁赛罗手下留情，否则凭他对魔力的掌控，一定可以硬生生地将陆希吓得瘫倒在地。
　　“你要明白，魔法不是炫耀力量。在最合适的时候选择最合适的法术，这才是一个优秀的魔法师所为，刚才你选择用风轮突然袭击是对的，但却分散了对精神的保护，所以才给了我可乘之机。”奥鲁赛罗说道。
　　陆希点了点头，将这段教诲记在心里。他举起右手的法杖，一道沙浪突然扬起，劈头向奥鲁赛罗扬去。
　　奥鲁赛罗微微一笑，抬起左手，顿时形成一道无形的气罩，将沙浪挡在了外面。此时，他突然感觉到：陆希通过一连串地腾挪闪跃，快速地移动着，自己一时之间很难捕捉到他确切的位置。
　　“这哪里像个魔法师啊，分明就是个野猴子。”奥鲁赛罗不由得摇头一晒，但想起陆希在诺尔达森林十六年的生活经历，又很快释然了。
　　此时，陆希跳到了奥鲁赛罗的身后，他举起了法杖，仗体已经被一吞燃烧的火焰覆盖，形成了剑的形状。
　　大魔导师微微一笑，转过半身，右拳重重地砸在陆希的脸上；于是，小宅男就这样飞了两米远，脸上几乎都肿了老高，火焰形成的剑刃自然土崩瓦解。
　　“啊，疼疼疼，”陆希捂着脸叫着，“老师，您居然用拳头，这也算是魔法师吗？”
　　“谁告诉你魔法师战斗的时候就必须用魔法了？”奥鲁赛罗仰着头，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陆希，讥诮的目光仿佛在嘲笑一个智障，“就像刚才这种情况，你看效果不是很好吗？不过我倒是要对你刮目相看了，想不到你连火焰剑都学会了。可惜使用得完全不合时宜，你根本就不会剑术，凝结一把削铁如泥的火焰剑，又有什么用呢？”
　　“恩，这到也是，”陆希点头思忖着，“看来我必须找个机会学点护身的武技了，记得上次在图书馆里看到一本《古奥克兰骑士剑术》……”
　　“战斗的时候不要分心！”奥鲁赛罗大喊到。他脚下炸起一个飞舞的风轮，接着风力，身形如同闪电般窜到了陆希面前。
　　“砰！”陆希还没有反应过来，脑袋上已经被手杖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这可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您可以那么轻易地瞬发法术，甚至连法器都不用？”
　　“那我问问你，在什么情况下才能够瞬发法术？”
　　“最简单也是最难的方法，就是牢牢记住法术的咒文，不断练习施法的技巧，做到随心所欲，如使臂指，甚至是本能的地步……”
　　“那为什么又是最难的？”
　　“这是当然的。咒文的构成字母有一百零八个，可以进行的排列绝对是天文数字，而现在已知的有序排列也超过了三万种。任何一个魔法师也不可能把三万多种魔法都记在脑子里吧？能够有限地练熟几种就很不错了。”
　　“不错，大部分的魔法师，一辈子都做不到靠自己的能力来瞬发魔法。不过，战斗的时候瞬息万变，不是任何时候都有让你念咒的余地，那么，第二种方法是什么呢？”
　　“当然就是借助外力，也就是法器了。”陆希说道，“无论什么样的法器，但基本就分成两种——魔法书和法杖。魔法书用于记录咒语，而法杖则用于储存和增幅魔力。魔法书是用特殊材料做成，只要和法师的精神链接，法师便可以轻易地将书上的咒文提入大脑，这便免去了念咒的时间；而在战斗之前，魔法师可以将准备好的魔法存储进法杖，就像弓箭手准备的箭矢一样。有了这两者，就有了瞬发魔法的条件。”
　　“你说得很对，看来平时的基础学习总算没有白费。”奥鲁赛罗点了点头，“不过，这只是众所周知的手段。”
　　“无论是靠自己练习还是借用法器，说白了都是通过咒文来和元素沟通。可是，很多人却不知道：人本身，才是真正的宝库。人本身，才是和元素沟通的最佳道具。”奥鲁赛罗微笑着，伸出了右手。一团火苗在他的手心中绽放，那团团的火焰如同舞蹈般跳动着，颜色也在不断地变化。圣洁的白色，温暖的橘红色，热情的红色，妖媚的紫色，冷艳的青色，宁静的蓝色以及深邃的黑色，姹紫嫣红，芬芳斗艳。
　　火苗的舞动着，形态不断地改变，最后，缓缓凝结成了一朵奇异的七彩蔷薇。
　　陆希看着这样绚丽的奇景却不由得目瞪口呆。
　　“咒文和法器是必要的手段，但却不是唯一的手段。你必须要学会，用自己的身体和精神和元素交流，用自己的灵魂和思想去掌控魔法。只有那个时候，在奥术的领域中，你才能步入强者的行列！”
　　系统提示：是否学习技能“魔力微操”。


第十四章 村民A和村名B
　　这一天的训练结束了，奥鲁赛罗说是对练，但在陆希看来：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虐待。
　　利用元素细微的操控，从而完美地改变火焰的颜色和形态，最终形成一朵由能量凝结而成的七彩蔷薇。可想而知，奥鲁赛罗对魔力和元素的控制造诣，已经到了何等的出神入化。
　　于是，拥有这样出神入化能力的奥鲁赛罗，即便只使用几种最基本的魔法，也是陆希远远无法匹敌的。
　　一个小时过去，陆希躺在地上大口吐着粗气，手足俱软，连指头都懒得动一下。他脑子隐隐做疼，这正是魔力告罄的征兆。
　　“今天的训练就此结束吧。”奥鲁赛罗说道，“好好体会一下学到的东西，我希望你下一次能够拥有更崭新的面目。”
　　“我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做到您这个地步。”躺在地上的陆希突然问道。
　　“你指的什么？”
　　“通过魔力掌控，把能量塑造成精确的形状？”
　　“这可不好说，要看你的天赋和努力了。不过，这也的确是练习魔力操控最好的办法。无论是塑能系、变化系、精神希、炼金系，预言系还是召唤系，说白了都是要通过元素达成对物质的沟通和操纵，那么无论哪一系，魔力的精确操控都可以让你受益一生。”
　　“我可没想这么多，”陆希说，“我只是觉得，这一手又拉风又文艺，一定可以迷倒一大票软妹子……”
　　“砰！”奥鲁赛罗拿起手杖，往陆希的头上狠狠地敲了一下，这才挥了挥手，扬长而去。
　　陆希捂着头蹲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地站了起来。
　　“这个老魔头，不知道女人腰男人头，都是碰不得的吗？”低声地唾骂了几句，陆希觉得心情好了不少，他抬起右手，眼睛直定定地看着突然跳出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是否学习技能‘魔力微操’。1级需要经验值2000，全魔法施法速度+5%，智力+1，感知+1）
　　我勒个娘，才1级就要2000？可这个技能却又不能不学，先不说带来的智力和感知的提升，就只说那个全魔法施放速度+5%，那可是所有的魔法啊！而且仅仅1级就有百分之五的加成，那么5级呢？10级呢？20级呢？
　　砸锅卖铁也要学！陆希咬了咬牙，用最后剩下的一点经验将这个技能学了。这样一来，他积攒了十六年的6万经验，在仅仅一个月内便回到了可怜的两位数。
　　“攒的时候还不觉得，花的时候才发现这简直就是落花流水，细雨无声啊！”陆希一阵酸楚：“必须得弄点任务做了，否则连升级的经验都不够。”
　　他运转着体内刚刚恢复的一点魔力，将元素缓慢地向指尖聚集。火焰的能量艰难的凝结着，歪歪扭扭地改变着形态。良久，火焰变成了一个颠三倒四的字母，不过勉强还是可以看得出，那是一个“S”。陆希吐了一口气，又开始小心翼翼地操纵着火苗，让它又跳动成了一个“B”字。
　　“我果然是个天才。”陆希得意洋洋地点了点头，“不过，那老魔头也不在，我这到底是骂谁呢？”
　　他的念头刚转到上面，火苗凝成的“SB”也就这样消失了。
　　这时，旁边的小路上传来了脚步声。陆希回过头，正好看见了一人一牛头的组合。正是格兰特和布尔，陆希的救命恩人。
　　“今天有什么好吃的？”陆希兴冲冲地迎了上去。
　　“我和布尔从林子里抓的山兔和野鸟，还有自己养的岩羊腿。”格兰特提着手里的东西，笑嘻嘻地回答。
　　“呼，我至少不用担心今晚会被猫粮弄出胃酸了。”陆希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七彩蔷薇岛上，除了奥鲁赛罗的城堡和实验室外，还有一个人类和牛头人的村庄，都是三代以前从地上移民而来的。现在，相当于领主奥鲁赛罗的领民和佃户。
　　格兰特和布尔都是在岛上土生土长的年轻人，地上世界人类与兽人，人类与恶魔，人类与黑暗精灵，黑暗精灵与精灵，精灵与人类之间的爱恨纠葛，对他们来说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所以，即便一个是人类，一个是牛头人，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
　　这对好基友每个星期都要到森林打一次猎，正好会路过湖边的训练场。于是，陆希便央求他们每星期都给自己送一次吃的，无论是鱼还是山鸡，兔子还是羔羊肉，只要不是该死的猫粮就行。
　　如此以来，陆希至少每个星期都有了一次打牙祭的机会。在他看来，这已经是最幸福的时光了。
　　“他X的，如果能每天抱着龙虾睡觉，那我就无欲无求了。”
　　从周游世界到抱着龙虾睡觉，不得不说，陆希自来到七彩蔷薇岛以后，人生目标已经有了越来越庸俗化的趋势。
　　陆希顺手抓过只烤好的山鸡，一扒拉，半只鸡腿已经下了肚子。他抹了抹嘴，发出了一丝满足的叹息。
　　布尔看着陆希的吃相，不明所以地抓了抓脑袋，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每次都来给你送吃的，奥鲁赛罗老爷不会生气吧？”
　　“我有没有明抢，他为什么生气？”陆希没好气地说，“况且就算生气，罚的也只是我，你担心什么？”
　　“哦哦，是这样没错啊。”布尔又憨厚地笑了起来。
　　难道说我受罚了你就会高兴？陆希很想刺他一下，但考虑到牛头人少年与身体完全不成比例的智商，也只能无奈地放弃。
　　“对了，陆希大人，”格兰特从怀里掏出一个钱囊，“村长大叔说，只是给您送点吃的而已，实在不应该收钱。这是您前两次给我的……”
　　陆希没有接，他一边继续和一条羊腿奋战，一边嘟噜着回答：“买东西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如果你不收钱，那我也不敢让你给我送饭了……”
　　“可是，我们一直都受奥鲁赛罗老爷的照顾，这点吃的和他的恩典比起来，实在不算什么。”
　　“是啊，如果老爹知道还收您的钱，俺一定会被打断腿的。”牛头人布尔说。
　　“闭嘴！吃你的肉。”看到布尔果然乖乖地缩了一下脖子啃起骨头来，陆希这才对格兰特说，“老师是老师的，我是我的。如果你不收钱，我也绝不会吃你送的东西。然后，我就只好每天和那些猫粮奋斗，晚上一定会翻胃酸，然后就会得胃穿孔，最后一定会胃出血然后导致胃癌。你一定不希望我年纪轻轻就因为胃病挂掉吧？”
　　“……您说的那些都是些什么病啊？可是，这样一来，村里的大家一定会怪罪我的。”
　　“那干脆这样吧。把钱给存下来，下次有商队到来，就去多买些农具或者种子之类的。就当是你们领主老爷的再次恩典。”
　　格兰特还没有说什么，正在埋头和烤肉奋战的牛头人布尔却仿佛听到了什么，突然站起了身，向奥鲁赛罗的城堡方向鞠了个躬。
　　“呃，谢谢奥鲁赛罗老爷，谢谢小少爷。”
　　“……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陆希被噎得使劲翻着白眼，好半天才说道，“布尔啊，你要搞清楚：他是地主，你是农民。按照中小学教科书的说法，你们拥有不可调和的阶级矛盾。干嘛对他一副歌功颂德的样子？”
　　“什么叫不可调和的阶级矛盾？”
　　“……恩，就是说，你们天生就是敌人，见面就得掐架，谁劝都不管用，连娜蒂亚女神来了都没辙。”
　　“那怎么可能，”布尔憨厚地咧开嘴笑了，“奥鲁赛罗老爷可是大好人，怎么会是敌人。”
　　“是啊，我们要交的税据说是整个联邦最少的，虽说名义上是佃户，但要交的钱其实比自耕农还少呢。每年都有结余，其实生活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格兰特说。
　　“那怎么可能，如果你们交的税比自耕农还少，那领地的经营根本就是赤字嘛。难道老师他自己就不需要缴税？”
　　“好像说是因为老爷是大魔导师还是博士什么的，交的税比别人少吧。”
　　果然还是权力者的特权啊。陆希不由得感慨万千。
　　“对了，陆希大人，您今天的修行怎么样了？”格兰特突然问道。
　　“还能怎么样呢。差点半条命都丢了。”陆希随口回答。这时，他突然发现格兰特的眼中露出了神往的表情。
　　“怎么，你也想学魔法？”陆希不由得露出玩味的笑容。
　　“我？”格兰特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不行的，魔法是要讲究天赋的，况且魔法学院的学费还那么高，只有贵族和富人子弟才负担得了。我们家只是干铁匠的，哪里有这么多钱。”
　　“那有什么，我不是也没上过魔法学院吗？我去求求老师看，说不定你还会成为我的师弟呢。”
　　格兰特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意动，但随即又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算了吧。前几年，有个旅行魔法师路过了这里，就借宿在我们家。他还传授了我一点冥想的要诀，可是我根本就感觉不到什么元素和魔力，说明我在这方面实在没有什么天赋。”
　　“那……”
　　“现在，我就是希望一天有个魔法师能够招我做扈从。不是我吹，我的弓箭是村里最好的，一百步之外可以直接射中狐狸的眼睛而不伤皮毛，还学过一段时间剑术，三四个人一起上都不是我的对手。还有布尔，”格兰特拍了拍牛头人的头，“他们牛头人天生力大无穷，而且布尔从小就跟着他父亲学习斧技，两把斧头使起来，就是狼群也只能落荒而逃。
　　如果上了战场，说不定哪一天我也能够凭着军功在政府或者军队谋个固定的职位，还能给妹妹找个城里的好人家。这样爹妈也就能安度晚年了。”
　　这便是一个乡间少年朴实无华的梦想，陆希呆呆地看着对方坚定的目光，良久，不由得笑了：“好。等我成了正式的魔法师，一定会请你和布尔做我的扈从的。”
　　“唉？”格兰特微微一愣，随即兴奋地点着头，“那可实在是太感谢您了。”
　　“呵呵~~突然之间发现自己的压力一下子大了起来。”
　　牛头人布尔傻愣愣地看着自己一会低沉一会兴奋的好友，最后还是决定把注意力放在烤肉上。
　　陆希一边啃着烤肉，一边不动神色地向格兰特和布尔使了探查术。
　　姓名：格兰特·史密斯。种族：人类。年龄：19。
　　职业：弓箭手11级，剑士6级。
　　综合战力：黑铁8阶。
　　姓名：布尔·赤角。种族：牛头人。年龄：15。
　　职业：斗士15级。
　　综合战力：黑铁10阶。
　　这实力至少可以在军队里当个小队长了吧。想不到我身边还有这样的能人，亏我以前我还以为他们只是单纯的村民A、村民B之类的npc。


第十五章 出任务了……
　　吃完饭，陆希和两个朋友分别后，满意地哼着小曲向城堡走去。
　　他穿过正门，和两个正在清扫的小女仆聊了一会天，逗得她们咯咯直笑了以后，这才向餐厅走去。这些女仆都是奥鲁赛罗从附近村里召的小姑娘，绝对算不上漂亮，但还是很有几分青春活力，陆希也经常和她们说说笑笑，但这并不能并说明自己有什么花花恶少的龌龊糜烂的想法。
　　餐厅里，胖胖的厨娘玛茜大婶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一套餐具和一盘浆糊状的食物。
　　“小少爷，该吃晚饭了。”
　　“这个，能不能不吃啊……”即便是饿着，陆希也不愿意吃这些黏糊糊的猫粮，更别说刚刚饱餐了一顿烤肉。
　　“那可不行，”玛茜大婶摇了摇头，“老伽姆交代过的，一定要让您把它吃完。”
　　陆希叹了口气，乖乖地坐了下来，皱着眉头开始把浆糊往嘴里送。
　　吃到一半，陆希这才想起，以往监督自己吃猫粮的，都是精怪老管家：“对了，伽姆查老爹怎么不在？”
　　“因为刚才老爷来了客人，我要去陪着侍候啊。”伽姆查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哇，”陆希回过头，正好看见了老管家那其貌不扬的脸和黑溜溜的大眼睛，“您出现的时候还是说一声吧。您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吗？”
　　“那老伽姆可真是失礼了。”老管家鞠了个躬表示道歉，但抬起头来语气却很严肃，“可是小少爷，能够被吓倒说明您的意志力还不够，作为一个魔法师，这可是太失态了。”
　　“是是是，您老说什么都对。”陆希赶紧转移了话题，“今晚的研究，老师需要我做些什么准备吗？”
　　老精怪摇了摇头，态度显得非常地郑重：“老爷说，今晚的研究不需要您的帮忙了，但是……”
　　“这个‘但是’估计更麻烦，听得我心拔凉拔凉的。”陆希忍不住道。
　　老管家没去管他，继续道：“刚才，附近的郡守备长官来拜访了老爷一下，说七彩蔷薇岛附近出现了一伙黑旗翼人败兵组成的盗贼团。经过郡守备部队长时间的侦查，终于发现了盗贼们的藏身处。”
　　“那就快点剿灭啊。为什么还特意来拜访老师呢？”
　　“这个啊，因为这些盗贼隐藏的地方就在老爷的领地里啊。”
　　“呃？”陆希不由得来了精神，“在这座岛上。”
　　“当然不是。”老管家摇了摇头，“除了这座七彩蔷薇岛，附近还有几座小岛都是老爷的财产，只是太小无法住人，我们也没有理会，想不到会有盗贼躲到了上面。守备府要剿灭他们就得攻击老爷的领地，所以得来征求一下意见。”
　　“……老爹，中央政府捉拿罪犯，还需要地方领主同意吗？”
　　“这个，老爷的身份毕竟比较特殊嘛。”
　　“所以说，权力者啊……”
　　知道陆希下面肯定不会有什么好话，老管家赶紧说道：“于是，老爷就说了：‘几个小蟊贼还需要惊动守备府，我的助手就可以把他们打发了。’就这样把守备府的人送走了。”
　　陆希顿时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了。过了好久，他才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师有别的助手吗？”
　　“没有，当然就小少爷一个。”
　　“我从学了魔法以来就从来没有实战经验，老师不知道？”
　　“老爷说：连地穴领主都奈何不了您，何况几个小蟊贼？”
　　“连这事老魔头都知道？”陆希郁闷地按了一下额头，“那他知不知道：如果让魔法师没有任何保护就上战场，这基本上是找死？”
　　“他说过了，所以决定借一个构装傀儡给您。”
　　“真的？是秘银的，精金的，奥兹钢的，星辰铁的？”陆希眼前一亮。
　　“呵呵，小少爷您可真幽默，谁会用这么贵重的神圣金属做傀儡。”
　　“谁说不可以。如果我有了钱，就做四个傀儡，秘银的拿来买菜，精金的拿来做饭，奥兹钢的拿来站岗，星辰铁的拿来带孩子……”
　　“那可真遗憾，现在这个是粘土的。”
　　顾名思义，构装傀儡就是主修炼金术的魔法师们制造出来的魔像，通过精神链接和一些简单的指令来操控，配合魔法师作战。虽说操控的人和制造者有一定影响，但傀儡的战斗力主要还是取决于材质。
　　联邦直属的构装傀儡部队就是由铜、钢铁和磁铁等组成，地方守备府也拥有成规模的石像部队，至于粘土嘛……
　　“老师他老人家知不知道：粘土的魔像最多就比骷髅兵和地精强上一点。”
　　“知道，所以说，老爷会同意您到村里雇两个帮手。”老管家点着头，往陆希手里塞了一个包袱，“这是地图和您的法器，等你找好帮手，可以到马厩选三匹角鹰做您的坐骑。好了，就这样吧。”
　　“就这样？”
　　“就这样！”伽姆查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
　　等陆希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几个膀大腰圆的仆人连着椅子抬到了城堡外。身后的大门随着一声巨响关得严严实实，仿佛在送瘟神似的。
　　陆希的目瞪口呆持续了半分钟后，终于跳起身，用力向身后的城堡竖起了两个中指。
　　系统提示：触发C级任务“剿灭黑旗盗贼团”。
　　任务内容：一伙黑旗盗贼团闯入了七彩蔷薇岛，作为本地领主的弟子，宿主有责任履行自己的义务，保护领民的安全，捍卫七彩蔷薇荣誉。胜利要求：将盗贼团包括头目在内的七成以上的团员击毙或擒获。失败条件：头目或超过三成的团员逃跑。
　　胜利奖励：3000经验值，5属性点。失败惩罚：七彩蔷薇岛的领民将鄙视你，奥鲁赛罗也会重新考虑收你为徒的打算。七彩蔷薇岛好感度-1，奥鲁赛罗好感度-2。
　　“我的确是想触发一个任务骗骗经验值，但最多也就是帮老奶奶买菜，帮老爷爷浇花之类的D级任务，可没想要这种打怪下副本的啊！”陆希悲愤地望着天空，长长一叹，他看了看身边那个战斗力只有黑铁5阶的粘土人偶，情绪顿时便低落了下来。
　　“跟上来！”陆希没好气踹了那个傻乎乎的人偶一脚，然后大踏步地向村庄走去。
　　一个小时后，气喘吁吁的陆希站在村庄中大喊：“布尔，格兰特，快给我出来。你们不是想立升官发财吗？现在有机会了！”


第十六章 万用不爽的计策
　　曾经的上古众神纪元和中古英雄纪元，当建立在纳摩亚浩瀚群山中的翼人王国还存在的时候，翼人们已生俱来的种族天赋让他们翱翔天空，以高高在上的姿态俯瞰大地。他们自以为是世间最高贵的种族，天生就应该统领众生万物，并将自己称呼为“天人”。
　　不过，这种毫无根据的傲慢很快就在启明战争中粉身碎骨。
　　启明战争的后期，翼人王国自以为可以趁着六魔神与黎明同盟的两败俱伤之际君临大地，便如此地发动了对陆地的战争。
　　战争的结果根本便是注定的。人类庞大的国力和人口，多变的战术，精良的装备都是翼人始料未及的，更何况，在当时的陆地国家，还有被称为魔法师的强大存在。奥术的力量用到高深处可以撕裂天地，何况一群羸弱的长翅膀亚人。
　　于是乎，翼人王国在那场战争中失去了傲慢，失去了荣耀，失去了尊严，也很快在内部酝酿出了仇恨和背叛。
　　不久，翼人内战爆发。
　　翼人王族的血脉在内战中几乎断绝，曾经代表翼人贵族的白旗和红旗翼人向娜蒂亚联邦投诚。剩下的翼人大多为平民，他们为了成为新的贵族乃至于王族，分成了好几部分打打停停了几百年。最后，整个纳摩亚群山形成了大大小小无数个翼人势力。大的有几千甚至上万人，小的不过几百人。
　　前面也说过，可以飞行的翼人是天生的斥候和游击队，换一种话说，他们也是天生的盗贼，抢起东西一样可以来无影去无踪。
　　翼人向来便不事生产。当然，以现在上百个势力互相对掐的状态也不太可能安下心来生产，于是乎，抢劫便成了他们最热衷的工作。这些翼人便被称为黑旗翼人，用于和联邦的红旗和白旗区别。
　　翼人王国灭亡到现在已经快一千年了，而黑旗翼人们也就抢了一千年。
　　天空，大地乃至海洋，到处都是黑旗翼人们“亲切的”影子，他们“亲切”地拿走各地旅人和商队们的货物乃至私人物品，然后又往往“亲切”地送别人到天国和亲人们相会。久而久之，世界各国人民对黑旗翼人们的“亲切”感恩戴德，并将黑旗翼人和江洋大盗定位为同义词。
　　联邦对于这样的毒瘤到也不至于坐视不理，不过几次对纳摩亚山脉的大规模军事行动都没有起到好的效果。一些被打散的黑旗翼人还零零散散地进入联邦内部作奸犯科，很是为治安官和守备府添了一把工作量。
　　所以说，有黑旗翼人跑到七彩蔷薇岛附近，无论是奥鲁赛罗还是当地的郡守备府，都不会意外。
　　不过，奥鲁赛罗不意外并且非常随意的决定，却已经让陆希意外地想要自杀了。
　　现在，他和自己的两个临时队友坐在村子里唯一的小酒馆中，此时，店里除了他们已经没有客人。
　　他们坐在一个小圆桌旁，上面上摆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昏黄的火光照在两人一牛的脸上，很有点酝酿阴谋的味道。
　　“说说看吧，”陆希撇着嘴巴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干？”
　　“直接杀进去，我用斧头把他们全部拍成小饼饼。”这话一听就知道是谁说的。
　　牛头人布尔的话直接就被陆希无视了，他看着格兰特，希望这个细心的青年能够给自己一些建议。
　　格兰特思忖了一下，说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敌人。所谓的办法自然也就无从说起了。”
　　“这我知道，”陆希说，“不过至少可以肯定：敌人数量绝对不会太多，至少不会多到我们对付不了的那个地步。否则，边境巡逻队和岗哨的驻军都该拿去人道毁灭，老师也不可能把这个任务交给我。”
　　“可是，我们毕竟只有三个人。如果不好好商量一下……”
　　“有什么好怕的！”布尔大大咧咧地拍着胸脯，“翼人的小胳膊小腿又不是没见过，一百人一起上也打不过俺。”
　　“闭嘴，吃你的肉。”陆希头也不回地道。
　　“哦……”牛头人悻悻地垂下头，只得把注意力重新放在面前的盘子上。
　　“不如我们先去侦察一下？至少打探出敌人的数量，也好做点安排。”
　　“嗯，也只好先这样了。”看到暂时也不会有什么好办法，陆希只得同意。他刚准备买单走人，却看见正在吧台后面擦酒杯的老板兼酒保冲他摇了摇头。
　　“怎么了，洛克大叔？”
　　洛克说道：“小少爷啊，您刚才说：您想先去侦察一下，是这样吗？”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您有没有想过：该怎么去侦察？”
　　“自然是打枪地不要，偷偷摸摸地混进去。您别看我这个样子，好歹也算是在诺尔达森林长大的，木精灵的潜行本领多少也懂得一点……”
　　“可是，天空毕竟和森林是两码事。”洛克说，“岛屿的周围，除了云和风便什么都没有，连个隐蔽的地方都找不到，您又何谈潜行呢？”
　　“嗳，这到是个问题。”陆希不得不承认老板说得很有道理，顿时便迟疑了起来。
　　陆希这才想起，虽然面前这个小酒店的老板看上去很不起眼，但却是格兰特的剑术老师，年轻时据说也是走南闯北的探险家，还是个33级的佣兵，综合战力也在白银6阶。因为老婆孩子的缘故才在七彩蔷薇岛安定下来，开了这么个小酒馆。
　　另外，布尔的老爸哈尔·赤角还是个36级的角斗士，实力为白银7阶，现在却在村子里当木匠。从这个角度来说，这小小的七彩蔷薇岛还真是藏龙卧虎……等等，这么说起来，要找人帮忙：洛克大叔不比格兰特和布尔这个愣头青靠谱得多吗？白银6阶的佣兵，这已经是足够他到任何一个高门大阀享受供奉了，对付几十个翼人强盗，自然该是手到擒来的。
　　“洛克大叔……”
　　“小少爷，老爷有严令：这件事我是绝对不能帮忙的。”洛克道：“不但是我，就是哈尔也不可能。他老人家说过：‘这是对孩子的试炼，任何人不能插手。’”
　　“不勒个是吧，就算是幼狮子养成计划，也不带这么绝的。”陆希愁眉苦脸。
　　洛克看了看陆希，又道：“您也知道，我以前当过冒险者。对于我们这些用命换钱的人来说，没有完全的把握，是绝对不能随便开战的，否则一个不慎，葬送的不只是自己的命，还有同伴的。”
　　“这我明白。”陆希道：“可是这和今天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呢？”
　　“完全的把握除了万全的情报之外，还要最大限度的发挥自己的优势，同时想方设法瓦解敌人的战力。那么，小少爷，您认为自己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敌人有可能的弱点又是什么呢？”
　　陆希眯着眼睛看着洛克大叔，似乎是在思考，但是嘴角却不由得翘起了一个苦笑的弧度。
　　“大叔，其实我多少也想到了用什么办法最好。只不过这招，在凡人们看来实在是有些丢人罢了。”陆希苦笑着道。
　　“诶，小少爷这么快就想到办法了？”洛克吃惊地看着对方。
　　“很简单，”陆希耸了耸肩，“这招我从十岁就开始用了，用了三十年，而且万用不爽。”
　　“三十年？您现在才几岁啊？少爷真会开玩笑。”洛克呵呵地笑了。
　　“少爷少爷，是什么办法啊？”布尔粗声粗去地问道。
　　陆希望了望天花板，认命似的叹了口气，道：“当然是凭我6级的名演技，化不可能为可能了。格兰特，听说你有个十五岁的妹妹吧？”
　　“那是，我妹妹那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妹……诶，少爷，您想干什么啊？”格兰特跳起身，用警觉的目光看着陆希，一副只要对方有什么异动就上去玩命的感觉。
　　“没打你妹妹的主意，死妹控！”陆希重重地拍了一下格兰特的头，“去，给我拿一套她的裙子来，还有胭脂水粉神马的。愣着干什么？去啊！”


第十七章 翼人“悍匪”团
　　作为“黑拳兄弟会”的首领，翼人卡兰托目前正处于人生的最低谷。
　　就在三个月以前，他还是一个拥有三千多人，其中包括五百多名青壮的大型盗贼团。他率领着这些弟兄们聚啸山岭，打家劫舍，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何等地自由自在，何等地潇洒如意。
　　可惜，另外一只强大黑旗翼人势力看重了卡兰托的部众和地盘，“黑拳兄弟会”在对方压倒性的实力优势面前土崩瓦解。一场混战之后，卡兰托逃出了纳摩亚，只剩下一百多个部下，唯一幸运的，这些都是自己麾下的悍匪。不过想想也正常，在那样的大战中，能够逃出生天都应该都有两把刷子，老弱妇孺必然会成为敌人的战利品。
　　总之，无论怎么说，人心散了，队伍实在也不好带。在卡兰托悲悲切切，惶如丧家之犬般流窜如联邦境内的时候，身边不过剩下三四十人。
　　好吧，既然来了，也总得想办法过日子。于是，卡兰托不得不带着手下开始从事老本行。
　　这里只是乡下地方，过路的商队实在不多，而自己毕竟是黑户和偷渡，他也实在不敢跑到联邦最繁荣的空域去找死。手里只有这么几十号人，每个月一次通过的定期船也绝不是他们能够啃下来的。
　　于是，只要想想曾经的“黑拳兄弟会”沦落到去拦截过路的小商贩和自由旅客，卡兰托便觉得欲哭无泪。
　　即便如此，小日子也实在过得紧巴巴的。
　　这一天，卡兰托正伏在山崖上打着盹。
　　昨天他们打劫了一只小商队，可是货物竟然绝大多数都是各种酒水，而非众人最需要的粮食，卡兰托在大怒之下将商人全部砍杀，这才发现：拉货的那几头角鹰和蝠兽，不就是粮食吗？
　　于是，卡兰托和他的手下在三个月的颠沛流离后，终于吃了一顿饱饭。
　　所谓饱暖思淫欲，填报了肚子，卡兰托这才意识到：自己也已经三个月没有碰过女人了。
　　不喝酒的人肯定不是汉子，不砍人的汉子肯定不是强盗，可是，不碰女人的强盗，那到底算什么呢？
　　想到这里，卡兰托也顾不上打盹了。他揉了揉眼睛，开始琢磨去哪里抢个女人回来。
　　本族的美女当然是最好的，那个软绵绵的身段和滑嫩嫩的肌肤，不过联邦的翼人基本都定居在首都附近的几个大岛，不太可能在这里遇到。精灵的美女当然是最出名的，不过，我连见都没见过……人类嘛，凭自己高贵的翼人血统实在有点掉价，但如果是美人，当然也未尝不可了。
　　虽说可以这么YY，但卡兰托自己却明白：这附近都是乡下地方，哪可能遇到什么美人啊。如果能从哪个村里抢到个眉清目秀一点的村姑，那自己也就满足了。
　　非常时期嘛。卡兰托安慰自己。
　　“老大，老大！”一个翼人蹦蹦跳跳地跃上了山崖，“出事了。”
　　“有什么事？”卡兰托不紧不慢地问道，“难不成又是乌鲁和萨博打起来了？”
　　“不是，不是，是有人来了……”
　　“什么人？娜蒂亚的军队打过来了？”卡兰托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不是不是，是刚才从外面做望风的兄弟回来了。”
　　“怎么，他们发现肥羊了吗？”
　　“……倒也不是。”
　　“那你来做什么？我不是说了吗，除了像昨天那样商队那样的大肥羊，其他买卖你们可以自己做嘛。”
　　“呃，可买卖出问题了……总之，您快点去看看吧。大家都已经闹起来了！”
　　“啧，没一个省心的家伙。”卡兰托啧了啧嘴，站起身，跟着小喽罗跃下高崖，向大寨飞去。
　　说白了，这个所谓的大寨也就只是个大一点的山洞，在这个小小的岛屿上，也是唯一可以容纳所有人的洞穴了。
　　走进山洞，两个气质凶悍的翼人正扭打在了一起，周围的翼人没有去劝阻，反而围成一圈，不断地吹着口哨，发出阵阵怪声，添油加醋地呐喊助威。
　　“二首领，加油啊，赢了那个小妞第一个陪的就是你！”
　　“三当家的，可别输啊。不然那小妞肯定会被二当家玩残的，到时候兄弟们可没得乐了。”
　　“就是就是，那么个细皮嫩肉的小妞，可不是经常遇得到的。”
　　“唉唉，下注了下注了，压老二放右边，压老三的放左边，买定离手不可悔改啊！大家都来啊！对，就是你，为什么还不下注，啊呀……老大。”
　　对于自己现在这群活宝手下，卡兰托实在连气都懒的生，他随意一脚将坐庄的喽罗踢开，发出了一声断喝：“乌鲁，萨博，给我住手！”
　　当了好几年的强盗头子的卡兰托，说话还是很有几分威信的。两个悍匪愣了一下，赶紧松开了对方，各退了一步。
　　“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刚才还打得你死我活的翼人强盗竟然不约而同地将头低了下来。
　　卡兰托撇了两个匪首一眼，冷哼了一声，从沉默的人群中找到了一个畏畏缩缩的影子。
　　“多克，你来说！”
　　这个叫多克的，正是刚才出去放哨的翼人。此时，卡兰托已经猜到：问题肯定就出在他干的“买卖”身上。
　　多克使劲咽了一口唾沫，深深地呼吸一下，似乎在鼓起勇气，然后缓缓地说道：“刚才，小的出去放哨的时候，正好截住了一个路过的。”
　　“怎么，他是个肥羊，身上有很贵重的货？”如果是这样，倒有可能引起自己手下的争夺。
　　“不是，她身上什么值钱的也没有，小的就把她带回来了。”
　　卡兰托不高兴了：“既然没有，那你为什么不就地干掉，还带回来了……等等，你说的是‘她’？”
　　“对啊，老大，那是个女人啊！”
　　二当家的乌鲁趁机插嘴道：“是啊是啊，我还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妞呢。”
　　卡兰托顿时觉得腹部腾起了一团热火：“小妞，还是漂亮的小妞？带我去看看。”
　　“哦，老大这边请。”
　　多克领着首领走到了一个放在角落里，明显是临时拼起来的笼子旁，他的视线正好和笼子里人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那是一双乌黑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深邃得仿佛可以将人吸进去似的。眼睛的主人拥有乌黑及肩的秀发，如同上好的缎带；秀气的鼻梁高挺却显得非常精致；嘴唇上透着玫瑰色的光泽，更平添几分魅惑。
　　此时，她正缩在笼子的一脚瑟瑟发抖，更显得我见犹怜。
　　在那一刻中，纵横江湖多年的悍匪卡兰托，就此沦陷了。


第十八章 巡回演员陆希
　　作为一个拥有高贵血统的翼人贵族（当然，这是自封的），卡兰托一直认为：自己的将来大概会娶一个同样高贵的翼人女子，好好经营自己的地盘，认真地扩大自己的事业，将自己优雅和光辉的贵族生活继续下去。
　　呃，为什么抢劫能与“优雅”和“光辉”扯上关系呢？
　　嗯，下贱的地上人为高贵的天人奉上他们的财务和生命，这也是他们的义务啊。
　　所以说，卡兰托从来没有想过会和其它种族的女人扯上什么关系，最多只是在有需求的时候拿来泄泄火。可是，这个时候，他的这个想法却顿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个在笼子中的女子，是如此地高贵，如此的美丽，如此的动人，如此的楚楚可怜，如此的……
　　言语如何又能表达现在的心情呢？卡兰托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了笼子，将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伸到少女的面前，想要将她扶起。那姿态，那表情，仿佛是个天生的贵族。
　　“你没有受惊吧？”
　　岩洞里的翼人悍匪们下巴和眼珠掉了一地，这哪里像他们老大说的话。
　　“小妞，陪大爷好好乐乐。”
　　这才是卡兰托应该说的话嘛。
　　少女直愣愣地看着对方，似乎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
　　“老大，您这是……”
　　“对啊，老大，如果您要看上这个小妞了，那大不了你先玩就是了……”
　　“混蛋！”卡兰托怒视着说话的翼人，“从现在开始，这就是你们的大姐头了！”
　　“唉，怎么会……”
　　“一个人类小妞，怎么当我们的大姐头。”
　　“就是就是，老大，您别开逗乐了。”
　　“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卡兰托插着腰，昂着头，高声地说道：“你们不觉得：老大我一直都缺少一个压寨夫人。我决定了，就是她了。”
　　“我×，老大一准疯了！”
　　“就是就是，这也太突然了点儿……”
　　“不就是抢回来玩的娘们嘛，大姐头？我勒个查！”
　　“弟兄们，你们谁服气！”
　　“SB都不会服气嘛！”
　　“就是就是！”
　　卡兰托瞪着眼睛看着群情激愤的喽罗们，双目中布满了血丝，鼻孔哼着粗气，心里酝酿着狂躁和暴怒的性情。
　　“都给我闭嘴！想要造反是不是！”卡兰托瞪着周围的翼人们，发出了媲美女妖尖叫的超高分贝咆哮声。
　　喽罗捂着耳朵蹲了下来，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痛苦的申请。就连笼子里的美少女也不由得把小小的身子缩得更加紧了。
　　卡兰托满意地看了看自己造成的效果，叉腰环视了一圈，又再次回过头，深情款款地望着笼中的少女，那目光火热得仿佛连秘银都能融化。
　　“吓着你了吧？别怕别怕。”
　　可惜起到了反效果，少女哆嗦着完全缩在了笼子的角落，一句话都没说。卡兰托的心不由一沉，他强打着笑容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到身后传来多克微弱的声音。
　　“老大，我们不是要反对你娶大姐头，只是……”
　　“只是什么？”卡兰托吹胡子瞪眼，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
　　“只是，做我们这一行的，特别是您又是当老大的，至少得娶个强悍一点的女人吧。否则谁会服气她做大姐头呢？”
　　“胡说八道，为什么我一定要娶强悍的女人？又不是黑社会！”
　　“唉？我们就是黑社会啊。”
　　“混蛋！告诉你多少次了，我们是贵族，贵族！”卡兰托冲上去对着多克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二当家乌鲁看到老大好不容易住手了，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可是老大，现在我们都朝不保夕的，大姐头现在跟着我们，应该会吃不少苦吧？”
　　“这倒是个问题。”卡兰托皱着眉头，似乎在非常认真地考虑这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道：“不，我根本无法想象离开了她的日子。她是那么的高贵，那么的美丽，那么的惹人怜爱……不，我一分钟都不要跟她分开！”
　　你才遇到她不到五分钟！众匪徒在心里大喊。
　　“好吧，就这样决定了！”卡兰托如此地吩咐道，然后对笼子里的少女说道，“亲爱的，你叫什么名字？”
　　“露……露西。”
　　“露西？真是个可爱的名字，不过，不太适合你。你如此的高贵典雅，应该叫‘卡特琳娜’，‘安妮罗杰’，‘苏克芬娜’这样的名字才好……唉？你的嗓子怎么了，听起来沙沙的。”
　　“啊，可能是昨天感冒还没有好吧。”
　　“哎呀，女孩子单身上路一定很辛苦吧。又日晒雨淋，又风餐露宿的，而且还有可能被怪叔叔拐去看金鱼……”
　　你自己不就是怪叔叔吗？群匪们再次在心里大喊。
　　“好了，小的们，”怪叔叔卡兰托对手下人说，“今晚大摆宴席，我们要大吃一顿，庆祝你们终于有大姐头了。”
　　“可是老大，如果再摆一次宴席，我们吃的就没有了。”
　　“怕什么！”卡兰托豪气地拍着胸膛，几个月以来的阴霾和颓唐一扫而空，“明天，我就带着大伙去村里干他一票。争取给每个兄弟都配上一个妞！”
　　“哦！好耶！”群盗们欢欣鼓舞，怪叫连连。
　　于是乎，昨天抢的酒和剩下的兽肉流水一般的摆了上来，盗贼们跳着叫着，热闹不休。
　　今朝有酒今朝醉啊。无论在哪个时代，哪个种族，从事这种特殊职业的人群，还都是一个德行。美少女不由得摇了摇头。
　　“露西小宝贝，喝啊，陪我好好地喝一杯。”
　　少女微微地皱了下眉头，厌恶的神情在眼中一闪而过。她撇了撇嘴巴，似乎从惊吓中恢复了过来。
　　“有人叫我小露西，有人叫我露露，还第一次有人叫我小宝贝。”
　　“那你希望我怎么叫你呢？”卡兰托咧着嘴说。
　　“叫陆希大人怎么样？”
　　“恩？呵呵~~小宝贝原来还有女王向，不过，我喜欢啊！”
　　露西抬起了头，拿起对方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她”睨视着对方，似乎再说：“我这个女人都已经干了，你这个男人怎么还不快点！”
　　卡兰托微微一愣，但随即更加兴奋了。
　　“小的们，你们的大姐头已经做出表率了，我们干！”
　　“噢！”强盗们大声地欢呼迎合着。
　　不过几个小时，所有的酒便消耗殆尽，所有的翼人们东倒西歪，半数以上都鼾声如雷，几个酒量好点的也是睡眼惺忪。露西拍了拍衣服，轻松地站起身，往酒醉的卡兰托身上狠狠地踢了一脚。
　　“嘿嘿嘿，小宝贝，你等不急了吗？”卡兰托发出了几声猥琐的笑声，一大股夹杂着酒气和口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露西皱了皱琼鼻，露出了厌恶的表情：“我不是说了吗，要叫我陆希大人。”
　　“呃……呕……”卡兰托打了个嗝，淫笑道：“没关系，叫您女王也行。哦，帕肯斯在上，感谢您赐予我露西女王陛下……嘿嘿，我的女王，过来吧……”
　　露西一闪身，避开了扑过来的卡兰托，却抬起了白皙的玉手，凑到了对方面前。
　　“您是想让我先吻您美丽的小手吗？嗯，这才是真正的贵族风啊……”卡兰托咯咯地笑着，握住了那只小手，可是在那一刻，他突然感觉到：这手的温度，竟然异样地高，仿佛一团正在燃烧得火焰。
　　“这是……啊……”一团火球突然从露西的手中出现，呼啸地扑向离他不过数寸之远的卡兰托的面门，却只听见“轰”的一生，他的半个脑袋都被炸得不翼而飞。
　　（系统提示：你击毙黑旗翼人精英盗匪一名，获得经验值250。）
　　“哼，真是好久没有开荤了啊。”点点的血迹飞溅在露西的脸上，伴随着那突然出现的笑容，却仿佛一幅美丽妖艳到残酷的画卷。
　　“老大！？贱女人，纳命来！”离露西最近的二当家乌鲁酒量最好，也是反应得最快的。他抓起自己的剑，叫嚷地扑了过来！
　　“你叫谁呢？我是爷们，纯的！”陆希冷冷地瞟了对方一眼，弹了一个响指，粘土傀儡顿时从主人脚边窜起，迎上了敌人。
　　陆希可不像那些炼金大师阔气，带着十个八个价值连城的各种战争傀儡，放置在价值更连城的空间装备中。这个粘土傀儡，其实在盗匪们聚在一起喝酒的时候，便在陆希的心灵控制下，神不知鬼不知地钻了过来。作为用粘土制造的傀儡，它的绝对战斗力或许远不如它那些岩石和金属制造的同伴，但唯有一点却远远超出——在泥土中的隐蔽能力。
　　傀儡和二当家过了两个回合，终于有别的翼人断断续续地醒了过来。
　　“老二，你干嘛呢？”
　　“……又有谁打起来了？”
　　陆希拍了拍手掌：“大家，看这里！”
　　迷迷糊糊的众悍匪也没有多想，应声看去，却只能看到陆希双手发光，举过了头顶。那白炽的光团突然炸裂，仿佛一个小太阳在众人的面前爆炸。黑漆漆的岩洞的每一个角落，都被白光所覆盖！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什么都看不见了！”
　　“敌人！有敌人偷袭！”
　　被突如其来的强光术暂时剥夺了视觉能力的盗匪们嚎叫着，悲鸣着，翻滚怒吼着，陷入混乱之间。
　　“布尔！格兰特！动手！”陆希一边大叫着，一边再次准备起下一个魔法。


第十九章 当年的故事
　　洞穴外的石岩后传来了两声鸟叫，两个巨大的身影停在了岩石上。
　　那是两头如同战马般高大的鸟类。它们头上长着类似于山羊的角，披着蓝灰色的羽毛。正是天空国度的人最常用的代步工具——角鹰。
　　角鹰背上跳下了两个人。一个是披着皮甲，背着弓箭，腰间佩剑的青年男子，正是格兰特；另外一个是仍然赤裸着上身，只是在胸口带上护心镜，肩上披着肩甲，背后背着两把开衫斧的牛头人，自然是布尔。
　　小牛头人举起了巨斧，发出了兽族狂野的战吼。他平时或许只是个脑子里少一根筋的老好人，但隐藏在血脉中的暴力因子也在这个时候爆发了，他和他的同族们一样，化作了杀戮的机器。
　　两把巨大的开衫斧挥动下，离他最近的两个翼人身躯不全地倒下了。布尔不知道，自己的第一次攻击，就已经将三当家萨博干掉了，当然，估计知道也不会在意。现在，他只想用车轮般的斧头将所有的敌人拍成小饼饼。
　　格兰特在跳下角鹰的时候便摘下了背后的长弓。他大步向陆希的方向冲去，这在短短的一段路中，他已经连续射出了三箭，也收割走了三条性命。
　　格兰特在陆希身边站定，抽出了长剑，连续砍杀了好几个离自己最近的敌人。
　　一个翼人终于从强光便回过了神来，挥剑扑了过来。格兰特抬剑挡住了对方，他刚想好好跟对方周旋一下，却发现另外一个盗匪正举起了长矛，向自己刺来。
　　“糟糕！吾命休矣！”格兰特刚暗暗叫苦，身边的陆希却突然一纵身挡在自己身前，提起一柄长剑拨开了敌人的刺击。陆希一甩手，剑锋沿着翼人长矛的木杆滑过，轻描淡写地抹到了对方的脖子上。
　　看着脖子被切开的敌人倒下，陆希回过头，顺便一剑结果了正在和格兰特纠缠的敌人。
　　“格兰特，你以为我一点剑术都没有学过吗？”陆希淡淡一笑，高深莫测的装13立即唬住了对方。他难道会乱说？他曾在奥鲁赛罗的图书馆中找到一本《古奥克兰骑士剑术》，便把立即“剑术基础”技能和“古奥克兰骑士剑术”技能都分别点到了5级和2级。这本来是为了以后配合“火焰剑”“雷电剑”等魔法装文艺青年用的，却不想在今日第一次用到了实战中。
　　此时，二当家乌鲁和粘土傀儡的战斗也几乎分出了胜负。粘土傀儡本来不会是悍匪乌鲁的对手，但加上已经料理了所有敌人的布尔就自然不一样了。布尔走过来，一斧头就将对方连人带剑扇到了旁边的墙壁上，粘土傀儡乘机冲上去，一拳头砸到了对方的脸上。
　　乌鲁的鼻子几乎都要陷到了脸中，他咳了几口血，吐出几颗牙齿，翻着白眼昏了过去。
　　就在布尔举起斧头，准备给对方最后一击的时候，陆希喝止了他：“布尔，留一个活口吧。”
　　布尔扰了扰头，纠结了一秒钟，终于还是决定服从少主人的命令，收起了斧头。格兰特则走上前，手脚麻利地将昏迷的乌鲁捆了起来。
　　陆希顺手抹去了脸上的胭脂，摘下了假发，除了身上沾了血的裙子，已经完全由“她”变成了“他”。让人心醉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陆希不由得心旷神怡。
　　（系统：任务“剿灭黑旗盗贼团”完成，获得经验3000，5属性点）
　　（系统：叮叮咚叮咚，恭喜宿主再一次凭借自己无节操的名演技战胜敌人，获得称号“巡回演员”，智力+1，忽悠和嘴炮成功率+15%。演技+1，口才+1，奖励经验500。）
　　话说为什么是“叮叮咚叮咚”？“叮叮咚叮咚”是个啥？以前至少还有个第八套广播体操音乐的呢！
　　少年，貌似你吐槽的方向完全搞错了。
　　为了弥补自己没有听到音乐的抑郁，陆希悲愤地环视了一下尸横遍野的四周，自顾自地在洞穴里摸索了起来。
　　“少爷，你在干什么啊？”格兰特不由得问道。
　　“找宝啊！你不知道吗？打完怪之后，除了经验值，最让人期待的就是宝箱了。这可是常识啊常识！”
　　“您说的是什么啊？不过，如果是想要找战利品，那我还是劝您别费功夫了。看看这些翼人的落魄样，哪像是有什么油水的。”
　　“这可就难说了。就连一个街边老乞丐都能十块钱一本的兜售《如来神掌》，这群盗贼怎么着比乞丐光鲜点吧？”
　　“您这到底在说什么啊？！”
　　陆希捡起了二当家乌鲁的佩剑，借着火光打量了一下剑脊上的螺旋形花纹。
　　（名称：精钢长剑。品质：绿色优良。锋利21~23，破甲10，坚硬30，耐久50，重量5。）
　　陆希将剑丢给了格兰特：“你看，这不就有了吗？还是绿色装备，你那把白板剑可以丢了。”
　　虽然不明白“绿色装备”和“白板剑”是什么意思，但仅凭握在手里的质感，格兰特就知道这战利品确实比自己用了几年的铁剑好多了，顿时喜气洋洋地把玩起来。
　　“少爷，那我的呢？”布尔眼红看着乐不可支的好友，不由得可怜兮兮地问道。
　　“放心，少不了你的。”陆希又走到三当家萨博的尸体旁，吃力地提起了一柄沉重的战锤。
　　（名称：精钢打头锤。品质：绿色优良。钝击30~31，破甲15，坚硬30，耐久50，重量13。）
　　重量10以上的兵器就不适合单手使用了，不过对天生神力的牛头人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牛头人少年握着战锤，傻乎乎地和自己的开山斧撞了一下，斧头顿时卷刃，但他不但没心疼，反而乐得咧嘴傻笑。
　　看来哪怕这些盗贼已经落魄到吃不跑饭的地步，专业素养还是值得肯定的，至少他们没有把自己的称手兵器丢掉。当然，现在都便宜几位少年了。
　　嗯，二当家和三当家一人贡献了一件绿色装备，那大当家呢？陆希看着那具无头尸体，反胃地撇了撇嘴，忍着恶心走过去，仔细地翻看了起来。
　　“果然是个穷鬼，堂堂一个头目，居然只有一把绿色匕首算是好货……咦？哦，原来好东西在那里啊！”陆希的注意力停在了那蜷缩的尸体的右手食指上，那里带着一枚古朴的黄铜色戒指。
　　抱着穿越者雁过拨毛，刮地三尺的种族精神，陆希毫不犹豫地摘下了这枚戒指，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才对嘛。我说你一个盗贼，用这么个法系戒指干什么啊，懂不懂业务啊魂淡！”
　　（名称：月长石指环。品质：蓝色精品。精神+2，感知+1，施法速度+5%。）
　　“应该也差不多了，对于一个C级的任务副本，这点战利品也算不错了。咦？那是什么？”
　　在洞穴的角落中，正静悄悄地躺着一个金属盒子。
　　“居然还有好东西啊！”
　　陆希走上前去，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这个金属制的盒子。它份量很沉，这些翼人连逃难都带着这么笨重的东西，应该会是件很重要的。盒子打开，陆希却没有从里面发现什么贵重金银珠宝，只有一个厚厚的卷轴。
　　陆希翻开了卷轴，仔细地辨识着上面的内容。
　　“纳摩亚山地图。”当这几个字映入陆希眼帘的时候，他的呼吸有些沉重了。
　　这的确就是一副地图，上面标识着绵延数千里的纳摩亚山脉的山峦地形，从羊肠山路到洞穴隧道，大型魔兽的主要栖息地，通往地底世界的几个通道，甚至还注明了大大小小翼人势力的营地位置。
　　说白了，这就是一副详细得不能再详细的纳摩亚山军事地图。
　　陆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地图塞进了怀里。
　　“格兰特，布尔。我拿到这张地图的事，你们谁都不要说出去。明白吗？！”
　　布尔还有些莫名其妙，但格兰特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赶紧拉着牛头人点了点头。
　　“那少爷，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啊？”布尔问道。
　　“嗯，格兰特，你现在跑一趟守备府，就说盗贼们已经全部搞定。告诉他们，带着我们的赏金过来接收俘虏就是了。”
　　“呵呵，只有一个俘虏了，其他的都被我拍成小饼饼了。”布尔用憨厚的笑容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至于布尔，你往村里走一趟叫大家过来搬东西。这些盗贼的确没多少油水，不过手里还是有不少武器可以卖给行商，实在不行也可以融了拿来铸造些农具。”
　　两人领命而去。陆希则随意地找了一个干净点的角落坐下，拿起一瓶还没有喝完的酒，默默地噘了两口。
　　“戏也看够了，您老人家是不是也该出来了？”陆希突然对着空无一人的大厅说。
　　空气中泛起了一层奇异的涟漪，奥鲁赛罗的身影便这样从虚空中缓缓地露了出来。
　　“还真让我意外呢。”大魔导师笑着说，“你是怎么知道我在的？”
　　“其实我不知道，但一般在这种情况，都会有个老不休全方位跟踪弟子的行动，名为保护实则为恶趣味的偷窥。所以我只是习惯性地那么一喊。”
　　“你就不怕猜错了？”
　　“猜错就猜错了，就当我自言自语不就行了。”
　　“哈哈，你这小子果然对我的胃口。”奥鲁赛罗微笑着走了过来，就这样坐到了陆希身边，他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张唇红齿白的漂亮脸蛋，“只是我实在没想到，你居然会想到用这种方法。还真是让我开眼。”
　　“这件事情请您务必把它忘掉……”
　　“呵呵~~这么有趣的事，怎么可能忘得掉呢？只是我答应不说出去就好了。”奥鲁赛罗笑道。
　　完了，被老魔头抓到把柄了。陆希咬了咬牙，晃了晃脑袋，想着怎么把这一幕给揭过去。奥鲁赛罗则看着陆希满身的血迹，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你不是第一次杀人吧？”
　　陆希微微一怔，随即笑着反问道：“您看我像是第一次吗？”
　　“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能和我说说吗？”
　　“啊呀，那可真是忘不掉的回忆啊！”陆希回忆了一下，随即道：“六岁的时候，我一个人到镇上去玩，遇到了几个特别‘亲切’的人。他们给了我很多好吃的点心，吃了以后我就睡着了，等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格罗伦港了。”
　　“以你表现出来的才智和成熟，即便当时才六岁，我也不太相信你会上几个人贩子的当。”奥鲁赛罗摇头道。
　　“那可不是几个简单的人贩子。”陆希道：“他们其实属于一个规模很大的贩奴组织，无论是人类、精灵、矮人、兽人甚至是巨人，都是他们的商品之一，当然，我没有上他们的当。其实，自从在索斯内斯的奴隶黑市中高价拍出一对木精灵姐妹的时候，蒂朵姐就已经盯上他们了，而我被拐走，自然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当然，那个演技技能，我也就是那时学会的。”
　　奥鲁赛罗盯着看着陆希脸上的血迹，看着他侃侃而谈。
　　“人贩子再精明，也想不到我一个‘小女孩’却是探子，我在路上偷偷留下了只有木精灵才看得出来的标记。然后，在那个贩努团准备将我们从格罗伦港运往南方的时候，一支精灵部队，由鹰眼兄亲自带队，在码头将他们一网打尽，人赃俱获。”
　　“嗯，这个事情，我好像也听说过。”奥鲁赛罗点头道。其实，他不只是听说过。格罗伦虽然是自治港，理论上还是联邦的领土，诺尔达精灵大队进入城中杀人捕人，在当时还引起了很大的外交纠纷。奥鲁赛罗更知道：那个从事贩奴的黑道组织，其实有着很多联邦高官的背景。
　　“那你呢？既然精灵们赶到了，似乎也不用你动手杀人了吧？”奥鲁赛罗问。
　　“是我自己要求的。”陆希淡淡地道：“我曾今亲眼看见，那个人贩子的老大把一个最多十一二岁的女孩子蹂躏致死。其实，那个人渣本来是要来找我的，是那个女孩子保护了我。我总觉得：如果我不亲手将那个人渣弄死，以后一定会睡不好觉的。”
　　奥鲁赛罗沉默，无言以对。
　　“杀他的时候其实很简单。两个精灵压住了他的胳膊，而我只用拿起一把匕首，往他喉咙上捅一刀就好了，但那个时候，我足足捅了二十五刀……二十五刀。如果不是鹰眼兄拉住了我，也许会有二百五十刀也说不定。”
　　“……之后呢？杀人之后的感觉怎么样？”
　　“获得了不少经验呢，”陆希不由得笑了起来，血迹斑斑的精致脸庞上却又一种璀璨而残酷的美，“我那个时候才知道，杀人居然也能够变强。”
　　奥鲁赛罗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自然，他把陆希口中的经验理解成了“杀人的经验”。
　　“杀人肯定是会变强的，不然也不会有人走所谓的修罗之道了。不过，这种变强肯定不会是你想要的。”
　　“当然咯，当时的我，要那么多经验有什么用？况且把活生生的人变成经验……嘿，我精神结构还没那么诡异。”陆希撇撇嘴，突然想起来什么，盯着奥鲁赛罗道：“您老不会是怕我杀了人以后不正常，来开导我的吧？”
　　奥鲁赛罗却耸了耸肩，然后道：“确实有很多人，因为承受不了杀人的罪恶感，有的干脆自暴自弃，走上修罗之路，有的则接受不了直接疯掉了。”
　　“您举得例子位面也太极端了。”陆希笑了起来，“老实告诉您，当时的我的确做了好几天的噩梦，后来我又突然觉得：这世界上有那么多死不足惜的家伙，何必要为他们的死亡抱有罪恶感呢？自己折磨自己？也不嫌蛋疼？”
　　奥鲁赛罗怔怔地看着陆希半晌，脸上渐渐浮起了笑容：“嗯，杀伐决断，却又不为嗜杀而杀，你这孩子果然不错，嘿嘿嘿……怪了，蒂法里奥怎么就没有把你调教出来呢？难不成那老家伙脑袋被龙踩了？”
　　陆希尴尬地干笑了两声，然后从怀里掏出了那张地图：“咱还是说说这玩意吧。您老人家是不是早知道有这副地图了？否则为什么打发掉了守备府的人，还专门派我来对付他们，甚至研究也不搞巴巴地跑来跟踪。如果说一切都是巧合，未免也太牵强啦。”
　　奥鲁赛罗用一种古井无波的眼神深深地看着陆希，缓缓地道：
　　“黑旗翼人在纳摩亚存在了将近千年，不就是靠着山脉复杂的地理和联邦周旋吗？”他瞟了一眼一旁的卡兰托的尸体，继续说道：“黑拳兄弟会的上一任首领，也就是那个家伙的父亲，也是个野心很大又极其狡诈的奸徒。他绑架了奥克兰的一位地理学者，逼着他将纳摩亚山脉地志绘制在了这个卷轴上，并用它威胁那些势力比他还大的黑旗翼人。其它的翼人首领们也明白：如果这副地图落到了联邦手里，纳摩亚必然不会不保。”
　　“这么说，黑拳兄弟会被剿灭，也是因为这副地图了。”
　　“这是自然的，靠威胁建立起来的平衡，本来就脆弱无比。老首领死后，其它翼人首领便借着奔丧的名头，突袭了黑拳兄弟会的大本营。不过，他们最终也没有找到这副地图。”
　　“那您怎么就知道这伙人就是黑拳兄弟会的残部呢？”
　　“你不知道吗？”奥鲁赛罗看着陆希，笑得像个老顽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叫做监视水晶的东西，只要有足够深厚的预言学造诣，甚至可以看到上百里外的景物。这伙翼人刚逃进我的岛上，我就用水晶照了他们一眼。虽说翼人的长相在我看来都差不多，不过他们衣服上的纹章我还是认得出的。”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便利的偷窥工具，快赶上侦查卫星了吧。
　　陆希眼巴巴地看着奥鲁赛罗，对方却说：“你就别想了，中央政府是不允许私人使用监视水晶的。我偷藏一个，已经违反联邦法律了。”
　　亏你还是议员呢。陆希翻了翻白眼，然后又问道：“可是老师，你为什么不愿意地图被守备府的人拿到呢？”
　　“那你说说看，如果政府的人拿到地图，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这……联邦一定会再次出兵纳摩亚吧，有了这么详尽的军事地图，黑旗翼人们唯一的优势尽失，一战而全攻应该是迟早的事。”
　　“呵呵，然后呢？”
　　“然后？”
　　“然后就是对东方草原与赫拉斯半岛居高临下的绝对战略优势。对于那些政客来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兽人，亡灵，乃至于人类帝国们都迟早会卷入这场大战中，你以为到了那个时候，联邦会是怎样的情景？”
　　“您是不是想得太远了……”
　　“呵呵，也许是吧。不过，联邦的政坛和国内态势是什么样的，我一清二楚。解决不了的内部矛盾就用对外战争来转移，这可是政客惯用的手腕。我怎么可能给那群蛀虫这样的机会和理由！”


第二十章 首都来人
　　“陆陆，从你离开已经有快有一个月，没有你在身边，感觉有点寂寞了。大家都很想念你，有空就多回来看看哦。别忘了，诺尔达就是你的家。
　　这段时间，姐姐和老师都一直都在忙着什么事。勒格拉斯和哈尔迪尔天天都拿着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报表和文件愁眉苦脸。看来，你说的是对的，公司这个季度肯定是会亏损的。可是，你在走之前，不是把股份都给我了吗？难不成我还要倒贴钱不成？陆陆，你一定要给我一个解释！
　　这段时间，大家都为了挽回客源忙着组织各种各样的活动，但效果都不太好，没有你在，大家似乎都不知道怎么经营公司了。果然我的陆陆才是最棒的！那么，你说的新业务找到了吗？
　　Ps：上次攻击我们的地穴领主一直没有找到，但森林里的魔物也清剿得差不多了。不过，姐姐和老师似乎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一连两个星期都心事重重的。可是却不肯告诉我，其实，我也一直想为他们分点忧的。
　　Ps又Ps：今年新鲜的圣苔和纯果都已经成熟了，我一起寄来了。你可不要忘了给我回信和麦芽糖哦。
　　Ps3：听说《黎明之歌》已经出到第四册了，不过等我们这里买得到至少也到明年去，陆陆你一定要帮我买了寄来。我想看看人类是怎么写老师、姐姐还有帕恩哥哥当年的故事的。
　　你的妮可。”
　　这封信明显是妮维雅在陆希离开的一个月之后写的，但到达他手里的时候却已经是九月的第一个星期，距离他抵达七彩蔷薇岛也已经过去了小半年。对此，陆希也不得不鄙视一下现在这个中古世界的邮政效率，也怪不得一本娜蒂亚上市的历史小说到格罗伦上市得等上半年以上。
　　此时，他正坐在湖边的草地上。一条可以通行马车的小路，就在自己面前蜿蜒地穿过树林，一直通到了山上的城堡。
　　陆希将妮可的信折了一下放进了衬衣的口袋，决定晚上临睡前再写回信，现在还是把手里的功课做完吧。他打开了书本，认真地记录起笔记。
　　根据奥鲁赛罗的理念：一个伟大魔法师不应该只是使用奥法战斗，还应该掌握博物、炼金、工程等等方面的知识，将奥法的力量和人类的生活联系，真正意义上推动文明的进步。否则，魔法师跟恃勇斗狠的野蛮人有什么区别呢？
　　学识联盟之所以成为天空世界唯一的执政群体，也不仅仅是靠他们所拥有的奥术力量，而是因为掌握着最尖端的学术和知识。
　　从守备府回来后，奥鲁赛罗对陆希的训练不仅仅停留在魔法训练上，还开始增加了对以上知识的系统学习。于是，陆希顿时觉得自己的生活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穿越之前，那中学时代的浩瀚题海。
　　奥鲁赛罗也许是以自己为蓝本来培养陆希的，但后者却实在无法领情。炼金啊工程啊神马的，其实不过就是换了个名字的化学物理，并且因为多了魔法效果这层考虑，其复杂度甚至还在前者之上，可他从小就对理工科完全不感兴趣。
　　如果没有系统帮助升级，自己恐怕早就淹死在这些繁琐的演算公式里了。
　　可即便是自己把剿匪任务赚来的经验值全部砸到了“炼金术基础”和“工程学基础”上，将它们分别升到4级和3级，却也仅仅只不过是中央魔法学院一个普通毕业生的水平而已，离奥鲁赛罗的要求依然相距甚远。
　　“经验是不能乱用的，否则根本就是个无底洞。”陆希看着刚刚得到的经验又一次清光，不由得抱头哀嚎，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像一个普通的学生那样啃起了书本。
　　耐着性子把布置的资料看完，又认真地做完了笔记，陆希这才长长地喘了一口气。他将书和笔记本夹在一起，刚刚站起身，就发现：旁边的小路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人，正微笑地看着自己。
　　那是一个二十五岁的上下的青年，穿着一身得体的银灰色夏装，胸前挂着一个繁复优雅的赤龙徽章。他拥有一头讨喜的亚麻色头发，五冠清秀而充满了儒雅的书卷气息，嘴角挂着一丝微笑，显得大方得体。
　　以同性相斥的理论来说，作为屌丝，还是伪娘的陆希应该对这样一看就是精英的高富帅非常不顺眼才对，可不得不说，这个青年男子的气质实在是太阳光太文雅了，任何人对他的第一印象都会很不错的。
　　“有什么事吗？”由于对方的笑容实在太清爽了，陆希不得不也在脸上挤出一个特别有亲和力的商务用笑容，问道。
　　“请问，奥鲁赛罗大师的家怎么走？”
　　“就是那栋看上去很没品位的城堡咯，只要顺着这条小路……算了，反正我也要回去，您就跟我一道吧。”
　　“哦，那可真是多谢了。”
　　两个人并排走在了小路上，过了一会儿，青年突然问道：“你应该就是奥鲁赛罗大师新收的弟子吧？”
　　“只是助手，还不是弟子。”陆希答道。
　　“呵呵，没关系，”青年人一笑，“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陆希的心沉了一下，奥利维尔对自己的提醒顿时上了心头。面前这家伙不会也是觊觎奥鲁赛罗的弟子地位，对自己羡慕嫉妒恨的人之一吧。
　　仿佛是看出了陆希的心事，对方赶紧摇了摇手，说：“您不要误会。我可是已经有老师了的，虽说奥鲁赛罗大师是我的偶像，但还不至于因此就背叛师门吧。”
　　他停顿了一下，伸出了手：“我叫阿兰蒂斯·纳西斯，是拉瑟尔大师的弟子。很高兴认识你。”
　　陆希沉吟了一下，脑海中飞快地转出了拉瑟尔的资料。
　　拉瑟尔·克莱门特，学识联盟博士，和奥鲁赛罗齐名拥有魔法师最高称号“大魔导师”头衔的四人之一，联邦参议员，联邦执政委员会副委员长，据说还是奥鲁赛罗在娜蒂亚中央奥术学院担任讲师时的学生。
　　当然，以上的内容都不重要，关键的是，拉瑟尔现在还是联邦军务大臣，是娜蒂亚联邦三十万常备军队的最高长官。
　　“哇靠，算起来，这个家伙的老师至少也是个副总理兼国防部长，那这家伙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官二代吗？”陆希在心里这么盘算的时候，可没有想过自己也算是“官二代”的一员。
　　“我叫陆希，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露西？这个名字可真适合你。”
　　前段时间还有个人说这个名字不适合我呢，不过那家伙的脑袋被我炸飞了一半，可真不是一个好榜样。陆希暗自翻了翻白眼，没有理会。
　　“据说你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黑拳兄弟会的余党给剿灭了？真不愧是奥鲁赛罗大师的弟子啊！”
　　陆希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剿灭那帮翼人盗匪的经历，结果虽然辉煌，但过程却实在不值一提。
　　“呵呵~~”陆希强笑着，“只是一群落魄的蟊贼而已，实在算不了什么。”
　　“可是很多正式的魔法师也无法做到这一点呢。”阿兰蒂斯摇着头叹息道，“虽说这也证明现在的魔法师越来越名不副实，但也更可以说明你的本事。就凭着这个功劳，等你通过了正式考试，不知道有多少政府和军队的部门抢着要你呢。”
　　“正式考试？”
　　阿兰蒂斯这才向陆希解释：所有的魔法学徒在魔法学院毕业以后，都会接受一个正式考试的任务，有的是剿灭通缉魔兽，有的是去军队服役几个月，有的是护送宝物或者要员等等。当然，非在校生也可以参加这种考试，不过要求自己的老师是联邦政府和学识联盟注册的魔法师，还要有正式的推荐信。一旦完成考试，魔法学徒将自动升格为魔法师，并正式成为学识联盟的一员。至于失败者，只能回家复习，等待明年再考了。
　　“可哥的职业早就是魔法师了……嗯，也许在系统眼中压根就没有魔法学徒这个物种吧。难不成因为所有的魔法学徒都是伪娘？”
　　按照联邦法规，联盟的在编魔法师就相当于拥有了联邦的铁饭碗，不但每年有津贴，还会给你分配职位。
　　当然，如果是优秀的人才，自然会有很多重要的，富的流油的要害部门抢着要，如果表现平平，也只好去清水衙门混吃等死了。
　　“看来晋级之后，工作选择也很重要了。”陆希想，他看了看阿兰蒂斯，问道：“这么问可能有点不礼貌，不过我是真心地希望你给我一些建议。请问，您现在从事的是什么工作啊？”
　　“其实也没什么。”阿兰蒂斯笑着回答，“就是在担任老师的首席副官，虽说有点裙带关系的嫌疑，但只要能帮到老师，我也心满意足了。”
　　呃，典型的任人唯亲啊！联邦政府，你真的不要紧吗？
　　“这么说，拉瑟尔大师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转告给老师吧。否则，为什么会让自己的弟子亲自跑一趟。军务大臣的副官也应该是很忙的吧？”
　　“其实也不算大事，但的确有些紧急。”阿兰蒂斯谦虚地微笑道，“再过两个月，联邦议会就将开始了，所有的重要法案都要在那个时候商讨通过，老师希望奥鲁赛罗大师能够准时参加。”
　　“哦？这的确不算是太重要的事情。”
　　“当然不是，”阿兰蒂斯沉默了一下，不由得露出苦笑，“可是，奥鲁赛罗大师从十年前就没有一次参加过议会了，这可是联邦建国以来议员缺席的最长记录了。就算再怎么讨厌政治，作为联邦终身名誉议员，他好歹也得做个样子嘛，不然岂不是搞得全国的议员都像群傻瓜？这不，今年连老师也看不下去了，就把我派了过来。”
　　陆希回忆起自家老板的那副嘴脸，不由地同情地拍了拍阿兰蒂斯的肩膀，“我看这次你得白跑一次了。你知道的，科学家这种生物一旦进入研究状态，宅起来是娜蒂亚女神显灵了都会不管不问的。而我们家那位老板，现在多少就处于这种状态……”
　　“啊？”阿兰蒂斯那张英俊的脸蛋不由地露出了苦相，“老师可是说如果不把奥鲁赛罗大师带回去，我也就不用回去了。”
　　“哎呀，真可怜，你最近一定干了什么事得罪你老师了吧？”
　　“恩，也许是吧。”阿兰蒂斯还真就皱着眉头思考起来，过了一会，他突然说道，“但是老师交给我的任务我绝对会完成的，大不了我就在这里跟奥鲁赛罗大师耗下去，耗到他回心转意再说。”
　　顿时，陆希不得不对这位坚忍不拔的“官二代”肃然起敬。
　　“拉瑟尔大师一定是位很了不起的人物吧。”否则怎么会教出你这么二杆子的徒弟？
　　“呵呵，”阿兰蒂斯脸上依然是那张灿烂的笑容，“他只是教导我：人无信则不立。再困难的事情，只要定下了目标，排除万难都必须做到。否则就是无信之辈。”
　　“就这么点事情，至于上升到这种高度吗？”
　　“老师还说过：现在，联邦最大的问题，就是官员对人民无信，人民对国家自然也就无义。既然如此，作为联邦的最高执政者之一，就必须从自己做起，否则何谈改变这个国家呢？”
　　听起来，这位拉瑟尔大师还是个锐意进取的改革派，陆希不由得对这位联邦的军务大臣更加同情了。
　　不出所料，阿兰蒂斯和奥鲁赛罗见面得到第一句话，就是这样的。
　　“你告诉拉瑟尔，我的研究现在正进入最紧要的关头。会议就不去参加了。”
　　“真是牛啊！”陆希不由得想。自己长这么大，还没有听说过哪个人大代表或政协委员对国家副主席兼军委主席说：“今年的两会老子不去了。”
　　“可是大师，几个重要的法案就要在这次会议上通过。如果没有您的声援，老师在议会上就会孤立无援的。”阿兰蒂斯急切地说。
　　“那也没有办法，我只是个研究者，不是政治家，也不懂政治，”奥鲁赛罗不为所动，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耸了耸肩，“况且即使加上我，拉瑟尔也不会有什么优势的。”
　　“您好歹每年还从议会领一千个金米拉的议员津贴呢。怎么就不是政治家了？”坐在一旁的陆希仍不住说了一句。
　　“我可是名誉终身议员，记住，是名誉终身的，你什么时候见过什么名誉教授，名誉市长，名誉顾问之类的，真去教过学生，管过政务，给过咨询的吗？”奥鲁赛罗仰着头，振振有词地昂着头。
　　对于这样厚脸皮的老头，陆希也实在无语，只得对阿兰蒂斯掬了一把同情泪。
　　“可是，大师，这些改革的法案不都是您和拉瑟尔大师商量的结果吗？这难道不寄托着您自己的政治理念和对国家的满腔热忱？这次会议，是通过这些法案的最佳时机了。如果错过……”
　　“年轻人，你太天真了。”奥鲁赛罗摆了摆手，口气非常地沉重，“政治可不是热血的游戏。先不说这些法案会在议会上受到怎样的刁难，退一万步讲，即便通过了，又怎么能保证在地方上确实地执行？又会有多少即得利益者对你的老师群起而攻？他那个大魔导师的头衔只能威慑外敌和魔物，可威慑不了那些在权利游戏中利欲熏心的蛀虫们。”
　　“即便如此，老师也决定和那些家伙好好地斗上一下了。他的脾气，大师您不是最清楚的吗？”
　　“是啊，”奥鲁赛罗微微地叹息了一下，露出了缅怀的神色，“那家伙从小就是个二杆子，也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和他那么投缘的。”
　　没错没错，只有二杆子师傅才能教出二杆子徒弟！陆希不由得在心里补充。
　　“你回去转告你的老师，我现在做的，和他在朝堂上做的都是一样的。我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改变这个国家，改变这个世界。请他理解！”
　　“大师！”
　　“好了好了，”陆希赶紧说道，“老师，实在不行，您老人家大不了就跑上一趟算了。反正也花不了多少时间，缺了这个两三个月，难道您的研究就会打水漂。况且，科研成果这种东西谁都不能确定到底有什么用，可政令法案对社会的改变，总是会立竿见影很多。”
　　奥鲁赛罗拿起手杖一下敲到了陆希头上：“臭小子，你哪头的，造反啊你！我看是你小子自己想去玩而已。”
　　“哪有哪有，我不是看您老人家天天宅在实验室里，劝您出去散散心吗？您看，当宅男是很容易把身体搞坏的，您又这么大把年纪了……”
　　“臭小子，”奥鲁赛罗又是狠狠地一杖，“再多话我就对你下禁言咒了。”
　　不带这么强权压人的。陆希捂着头上的包，眼泪汪汪地蹲到角落画圈圈去了。
　　奥鲁赛罗沉吟了一下，突然说道：“你既然这么想去，那就替我跑一趟吧。”
　　“唉？”陆希抬起了头。
　　奥鲁赛罗却没有理会他，对阿兰蒂斯说：“我给拉瑟尔写一封信，就劳烦你交给他，告诫他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另外，还要麻烦你照顾一下我这个小助手了。”
　　“这是在下应该做的，那么，大师您……”
　　“我已经老了，实在不想淌这浑水，”奥鲁赛罗不由分说地拒绝了对方，然后对着陆希，一字一顿地说：“到了那里，你给我用你那双大而无神的眼睛好好看看：看看现在的联邦，到底已经变成什么样了！”
　　“这算是家庭作业？”陆希看了看奥鲁赛罗严肃而郑重地表情，不由自主地问道。
　　“对，这就是家庭作业！”奥鲁赛罗郑重地回答。


第二十一章 天空的十字路
　　在浩瀚海洋的上空，拥有大片常年不散的辽阔云海，阳光从云雾的缝隙之中透出，将云海镀上璀璨而圣洁的金边。地上的人们，怀着敬畏的心情，将那天空中的洁白海洋，称呼为“无尽云海。”
　　在无尽云海的深处，有一块并不大的空域，却在那里集中了联邦百分之三十的浮空岛和百分之五十以上的人口，娜蒂亚联邦首都就在其中。那片空域，被天空的住民命名为“奥尔索”，是古代奥克兰语中“十字路”的意思。
　　陆希和阿兰蒂斯从七彩蔷薇岛启程，进入奥拉赫兰的时候，已经是十月份了。幸好他们的交通工具是拉瑟尔的私人浮空船，这种可以飞行在空中的舰船据说装备了最新型的太阳帆和魔法舵，速度是蝠兽的十倍，角鹰的八倍，翼人的五倍，民用浮空船的三倍。所以他们才可以花这么短的时间穿越了联邦大半的空域。
　　当然，也因此可以判定，七彩蔷薇岛就是一个偏僻到不能再偏僻的小乡村。
　　陆希站在浮空船尼卡龙号的船头，洁白的云雾和湛蓝的天际仿佛从四面八方将他包裹着。他闭着眼睛，感受着身体随着浮空船的前进，不断地穿过风与云组成的屏障。
　　陆希至今也没有搞明白。按理说，人到了距离地面几千米的高处，即便不会呼吸困难，也至少会感受到骤然降低的温度，可是他却感觉不到任何的不适。
　　也许只能说，这个世界的气象和生态结构与地球不同吧，否则也无法解释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了。
　　“在看云？”陆希的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那是阿兰蒂斯。
　　“按照老师的说法，在体会自然的浩瀚和威严，感慨人类的渺小和鼠目寸光。他说：只要有了这样的认知，就能够明白我们的政治和战争，竟然是如此地愚蠢和卑微。如此，才能够站在比别人更高的地方，用更深远的目光去观察我们的世界。所以，与其在虚妄的政治游戏中浪费生命，不如把有限的时间用在探索奥法和科学的奥秘中……嗯，现在您知道，他老人家为什么宁肯宅在家里做研究而就是不肯出山了吧？虽然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研究得到底是什么。”
　　“恩？高人行事果然高深莫测啊。”阿兰蒂斯虽然这么说，但却明显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我只要一想到明年的预算，占据要害部门的纨绔们，还有天天诋毁老师的政客权贵们，就实在无法有这样的心境。”
　　“这话听着挺刺耳，不过你该去给老师说，”陆希笑着道，“我可从来没有觉得勤勤恳恳的工作是愚蠢和卑微的，只不过每个人的立场和人生观不同罢了。”
　　“您可真会说话。”阿兰蒂斯深深地看了陆希一眼，脸色显得温柔了不少：“那么，我能不能八卦一下，你的立场和人生观是怎么样的？”
　　“立场和人生观什么的，那可都是浮云。我上个月才刚满十七岁，还是淅沥淅沥的浪漫雨季中哦。这么年轻，自然有的是大把的青春来浪费。所以说，及时行乐才是最好的选择。”
　　阿兰蒂斯瞪大了眼睛愣了好久。他惊愕的表情很快开始松弛，逐渐变成了笑意，最后又转变成了开怀的大笑。
　　“您在这么笑下去，别人会怀疑我对您施了笑言咒的。阿兰蒂斯大人！”
　　“阿兰就可以了，我的朋友都是这么叫我的。”阿兰蒂斯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声，说道，“我们已经进入奥拉赫兰的中心，再有一个小时就会抵达首都伊莱夏尔，我是来提醒你差不多该收拾行李准备下船了。没想到差点就忘了。”
　　陆希这才注意到船外环境的变化。
　　大片的云雾已经散去，湛蓝的天空成为了主要的环境。在那天际中，无数的飞行兽排成队伍飞行着，偶尔还能看见几艘庞大的浮空船穿梭而过。
　　浮空岛屿随处可见，离的近的甚至还用铁索和桥梁相连。岛上繁华的城镇中人声鼎沸，星罗密布的农场炊烟腾起。
　　（系统提示：宿主发现了伊莱夏尔，娜蒂亚地理知识增加，奖励经验500。）
　　尼卡龙号继续前进。不久，几个身穿青蓝色制服，披着胸甲，提着长矛的翼人飞了过来。他们看到尼卡龙号船舷上的赤龙纹章，赶紧排成队伍，立正敬礼。
　　礼毕，为首的翼人队长飞到了船头，再次向阿兰蒂斯行了个军礼：“阿兰蒂斯大人，向您致敬。从现在开始，将由我们来为您引航。”
　　“辛苦你了。”阿兰蒂斯一板一眼地回礼。
　　翼人队长腾空而起，和他的部下组成一个箭头形的队伍，尼卡龙号则放慢了速度，紧跟其后。
　　在陆希的眼前的云雾散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浮空岛，远远望去，甚至很难发现它的边际。一座巨大的都市修建在这座岛屿之上，除了少数的青山绿水之外，那亭台楼阁几乎将整座岛屿覆盖。
　　四座宽阔而坚固的石桥从岛屿中伸出，连接到另外四座稍小的岛屿上。说是稍小，面积却也是七彩蔷薇岛的三倍以上。其中一座岛屿被一个巨大的湖泊填满；第二座岛屿则布满了田野和牧场；第三座上面不断腾起黑烟，应该是工厂的集中地；最后一座则布满了码头和吊缆，不断有大大小小的浮空船进进出出，分明便是港口。
　　两个小型岛屿浮在更远些的地方。上面修筑着高大的城堡和壁垒，完全被筑成了浮空的军事要塞。
　　“这里便是联邦首都伊莱夏尔，你应该是第一次来吧。”阿兰蒂斯说道。
　　“真是壮观……”陆希喃喃地赞叹着。如此宏伟的都市竟然漂浮在空中，如此反物理的震撼视觉冲击，就这样真实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常驻人口一百五十万，再加上两个要塞的五万驻军，是盖伯亚第三大的城市，也是联邦最大的城市。”阿兰蒂斯说，“无论看了多少次，我都不得不感慨它的壮丽，感佩我们祖先的伟大。这便是我们的首都，我们的伊莱夏尔！”
　　伊莱夏尔，在古代奥克兰语中便是“永恒”的意思。
　　“可惜，我们的永恒之城早已经被玷污了。那如太阳般辉煌的光彩后面，也确实地隐藏着肮脏的阴影。”
　　这些话实在是太文艺腔太愤青了，陆希表示淡定不能。
　　下了船后，陆希与阿兰蒂斯乘坐的马车驶过石桥，离开港区，驶入了一条笔直的大道。这是自南北贯穿整个伊莱夏尔的中央大道，道路的两边都是宏伟而华丽的高大建筑，让陆希如同刚进城的乡巴佬般，应接不暇。
　　阿兰蒂斯则像一个合格的导游般向他一一介绍，那里是娜蒂亚博物馆啊，那里是中央图书馆啊，那里是中央炼金研究院啊，那里是云海纪念堂啊等等。
　　马车穿过大街，刮进了一条稍窄的街道，最后停在了一栋不算太起眼的大门面前。
　　当然，这座大门好歹还是有五米多高，两边都是三米左右的围墙，门边还有站岗的卫士。只是，和周围富丽堂皇的亭台楼阁比起来，终究还是太朴素了一点。
　　站岗的卫士看到阿兰蒂斯下车，敬了一个礼，然后认真地检查了他的证件，这才放行；不过却把陆希给拦了下来。
　　“这里就是这样严格。我去帮你通知一下老师，再帮你办一个通行证。在这之前，只能委屈你先等一下了。”阿兰蒂斯无奈地看着陆希。
　　“哦，这倒无所谓。”陆希说，“不过，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当然是老师的府邸啊！你以为是什么？”阿兰蒂斯笑了起来。
　　陆希不由得哑然，他看了看青铜的栏杆门和朴实的围墙，再看了看里面的那栋平平无奇的三层建筑，实在无法把它和三十多万联邦军队的最高军事长官的住所联系在一起。


第二十二章 不是天国
　　阿兰蒂斯离去后，陆希看了看两个如同雕像般立正在那里的卫士，有些意兴阑珊地摇了摇头。他倚靠在马车上，盘算着自己该如何打发这段时间。
　　这时，从旁边的一座富丽堂皇的大院中走出来一个臃肿的身影。那是一个大约四十岁上下的男人，他披着绣满纹章和金丝花边的华丽长袍，手中拿着一柄镶着红宝石的象牙手杖。
　　这样极致奢华的装扮倒是并没有给那个男子多少气场，却让陆希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游乐园五彩缤纷的气球，无论是多么的臃肿也都是一扎进就破似地。
　　男人走到了一辆马车旁，车夫赶紧拉开了车门。就在他们准备上车的时候，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女人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她骨瘦如柴，满脸的菜色，但却不知道哪来的力量，生生地攥住了那金边的长袍。昏黄的双目此时露出了祈求的光芒。
　　“那是什么情况啊？”陆希指着那个明显是乞丐的妇人，冲着卫兵说道。
　　“这当然是乞丐啊！”卫士虽然站立地仿佛是座雕像，但还是礼貌地回答了陆希的问题。
　　“不，我是说，乞丐为什么会在这里？”
　　“大人说笑了。”卫士道：“乞丐为什么不能到这里呢？”
　　你丫的是卫兵还是说相声的？陆希顿时怒了，刚想再说什么，那个乞丐妇人已经发出了哀求声：“大人，求您行行好……”
　　“滚开，这你下贱的老乞婆！弄脏我的衣服，一百个你也赔不起！”身着高贵的男人却发出了恶毒的尖叫，他用力地扯着自己的长袍，发现拉不动后，又拿起手杖，劈头盖脸地敲了过去。
　　女人用一只手护住头脸，一只手却仍然紧紧抓着袍子。她跪在地上，默默地承受着男人的毒打，一边哀求着：“老爷，请您行行好，我怎么都无所谓，可是我的女儿……”
　　“女儿？”穿长袍的男人停顿了一下，视线很快停留在了角落里的一个小女孩身上。
　　那是一个最多不过七八岁，但面黄肌瘦的小女孩，她畏缩地躲在街边的角落里，看着母亲受到毒打，虽说双眼噘满了泪水，却不敢过来。不过，她虽说骨瘦如柴，面色苍白，但却拥有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和秀气的口鼻，看得出应该是个美人胚子。
　　“大人，求您买下我的女儿吧。只要给她口饭吃，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哦，是要卖女儿啊？”男人点着头，看着小女孩双目一亮，“多少钱？”
　　妇人战战兢兢地看了看男人，又犹犹豫豫地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她牙齿艰难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微微颤颤地伸出了五个指头：“五，五十个银卡拉。只要您能给给她一口饱饭，五，五十将他领走吧……”
　　“妈，妈妈，我不要走，我要和妈妈在一起，妈妈！”小女孩紧紧地拽着母亲的衣角，嚎啕大哭地发出了哀嚎。
　　妇人仿佛是不为所动，有意不回头和女儿的视线接触，但在那一刻，浑浊的泪水已经不受控制地从昏黄的眼中淌了出来。
　　也许是看多了这样的场景，衣着富贵的男人完全没有一点触动，他舔了舔嘴角：“太贵了，一头角鹰也就值一百，而且现在这个小东西什么活都不能做。我至少得白养她几年，这样吧，就三十个吧。”
　　“三，三十？”妇人听得摇摇欲坠，差点昏了过去。
　　“就三十！你卖不卖？”
　　“一百五十卡拉！也就是十个金米拉，我买了！”陆希一边这么说，一边走了过来。
　　“十个金米拉？”妇人看着陆希，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子，你不要多事！”男人狠狠地盯着走过来的陆希。
　　“怎么了，她准备卖，我也想买。如果你也想买，就出的比我多啊？”
　　男人上下打量了对方一下，确定自己并没有在任何一个社交场合见过这个少年。一定是哪个乡下小贵族的子弟跑来首都玩，也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姐夫是参议员，你是混哪里的？”
　　“嗯，”陆希歪着头思忖了一下，“勉强算是娜蒂亚女神姐姐的跟班吧。”
　　“无知的乡巴佬，你敢玩我……”男人暴跳如雷，他张开嘴巴刚刚准备开骂却不由得停了下来，因为陆希已经把法杖塞进了对方的嘴里。
　　“你说，我这个时候应该是放个酸箭，还是来个火球呢？”陆希笑眯眯地问道，但双目中的阴寒已经完全被对方看到了。
　　“呜呜呜……”男人嘟囔着发出口齿不清的声音，双腿开始打起了摆子。至于那个车夫，早已经吓地瘫在了一边。他只是个下人，魔法师和权贵纨绔之间的斗争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神仙打架”，只求别把自己拖累进去就是了。
　　对面军务部的大门口，两个卫士仿佛视而不见，仍然像个雕像般立着。这时，大门开了，阿兰蒂斯正好走了出来，一眼便看到了这里的情况。
　　“露西？你这是在做什么？”
　　“没有啊，只是在和别人认真地讨论一下商品的所有权罢了。”
　　阿兰蒂斯打量了一下那个发抖的男人，脸上顿时露出了轻蔑的笑容：“托鲁，又是你这个家伙？”
　　“哦，你认识他？他可是个参议员的小舅子呢，真是个高贵的大人物呢。”陆希笑了笑，终于收回了法杖。
　　叫托鲁的男人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吸着气，满脸都是冷汗。他抬起头，看了看阿兰蒂斯，露出了哀求的神色。
　　“阿兰蒂斯大人……”
　　“还不快滚！还嫌给你姐姐姐夫丢的脸不够啊！”
　　托鲁如释重负，连滚带爬地上了马车，一溜烟便不见了。陆希看了看旁边目瞪口呆的母女，突然向阿兰蒂斯伸出了手。
　　“借我十个金币。”
　　“啊？”
　　“我肯定会还的。”
　　阿兰蒂斯看了看那对母女，似乎有些了然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放在陆希手里。
　　“这里怕不只十个金币吧？”
　　“其余的你就去买点什么吧。相对的，你的生日礼物我就不送了。”
　　“呃？”
　　“你不是说过吗，你刚刚才过了十七岁生日。按理作为朋友的应该表示表示，但我实在没来得及准备，只好用钱凑合一下了，你可别见怪。”
　　陆希耸了耸肩，从钱袋里掏出十个金币，硬塞到妇人的手里。
　　“拿着这些，到乡下去买几亩田，或者做点小生意吧。别再卖女儿了。”
　　“谢谢，谢谢……”妇人拉着小女孩，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谢谢少爷，您真是个大好人。谢谢小姐，您又善良又美丽，真是个天使。女神一定会保佑你们的。”
　　感谢的话说到后半句，陆希的脸已经变得青一阵红一阵，但又实在不好去分辨，只好当没听见了。
　　陆希走到阿兰蒂斯身边，又将钱包丢了回去。
　　“刚才的十个金币我会还你的，生日礼物找时间也一定得给我补上。”
　　阿兰蒂斯不由得笑了起来，他接过钱袋，看见陆希正站着原地，表情复杂目送着那对母女的背影微微颤颤地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别想了。这种事情在联邦的每一个城市都有可能发生。你能帮得了一个人，但也帮不了所有人。”
　　“时局如此，我可没有自大到以为能帮得了所有人。只是有些纳闷……这周围的房屋，一看就知道是富人区吧？”
　　“嗯，的确如此。不过还算不上最顶级的居住区。”阿兰蒂斯指了指远处的一座被郁郁葱葱的树林覆盖的山坡，在那绿色的缝隙中，华美的房屋隐约可见，“高官们，议员们，财阀掌门们都住在那里。他们才是联邦真正的统治者。不过，那里的整片区域都处于警卫的重重保护之下，可就不是刚才那对母女能进得去的地方了。”
　　说到这里，阿兰蒂斯不由得冷笑一声：“人为将自己和人民划出了区域，人为制造上等人们的高高在上的俯瞰，这就是所谓天上之国，联邦民主政治的真实哦。”
　　“那拉瑟尔大师为什么没住到那里？他可是高得不能再高的高官了。”
　　阿兰摊手道：“住在那里的都是老师的敌人。老师自己说，他的脸皮还没厚到和一群敌人做邻居，天天还带着假惺惺的微笑互道‘早上好’。”
　　陆希眺望了一下远处的山峰，又看了看旁边这栋毫不起眼的，联邦军务大臣的官邸，不由得“噗呲”一笑：“果然，还是这栋房子比较顺眼。”
　　阿兰也笑了起来：“老师听到你这么说，一定会很开心的，请跟我来吧。”


第二十三章 伊莱夏尔见闻
　　拉瑟尔·克莱门特，这位联邦政坛最顶尖的高官，从联邦中央魔法学院毕业之后，又进入伊莱夏尔大学，专修自然哲学和地缘政治学。他并没有一个能够提供给他人脉和遗产的强力靠山，可以说，拥有今天全部都是靠自己的努力。
　　不过，也许是上天的赐予，亦或是缘分，无论是在魔法学院研习魔法还是在大学专研社会学科，拉瑟尔的讲师都是同一个人——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
　　陆希原本以为：作为奥鲁赛罗以前的学生，拉瑟尔应该是个四十出头，风度翩翩，潇洒俊朗的中年美大叔；不过，等见到真人的时候却多少有些吃惊。
　　从外表上来看，这位联邦军务首长看起来甚至比奥鲁赛罗还要大上几岁，头发胡子已经布满了银丝，脸上的轮廓和皱纹都很深，不过精神倒还显得很矍所。他目光温润，神情平和，在陆希和阿兰蒂斯走进他办公室的时候，很自然地站了起来，露出了平易近人的微笑。
　　“你就是陆希吧？”拉瑟尔友好地向陆希伸出了手，“果然是一表人才，奥鲁赛罗老师的眼光的确不错。”
　　在那一刻，陆希几乎泪流满面。终于有人不是说他漂亮，而是说“一表人才”了。
　　“很高兴能够认识您。”陆希握住了对方的手，迟疑了一下，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了。
　　“拉瑟尔大人”？好像太正式。“拉瑟尔议员”？听起来就像政客之间的寒暄。“拉瑟尔大叔”？又未免太自来熟了吧。
　　“就叫拉瑟尔大师吧。”拉瑟尔似乎看出了陆希的纠结，“说起来我还应该是你的同辈，不过咱两年纪差得太远，姑且就当是你的半个长辈吧。况且，比起这个议员和军务大臣的职位，大魔导师的头衔我还更看重一些。”
　　拉瑟尔招呼陆希坐下，又吩咐阿兰蒂斯道：“你去让侍从泡一壶咖啡送来；另外，去莱比特餐厅订一个包间。”
　　“是，老师。”阿兰蒂斯点头退了下去，房间中便只剩下了两人。
　　“奥鲁赛罗老师现在还好吗？”拉瑟尔问道。
　　“他老人家吃得好，睡得好，每天做做研究看看书，再顺带虐待一下助手调剂调剂心情。小日子别提有多滋润了。”陆希想起了自己那个无良的老板，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
　　拉瑟尔笑着问道：“既然如此，他老人家的研究工作应该进行得很顺利吧？”
　　“那我可真不太清楚。”陆希有些尴尬地道，“我虽然一直在帮助他打下手，可是……也许是我太笨了，老师到底研究的是什么，我真是不太明白，问了他也含含糊糊的。”
　　“哦？”拉瑟尔似乎有些吃惊，但随即便释然地一笑：“这也怪不了你。奥鲁赛罗老师在研究的，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研究，一旦成功，甚至拥有改变这个世界的力量。”
　　“呃，据我所知，像您和老师这样的大魔导师，已经是可以凭自己的力量创造奇迹的地步。这不已经是改变世界的力量了吗？”
　　“那是两回事。”拉瑟尔笑道：“个人的力量再强，最多只不过能够制造一点故事，给后世的艺术家们增加一点素材而已，何谈奇迹呢……”
　　拉瑟尔叹了口气，似乎不愿意再谈这个事情了，他笑道：“也好，至少我知道老师还算健朗，那便放心了。其实我一直都挺担心他老人家的身体，劝他就在伊莱夏尔的官邸居住，也好有个照应，可是他却一直不肯听。”
　　陆希不由得愣了一下：奥鲁赛罗虽说不算年轻，但也不至于到了需要人照应的地步吧。
　　“老师一定没有告诉你他的真实年龄。”拉瑟尔看了看陆希，笑道，“这也不奇怪。他在魔力掌控方面的能力全世界无人可比，自然也能够通过元素调控来缓解衰老。事实上，奥鲁赛罗老师今年已经八十七岁了。”
　　陆希不由得咂舌不已，没想到那个成天活蹦乱跳，精神无限的老板，实际上半截身子都已经要进棺材了。
　　“可是，人到了这把年纪，精力和体力理论上都已经大不如前了。现在他呆在乡下领地，如果真是颐养天年就好了，可还要搞那么繁复的研究，说实在话，我是不太赞同的。”拉瑟尔说道。
　　陆希忍不住道：“可是，如果老师回到了伊莱夏尔，不就又和政界的尔虞我诈，阴谋诡计纠缠不休了吗？如此不是更劳心劳力。您这次派出阿兰，不就是想请老师出山助您一臂之力吗？”
　　“这一点我并不否认，”拉瑟尔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希一眼，露出了笑容，“不过，我并没有让老师重回政坛的打算。”
　　“您这话不是有点自相矛盾吗？难不成，您请他回来，是想让他做个吉祥物？”
　　“吉祥物？嗯，真是个贴切的称呼。”拉瑟尔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只是想借用他的威望来震慑宵小罢了。说白了，还真就是个吉祥物。”
　　想不到对方如此光明正大，陆希顿时哑口无言。
　　拉瑟尔看了看窗外繁华的街景，发出一声不易觉察的叹息：“年轻人，你觉得伊莱夏尔城怎么样？”
　　“一座很壮丽的城市，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陆希道，但这时他又想起了刚刚那对母女，又答道：“可是，却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散发着腐臭。”
　　“是啊。一座壮丽而散发着腐臭的城市，一个壮丽而散发着腐臭的国家。”拉瑟尔对陆希毫不客气的评价却表现得非常赞同，他叹息着抬起了头，直视着陆希的眼睛：“这个伟大的天空之国，这个因前人的梦想和执着建立起来的国度，早已经危机四伏。”
　　“联邦建立如此之久，每年都有无数的移民涌向天国，这早已经超过了联邦的消化能力。无法找到工作的地上移民们只能沦为难民，为了一条生路，只得变成贵族们的奴隶。于是，贵族们便在农田和工厂中大量使用廉价的奴隶代替佃户和工人，又不断地制造出了更多的难民。”
　　“学识联盟也早已经变质了。魔法师家族现在和地上国家的贵族门阀没有区别，他们和无良的富商们勾结，圈田、炒地、占厂、排除异己、争权夺利，不断地吞噬着国家的财富和民众的血汗。这样下去，号称民主和自由，号称天空乐土的娜蒂亚联邦，怕是连地上世界的帝国们也比不上吧。”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希望奥鲁赛罗老师出山。他在联邦一言九鼎，不少议员和将军都受过他的恩惠和教诲，只要他能够来参加议会，哪怕不说一句话，仅仅在态度上表示对我的支持，许多墙头草的议员就一定会坚定立场，站在我这边。只有这样，我的改革，才有推行下去的可能性。”
　　“可是，老师的态度是很明确的，他已经不愿意再涉足政坛了，我们应该尊重一个老人家的选择吧？难道没有他，您就不会在自己的道路上坚定地走下去？”
　　拉瑟尔看了看陆希，沉吟了一下，露出有些勉强的笑容，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也许是我太想着依赖他人了。只是，现在的国家积弊重重，我是迫切地希望能有人给我指点迷津呢。”
　　“所有的问题不都是权利不受监督引起的吗？就算是号称民主国家，其实和帝国也没多少区别，不过是执政者由一人一家变成了一个利益群体罢了。”陆希用中学政治教科书级的知识回答道。
　　“你说的没错。”拉瑟尔点了点头，“可是，掌握了奥术强大力量的学识联盟，怎么可能让人监督，又有什么人监督得了他们呢？”
　　“我怎么知道？也许是娜蒂亚姐姐吧。”
　　“哈哈，女神嘛。如果可能，我还真希望女神降临，把联邦的蛀虫们一扫可空呢。”
　　“嗯嗯，所以我们平时祈祷的时候还是虔诚一点吧。”
　　说笑了几句，室内的空气顿时轻松了一些。这时，房间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的是阿兰蒂斯和一个穿着制服的侍从。阿兰蒂斯手里捧着一个文件袋，侍从则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银质的壶和咖啡杯。
　　给三人倒好咖啡后，侍从又悄无声息地退下，阿兰蒂斯则在陆希对面坐了下来。
　　“东西都拿来了吗？”拉瑟尔问道。
　　“是的老师。”阿兰蒂斯从文件袋里掏出了一小叠文件，摊开放在陆希面前。
　　“你是奥鲁赛罗老师的助手，恩，未来的弟子，但必要的过场还是要走的。”拉瑟尔解释道：“这是你的入国申请，移民局那里我已经打了招呼，只要签了这份文件，你就会正式成为娜蒂亚联邦公民。”
　　恩，这就算是移民改国籍了。伟大的祖国天朝，请你原谅我。
　　“这一份文件，是奥鲁赛罗老师帮你申请的魔法师资格考试文书。有他老人家的推荐信，学识联盟人事部怎么也不敢怠慢，估计很快就会批下来吧！”
　　这么快就要参加公务员考试了？陆希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在文件上签了名。
　　“考试是在每年的七月份开始，你记得六月底来伊莱夏尔，到时候我会把准考证和具体事务交待给你的。”
　　这么说，还有八个多月时间，但算上往返的路程，考前复习期就只剩下半年了。
　　“另外……”拉瑟尔站起了身，走到自己的柜子里，从里面拿出了两个一大一小装饰精美的盒子。
　　“在你来之前，奥鲁赛罗老师在伊莱夏尔订了点东西，由我来接收。我还有些糊涂，现在才明白过来。上个星期，你刚刚过完十七岁的生日吧？这是他老人家送你的生日礼物，”拉瑟尔微笑着说，“而这，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吧。”
　　捧着两件生日礼物的陆希心中流过一阵暖流。他抬起头，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道：“有人对我说，男子汉之间的情谊不用太多的言语来表达。您明白吧？”
　　“明白，我当然明白。”拉瑟尔哑然失笑。
　　啊拉？为什么会说出这么丢脸的话，难道真像那个金发笨蛋所说的那样，我是傲娇？一想到这里，陆希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只是长得像伪娘，不是伪娘，哥可是地地道道的纯爷们！


第二十四章 是小偷啊……
　　晚饭当然是和拉瑟尔师徒一起吃的。餐点主要是牛排，奶油蘑菇浓汤和水果沙拉，唯一要贵一点的就是那瓶红葡萄酒。餐厅也不是那种及其奢华的高档消费场所，来消费的主要都是些中产阶级和一般公务员而已。
　　晚餐虽说不豪华，但味道却很不错。总的来说，比起和金发笨蛋奥利维尔吃的那顿海鲜大餐，陆希更满意这顿饭。当然，跟什么人吃肯定也有一定关系。
　　吃完晚饭，拉瑟尔又安排陆希住进了一家离中央城区比较近的宾馆里。
　　“既然奥鲁赛罗老师提了，我就带你到议会去看看吧，议会在后天正式召开。你先住下，明天就先随便在城里逛逛吧，伊莱夏尔可是有不少好地方的。我后天早上再来接你。”
　　陆希把两个盒子打开，把玩起自己十七岁的生日礼物。
　　奥鲁赛罗送给他的是一个银色镶着金色纹章的项链护身符，上面还有几个小小的孔，似乎可以镶嵌点东西进去。
　　这是奥鲁赛罗在联邦最有名的魔导器商家——阿普斯特公司订购的魔法护身符，是用高纯度的白金融了少量精金制成的，上面篆刻了一个魔法纹章。据说，这个护身符有避水火的效果，能够让佩戴者每二十四小时施放一个魔力护罩，抵挡魔法的攻击。
　　但是，这个护身符的公用不仅仅如此，它上面还有六个镶嵌孔，可以镶嵌空间宝石。对于那些专修召唤魔法，使用幻兽和元素精灵作战的法师来说，这是一个好到不能再好的法器。
　　“我又没有学过召唤魔法，这有什么用啊？”陆希有些囧然，不过他还是把项链戴在了脖子上。不管这么说，这项链这造型可是比另一个世界上，很多非主流满大街显摆的狗链华丽多了。
　　（名称：阿尔法3型护身符。品质：蓝色精品。属性：防火+7，防水+8，宝石镶嵌孔0/6，储存魔法：奥术护罩1/1。）
　　拉瑟尔送给他的是一个纯黑色，雕刻着蓝色符文的手环。
　　这是一个用奥兹钢打造的聚能手环，据说可以让佩戴者更容易进入冥想状态，更轻松地提炼自然元素以完成塑能。另外，坚不可摧的奥兹钢套在手腕上，实在不行还可以挡挡刀枪，甚至还能用来敲人。
　　（名称：奥兹钢聚能手环。品质：蓝色精品。属性：手部护甲+15，精神+2，冥想等级+1）
　　真不愧是奥术大师，送的生日礼物都这么地杀气腾腾。
　　陆希满足地叹息了一声，便将东西收好便上床睡觉，既然决定第二天要去逛逛，今天就必须保持充足的体力。
　　话虽这么说，可到了第二天，陆希一个人走到街上，面对着林林总总的豪华商铺，却突然有些无所适从了。他随便地走进了一家成衣店，顿时就有一个打扮得比自己还像贵族的招待员迎了上来。
　　等招待员看清陆希的脸时，却有些发愣，因为他不知道该把这个顾客往男衣区还是往女衣区领。
　　“我只是随便看看，你不用招呼我的。”
　　店员迟疑了一下，换了一副及其有亲和力的职业笑容：“欢迎光临小店。我们这里有各式各样的成衣，满足了包括男性、女性、翼人、精怪在内的各个种族顾客的需求。您敬请参观，如果有什么需求请通知我。”
　　来了一趟伊莱夏尔，也该给村里的大家带点东西吧。陆希这样想着。
　　他从商店里出来的时候，只拿了一件银色的风衣和一件小皮袄。风衣是准备送给老师奥鲁赛罗的，皮袄则是给精怪老管家伽姆查的礼物。不是他不想多买，而是价格牌上的数字实在让他有些晕厥的冲动。
　　其实，陆希还没有到真正的高档奢侈品去看过，那里的价位一定可以让小宅男在脑溢血中充分体会一下“品位”所带来的彻骨寒意。
　　陆希又来到了书店，替自己挑了几本书。他抱着东西们回到旅馆，很快又出来了。
　　他准备到跳蚤市场上去看看，说不定能淘到点好东西，另外，也可以给两个扈从和家里的仆人们准备点自己的荷包承受得了的礼物。
　　伊莱夏尔的最大的跳蚤市场基本上已经靠近中央城区的边缘，离贫民区也最多不过一两个街区的距离。在这里，三教九流，流氓地痞，形形色色的人物都有，富人和权贵基本上不会在这种地方出现。
　　于是，陆希来到这里的时候，几乎引起了百分之百的回头率。
　　他的衣着虽然不算豪华，但身上带着纹章的银黑色长袍便显而易见地表明了他魔法师的身份。在娜蒂亚联邦，魔法师便意味着统治阶级，意味着贵族。
　　陆希在一个小摊前蹲了下来，指着一把斧头问道：“这个多少钱？”
　　“啊？”小贩明显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陆希又问了一次，这才连忙回答道：“您说是这把斧头啊？不是我吹，这可是传说中的牛头人英雄斯巴达姆使用的兵器，是我们这里最好的货了！”
　　陆希蹙着眉，看着小贩的滔滔不绝。
　　“当初，斯巴达姆就是提着这把斧头率领牛头人角斗士们，掀起了对黑暗精灵王国的叛乱。这把斧头可不知道痛饮了多少卓尔的鲜血……”
　　“多少钱？”陆希又问了一遍。
　　“啊，看在您这么美丽大方的小姐的份上，就十个金米拉吧。我可已经很公道了，要知道，这可是传说……”
　　“十个银卡兰。”陆希说道。
　　“啊，”小贩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跳了起来，“您再怎么也不至于一下子把价压十五倍吧。这可是传说……”
　　“五个。”陆希只说了两个字。
　　“您这也太过分了，没听说降价还再一直压价的。”小贩说。
　　陆希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准备走。
　　小贩赶紧跑过来，将斧头塞给了陆希：“卖了卖了，真是的，今天可亏大了……”直到收了钱，他还仍然喋喋不休的。
　　陆希吃力地提着斧头，头也不回将小贩的絮叨抛在脑后。
　　看得出来，这把斧头是用上好的钢材打造的，研磨得非常精致，是件不错的兵器。陆希刚才已经用探查术检查了一下这把斧头，品质不过只是优良，什么传说英雄的兵器自然是绝对的胡说八道。
　　“回去送给布尔吧，否则一只手绿色战锤一只手白板都不算的开山斧的，未免也太不像样了。”正在陆希这么地思忖着，一个矮小的身影从街边窜了出来，一头撞向了陆希。
　　陆希眼疾手快，赶紧把斧头挪开，这才让那个小身影不至于撞在刃口上，不过自己却被撞了个满怀。
　　两个人一起摔成了滚地葫芦。
　　“啊！对不起，对不起，姐姐，你没事吧？”矮小的身影赶紧跳开，趴在地上不断地道歉。
　　“姐……姐姐？”陆希觉得额头上出现青筋了。
　　这个冒冒失失撞倒他的，有眼无珠喊他“姐姐”的，是一个大概十一二岁的红头发小男孩，穿着一身样式简单的旧衣服，脸上还长着雀斑。
　　“算了，总不能真和一个小男孩一般见识吧。”陆希叹了口气，道，“没关系。你没事吧？”
　　小男孩一愣，大概是陆希和蔼的态度和他想象中高高在上的魔法师老爷有些出入，然后才赶紧回答：“我没事，我没事，谢谢您，谢谢姐姐。”
　　你还说姐姐？陆希差点就忍不住抄起那个奥兹钢手环给他一板砖，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他故作潇洒地挥了挥手，转头扬长离去。
　　“等等，刚才那个桥段总觉得有点眼熟呢。”陆希一边走，一边想着，突然便停了下来，然后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果然，钱包不见了。
　　（系统提示：触发C级任务，“是小偷啊”。请尽快抓住偷走宿主钱包的小偷。成功奖励：经验2500。失败惩罚：居然被一点战斗力都没有的小孩子摸走钱包，您将会被财富女神渥金所鄙视。在一年之内处于‘穷神附体’状态，无论干什么都会倒霉赔钱，请宿主小心）
　　“这不坑死爹了吗？这蛋疼的任务为什么不在三分钟以前触发啊！”陆希悲愤地回过头，只能看见那个红发小男孩的背影在街角一闪而逝，“小贼，你给我站住！”


第二十五章 翡翠少女
　　“你给我站住！”
　　“啊，救命啊！有个穿长袍的巫婆暴力女要捉我！”
　　“什么救命？我才是受害者吧？还有，巫婆暴力女是什么意思？”
　　“娜蒂亚女神啊，快来拯救一下你的子民吧。”
　　“为什么女神会来拯救小偷啊？你给我站住！”
　　“只要你不追我，我就站住！”
　　“不追？好，那把我的钱还我！”
　　“污蔑，嫁祸，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哈呀？想不到你还读了点书嘛，为什么要去当小偷儿？”
　　“我才不是偷儿，穷人窃……不，取钱，这是江湖救急，能叫偷吗？”
　　陆希和小男孩一边进行着以上无营养的对话，一边上演你追我赶的老套戏码。不得不承认，这个小男孩拥有进化成传说中波斯猴子的潜能，在杂乱曲折的小巷和房屋之间腾挪闪略如履平地。如果不是陆希在茂密的诺尔达森林中生活了一年多，很难不被甩掉，可饶是如此，陆希也仍然累得气喘吁吁。
　　“最近真是有点缺乏锻炼啊……还以为成为了魔法师，就不用干这种体力活了呢。”
　　不过，陆希累，逃跑的小男孩却更累。很快的，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小弄堂里，男孩一个踉跄差点滑到，陆希则趁机一个健步，一把提住了男孩的后颈。虽然抓住了这个对方，陆希却有些疑惑：这么简单也能算是个C级任务？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巫婆暴力女。”
　　好啊，你居然又说了一遍！陆希气的三尸神跳，任务不任务地也直接抛到了脑后，他转过男孩，伸出两只手将他的脸颊向两边扯开。
　　“痛痛痛痛，努介国滋努，努楼庞，播勒骨帕……”
　　“你在说什么啊？”
　　“你这个痴女，女流氓，暴力巫婆，男女授受不清你不知道吗？！”
　　“哎呀，现在的小孩子怎么知道这么多超出年龄的词汇呢？”陆希感慨了一下代沟的可怕和时代的变迁，耸肩说道，“另外，先给你说一声，我是男的。”
　　“男的？”小男孩微微一愣，但随即却更加激动了起来，“放开我，你这个娘娘腔、死变态、阴阳人、伪娘、人妖！”
　　“臭小子，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禁语！现在就是女神也救不了你了，乖乖接受天罚吧！”说到这里，陆希将两个拳头按在男孩头顶，用力地转了起来。
　　“啊啊，疼疼，救命啊！翡翠姐姐，救命啊！”
　　“翡翠姐姐？就是钻石姐姐来了也救不了你！”
　　“翡翠姐姐，就是这个死人妖欺负我！”
　　“你还闹……”话音未落，陆希突然觉得心一紧，脑后的寒毛都不由得竖了起来。下意识间，他抱着小男孩跃到了旁边，紧接着，一股庞大无形力量轰到了他站立的位置，石质的路面顿时炸裂。那席卷而出的风压吹得陆希脸隐隐地发疼。
　　陆希拉着小男孩退后了几步。他松开手，左手掏出法杖，右手已经按在了藏在长袍里的宝剑剑柄上，如临大敌地面对着这个未知的偷袭者。不过，当他看清“偷袭者”的正体时，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小题大做了一点。
　　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个子不算高挑，但也算不上娇小。她留着一头如同翡翠般明亮的长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几乎垂到腰间的马尾，五官清秀精致，绿宝石色的瞳孔甚至还有一丝稚气；她腰肢纤细，穿着一件简单的及膝裙装，裙摆下露出了一双修长的美腿，足下包着一双小短靴。
　　怎么看都只是一个长得漂亮精致的青春少女，完全无法和危险联系在一起。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陆希还是用探查术扫视了一下对方。
　　姓名：翡翠（？）种族：人类。年龄：17岁。
　　职业：战士25级。综合实力：白银3阶。（系统：人家一个指头就能推倒你，不过作为魔法师，你应该是可以让别人不碰到自己就解决战斗吧？那么，你要推吗？要推吗？还是要推呢？）
　　“呃……”陆希擦了擦眼睛，拍了拍脑袋，自言自语道：“似乎我看见幻觉了。你是不是准备告诉我，面前这个洋娃娃，其实是个白银级的高手？比我这个有作弊器的魔法天才还高了好几个阶？”
　　“怎么样，怕了吧？”那个小男孩得意洋洋。
　　看了看地面上那条深深的裂痕，陆希就不由得暗自咽了咽唾沫。在那一瞬间，他泪流满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他已经把魔法师等级升到了15级，艰难地把塑能学修炼到了“塑能掌握2级”，又多学了几个魔法。当然，肉搏能力依然只有一个是“剑术基础5级”，如果还想升级，就必须再就职一个“剑客”、“战士”之内的近战职业，并且升级到10级以上。可一旦有了双职业，升级的经验值那就海了去了。
　　举个例子，如果陆希的职业是魔法师15级，剑客10级，那么无论是想把魔法师升为16级，还是把剑客升为11级，所需要的经验就会是（15+10+1），也就是25级升26级所需的经验。另外，陆希每次升级，不同的职业都会带来不同属性点的提升，但如果魔法师是15级，那么在剑客的等级低于15之前，升级所得到的属性都会得到减半的惩罚。
　　从这个角度来说，一个25级的单职业真不见得就会比双20级的双职业弱，虽然后者需要的经验和努力是前者的近两倍。
　　陆希现在还没有奢侈到就职第二职业的地步，不过他的苦修还是换来了不错的成果。配合身上的各种装备，综合战力也达到了白银1阶，已经达到了在联邦正规军中服役的战斗法师的平均水准。这样的进步仅仅是在几个月之内完成的，已经让奥鲁赛罗老怀大慰了。
　　可是，陆希的逆天作弊器和系统金手指却明白无误地告诉“自己天才的宿主”，就算身上带着好几件好装备，他的综合战力竟然比这个赤手空拳，长得像个洋娃娃似的少女还低了两阶。
　　这让吾辈穿越者情何以堪啊……
　　“救命啊，翡翠姐姐。”小男孩乘机挣脱了陆希，大步向那个少女跑去。
　　“这个，是你用拳头打的？”陆希指了指地面上的裂痕，看了看女孩攥紧的右拳上带着粉尘和污渍。
　　“不许欺负乔克。”女孩面无表情地说道。
　　“喂喂，你这哪里是救人啊，分明就差点把我们俩都拍成小饼饼了。”
　　被称为“翡翠”的女孩脸上闪过了一丝红晕，但很快就消失不见，她冲着乔克挥了挥手，仍然是古井无波的表情：“乔克，我们回家。”
　　“等等，先把钱包还我。”陆希一把抓住正准备开溜的小男孩。
　　“放开他！”女孩的话音刚落，身形便已经欺上，打出的拳头几乎离陆希的鼻子只有几寸的距离。
　　她的拳头砸在了一个半透明的光罩上。
　　那是陆希脖子上的护身符感受到了主人的危险，自动放出来的奥术护罩。陆希也借着这个缓冲，向后推了几步，将法杖横在了胸前。
　　“好啊！偷改成明抢了吗？要打架？我奉陪就是了！”娘娘的，不就是白银三阶嘛，当初那个黄金三阶的地穴领主不一样被我棒揍了一顿！
　　陆希选择性地遗忘了当时赶走地穴领主的是传奇级的大德鲁伊长老蒂法里奥，跟他这个小宅男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翡翠姐姐……”小男孩看了看正在蓄积魔力的陆希，又看了看少女，有些迟疑。
　　“乔克，你先回家。”少女拍了拍男孩的头，不由分说地向陆希冲了上去。
　　此时，一个火球已经蓄积完毕，呼啸着向少女扑去。
　　少女歪了歪头，让过了火球，摆动腿部，一个扫堂腿向陆希腰间扫去。虽然那条腿修长健美，如果是个怪蜀黍肯定会乐意抱着不放，但真如果被扫中估计也没人有心情去猥琐了。
　　陆希再次向后一跃躲开对手的攻击，一手摇动法杖，放出一道盘旋的风轮。
　　风轮带动着空气，在一瞬间制住了少女的行动，陆希趁机集中精神，双目直视少女绿宝石色的双眸，张嘴放出了一道言灵。
　　“喝！”
　　这是一道威压术，一般人应该会遭到类似于心灵打击之类的震撼，可能会直接瘫倒在地上，失去反抗的能力。可是，少女明显便不是普通人，她几乎没有收到威压术的影响，只是摇了摇头，然后用力撕开风轮的禁锢，再次冲了上来。
　　“居然用手把魔法给撕开，你有常识吗？呃，不对，你是常识吗？”
　　陆希一边大叫一边后退，捏着法杖再施展了一个牵引术，凭空举起路边一个磨盘，向少女砸了过去。以他目前的魔法造诣，也就只能举起这么重的物体了。
　　“轰！”磨盘被少女的拳头砸得粉碎，而她本人却毫发无伤。
　　“为什么你的头发是绿色的不是樱色的？”
　　陆希完成了这句意义不明的吐槽，然后回过头转身就跑。
　　绝望了，我对这个完全没有常识的世界绝望了。陆希泪流满面地想。
　　他只是个15级的魔法师，还没有达到自己的老师那样对任何强大的奥术都信手拈来的地步，和战士单挑本来就是件很吃亏的事。况且，刚才那个少女不但武技不错，还有一身鬼神都惧的怪力。白银三阶，果然名副其实。这种情况下，退避三舍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娘娘的，我说一个抓小偷的任务为什么是C级，原来还藏了这么一个女土匪……”
　　少女看着陆希的逃跑，完全没有追过来的打算。
　　“等等，如果我就这么跑了，难不成真的就要一年内‘穷神附体’了？”跑了两步，陆希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立即毫不犹豫地停下了。
　　“不对啊，明明是你们偷走了我的钱包，为什么我要落荒而逃啊？”
　　想到这里，陆希直定定地看着远处的少女，发现对方完全没有冲过来的打算，闭上眼睛念念有词，他左手的法杖竖在了胸前，右手的手指开始不断变化着各种手势。
　　雷电的能量开始听从陆希的召唤而蓄积，然后慢慢地凝结成形，逐渐将陆希的右手拳头包裹了起来。
　　他伸出手，雷电化掌而出，变作了一道闪雷，如同战斧般劈向远处的女孩。
　　这是陆希目前为止掌握的攻击力最强的塑能魔法——雷斧术。
　　似乎是感觉到了这股力量不可小觑，女孩做出了一个潇洒的连续后空翻，躲开了雷斧术的几重攻击。她站起身，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乎也出现了一丝薄薄的愠怒。随后，她走到路边，蹲下身，双手用力插到了石制的路面中。
　　在陆希的瞠目结舌中，少女竟然掀起了一块比她还要高的石板。
　　“呼！”石板呼啸着飞了过来。
　　于是，雷斧术的最后一重攻击不得不改变了方向。雷电和石板撞在了一起，一个归于无形，另外一个则四分五裂。
　　“这是你逼我的，”陆希指着女孩喊，“别以为你是女孩我就会手下留情！为了我下一年的幸福生活，你觉悟吧！”
　　他右手已经抽出了帕恩的秘银宝剑，左手握着法杖猛然一挥，前段的聚能水晶在剑刃迅速拉过。顿时，蕴含着寒气的秘银剑锋被有形的火焰和雷电包裹了起来。
　　通常来说，一般的金属比较排斥魔法元素，所以类似火焰剑和雷电剑这样的魔法无法和武器结合使用，不过，秘银、精金、奥兹钢和星辰铁这四大神圣金属不在此列。果然，秘银剑很轻易地和火雷结合在了一起。
　　陆希顺手挥了一下剑，刃上跳动的雷光顿时砸到了地上，形成了一个深深的裂坑。
　　看着这样强悍的威力，陆希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恢复了几分胆气，他指着少女大喊道：“快点投降吧。只要叫那个小男孩交出钱包，我就既往不咎！”
　　少女歪着头很认真地烦恼了一下，似乎认定自己空手对敌有点吃亏。她环视了一下周围，顺手从路边掰断了一个路灯，将灯杆三扭四扭扯成了一根铁棒，舞动了一下，似乎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便继续用面无表情的面孔对着陆希。
　　这个这个，好像已经构成公物破坏罪了吧。不就是一个钱包，至于吗？陆希看着少女，哑口无言。
　　闹得似乎太大了。虽然是这么想的，但现在这种状况，似乎也停不下来了。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候，一声断喝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陆希抬眼望去，只见街道两边的屋檐上已经出现了十几名翼人穿着制服的翼人士兵，正弯弓搭箭，杀气腾腾。两边的街道也都是全副武装的巡逻士兵，赫然已经将自己和少女包围了。
　　一个穿着魔法师长袍，但胸前佩着治安官徽章的人站在人群中，瞪视着自己。貌似刚才那声断喝，就是他发出的。
　　不是说警察都会在最后才赶到吗？为什么联邦的警察行动得这么快啊？看看这阵势，简直就把我当成恐怖分子了。
　　陆希翻了翻白眼，放下了剑和法杖，就此投降。
　　此时，好几名巡逻兵已经一拥而上，将少女按倒在地。
　　也许是因为魔法师的身份，陆希被分配到了一个单人的拘留室，就是抓他的治安官也只是问了几句话，就没有再为难他了。
　　不过，即便如此，陆希也实在高兴不起来。
　　“刚到伊莱夏尔第二天，就被警察逮了。这可是在另外一个世界十多年都没有过的体验啊。老师如果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暴跳如雷呢……要不，我先找个地方躲几天，过了风头等他气消了再回去？”
　　就在陆希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巡逻员敲了敲门，毕恭毕敬地道：“陆希大人，有人来接您，您可以回去了。”
　　一个警务人员居然称嫌疑犯为“大人”，魔法师在这个国家的崇高地位，陆希终于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
　　来接他的自然是拉瑟尔的弟子兼辅佐官阿兰蒂斯，看着这个阳光帅哥似笑非笑的表情，陆希差点没找个地缝钻进去。
　　“想笑就笑吧，干嘛一张便秘了的脸。”陆希没好气地说。
　　“呵呵……哈哈，真抱歉，可是我实在忍不住笑。哈哈哈……”阿兰蒂斯扶着墙，差点笑的直不起腰来。
　　“能够为您提供如此愉悦的心情，那我进一次治安府也值了。拉瑟尔大师没说什么吗？”
　　“老师说：嗯，还真是个有活力的孩子啊，呵呵。”
　　“呵呵？”
　　“对，就是呵呵。”
　　完了，丢人丢大发了，拉瑟尔大叔肯定会给老师打小报告了，我还是先找好地方跑路吧。
　　“对了，”陆希问道：“跟我一起被抓进来的那个女孩，现在到哪里去了？”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阿兰蒂斯耸了耸肩，“不过，你的钱包被偷，那个女孩又明显掩护了小偷逃走，已经被确定为共犯了。应该是被送往正式的服刑地区了吧？”
　　“咦？不经过法庭审理就定案了吗？”
　　阿兰蒂斯奇怪地看了陆希一眼：“这么小的案子还要法庭定案吗？况且，那个女孩据说找不到身份和雇佣证明，应该是个难民，犯的事自然也不用通过法庭了。”
　　唉，还真是个人权缺失的国家。陆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通常在这种情况下，她会怎么判？”
　　“如果按照法律来讲，应该要判三个月到半年的监禁，然后再加半年的义务劳动吧。”
　　“其实，不就是个钱包吗？卿本佳人，奈何为贼啊。”陆希想起了那头温润明亮如同翡翠般的秀发和华美典雅仿佛绿宝石般的双瞳，不由得有些怅然若失。“不过，偷了别人的东西，受点惩罚也是应该的。”
　　想到这里，陆希便不再理会了，又问道：“那我的钱包……”
　　“放心吧。既然抓到了正主，那个小偷也躲不了多久。我保证：最多两天，你的钱包一定会乖乖地回来的。”
　　“好吧，阿兰兄，兄弟下一年度的幸福就全指望您和联邦警察了。我可不希望下一年度只能喝凉水，吃方便面……”
　　“呃？一个钱包而已，为什么你就只能喝凉水，吃方便面呢？你不会傻到把所有的财产都放到钱包里面里吧？”
　　“那个……只能说是女神对我的考验吧。”陆希心事重重地耸了耸肩，他现在全部心思都放到了那坑爹的“穷神附体”上，却没有注意到阿兰蒂尔的欲言又止。


第二十六章 蔚蓝宫的人们
　　最能代表联邦首都伊莱夏尔的建筑物是什么？十有八九的人听到这个问题，都会指着城市中央天顶广场前的大议事堂，俗称“蔚蓝宫”的娜蒂亚联邦国会大厦。
　　圆形的国会大厦坐北朝南，直径为324米，高72米，是联邦乃至整个盖伯亚大陆最庞大的人工建筑物。它外观宏伟巍峨，建筑平面呈六芒星形状，代表信仰奥法的学识联盟，主要是从附近无人空岛中采集的青色巨石建成。
　　因常年受到阳光的照射，青色的建筑主体外墙呈现出一丝类似于晴朗天空的颜色。“蔚蓝宫”之名因此而得。
　　按照传统惯例，所有参加国会的人员，无论是议员还是秘书，无论是官僚还是杂役，都必须穿着同种式样的白色长袍，不佩戴任何可代表地位、头衔和身份在内的一切饰物或徽章，以此来代表一个恒古不变的精神——民主面前人人平等。
　　这一天，陆希以拉瑟尔随从的身份来到了国会门口，和他同行的还有两个文书以及拉瑟尔的弟子阿兰蒂斯。
　　下了马车，拉瑟尔抬了抬头，望着蔚蓝宫大门上方的六芒星国徽，温和而平静的脸上出现露出了一丝沉默的肃穆。
　　国会门口已经陆陆续续地停着不少马车，不断有身穿白袍的人下车。
　　走进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宽阔的门厅，那里站满了身穿白袍的人。他们三五成群地聚集着，窃窃私语。
　　一个人似乎看到了走进大厅的拉瑟尔一行，缓缓地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胖乎乎的老者，虽已布满了皱纹但却依然红光满面，脸上洋溢着圣诞老人般的笑容。拉瑟尔赶紧走上去，握住了老人先伸出的右手，脸上的笑容显得热切但并不至于激动。
　　“帕隆大师，真是好久不见。看到您身体还这么健硕，实在是让我们这些做后辈的高兴啊。”
　　“呵呵，高兴得大概也只有这么几个人吧，不知有多少人能盼着我早点去见女神呢。”老人依然微笑着，语句也更像是在开玩笑，但内容却着实有些不和谐。
　　不过，拉瑟尔只是耸了耸肩，露出云淡风轻的笑容：“您还是这么诙谐。”
　　叫做“帕隆”的老人看了看拉瑟尔身后的随从，最终将视线停在了陆希的脸上。
　　“这位就是……”
　　“没错，”拉瑟尔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朝陆希招了招手，“陆希，这是大魔导师帕隆·阿拉瓦尔博士，是奥鲁赛罗老师学生时代起的好友。”
　　“喂喂，我和那个装嫩的老不修什么时候成朋友了。”大魔导师不满地嚷嚷。
　　装嫩？这还真是个奇怪的考语。不过，想一想奥鲁赛罗的真实年龄，再对比一下他现在的外貌，的确有装嫩的嫌疑。
　　帕隆·阿拉瓦尔，现年八十九岁，联邦四位大魔导师之一，也是最年长的一位。同样作为联邦名誉终身议员，帕隆也和奥鲁赛罗一样也卸掉了政府中所有的公职，只保留娜蒂亚中央魔法学院校长的职位。从他担任这个职务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十年。
　　“你就是陆希吧。”帕隆大师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陆希一下，嘴角不由得满意地翘了起来，“看起来倒是个不错的苗子，跟着奥鲁赛罗那个老不修实在是太可惜了。不如考虑一下，来当我的弟子怎么样？”
　　哪有第一次见面就挖人墙脚的，您老人家确定没有老年痴呆吗？中央魔法学院，有这么个校长真的不要紧吗？
　　陆希一边把以上的吐槽压在了心里，一边却在脸上露出了自认为最有亲和力的营业用笑容，道：“呵呵，感谢您的厚爱。只是，我目前为止还没有跳槽的打算。”
　　“哦？是这样吗？小伙子，你得知道：你那个老师又吝啬，又傲慢，又自恋，又喜欢装模作样。跟着他说不定什么都学不到，还得白白给他当仆人。你还年轻，对人生的选择一定要慎重啊！”
　　如此语重心长一本正经的骂人让陆希一时之气不知如何回应了。再看看拉瑟尔，已经露出了哭笑不得的便秘表情。
　　拉瑟尔赶紧问道：“对了，大师，那件事怎么样了？”
　　“哦……”老魔导师沉默了一下，言语似乎有些犹豫，“我们过去说吧。”
　　两位年长的离去，剩下的年轻人只能面面相觑，阿兰蒂斯看了看陆希，笑道：“幸亏你没有答应帕隆大师。”
　　“你指的什么？”
　　“就是他收你做弟子的这件事啊。”
　　“呵呵，再怎么说，我也有个预定的老师了、言而无信可不是我的信条。只是，这个老爷子虽然有点老年痴呆的嫌疑，但和蔼可亲，应该挺好相处的。如果我没有师门，说不定真的会同意做他的弟子呢。”
　　“可是你知道吗？帕隆大师足足有三十四名弟子呢。”
　　“三十四名，”陆希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你说的是弟子，不是学生？”
　　“没错，就是弟子，代表了他的知识传承，拥有他法统和财产继承权的那种。就比如说我和老师，你和奥鲁赛罗大师。”
　　“我现在还不是弟子呢。”陆希忍不住纠正了一下。
　　不过，一个排的继承人……帕隆大师啊，您就不怕家宅不宁吗？
　　“我现在确定了，这位大师一定是老糊涂了。”
　　“呵呵，很多人都这么说。不过，他可是号称奥法之王的奥鲁赛罗大师唯一承认的对手，虽说现在看起来两人关系不好，但其实应该是很惺惺相惜的吧。所谓心灵上的朋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基友就基友呗，何必说得那么文艺……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关系会不好呢？”
　　“呃，”阿兰蒂斯愣了一下，最后给出一个莫名其妙的答案，“大概是害羞了吧。”
　　害羞？这把年纪还傲娇，你们俩老头恶意卖萌也要有个限度啊！
　　“帕隆大师其实是一个很热心肠的老人家。从我上学的时候起，他就一直是这样。每天笑眯眯的，兜里永远都揣着糖果和小点心，背着教导主任偷偷分给低年级的孩子。虽然大家都喜欢拿他来打趣，但每个人却都从心眼里爱戴他呢。现在应该也是这样吧。”
　　“哦？你上学的时候起？”
　　“怎么，我也是从娜蒂亚中央魔法学院毕业的，之后才被老师相中收为弟子。我没说过吗？”
　　“当然没有。”
　　“你别看我这个样子，当年我也是学院里的风云人物，做过两年的学生会主席的。”
　　正说到兴头上，身边却突然想起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啊呀，这不是阿兰蒂斯主席大人吗？”
　　陆希回过头，却看到了一个同样穿着白袍的年轻男子。
　　他拥有一头紫色的头发，面目俊朗，身体高挑，按理说应该是个美男子；但不知怎么着，陆希却似乎特别地排斥他，仿佛是生理上先天产生的厌恶感。
　　陆希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哦，是杜伊德啊。”阿兰蒂斯回过半头，睨视着对方，语气也渐渐冷了下来，“你也来了，蔚蓝宫的门槛也真是越来越低了。”
　　“你！”紫发男脸上闪过了一丝怒意，但似乎想起了自己所处的环境，赶紧又如川剧名角般换出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眼角的视线瞟到了陆希的身上，“我出生历史悠久的奥术世家，不和粗鲁的暴发户一般见识。这是谁？拉瑟尔大人新收留的流浪猫？”
　　陆希昂着头看着天花板，连正眼都没有留给紫发男子：“真遗憾呢，流浪猫倒是靠自己的力量生存；可是，血统高贵的家犬靠什么，主人抛下的骨头？”
　　“嘿，和一群野猫出生的暴发户争辩，岂不是掉了价，”出乎意料的，这一次，叫“杜伊德”的紫发男子倒没有生气，他只是走近了几步，仍然是那假惺惺的笑容，但声音却显得有些阴冷：“小野猫，搞清楚，这里是伊莱夏尔。以后，可一定要小心自己的背后啊。”
　　留下这句恐吓后，杜伊德带着得意的笑容扬长而去。
　　“那个脑子明显有问题的骚包二世祖，到底是谁啊？”陆希不由得问。
　　“呃，你怎么知道他是二世祖？”
　　“我不知道。只是以这种口吻出场的，不就相当于在脸上写着‘我是纨绔’这几个字吗？”
　　“嗯，你说得没错。不过，他可不是一般的二世祖哦。”阿兰蒂斯看了看陆希，脸上又恢复了笑容，“他叫杜伊德·维兰巴特，是现在联邦内务大臣特纳·维兰巴特魔导师的儿子，当然也是维兰巴特家的继承人。”
　　“等等，”陆希狐疑地举起了手，“我记得：学识联盟更注重道统而非血脉，在法律上，弟子的继承权应该优于血亲吧？为什么那个什么维兰巴特的魔导师继承人是他儿子？”
　　“话虽这么说没错，可是，法律也没有禁止魔法师收自己的血亲为弟子啊。”阿兰蒂斯说。
　　的确，很多魔法师都是独身主义者，但毕竟也有人结婚留下后代，自然也有人注重亲族观念了。甚至有人便只收血亲作为魔法弟子，这便形成了所谓的魔法世家。有些古老的魔法师家族，其历史甚至要追溯到联邦建立以前呢。
　　联邦建立以后，为了长期处于社会上层，永久维持家族的荣光，这些魔法师家族更将不收外人的“优良传统”发挥到了极致。经过长时间的积累，这些家族占用了大量的社会资源，势力遍布政军商，形成只手遮天的庞大利益网络。
　　“这就是所谓的门阀贵族了。”陆希点了点头。
　　“没错。老师说过：奴隶制、私兵制、税权地方制，这是联邦的三大毒瘤。可是归根结底，也还是门阀贵族。”
　　“所谓的维兰巴特家，应该也是门阀贵族的一支吧。也就是说，那个杜伊德不是纨绔子弟，而是一个超级纨绔子弟，是这个意思吗？”
　　阿兰蒂斯不由得笑出了声：“你误会了。虽说门阀子弟们基本上都是些废物，不过那家伙倒是个意外。在学校里，他每次的考试，不管是理论还是实战，无论是炼金学和工程学都非常优秀，只是都比我差点，不得不屈居第二。最后，就连学生会主席的竞选也输给了我。他又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只好拿血统和出生来找一下平衡了。刚才，之所以态度对你那么恶劣，大概应该是和我在一起吧。”
　　“这么说，那个紫菜头还是个难得的人才？”陆希忍不住用了一个探查术，得到了对方的综合实力是在白银4阶的情报——和阿兰蒂尔一样，那还真是蛮优秀的。
　　“没错。他虽然看不起平民，但也只是高高在上不去理会罢了，很少会看见这样恶语相向的。呃，紫菜头是什么？”
　　“但无论怎么说，血统终究也不能成为高高在上的理由吧。”陆希耸了耸肩，还是无法对这样傲慢的权贵子弟产生好感，“说起来，他和你的关系，总觉得有点耳熟呢。”
　　“是吗？我怎么没觉得。”阿兰蒂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对啊，不就是老师和帕隆大师吗？你不是说，他们也是从学生时代就斗个不停的对手吗？这和你们可真像。”
　　“呵呵，呵呵，”阿兰蒂斯干巴巴地笑了笑，“你这个笑话可真冷。”
　　“我可没有在说笑话。”陆希摊了摊手，“也就是说，拉瑟尔大师最大的敌人，就是门阀贵族了？”
　　“应该说是联邦和两千五百万人民的最大的敌人！”阿兰蒂斯纠正道。
　　陆希没有回答，心里却多少有些不以为然，虽然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不以为然。
　　“过一会，老师就准备正式向议会提出废除奴隶制的法案。如果成功，多少会对门阀贵族的嚣张气焰造成一定的打击吧。”
　　“为什么不对私兵制和税权地方制开刀呢？”
　　“一个是的枪杆子，一个是钱袋子。你认为门阀贵族会放弃这么重要的东西吗？相比起来，奴隶制还稍微不起眼些。老师这几天一直在奔走，已经得到了帕隆大师在内的好几位德高望重的议员支持，应该能够成功的。”
　　“这可真说不准。”陆希暗想，“人的贪欲是无穷的，门阀贵族们既然不会放弃枪杆子和钱袋子，又凭什么要放弃奴隶这样物美价廉的牲口呢。”
　　这个时候，拉瑟尔和帕隆已经走了过来，他们身边还跟着几位上了点年纪的白袍人，应该都是己方的议员。只是，拉瑟尔的脸却多少有些阴沉，不复刚才的意气风发。
　　“走吧，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二十七章 浑黄的蔚蓝宫
　　玄关大厅后是一条宽敞的长廊，长廊的地板是用汉白玉铺设，两边挂满了精美的雕刻和画卷。穿过走廊，通过一座雕刻着优雅花纹和纹章的青铜大门，入门的便是一座宏伟的会议大厅。
　　那便是联邦名义上的最高权力和立法机关——联邦议会的集会地，传说中的天空大厅。
　　天空大厅的结构为一个圆形，分为三层。中央一个小型的主席台上是议长和两位副议长的位置，议会开庭时由他们来主持；主席台对面摆放着三排的大理石桌椅，是最高执政委员会与各部首长的座位。这便构成了第一层。第二层规模很大，约有上千个桌椅，是联邦参议员们的席位。第三层则是议会列席人员的位置，比如地方民意代表，政府文员或者议会工作人员。
　　当然，陆希和阿兰蒂斯没有权利坐到前两排去，只能呆在第三排。
　　此时，主席台中央的议长扫视了一下周围，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式宣布会议开始。
　　和所有的会议相似，议长和所有的与会人员代表联邦公民宣誓，表达对民权和民主的热爱和敬仰。然后便是议长起立，开始阐述大会精神。
　　议长是个看上去干干瘦瘦的老头，就算披着宽大的白袍也无法掩盖那干瘪的身材，感觉一根小火柴就能让对方烧起来似的。不过，就是这么个老头，扶了扶鼻梁上的水晶眼镜，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说实在话，议长的演讲实在算不上抑扬顿挫，辞藻不但不华丽，而且很有几番平铺直叙的议论文风格。他就用那和身材一样干瘪的语调，缓慢着读着手中的演讲稿，而且一读就是几个小时，完全不理会在座的人受不受得了。
　　“……所以，我坚信：为了联邦的长久繁荣，为了人民的安居乐业，全体同仁和百姓一定会坚定地团结在联盟中央，务实创新，奋发进取！新的任务一定可以完成，新的目标一定能够达到。联邦万岁！”
　　用干瘪的语态对自己的发言进行了以上激昂的概述之后，议长的讲话终于完了。台下掌声稀稀拉拉。
　　陆希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这才没让自己睡着。
　　之后，坐在主席台对面执政委员席中央的人站了起来，调试了一下面前的扩音水晶。
　　“不会吧，还来？”
　　这是一个油光水滑的胖子，让人很容易联想起油桶，和柴禾似的议长正好形成鲜明的对比。如果把他们俩绑在一起，再丢上一个小火苗，一定可以燃烧得非常地壮观吧。
　　“那是谁啊？”陆希问阿兰蒂斯。其实，从座位上来看，他已经基本上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不过，形象上实在让人有点难以接受罢了。
　　“你不知道吗？”果然，阿兰蒂斯有些吃惊地看了看陆希，“那就是执政委员会委员长克罗巴尔特大师啊。”
　　“哦，也就是传说中的最高元首啊。”陆希叹了口气，对联邦的未来已经不敢抱多少希望了。
　　克罗巴尔特的左边坐着拉瑟尔，而右边坐着一个紫发，面目冷峻，双目如鹰隼般的中年人。不用猜，这一定就是刚才那个紫菜头的父亲，联邦内务大臣特纳·维兰巴特，据说是现在门阀贵族首领，也是拉瑟尔在政界的死敌。
　　比起这两个副手，克罗巴尔特就显得太不起眼了，如果不是那身油光水滑的肥膘，估计存在感会为零的。
　　有这么强势的副手，元首的椅子怕也有点烫吧。
　　这时，元首的发言开始了。相比起议长那如老太婆裹脚布般的演说加报告，委员长大人的发言总算是好了些。
　　他用简单的语句概括了自己的工作报告。用非常清晰的分段来点明了执政以来的成果及问题，又点出：所有的工作都是在议会的英明领导，学识联盟的团结一心完成的，还不忘记表扬了一下拉瑟尔和特纳，变相拍了两个强势的副手一个马屁。
　　“我没有任何功劳，一切功劳都应归功于联邦的万民，归功于政府和联盟内同僚的鼎力支持。让我们紧紧团结在学识联盟的光辉领导下，在女神的冥冥指引中，认真贯彻‘解放思想，实事求是，艰苦奋斗，开拓创新’的四大原则，开创联邦更美好，更伟大的明天。娜蒂亚联邦万岁！”
　　对于一位最高元首来说，这是完全没有新意的发言。不过胜在短小精干，被议长折磨了半天的众人顿时欢欣鼓舞，掌声雷动。
　　“现在，请内务大臣上台，进行详细的国情质询。”
　　按理说，详细的国情质询应该是由委员长来的吧。陆希看了看正襟危坐的委员长，从他那张充满喜感的肥脸上没看出任何的不满。
　　“今年之内，联通卡勒岛，哈伯姆岛和茵法提里克岛的六座踏龙桥已经完工……”
　　“格罗伦港的海港扩建工程即将上马，一旦建成，吞吐量将会达到现在的两倍以上……”
　　“今年之内，国家将计划拿出一百万金米拉建设新的难民安置点，并积极解决下岗再就业的问题……”
　　“……综上所述，经过学识联盟的英明领导，广大盟友和同僚万众一心，联邦在前三年的发展，取得了极其辉煌的成就！”
　　特纳用一种抑扬顿挫的声调做完了详细的国事报告，如果仅从他在报告中列出的数据和事例，仿佛整个联邦形势已然一切大好。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乌托邦社会仿佛马上就要实现似的。可是，到了最后，特纳的话锋忽然一转：
　　“所以，我认为：国家现在对整个纳摩亚山脉的军事行动时机已经成熟。现在，应当扩建联邦东部空域的浮空要塞，为最后的胜利做好先期的准备。”
　　谁也没有想到好好的国情质询到最后却突然变成了战争提案，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肃静！肃静！”议长费力地想维持会场的次序，但他那干瘪的身体和微弱的声音实在缺乏威慑力，不得不拿起面前的木槌使劲敲击着桌子。
　　好不容易，会场才安静了下来，但偶尔响起的窃窃私语却预兆着一丝不平静。
　　“特纳大人，”议长有些头疼地扶了扶额头，“今天我们并没有对外战争的议题。”
　　“我认为国家的经济形势非常地好，国内社会结构也很稳定。那么，作为执政副委员长和内务大臣，我有义务提出针对国家将来走向的议案。这是法律和民权赋予我的责任，对此，议长阁下有什么意见吗？”
　　“话虽这么说，”议长无奈地挠了挠头，“这毕竟是战争……”
　　“这不是战争，”咄咄逼人的内务大臣直接打断了可怜的议长，“纳摩亚山脉的黑旗翼人们并没有所谓的国家，那么又何谈战争呢。充其量这不过是一场规模大点的剿匪行动罢了。”
　　“在座的同僚们，有良知的议员们，你们不要忘了：就在今年，纳摩亚山脉的黑旗翼人们便在世界范围制造了上千起大小案件，制造了数以万计的无辜死者。在天空的住民们享受着娜蒂亚女神和学识联盟带给我们的荣光时，就在那东面的群山中，全世界最大的毒瘤依然在散发着掠夺和杀戮的恶臭。而清除这个毒瘤，也正是女神和奥法真理赋予我们神圣的使命和大义！”
　　就在特纳内务大臣慷慨激昂的时候，陆希却看着阿兰蒂斯问道：“战争的提案，为什么是由内务大臣来提出啊？”
　　“理论上当然该由老师来说，只是老师怎么可能会突然做出这么无厘头的提议啊。”阿兰叹了口气，“而且，特纳那个老家伙说白了也不是真的想开战，只是看准了那个浮空要塞的扩建工程罢了。”
　　“这话怎么说？”
　　“纳摩亚山旁边那个浮空要塞我是见过的，与其说是要塞，还不如说是一个监视站兼哨岗，要把他扩建成能够支持万人军队作战的军事要塞，至少需要上千万金米拉的资金。而现在联邦最大的工程商人正是特纳的小舅子……如果再算上工程的回扣，你说说，那家伙能赚多少？”
　　“呃……就这么简单？也太俗了吧？亏他还那么激昂成辞，开口大义闭口使命的。”
　　“用最激昂的语气达成最俗气的目标，这不正是无良政客的拿手好戏吗？”
　　此时，拉瑟尔已经缓缓地站起了身，深深地看了特纳一眼，他回过头，面向着主席台。
　　“作为联邦军务大臣，我有责任对所有的军事行动提出看法和置疑。现在，我可以确认的说，此时对纳摩亚的大规模军事行动，不但不是个好的选择，甚至可以称之为无谋！”
　　“呵呵~~想不到堂堂的大魔导师拉瑟尔大人，尽然也这么畏惧黑旗翼人……”一个议员发出了嗤笑，应该是特纳一方的人。
　　“畏惧难道不对吗？”拉瑟尔平静地看着对方，如山岳一般的威压顿时让对方呐呐说不出话来，“我是军务大臣，我必须为三十万联邦士兵负责。各位均是议员和官僚，难道不该为千万黎民负责吗？难道不该常抱有一颗畏惧之心吗？否则，今天不畏惧无谋的战争，明天便也不会畏惧赋予你们权利的民众，到了后天更不会畏惧你们良知和信仰的拷问。长此以往，联邦的将来，未必会好过被战火和暴乱摧毁的古奥克兰帝国！”
　　“您说得太过火了。”特纳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难道说，我们为了整个大陆的安定发起的正义之战，反而会毁了联邦不成？”
　　“战争并没有问题，但是，在错误的时间发动的战争，即便有大义的名分，也不过是蛮夫的愚行罢了。”拉瑟尔道，“既然特纳大人认为国家兴盛，所以时机成熟，那么，我就正好就阁下的国情讲话来质询一二。”
　　“……您请讲。”
　　“您说过，国家今年将拿出一百万米拉来帮助难民建立新的定居点。那么，我想问一问，这区区一百万，不过是今年财政收入千分之一，能够帮助多少难民？是一万，三万还是十万？现在，联邦可计算的失去工作，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的难民已经超过了三百万，占全联邦人口的十分之一还多。这个数据，您刚才为什么不讲？”
　　“您说，国家将会为难民尽量解决劳动问题，那么我想问一问您，这个‘尽量’是什么意思。需要多少时间，需要多少物力，最重要的，您有没有一个完善的计划？”
　　“所以，这才需要我们的努力啊。”对于这样咄咄逼人的诘问，特纳却毫无动摇，淡然一笑：“失业率造成的难民问题，现在正是国家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哪里是短短的时间可以解决的？不过，如果我们完全清剿了纳摩亚山脉，占领了山脉的矿产和高地，将至少多出两百万以上就业岗位。”
　　“在国内失业率过十分之一的情况下发动战争？这会对国民造成多大的负担，您难道不知道吗？赢了姑且不论，如果输了，那就会是整个社会和经济结构的崩溃。抱歉，我无法把国家的未来赌在一场不负责任的战争上。”
　　“拉瑟尔大人未免太危言耸听了。您说要解决难民问题，而我已经提出了解决方案，可您又反对。那之后的问题怕就不该由我负责了吧？”
　　拉瑟尔没有再看特纳，他回过身，看着对面坐在高台上的议长。
　　“其实，失业率的问题并不是因为社会资源的饱和，而是因为制度使得社会资源极度的分配不均。这一点，我想在座的大家都明白。现在，我谨以官员的责任和人类的良知，提出废除奴隶制。请国会将我的提案提上议程！”
　　此话一出，造成的喧闹更是远远超过了特纳的战争宣言。台上的议长呆呆地看着如同山峦般屹立着的拉瑟尔，竟然忘了维持会场的次序。
　　打破僵局的另外一个议员。他愤怒地站起身，发出了高声的叫骂。
　　“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这是《蔚蓝宣言》的十二条神圣宣言的内容，你提出的这个议案，是对民权和民主赤裸裸的践踏！”
　　“那是希鲁巴克，联邦最大的奴隶主。”阿兰蒂斯低声对陆希说。
　　“奴隶也是高等的生灵，是和我们站在同一个太阳之下的平等的存在。将他们当作财产和牲口，难道就不是对民权和民主的践踏吗？”另外一个议员站起来反驳。
　　“那是维玛尔议员，娜蒂亚国立大学哲学系的教授。”阿兰蒂斯继续介绍。
　　“呵呵，这个伟大的国家是我们的先人做出无数的牺牲才建立的天国。为什么要让一些从来没有付出过努力的人享有同等的权利啊？这不才是最大的不民主吗？”
　　“民主难道是放债，还要有借有还的？”
　　“想不到阁下还是个理想主义者。不过，我是个成熟的政治家，廉价的人道主义，其实对国家毫无意义。”
　　“良知何时又变成了廉价的人道主义？”
　　“突然说什么解放奴隶，这必然会造成大规模的社会动荡。如此，这是对国家和人民的不负责！”
　　庞大的会议厅，无处不充斥着这样激烈的争论。陆希坐在这样吵杂的环境中，望着会议室天顶恢弘的壁画，却无论如何也感觉不到所谓的神圣和庄严。
　　“政治，这可是多么带感的画面啊！”陆希冷笑着，只觉得吞了好多苍蝇似的，想吐，却又怎么也吐不出来。
　　坐在主席位的议长敲了敲桌子，好不容易让会场安静了一些。
　　“投票吧……”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力。
　　夕阳照在蔚蓝宫外，给那宏伟的天顶镀上了一丝浑暗的黄色。


第二十八章 玛丽和乔克
　　投票结果出来了。
　　关于废除奴隶制的提案，很快便以427票反对，38票弃权，135票赞成为结果，宣布被否决。
　　拉瑟尔的努力失败了。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应该是明白的。现在特纳所代表的，正是门阀贵族、大奴隶主和大商人的利益，即便能够团结一些有良知的议员，可双方实力的差距终究是太大了。
　　陆希看着拉瑟尔，看着强打着精神的联邦军务大臣，心里实在有些不是滋味。
　　好在可以安慰的是，特纳提出的纳摩亚军事行动，以201票赞成，45票弃权，354票反对的结果依然宣布否决。
　　也许是门阀贵族们内部也存在的勾心斗角，也许是利益分配的不均衡，总之，联邦总算没有因为一个愚蠢的理由而被拖入战争的深渊。
　　事后，拉瑟尔苦笑着对阿兰蒂尔和陆希道：“尤希早就提醒过我这次的失败了。对于她这位世上最优秀的预言学大师来说，这个结果可能早就预见了吧。唉，这样一来，我还真成了个傻瓜……”
　　阿兰看着表情苦涩的老师，忍不住安慰道：“老师，预言术带来的结果很多时候都是似似而非的，就算是尤希·纳卡多大师也有失误的时候。这次不成功，也不代表下次不会成功。”
　　这是陆希第二次听到这位尤希·纳卡多这位联邦女性大魔导师的名字。说起来，联邦四位大魔导师，也就只有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纳卡多大师没见过了。
　　对于拉瑟尔看似豁达的自嘲，陆希却不以为然。他注定的失败只要是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有何须那些神神叨叨的预言术呢。
　　拉瑟尔又道：“我实在是太天真了。议会早已经被既得利益团体控制。所谓的民主，在这种情况下，也不过是可笑的众愚政策罢了。”
　　对了对了，这才是成熟的政治家的思考嘛。
　　“那您之后有什么打算呢？”陆希看着拉瑟尔无可奈何的苦笑，担心地问道。
　　“无论怎么说，我还是联邦的军务大臣，执政副委员长，那有那么容易就被打垮的。政治毕竟也是一门斗争的艺术，之后我必须要好好检讨一下自己的手段和方法了。”拉瑟尔笑着说，“那么你有打算？”
　　“这里的事情也了了，我也就该回去了吧。这里的事情也得对老师汇报一下。”
　　拉瑟尔点了点头：“对我而言，我倒更希望你就留在伊莱夏尔。哪怕是做考前准备，我这里的条件也好很多。”
　　“毕竟我名义上还是助手嘛。您听说过翘班大半年的助手吗？”
　　“说得也是，奥鲁赛罗老师那里也非常需要你。那么，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就明天一早出发吧。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往莫尔郡首府的定期船每天早上六点出发。到了那里，我再租一头翼兽，大概五个星期就能赶回七彩蔷薇岛了。”
　　“没必要麻烦。”拉瑟尔摇了摇头，“我已经准备派阿兰蒂斯乘尼卡龙号去一趟东部边界。反正顺路，就搭你一趟吧。”
　　“这不是太叨扰了？而且，阿兰也是有公务在身的吧？”
　　“哈哈，虽说是公务，但尼卡龙号是我的私人浮空船，想搭谁我说了算。不是说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吗？”
　　“那，就谢谢您了。”
　　和拉瑟尔师徒分开，陆希自己回到了旅馆。他刚准备进门，两个身影就从角落里冲了出来，拦在自己面前。
　　“这是什么，打劫吗？”陆希带着调侃的语句问道。
　　他所住的旅馆位于中央城区，也就是所谓的富人区，除了偶尔会有几个混进来的乞丐外，治安非常地好；如果有人在这个地方打劫魔法师，只能有两个解释：脑袋被驴踢了或者是找死。况且，面前这两个人的形象也实在和劫匪联系不上。
　　一个是十五六岁的少女，她留着一头浅蓝色的长发，五官虽说不算顶尖的美人，但青春的气息和温柔的气质却给她加了不少分。她穿着的只是一身简单的裙装，应当是平民人家。另外一个是个男孩，年纪还要更小些，却是一头棕发，蓝色的眼睛，脸上还有点雀斑……等等，这张脸怎么这么眼熟啊。
　　“啊~~是你这个小贼！”陆希指着小男孩，大声地喊道。
　　这个男孩，赫然是那天在跳蚤市场摸了陆希的钱包，还害得他和一个叫“翡翠”的女孩糊里糊涂打了一架的那个小偷。这几天，被那个“穷神附体”吓得神经衰弱的陆希日夜都想着找到这个小贼，却没想到还没怎么找，对方就这么白白送上门来了。
　　出乎意料的是，少女一拉男孩，两个人一起跪倒在陆希面前。
　　“大人，求您救救翡翠姐姐吧！”少女发出了哀求，眼眶中已经盁满了泪水。
　　“阿勒，你们这是干什么？不就一个钱包吗，就是要道歉也不至于下跪吧。”
　　“求求您，救救她吧。钱包在这里，一分钱我们都没有动过，只要您救救她，怎么罚我都愿意！”男孩匍匐在地上说。
　　（系统提示：C级任务“是小偷啊！”完成，奖励经验2500）
　　呃，我是很想完成任务的，可用这么迥异的方式完成，我可是很不习惯的。
　　“你们先起来说话，这里人来人往的，影响不好，对，影响不好……”陆希满脸的黑线。他看了看在旅馆门口进进出出的客人们，他们不断用惊讶、好奇或玩味的目光扫视着三人。
　　“先去我的房间吧，有什么事慢慢说。”
　　刚刚进到陆希的房间，两个人又扑通一声跪倒了，弄得陆希又是一阵好说歹说，总算才把他们劝了起来。
　　少女擦了擦眼中的泪水，平缓了一下心情，这才缓缓道出了来意。
　　少女名叫玛丽，而男孩的名字叫做乔克，都是在米兰王国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孩子。
　　天空中的娜蒂亚联邦虽说是“众愚政治”的联邦政体，但好歹还打了一个民主民权的遮羞布，而地面上的帝制国家则是完全另外一个世界了。三年前，孤儿院的土地被某个地方领主强制征用，只是用一笔小小的遣散金就打发了他们。孤儿院的老院长无路可去，这时想到了被地上人称为天国的天上联邦。
　　于是，老院长花光了积蓄和遣散金，总算凑足了路费，带着孩子们来到了联邦首都伊莱夏尔。
　　可惜，天国终究只存在于幻想中。新来到伊莱夏尔的院长和孩子们，既没有户籍，更没有一技之长，不可能有人给他们工作。
　　不久，老院长在贫病中去世。而玛丽和乔克的年纪最大，只得担负起照顾十几个小孩子的工作。
　　玛丽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餐厅招待的工作，白天为人端盘子，晚上则要回去给孩子做饭洗衣服。乔克白天在跳蚤市场们打打零工，晚上还经常到郊外的农场碰碰运气……
　　当然，陆希知道：所谓的碰运气，一定是去想偷几只鸡、摸几只狗之类之类的。
　　不久，乔克从郊外遇到了一个昏迷在草丛里的少女。
　　少女似乎失去了记忆，连自己是谁，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只记得一身武技和恐怖的怪力。因为那头如同翡翠般的长发，乔克便管她叫“翡翠姐姐。”
　　有了翡翠的加入，孩子们的生活渐渐好了起来。凭着那一身怪力，她轻易地找到了一份搬运工的工作，一个人竟然可以干十个人的活，领到的工钱也至少是三人份的；也因为她的一身怪力，附近所有的地痞流氓，甚至高高在上的税吏都不敢欺负他们。
　　玛丽开始计划着攒钱开一个店，这样孩子们将来的生活也有了着落。
　　乔克则想的更多，不但要开店，有可能的话还要为自己和大家的前途着想。
　　在联邦，下层人民想要改变命运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接受高等教育。可是，无论是魔法学院还是一般的知识性大学，所需的学费对这些孩子来说都是天文数字。于是，他开始把注意力放到了富人们的钱袋身上……
　　反正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丢掉一两个钱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乔克的这些想法，就连玛丽和翡翠也不知道。于是，当乔克偷了陆希的钱包，被抓住的时候，翡翠也单纯地把陆希当成欺压平民的纨绔子弟了。
　　再之后，便是翡翠被当成小偷送进了监狱。
　　陆希有些无奈地道：“就算你们这样求我，我也没什么办法啊。即便我是事主，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翡翠是不知情的。除非你去自首，可那个时候，进监狱的就是你了。我想，那个叫翡翠的女孩也不愿意这样吧。”
　　看着两个孩子黯然的表情，陆希又不由得安慰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点事情就算要罚，也最多不过半年的监禁。她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可是，翡翠姐姐也是难民啊。”玛丽说。
　　“难民怎么了？”
　　“您不知道吗？没有户籍的难民一旦进了监狱，根本不会有正规的判决，最后全部都会被送到奴隶市场去的！”乔克喊道。
　　陆希猛然站了起来，盯着乔克的眼睛：“这话你是从哪里听到的？”
　　“乔克说的是真的。”玛丽赶紧道，“半年前，我们家附近有个人犯了事被捉，我们都以为他被送到外地的矿山服刑去了。可是，就过了几天，乔克就在港口的运送奴隶的笼子上看到了他……”
　　“就在今天，我们到看守所去探监，可是哪里的狱吏却说：翡翠姐姐已经被送往服刑的监狱了，说不定已经……”
　　（系统提示：触发C级任务‘救援翡翠少女’。胜利条件：将少女翡翠救出奴隶市场。失败条件：少女翡翠被别人买走。胜利奖励：经验2500，保镖一个。失败惩罚：作为一个二次元信徒，您难道真的能够坐视一个浑身萌点的三无美少女被当成牲口买卖吗？失败，您将被所有拥有二次元属性的人物鄙视。）
　　陆希没有回答，只是走到衣架上拿起了自己的大衣。
　　“走吧。”陆希说。
　　“唉？可是……”
　　“乔克，你知道奴隶市场往哪里走吧？给我带路！”
　　且不说那个坑爹的奖励“保镖一个”是神马，也不说那个唬娘的惩罚“二次元属性人物鄙视”又是神马，这种事情哪怕不是任务，只要遇到了，陆希就不能不管。
　　虽说莫名其妙地打了一架，虽说钱包莫名其妙地没有了，要说对那个叫“翡翠”的姑娘没点怨恨是不可能的，但也仅仅停留在希望她受点教训的份上。可是，当听到那个如翡翠和绿宝石般的少女会被卖为奴隶，甚至有可能被逼着和一个脑满肠肥的土地主做这样那样的事情……
　　这样说起来，当初那个代替自己被人贩子蹂躏致死的小姑娘，好像也有着一双绿宝石般漂亮的大眼睛呢。
　　“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特别地火大！”


第二十九章 奴隶市场
　　整个伊莱夏尔城，真正名副其实的“不夜城”其实有两个地方。一个是中央城区的翡冷翠大道，那里集中了全联邦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奢侈品店和高档消费场所，是真正灯火通明的娱乐中心，号称人间天堂。
　　而另外一个地方，便是位于港区的奴隶市场。
　　每天天没有亮，一批一批的奴隶从全国各地送到这里，他们被装在笼子中，脚踝上涂着白色的粉末，表明是待卖的奴隶。他们脖子上挂着木牌，上面写着年龄，技能和奴隶主取的诨名。
　　这些奴隶有的是失势的权贵，有犯事的罪犯，也有战俘，当然，更多的却是联邦的难民。他们因为无法生活，只得用最后的资本——人类最后的一点自由和尊严换取生存的权利。
　　当陆希进入奴隶市场的时候，正看见几个铁匠正用锤子敲打着镣铐，一个富人打扮的人选好了奴隶，另外一个铁匠便用烤红的烙铁向奴隶的背上烫了过去。
　　在奴隶发出的惨叫声中，玛丽害怕地躲到了陆希身后，而乔克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也不由得吓得毛骨悚然。
　　一个身段长相都在水准的女子几乎全身赤裸装站在旁边的台子上，她的脸上露出绝望到几乎麻木的神情，在奴隶贩子的粗鲁地摆弄和喝骂下骚首弄姿，甚至不得不将自己私密的位置暴露出来，引得台下围观的潜在客户发出起哄的声音。
　　“今天的货色，其实很一般嘛……”陆希隐隐约约在起哄的人群中辨识出了这样不和谐的声音。
　　“都是些难民，还有从监狱里拉来的犯人，能好到哪儿去？”另外有声音反驳道：“好货色都在夏梦岛的地下拍卖会，那是大人物才能去的。你配吗？”
　　陆希小心地护着身后的孩子，面无表情地走在这样的环境中，心中却发出了无声的叹息：“果然是奇景啊！愿联邦的光辉在奴隶们的绝望中永远照耀！”
　　他两旁一排如长龙般的笼子，人类宛若牲口般呆在其间，等待自己的“未来主人”相中自己。世间所有的原罪，仿佛都在这列长龙中表现得赤裸裸地撕裂在陆希面前，血淋淋的。
　　魔法师的打扮很快便引来了别人的注意，一个戴着小帽的贩子快步跑到了陆希身边。
　　“啊，大人，您也是来买奴隶的吧？我们这里可是有最好的货色。”
　　“货色？”这个词汇让陆希突然间有了杀人的冲动，下意思地抚弄了一下腰间的剑柄，右手杵着的法杖重重地敲击了一下地面。商人露出了谄媚的笑容，他误以为这位面生的客人心动了。
　　“是啊，我们这里有不少健康的青壮年，可是干活的好手。”
　　“哦，如果您那里有果园和农场。在小的这里还能买到农妇，她们心灵手巧，而且都老实本分……”
　　“哦，对了，您还是个尊敬的魔法师老爷。小的这里还有些从地上捕来的牛头人，个个身强力壮，不但可以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就算是您要拿来做实验，也比一般人类好用得多。至少，持久力好很多呢。呵呵，哈哈……”
　　商人笑了几句就不笑了，因为他的恶趣味根本没有引来回应。
　　他尴尬地干笑了几下，然后又想起了什么，凑近陆希，压低了声音说道：“如果大人有意，我们这里还有不少年轻漂亮的小妞，而且都还是处女呢。”
　　乔克差点就准备冲上去对这个猥琐的家伙拳打脚踢，但被玛丽拉住了，少女的目光中也几乎喷出愤怒的火焰。
　　“从城内看守所里送来的奴隶在哪里？带我过去。”陆希面无表情地说道。
　　“唉，可是客人，那些监狱送来来的犯人可不是每个都自愿的。一个个都还桀骜得很，完全没有调教好嘛……”
　　“带路，这个就是你的了。”陆希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对方，丢过去一个金米拉。
　　商人愣了一下，然后顿时乐开了怀。
　　“卡姆，杜拉！你们俩给我看好场子！”他向自己的两个副手喊道，然后冲着陆希摆了一个谄媚的笑容和手势，“大人，您请跟我来。”
　　相比起那些大奴隶商人的摊位，看守所带来的奴隶摊子的确是小了许多。看摊子的也是个无精打采，还穿着狱卒制服的男人，明显和那些八面玲珑的商人不太一样。
　　“老诺卡，看来你今天的生意不怎么样啊。”商人对狱卒说道。
　　狱卒抬起了松弛的眼皮看了对方一眼，仿佛一只晒太阳的老狗般慵懒：“是你啊，不去看你的摊子，跑到我这里干什么？”
　　“唉，别说我不照顾你啊！这不，帮你带客人来了。”
　　“客人。”诺卡眼前一亮，顿时发现了跟在后面的陆希等三人。
　　“大人，唉，您好，唉，欢迎你光临小店……”
　　陆希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阴冷的目光顿时让对方打了一个激灵。
　　“还不快带路！”商人偷偷地踹了对方一脚。
　　“啊，是是是。”
　　诺卡和商人走在前面一边带路，边详细地一个一个推销着笼子中奴隶。什么名字，年龄，有什么特长等等。陆希没有理会，只是不断地在一个个笼子中寻找那个翡翠色的身影。
　　“翡翠姐姐！”乔克发出了惊喜的声音，然后很快跑到了一个笼子面前。
　　翡翠正坐在笼子里，她身上的衣物有几处破损，但好歹没有什么血迹，只是表情有些憔悴。和别的奴隶不同，她不但在脖子和手腕上戴了镣铐，身上也被粗粗的铁链子捆得严严实实。
　　“这是怎么回事！？”陆希睨视着两人，声音中已经蕴含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怒意。
　　叫诺卡的狱卒赶紧擦了擦汗，叫苦连天：“啊呀！大人，您可不知道，这个小妞可不得了啊，别看她长得细皮嫩肉的，可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已经弄坏了我好几个笼子了。没办法，我只好把她锁着了……这么个麻烦的奴隶，也不知道怎么才卖的出去。”
　　“胡说！翡翠姐姐根本就不是奴隶，是你们硬把她弄来的。”乔克大喊，玛丽也愤怒地看着对方。
　　陆希冷冷地看了两个满头大汗的狱卒和商人，又看了看笼子中的少女。
　　“多少钱？”
　　“啊，您说？”
　　“多少钱？！”
　　“啊啊，大人啊，您看，这个小妞虽说有点野，但再怎么说也是个美人……”
　　“多少钱！？”
　　“呃，您看，就十个米拉吧。”
　　“十个！”乔克和玛丽同时发出惊呼，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碰！”一个装着金币和银币的袋子被扔到了诺卡的手中。
　　“自己数数吧。我要把她带走了！”陆希甚至懒得去看那个满脸喜色的狱卒，已经准备去开笼子了。
　　“等等，我出二十米拉！”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第三十章 训导主任陆希
　　“等等，我出二十米拉！”
　　这个声音突兀地响起，顿时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先来后到。这么基础的礼仪，出生名门的杜伊德大人难道不明白？”陆希回过头，用毫无热度的视线紧盯着对方。
　　来人拥有一头骚包的紫色头发，一身挂着华丽纹饰的法袍大衣，手中杵着一柄象牙柄的手杖。他面目英俊，身材挺拔，可那傲慢到骨子里的姿态却仿佛固化了一层群嘲光环似的，一看就心生反感。正是杜伊德·维兰巴特，被陆希称呼为“紫菜头”的“超级纨绔子弟”。
　　和所有的纨绔子弟一样，杜伊德身后也同样跟着几个卫士和仆役打扮的跟班。听到陆希的反驳，顿时喝骂了起来。
　　杜伊德用手势阻止了手下人的叫嚣。他微微地昂着头，仿佛不屑于用眼睛，而是鼻孔看着陆希：“名门的礼仪可不是连出生证明都没有的野猫所能理解的。怎么？拉瑟尔大人刚刚才提出了奴隶解放的议案，他的小跟班却出现在了奴隶市场。什么叫道貌岸然，什么叫表里不一，什么叫伪君子，我今日总算明了了。”
　　“真遗憾，我不是拉瑟尔大人的跟班，同时也没有您这么闲得那么蛋疼来讨论更蛋疼的问题。”陆希回过头，没有再去看趾高气扬的杜伊德，他拿出法杖，朝着笼子锁头放了个酸箭。
　　杜伊德大声喊道：“等等！我说我要出二十个米拉买下这个奴隶，是你的两倍！”
　　“那只是你个人的看法，现在我已经付了钱了，她自然也就是我的人。你说是吧？老板？”陆希看着那个客串当奴隶贩子的老狱卒。
　　“是这样吗？”杜伊德也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老狱卒诺卡身上，“诺卡，原来是你这条老狗。怎么，今天是你守摊子？”
　　老诺卡在杜伊德刚刚出现的时候，就准备找个地方躲起来，现在权贵子弟问话，他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磨蹭了过来。他一边哆嗦着，一边艰难地在冒着冷汗的脸上挤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露出了满口的大黄牙。
　　“哎呀，是杜伊德少爷啊，小的不知道您亲自来了，否则，我早就该来迎接您了。实在是该死……”
　　“廉价的马屁就免了。你这条老狗不知道最近又刮了多少油水。这些，都是监狱里的犯人吧？”杜伊德甚至没有去看对方，只是指了指那排笼子。
　　“……呵呵，您也知道，小的们是上有老下有小，薪俸也就只有那么点。而且，这些犯人都是没身份的移民或者难民，反正被卖了也没人会为他们出头。更何况，我们毕竟也为他们找了点活路吧？”
　　夺取了别人的人格、尊严和自由，可这个老狱吏却没有半点“我在做坏事”的觉悟和愧疚，仿佛是理所当然的。
　　“你是叫诺卡是吧？”陆希问道。
　　“唉？是的是的，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在他的愕然中，陆希突然亲热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微笑着说：“你呀，可真是无可救药的家伙啊。怕是女神下凡，也拯救不了你的灵魂了。”
　　“唉？？”诺卡目瞪口呆。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陆希指了指翡翠：“好了，把她身上的链子解开。我要带她走了。”
　　“紫菜头”大喝道：“你这个家伙，无视我吗？我说了，我要出两倍的价钱买她！”
　　陆希没去理他，却向乔克和玛丽招了招手：“你们两个也去帮忙吧，早点弄完早点收工。这里又脏又臭，不但有猥琐的怪大叔，现在还多了个烦人的紫菜头，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呆了。”
　　杜伊德过了半分钟才意识到“紫菜头”是在说自己，不由得攥紧了拳头，额头上的筋挤成了一个十字。
　　“你这家伙！如果是想激怒我，那你已经成功了！小子，我不得不承认：作为一只野猫，你胆子够大！”
　　“乔克，你怎么笨手笨脚的啊。半天都弄不下来。玛丽，虽说你是个女孩子，但一个锁头都搬不开，未免也太不给力吧。”
　　“你也是个魔法师吧？虽然不知道有没有通过考试，不过也算了，同样作为奥法的信徒，我给你一个向我道歉的机会。只要你跪下亲吻我的戒指和袍角，我就既往不咎！”
　　“算了算了，一看你们俩就没干过这方面的活。”陆希走上去，一脚踹开了诺卡，顺手抽出了佩剑。在削铁如泥的秘银宝剑面前，锁链如同干瘪的树枝般脆弱，一剑之下顿时断裂。
　　“啊啊！小子，你知道吗？你已经惹了大麻烦了！我一定要让你知道：死亡其实是件很轻松的事。”
　　“你叫翡翠是吧。”陆希看着还有些木然的少女，伸出了右手，“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但还是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我叫陆希，嗯……陆希·贝伦卡斯特，我的朋友和长辈管我叫‘陆陆’、‘小露西’、‘陆希大人’等等。你可以随便选一个。”
　　少女呆滞了几秒钟，绿宝石色的瞳孔中总算出现了一点光泽，她看了看陆希，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是那天那个魔法师……”
　　“对呀，这就是所谓的不打不相识吧。”
　　“翡翠姐姐，陆希大人是好人呢。就是他救了你……”
　　“对对，虽然我偷了他的钱包，但他一点也不在意，还愿意来救你。”
　　喂喂，玛丽，你干嘛莫名其妙给我一张好人卡啊？
　　少女看了看陆希，微微地垂下了眼睑，低声道：“谢谢您，您真的是个好人。”
　　为什么你也要发我好人卡啊？
　　“那个，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只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又不是要报答才来帮你的，”陆希耸了耸肩，“不过如果你真要这么做，那就从微笑开始吧。”
　　“微笑？”
　　“对啊，微笑！你这么漂亮，一直都这么面无表情岂不是太可惜了。虽然现在三无大热，但偶尔微笑一下是有可能被奉为女神的。比如凌波那个人偶娃娃……”
　　“虽然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笑……”
　　“那很简单啊，想一想快乐的事情，高兴的事情，轻松的事情，然后，自然而然地将你的心情释放在脸上。”
　　“快乐的事情？”
　　“对，比如说现在？玛丽和乔克来救你了，你不开心吗？”
　　翡翠看了看眼眶中还含着泪水的男孩和女孩，又看了看满脸笑容的陆希，她微微地低了一下头。然后，当她再次抬头的时候，宛如百花盛开，天使降临。
　　啊啊，果然不愧是一张镜头就卖了三十八万的“凌波女神的微笑”，现在岂不是“成了翡翠女神的微笑”，如果有相机我一定拍下来，不知道可以卖多少呢？
　　“不过，翡翠这个名字太像个代号，实在没有亮点。我现在给你起个名字，就叫‘普莉姆拉’吧，简称莉姆。嗯，还是你喜欢‘有希’这个名字？”
　　这两个名字的亮点又在哪里啊？玛丽和乔克同时在心里喊道。
　　陆希的二次元之魂已经燃烧和沸腾了起来，但却有人完全体会不到御宅族的信仰和执着，杜伊德大声地叫骂声很快便传了过来。
　　“你们俩是在说相声吗？拜托用一种其他人听得懂的方式交流啊！没有礼貌也要有个限度吧？你这个家伙，以奥法真理和娜蒂亚女神的名义，我要和你决斗！赌上高贵的魔道世家维兰巴特的百年荣誉，我也要把你的肠子扯出来……”
　　下一秒钟，一个拳头已经重重地砸在了杜伊德的脸上。紫菜头身子踉跄地一瘫，非常干脆地躺倒在地人事不省。他的脸上留下一个非常明显的拳印，鼻梁有了些许的塌陷，门牙也掉了几颗。魔道世家维兰巴特的百年名誉，竟然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便分崩离析。
　　出手的便是翡翠。陆希只能感觉到一阵风从身边掠过，然后便看见那纤细的手臂带着小小的拳头砸在了对方的脸上。
　　“不许欺负陆希。”已经改名叫普莉姆拉的少女握着拳头，仍然是那张毫无波澜的声调，但脸上却抹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白银3阶秒杀白银4阶，这其实并不是难以接受的事实。系统所谓综合实力代表着人物所应该有的实力，但并不意味人物就能够将实力完全发挥出来，而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比如说“爱啊！正义啊！”的小宇宙燃烧之时，人物甚至能够发挥出超过本身位阶的力量。
　　就像在启明战争中，实力只有黄金10阶实力，甚至未到传奇的黎明骑士帕恩——也就是蒂朵姐的爱人——却将拥有神格的巫妖王卡赞的身体砍得粉碎，弄得这位六魔神之一的瘟疫之王黯然退回了黑暗天幕，蛰伏不出。
　　主人被打，狗腿岂能善罢甘休，杜伊德的随从们很快从因惊愕引起的沉默中反应了过来。绝大部分人冲了上来，有一个人退后了几步准备逃走，应该是去搬救兵的。
　　“轰隆！”一道闪电轰到了逃跑的人的面前。看着地面上那还闪着电火花的深深裂痕，再想象一下闪电劈在自己身上可能发生的情况，那狗头立刻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不由自主地湿了。
　　“我什么时候说你可以走了？”陆希冷冷地说道。
　　他坐在笼子旁，看着普莉姆拉和狗腿众的战斗，不，应该是单方面的虐人才对。一群跟着公子哥欺压良民的狗腿怎么可能会是白银3阶的怪力少女的对手呢？乔克最开始想要去帮忙，但却被玛丽拉住了，应该是对普莉姆拉有绝对的信心。而陆希所做的，只是在有人想逃跑的时候，一个魔法丢过去控场而已。
　　不到一分钟，战斗结束。狗腿众唯一造成的战果也只是让普莉姆拉完成了热身运动而已，而换来的却是一大群躺在地上哀叫的轻重伤者。
　　陆希走到了一个看上去像个领头的狗腿面前，他肚子上中了少女重重地一拳，正在地上打着滚，看着陆希过来，脸上露出了愤恨和惊惧的表情。
　　“等你们主人醒来，就告诉他，我叫陆希，现在还只是魔法学徒。不过，如果他真想要决斗，我会给他一个机会。把正式的决斗函寄到这里来！”他掀起外衣，露出了内衬上七彩蔷薇的纹章。
　　愤恨在刹那间烟消云散，狗腿一号的表情从惊惧转为恐惧，又从恐惧变为绝望而无力挣扎的无助。这个如川剧变脸般精彩的表演，大概只用了不到两秒钟。
　　“您，您是奥鲁赛罗大师的……”
　　陆希没有再理会他，只是向莉姆和两个孩子招了招手：“走了。”
　　躲在一旁的老狱吏诺卡不由得欲哭无泪。他只是一个芝麻小官，和狱长与同僚们联手把犯人卖成奴隶，赚点灰色收入而已，谁想到竟然卷入了七彩蔷薇岛和维兰巴特家的争斗当中。
　　想一想奥鲁赛罗那魔神般的恐怖传说，再想一想维兰巴特家遍布整个联邦的利益网络，老狱吏便觉得自己后半生已被无尽的绝望所笼罩。
　　“女神啊，求您救救我吧……”老诺卡呆滞地睁着眼睛，呐呐地念叨着。
　　给陆希带路的奴隶商人却躲在了另一边，他望着陆希扬长而去的背影，低头若有所思。
　　走出了港区，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陆希回过头，看了看三人。普莉姆拉依然面无表情，乔克满脸的兴奋，玛丽却显得心事重重。
　　“事情能够解决实在是太好了。真的谢谢你，大哥哥。”乔克开心地道。
　　“谁说事情解决了？”陆希看着乔克，语气突然冷了下来。
　　“啊？大哥哥……”
　　“啪！”下一秒钟，一个重重的耳光已经扇到了小男孩的脸上。
　　陆希的力量已经达到了18，手劲不可谓不轻，这重重地一巴掌下去，男孩长着雀斑的小脸蛋顿时便出现明显的红印。
　　“你你你……”男孩子捂着脸呆呆地看着陆希，完全被打懵了。
　　莉姆微微一愣，眼睛顿时便红了，刚准备上前阻止，身后的玛丽却用力地拽住了她：“翡翠姐姐，你不要管，这是乔克应得的惩罚。”
　　嗯，都说穷人家孩子早当家，小小年纪就要负责照顾这么多弟弟妹妹，果然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陆希瞟了一下玛丽，然后又看了看乔克那张无辜的脸蛋，顿时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你现在还没有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吗？”
　　“我，我，呜呜……”
　　“呜你个头啊！男子汉大丈夫，不准飙马尿！”陆希大声道：“我知道你们很辛苦，那么多弟弟妹妹嗷嗷待哺，急需用钱。可谁的钱又不是辛辛苦苦挣来的，这能成为你偷盗的理由吗？看看莉姆和玛丽，她和你一样都是孤儿，可她们为什么就知道要勤勤恳恳地工作，而你偏偏就要去不劳而获？”
　　玛丽非常有认同感地点了点头，莉姆也不由得冷静下来，呆呆地听着陆希训话。乔克满脸的泫然欲泣，满脸通红，这次倒不是被打的，而是被骂出感觉了。
　　真不愧是我啊！7级的名演技8级名口才和演员15%的嘴炮成功率加成，恁的犀利！
　　看到三个孩子的反应，陆希非常有成就感地暗爽，自然更是来劲了。
　　“如果你能真正做到劫富济贫行侠仗义，当个基德罗宾汉或者楚香帅什么的，哪怕是违法乱纪我也不会说啥。关键你行吗你？”
　　“那个，那个，大哥哥，基德罗宾汉楚香帅都是些谁啊？”
　　“不准插嘴！”陆希狠狠地敲了一下小男孩的头，看着对方满脸委屈地抱起了头，心中自然更加地暗爽。
　　以前都是老爷子敲我，现在我也可以敲别人了！世界，果然还是公平的！
　　“当然，无论是仇富的还是愤世还是毁灭世界其实都是你的问题，比你还要中二的大魔王我至少见过好几打！（嗯，好像RPG里的大魔王都挺中二的）但作为男人，自己做的事情就一定要自己负责。现在，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却害得玛丽为你担惊受怕，更差点害得莉姆被卖成了奴隶。这一次恰好是遇见了我，那下一次呢？”
　　喵了个咪的，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却害我被那个坑爹系统的“穷神附体”Buff唬的提心吊胆了好几天，我容易吗我？
　　“道歉！去跟莉姆还有玛丽道歉！如果她们不肯原谅你，我就把你挂在云海纪念堂的大钟楼上，挂到原谅你为止！”
　　小男孩留着泪痕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拳头。在那一刻，陆希甚至都认为他会被自己的掌心捏出血来。
　　终于，小男孩以前所未有的郑重姿态走到了莉姆面前。
　　“翡翠姐姐！玛丽姐姐！对不起！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愤世嫉俗，也不会再不劳而获，更不会干坏事让你们担心了。”
　　“男孩子干坏事很正常，但关键是要负起责任来。”陆希在一旁补充道。
　　莉姆和玛丽都忍不住丢给陆希一个卫生眼。
　　“对，我一定像一个男人那样，无论做什么都会负起责任来的！再也不会让姐姐们为我承担后果了。请你们务必要原谅我！”
　　“那个，那个，那个……”白银3阶的三无妹子顿时手足无措，不断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陆希和玛丽。
　　“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原谅他吧。”
　　“……这个，嗯，愿意。”
　　“玛丽，你呢？”
　　玛丽沉默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嗯，如果你真的能接受教训，那就原谅你这一次，以观后效。”
　　“这就可以了，否则真把他挂在大钟楼上，我还怕出人命呢。”陆希点了点头，终于再一次露出了笑容。
　　这个时候，小男孩又走到了陆希面前，突然便是一个90度的鞠躬：“大哥哥，也请你原谅我。我不应该随随便便地偷您的东西，更不应该欺骗翡翠姐姐和您打架！一切都是我的错！请你不要再责怪翡翠姐姐了。”
　　嗯，这小子还算上道，孺子可教也。
　　“我本来就没有责怪她，否则为什么要去救他呢？”陆希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好吧，我也原谅你了。刚才打你，就是让你知道，男人一世，总是会犯错误的，但就怕犯了错误缺一个一巴掌把你打醒的人。明白？”
　　“嗯，嗯。”小男孩忍着眼泪吸着鼻子，不断地点头。
　　“你要知道，偷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玛丽的眼睛顿时瞪大了。）关键是要找准对象。你要是也找到几个为富不仁该杀千刀的贪官奸商，偷得他叫人我也不反对，但要是像我这样辛苦赚钱养家的老百姓，就太不应该了。”
　　“嗯，我明白了。”
　　陆希开心点了点头：“好吧，这一次，事情才算是解决了。”
　　（系统：啪啦咪咪喵，恭喜宿主，获得称号“训导主任”，精神+2，体质+2，精神魔法+1，对所有未成年生物威压成功率+20%，忽悠和嘴炮成功率+10%。宿主果然很适合去当孩子王呢，不如郑重考虑一下转职怎么样？）
　　（系统：是否转职“孩子王”或就职第二职业“孩子王”？YesorNo？）
　　郑重你个喵星人啊！当然是NO了！现在正是感动的时候，你就别出来添乱了！
　　陆希在心中比了一个中指，挤着一张和蔼可亲的脸又问道：“那么，之后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啊？”小男孩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普莉姆拉一言不发地看着陆希，似乎在等着他的回答。
　　玛丽欲言又止，表情缓缓地黯然了下去。
　　“玛丽看来是明白了。的确，现在你们的处境非常地不妙呢。”
　　乔克糊里糊涂地看着陆希，抓了抓头皮。
　　普莉姆拉依然面无表情。
　　玛丽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陆希看着几个人，说道：“其实，我倒是有个建议，不过，在此之前……”他掏出了一个卷轴，那是一个普莉姆拉的奴隶契约，证明陆希是她主人的合法文件。
　　“轰！”一团火焰从陆希的手中腾起，将契约文书点燃。
　　“您这是？”三个人都不由得愣住了。
　　“从现在开始，莉姆便再一次是自由人了。所以，之后的对话，是朋友对朋友的建议，而非主人对奴隶的命令。”
　　“我们刚才教训的人，是维兰巴特家的公子哥。这个家族在整个联邦都有庞大的势力，很难想象他们在之后不会报复。我倒是无所谓，可你们毕竟只是平民，又住在伊莱夏尔，如果那个紫菜头又来找麻烦，你们怎么办？”
　　玛丽垂着眼睑，似乎快要掉下眼泪来。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乔克着急地问道。
　　陆希没有直接回答，看着普莉姆拉，说道：“我呢，现在是个魔法师学徒，还是一个联邦很有声望的大法师的助手，恩，应该还是未来的弟子吧。你们知道，魔法师如果单独上了战场会是很吃亏的，所以才有了构装傀儡，才有了炼金生物，才有了常备军团，同样的，也有了所谓的扈从制度。”
　　“莉姆，你愿意成为我的扈从吗？”
　　普莉姆拉呆呆地看着陆希，良久才反应了过来，她沉默了一下，道：“如果是为了报恩的话，我愿意。可是，我还有乔克和玛丽，还有很多孩子要保护……”
　　“这不是为了报恩，而是我自己的意愿。况且，如果是为了孩子们的话，”陆希看着玛丽和乔克，“大家都可以跟我一起回蔷薇岛，哪里地广人稀，说实话，管家伽姆大叔一直在愁怎么多吸引点领民过来，可惜位置太偏辟一直没多少效果。而我的老师虽说有点不着调，但也算得上是个仁慈的领主，如果肯干，即便是孩子也能养活自己，怎么也比物价这么高，权贵漫山跑的首都过着舒心。另外，魔法师的薪俸还是不错的，而莉姆如果成了我的扈从也能有不错的收入，如果能立下功，得到公职甚至爵位，孩子们的将来不是更有保障吗？”
　　乔克听得两眼放光，想要马上就答应下来，但看到普莉姆拉和玛丽都没有说话，最终咬了咬牙把答应的话咽了回去。
　　“这，真的可以吗？”玛丽还有些迟疑，“您已经帮了我们这么多忙，我们却……”
　　“帮忙什么的实在谈不上。你就当成是我在为自己的领地拉移民就是了。”
　　“可是……”
　　“孩子们毕竟也需要个稳定的环境。虽说首都很繁华，看起来机会不少，但这么朝不保夕的生活，你觉得对孩子们好吗？况且，现在还多了那个维兰巴特家的少爷……”
　　似乎是想到了孩子们，玛丽也不再犹豫，她弯下腰鞠了一个深深的躬：“您的大恩实在难以报答。陆希大人，您是好人，一个大好人，众神一定会赐福您的。”
　　为什么又给了我一张好人卡，还是加强版的？
　　陆希有些郁闷，又看了看普莉姆拉：“那么，莉姆，你的回答呢？你愿意做我的扈从吗？”
　　“如果，这样可以报恩的话，我愿意！”
　　都说了不是在报恩了啦！
　　（系统提示：C级任务“拯救翡翠少女”完成。奖励经验2500，白银3阶保镖普莉姆拉·翡翠。）
　　你妹啊！原来所谓的奖励的一名保镖，就是指莉姆吗？她明明是我自己救的啊！系统，你个挨千刀的奸商啊！


第三十一章 奥鲁赛罗·马克思
　　“可真是没有想到，去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却是拖家带口的。干的不错，真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当陆希回到七彩蔷薇岛，奥鲁赛罗的第一句话却是这样的。他伸出一个拇指，做了一个“goodjob”的手势。
　　奥鲁赛罗一边这么说，一边打量着从尼卡龙号上下来的人。除了陆希和阿兰蒂斯外，还有十几个自己不认识的孩子。他们绝大部分小的不过三四岁，大的不超过十岁，而领头也不过是三个最多进入了少年阶段的少男少女。其中一个是十一二岁的男孩，他抬着头，用毫不掩饰的崇拜加好奇的目光看着自己；另外一个十五岁上下的女孩则辛苦地安抚着几个还没有自理能力的孩子；当然，最显眼的自然是那个翡翠头发的少女，她虽然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却一直站在陆希的侧后，仿佛一个忠实的影子。
　　大魔导师打量了一下翡翠少女，又看了一下无奈的陆希，不由得促狭地笑着。
　　“您老可真没创意。”陆希耸了耸肩，“在伊莱夏尔，拉瑟尔大师来送我的时候，也说得是同样的话呢。”
　　奥鲁赛罗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然后对身后的精怪老管家伽姆查道：“老伽姆，这些孩子们就劳烦你来安排了。”
　　“是的，老爷。”老管家点了点头，拍了拍手，朝着孩子们大声道，“好了，孩子们，先都跟我走吧。”
　　玛丽仰着头看着陆希，后者则道：“安心吧，伽姆大叔看起来有点凶，其实是个很温柔慈祥的老爷爷呢。你们先跟他去好好吃顿饭，休息一下，安顿的事情我们慢慢来就是了。”
　　玛丽点了点头，带着孩子们跟上了去。乔克还不想走，但也被普莉姆拉无声地拽走了。
　　“那么，事情已了，我也该告退了。”阿兰蒂斯恭敬地说道。
　　“怎么，不准备再留上几天？我新酿的冰酒马上就可以出窖了，还想让你来尝尝呢。”
　　“那在下先在这里感谢您的热情和款待了。只是，这次在下尚有公命在身，实在不适合叨扰了。”
　　“有公事啊？那也实在没办法，总之，还是要谢谢你们师徒对我这个不肖跟班的照料了。”
　　“大师客气了，那么，晚辈就此告辞。”阿兰蒂斯向奥鲁赛罗行了一个礼，然后再向陆希点了点头。
　　“六月，伊莱夏尔见。”
　　“伊莱夏尔见。”阿兰蒂斯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回了船。
　　在奥鲁赛罗师徒的目送中，浮空船尼卡龙号离开了七彩蔷薇岛简陋的港口，加速飞入了云海深处，很快便看不见了。
　　奥鲁赛罗回过头，对陆希说道：“怎么样？陪我这个老头走走如何？”
　　时间已然进入了冬季，岛上的小树林已被皑皑的白雪点缀得银装素裹。阳光透过树冠的白雪和冰棱射过，仿佛将那条林中的小路上变成了如梦似幻的人间仙境。
　　陆希走在小路上，感受着靴底踩在积雪上发出“沙沙”声，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大衣。
　　“首都一行，有什么感觉吗？”走在前面的奥鲁赛罗问道。
　　“伟大而壮丽的城市，可惜阴影之下却掩藏着罪恶、贪婪、贫穷与虚无。如此的繁华，也只不过是橱窗中的繁华罢了。”
　　“很不错的见比喻。呵呵，再这样下去，怕是没有几年，连橱窗都保不住了。”
　　“嗯，橱窗一旦不在，所谓的乐土也不过是空中楼阁而已。”陆希意有所指。
　　“听起来你话里还有些埋怨呢？”
　　“埋怨自然是不敢的，无论做出怎样的选择，都是老师您的自由。只是，看着孤军奋战的拉瑟尔大师，有些为他不值罢了。”
　　“就像你自己说的，这也是拉瑟尔的选择。”
　　“……可是老师，您难道不希望让这个世界，这个国家变得更好吗？”
　　“那你怎么知道，我帮助了拉瑟尔，这个世界就能变好？你只见过他几面，凭什么就认定，他能够给人民和国家带来更好的生活和更公平的社会？”
　　“呃，我不敢说拉瑟尔大师一定是一个好人，也不敢说他掌权就一定会比现在的联邦政客们好。可至少，如果他提出的法案能够通过，联邦隐藏的矛盾能够缓解一下，人民应该也能喘一口气。”
　　“他的法案，你是指那个《奴隶解放宣言》吧？”
　　得到陆希的肯定后，奥鲁赛罗停下了脚步，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拉瑟尔有没有对你说过：现在的联邦社会，有所谓的三大毒瘤之说？”
　　“是奴隶制，私兵制和税权地方制吧？”
　　“那么，归根结底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应该就指所谓的门阀贵族吧。”
　　“呵呵，你还什么都明白。小子，那你说说：拉瑟尔，现在有和门阀贵族正面抗衡的实力吗？”
　　“这个……”陆希犹豫了一下，“听阿兰说，有些家族的历史甚至比联邦还要长，势力盘根错节，应该会很困难吧。”
　　“何止困难？”奥鲁赛罗撇了撇嘴，“即便有了帕隆那个老顽固和一大群所谓的清流书呆子帮忙，论实力，拉瑟尔连人家的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可是，拉瑟尔大师并没有想着要现在就瓦解门阀贵族的特权啊？只是想给联邦和人民一点喘息的机会罢了。”
　　“在谈判桌上，能够谈出来的东西也都是可以打出来的。你既然撼动不了对方的根基，又凭什么让对方放弃既得的利益呢？退一万步讲，即便门阀贵族放弃了奴隶制，又如何能保证他们不用其它的方法来‘补偿’？比如，加大圈地和占厂的活动；再比如，降低治下劳工和佃农的收入；或者说，增加更多的税项。哪一个不比奴隶制更加可怕？”
　　陆希看着奥鲁赛罗，心中波澜起伏，一向伶牙俐齿的他，此时却无言以对。
　　“政治这种东西，你还太嫩呢。小子。”奥鲁赛罗拍了拍陆希的肩膀，洒然一笑，但笑容却多少显得有些苦涩。
　　“况且，即便消灭了门阀贵族又能怎么样呢？谁能保证不出现新的门阀？现在的联邦，从本质上来说不过是从一个人的独裁变成一帮人的寡头政治，何谈什么民主？”
　　“民主……”
　　“小露西，你告诉我：民主的条件是什么？”
　　“中产阶级？言论自由？”陆希回忆了一下中学教科书，但不等奥鲁赛罗搭话，自己却先摇了摇头，“这些都是表现而非条件，我想，应该是民智吧？说白了，也就是教育资源能否让大多数人得到获得知识和能力的机会。如此，狮子和绵羊的差距才会根本性地缩小，让每一头绵羊，都有成为狮子的可能性！”
　　奥鲁赛罗赞许地看了看陆希，又问道：“那么，教育资源又从哪里来呢？”
　　“说白了，教育资源就是社会资源的一种。至于更多的社会资源……”陆希微微地一愣，仍不住道，“老师，您说的不会是生产力吧？”
　　“呵呵，孺子可教！”奥鲁赛罗欣慰地摸了摸自己并不算长的胡子，“我一直都信奉着一个观点。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生产关系决定社会制度。而民主，说白了也就是社会制度的一种。可惜，现在的联邦，或者现在的世界，还没有实现民主的生产力条件啊！”
　　陆希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老师，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咬了咬牙，突然问道：“老师，您不会也是穿的？其实，在另外一个世界，您还有个名字叫马克思？”
　　“穿是什么意思？马克思又是谁？你这孩子，不会是被冻糊涂了吧？今天也不算冷啊。”
　　陆希暗自松了一口气，心中不由得对自己的老板肃然起敬。
　　在现在这样的社会条件和基础，能精辟地提出这样近乎于真理的理论，自己的这位老师，至少在社会的前瞻性方面，便已经是和马克思等人同样级别的先哲了。
　　陆希想了一想，问道：“老师，您为什么不把您的理论编撰成书呢？如此一来，一定能够有更多的人接受您的思想，团结起这些人的力量，社会一定会向更理想的方向前进……”
　　“除了你谁还会接受我这个思想？小子，你老师我一把年纪了，可不想这时候被人叫成疯子。”
　　有一句话，叫做领先社会半步是伟人，领先一步是疯子。陆希能被奥鲁赛罗的理论折腾得热血沸腾，那是因为他本来就是来自另外一个社会的穿越者。至于其他人……
　　奥鲁赛罗的思想，领先这个生产力挺多是中世纪到文艺复兴早期的社会到底多少步了呢？
　　看来，这位盖伯亚大陆的“卡尔·马克思”却比地球上的那位务实多了。
　　“我一直认为：说得多不如做得多。我的理论毕竟只是个人的臆想和判断，只能用时间来检验。这才是我不愿意介入政治，而一门心思搞实验的缘故啊。”
　　“这和您搞实验有什么关系？”
　　“你还不明白吗？我的实验如果成功，那么，将会真正大规模地推动生产力的发展，这才是真正推动社会变革，给予人民福音的东西啊！”
　　在那一瞬间，奥鲁赛罗的脸上仿佛镀上了朝圣者的一般的光辉，那狂热和执着的神情，让陆希都感觉到了陌生，可又显得无比的神圣。
　　“老师，您现在能够告诉我，您研究的到底是什么吗？”
　　奥鲁赛罗看着陆希，沉默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你知道什么叫做晶石吗？”
　　这个世界上，除了物质元素，还存在着所谓的能量元素。能量元素理论上是无相无形，魔法师通过冥想和念咒与它们进行沟通，将它们的力量具现化，这便是所谓的魔法；而事实上，散布于世间各个角落的能量元素，如果经过长时间的沉淀，也会在物质上呈现，这便是所谓的晶石。
　　晶石以属性和颜色划分，正好和地水风火四大元素，以及时间、空间和精神三种难以利用的元素对应，总共分为七种。于是，世人又将它们称为“七曜结晶”。
　　七曜结晶蕴含着高纯度的能量和极其不稳定的结构。偶尔有人试着将它们制作成法器，或者作为武器的镶嵌物，但却很少有人成功。直到现在，世人望着这些埋藏在世界各地的晶石，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利用。
　　“七曜晶石是上天赐予人类的至宝，而我现在，就是试图找到这个宝库的钥匙。不同属性的晶石排列会有什么样的效果，我必须找出它的规律；同时，如何让不稳定的晶石平稳地产生能量，这也是个艰难的课题。不过，我坚信：一旦解决了这两个难题，联邦乃至整个世界必然将迎来更加伟大的未来。”
　　陆希沉默了一下，突然问了一个问题：“老师，七曜晶石如果能够平稳的使用，它能够产生多大的力量？”
　　“嗯？举一个例子吧。一个拳头大小的火曜石所蕴含的能量，大概相当于一千个火球魔法。”
　　“也就是说，掌握了晶石技术，只需要一颗火曜石就能让一个普通人变成熟练的法师？老师，您难道没有想过：在晶石造福社会之前，就不会被野心家们所利用，成为最恐怖的武器？”
　　在核能出现的时候，政治家们恐怕不会想象到它为人类带来的福祉，而更注重他的副产品——核武器吧。
　　奥鲁赛罗沉默地看着冬日的晴朗天空良久，嘴角一翘，笑得云淡风轻：“总不能因为火灾而不用火吧？我的研究也许并不能马上成为福音，而将成为杀人无数的凶器，但无论是多么毁灭性的力量，也必然有造福世界的一面，关键要看掌握力量的是谁？小露西，人类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不可救药哦，总有一天，他们会成长到连众神都无法想象的高度上。”
　　陆希无声地笑了，他挠了挠头皮，最终只是摊了摊手：“反正我是您的助手，您走到哪里，我也只好跟到哪里了。”
　　“也许，我的终点不是真理的彼方，而是无限的深渊哦。”奥鲁赛罗笑着说。
　　“深渊嘛，这倒也无所谓。真理这种东西，谁能一开始就确定的，本来就是在人生的道路上迷失了很多次，然后啪地一下突然就出现了。”
　　“没错，我们可以啪的一起被吓一大跳。”
　　一老一少的两人对看一眼，同时大声地笑了起来。他们都觉得：这是自己平生笑得最愉快的一次。
　　“小露西，我再问你一次。你，愿意成为我奥鲁赛罗的弟子，也是我思想和道统唯一的继承人吗？”
　　“我愿意，老师。”陆希低下了头，回答得斩钉截铁。
　　（提示：完成B级任务‘真理之道’，奖励经验4500，获得天赋‘奥法传承’）
　　这个停留在任务栏中将近一年之久的任务，终于完成了，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的陆希，却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能感觉到一种无法言喻的使命感，让从来只是想混吃等死泡妹纸的小宅男几乎都无法喘息。


第三十二章 考试之前
　　“奥法传承”是一种逆天到有作弊嫌疑的天赋，带来的效果是全法系职业和技能修炼效率加15%，魔法施法速度和成功率提高15%。
　　这除了意味自己作战的时候施法会更加得心应手以外，更意味着修炼速度快了百分之十五，职业和技能升级所需的经验值也减少15%。从此以后，他几乎可以以别人难以想象的光速在魔法师之路上前行。
　　有了这样比作弊器还作弊器的“种族天赋”，陆希咬了咬牙，将“魔力微操”升到了2级，这样所有魔法的施法速度都有了近2成的速度加成。他看了看剩下的经验值，又一狠心将精神学顶到了“精神掌握1级”。另外，为了配合老师对自己的要求，他又将剩下的经验升级了炼金术和工程学。刚刚积攒起来的经验值便又一次挥霍一空。
　　如此一来，他的综合实力达到了白银3阶，总算是不至于在莉姆面前抬不起头来了。
　　可即便如此，这也不意味着奥鲁赛罗对陆希的要求就降低了，他依然每天都早早地起床，要给奥鲁赛罗做助手，要接受所谓的特训。
　　当然，岛上多了几个人，生活自然也是有些微妙变化的。
　　比如在这一天，陆希就比平时要晚醒来半个小时，如果不是长时间的规律作息已经让他有了传说中的生物钟，或许会直接睡到中午也说不定。
　　“你就打算用眼神叫我起床吗？”陆希侧过头，看着站在自己床边，如同影子一般一言不发的翡翠少女，顿觉无语。
　　虽然有不只一个的热血笨蛋号称“意志”和“根性”能够战胜一切，但陆希却实在不知道意志也能够叫人起床。
　　两人大眼瞪小眼，沉默了良久，少女这才慢吞吞地回答：“该吃早饭了……”
　　“……”
　　早饭是非常普通的牛奶、荷包蛋、面包、熏肉、水果和蜂蜜。不过，仅仅是这样，陆希也已经感动得热泪盈眶了。
　　“哎呀！终于有一顿正常的早餐了，我还以为玛茜大婶只会做猫粮呢。哎呀……”话还没说完，陆希只觉得头上被狠狠地敲了一下。他回过头，看到普莉姆拉正面无表情地默默收起了手刀。
　　“莉姆，你这是干什么？”
　　“不许说玛茜大婶的坏话。”少女面无表情地回答。
　　“是啊，少爷，玛茜大婶可是好人哦。”温柔明快的声音在陆希身边响起，一只白皙纤细的藕臂拖着陶罐给陆希倒满了牛奶。
　　“哦……是玛丽啊……”陆希回过头看着给他倒牛奶的少女，顺手拿起了杯子喝了一口。
　　下一秒钟，他发出了“噗”的一声，将口中的牛奶喷了出来。
　　“哎呀，少爷，这样可太浪费了。”
　　“是啊，浪费确实不好……个头啊！玛丽，你为什么在这里？”
　　此时的玛丽，穿着一身标准的女仆装，头上戴着扎成蝴蝶形的丝巾，手里捧着陶罐，脸上笑眯眯的，全身都是干练和勤快的气息。
　　“咦，我现在就是家里的女仆了，您不知道吗？”
　　“又没有人跟我说过。而且，你穿成这样，又‘少爷少爷’的叫着，实在是太不习惯了。”
　　“诶，是吗？我还觉得很合身呢。”玛丽在原地如同花蝴蝶似的转了一圈，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的打扮。
　　“不，很合身！妹抖最高！”陆希捂着鼻子毫不犹豫地竖起了大拇指。
　　据玛丽说，现在孩子们已经在城堡下的村里安顿了下来。村里的人出力专门为孩子们修了一个大屋，也邀请几个年龄稍大的孩子去他们那里工作，先从学徒工干起。至于乔克，也在格兰特家的铁匠铺里呆了下来，正式学起了打铁。
　　“其实，他那天赋，他那身手，应该去做盗贼才对吧？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大陆上就多了一个‘踏月留香’的楚，啊，乔香帅。”陆希在心里说。
　　陆希草草的吃完早饭，看着玛丽一边和女仆们说说笑笑，一边收拾着屋子，心里总算踏实了一点。
　　“嗯，终究是做了件好事啊。”
　　想到这里，心情轻松的陆希便一路吹着小曲向奥鲁赛罗的实验室走去。身为陆希扈从的普莉姆拉自然也一言不发地跟在身后。
　　奥鲁赛罗正趴在试验台前，小心翼翼地架起一块红色的火曜石，轻轻地放在了试管里。然后小心往试管里滴了几滴液体。
　　他拿起试管，对着阳光，睁大了眼睛，仔细地观察着火曜石的反应。
　　“通常在这种情况，都会轰的一声爆炸吧。”目睹此景，陆希不由得对身后的普莉姆拉笑道。
　　“轰！”爆炸声就这样突兀地响起。
　　看着在烟尘中灰头土脸的奥鲁赛罗，陆希惊得连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
　　“不会吧，还真爆炸了。这种古典的梗，我连槽都不像吐了……”
　　奥鲁赛罗懒得理会陆希，他已经快步跑到了书桌前，拿起鹅毛笔飞快地记录起来，一边念念有词。
　　“86%纯度的火曜石，遇到阳光和燃油的时候就会引发爆炸。也就是说，要让火曜石的能量稳定，必须保证纯度在80%以下吗……”
　　也就是大魔导师，换了其他人来做这么危险的研究，有几条命都没了。
　　陆希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去，开始整理起一片狼藉的试验台。
　　普莉姆拉沉默了一下，走到门边找到一个扫把，认真地清扫起来。
　　“如果保持在80%以下就可以确保能量的稳定，那么，该怎么保证它能量的平稳输出呢？”奥鲁赛罗又抄着手，冥思苦想了起来。
　　看到正在忙碌的陆希，他突然道：“小露西，去把我书房里那本《法器制作》拿来。”
　　“啊？”
　　“快去啊。”
　　陆希叹了口气，道：“老师啊，我倒是觉得，晶石既然是一种没有人利用过的能源，那么现有的法器制造工艺肯定也没有什么办法。不说是一本书，就是把伊莱夏尔图书馆里所有关于法器制造的典籍都给你搬来，估计也没什么办法。”
　　“这我当然知道，不过，现在我也只好在现有的工艺中研究一下改进的方法了。还是说，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这个嘛，”陆希沉吟了一下，“在我看来，无论晶石蕴含了多少能量，充其量，它依然是一种能源。既然是能源，您能不能换一种角度来考虑？”
　　“换一种角度？”
　　“恩，比如说……机械？”
　　奥鲁赛罗愣住了。
　　“呃，我知道，您是一个魔法师，对于您来说，太过于借助外力的机械只是歪门邪道。不过我想，既然在神秘学的角度无法突破，那么说不定从科学的角度能够另辟蹊径呢。”
　　说完这番话，陆希已经准备接受奥鲁赛罗的训斥了。
　　就如同他所说，在这样的世界中，强者能够凭借自身的力量万夫莫挡，呼风唤雨，甚至与天地抗衡。自然在魔法师们看来，机械再便利只是外力，自身的强大才是根本地强大。于是，虽然联邦能够武装魔像傀儡，能够制造飞天的浮空船，但终究只是把机械工程学方面的知识当作奥术的辅助。
　　作为当代奥术权威的奥鲁赛罗，应当对机械也有些不屑一顾吧。虽然他号称对这方面很有造诣，技能也是让人叹为观止，一般的工程师可能一辈子都达不到的工程学大师14级，但说不定也就是像康麻子那样把科学当成爱好而已……
　　出乎意料的是，奥鲁赛罗却垂着头，陷入了沉思。
　　“喂，我只是这么一说，你可不要借机扣我的工资和零花钱啊。”陆希忍不住道。
　　“不，你说得很有道理。机械嘛，说不定还真能成功呢……”奥鲁赛罗却露出了豁然开朗的爽利笑容，“嗯，看来得给那个老酒桶写封信了。”
　　奥鲁赛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小子，如果这次真的能成，你可就立下大功了！”
　　“呵呵~~承蒙夸奖了，如果能成功。研究的专利权分为一半就可以了，要不，三分之一也就凑合了。”
　　“……唉，老师可不记得把你教得那么现实啊。你前段时间给我说的那些造福社会的伟大志向到哪里去了？”
　　“啰嗦，我早就说过了。我对金币的怨念，可是比宏观宇宙的恒星结构还要坚固啊。社会什么的，造福什么的都去死吧！”
　　窥到了成功的门槛，奥鲁赛罗的心情似乎非常地好，他早早地结束了今天的实验。用完午饭后，还让老伽姆在城堡的天台上准备了点心咖啡，如同一个真正的贵族般，很悠闲地准备享受一下午后的阳光。
　　不过，可别忘了，现在是冬天。
　　“阿嚏！”寒风吹过，坐在茶几前的陆希，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
　　“这样就感冒了。看来你还是修炼不足啊！”奥鲁赛罗悠闲地喝了一口咖啡，顺便给了弟子一个不深不浅的嘲讽。
　　陆希翻了翻白眼，拿起了手中的杯，刚准备喝，却发现已经快变成咖啡刨冰了。他狐疑地看着奥鲁赛罗，发现老爷子的咖啡杯中仍然还腾着热气。
　　“难道，这也是魔法训练的一个方面？”
　　奥鲁赛罗看着一脸纠结的陆希，又看了看站在一边，仍然一言不发，只是直愣愣地看着远方的普莉姆拉，仍不住又调笑了一句：“你看看，连个女孩子不如。”
　　我怎么能和她比，你可不知道：她可是个传说中的人形暴龙。
　　“你是叫普莉姆拉是吧？”奥鲁赛罗看着翡翠少女，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显得有点诡异。
　　“是。”普莉姆拉垂了一下头，发出了一个单音节表示回答。
　　“嗯，我已经给你和孩子们都上了户籍，从今天开始，你们就都是联邦的合法公民了。结合了大家的建议，你在户籍上的正式名字，就叫普莉姆拉·翡翠了。”
　　普莉姆拉又垂了一下头，这一次，她发出了两个音节。
　　“谢谢。”
　　奥鲁赛罗有些无奈地捋了捋胡子，然后又在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你在看什么呢？”
　　一阵持续近乎半分钟的沉默之后，终于又换回了一个单音符。
　　“雪。”
　　“雪很有意思吗？”
　　“……很特别。”
　　“你很喜欢雪嘛。”
　　“非常喜欢。”
　　“到底喜欢它哪里呢？”
　　“全部。”
　　就在陆希还在思考这段对话怎么这么耳熟的时候，奥鲁赛罗突然凑了过来。
　　“小露西，这个女孩子长得还不错，可怎么这么怪啊。你确定你喜欢这种类型？”
　　“啰嗦。二次元信徒对三无萌娘的怨念，你这个科学疯子怎么能够理解啊。”
　　“呃，你这到底说的是什么啊？还有，这个女孩子，你真的只是单纯收来做扈从的？那个诺尔达精灵的小公主怎么办？”
　　“……呃，我怎么知道……啊，不对。啰嗦，至少10人以上的水晶宫才是穿越者的最低福利标准啊，我现在才两个。你这个原住民怎么能理解我们穿越者的浪漫！”
　　“话说，你这到底说的是什么啊？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可是懒得管了。”奥鲁赛罗耸了耸肩，随即便转移了话题。
　　“昨天，拉瑟尔的信也到了。他已经给你递交了参加今年七月的魔法师资格考试申请。”
　　“这我知道了。拉瑟尔大师还有什么要求吗？”
　　“那么，考试的内容你也清楚了吧？”
　　“喂喂，您未免也太把我当废材了吧。”陆希不满地道，“所谓的考试，应该是要分为笔试和实战。笔试包括历史、社会、工程、符文、炼金和基础咒文。其中前三门占总分的30%，后三门则占70%。笔试的时间是7月15日到18日，8月1日发放成绩单。只有笔试合格的人，才能参加后面的实战。”
　　“对，那你知道：实战的内容是什么吗？”
　　“这个，每年都不一样，甚至每个人也都不一样吧。”
　　“没错，所有的考试内容都是即时命题的。有让去寻找魔药的，有让去剿灭通缉魔兽的，有护卫工作的，甚至还有去兵营服一个月兵役的。据说这是为了考验考生的综合素质，随机的发放考题，也是为了避免有人提前准备。”
　　“怎么？您老有什么考试秘籍吗？”
　　“哈哈，我当年可是免试通过的。学识联盟哭着喊着求我成为他们的一员，考试什么的，只不过是为了凡人所准备的。”
　　“是是是，反正我就是凡人，您就是超级天才，您的存在就是专门用来打击我们这些凡人的。行了，不用强调那么多次了。”
　　奥鲁赛罗给了陆希一个“算你上道”的眼神，继续说道：“况且，我不是说过了，考试内容是随机的，也就不存在什么应试秘籍啊什么的。所谓的综合素质，你难道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说白了，不就是要变得更强吗？我现在就去练习，这总行了吧。”
　　“呵呵~~练习是必要的，不过，变强，不代表就只是掌握强大的魔法而已，否则和那些呈勇斗狠的野蛮人有什么区别呢？”奥鲁赛罗意味深长地笑了。
　　“呃，您老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说话说半句。”
　　“呵呵，我现在就算告诉你了，你也只会懵懵懂懂一知半解而已，这只有你自己去体会了。对了，为了笔试后的实战考核，联邦政府批准每个考生都可以带一名扈从和一个傀儡，如果我没记错，你现在已经有三个扈从了吧。好好考虑一下，斟酌一下吧。”
　　“这倒不用选择，就决定是莉姆了。”
　　“我说你啊，虽说少年少女的情怀我也不是不懂。不过，资格考试可是魔法师一生的大事，你可得冷静啊。”
　　“我就那么像琼瑶剧的男主角？”陆希翻了翻白眼，这才说道：“格兰特是一个弓箭好手，但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他起不到和我配合的作用。布尔自然是个优秀的战士，可是一旦发起疯来就没大脑了，他的作用我暂时可以用构装傀儡来代替。而莉姆，虽然有些沉默寡言，但凭着这一身武技和怪力，我敢说，真要打起来，联邦恐怕大半的魔法师都不是她的对手。”
　　“哦，这么厉害？”
　　“那当然，我可是准备把我的莉姆，当成史上最萌的武圣来培养的。”
　　奥鲁赛罗倒也没问“萌”是什么意思。他打量着面无表情的普莉姆拉，笑得像个老顽童。
　　“你让老伽姆带你去一趟库房。里面有个黑色镶红边的箱子。里面的东西就当是我送给莉姆的见面礼吧。”


第三十三章 考试与决斗
　　魔法师资格考试，全名应该叫学识联盟魔法师全国统一资格考试。顾名思义，既然是全国统一考试，地点自然只能在首都伊莱夏尔了。
　　考试的成员主要由两部分组成，一种是包括娜蒂亚中央魔法学院在内几所官方承认的魔法学院的毕业生，大约占名额的七成。另外一种，就是所谓的野路子出生，只要拥有联盟承认的魔法师的推荐信，就能参加考试。
　　当然，考试名额只有那么多，又被正统学院出生的毕业生们占了大半，剩下的野路子即便手续齐全，递交了申请，也不见得就能参加当年的考试。甚至有为了考试资格一下子等了十年的极端例子。
　　陆希当然也属于第二种，好在他有一个强悍的靠山，否则至少也要轮到后年才有可能。
　　今年的考试名额有两千人，但学识联盟每年的新晋魔法师却不超过一百五十人，可以想象一下这个淘汰率有多么恐怖。
　　但一旦通过了考试，成为学识联盟的正式魔法师，不但有补贴拿，有官做，还可以享有种种的特权和万众的崇拜，很有点一考定终身的感觉。
　　既然是这样的制度，那自然便有人一次不中，第二次又继续，甚至一直考到死，临老或许也只是个魔法学徒。
　　陆希跟着人群，沿着南天十字大道穿过了星光广场，这才看到了考场——奥法学宫门口那厚重而古朴的金属大门。他周围的人，无论是老女老幼，都有一个可爱的“魔法学徒”称号。就比如说他前面，分明就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看起来比奥鲁赛罗还要大上几岁，一不小心还以为是送孙子来考试的。
　　陆希看了看两旁的观望的人群，很容易便在学宫的大门口边发现了普莉姆拉和阿兰蒂斯的身影。
　　大门里面便是奥法学宫，除了考生和考场的工作人员，谁都不能进入。所以，莉姆和阿兰也只能等在了大门口。
　　两人应该也在队伍中看见了陆希。莉姆依然是面无表情地向陆希点了点头，但绿宝石色的眼眸中也露出了关切的神色，阿兰则向陆希笑了一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陆希总觉得这场景那么像当年的高考，只得向两人故作潇洒地竖了竖大拇指。
　　随着考生队伍全部走入学宫，古朴的金属大门也缓缓地关了上来，将繁华城市的喧嚣和凝重考场的压抑隔绝开来。
　　通过学宫的广场，穿过正殿，再过了几条走廊，便是一个几乎三个足球场大的室内广场。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两千余套桌椅，每个桌上都摆着鹅毛笔、墨水和纸张。
　　站在前面讲台上的是一个穿着学识联盟制式法袍的四五十岁男人，袍袖和肩膀上绣着繁复的纹路，中间点缀着三颗六芒星的纹章。
　　六芒星的多少代表着学识联盟中魔法师的阶级，也代表着法师的实力和地位的高低。一个魔法师如果遇到星位比他更高的法师，即便在政府或军队中的公职比对方高，按理也该先行礼表示尊重。
　　每一个魔法学徒在成为正式法师后，都有资格在自己的袖口或衣领上绣一颗星。顺便说一下，作为联邦四位大魔导师之一，奥鲁赛罗的级别是五星。
　　主席台的法师应该就是这次考试的主考官了。他看着考生一个个都入座，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
　　广场很大，不过这位法师明显使用了扩音魔法，让声音很清晰地传入了大家的耳朵。讲话的内容自然也是毫无新意的老三样，先歌颂了一下学识联盟和联邦的历代先哲和教育名人，又颂扬了一下现任联邦领袖们的丰功伟绩，最后再重申了一下考场纪律，特别强调：如果作弊，就会拉出去示众三个月，然后再做三个月的苦力。最后剥夺考试资格终身。
　　这其实是多此一举。
　　考场中不但有接近百人的监考官，还到密布着监视魔法和陷阱。在这种地方作弊，除非奥鲁赛罗那个级别的实力还差不多，可如果你真有了那种实力，还用得着作弊吗？
　　考卷很快便发了下来。第一门的考试是符文。陆希翻开考卷，大致扫了一下试题，胸有成竹地做了起来。
　　考试的规定时间是两个半小时，但陆希只用了一个小时便做完了全部的试题。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再去检查一遍，反正也没有拿满分或者头名的想法，所以也就没必要在这个压抑的考场中浪费时间了。
　　陆希将试卷交上去的时候，主考官只是看了他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正好看到有考生拿着试卷走了过来，应该是第二个交卷的。
　　那是一个十七八岁，留着湛蓝色刘海和披肩长发的女孩。她穿着一身黑色长袍，应该是娜蒂亚中央魔法学院的校服，眉清目秀，五官端正。她的五官虽然算不上顶尖的美丽，但却有着一种干练和儒雅的气息，算得上是个知性美女。
　　陆希没有理会对方诧异的表情，只是点头微笑了一下，便率先离开了考场。
　　考场外早已经候满了人，应该都是学生的亲友。陆希挤过了人群，考场后面的道路已经停满了马车，其中一辆上篆刻着拉瑟尔的双头赤龙纹章。车夫向陆希行了一个礼，为他拉开了车门。
　　此时，阿兰蒂斯和普莉姆拉都坐在马车里，车上还摆着茶几和点心。
　　“我在里面拼死拼活地和题海奋战，你们却过得悠闲地很嘛。”
　　“哎呀？那么快就出来了，不会是交了白卷吧。”阿兰蒂斯笑着说。
　　“放心吧。如果被别人知道：奥鲁赛罗的弟子连资格考试都要交白卷，那我岂不是丢脸都丢到女神那里去了。”陆希一边说，一边向普莉姆拉做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我想你也不至于这样。”阿兰蒂斯耸了耸肩，脸上渐渐出现了回忆的神色，“想想当年，我也是这么一门一门考过来的。回忆起来好像就是昨天的事似的，这么一眨眼，已经是八年了。”
　　开始回忆青春就意味着已经衰老了。陆希懒得和这个马上要成为大叔的家伙共鸣，他施施然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美美地喝了一口，这才慢吞吞地问道：“你这个堂堂军务大臣的首席秘书天天陪着我这个学徒考试，真的不要紧吗？军部的公务就不管了？”
　　“咦？我没给你说过吗？我这几天是在休假啊。”
　　“休假？”
　　“当然啊！你不会以，为老师作为军务大臣，就只有我这么一个秘书吧？我们可都是轮休的。”
　　“轮休？”
　　“是啊！每半个月轮调一次，当然，我是首席，工作量也要多一些。不过即便是这样，每年也有将近一个月的带薪假。收入也很不错，就这样再干个十年，在伊莱夏尔广场边买套三居室也不是不可能哦。”
　　“……”
　　“其实，在这一行里，我都算混得烂的。其他部院首脑或者参议员的秘书，光拿黑钱就已经足够在二三线城市买庄园和别墅了。”
　　“……政治家的秘书，还真是不错呢。”
　　“怎么，你也心动了？呵呵，那就至少得保证这次考试的好成绩。否则，凭什么把你分到好的单位啊。”
　　“是是是，一考定终身嘛。”陆希耸了耸肩。
　　阿兰蒂斯沉吟了一下，缓缓地收起了笑容，语气突然变得郑重了一些：“不过，从明天开始，我也就要忙起来了，也不可能再来陪你考试。你自己要小心一点……”
　　“瞧你说的，伊莱夏尔再大，我还不至于没有你就迷路吧。”
　　“就算我不来，这马车你也可以继续用，怎么可能迷路。”阿兰蒂斯摇了摇头，“我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诶，你不会是忘了吧？”
　　陆希歪着头很认真地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阿兰蒂斯深深地吸了口气，好不容易才把脑后的黑线给抹掉：“那个维兰巴特家的小子，你忘了和他的约定了吗？”
　　“啊拉，你说的是谁啊？我是真的不记得自己能和男人有什么约定啊！”
　　“我是说杜伊德·维兰巴特，呃，就是那个紫菜头，你真的忘了吗？”
　　“啊。”陆希用右拳敲了一下手掌，终于恍然大悟，“你早说是那个紫菜头不就得了。什么杜伊德，什么维兰巴特的，这么些不正经的名字，谁记得清啊！”
　　阿兰蒂斯不由得苦笑道：“怪不得人家要找你决斗呢。”
　　“什么，决斗？”
　　“对啊，他连正式的决斗书都已经递到老师那里了，还说你已经同意了。只要你签了字，那么决斗将正式开始，连法律都管不了了。”
　　陆希仔细地回忆了一下，终于从大脑皮层的某条深深的沟壑中刨出了当时的回忆。貌似当时，自己在对方昏迷的时候，的确在狗腿们面前放了点狠话。真说起来，如果从字面意义上考虑的话，好像还真的答应了对方的决斗……
　　“怪了，我当时也报上了姓名。他干嘛不把决斗函寄到七彩蔷薇岛，送到拉瑟尔大师那里干什么？”
　　“呵呵，也许是不敢吧。毕竟，奥鲁赛罗大师不讲道理的凶名和他的威名一样地远播。”
　　“嗯，仔细想想，老师还真不算是个讲道理的人……对了，这次决斗，拉瑟尔大师怎么说的？”
　　“‘还真不愧是奥鲁赛罗老师的弟子呢，呵呵。’”
　　“又是‘呵呵’？”
　　“对，又是‘呵呵’。”
　　“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话，反正怎么都无所谓了。”陆希想了一想，总觉得这样的决斗挺无聊的，刚准备拒绝，却又一次听到了提示音。
　　（系统提示：宿主触发c级任务“紫菜头的逆袭”。您得罪了联邦最著名的纨绔子弟之一，紫菜头希望和你来一场堂堂正正的魔法师决斗。胜利条件：击败紫菜头。失败条件：被紫菜头击败。胜利奖励：奖励经验3000。失败奖励：作为一个穿越主角，连纨绔子弟都打不过，您将会获得天赋“史上第一败犬”，精神属性减10，所有职业和技能修炼效率减25%，遇到综合实力高于自己的敌人会强制进入“恐惧”状态）
　　“我顶你个肺。”陆希暗暗地骂了一句越来越无良的系统，然后道：“阿兰兄，就请给那个‘紫菜头’回封信吧。”
　　“怎么，准备道歉了？这也是个明智的选择，他虽说不是个东西，但毕竟还有些真本事，现在已经是个两星的法师了，而你毕竟还是个魔法学……”
　　“谁说我要道歉了？”陆希狠狠地一瞪，大声正色道：“告诉那个紫菜头，如果他那么想要被做成腌菜罐，我自然会成全他的。三天后，也就是18号的下午，城东的原野见！”
　　“啊？”
　　“啊什么啊，就这样吧。”
　　“喂，这么大的事情，你还是考虑一下吧。要知道，决斗可是众神纪元就流传下来的神圣契约，一旦进行，不管发生任何事，哪怕你们俩都死掉，其他人包括政府都是无法干涉的，除非你们中有任何一个人认输……”
　　“那又如何呢？别人都找上门来了，难道逃跑不成？”
　　“这不是问题，他有两颗星，而你只是一个学徒。即便不接受，也没有人会笑话你的。”
　　“谁说没有人会笑话。别忘了，我是奥鲁赛罗的弟子，那个伟大的‘屠龙者’、‘奥法之王’的弟子！”
　　“因为这样的虚名而无谋地身赴险地，你以为奥鲁赛罗大师就会高兴吗？”
　　“你错了，”陆希的脸上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我不是因为是老师的弟子，而无谋地身赴险地；而是正因我是老师的弟子，所以才有着必胜的信心啊。”
　　阿兰蒂斯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一直一言不发的普莉姆拉说道：“我说莉姆啊，你的主人这么固执，你也不劝劝他？”
　　普莉姆拉沉默了好一会，这才缓缓地说道：“无论他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站在他身边的。”
　　陆希不由得咧开嘴乐了。他伸出手搭着莉姆的肩膀，然后朝阿兰蒂斯得意洋洋地仰着下巴和鼻孔：“看到了没，这才是可以将后背相托，灵魂与灵魂之间的真正战友和伙伴。羡慕吧？羡慕吧？”
　　“算了，真是说不过你。”阿兰蒂斯摊着手，无奈地摇摇头“不过，为什么要把决斗定在三天后呢？”
　　“废话，18号上午试才考完。我当然只能那天下午去了。”
　　别人如果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参加一场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高危险性活动的时候，说不定早已经手足俱软，战战兢兢了，更不要说考试了。不过，在陆希看来，所谓的决斗，就和考试之后的去大玩特玩是一个含义。依然每天精神百倍地去考试，然后又从来都是第一个交卷出来。
　　就这样，时间便进入了18号的上午，这是最后一门科目“基础符文”。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第一个交卷走出了考场。
　　陆希在考场外的走廊上伸了个懒腰，正准备离开，正好第二个交卷的人也走了出来。
　　正是那个在第一场考试遇到的女生。她扳着一张脸，看到陆希，神色显得有些复杂。
　　“哦，你也交卷了？”陆希笑道。
　　“嗯。”女生点了点头，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我叫陆希，呃，陆希·贝伦卡斯特，你呢？”在奥鲁赛罗为陆希上联邦户籍的时候，因为“陆希”这个名字不太符合盖伯亚大陆的姓名习惯，就给他贯上了自己的姓。陆希倒也没什么意见，反正天国的母上大人给自己起的名字依然还在。
　　女孩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报上了姓名：“我叫赛希琉·摩尔。”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中央魔法学院的应届生了？”
　　少女点了点头，她看了看陆希，沉吟了一下，终于还是问道：“我看你每一次都这么早交卷，都不用检查吗？”
　　“呵呵~~你不是也就比晚那么一两分钟吗？”
　　“这不一样，”少女摇了摇头，“我只是比较会背书罢了，历史和符文两科基本上都是书本上的内容，所以我做得快。可是，你每一门都几乎只用了一个小时，甚至还包括魔药、炼金和工程这些需要大量的演算的科目。你，可真了不起……”
　　“哎呀哎呀，你可别这么说。我也不见得就比别人快，就像你说的，我每一门都没有检查罢了。”
　　“啊？这可是资格考试啊，你就不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呢？反正我也不准备拿第一，过了就行。”陆希笑着摆了摆手，顺便看了看怀表，“哦，我还有个约会，就先走了。很高兴认识你，再见。”
　　赛希琉呆呆地看着陆希扬长而去的背影，良久，突然咬了咬牙：“过了就行？约会？这家伙，把神圣的资格考试当成什么啊？”


第三十四章 决斗
　　决斗，起源于最古老的奥克兰帝国狮鹫王朝时期。
　　在那个法律不健全的时代，如果双方的争执得不到合理的解决，就会约定时间，地点，证人，使用人类最原始，也是最无趣的方式——蛮力来解决。
　　经过很多年的发展，决斗这种野蛮的行为被赋予了很多神圣的意义，最后甚至被看作体现勇气和气概的高雅行为，并且成为了贵族的特权。
　　你没有看错，无论是地上还是地下，盖伯亚世界的人们还真就把这当成了只有贵族才能参与的活动。
　　地上世界的武士们用战马、骑枪和剑来决斗；而在天空之国娜蒂亚联邦，魔法师们自然就要使用魔法决斗了。
　　终止决斗有三种方式：一方认输；一方失去战斗能力或死亡；再或者双方同归于尽都挂掉。
　　在7月18日的下午四点过，陆希乘坐的马车这才离开了伊莱夏尔的主岛，慢吞吞地穿过踏龙桥，抵达东岛湖畔的原野。此时，他的决斗对手杜伊德·维兰巴特已经等了将近三个小时。
　　之所以那么晚来，是因为考完试后，陆希便带着莉姆到上次去过的莱比特餐厅大吃了一顿，权当是庆祝自己考试结束。午餐之后，两人又到城里逛了一圈，还在路边咖啡馆喝了一会下午茶，这才施施然地晃了过来。
　　其实，他脸皮还不够厚，如果换成其他人，至少应该磨蹭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才去。
　　“为什么这么晚来！？”看到陆希一脸悠然地走下马车，杜伊德不由得怒火中烧地大吼道。
　　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个穿着打扮都显得很稳重得体，看上去气度沉稳，温文尔雅的中年人。他看着陆希，也点了点头道：“贝伦卡斯特阁下，我也希望您能够说明一下原因。要知道，无理由的迟到，证人是可以判您决斗认输的。”
　　“您是？”
　　“我叫保卢斯·德卡萨尼尔，联邦众议员。嗯，是由维兰巴特阁下请来的证人。”
　　跟着陆希来决斗场的，除了普莉姆拉外还有一个车夫和叫富尔图的执事。看到陆希有些迷茫，富尔图赶紧凑到陆希的耳朵边，快速地介绍了一下这位叫“保卢斯·德卡萨尼尔”的人。
　　这位保卢斯是伊莱夏尔一位非常有名望的诗人，虽说不是魔法师，但其家族在商界有很高的地位，再加上本人在文化界的号召力，总算也有了个议员的职位。在首都贵族圈中，因为他为人公正，且好管闲事的性格，交了不少朋友，不少人都喜欢把他拖去当决斗证人。逐渐的，此人就在决斗界有了非常响亮的名气和地位。
　　喂喂，为什么决斗还有“界”的。
　　听了富尔图的介绍，陆希只是不屑一顾地撇了撇嘴：“说白了，不就是个闲得蛋疼的酸文人嘛。”
　　“我什么时候迟到了？”陆希歪过头，打量杜伊德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我们在这里可等了足足三个小时！”对方大声道。
　　“我说过下午决斗，可没说过下午几点。只要太阳没落山，我都不算迟到。”
　　“你……”杜伊德眼睛一瞪准备反驳，但想了一想，似乎还真是这么回事，顿时便哑口无言。一旁的诗人保卢斯扫了对方一眼，显得也有些不满。
　　也不问清楚就把我拖过来，真以为文人的时间不是时间啊？
　　保卢斯假意地咳嗽了一下，似乎这样可以掩饰自己的尴尬。他看了看双方，这才郑重地说道：“那么，贝伦卡斯特阁下，如果您的证人也来了，决斗就可以就此开始了。”
　　“我没带证人，就拜托您了。”
　　“啊？可我也是维兰巴特阁下请来的证人。”
　　“没关系，你不是决斗界的名人吗？我相信您的职业道德。”
　　保卢斯似乎没听出陆希的讽刺，他的语气中竟莫名其妙地多了些激动和感佩：“请您尽管放心，我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一方的。那么，就由我来宣布决斗的内容。”
　　“根据杜伊德大人的要求，参加者必须是陆希·贝伦卡斯特大人和杜伊德·维兰巴特大人本人。同时，任何一方都必须独自参战，不得使用扈从。召唤灵和炼金傀儡不在此类。对此，二位有什么疑问吗？”
　　看来紫菜头被莉姆打出阴影了啊。
　　陆希仔细地盯着对方的脸，还真觉得鼻梁比上次见到塌了不少，顿时便发出了恶劣的笑声，笑得对方暴跳如雷。
　　“没有疑议。”陆希笑着说。
　　“没有！”杜伊德咬牙切齿地说。
　　“那么，”保卢斯退后了十几步，留出了一个安全空间，大声道：“我宣布：决斗开始！”
　　话音刚落，杜伊德便抬起了法杖，魔导书无风飘起，在他面前摊开。他的法杖是用不知名的金属打造，上面泛着华美的银光，上端是一个紫红色，拳头大小的水晶球，内中流淌着魔力的气息。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随着一段咒文在他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他的脚边顿时浮起了一个正在转动的六芒星阵。
　　法阵不断释放出阵阵让人无法直视的耀眼红光，在那光芒后，一个巨大的黑影显现，缓缓地成形。红光和法阵散去后，出现了一个抬起头足有两米多高，完全用火焰凝结而成的蛇形精灵。那火蛇摆动着燃烧的身体，火焰凝成的蛇杏探出，竟然真的发出类似于爬行类食肉动物捕猎之前的“嘶嘶”低鸣声。
　　“让你见识一下，这就是控火的绝招‘沙罗曼蛇’，乖乖变成灰烬吧！”
　　沙罗曼蛇是火元素的集结体之一，也就是传说中的元素精灵。掌握了召唤魔法的魔法师们，可以凭借魔力将元素精灵们在现实中具现，使其成为强大的战力。一条沙罗曼蛇，可以如同机枪般连续喷射火球和燃烧光线，还可以用纯粹是火焰凝结的身体攻击。在战场上，足可以全歼上百人的精锐军队。
　　沙罗曼蛇的召唤和凝结完全靠魔法师的魔力支撑，目前世界已知的最高记录发生于启明战争期间。那个时候，六魔神之一的灾厄之王拉姆希德凭借熔岩海赋予他的无尽魔力，一次性召唤了五百多条沙罗曼蛇，用那沸腾的地狱之火烧尽了铁拳要塞和其内的七万联盟军队。
　　沙罗曼蛇的威力，自此一战成名。
　　面前这个紫菜头和灾厄之王的差距，大概相当于沙滩上的小石子与九天之上的皓月那么大；不过，以他三十岁不到的年龄就能够召唤沙罗曼蛇，虽说只有一条，但也足可以配得上阿兰蒂斯对他的评价了。
　　和紫菜头相比，陆希的声势就小了很多。他掐了一个指印，念了几句短短的咒文，众人便看见地上泥土突然跳起，形成了一句憨头憨脑的粘土傀儡。
　　陆希的阿尔法3型护身符上有六个宝石镶嵌孔，也就意味他可以在上面装六具魔偶。他自然将那具伴随自己剿匪成功的粘土傀儡随身带上了。
　　可是，在外人看来，陆希这样的举动却让人啼笑皆非，观战的人群甚至发出一阵哄笑。粘土傀儡，这种战斗力最多比骷髅兵强一点的大路货，要让它和沙罗曼蛇对抗，就仿佛要让小猫和鳄鱼对抗一样。
　　“这是你自己找死！可怪不得我了！”
　　沙罗曼蛇在召唤者的命令下摆动着身体，张开了嘴巴，向那个傻头傻脑的傀儡扑了过去。
　　土傀儡依然傻乎乎站在原地，似乎被那巨大的火蛇吓傻了似的。也就在那熊熊烈火着的蛇头即将将傀儡吞没的刹那间，沙罗曼蛇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奋力扭动了燃烧的身躯，向主人杜伊德的方向扑去。
　　不知何时，陆希已经冲到了杜伊德面前，手中的秘银剑滑鞘而出，刺向了对方的胸口。
　　杜伊德大吃一惊，法杖抬起，一个魔法盾在千钧一发之刻出现，但很快便在无坚不摧的神剑利刃前破碎。他的反应倒也快，这个短短的时间也使他放出一个风轮，借着风力向后滑了几步，这才躲开了陆希的第二下斩击。
　　通灵的沙罗曼蛇感觉到了主人的危险，在第一时间放弃了对猎物的攻击，赶紧回师救援。
　　陆希向后跳了几步，躲开了回援的火蛇几次撕咬，站到了一旁。
　　沙罗曼蛇也没有继续攻击，它盘旋在杜伊德的旁边，将对方完全护在了身体形成的火圈内。惊魂未定的紫菜头这才恢复了一点平静，冲着陆希大声吼道：“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当然是你指挥沙罗曼蛇去攻击我的傀儡的时候啊。”
　　“卑鄙！”
　　“卑鄙？你是蠢货吗？这是生死决斗，也就是战场，我为什么要给敌人准备完大招的时间啊？唉，所以说啊，这些个自以为血统高贵的名犬，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没见过世面，连打架都不会。明明是个白银，其实能发挥出青铜的实力就不错了。”
　　“嘎！”虽然不知道“白银”啊“青铜”啊是什么意思，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杜伊德不由得气得咬破了自己的嘴皮。他用杀气腾腾的眼睛看着陆希，满是怒火和憎恶，仿佛打算用眼神将对方杀死。
　　“沙罗曼蛇，烧死他！”
　　接到命令的火蛇张开嘴巴，连续七八个火球如同连珠炮一般轰了过来，不断在地上制造着爆炸。在这样沸腾的气浪和暴风中，陆希却一边很轻松地劈开了沙罗曼蛇的攻击，一边不断缩短自己和杜伊德之间的距离。
　　“不，不可能！”杜伊德目瞪口呆，喃喃地重复着。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沙罗曼蛇虽然威力强大，但毕竟是你来召唤出来的，怎么攻击全都由你说了算。所谓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宠物，你的攻击意图全部都写在你那张油头粉面的傻脸上了。这还避不开，只能说明我比你还傻。如果有那么个七八条一起攻击，形成火网，或许我还真搞不定了。可惜，现在只有一条啊。”
　　“可恶！我是堂堂的二星法师，而你只是个魔法学徒，我怎么可能输给你！”
　　杜伊德大声地吼着，他右手的法杖在身前一指，地面顿时腾起一道一人多高的火墙。
　　“火墙术？真是，又不是在战场上，我不会绕过去啊。”
　　陆希说得没错，火墙术其实更实用的功能是在战场上。由百名乃至上千名魔法师联合施法，甚至可以制造出类似于火焰长城一般的效果。进攻的时候可以有效对敌人分割包围，防守时也能拿来断后，在拥挤熙攘的战场上极为有效。
　　不过，在决斗中嘛……
　　就像陆希所说的，那么大的地，那么窄堵墙，难道不会绕吗？
　　不过，当陆希刚刚从火墙的另外一边露了个头的时候，杜伊德左手凝结出的电弧已经猛地劈了下来。
　　“轰！”电弧准确地命中了陆希，制造的爆炸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哈哈！打中了！我赢了！”杜伊德兴高采烈地大喊着。
　　“谁说你打中了？”陆希的声音贴着他的身后传来。
　　“你！？”杜伊德惊魂未定地回过头，看见陆希就站在离自己不到半米的身后，“你你你，我明明打中你了！你为什么会……”
　　“那只是一个幻象术啊。这种程度的骗术就把你糊弄过去了，还真是没有成就感。”
　　“该死！吃我这招！”杜伊德拿起法杖，似乎还准备释放一个魔法，但陆希却抢在他之前，盯着他的眼神，猛地发出一声言灵。
　　“喝！”那是一道精神魔法中最常用的威压术。
　　按照奥鲁赛罗的说法，魔法师都是精神力极其强大的家伙，对精神魔法的抵抗力也是非常强悍的。通常的情况下，以陆希现在对威压术的造诣，大概可以直接吓得一头狮子瑟瑟发抖，但甚至无法对一名魔法学院的高年级生造成有效的影响。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
　　所谓的例外，就是在魔法师注意力全部转移，没有对自己的灵魂进行保护的时候。和奥鲁赛罗的实战训练中，陆希自己不就吃了好几次亏吗？
　　于是，陆希很满意地看着杜伊德抱着头，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旁边的沙罗曼蛇失去魔力的支撑，也如同华丽的水晶般瞬间分崩离析。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个家伙，我明明是个中央魔法学院的高材生，25岁就升星的精英，为什么一个区区的魔法学徒……”
　　“……你自从得到魔法师资格后，一定就从没有真正实战过吧？”
　　“胡说八道！我天天都在做和最优秀的奥术师们进行实战训练，我……”
　　“不，我是指：真正的实战。也就是战场！”
　　“呃，我是文职官员，啊！不对！战场？难道你这个区区学徒就去过？”
　　“那倒也不是。不过可不要忘了，和我天天实战演习的，可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魔法大师，那位被称为‘奥法之王’的伟大存在！二星魔法师？太可笑了。你的星位，只不过是你的魔力、知识和对咒法的掌握而已，这可不代表你的实力。而我，陆希·贝伦卡斯特，是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弟子，七彩蔷薇一脉的高深莫测，岂是你一个区区的贵族家纨绔可以理解的？”
　　“……”杜伊德看着高高在上，满脸得意笑容的陆希，双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恐惧。
　　“好了，你输了。乖乖投降吧。我不会杀你的。”
　　杜伊德咬了咬牙，但双目中的恐惧却渐渐变成了凝重和决意。
　　“你杀了我吧。维兰巴特家没有投降的孬种，家族一千五百年来的荣誉不能因为我一个人的怯弱而葬送！”
　　“哦哟？”陆希打量着这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燃起来了的紫菜头，顿时有些意外：“你可别后悔哦。你还年轻，生命可才刚开始，可别因为冲动而丧失性命……”
　　这里应该就你最年轻吧。观战的人群一起想。
　　“那可真是麻烦了。你不想投降，而我又不想因为玩玩而杀人。”
　　“玩玩？”
　　“对啊，就是玩玩，相当于是我考试后的调剂啊。我玩得非常开心，还要好好感谢你呢。”
　　“混蛋，你把神圣的决斗契约当成什么啊！？”
　　陆希没有理会败犬歇斯底里地悲鸣，他歪着头，似乎是在认真地思考什么。过了一会，终于拍了拍手掌，看来是有了主意。
　　“你刚才是想电我吧。”
　　“哼，可惜只打中了一个幻像，否则……”
　　“嗯，就让你看一看，什么才是电击吧。要用你的身体，好，好，体会一下哦，哦呵呵呵呵~~”在发出这样恶质笑声的同时，陆希一手抓住了杜伊德的手腕。
　　“你想干什……厄，啊啊呜啊哈哈嘻嘻嘎嘎……”
　　苍兰色的电弧从陆希手掌中放着，再顺着杜伊德的手腕扩散到了他全身。前几秒钟中，他还能够发出几声怪异的叫声，但很快便只能顺着电波的跳动不断地抽搐起来，嘴角也很快出现了白沫。
　　半分钟后，陆希一脚将如同没死僵硬的青蛙般抽搐的杜伊德踢开，拍了拍手，向普莉姆拉走去。此时，观战人群已经鸦雀无声。
　　“搞定收工，莉姆，晚上我们吃什么？”
　　“……不知道。”
　　“没关系，我们慢慢找就是了。”
　　少年少女走上马车的时候，陆希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喧哗和掌声。
　　“少爷，您振作一点啊……治疗师，快去叫治疗师！”这是杜伊德带来的仆人。
　　“我宣布：这场决斗，由陆希·贝伦卡斯特阁下获胜！”这是证人——保卢斯的声音。
　　（系统提示：击败敌人24级魔法师一名，获得经验值1120）
　　（任务提示：C级任务“紫菜头的逆袭”完成，获得经验3000）


第三十五章 军训
　　考试成绩出来了，情况果然如陆希所期望的：刚刚第十名。名次不错，而且也不像前几名那么显眼，同时也不会对自己在未来的择业上造成什么负面影响。
　　陆希清楚，在魔法师资格考试中，实战测试本来就比笔试要重要得多。那么，自己就更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所谓的“笔试头名”而在那个压抑的考场中多呆一两个小时了。
　　头名的位置上是一个为“赛希琉·摩尔”的名字，这让陆希很快回忆起了那个在考场中结识的少女。
　　虽然知道她一定是个优等生，但想不到竟这么优秀。
　　陆希耸了耸肩，从看榜的人群中挤了出来，等待几天后开始的实测。
　　三天之后，从奥法学宫来的信使也果然到达了陆希住的旅馆。
　　“请贝伦卡斯特大人于8月5日上午十点之前，去位于拜伦希普大街6号的军务部人事局报道。这是您的成绩单和调令，请收好。另外，每人都只能限带一名扈从，请您注意。”
　　陆希收好了两份文件，送走了信使之后，却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去军务部集合，而且还是人事局。难不成，自己中了大奖，接下的便是传说中试炼任务中最麻烦，也是最容易出状况的“到军队服役一个月”？
　　恩，我是不是该请拉瑟尔大师帮帮忙，让他派我到比较富的地方混个日子，转一圈就回来……
　　虽说是这么想，但也实在拉不下面子去为难别人给自己开这种后门。于是，在纠结了半分钟后，陆希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到了8月5日的清晨，陆希认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行装和法器，带着普莉姆拉向拜伦希斯大道走去。
　　所谓的军务部人事局，是由长长的院墙，硕大的院落广场和一幢几十米高的大楼组成的。比陆希上次去的军务大臣官邸要气派多了。如果不是门前挂着由两头巨龙和六芒星的组成的联邦军徽，还真难以想象这只是军务部的下属单位。
　　找里面的工作人员问了路，陆希总算是在这个迷宫般巨大的建筑物中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一个可以容纳二百多人的阶梯会议室。此时已经接近上午十点了。
　　室内已经坐满了人，陆希环视了一周，总算在教室靠后的地方找到了两个座位。
　　坐在陆希右边的是一个长发的女孩，她低着头，看不清面貌，此时正在专心地看着一本书，还在认真地做着笔记。
　　还真是个刻苦的女孩啊。陆希顿时便有些肃然起敬，于是决定和她打个招呼。
　　“你好……啊？”
　　“是你？”女孩抬起头，看着陆希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这个女孩，赫然便是在考场上认识的女生，也是这次笔试的头名——赛希琉·摩尔。
　　赛希琉看着陆希友好的笑容，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向他回了个礼，但语气和表情上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你好……”
　　冷淡的口吻让陆希有些意兴阑珊，他耸了耸肩，刚想说几句笑话调剂一下气氛，就觉得头上又被人重重地敲了一下。
　　“疼疼，莉姆，你干什么啊？”他回过头，莫名其妙地看着普莉姆拉收起了手刀。
　　“……”面无表情，目不斜视。
　　“算了，就知道你会来这招。”陆希撇了撇嘴，最终还是将注意力放到了会议室前面。
　　这时，两个男子已经走了进来。两个人一个年长一个年少，都穿着军队的制服，但年长的那个却不伦不类地在军服外披了一件法袍。
　　这大夏天的，他不热吗？
　　年长的军官看着不断有人交头接耳，嘻嘻哈哈，如同菜市场般热闹的会议室，眉头顿时蹙了一下。
　　“肃静！”他张开了口，猛然发出一声断喝。
　　教室刹那间鸦雀无声。
　　陆希捂着耳朵，闭上眼睛，默念咒文，好不容易才将脑中的颤音给驱逐了出去。
　　“这老头有没有搞错，讲个话还要用威压术。欲求不满啊？！”
　　整个教室中，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就是普莉姆拉了。她既不像那些完全中招的人那样哀嚎连连，也不像陆希这样赶紧驱咒，依然面无表情，正襟危坐。
　　“我是该感慨，真不愧是莉姆吗？还是该哀叹自己连个女孩子都不如，郁闷地跑到墙角画圈圈呢？”
　　法师军人环视了一下会议室，虽然目光在和普莉姆拉接触的时候多少停滞了一下，但总的来说还是对自己制造的战果非常地满意。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地说道：“我不管你们在学校是怎样的精英高材生，也不管你们是哪位大师的得意弟子；但是，如果是在战场上，刚才，你们都死定了！”
　　废话，又不是在战场上，谁知道你会突然给我们来个加强版的威压术下马威啊？
　　“如果作为军人，你们都是不合格的残次品。如果是平时，我才懒得管你们是什么出生，什么学历，无论是谁，都要先拉到新兵营里给我操练一年半载再说！”
　　话说，新兵营也不会收一群魔法师吧。您老有常识吗？
　　“现在，老子必须要给你们说清楚！军营不欢迎你们！也看不起你们娇生惯养的熊包劲！要是想被人看得起，都给老子拿出几番鸟样来。”
　　呃，这里还有女生吧？怎么鸟样？话说，您真是魔法师吗？
　　鸦雀无声的状态持续了几分钟，大部分人目瞪口呆，有几个受不了刺激的女生低声地抽泣起来。不过，坐在陆希旁边的赛希琉却立直了腰板，双目都快喷出火来了。至于莉姆，呃，陆希现在倒是很期待什么时候可以看到她脸上露出除了面无表情以外的表情。
　　凶暴法师似乎还不满意，他抬着头，几乎是在用鼻孔蔑视着众人，仿佛是在看着路边小巷里的流浪狗似的。
　　“从现在开始的三个月内，你们就将成为拥有无限光荣的娜蒂亚联邦军的一员！”
　　三个月？不是一个月吗？
　　和陆希抱有同样疑问的人也不再少数，不少人又开始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肃静！”凶暴法师再次发出了如此的断喝。
　　很多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警醒点的也赶紧集中了精神力抵御言灵。对此，陆希只是抬起头，望着天花板不断地翻白眼。
　　老子才不会上第二次当呢。老子？糟了，不知不觉被影响了。
　　果然，这一次凶暴法师并没有使用精神魔法，最多只是声音大了一点而已。
　　“根据联邦议会第1083号令：鉴于纳摩亚山脉的黑旗翼人最近活动越来越频繁。联邦政府决定：最迟将在后年之内，不排除用武力彻底解决纳摩亚问题。所以，为了替将来的大规模军事行动做好准备，从今年开始，所有的魔法师资格测试实测，将全部改为三个月的正规军事训练和任务！如果有退出的，将视为放弃考试资格！怎么样，有谁愿意放弃可以现在举手。”
　　（系统提示：宿主触发A级任务“联盟的试炼”。任务内容：宿主将要通过军营服役，正式成为学识联盟的在编魔法师。胜利条件：成功完成试炼。失败条件：无法通过试炼。胜利奖励：最终排名越高，获得的奖励越好。失败惩罚：作为堂堂大魔导师奥鲁赛罗，如果连小小的试炼都无法完成，还是当一辈子npc吧。获得天赋“我爱平民”，人物自动转化为平民一级，属性、技能、法术、武技全部清光，今后也再也没有转职的机会。）
　　这还是陆希第一次接到A级的任务，却让小宅男恨不得用头去去撞桌子。这叫哪门子的任务啊！成功的奖励无法确定，但失败的惩罚却恶毒得不能再恶毒，难道真要逼着哥用真功夫？娜蒂亚在上，叮当女神慈悲，哥可一直是希望低调的。
　　陆希扫视了一下四周，自然也没有人举手放弃。废话，都到这一步了，眼看位子票子房子车子的光辉前途就在眼前，只要咬咬牙就能挺过去，谁会傻乎乎地退出啊！
　　“很好！这一次，通过笔试的一共有五百二十七名考生。而在座的一百人，恭喜你们。之后的三个月，你们将在联邦东部空域服役！认识一下你们旁边的人，很有可能今后就会成为食同槽，寝同室的战友……”他沉默了一下，笑得有点阴森，“当然，也有可能是葬同穴哦。啊哈哈哈……”
　　恶趣味！这个家伙完全没救了。
　　不过，虽说这个家伙没救了，但在将来的三个月中，陆希他们却不得不绝对服从他的命令，哪怕是让去送死的命令。
　　加里·阿格罗尔中将，现任联邦东方军团司令官，同时也是学识联盟的四星魔导师，为联邦军中有数的悍将。不过，看着他的那些凶悍的战绩，总觉得不像个魔法师，更像个古代的诺德勇士。
　　联邦历510年，刚刚获得魔法师资格的他，决定正式参军，并获得上尉军衔。同年10月，带队在东部巡逻时和兵力为自己两倍的黑旗翼人相遇。混战，敌军溃散，被俘48人，被歼32日，己方伤亡17人。
　　联邦历515年，荣升少校的加里调任南方，负责监视赫拉斯半岛的亡灵国度。同年6月，亡灵大举进攻监视站，守军全部战死，唯有加里一人生还。当联邦援军抵达时，力战不退的加里已然魔力耗尽，但依然用蛮力将一个亡灵巫师活活勒死。
　　联邦历518年，联邦大举进攻赫拉斯，加里任职的前锋部队和亡灵军团相遇。一场大战，联邦虽然战败撤退，但加里所在的部队却斩将夺旗，立下赫赫战功，其战绩包括了一个亡者议会的强大巫妖。同时，他还创造了让全大陆毛骨悚然的事迹，在被一头食尸鬼扑倒的时候，他利用了自己最后的武器——牙齿，生生地咬断了对手的喉管。
　　靠牙齿和利爪捕猎和杀戮的猎食者，竟然死在了猎物的牙齿之下……
　　联邦历524年，加里调任东方军团副司令官，从此成为盗匪的噩梦。他靠着少量的兵力不断清剿边境的盗匪，使得纳摩亚山脉西部整整十余公里的岩壁成为真正的无人区。黑旗翼人们吓唬小孩子的时候，都会说“再不听话，让食尸鬼王加里把你抓去吃了”等等……
　　没错，自从在赫拉斯亡灵国度创造了咬死食尸鬼这种耸人听闻的战绩之后，他便多了一个“食尸鬼王”这样杀气腾腾的绰号。
　　虽说，对于亡灵死敌的奥法信徒来说，这个称号实在不怎么让人喜欢就是了……
　　“所以说，加里大师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军人，跟着他呆几个月，你一定会受益终生的。”阿兰蒂斯在事后，如此地对陆希说。
　　“可是，我也没有想过要在军界发展啊。哪怕他再优秀，跟他学成个老兵痞，天国的母上大人一定会哭泣的。”
　　“呵呵，现在你不想，以后可就说不准了。”阿兰蒂斯意味深长地说。
　　“能不能别每次话都说一半？”
　　“你想一想：你毕竟是奥鲁赛罗大师的弟子，贝伦卡斯特之名和七彩蔷薇岛的继承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你，你今后的人生已经注定不可能平淡了。就算你有别的想法，但真正留给你的路也只剩下了两条——从政！或者通过军队累计政治资本，然后还是从政！相比起来，我觉得军营还单纯一些，说不定更合你的口味。”
　　“……有没有人说过：每次你摆出这种高深莫测的范儿，其实都挺讨厌的。”
　　“阿勒？难道不是吗？”
　　“是与不是，反正命令已经下了，我也无从选择，不是吗？”
　　“恩恩，现在随波逐流，以后就一定会推波助澜的。小陆希，这是你的命运，不要逃避，勇敢地接受他吧！”
　　“免了，只要一想到几十年以后，我就可能会变成那个油桶委员长和柴禾议长，从政的光辉未来我就已经有了明确的体悟。”
　　“你也可以以老师作为榜样嘛。”
　　“天天累的半死半活还不讨好？得了，我可是个小人物，什么拯救联邦，维护世界和平的工作还是交给你们这些伟人去做吧。”
　　“实在不行，还有紫菜头他爹的那种……”
　　“你就不怕你我老师联合起来清理门户？”
　　阿兰蒂斯和陆希面面相觑，不久，同时叹了口气，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从政，其实还真不好玩……
　　不管怎么样，生活还是得继续的。
　　出发的那一天，陆希和普莉姆拉早早等在了港口。他和他的一百名考友以及他们的扈从们，大约一百七八十人，将要乘坐隶属于东方军团的浮空战舰巴瓦罗斯号前往东部。
　　在港口集合的时候，那个和加里一起来的青年军官拿出了一个名册。
　　“鉴于各位的特殊身份，我们以诸位擅长的能力和成绩，每三人分为一个小组，前往东方空域不同的驻地上任。当然，和你们同一个组的成员，就是诸位在三个月内朝夕相处的战友加搭档了。”
　　“第一组，法比奥·卡纳瓦罗……”
　　“第二组，莱昂纳·梅西……”
　　……
　　……
　　“第十二组，陆希·贝伦卡斯特！”
　　听到自己的名字，陆希赶紧带着普莉姆拉走了上去。
　　“同一小组，卡罗尔·罗迪修特。”
　　那是一个看上去有些轻浮的青年。他身上穿的法袍也明显添加了不少华丽的花边，走路摇摇晃晃，很有几分非主流的味道，身后还跟着一个银发的卓尔精灵少女，披着软鳞甲，挎着细剑，应该就是他的扈从了。
　　这就是我的搭档吗？陆希看着这个青年，多少有些失望。
　　“同一小组，赛希琉·摩尔！”
　　这个名字顿时如同一道天雷般劈中了陆希，少年抬起头，和刚刚从人群中走出来的少女视线交加，彼此都从对方的目光中读出了意思。
　　“怎么又是你？”
　　孽缘啊~~陆希仰着头，扶额长叹。


第三十六章 东部军团
　　娜蒂亚联邦第六集团军，除了这个正式番号外，人们往往以其驻地和职权的缘故，称呼其为东部军团。作为联邦最为精锐的军团，第六军团除了镇守联邦东部边境，对抗纳摩亚山脉的黑旗翼人，还要负责监视位于大陆东南最大的半岛——赫拉斯的亡灵国度。
　　东方军团本来的常备兵力为三万五千人左右，包括五个旗团一万翼人战士，两万五千常备军，五百名常驻战斗法师，两千个构装傀儡。这是一支身经百战的强大军队，但是，要维持整个联邦东部辽阔的空域和边界的安宁，却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于是，在联邦历526年，刚刚升任东方军团司令官的加里·阿格罗尔中将向军务部提出申请，将一支包括四十七艘大小浮空战舰的巡逻舰队，直接纳入了东方军团的编制和指挥。
　　现在，陆希他们这批考生乘坐的巴瓦罗斯号战舰，正是隶属于东方军团舰队麾下，也是舰队唯二的一级战列舰中的一艘。
　　经过近一个月的飞行，巴瓦罗斯号抵达了东方军团的司令部达罗舒尔要塞。
　　那是一个只有七彩蔷薇岛三分之一的浮空岛，但整个岛屿已经完全被军事化。城堡、兵营、仓库、军港以及少量的民房几乎将整个岛屿覆盖，几乎看不到半点天然的痕迹。
　　刚刚下了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放下行李，几名军官就将考生们集合在了一起。
　　“现在，我们将按照你们的分组来分配服役的兵站或者岗哨。念到名字的，站出来并且喊‘到’！”一位身穿军队铠甲的人拿出名单，瞟了一眼面前的人群。不出所料，众人果然是一片哗然。
　　他们原本以为只是在东部军团接受三个月军事训练，但谁也没想到：军部会真把自己当成了入伍新兵，直接分配到了下属的各个部队去。如果运气不好，分配到边境的岗楼去，不但天天无聊得要去数蚂蚁，还得提防哪天黑旗翼人犯境，莫名其妙地就以身殉国了。
　　“肃静！”军官发出了一声大喝。他明显没有使用魔法，但仅凭着腹内的中气便让压迫感十足的声音传到了每个考生耳朵里。
　　于是，整个世界清静了。
　　“怎么？难道你们还以为：司令部会让你们这帮废材，在总部混上三个月的日子吗？告诉你们，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东方军团的普通新兵。上级的任何命令都要无条件听从，如果有什么异议，当你们实习完成大可以去兵部投诉；但是在这三个月内，如果有谁没有达到要求，我会毫不犹豫地毙了你们！明白了吗？”
　　“……”
　　“明白了吗？！”军官将声音提高了八度。
　　“明白！”这一次，包括女生们在内，大家都非常地识实务。
　　“那么，我开始点名了！”
　　军官大声地念着组名，被点名的组队会有一个代表上前从另外一个军官手里接过卷轴，然后和同伴们在士兵的引导下离去。这样，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港口上的人群大概只剩下了一半。
　　“陆希·贝伦卡斯特、卡罗尔·罗迪修特、赛希琉·摩尔小组！”军官一口气内念出了三个名字。
　　陆希偏了一下头，他的视线正好与卡罗尔相遇。两人面面相觑了几秒钟，团内唯一的女生却已经一言不发，当仁不让地走了上去，从军官手里接过了卷轴。
　　“啧，真当自己是队长了？谁理她……”卡罗尔撇了撇嘴，低声的抱怨道。
　　陆希没有任何看法，目视着赛希琉捧着卷轴走了下来。
　　“打开来看看吧。”陆希说道。
　　女孩撇了陆希一眼，有些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拉开了卷轴，上面只有一句话。
　　“9月4日18点之前，向约伯1号哨岗负责人洛伦斯少校报到。过期不到，以逃兵罪论处！”
　　“约伯一号哨岗？那是哪里啊？”卡罗尔问道。
　　“谁知道？东方军团下属的边境哨岗至少有1000多个，谁能都记得名字。去司令部找人问问吧。”陆希摇了摇头。
　　赛希琉沉吟了一下，道：“以‘约伯’作为名字的，应该是指纳摩亚山脉的支脉约伯山一线的哨岗。至于标号为一，则表示是那一段边境上所有哨岗的指挥部。只要去取一份详细点的地图，我们自己就可以找得到。”
　　“哦？”陆希有些惊讶地看着女孩，“没想到你对军队事务这么清楚。”
　　“……我只是听说要来这边服役。所以提前在图书馆查了点资料而已。”
　　哦，还真不愧是优等生呢。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陆希总觉得，这位优等生似乎话里话外都有点针对自己的感觉。
　　“可是，约伯山应该离这里有点距离吧，我们该怎么去呢？”卡罗尔问。
　　“据说，每一个军队的战斗法师都有资格领取一头蝠兽。虽然我们是暂时的，不过应该也有这点福利吧。”陆希道。
　　“那我们的扈从又该怎么办呢？”
　　“谁知道？说不定要花钱租呢，反正先去飞兽营问问吧。”
　　“……也好，如果只是花点钱，那倒也无所谓。”
　　看样子卡罗尔这小子还挺有钱的，否则绝不会摆出“这种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的态度来。
　　真好啊。我多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一次。
　　“对了，赛希琉，你的扈从呢？”陆希问道。他看了看周围，确定身边包括自己一共只有五个人，除了三位考生外，也只有陆希的扈从普莉姆拉和卡罗尔的扈从，那位黑暗精灵少女。
　　“……”赛希琉咬着牙关，脸上却青一阵红一阵。过了一会儿，她以复杂的目光看了陆希一眼，然后抬着头，一言不发地扬长而去。
　　“诶？我说错了什么吗？”
　　“呯！”头上突然一疼。
　　“莉姆？你这是干什么？”不出所料的，普莉姆拉又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刀。
　　“……迟钝。”
　　“迟钝？”
　　“……差劲。”
　　“差劲？”
　　说完这几句话，普莉姆拉也一言不发地跟了过去，只留下看着两个少女的背影，莫名其妙的陆希。
　　“这都是哪跟哪啊……”
　　“那个，伙计，这真是你的扈从？”卡罗尔在一旁看得咂舌。
　　“怎么样，长见识了吧？这么有个性的扈从，你没有见过吧？”
　　“没有，我哪里有这么好的福气……”
　　“少爷，我可是听到了哦。”黑暗精灵少女眯着眼睛嫣然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么明媚的笑容，卡罗尔却突然下意识地抖了一下，他勉强在脸上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嘿嘿”干笑两声，对着陆希伸出了一只手。
　　“在船上大家都是住的不一样的房间，还没相互认识个吧？之后三个月就要多多关照了。我叫卡罗尔·罗迪修特，是娜蒂亚中央魔法学院的应届毕业生。”
　　“的确，作为以后的战友，还是应该郑重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希·贝伦卡斯特，呃，没有上过学，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野路子吧。”
　　“没上学？伙计，那你可太幸福了！你不知道啊，一旦进了学校，那生活可真是多灾多难。每天都是做不完的作业，考不完的试，就连放假都经常被老师拖回去补课，还非说什么‘义务补课’，‘老师牺牲了休假时间帮助我们学习，我们该感恩啊’什么什么的。他妈的，老子明明被逼着交了补习费的！”
　　“少爷，说脏话可是很不优雅的哦。”黑暗精灵少女继续眯着眼睛笑着。
　　“呃……”卡罗尔的后半句话被噎在了喉咙里，仿佛吞了一个苍蝇似的难受。他喘了口气，然后指了指身边的少女：“这是我的扈从伊罗薇尔·朵勒登。嗯，如你所见，是个卓尔精灵的移民。”
　　“您好，贝伦卡斯特大人。叫我薇儿就可以了，请您多多关照哦。”黑暗精灵少女向陆希行了个礼，笑得非常地活泼。看起来，这位叫伊罗薇尔的少女，性格正好和普莉姆拉是相反的。
　　“你好。你该是我请你关照才是，在战场上，可没有比黑暗精灵更可靠的战友了。”陆希不声不响地拍了对方一个马屁，这才对卡罗尔说道：“对了，那个女生，你认识吧？”
　　“你是指赛希琉·摩尔？”
　　“嗯，好像她也是中央学院的毕业生吧。”
　　“那是当然的。不但是，而且还是我们的学生会主席，年年考试都在前三的超级优等生呢。”卡罗尔撇了撇嘴，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屑，但又带着一丝羡慕和钦佩。
　　“哦，原来还真是个优等生。不过，我刚才又怎么把她得罪了？”
　　“呃，这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好像说她是平民出生。”
　　“平民出生？”
　　“是啊，平民出生的魔法师！本来刚开始就没有多少薪俸，如果还有一大家人要养的话，怎么可能雇得起扈从呢？”
　　“这么说，我刚才是一不小心伤到她的自尊心了？”
　　“那也不至于吧？在学校里经常有贵族欺负平民，连这都受不了还当什么魔法师啊？不过真要这么说起来，我还没见她穿过校服以外的衣服。什么舞会啊联谊啊这些活动也从没见她来过。说不定家里还真是有点拮据呢。一下子六年坚持下来，也真是够辛苦的。”
　　“呵呵，看起来你也并不讨厌她嘛。”
　　“恩？其实讨厌也说不上，可我就是见不得她那装模作样的假正经。上次，我就离门禁晚了那么半个小时，只好从围墙翻进学校，然后就被她抓住了。真该让你看看她当时那副一本正经的模范生嘴脸……啊！不能想，越想火气越大！”
　　“……卡罗尔，你在学校，应该是属于那种经常被点名批评，经常被叫去训话，经常被记过的那种学生吧？”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只是剧情一般都是这样安排的。”
　　说白了，卡罗尔对赛希琉也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不过优等生和不良少年，无论在哪一个世界，哪一个时代，都是比喵星人和汪星人还要不可调和的天敌啊。
　　陆希一边和卡罗尔主仆聊天，一边加快了步伐，很快便在飞兽场追上了普莉姆拉和赛希琉。赛希琉依然没有给陆希哪怕一个好脸色看，不过小宅男却决定很大度地选择不跟她一般见识。
　　大家很快便从飞兽场领了五头蝠兽。果然，免费配给的真的只有三头，扈从们的两头又花了一笔不小的经费。
　　除此之外，作为东方军团的战斗魔法师，三人又各自领到了一件制式法袍，一件软皮胸甲，一柄法杖以及一口短剑。
　　说实在话，作为联邦军队的正式装备，这些装备的质量已经远远超过城里面武器店卖的大陆货，算得上是良品。可陆希身上，无论是佩剑还是内衬的胸甲，都是价值连城的传世级装备，手上的法杖虽说只是从奥鲁赛罗的仓库里随手拣的，但也不是凡品。
　　军队发的制式装备还真不怎么看得上眼。
　　于是，陆希只是把有军队标志的法袍换上，其他的东西则一股脑塞到了行囊里。
　　和他做出同样举动的还有卡罗尔，看得出来，这个家伙出生也非富即贵，很是带了点好东西。
　　和两位公子哥不一样，赛希琉很爱惜地把这些装备小心地收好。她握着新发的军队法杖，爱不释手的把玩着，仿佛是第一次用这么好的东西。
　　“你干脆拿着它睡觉算了。”卡罗尔看着对方，忍不住刺了一句。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所拥有的一切都靠着自己的努力。当然要好好爱惜了。”赛希琉不冷不热地回答。
　　卡罗尔碰了一鼻子灰，然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陆希。
　　“如果装备没什么问题，我希望你再去打申请领一个构装傀儡下来。毕竟，我们现在要去的是边境，很有可能遇到实战。没有保护的魔法师会有什么状况，你应该也清楚吧？我和卡罗尔都有扈从，而你……”
　　“不用，保护的话，我有。”赛希琉说。
　　她从脖子上取下一个银色的吊坠，低声地念了几句咒语，顿时脚边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一个粗壮的影子在法阵的红光中显出了真身。
　　那是一个两米多高的构装傀儡。它周身都闪烁着金属的光芒，两条粗壮的手臂上个配着一个拳刃，胸口上还用符文篆刻着一个护身法咒。
　　陆希吃了一惊。不是说这个女孩是平民出生吗？可是，就凭面前这个银魔像，就已经抵得上一般家庭十几年的收入了，更不用说她脖子上那个吊坠法器了。
　　“这个吊坠是一个空间法器，里面可以装十台构装傀儡或者幻兽，和那台银魔像一起，都是我在去年参加伊莱夏尔青年召唤师和傀儡师大赛上获得优胜的奖品。”女孩收起了傀儡，昂着头看着陆希，瞳孔中闪过一丝得意。
　　“哎呀，我是知道你很优秀的，但没想到你这么优秀。作为同伴，还可真是可靠呢。”陆希露出了开心和释然的表情，似乎完全没有理会对方的挑衅。
　　仿佛是一个拳头打到了棉花上，赛希琉的脸上的得意和挑衅顿时烟消云散，她满脸憋得通红，表情难看得甚为有趣。
　　陆希懒得去理会对方的纠结，继续说道：“现在的问题是，调令上要求我们在9月4日的18点之前抵达。”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现在已经是9月1号了。如果我没搞错，蝠兽的速度应该不怎么快吧？如果迟到，可是会被当成逃兵的哦。”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大家的表情都变得甚为精彩起来。


第三十七章 约伯一号
　　蝠兽，顾名思义，就是长得拥有蝙蝠翅膀的大型飞行兽，至于它的学名“涅瓦尔克亚龙”，估计除了专研博物学的老学究，没人会知道。
　　作为龙族的亚种大家庭的一员，蝠兽和它绝大多数的家族成员一样，体型巨大，力大无穷，当然，还可以飞行。但和其它大部份食肉的亚龙相比，食草的蝠兽性情相对温顺，容易被驯化。于是，联邦便开始大规模圈养这种飞天巨兽，并作为最常用的交通工具。
　　通常来说，食草的动物性情温顺，温顺的动物侵略性就不强，侵略性不强的动物，当然飞得也快不到哪里去。蝠兽的耐力很强，甚至可以连续七八天不停歇地飞行，但说起速度嘛……举一个例子，陆希乘坐拉瑟尔的私人浮空船尼卡龙号，从七彩蔷薇岛到伊莱夏尔，总共花了三个半星期的时间；如果换成蝠兽，即便是日夜兼程，这个时间也将增加到半年以上。
　　于是乎，这些憨态可掬大型飞兽，扑打着翅膀，驮着五人组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9月4日的下午四点过了。
　　“好险，再晚上一两个小时，事情可就大条了。”陆希庆幸地笑着。
　　“我怀疑，司令部根本就掐准时间了。如果稍微耽搁点，我们都得完蛋了。”卡罗尔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块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
　　“嘻嘻，如果时间不这么紧，其实少爷还想在达罗舒尔玩上一个晚上吧？”伊罗薇尔捂着嘴调笑着。长时间的长途跋涉，大家都满脸疲惫，唯独黑暗精灵的少女却依然精力充沛，神彩奕奕。
　　我该说，真不愧是精灵吗？
　　“这是当然的。虽说是军事要塞，但好歹也算是联邦最接近纳摩亚的城镇。还可以品尝最新鲜的纳摩亚山珍火锅，那可是在《娜蒂亚美食》杂志上拿过五星评价的梦幻美食啊。”说到这里，卡罗尔的表情凝固在了神往上，嘴角也出现口水的痕迹。很明显的，这个时候，他的灵魂早已经和山珍大餐同在……
　　“只要考完试，我想大家都愿意和你同去享受美食的。”陆希笑着说，“现在当然还是任务重要，好在总算是赶上了。”
　　“是啊，虽然不至于真被当成逃兵，但算成考试不合格是完全有可能的。”卡罗尔点头。
　　“不管怎么说，先去向洛伦斯少校报到吧。”赛希琉做出了以上的总结，俨然已经以队长自居。
　　对于这样的态度，陆希只是耸了耸肩，卡罗尔则直接用鼻腔发出一个不满的哼声，伊罗薇尔笑得意外深长，至于普莉姆拉，当然是永远的面无表情。
　　约伯一号是个很小的浮空岛，严格来说，甚至连岛都算不上，最多是个浮在天空的岩崖。联邦军方小心地利用了这个小岛的空间和体积，把岩石内部掏空，总算在里面修了一个小小的兵站，最多可以容纳五百多人。
　　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约伯一号这么个芝麻大点的小堡垒，居然还配着专门的兽厩和一只二十人的角鹰骑兵小队。这倒很是让陆希小小地吃惊了一下。
　　几个人将蝠兽交给厩场的马夫，并问清楚了路。然后便背着行李向这个堡垒的负责人——洛伦斯少校的办公室走去。
　　这样一个常驻兵力不超过三百人的小堡垒，大概平时也不会配备专门的战斗法师。现在，居然有三个魔法师打扮的人大摇大摆地走过，顿时引来了极高的回头率。若不是在纪律森严的兵营，恐怕会引起围观吧。
　　毕竟是一个将浮空岩挖空修建的堡垒，它的内部自然也不宽敞。偶尔放置在过道上的武器架和箱子使得空间更显得狭窄，即便如此，内部环境依然非常整洁，显然经常有人精心地维护。和陆希一行人擦肩而过的军士们，虽说诧异地打量着这几个魔法师装扮的年轻人，但最多也就是好奇地看几眼，很快就将注意力转回自己的工作上。
　　洛伦斯少校的办公室位于堡垒的顶层。房间不大，里面只有一个办公桌，一个书柜，一座小沙发。
　　这位城堡的负责人是个大约三十五到四十岁之间的男子。他穿着一身合体的军官常服，腰间挎着一柄校官佩剑，身后还留着一对紧闭的白色羽翼。
　　不错，洛伦斯少校正是一位翼人。
　　通常来说，联邦军部一般都是将翼人族以千人甚至万人的规模单独编制成旗团，用以发挥其飞天的集团优势，保证其来无影去无踪的游击战力。当然，偶尔也有翼人也个人的身份参军，成为常备军的军官。所以，约伯一号的负责人是一个翼人军官，虽说少见，但也并不是没有先例。
　　于是，在度过短暂的惊讶之后，陆希便学着其他人一样，非常正式地在少校面前保持着立正的姿势，目光则偷偷摸摸地在对方背后的羽翼上打转。
　　现在，洛伦斯少校的羽翼收了起来，不仔细甚至不会注意到。可当翼人飞天的时候，展开的翅膀翼展据说最高可以超过三米。
　　想一想，当万人以上的翼人腾空而起的时候，那巨大雪白的羽翼似乎可以将阳光都遮盖，该是怎样一种壮观的场景呢？
　　翼人军官仔细地读着众人的调令，考生三人组不得不以郑重的姿态在他面前立正。至于两位扈从妹子，当然只好等在了办公室外面。
　　过了几分钟，洛伦斯少校从调令中抬起了头，用一种很不亲切的目光冷冰冰地打量着几人。
　　“赛希琉·摩尔？”
　　“到！”少女向前了一步，尽力挺胸抬头。当然，不管她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将贫瘠的胸部变得更丰满的。
　　“陆希·贝伦卡斯特？”
　　“到！”陆希也只能尽量让自己显得中气更足一点，往前一步，继续保持立正。
　　“卡罗尔·罗修迪特？”
　　“……啊，是，到。”
　　“在军队里，长官点名，唯一的回答就是‘到’！这回念你是初犯，下一次我不想再听到其他的回答，明白了吗？”
　　“明白！”
　　“很好。”洛伦斯少校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沉吟了一下，然后板着脸又道：“说句实在话，我并不欢迎你们。约伯一号也并不欢迎你们。”
　　这还真是个让人垂头丧气的开场白啊。
　　陆希在心里苦笑着，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下身边的同伴。
　　卡罗尔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也许是被伤自尊了。赛希琉则憋着一口气，似乎马上就准备要和对方理论了。
　　“都说你们学识联盟的魔法师是国家的栋梁，至于是不是真的，这么深的道理我不懂。我只知道：你们这些魔法师，绝大部分都是些养尊处优，自由散漫的家伙！虽说你们掌握着的奥法力量是战场上最强大的武器，但是，作为军人，连刚入伍的新兵都比你们这帮废物老爷更合格些。”
　　虽说你说的的确是实话，但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你没看见这两个“废物老爷”已经正琢磨着把你大卸八块了吗？
　　“老实给你们说：如果不是现在有一些状况需要魔法的力量来解决，即便是这次过家家似的军训拉练，我也绝不会收留你们！”
　　“真是没想到：我明明递交了魔法援助的申请，居然就给我派了你们这三个菜鸟学徒。该死的，司令部到底把我这里当成什么？幼儿园吗？就给我派了一个书呆子，一个纨绔子弟，外加个……”少校仔细打量了一下陆希的脸，“外加个娘娘腔……”
　　“你！”卡罗尔勃然大怒，气冲冲地上前了一步，却被陆希伸出手拦住了。后者看了看撇得满脸通红的赛希琉，忍不住一笑，只能自己开口道：“不管怎么说，司令部还是把我们派来了，一定是判断我们有解决问题的能力。至于是什么样情况，您总得和我们说道说道吧？”
　　洛伦斯少校冷哼一声，用意味深长的目光上下打量了陆希一下。
　　“你是叫陆希·贝伦卡斯特吧？”
　　“正是在下。”
　　“贝伦卡斯特吗？倒也难怪。”少校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墙壁山的地图前：“你们过来看看。”
　　这是一幅纳摩亚山的支脉约伯山的详细军事地图，从山川地理再到人工建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里，”少校指着山峦中一个标着矿井符号的位置，“离约伯一号约一天的路程，是一个秘银矿！”
　　“秘银？”卡罗尔和赛希琉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
　　“没错，就是秘银。”少校点了点头，“你们都应该知道吧，几年前，我们东方军团曾经对纳摩亚山发动过一次大规模的清剿活动。”
　　几个人点了点头。这件事，即使是在世界范围内也是一件非常大的新闻。东方军团司令官加里也因此确定了自己联邦头号悍将和黑旗翼人头号天敌的名头。
　　“坦白说，行动算不上成功。我们虽说赢了好几阵，但黑旗翼人们也撤进大山内部和我们打起了游击，为了避免没必要的损失，只好撤军了。”
　　“嗯嗯。”三人点着头，还是不明白对方给他们讲旧新闻的意思。
　　“不过，即便是撤退了。我军还是乘机在山岭上建了几座堡垒和兵营，因此控制了纳摩亚西部的一部分山头。而这座秘银矿，正好就处于我方的控制范围之内。”
　　“等等，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联邦夺取了什么秘银矿的消息啊。”卡罗尔大声说道。
　　看到两个同伴都看着自己，他又赶紧讪笑着说：“呵呵，我们家是做矿石生意的。如果说联邦真的找到了新矿脉，或者抢到了敌人的矿井之类的，不可能瞒过我们家的情报网的。”
　　“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洛伦斯少校说，“司令部已经封锁了这个消息。这个秘银矿，是属于东方军团的财产，也就是所谓的小金库。你们明白吗？”
　　“呃？明白明白。”
　　“我是说——小金库！你们真的明白吗？”
　　看到赛希琉露出不岔的表情，陆希赶紧以最快的速度放低了姿态：“您尽管放心吧，我们完全明白！”
　　“哼，不明白也没关系。”少校看着赛希琉不满的表情，“就算有人说出去，一个是东部军团四万将士，一个是区区的魔法师学徒。你说上面会信谁的？”
　　“自然是信你的。那么，您说的状况和秘银矿有关吗？”
　　少校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无奈地点头叹了口气，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尴尬神色。
　　“说出来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其实，那里……闹鬼了……”
　　如果是在穿越之前，身为无神论者的陆希，一定会对这样的传闻嗤之以鼻的。不过，现在自己身处的是神秘学横行，并且完全具现化的盖伯亚大陆。于是，当少校慢吞吞地说完这句话时，陆希顿时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让人不快的阴凉。
　　“啊哈哈~~九月份就这么冷，东部的天气可真不好……”陆希干巴巴地笑着。
　　“是啊是啊。”卡罗尔也干巴巴地附和着。
　　（系统提示：触发D级任务“闹鬼的矿井”。任务内容：作为东方军团最重要的小金库，约伯秘银矿现在开始闹起了鬼，搞得工人们无心工作，请尽快解决，否则军团的内部福利一定会受到恶劣的影响，也会一定会影响到军团的士气和战斗力。胜利奖励：经验值1000。失败惩罚：对A级任务“联盟的试炼”的成功率造成无法预估的负面影响。）
　　按照圣堂教会的说法：生灵在死后，因为对世界还抱有强烈的执念，使得灵魂无法平静地升天或长眠，不得不悲哀地徘徊在世间，变成不生不死，不幻不灭的特殊存在。
　　这便是所谓的鬼，也就是幽灵了。
　　当然，前者是所谓的天然幽灵；自然这个世界上也存在着人工幽灵。
　　亡者议会的亡灵巫师们，使用强大的精神魔法和亡灵魔法禁锢死者的灵魂，并把它们变成供自己驱使的仆役和军队。
　　如果是后者，问题倒好办了。神官和圣骑士的神术就能让痛苦的幽灵解脱亡灵法师的禁锢，安然地升天；实在不行，奥术魔法也能直接烧毁幽魂，把它们归于无形，只是效率没有神术那么高而已；或者再不行，想办法把那个操控幽灵的亡灵巫师找到干掉，幽灵们也能得到解放。
　　怕就怕是所谓的自然形成的幽灵。
　　自然形成的幽灵，往往对世间抱有强烈的执念和怨恨，这股意念也极容易成为其力量的来源。每一个天然幽灵，都掌握着极强的诅咒能力和黑暗魔力，并且无体无形，正常的战士和武器不但伤害不了他们分毫，还容易被无孔不入的诅咒和黑暗魔力侵入，连怎么死的都莫名其妙。
　　不过，既然只是一个D级任务，应该不会是什么太难对付的幽灵吧。
　　“因为闹鬼，所以矿井已经停工快一个月了。现在，为了证明你们不是‘废物老爷’，就请尽快解决这次事件吧。”少校如此地说道，并斩钉截铁地挥了挥手，神态显得如此地潇洒兼雷厉风行。
　　陆希好不容易才忍住向他比中指的冲动，终究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现在，还真希望是一个亡灵巫师搞的鬼。”卡罗尔叹息地说。
　　“你就没有想过，我们这几个魔法学徒到底打不打得过亡灵巫师呢？”
　　“你……你可别吓我。我宁肯和亡灵力战而死，也好过被鬼莫名其妙地弄死。”
　　“恩，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女神只会给人可以通过的试炼。所以，我们回去好好商量一下，天无绝人之路嘛。”
　　“希，希望如此吧。”
　　“赛希琉，我们走吧。赛希琉？”陆希喊了对方几声，发现少女正愣愣地站在原地，从表情到身体都完全凝固了。
　　“赛希琉，你怎么了？”陆希拍了拍她的肩膀，发现没反应，然后又恶作剧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居然还是没反应。
　　“赛希琉！”陆希提高了声音。
　　“啊！”少女发出了高昂的尖叫声，分贝至少是陆希的两倍以上。连络伦斯少校都被吓了一大跳，更不要说是两个离得更近的魔法师了。
　　陆希下意识地蹲下身，捂着耳朵，咬紧了牙关，就差念咒文抵御对方的叫声了。就这分贝，估计就连亡灵们的精神攻击“女妖尖叫术”也要黯然失色吧。
　　叫声持续了几秒钟，不过在室内的众人看来，至少有漫长的几个小时才对。陆希晃了晃有些眩晕的头部，站起身，却看见赛希琉已经抱着头蹲到了角落里。她眼睛中带着一丝泪花，哽咽地低喃着：“幽灵……幽灵什么的最讨厌了……幽灵……呜呜……”
　　啊嘞？这丫头也会卖萌？我还以为她的萌点只有“优等生”呢。


第三十八章 闹鬼的矿井
　　在联邦历524年，东方军团发动的那场大规模攻势之后，纳摩亚山的支脉约伯山在名义上便被纳入了联邦版图。
　　话虽这么说，也不会有人在这种地方建立平民居住点。于是乎，在此之后，约伯山便处于当地驻军的直接管理之下。自然，山上的一切，包括树林、山珍乃至于矿藏，也就落入了军团的小金库中。
　　这是将军们为自家拼死拼活的子弟兵们弄的福利，也是一种普遍的潜规则。只要不进私人腰包，就算是拉瑟尔那样的清官也不会较这个真的。
　　约伯山上有一处小小的秘银矿，每年可以提供不到一吨的秘银矿。量虽不大，但是考虑到秘银与黄金近乎于十比一的价格比，也足够东方军团几万将士舒服地过一过小日子了。
　　管理矿井的人是一位叫做费纳多的上尉，屡属于东方军团后勤部，今年已经超过五十岁，是个老成稳重的文职军官。
　　到了这把年纪还依然是个尉官，侧面也说明了此人的平庸。好在费纳多也并不是那种抱有“战场杀敌，建功立业”这种远大志愿的人，从来没有踩着敌人或者自己人尸体往上爬的想法。他只是希望勤勤恳恳地做好工作，悠闲地生活熬到退休年纪，军部看在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说不定会给自己升上一级。然后，自己就可以以校官的身份安然地享受退休生活了。
　　费纳多手下有十几名矿工，以这个矿井的规模，这么点人手实际上也足够了。另外，从矿井出发，大约走半个小时的山路就能抵达一个军团新修的哨站，里面常驻扎着五十名士兵，如果有什么问题当然能够很快地赶来。
　　闹鬼事件就发生在八月十二号那天。
　　费纳多一直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巡夜的习惯，这可能和他当了近二十年的仓库管理员有关。于是，在那天晚上，当所有的矿工都休息了之后，费纳多便提着青铜外壳的酒精灯进入了矿井。
　　和往常一样，漆黑的矿道在酒精灯昏黄的光芒下显得有些阴森。通常来说，这倒是一个非常适合鬼故事和超自然传说滋生的温床；不过，费纳多已经在这里看了好几年的矿，坑道即便伸手不见五指，但他闭上眼睛也足可以在里面走个来回，自然也不会害怕。
　　上尉借着酒精灯的昏暗的火光，将散落在坑道里的工具摆整齐，这才满意地准备回去睡觉。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觉得身后传来一声诡异的响动。
　　费纳多回过头，正好看见一个黑影在坑道的拐角消失不见。
　　“难道是野兽跑进来了？”
　　这个时候，他并没有把事情向超自然的方向去考虑。
　　费纳多跟了上去，然后，他发现自己刚刚整理好的工具已全部都被弄乱了。老上尉无奈地摇了摇头，准备将刚才的工作重做一遍，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泥土和岩壁怪异的响动。黑色的人形影子在酒精灯的火光下摇拽着，不断地扭曲出各种各样的动作。
　　“谁！”老上尉大喊道，顺手抽出了佩剑。
　　是盗矿贼吗？费纳多以自己的常识压住了心底传来不详的压抑感，做出了如此的判断。
　　“嘻嘻嘻嘻嘻……”这个一连串貌似欢快的怪异笑声，却化作几乎让人冻结的阴寒支配着费纳多的身心。八月的夜晚，仍然有些炎热，但老上尉却不断地颤抖着，皮肤上早已布满了鸡皮疙瘩。
　　笑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接近，费纳多发出了一声恐惧的大喊，大步向矿口跑去。
　　那个未知的对方并没有追来，于是，老上尉很快便叫醒了所有的矿工，并派人去哨站调来了武装士兵。
　　连夜的搜索，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很多人都认为，这是费纳多老头睡迷糊了的幻觉，但从此之后，怪事便接二连三地发生了。
　　放在矿井里的工具莫名其妙地坏了。
　　刚刚挖好的矿石莫名其妙地不见了。
　　一到晚上，附近的鸟兽莫名其妙地惨叫。
　　太阳落山之前，有矿工口口声声地说看见一个白影正对着太阳在跳舞。
　　再到了后来，甚至有矿工在水井中舀出红色的水。红红的，就像血……
　　军队再一次搜索了矿井，当然，也仍然无功而返；但这一次，搜索队的士兵有好几人回去以后就开始发起病，不断地说胡话，更时不时大喊大叫大哭大笑，过了好几天才痊愈。
　　如此一来，约伯山的驻军终于知道遇到了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便向司令部申请了魔法支援。
　　以上，便是所谓的约伯秘银矿闹鬼事件。
　　这一次，司令部居然一次性派来了三名魔法师，虽然一个个看上去都很年轻，但也让老上尉非常欣慰了。除此之外，和魔法师们同来的还有一队二十余人的武装士兵，一个个都全副武装，甚至还带了一些驱鬼的符咒。
　　这么多人全部都挤到了矿场，费纳多的胆气顿时又回来了。他毕恭毕敬地带领着魔法师和军队来到了矿井。
　　“这就是闹鬼的矿井了。”费纳多指着一个仅仅能容纳两三个人出入的坑道说。
　　这是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小矿井入口，几根粗粗的原木将坑口固定出了一个标准的门框。入口有一人多高，因为是白天，陆希倒是可以借着阳光看清楚离门较近的坑道，但再往里面，就是一阵让人不快的黑暗。
　　“你们采矿难道都不点灯吗？”陆希问。
　　“当然要点啊。可这几个星期，不管什么时候点的灯，只要一没人照看准会熄灭。现在，工人们都已经不敢下井工作了。”
　　听着老矿长对这次事件的描述，陆希却实在是听得一头雾水。仅从事情的发展来看，怎么看都像是场恶作剧。
　　“听起来还真个恶趣味的幽灵呢。”陆希无奈地说道，“反正似乎也没什么危险，不如就先下去看看吧。”
　　“嗯，找到以后肯定要狠狠地揍它一顿。就算是幽灵，军营里恶作剧也是绝对不允许的。”卡罗尔道。
　　“如果真是幽灵的话，应该揍也揍不到吧。”
　　“那我就往里面丢一颗火曜石，直接把这条坑道变成一片火海。我就不相信了，区区一个幽灵，难道还真拿它没办法了？”卡罗尔看着面前矿井的入口，恶狠狠地说。
　　“如果连矿洞都毁了，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相对比两人热烈地讨论，赛希琉却用一种很呆滞的目光直视着前方，一句话也没说。
　　陆希看着女孩苍白的脸色，不由得幸灾乐祸地咧了一下嘴，然后故作好心地道：“如果太勉强，就由你留守吧。我和卡罗尔带着扈从们下去。”
　　听到陆希的话，赛希琉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她咬了咬牙，挣扎了一下，便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不，我要下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不就是幽灵吗？我才不会承认！看我把你的真面目找出来，一定要让你好看！”赛希琉大声地喊着，不断发表着豪气干云的宣言给自己鼓气。不知道为什么，陆希总觉得这个女孩有点自暴自弃后的歇斯底里的味道。
　　“好吧。既然你坚持……”陆希最终还是同意了。他对卡罗尔说：“那，我和莉姆、赛希琉先下去。你和薇尔带着大家守住门口。”
　　“就你们三个人，没问题吗？”
　　“没有关系，三个人再加上赛希琉的傀儡已经足够了。矿洞就这么大点，人太多反而会麻烦。”只是个D级任务，应该没问题吧？大概？
　　“……好吧，不过务必小心。如果两个小时你们还没有出来，我就会带人下去的。”
　　“放心吧。你才要小心呢，如果对方被我撵出来，就要靠你来堵截了。”
　　“包到我身上。”
　　和卡罗尔分配完任务后，陆希拿起法杖，顺手在杖端的聚能水晶上凝结了一个照明魔法，率先走了进去，普莉姆拉自然地跟了上去。赛希琉犹豫了半秒钟，闭上眼睛，紧咬着银牙走了最后面。
　　一进坑道，赛希琉便放出了构装傀儡，她将法杖举到了胸前，左手放在魔导书上，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如临大敌。
　　“你再这么下去，没等到幽灵出来，你就会先把自己吓死的。”
　　“罗，啰嗦！”
　　“呵呵，我可真没想到：像赛希琉那么优秀且严肃的人，居然也会怕幽灵。”
　　“才，才不是怕呢。只是……像它们那样，飘来飘去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啊！啰嗦！每个人都有不擅长应付的东西！难道你就没有吗？况且，还没确定就是幽灵呢，也有可能是别人的恶作剧！”
　　“呵呵，这倒也是。”陆希耸肩笑了笑，“如果真是一般人的恶作剧，你准备怎么办呢？”
　　“当然是要把那家伙找出来！对于这样玩弄他人为乐的家伙，我一定要狠狠地踩扁，打到连他妈妈都不认识他，打到下了地狱死神也不敢确认他的脸！我要让他知道：就算是恶作剧，也是要付出不可承担的代价的！”
　　“……”
　　“怎么了？”看到陆希露出了惊骇的表情，对方瞬间从癫狂中恢复了过来，重新变成了优等生一本正经的模样。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为了不酿成无法挽回的惨祸，对方还是幽灵比较好。”
　　“你这是什么意思？”
　　“对了，赛希琉，你平时有没有觉得：走路的时候脚步声有双重，无人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窥视，发呆的时候也有人在和你说话。恩，也就是传说中的双重人格……”
　　“话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嗯，没有就好。你就当我是在说胡话吧，哦呵呵呵……哎呀，疼……莉姆，你为什么又打我？”
　　普莉姆拉收起了手刀，然后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前方，陆希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顿时便愣住了。
　　“……”
　　“干什么啊？你为什么每次都这样？”赛希琉有些不满地说。话音刚落，她顿时感觉到了一丝不祥的气氛，她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团若隐若现，如同半透明的雾水般的人影。在陆希的照明光线下，影子映到了墙壁上，随着不知从哪里发出一阵怪异的嬉笑声，朦胧的影子不断地扭曲着，做出了各种各样诡谲的动作。
　　“你，你，你……”赛希琉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发出了机械的声音。
　　“嘻嘻嘻。”鬼影一晃，露出了惨白的五官，向赛希琉比了一个诡异的鬼脸。
　　“唔……咕唔……”少女两眼一翻，径直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拜她的动作所赐，陆希和普莉姆拉已经从刚见幽灵的惊愕中反应了过来。陆希双眼一瞪，低声飞速地完成了一个咒语，法杖上的聚能水晶红光大现。
　　比陆希动作更快的自然是莉姆，她右手一翻，一把呈着火焰般颜色的刀刃飞了出去，射向了那团朦胧的雾状。
　　幽灵如同被吹风中的纸张般轻飘飘地一挪，避开了这次攻击。莉姆一扯手腕，已经失去目标的刀刃如同受到命令般飞了回来，火焰色的利刃划过了若隐若现的雾气，竟然发出一声火焰燃烧的炸裂声。
　　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刀刃的末端连着一条长长的暗红色锁链。普莉姆拉的右手抓着锁链来控制飞刀的方向；链子的另一头则连着另一把同样样式的长刀，紧握在莉姆的左手中。
　　这套雌雄双刀正是奥鲁赛罗送给普莉姆拉的礼物，在收藏了无数珍品的奥鲁赛罗那里，也是屈指可数的上等品。
　　这两柄长刀，是启明战争时期，矮人的铸剑大师哥罗恩为卓尔精灵英雄厄诺哈尔量身打造的武器，名为“圣火流星”。雄刀长1.2米，劈砍之下势若烈火；雌刀长0.6米，飞舞之时迅若流星，拥有无坚不摧，削铁如泥的破坏力。
　　相传，哥罗恩将一块星辰铁在闪耀殿堂的大熔炉中煅炼了一百零八天，使得成型的圣火流星天生就附有圣洁火焰的魔力，对亡灵和恶魔等黑暗之物具有极其强大的克制力。
　　拥有了这件圣物，莉姆的战力也直接升到了白银5阶，依然压了陆希一个头。
　　（名称：圣火流星。品质：金色史诗。属性：锋利63，坚硬45，耐久120，力量+4，体质+2，火焰攻击19，神圣攻击14，对恶魔和亡灵伤害力+15%。）
　　果然，幽灵发出了一声尖利的惨叫，雾气一隐一现，仿佛马上就要崩溃似的。
　　在同一时刻，陆希的魔法也准备完成。红色的光芒一分为三，如同利箭划出，它们没有直接飞向痛苦挣扎的幽灵，而是钉在了它四周的地面。红光不停地变化，形成一个熊熊燃烧着的火焰牢笼。
　　看到火焰已经将幽灵困住，陆希这才松了口气。他刚回过头准备去看看晕倒的赛希琉。却也就在这时，幽灵竟然从刚才的攻击中恢复了过来。它摇晃着雾状的身体，惨白的鬼脸上露出了一张狰狞的血盆大口。
　　大口张开，喷出一声激烈凄厉的号角。
　　那是如同一百只猫或者二百只乌鸦同时被掐死才能发出的撕心叫声，能让人身心都陷入无法形容的眩晕的状态。在看到对方张开大嘴的刹那间，陆希就赶紧默念咒语以保护自己的精神，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系统：宿主遭到精神攻击，陷入“眩晕”状态。）
　　陆希只觉得眼前一黑，他下意识咬了一下舌头，才不至于昏过去。不过，失去了精神力支撑的火焰牢笼也如同海滩上的沙堡遇到了海浪一般，瞬间烟消云散。
　　“女妖尖叫术？！”陆希看着对方，脸色阴晴未定。幽灵晃荡了一下身体，迅速消失在坑道的拐角，普莉姆拉再次抛出的刀刃，但这次却没有击中，只是在岩壁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跑得到快！”陆希暗暗叫骂，心里有些紧张。
　　这个幽灵既然会使用亡灵法师们的女妖尖叫，说明它的精神力和对人世的执念已到达了一个及其强大的地步，这也使其拥有了极强的黑暗魔力。无论它是否跟赫拉斯半岛上的亡灵之国有关，都绝不能放着不管。
　　“唔，唔……”陆希身后传来低声的嘟囔声。他回过头，正好看见赛希琉扶着脑袋，艰难地试着起身，普莉姆拉走过去搀了一把，她这才摇摇欲坠地站了起来。
　　想不到，刚才的那声女妖尖叫，反而将昏厥中的少女喊醒了。
　　“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吗？”陆希问道。
　　赛希琉喘了两口气，脸色总算好了一点，她看着陆希，勉强地露出一个笑容：“头还有点胀，不过没关系，应该不会影响战斗力的。我们赶紧追上去吧。”
　　“怎么，你不怕了吗？”
　　“要说怕其实还是有点的。”少女苦笑着说：“不过，现在总觉得有点被吓过头，然后怎么都无所谓了的感觉。”
　　哈？这样也行。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只想找到那个该死的幽灵，然后狠狠地揍它一顿而已！”


第三十九章 幽灵舞蹈家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三人已经在坑道里连续四五次追上了那个幽灵。可是，在相继中了陆希一道驱魔射线，赛希琉一支酸箭，普莉姆拉的两刀之后，幽灵虽然不断发出了痛苦的惨叫，雾状身体近乎崩溃，但居然还是晃晃悠悠地逃掉了。
　　这样连续了几次，陆希也不由得烦躁了起来。这样下去还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好在坑道不大，如果是个如同迷宫般的大型矿井，陆希也许将怀疑自己会步上克里特岛迷宫里那群童男童女杯具的后尘。
　　“莉姆，你跑得快，就从左边绕过去，无论如何也要在下一个路口堵住它！”
　　“赛希琉，给你的傀儡加持一个火焰剑，否则单凭物理攻击是很难对幽灵造成伤害的。”
　　“这个，我在学校里主修的是炼金学和召唤学，塑能学是辅修啊……”
　　“……呃，那元素链接方面的塑能魔法，你到底会哪种？”
　　“只会一个最初级的电击链接。”
　　“嗯，虽然威力小了一点，但也可以试试。”
　　给大家布置完了任务后，陆希又来到右边的路口，拿出一点点鸽子血，在岩壁隐藏的拐角处画了一个小小的魔法阵。
　　“哼，幽灵兄，这次看你能逃到哪里去！”
　　路口的那一边传来了一阵激烈的响动，看来普莉姆拉和赛希琉又一次撵上了幽灵，并且再次交火了。陆希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提起法杖，向声音的方向赶了过去。
　　在一个看起来很宽阔的矿洞中，莉姆、赛希琉和傀儡已经从三个方向堵住了幽灵。
　　普莉姆拉右手握着长刀，左手靠着锁链将短刀舞成了一个危险的风车。在那杀气腾腾的火红色风车的逼迫下，幽灵不断地退缩着，几乎已经将那雾状的形体贴到岩壁上。
　　银傀儡则从右边一步步地逼近对手，步伐虽然缓慢，但那巨大的体型和周身金属的光泽，却给了敌人更可怕的压迫感。它双手的拳刃弹了出来，刃面上跳动着一丝狂躁的电弧。这是主人赛希琉给他加持的电链接，如此一来，它对敌人的攻击还多了电击的效果，也可以有效地伤害幽灵了。
　　赛希琉举起法杖瞄准了幽灵，一枚奥术飞弹已经蓄积在了聚能水晶里，随时都可以放出给敌人以致命的攻击。
　　“投降吧。联邦向来都是优待俘虏的，呃，虽然你已经不是人了，但还是可以享受人道主义待遇的。”陆希的声音从三人身后传了过来，他已经赶过来了。
　　“不可原谅……”幽灵突然发出了呐呐的声音。
　　“啊？”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体会一下悠闲的生活，无人打扰地感受一下艺术的真谛。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逼我！为什么老是要闯入我和平安祥的私人空间！为什么要忽然攻击我！你们这群擅闯民宅的强盗，杀人犯！圣灵一定会惩罚你们的！”
　　陆希顿时被幽灵的一长串排比句和突如其来的指责搞得头昏眼花，忍不住大声道：“我说你啊，明明就是个幽灵，却向圣灵来祈愿，不觉得太不搭调了吗？而且这里已经是联邦的矿井了，你既然先要恶作剧，我们自然也有将你驱逐的义务啊。”
　　“什么联邦的我才不管，我在这里已经住了好几年了，这里就是我的家。是你们打扰到了我的生活，我为什么不能把你们吓跑。就算是闹到圣灵那里，我也有理！”
　　“区区一个幽灵，那有那么多废话！本来就是非生非死的存在，拜托你还是快点消失吧。无论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都随便你，投胎转世才符合自然规律嘛！”赛希琉鼓起勇气盯着那团飘忽的雾气，大声地反驳道。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在我的艺术还没有被大家接受之前，我绝对不要消失，绝对不要去投胎转世，绝对不要！”
　　“偏执还真是个麻烦事呢。”陆希笑着摊了摊手，拿起了法杖，“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只好送你一程了。升天了以后可不要告我的状哦。”
　　“救命啊，杀人啦，没有天理了，没有王法了，没有正义了！”幽灵不断地聒噪着。
　　“……你本来就已经死了。”
　　说完这句话，陆希决定赶紧动手，否则还不知道这个脱线的幽灵要闹到什么时候。就在这个时候，那团雾蒙蒙的身体突然晃了一晃，顿时地面如同水浪般涌现出血红色的波纹，以幽灵为圆心，一圈圈地扩散开去。
　　“死亡波纹？！”陆希目瞪口呆，书上见过的记载顿时清晰地出现在脑海，刺骨的凉意顿时从心灵深处透出。
　　这是亡灵魔法中最强悍的术法之一。借助无数亡灵的死气和怨念，伴随强大的黑暗魔力以波纹状释放出来。在波纹前进的路线上不分敌我，只要是生灵就会被恐怖的死亡气息所侵蚀，轻者疫病缠生，重者当场毙命。
　　施展死亡波纹最需要的便是大量的亡灵怨力，为了不被这股阴寒痛苦的力量反噬，强大的魔力和坚强的意志无一可缺。所以，即便是在赫拉斯的亡灵国度，也只有最顶尖的亡灵魔法大师可以使用这种黑暗魔法。
　　真是没想到，这个幽灵居然能使用最顶尖的黑暗魔法，陆希头一次觉得：死神已经出现在自己头上，正握着寒气逼人的镰刀准备挥下。
　　天国的母上大人哦，看来我真的要去见你了……
　　血红色的波纹已经碰到了陆希脚边，他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几秒钟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咦，据说被死亡波纹击中，人会立即感觉到阴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扩散到全身，然后会有眩晕，呕吐，七孔流血等等症状，可是陆希却什么也没感觉到。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即睁开了眼睛。说时迟那时快，那个幽灵已经窜出了众人的包围网，冲向了一条矿道。
　　啊呀！被摆了一道！
　　想想也是，如果是能使用死亡波纹的强大存在，怎么可能会被自己这几个菜鸟赶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呢。那个所谓的血红波纹，根本只是一个拥有声光效果，实际却无半点杀伤力的小把戏而已。
　　陆希和赛希琉对看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回脸可真是丢大发了。”陆希感叹道。
　　“居然被这种小戏法瞒过，作为魔法师实在是太失态了。我们快追吧。”赛希琉道。
　　“放心吧。这一次，真的就连圣灵也救不了他了。”陆希说。
　　果然，过了几分钟，通道的那头突然传来了一声轰隆的爆炸声和凄烈的惨叫声。陆希对着两个女孩一笑，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也许是用光了自己的好运，那个幽灵居然没头苍蝇一般冲进了陆希布了陷阱的那条通道。
　　走到了现场，整条通道已经一片狼藉，碎石、木料以及工具的残部到处都是。陆希已经非常精确地选择了材料，确保了这个陷阱的威力不至于大到连矿井也被炸塌，但也能对敌人造成足够的杀伤力。
　　果然，幽灵已经缩成了一团被符咒引发的禁锢包裹着，只能浮在空中一动不动，那雾气已经越来越稀薄，仿佛随时都要消散似的。不过，即便如此，它依然存在着。
　　“你是小强吗？”到了这个地步，陆希也不由得对对方的生命力肃然起敬。
　　幽灵的生命力？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
　　“呜呜呜，我的人生，我的未来，都被你们这群强盗给毁了……”幽灵明显受到了重创，也失去了行动的能力，但抱怨起来依然中气十足。
　　“你只是个幽灵啊，还哪里有什么人生和未来啊？”
　　“就算我是幽灵，但对梦想的追求确是不会停歇的……没有梦想的人生，还不如死掉算了。”
　　“你已经死了。”
　　“那也不能成为放弃梦想的理由。要让我把什么都忘掉去转世什么的，我绝对不能接受！”
　　“呃，听起来还是满有道理的，但怎么总觉得有点奇怪。话说，你的梦想到底是什么啊？”
　　幽灵沉默了几分钟，终于缓缓地开口道：“其实，我在生前，是一个舞蹈家。”
　　“舞蹈家？”就你这张茶几的脸和精奇的骨骼，想坑死爹啊？
　　“没错。”幽灵点了点头，然后注意到了众人的表情，“我说的是真的！现在是我死的时候的样子，其实，我活着的时候应该是这样的！”
　　它晃了晃身体，在雾气中变幻出了另外一个样子。
　　那是一张完美无瑕的精致脸蛋和一具丰盈妖娆的身体，虽说因为幽灵的半透明状态，众人无法真正感受到她百分之百的美貌，但依旧看得出，这位幽灵在生前一定是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可惜了，这样的美女不知道死前遇到了怎样的惨祸，居然扭曲成了这个样子。
　　幽灵小姐自我介绍，她叫维尼卡·哈罗亚。就在陆希还在想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的时候，维尼卡小姐已经开始用幽怨的表情和语气讲述起了自己的人生。
　　幽灵小姐生前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不过因为从小就天生丽质，而且活泼开朗，院里的老嬷嬷都很喜欢她，所以也没受过什么虐待。她的童年生活过得非常快乐。
　　在她六岁那年，大陆有一支很有名的歌舞团来到了孤儿院义演。小女孩看着那些歌舞中的绚丽多彩的表演，不由得如痴如醉，心中有一颗小小的萌芽开始生根了。当天晚上，她便一个人在院子里模仿着领舞者的舞姿摆动着身体，让人吃惊的是，仅仅看了一次，维尼卡便将那套舞蹈做了个八九不离十。
　　她不知道的是，歌舞团的团长当时正好也在院子里，并将小女孩的动作尽收眼底。
　　团长知道自己遇到了平生所见的最优秀的天才，第二天便跑到院长那里办理了收养维尼卡的手续。
　　在歌舞团中，幽灵小姐由学徒做起，慢慢地从伴舞、领舞到舞台剧的主角。她一点点地积累着自己的舞台经验，最后终于成为大陆首屈一指的舞蹈大师。她的粉丝遍布列国，从穷苦大众到富商贵贾，从王公贵族到皇室天家，“水晶玫瑰”的石榴裙下，拜倒了无数的追求者。
　　可是，维尼卡并没有满足。
　　“我总觉得：我的舞技都是在前人留下的经验和固定的套路中整理出来的，并没有升华，也没有突破。这样下去，我的舞蹈谈不上大成，更谈不上超越前人了。”
　　“所以说，你的梦想就是提高自己的舞蹈技艺了？”赛希琉看着幽灵小姐，眼中早已经没有了害怕，却充斥着一丝崇拜和怜惜的复杂情绪。
　　“对，然后，将世界的舞蹈艺术引向更加辉煌的殿堂中！”
　　“嗯，我虽然不是不能理解你，但是，作为幽灵，你这样不生不死的存在下去，对其他人也会造成困扰的。如果再持续一段时间，你的理智很快就会被执念和死气泯灭，很可能会成为极其可怕的魔物啊。你也不希望这样吧？”陆希头疼地捂着额头，耐心地劝说着对方。
　　“不要，我不要变成魔物！”
　　“那就快点升天吧。”
　　“不要，在让自己的舞蹈技艺得到升华之前，我绝对不要升天！”
　　“喂喂，任性也要有个限度吧。”
　　“反正我不要变成魔物，也不要升天。”
　　“……你不会是想要我用强的吧？”陆希咬牙切齿地举起了法杖，却被普莉姆拉阻止了，赛希琉更是用一种不可言喻的复杂目光看着自己。
　　“莉姆，你这是干什么啊？还有，赛希琉，你那种看到马门溪龙的表情又算什么啊？”
　　“她很可怜……不要伤害她……”莉姆说。
　　“就是。你这个没有爱的野蛮人！”赛希琉说。
　　我不管了，你们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其实，在变成幽灵以后，我一直都在琢磨着自己的生前。也许是因为我的技艺不能满足最后一个观众吧，这才会死掉。于是，在死后的这段时间，我终于重新编出一段舞蹈，和现有的曲目完全不一样。如果能够得到大家的认可，我的人生应该就会满足了。”
　　“哦，那还真了不起……”陆希无精打采地回应道。
　　“对了，你们想看看吗？”维尼卡的神色突然生动了起来，她用炙热的目光盯着三人，满是企盼的表情。
　　普莉姆拉和赛希琉没有任何迟疑地点头，满脸的期待，陆希又能说些什么呢？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默认了。
　　舞蹈开始了。那健美的身姿顺着柔软的关节灵活地舞动着，仿佛一条盘旋的灵蛇。诡异而动感的颤栗从指尖传到肩膀，又扩散到全身。她踏着轻巧而虚浮的步伐起起落落，似乎是在感受天地之间的韵律。在那一刻，维尼卡的一颦一笑伴随着舞步浑然天成，仿佛与日月星辰融为一体。
　　两位少女看得如痴如醉，但陆希却只觉得一万只汪星人撵着一万只喵星人从心中狂奔而过，惊愕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喵了汪的，这不是MJ大神的太空步吗？
　　舞步停下了，陆希陷入了某种不为人知的低气压而进入眩晕阶段，普莉姆拉和赛希琉却奋力地鼓着掌，连手都拍红了。
　　“太好了，我的新舞终于得到大家的认同了。”幽灵小姐仰望着天空，发出悠然的感慨，眼角竟然出现了一丝泪光。
　　“你们说，这段舞蹈，可以把世间的舞蹈技艺引入新的境界吗？”
　　普莉姆拉依然面无表情，却如同小鸡啄米般不断点头。
　　“不能说一定就比现在的舞蹈更华美，但却开创一种新的表演方式，也给舞蹈艺术带来了新的境界和思考。维尼卡小姐，您真的很了不起。”赛希琉也中肯地评价道。
　　“是吗？谢谢你们。这样一来，我的人生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维尼卡的声音显得非常空灵，她半透明的身体颜色更加的微弱。这便是幽灵升天之前的征兆了。
　　（系统提示：D级任务“闹鬼的矿井”解决，获得经验1000）
　　你妹啊！早知道让她跳跳舞就能解决，何必那么打生打死的呢？
　　“等等，在您离去之前，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陆希赶紧喊道。
　　“嗯，你尽管问吧，我现在心情很好，什么都会告诉你的。”
　　“您说您这几年一直住在这里。可是为什么会从这个月才开始恶作剧啊？”
　　“你要知道，幽灵是无法离自己死去的地方太远的，这几年，我一直都在这个地方徘徊。这是一个黑暗不见五指的坑洞，也正好让我能躲起来，好好编排自己的新舞。不过最近，这个矿井越挖越深，已经接近我所在的岩洞了，那里除了我，还住着一个可怕的家伙。我实在没办法，只好出来把你们吓跑了。”
　　“你是说，那里还有人？”
　　“那是我生前的最后一个观众。他很粗心，感受不到我的存在，我也就这么住了下来。不过，那可不是人啊。”
　　“不是人……那么，您是怎么学会这些黑暗魔法的？”
　　“那个观众先生偶尔也会有客人来拜访的。客人好像是个很厉害的魔法师，能够感受到我的存在。一来一去，我就和他熟络了，他也偷偷教了我几手魔法……”
　　和亡灵法师关系不错，不是人类，维尼卡，洞穴中……陆希不断地转动着大脑，似乎已经捕捉到了一丝事情清晰的脉络：“你刚才说的观众，到底是……”
　　“呵呵~~那可是一个很喜欢艺术的观众呢，虽然也很可怕。可能因为不太满意我的表演，就把我，吃了……”
　　“吃了？！”赛希琉觉得自己听到了幻听，忍不住重复了一道。
　　“好了，事情差不多了。我也该离去了，真的非常感谢你们。面无表情的姑娘，你其实是个很热心肠的人呢；一本正经的姑娘，其实你哭起来还是笑起来，都很可爱呢；还有凶巴巴的姑娘，你有一颗很善良的心呢。美丽的姑娘们，你们都是好人，圣灵一定会祝福你们的……”
　　维尼卡的声音在空灵中渐渐消散，那半透明的身体也化作无数闪烁着的光点，飘落在四周。
　　“走了吗？”
　　“应该是，走了吧。嗯，其实我很想告诉她我是纯爷们，不是姑娘。”
　　“呵呵，不过，不管怎么说，事情能够圆满地得到解决，实在是太好了。”
　　“哪有那么容易结束的。”陆希无奈地苦笑着。
　　维尼卡，地穴，黑暗魔法，强大的非人生物，艺术家，吃掉……这一连串关键要素已经让陆希想起了一年多前，在诺尔达森林发生的事情。那可真不是一段美妙的回忆。
　　“轰隆！”一声巨响，岩壁破开了一个大口，一个巨大的半甲虫半蜘蛛的生物从口子里爬了出来。
　　“我说怎么最近怎么老是碰碰地响，连曲子都没法好好听了。原来有人类在这里挖矿啊！”大虫子口吐人言，大声地说道。
　　随后，那对鲜红的复眼捕捉到了三位目瞪口呆的人类。大虫子的视线不在意扫过了这几个在它眼中如同蝼蚁般的渺小存在，最后停在陆希的脸上。
　　“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呵呵，看您说的，我哪有福气认识您，一位这么帅气的地穴领主呢。”陆希干巴巴地笑着。
　　“唔，是这样吗？”虫子歪着头，陷入了沉思。
　　“那么，您慢慢想，我们就不打扰了。”说完这话，陆希拉着两个女孩，以最快的速度向通向外面的坑道跑去。
　　“啊！是你这个家伙！”地穴领主的吼声远远地传了过来。


第四十章 激战
　　卡罗尔焦急地看着黑漆漆的岩洞，他摸出一个金闪闪的华贵怀表，看了一眼指针。
　　“应该已经快两个小时了吧。”
　　“确切地说，应该是一小时零五十六分钟。少爷。”伊罗薇尔笑眯眯地说。
　　卡罗尔重重的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法杖。他咬紧了牙关，犹豫了几秒钟，最终下定了决心：“不等了，我们进去！”
　　“可是少爷，还没到约定的两个小时哦。”
　　“也就是这么几分钟了，现在却连点动静都没有……不管了，反正我是等不下去了！”
　　“少爷，不守时可是非常不讲礼貌的哦。”
　　“我的战友在里面生死未卜，你还跟我扯什么礼貌？”
　　“可是少爷，既然是您的战友，不就更应该相信他们吗？”
　　“……明明是这么急迫的事，为什么被你这么一说，一点紧张感都没有了？”
　　“呵呵，这正是我引以为豪的优点……”卓尔少女还准备调笑两句，但突然，她一直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红宝石色的瞳孔紧紧地盯着坑洞口，射出了凌厉的寒芒。
　　“呛！”细身剑迅速地划出了剑鞘。
　　“薇尔？”
　　“有东西接近了。邪恶的气息……那是非常强大的魔物，”少女聚精会神地盯着洞口，浑身微微地颤抖着，咖啡色的肌肤竟然有些发白，双目泛出了露骨的仇恨和愤怒，“那是，我们卓尔一族最大的死敌！”
　　“薇尔……”这样状态的伊罗薇尔是卡罗尔从来没有见过的，他用诧异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扈从，沉默了两秒钟后，迅速做出了决定：“所有的士兵听我的命令，准备战斗！非战斗人员，现在全部撤离！”
　　“卡罗尔先生，您这是……”老矿长费纳多上尉还有些迟疑。
　　“络伦斯少校说过：这次行动由我们来负责。出了问题由我来担着！”卡罗尔很爷们大包大揽道。他已经取出法杖和魔导书，做好了战斗的准备。黑暗精灵的灵觉是人类的好几倍，如果伊罗薇尔说有问题那就肯定有问题，卡罗尔愿意相信少女的种族天赋，更愿意相信少女的能力。
　　这个时候，那群武装士兵的队长，一个二十五六岁，名叫库拉索的士官长却显出了远比文职万年尉官费纳多老头更强大的决断力。他一手提起盾牌，一手拔剑出鞘。
　　“准备战斗！”
　　不愧是精锐的东方军团。十二名配盾的士兵走了上前，排成弧形，将盾牌和剑矛正对着坑道口。另外八名士兵则拿起了十字弓，飞快地拉弦并装上了弩箭瞄准。
　　看到这样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费纳多叹了口气，知道已经没自己什么事了。
　　“我这就带着矿工们撤离了。我会尽快请援兵过来的，请您务必保重……”
　　“感谢您了。”卡罗尔说。
　　“祝您好运！”
　　老矿长带着矿工们急匆匆地消失在山头后，留下的武装士兵们也屏住了呼吸，集中精神面对着敌人地出现。
　　“不知道陆希他们怎么样了。”卡罗尔低声说。
　　“生命的气息并没有消失，他们，应该没事的……”
　　伊罗薇尔的话刚刚说完，陆希和两个女孩已经气喘吁吁地从坑道里面跑了出来。
　　“卡罗尔，赶快撤退！”陆希大喊着。
　　“啊，还好你们没事！大家，准备战斗！”
　　“战斗你妹儿啊！那是一个……”
　　“轰！”一声巨响，洞口仿佛被一股巨大撞击冲到，顿时烟尘滚滚，呛得众人咳嗽连连。一个白银色的影子从烟尘中飞了出来，在半空中转了半圈，然后“吧唧”一声重重地砸在地上。
　　卡罗尔定睛一看，赫然便是赛希琉的那个白银傀儡，只是已经断了一条胳膊，现在砸在地上，更是碎片与零件齐飞。
　　“阿布！”赛希琉发出一声心疼的喊声。
　　“阿布？怎么会有这么挫的名字啊？你以为那是一只宠物猫吗？”陆希实在按捺不住吐槽的欲望。
　　“轰隆隆！”更大的声音传来，洞口的烟尘里不断有岩石蹦出，一个如同犀牛般巨大的身体硬是从狭窄的坑道中撞出一个通道，磕磕绊绊地将洞口扩大了几乎一杯，这在众人面前显现出自己的真身。
　　“果然是！”伊罗薇尔咬牙切齿。
　　“喂喂，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卡罗尔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充满压迫感的虫类巨体和血红色的复眼，目瞪口呆。
　　“真是好大的惊喜啊……”库拉索队长不由得苦笑地摇了摇头，握剑的右手不知不觉中充满了汗水。
　　那是如同犀牛般巨大的虫类身体，周身都挂着青色的甲壳，红色的复眼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两支螳螂般的巨大骨刃寒气逼人，闪烁着金属的质感。
　　受过高等教育的卡罗尔等人瞬间便认出了这只巨型虫类的真实身份，而没有这方面知识的普通士兵们，也可以通过那压迫感十足的巨体和造型提起十二万的警觉。
　　地下世界最危险的魔物之一，岩隐之王穆伦斯与蛛后罗丝的后代——地穴领主。
　　“啊哈！没想到除了那个诺尔达森林的小家伙，还有这么多的猎物。嗯，人类啊，真是甜美而芬芳的气息，这几天的食物不用担心了。桀桀桀桀桀……”地穴领主晃着触角，发出如同粉笔刮着黑板般尖锐的笑声。
　　“为什么会引来这么恐怖的家伙啊？难道这就是闹鬼事件的真相？”卡罗尔拉着陆希，大声地问道。
　　“恩，可以说是闹鬼事件的根源吧。总之，这件事说来话长……”
　　“那叫长话短说呗。”
　　“那个山里有个岩洞，正好是这个地穴领主的家。而我们则找到了这片秘银矿，挖着挖着，就和它的家碰上了。”
　　“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啊？”
　　“这么超哲学的问题不要来问我啊！”
　　地穴领主如同舞蹈般摆动着肥硕而巨大的虫体，盯着如临大敌的众人，不断地碎碎念：“食物食物食物……”
　　“我讨厌虫子！”陆希低声地嘟囔着。
　　“其实，我也是……”卡罗尔点着头地附和着，他已经选择性的遗忘了自己留在家里的宠物，满园子的月光蝶。
　　“嗯，虫子什么的最讨厌了。”赛希琉蹲在地上，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摸出工具开始修理起自己差点报废的人偶。
　　“其实，这个家伙我认识。”陆希继续说。
　　“啊？”卡罗尔傻眼了。
　　“要不我去跟他打个商量，我们道个歉，说不定它就会放过我们了。反正看起来是我们先挖到人家的房子，也算是我们的错吧。”
　　“啊呵呵，这，算是冷笑话？”
　　陆希还想说些什么，伊罗薇尔却已经率先做出了反应，她左手一扬，魔法能量顿时聚集成一个青色的雾状球体，呼啸着飞向敌人。
　　似乎地穴领主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些被自己视作猎物的家伙会率先发动攻击，只是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魔力球击中了青色的甲壳，仅仅只是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痕迹，但也足够将这地穴领主激怒了：“呱啊！好疼！你们还敢偷袭！”
　　它话音未落，射手们已经纷纷扣动扳机，弓弦弹动的声音响成一片。借着十字弩机簧的弹力，弩弹带着极快的加速度扑向了地穴领主。
　　离敌人不过二十码，正是十字弩的破坏力和穿透力能发挥到极致的距离，可是，能够洞穿铁甲的弩弹却只是在敌人青色的甲壳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甚至连让它受伤都做不到。
　　“除非是攻城用的巨弩，否则是很难伤害地穴领主的甲壳的。射它的眼睛！”陆希大声地命令着。
　　此时，地穴领主已经抬起上身，高高昂着丑陋的虫头，一道炙热的红色射线从它的最终喷出，射向了摆着盾阵的士兵们。
　　“撕！”一道半透明的光弧出现在火焰射线的前进方向上，卡罗尔举着法杖低声地念着咒文，调动着全身魔力不断维持着摇摇欲坠的魔法护盾。火焰和魔法护盾的交锋引得火星飞溅，光幕摇曳。
　　“士兵们！突击！”库拉索队长发出一声大喝，率先提剑冲出了盾阵。
　　战士们在队长地带领下几步便冲到了地穴领主面前，此时，因为仰头释放魔法，那没有甲壳保护的虫腹正好暴露在众人面前。
　　“嘶啦！”精钢打造的长剑猛然一拉，顿时便在那青黑色的腹部留下一道伤口。褐黄色的体液从伤口中涌了出来。
　　“吼！”在地穴领主地大吼声中，四柄长剑和五把长矛同时攻了过来，连砍带刺，不断增加着它的伤口和痛苦。
　　“滚开！”地穴领主大喝了一声，几条虫腿连续踩踏着地面。
　　轰隆隆的响声不断地从地底的深处传来，随着这震耳欲聋的巨响，地面上既然开始出现如同水浪般诡异的起伏。
　　“地槌术？大家快躲开！”
　　陆希的提醒慢了半秒钟，这些身经百战的精锐士兵们虽然很快做出了躲闪的反应，但地面上突然窜起的笋状石槌依然将五名士兵打穿，顿时血肉横飞。
　　好巧不巧，一个士兵的身体已经被撕裂，头颅如同被抽中的足球一般飞了出去，正好撞到了陆希的脸上。
　　热乎乎的血肉模糊了陆希的半张脸，被撞得头昏眼花的他顿时感觉到一阵心悸，肠胃也危险地抽搐了一下。
　　似乎是注意到了陆希的状况，地穴领主举起大大的骨刀，狠狠地挥了下来。
　　赛希琉的傀儡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陆希的那个粘土傀儡也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危险，自动便跳出护身符，从地下站了起来。
　　一银一黄的两个人偶举着拳刃挡在了陆希前面，硬生生地用金属和黏土的身体扛住了地穴领主的斩击，沉重身体甚至都被压得下陷了好几寸深。赛希琉的银傀儡还好，陆希的粘土傀儡却已经了发挥出了远远超过它本身品质的能力，它艰难地抵挡着地穴领主越来越沉重的骨刀，身上不断出现触目惊心的裂缝。
　　“咔嚓咔嚓！”粘土傀儡身上不断传来了不妙的声音，陆希顿时从呆滞中醒悟了过来。他赫然发现，刀刃已经停在了离面门不到两寸的位置，锐利的尖端几乎已经割伤了皮肤。这短短的两寸，一口呼气就能碰触的距离，就仿佛是生死之间的界限。
　　陆希的背后顿时被汗水打湿了。
　　“贝伦卡斯特，你在发什么愣啊！”赛希琉大喊着。
　　“呼！”第二只骨刀举起，从另一个方向劈了过来。
　　这一次，挡在陆希前面的是普莉姆拉。少女举着双刀，凭着超乎常人的怪力抵住了那几乎比她身体还要高的巨刃。可少女毕竟只是血肉之躯，面对这样的冲击力，她面如金纸，一丝血痕从嘴角流了出来。
　　“莉姆？尼玛！”陆希终于从惊愕中回复了过来，他扬起手，一枚小小的石弹飞向地穴领主的头部，然后突然炸裂！
　　这是一个简单的石弹术，其实难度也就比最简单的扬尘术或照明术大那么一点。它的原理就是将一颗小石子充实魔力后射出，石子突然爆炸，借用其四散而开的碎片伤敌。
　　不过，按照奥鲁赛罗的说法：没有垃圾的魔法，只有垃圾的魔法师。魔法并不是炫耀力量，在最合适的时候使用最合适的魔法，哪怕是最简单的魔法，这才是一位优秀魔法师的战斗方式。
　　此时，地穴领主挥着两把骨刀，赫然已是中门大开，石弹在它面门前炸裂，那小小的碎石虽然甚至无法打穿它最柔软的腹部，但至少可以暂时迷住那双血红色的复眼。
　　果然，地穴领主发出了连续痛苦而凄烈的惨叫。
　　“眼睛！我的眼睛！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陆希微微叹了口气，虽说对方显得痛苦又疯狂，但他自己明白：石弹术的威力还是太小了，不可能直接将地穴领主的眼睛炸瞎，最多让它失明一会罢了。不过，这个短短的一会儿，也应该足够了。
　　“那家伙看不见了，弟兄们，趁这个机会干掉它！”卡罗尔最先喊了起来。他将法杖高高地举过头顶，一个如同车轮那么大的火球不断地酝酿成形，如同一个微型的太阳。
　　卓尔精灵少女宛若轻捷的灵猿般腾挪闪跃，不断闪过地穴领主胡乱挥舞的骨刀，轻盈地翻上了它的背部。她双手握着细剑，用尽全身力量向敌人胸部和腹部的结点刺去。
　　显然，伊罗薇尔的佩剑也不是凡品，竟然洞穿了连弩弹的冲击都无法奏效的甲壳，半个剑身都插了进去。
　　地穴领主不断地扭动着身躯，疯狂地挥舞着骨刀和虫肢，与此同时，卡罗尔聚集的火球和赛希琉召唤的钢铁巨拳分别劈到了它的头上，让这强大的地底魔物几乎陷入昏厥的状态。它再次立起了上半身，奋力地用脚践踏着地面，肆无忌惮地倾泻着体内的魔力，仿佛无法枯竭似的。
　　地震，地刺，穴流，火焰和雷电等魔法现象毫无间断地出现，飞扬跋扈地肆虐着。
　　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在这样疯狂的无差别攻击下，众人一时之间竟然只能艰难地招架着，拿敌人毫无办法。一不小心，又有几个士兵被地穴领主的魔法卷了进去，刹那间便尸骨无存。
　　“轰隆！”一道粗壮如同树干般的雷电光束如同巨大的棍棒般扫了过来。陆希在脚底下放了一个风轮术，身体跃到空中躲开了这凶狠的攻击，但他的粘土傀儡可就没有这样的好运了。本来就已经接近报废的傀儡被雷电扫中，顿时粉身碎骨。
　　“顶你个肺的死虫子！”陆希肉疼地几乎咬碎了一口的糯米牙。
　　这粘土傀儡虽然算不得什么好东西，但也算是他走上法师之路以后的第一个构装人偶了。每个人对自己的第一次都是印象深刻的。
　　如果换成平时，陆希一定会让大家退后，等待敌人魔法耗尽再给它致命一击。可是，现在伊罗薇尔还握着剑，紧趴在那大虫子的背上，谁知道会不会被地穴领主那疯狂的举动给害死。
　　“无论如何要先把薇尔抢下来。”陆希说。此时他也来不及感伤死去的战士和自己的人偶了，毕竟活的人才最重要。
　　“可是，该怎么办？”
　　“我去！”卡罗尔说。
　　“得了吧。你只是个四体不勤的魔法师，哪有这本事？我可不想再多一个累赘。”陆希白了他一眼。
　　“要不，让我的阿布去……”
　　“傀儡怎么可能做出那么高难度的动作！？”
　　“可是……”
　　陆希还想说什么，普莉姆拉却已经率先行动了。她甩出左手的短刀，让长长的锁链缠住了那不断挥舞的骨刀。在地穴领主因为疼痛立起前胸的时候，普莉姆拉借势前冲了几步，靠着助跑和锁链的摆动，入钟摆一般荡到了半空中。
　　少女在空中拽着锁链用力一拉，又一次改变了身体舞动的轨迹，乘机避开了火焰和雷电的攻击。她松开锁链，半空中舞了一个漂亮得能让奥运体操冠军们羞愤欲死的前空翻，轻盈地落到了地穴领主的背上。
　　她揽住了伊罗薇尔的腰间，迫使精灵少女放开了紧握的细剑，然后又做出了刚才同样的举动，一个飞荡再次窜了回来，又以云淡风轻，潇洒得不带走一片灰尘的姿态，稳健地落在了陆希身旁。
　　这，活脱脱一个女版泰山嘛。不过，不管怎么说，陆希却不得不承认：莉普虽然是个女孩子，但刚才那几下，实在是帅呆了……
　　“好，现在一切顺利！等那个家伙魔力耗尽，我们就准备做蜘蛛干吧。”陆希笑着说。
　　可惜，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地穴领主感受到背上的人离开以后，顿时便恢复了几分理智。它停止乱放魔法，摆动着长长的触角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空气，很快便捕捉到了坑道的方向。于是，它转过身，以绝不脱泥带水的姿态，以比来时更加快的动作，迅速地冲向了那条黑漆漆的洞口。
　　“轰隆隆！”随着一连串撞击声，地穴领主那巨大的虫体很快便消失在了坑道的尽头，没有带走一片云彩。
　　陆希等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却又无可奈何。以地穴领主的本事，如果真想要逃走，自己这点人还真就拿它没办法。
　　“我们这几个菜鸟，居然能够赶走黄金三阶的魔物？这……应该大声庆贺吗？”陆希在难看的脸色上挤出一个更难看的笑容，心中却无论如何欢喜不起来。
　　他听到了身后密集的脚步声。回头看去，却是足足一个百人队以上的士兵从山道那头赶了过来，隐约还看见几个背着巨弩的巨人大汉——估计是联邦内部有巨人血统的少数民族。
　　原来是援军吓跑了敌人，看起来，这个地穴领主趋利避害的直觉，却比自己要灵敏多了。
　　“说起来，也是第二次和它见面了，这个世界还真小啊！”一想到这里，陆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看见这样一个场景：那队武装士兵们，除了躺在一边的两个重伤员，另外的人正在队长库拉索的带领下，带着凝重和悲痛的表情，小心地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将战死战士的血肉和尸骸找出来，尽量将其还原。
　　现在，周围的气氛已经从战斗的紧张中回复了过来，少年和少女们这才意识到：就在刚才，十条生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在自己面前化作了血肉，死无全尸。
　　后知后觉的恐惧和颤栗如同毒药般侵蚀着放松下来的灵魂，一股难以忍受的虚弱和恶心支配着众人的身心。卡罗尔和赛希琉尔对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同时发出了痛苦的干呕；伊萝微尔倒没有这么失态，脸色却是毫无血色的惨白，只有普莉姆拉依然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但肩膀微微地颤动，看起来她的内心却并不那么平静。
　　手中唯一有过人命的陆希看了看这几个少年少女，沉沉地叹息了一口。
　　也许，到了今天，这几个孩子才真正从学生的角色过渡到了军人。
　　“可如果这就是成长的代价，也未免太惨重了吧。”陆希看着眼前这化成碎片，完全不可能修复的粘土零件，低声地自言自语。


第四十一章 伊罗薇尔的仇恨
　　去的时候是二十五人，活下来的却只有一半，在返回约伯一号路上，所有人都非常沉默。只有当那个小小的浮空要塞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时，众人的脸上才显露了一丝轻松。
　　战死者的遗体已经被士兵们带了回来，自然会有专人为他们准备军中的葬礼，并且会在不久后将阵亡通知书和遗体送到家人手中。
　　“尘归尘，土归土。既然走上了这条路，那总是要有这个觉悟的。其实，他们还是幸运的，至少我们还有余力将他们带回来。可如果换成是在战斗激烈的时候，甚至还来不及掩埋尸体，最多只能带走死者的铭牌。”
　　库拉索军士长倒还以一种豁达的态度安慰着大家。他一直将一具装遗体的盒子小心地背在身后，特意表现出来了开朗和乐观，却难以掩饰其眼中浓浓的压抑和悲痛。
　　陆希十年前就见过无数死人了，但当他望着军士长的眼神时，却依然觉得自己的心里翻腾着一股复杂的情绪，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回到了约伯，士兵们各自归位。库拉索则和几名士兵护送着战友的遗体，没做停歇地前往司令部。至于魔法师加扈从的五人组，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找一个地方先好好吃一顿，再好好地睡一大觉。
　　不过，刚刚下了蝠兽，便有人带着命令来了。
　　络伦斯少校想要见陆希，现在。
　　几位同伴以毫无诚意的同情目光看着他，陆希顿时觉得一阵火大，但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跟着来人走了。
　　第二次进入少校的办公室，仍然是简单的陈设，唯一不同的是。墙上的那副约伯山脉地图不知何时花上了密密麻麻的军事符号，甚至还有好几次代表战斗发生的叉形符号。
　　于是，陆希也不由得多看了这副地图一眼。
　　“怎么样？是不是有一种紧迫感？”少校眯着眼睛，微笑地问道。
　　“从这上面来看，好像我们不是约伯山唯一遇到敌人的联邦军队嘛。”
　　“你说的没错，自从你们走了以后。纳摩亚山的翼人们不知道吃了那门子的药，突然对联邦在这一线的哨岗和兵站发动了反击。这一个星期下来，仅仅是在我的管辖之下，光是百人以上的遭遇战就发生了二十几次。”
　　“嗯，那还真是热闹啊。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毕竟你们遇到的可是一个地穴领主啊。我自然得和当事人交流一下才好。”
　　陆希眯着眼睛看着对方，咬牙切齿地撇着嘴巴：“交流？这可真是太好了。我还真想问问：为什么挖个矿会挖到一个地穴领主的洞穴里。如果不是我们还有几分运气，现在您等来的就是队伍全灭的消息了。”
　　“没有摸清楚情报就冒然派兵，这的确是我的责任。”络伦斯表达出了必要的歉意，“不过，作为军人，战死沙场也是随时迎候的宿命。这点觉悟，你们不是早就应该有了吗？”
　　“那可真是抱歉呢。我们可不是军人，马革裹尸还的浪漫和荣誉感还理解不了。说白了，之所以来到这里，并甘愿服从您的命令，也只不过是为了那个魔法师资格考试的合格成绩罢了。”
　　“嘿，你们这群魔法师老爷，”络伦斯少校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露出了一丝鄙夷，“果然只能在大学的研究院和首都的办公室里耍耍嘴皮子了。要靠你们来保卫国家，可真指望不上。”
　　“如果对魔法师这个职业有什么偏见的话，您尽管可以在报纸上开份专栏开骂。从大贤者拉克西丝骂到建国之父维尔斯特都不会有人管，言论自由嘛。为难我这个魔法学徒很有趣吗？原来联邦军官的荣誉和威严也就是这么廉价而已。”
　　“……算了算了，我找你来不是来和你耍嘴皮子的。”少校识相地表示了退让，然后又说道，“只是想确认一下你们和地穴领主战斗的细节而已。我们现在可以进入正题了吗？”
　　“我尽量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长官。”陆希面无表情地说道。
　　“很好。”络伦斯少校并没有在意对方生硬的态度，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卷好的地图，铺在了桌子上。
　　“这就是秘银矿的坑道和地质分布图。你可以告诉我：你们第一次和那个地穴领主相遇，是在什么地方？”
　　陆希仔细地看着这张详细而清晰的坑道图，沉吟了几分钟，拿起红笔，认真地在一个比较宽阔的岩洞上标了一个符号。
　　“十七号洞吗？”少校将笔放在符号上，然后轻轻地划到坑道的入口处。“离坑口的直线距离也不过就是百多米的样子。真没想到，一头地穴领主，竟然就在离联邦边境这么近的地方安家……”
　　络伦斯抬起头看着陆希，表情显得有些复杂。他微微沉吟了一下，这才缓缓地开口：“不管怎么说，这一次任务辛苦你们了。按照联邦的军功制度，击退A级魔物，成功解决闹鬼事件，并且带回了重要的情报。几项功劳加在一起，你和你的两位队友，每人将获得一枚银质陨星勋章和五百卡兰的奖金。一个刚刚入伍不到一个月的菜鸟就获得勋章，这在联邦历史上可是寥寥无几的，恭喜你们了。”
　　陆希并没有露出高兴的神色。
　　“和我们一起行动的那队士兵呢？他们可以得到什么？”
　　“他们只是你们的辅助，得到的勋功和奖励自然也是不一样的。当然，战死者的家属自然会得到合理的抚恤金和联邦政府的特殊照顾。不过，这和你们就没什么关系了。”
　　“那么，你们的赏金和奖章将在军训结束时，在司令部集合的时候发给你们。现在你可以退下了。”
　　陆希深深地看了一眼回到办公桌后的少校，立定行了一个军礼，转身离去。
　　在他离开办公室之前，他突然又听到了络伦斯少校特意的声音：“那个和你们一起行动的库拉索军士长……战死的士兵中有一个正是他的弟弟！”
　　陆希顿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然后大踏步地，用一种近乎于慌乱的脚步走出了少校的办公室。
　　陆希是在餐厅和四位同伴会合的。
　　他们坐在一张长条形的餐桌前，每人的面前都摆了一个餐盘，放满了土豆浓汤、烤肠、肉饼和面包等食物；但却没有人动口，只是呆呆地坐着，如同四具毫无生命力的人偶。
　　陆希在餐桌前坐了下来，这才终于让大家稍微回了回神。
　　“怎么样？那家伙找你有什么事？”卡罗尔艰难地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问道。
　　“就问了问那头地穴领主的细节问题。另外，还给我们记了功，一人一枚银质陨星勋章，五百银币的奖金。有这么个一个经历，我想：不用担心考试会通不过了吧？呵呵……”陆希用力挤出了一点笑意，但那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又是一阵沉默的低气压盘旋在大家的头上。
　　“……怎么都无法接受呢。”赛希琉突然摇了摇头，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和怒气，“明明就有那么多人在我们面前被杀死，可我们却什么也做不到，最后还让那头地穴领主逃了。结果却说要给我们勋章，这，叫人怎么接受？”
　　“听起来就像是小孩子打架打输了跑回家，大人为了安慰送上一块糖果似的！上面的人把我们当成什么啊？！”卡罗尔的声音慢慢地高了起来。
　　伊罗薇尔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普莉姆拉，并没有说话。
　　陆希为难地看着这几个自尊心被伤害，开始犯中二病的队友，无奈地挠了挠头，道：“我理解你们的心情。说白了不就是因为，明明一败涂地颜面扫地，现在却成了功劳，觉得自己作为魔法师的荣誉和骄傲被伤害了嘛。”
　　“这难道还不是什么大事吗？魔法师的荣誉和骄傲难道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赛希琉气势汹汹地质问道。
　　陆希冷笑道：“你们都知道，我并没有像你们一样，是从最基础的教育一步步上来的。魔法师这个团体的价值观，说实话，我还真没怎么理解。不过再怎么说，死者为大，哪怕是为那些战死的士兵们的尊严和价值，这个功，我们还真就必须去领。”
　　“你这简直就是强词夺理！这和那些战死士兵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如果我们不去领奖，那就是说明：我们所做的事情没有任何功劳，自然也就没有任何意义。如此一来，为了这次任务而死去的人，和白白送死又有什么区别？军人不怕死，但是军人最怕的就是死得毫无尊严，毫无意义！如果你要觉得自己这个功自己不配，那就好好磨练自己，下次再遇到那头大蜘蛛，就给我把它变成蜘蛛干！别像个中二病小孩子似的在这里纠结来郁闷去！你听明白了没有？！”
　　也许是第一次听到陆希使用了这样严厉和愤怒的语气。赛希琉不由得愣住了，她似乎很想反驳什么，但在对方突然表现出来的凶神恶煞和严肃威压面前，中央魔法学院的前任学生会长终于低下了头，低声的嘟囔着：“我明白就是了嘛，干吗这么凶……”
　　“卡罗尔，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老大，我完全照您的吩咐去做。”卡罗尔赶紧回答。
　　“好，现在大家吃饭吧。哪怕是天塌下来了，饭也是必须要吃的。”陆希口气这才缓和了一下。
　　此时，大家只觉得那股无形的威压突然之间消失得一干二净，都不由得送了口气。
　　“……其实，我们也想好好吃一顿。只是，想起被杀死的那些士兵的死相，又实在是没有食欲。”伊罗薇尔苦笑地说。
　　陆希微微一愣，他看着面前餐盘烤得半生不熟，似乎还有些血丝的肉块，突然之间便联想到了那血肉横飞的杀戮场，顿时便感觉到了一阵明显的反胃。
　　“姑娘，你真不应该提醒我的。”陆希看着面前的食物苦笑着。明明觉得很饿，但却实在无法动口。
　　普莉姆拉看了看纠结中的大家，突然拿起刀叉，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莉姆？”
　　“……必须要吃，不然身体会受不了的。”
　　“可是……”
　　“……陆希也快吃吧。”
　　你以为我不想吃啊？
　　“恩，普莉姆拉小姐说得很对。我妈妈也说过：即便不想吃，也必须要吃，否则就无法生存。这些好歹还是熟食，总比当初在地下要好得多！”卓尔少女也说道。她拿起刀叉，切了一块带血的牛肉，咬了咬牙，闭上眼睛狠狠地放进了嘴里。
　　两位扈从都开始动手，魔法师们面面相觑，也不得不加入了进去。
　　军中的食品的味道其实很一般，但也不至于到不能下咽的地步，但不知道为什么，吃饭中陆希总能想起那惨烈的场景。于是，为了不因为一顿饭就被搞出胃溃疡，陆希只得开始寻找聊天的话题以转移注意力。
　　“薇尔，你刚才说：你在地下住过。也就是说，你也是移民吧？”
　　“是的，我是在一百零七岁的时候移民到联邦的，当时还是个小孩子。现在算算，也已经过了快两百年了。”
　　呃，虽说明知道精灵的寿命和时间观念完全是人类无法理解的，但听着这么一个妙龄少女以百为单位叙述着自己的年龄，总觉得甚是诡异。
　　“地下世界是什么样的？”
　　伊罗薇尔不由地滞住了，她沉默了一会，思绪似乎已经陷入了无尽的回忆之中。
　　“常年见不到阳光，只能靠着发光的苔藓和火种来勉强照明。空气中永远只能感觉到潮湿，抬眼看去，没有无尽的蓝天和白云，只有幽暗的压抑和冷清……那里土地贫瘠，水源也非常稀少。即使是一点点生存所需的食物和饮水，也需要拿命去拼！”
　　少女的话让大家都不由得陷入短暂的沉默。他们从小就在阳光和蓝天之下长大，虽说现实社会也有很多不平和压迫，但却也很难想象地下世界那独特而残酷的生活方式。
　　“本来，卓尔精灵的各大部族为了生存空间就已经争斗不休了，现在又有了魔王穆伦斯和它那群虫子虫孙！生活便更加艰难了。所以妈妈才决定带着我们几个姐妹离开地下世界。听说天空中的国家愿意接纳任何民族的移民，我们这才来到这里加入了联邦。妈妈虽说已经去世了，但姐妹们都已长大，能够自己照顾自己，生活过得还是不错的。后来我又认识了少爷，他给的工资很高，呵呵，其实，我也应该满足了……”
　　卡罗尔不由得挠了挠头，咧开了嘴。
　　“但是，我绝对不会忘记那群地穴领主，那些应该堕入深渊永世不得超生的恶魔们！”突然之间，少女的话锋一转，咬牙切齿地说道，她语气中露骨的仇恨和诅咒让几人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我不会忘记：爸爸就是被它们杀害的！妈妈也被它们打成重伤，不然不会这么早就去世！我绝对不会忘记：穆伦斯和它手下那群地穴领主，就是我们卓尔精灵万世的大敌！这个仇恨，除非一方彻底灭亡，否则永远也不会消失！”
　　“那把被地穴领主带走的剑，是妈妈留给我的遗物。下一次遇到它，我不但要把剑拿回来，还要要它的命！”


第四十二章 这就是战场
　　伊罗薇尔毫不掩饰的愤怒和仇恨让大家都不由得有些悚然，眼看着话题又渐渐进入了沉重的氛围中，陆希干笑了两下，赶紧转移了话题。
　　“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算是立下了点功劳，就凭这那枚勋章，考试合格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拿到魔法师正式资格后，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既然是你提的问题，那该由你先说吧？”赛希琉歪头沉吟了一下，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嗯，我吗？我的朋友和长辈都劝我从政，先从一般的政府公务员做起……不过，现在的联邦政坛其实很不讨人喜欢，老师那里的研究也需要帮手。到底要怎么样，我现在还没拿定主意呢。”
　　“这么优柔寡断？可真不像你。”赛希琉有些意外地看了陆希一眼，并没有特意掩饰目光中的嘲笑，“至于我嘛……嗯，等拿到魔法师资格后，我打算向外务部递交意向书，争取去那里任职。”
　　“外务部？你想当外交官？”当外交官，就凭你这只一本正经的傲娇优等生？喂喂，联邦的外务机构的选材标准到底是什么？难道就不怕外交人员的吹毛求疵而引发国际问题？
　　“其实，我小时候的理想是周游世界，当一个游记作家。用自己的笔去记录时间的流逝，世间万物的潮起潮落，去感受自然和社会的息息相存。”赛希琉用手托着下巴，缓缓地说道。向来是一副冷硬而刻板的表情这个时候竟然松弛了下来，竟然有了几分少女幻想似的可爱和温暖，她的目光也一改平日的犀利，反而带有几分迷醉和神往。
　　赛希琉如此少女的表情吓得大家差点下巴都掉在地上。真是没有想到，完美的优等生赛希琉·摩尔小姐，竟然也有这么粉红，这么梦幻的理想。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啊，难道我就不能有自己的理想吗？”
　　“没有没有，只是我一直以为：你应该是想当一个警察或者法官呢……”卡罗尔好不容易才在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仿佛便秘一样。
　　“你这是什么意思？”赛希琉脸立刻一板，又恢复了优等生的做派。
　　“嗯，没什么意思，反正我就是这么觉得。”卡罗尔将头一昂，完全一副非主流问题儿童的桀骜嘴脸。
　　“……算了，懒得跟你计较。”赛希琉撇了撇嘴，继续说道，“我和你们这些富家高门不一样，家里供我读书已经竭尽全力了，所以我必须要考虑现实的问题。外交人员的薪水很高，而且还有不少出国的机会，我为什么不能这么选择呢？”
　　“这个，听说外务部的门槛也很高呢，要进去应该很难吧？”
　　“再怎么也不至于比在中央魔法学院当学生会主席还困难吧？”
　　“嗯，说的也是。那么，先祝你成功吧。”陆希举起了杯子，里面没有酒，只有白水，但应该也聊胜于无吧。
　　赛希琉却没有举杯，她目光显得有些闪烁，过了好一会，这才说道：“你知道吗？贝伦卡斯特，最早的时候，其实我是挺讨厌你的。”
　　“这我看得出来。另外，叫我陆希就好了。”
　　“好吧，陆希。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
　　“呵呵，我又不是金币，总不能奢求所有人都喜欢自己吧？不过如果你愿意告诉我，那我就洗耳恭听，看看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
　　少女犹豫了一下，这才慢慢开口。语气顿时便显得有些凝重和幽怨：“你们都是高门大阀的权贵子弟，大概很难理解吧？对于我们这些平民的学生，唯一能够改变自己命运的，只有耗尽家财完成学校的教育，然后准备考试。自己的前途，未来的命运，家人的生活，全部都仅凭着这次考试的成绩！进入学校，贵族和富人出生的同学们看不起我们这些平民出生的人，那我就只有加倍努力；因为我明白：只要在考试中考得好，只要我的名次比他们高，那就能够代表我比他们强！我就可以获得别人的尊重，我就可以改变自己和家人的命运！所以说，这次的考试，是我一生最重要的时刻，是能否扭转人生轨迹的命运结点。不只是我，和我一样的平民学生也都是这样。”
　　“嗯，这我能理解。恭喜你了，这个命运的结点，你把握住了！”陆希想起了另外一个世界中的考试，不由得有了一丝共鸣，对这位自强不息的姑娘顿时多了几分好感，但依然问道：“可是，这和你讨厌我有什么关系？”
　　“你还记得：当你最后一门考试，第一个交卷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吗？”
　　“嗯……”陆希努力地在大脑皮层的沟壑中搜刮着记忆，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记不得了。”
　　“记不得了？”赛希琉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八度，“你说：反正你也不准备拿第一，通过了就行！”
　　“哦，原来我是这么说的。怎么，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这家伙！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番话，考了第一的我岂不是就像个小丑！还有你那吊儿郎当的态度。这么神圣的资格考试，你到底把它当成什么啊？那些天天努力刻苦的读书练习，只是为了这次考试的平民学生们，他们的努力又变成了什么啊！”
　　啊拉？原来是这个原因啊……呃，圣宠叮当在上，我冤不冤啊！
　　陆希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用一种“我比窦娥还冤”的幽怨眼神看着赛希琉，道：“这个……我只能说：每个人都有对待自己人生的方式。这次考试，无论取得什么样的成绩，所引发的后果当然也完全由我来自己承担。所以，我该怎么对待，采用什么样的态度，不都是我的自由吗？如果因为这样的原因让你觉得受到了伤害，我只能表示遗憾，但要我道歉可是不可能的！哎呀，莉姆，你又打我做什么？”
　　普莉姆拉面无表情地收起了手刀，过了半天才慢吞吞地说：“……赛希琉是女孩子。”
　　“对啊，陆希大人，有风度的男孩子是不能和女孩子这么斤斤计较的哦。”伊罗薇尔也笑眯眯地说。
　　“诶，为什么啊？明明是这个女人无理取闹嘛。”卡罗尔不平地说。
　　“少爷，男孩子是必须要豁达大方的，你~~明~~白~~吗？”
　　“呃，我明白，我明白。”卡罗尔瞬间便转换了立场，叛变叛得迅捷无比。
　　“嗯，你们说得也对啊。”陆希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着赛希琉，一本正经地说道：“赛希琉·摩尔小姐，对于我不谨慎的言论和态度，对您造成的伤害，我对此深表歉意，请您一定要接受我的道歉。”
　　“你这算是什么意思，施舍我吗？”赛希琉满面通红，大声地道。
　　“可是你的态度，不就是这个意思吗？”陆希无可奈何地道：“跟你说理你们要我讲风度，跟你道歉你又嫌没诚意，到底要我怎么样啊？姐姐，你给我条活路吧。”
　　“你！……哼，你说的对，你本来也就没有什么错，自然也不需要道歉。但就像你说的，讨厌什么人也是我的自由。”
　　陆希不由得笑了起来：“那么，你现在还讨厌我吗？”
　　“唔……”仿佛是嘴里突然被塞了块泥巴，赛希琉的后半句话就这样被生生地堵在了嘴里；她脸上的红晕显得更加的明显了。
　　过了良久，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脸色也总算恢复了寻常的眼色。她坐直了身体，正襟危坐地说道：“我讨厌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贵族纨绔，也讨厌自以为是的人。不过，虽说你又是贵族，也很容易得意忘形，但其实，也不是一个很讨厌的家伙。如果你在学校的话，学生会主席的位置恐怕也轮不到我。真奇怪，你和我们都是同年的，为什么没有去学校呢？”
　　“谁知道呢，也许是因为我们全家都跟学校犯冲吧。”陆希笑着回答，然后对卡罗尔说，“那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我？其实还真没想好。最开始去学校，其实只是和家里人赌气而已。”
　　“赌气？”
　　“嗯，我们家里是做买卖的生意人。可是我从小就对生意什么的不感兴趣，于是天天都要被老爹骂，被大哥说。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了，就偷偷从家里跑出来了，报名参加了中央魔法学院的入学试。学费都是我平时攒的零花钱，再加上老妈偷偷给了我点，老爹和大哥当然也没发现。等到我正式入了学，他们要反对也来不及了。”
　　“哦？这么说，你的父兄其实是反对你当魔法师的？”
　　“老爹说，如果只是单纯的魔法师他当然不会反对。可在现在的联邦，一旦成为了魔法师就必然会和政治扯上关系。那可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如果我陷进去，以我的性格，迟早会被人连皮带骨头生吞活剥。”
　　“呃，从某种角度来说，你父亲还真是个智者。”
　　“也许是吧。不过我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也就只好这么走下去了。反正，真遇到问题趟平了过就是，有什么大不了的。”
　　“呃，从这层角度来说，你也真是个了不起的家伙。”
　　“那可不行哦，少爷，我是您的扈从，”伊罗薇尔却笑着说，“所有的工资都要靠您的收入来维持。您不好好确认将来的方向，我可是会很困扰的。”
　　“呜……”卡罗尔翻着白眼说不出话来。
　　“哈哈……呃，莉姆，你这是干什么？”陆希刚笑了两下，却发现普莉姆拉也抬起头，绿宝石色的瞳孔中射出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光芒，正直定定地盯着自己的脸，顿时让自己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那还用说吗？”赛希琉不屑地笑道，“莉姆也是你的扈从。如果你也不好好想好将来做些什么，她也是会很担心的。”
　　“呃，莉姆啊，我可不记得我们的关系是要用金钱这么庸俗的东西来维系的。”
　　“……乔克、玛丽还有大家，如果要上学，是需要很多钱的。”
　　“呃……”
　　“陆希说过：你对金钱的怨念是比宏观宇宙的恒星结构还要稳定。所以，钱不是庸俗的东西……”
　　“……唔，绝望了，我对这个被天然呆无口怪力娘吐槽的世界完全绝望了！”
　　这个时候，陆希还没有想到，能够和同龄的朋友这么轻松的展望人生和未来的机会，也就是这么最后的一次了。
　　时间已经进入了夜晚，太阳早已经落山，月亮被薄薄的云雾笼罩着，银色的华光却显得无比地朦胧。
　　一名年轻的士兵站在约伯一号的岗楼上。他穿着皮甲，腰间挂着长剑，在岗楼边上，还摆放着一个上好箭的十字弩。
　　此时，整个约伯一号绝大多数的士兵都已经进入了休眠，但站岗士兵的眼神却依旧明亮，耳朵仍然敏锐。作为一个哨兵，他的视力和听力往往都是极好的，一旦感觉到什么风吹草动，他能够立即敲响岗楼上的大钟，整个约伯的士兵们都能立即从睡梦中醒来，投入战斗。
　　年轻的士兵警惕地扫视着朦胧月光下的无尽夜色。即便他视力出众，但也实在无法在这样的能见度下看得更远。
　　他叹了口气，回过了头，然后便听见一个微弱地扑腾声。
　　那声音恐怕不会比小鸡扑腾翅膀的声音更大，但却足够引起士兵的警觉。他长剑已经出鞘，回过了头，大声地喝道：“谁！”
　　也就这瞬间，一支羽箭从另外一个方向，自幽暗如深渊的夜空后无声无息地飞来，如同捕猎的毒蛇般咬中了士兵的咽喉。
　　“敌袭！”咽喉处的剧痛和越来越明显地虚弱感让士兵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他却无法发出声音。
　　“碰！”一个落地的声音传到了士兵耳中。这应该是敌人已经登上了塔楼，可是，士兵并没有理会，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爬了起来，猛地拉到了警钟的绳索。
　　“叮叮叮！”钟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敌袭！”约伯一号的营房中出传来了越来越多的沸腾声和脚步声，不断有灯火在点亮，也不断有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出现在走廊上。
　　“最终还是没有失职啊……”士兵躺在地上，感受着生命随着鲜血地淌出而缓缓的消散，这是他在脑海中的最后一个念头。他没有听到自己面前敌人恼羞成怒的吼叫，自然也没有感觉到一股如同死亡和地狱般阴暗而恐怖的压迫感。
　　越来越多的黑旗翼人在约伯一号中降落，其中还伴随着一个骑在巨大龙形生物上的黑袍人。
　　“大师，袭击开始，请您下令吧。”一名黑旗翼人毕恭毕敬地对黑袍人请示道。
　　“桀桀桀桀，为了给我那个老朋友出一口恶气。那就血洗这里吧。记住，一个也不留！”


第四十三章 口袋中的战争
　　陆希打了个呵欠，从深沉的睡梦中渐渐恢复了一丝意识，但脑子却依然昏昏沉沉，只能感觉到自己依旧置身于黑暗之中。
　　他真的感觉很疲倦，和地穴领主的战斗，和洛伦斯少校的谈话，再和朋友们一起展望未来，这一切的活动已经超出了宅男所应有的精力。否则，凭着奥鲁赛罗这么久的训练，他的体能和精神力都已经远远超过了常人，怎么也不至于睡得那么沉，偶然惊醒也不至于有如此不适的感觉。
　　“陆希，别睡了，快起来……”一个声音在耳朵边响着。
　　“别闹，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陆希一边嘟囔着，一边伸手按住了发声人的脖子，往自己胸前搂了一搂，准备把这个声音按下去。
　　“哎呀，疼……”突然之间，陆希再次感觉到了头上传来的疼痛，顿时恢复了几分精神。他从床上直起了身子，便看见普莉姆拉已经全副武装的站在旁边，正面无表情地收起了手刀，只是雪白的肌肤上多少却带着一丝羞怯的神色，绿宝石瞳孔中蕴着一层关切和焦急。
　　“莉姆？发生什么事了？”
　　“敌袭！”
　　听到这两个字，困倦感顿时不翼而飞，陆希这时已经渐渐听到了房间外传来的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和火焰燃烧声。他从床上跳起来，顺手便拿起了蒂法里奥送他的那副秘银锁甲。
　　套上甲胄，再迅速披上了法袍，普莉姆拉已经体贴地将法杖和帕恩之剑递了过来。
　　陆希感激地点了点头，接过武器然后率先冲出了大门。他刚刚冲出了过道，住在隔壁房间的卡罗尔也打开了房门，打着呵欠衣衫不整地走了出来。
　　“搞什么啊！大晚上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呃，老大，你拿法杖对着我干什么？”
　　“嗖！”一枚奥术飞弹从陆希的法杖中射出，擦着卡罗尔的耳朵扑向了他身后，然后便传来了一声惨叫。
　　卡罗尔带着惊愕的表情回过头，便看见一个握着砍刀的翼人捂着胸口涌出的鲜血倒了下去。
　　“少爷，是敌袭啊，快拿好你的武器！”伊罗薇尔披着自己的鳞甲从卡罗尔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她腰间已经换成了一把弯刀和一把短剑，手里捧着主人的短剑和法杖。卓尔精灵少女虽然全副武装，仿佛随时都可以踏入战场，但她那深咖啡色的脸蛋上还带着明显未褪的潮红和兴奋，傻子都能看出来他们刚才在干什么。
　　哦，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啊。
　　陆希不由得酸溜溜地咋了咋嘴巴，瞟了身后面无表情的普莉姆拉一眼，却引来了伊罗薇尔的一阵咯咯的娇笑。
　　“算了，我早就知道：卓尔精灵在那个方面，一直都是很放得开的。至于三无娘嘛……”陆希不由得泪流满面。
　　这个时候，赛希琉从过道另外一个方向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她的傀儡正大步地紧跟在其身后。
　　“你们几个家伙，总算是醒了！真是靠不住的男人。”赛希琉刚刚走近，便直接给了一个大大的卫生眼。
　　两位大男人脸色都有点挂不住。的确，遇到危险，女孩们都先警觉了，而本应该保护女孩的男人却一个呼呼大睡，一个正在做爱做的事情，实在有点丢人。
　　尴尬地咳嗽了一下，陆希赶紧问道：“赛希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莉姆说是敌袭……这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呗。”赛希琉冷冷地说，她指了指那个被陆希干掉的翼人，“大批的黑旗翼人已经攻进来了，现在城堡里到处都是这些家伙。另外，我还看到了好几个骷髅兵，应该还有亡灵巫师在。”
　　几个人脸色都是一变。如果只是一群盗匪一般的黑旗翼人的话，在场的人自认都可以应付，再加上城堡内的两百多人的精锐驻军，只要来袭的敌人数量不到四位数，哪怕无法击败敌人，但坚持到援军赶来确是没问题的。可如果敌人中多了一个亡灵巫师的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相传，还是在启明战争之前，当时的魔法师还是皇权贵胄的附庸，无法凌驾于国家政治之上，但凭借其广博的知识和强大的法力，仍然拥有极高的特权和地位。为了魔法师这个特殊群体内部情报和知识得到更广泛的交流，也为了增加群体的团结和向心力，在几位大魔导师的倡导下，魔法师联合工会成立，这便是学识联盟的前身。
　　学识联盟逐渐由单纯的魔法师自治会转变为政治团体和统治者阶级，这已经是后话了。
　　就在大一统的奥克兰炎龙皇朝灭亡后，大陆进入长时间的战乱期，当时的魔法师联合会，发生了历史上最惨痛的分裂。
　　联合会内部的一部分魔法师，为了研究更强大的奥法力量，为了得到传说中的永生，甚至为了将自己封神，开始利用人的身体进行魔法实验。他们购买死尸，挖坟掘墓，最后演变成了直接使用活人。当然，因为古代皇朝灭亡，失去了皇权和国家机关的强力压制，自然有人愿意铤而走险。
　　最后的研究成果自然是有的，那便是现在臭名昭著的亡灵魔法。
　　不管怎么说，利用人体进行魔法实验终究颠覆了人们普遍的道德底限。魔法师行会爆发了一场内战，支持研究亡灵魔法的那一派法师战败，逃出了奥克兰本土。胜利的人则控制了行会和话语权，并将亡灵魔法定名为禁法，也将亡灵巫师们列进了必杀名单。
　　当时，亡灵巫师们的领袖名叫卡赞·博尔多加，也是曾经的魔法行会六人最高评议会的成员之一。但是，现在人们所记住的却只有一个名号——亡灵领袖，骸骨君王，六魔神之一的瘟疫之王卡赞。
　　隐居起来的卡赞将亡灵魔法研究至大成，然后利用新的力量把自己变成了不老不死的存在。从此，大陆上多了一个新的名词——巫妖。
　　启明战争之后，亡灵军团们惨败，被黎明骑士帕恩爆了老菊花的卡赞率领着自己的追随者们逃到了赫拉斯半岛。借用秘宝黑暗天幕将整个半岛笼罩在瘟疫、毒气和迷雾之中，并在这其中建立了新的亡灵国度，一步步重新积蓄着力量。
　　可以说，学识联盟建立的娜蒂亚联邦，和亡灵巫师们建立的亡灵之国，那就是天生不死不休的仇敌。
　　如果说，来袭的敌人真有亡灵巫师在的话，就是经验丰富，身经百战的魔法师也要掂量掂量，何况在场几个区区的魔法学徒。如果对方是亡灵巫师最高等的存在——巫妖的话，嗯，大家也就不用费力量反抗，都可以洗洗睡了。等一觉睡醒，陆希也可以见到天国的母上大人了。
　　于是乎，赛希琉带来的敌情引发的低气压便这样在众人的头顶笼罩开来，大家的心情都慢慢地沉了下去。
　　过了一会，陆希突然撇了撇嘴：“亡灵巫师又怎么样？总不能就这么等死吧？”
　　“可是，那是亡灵巫师啊？”卡罗尔喃喃地说。
　　“亡灵巫师又怎么样？还不是两个眼睛一张嘴，未必还能把你吞了？”
　　“嗯，可是他可以把我变成骷髅或者僵尸……碰，哎呀，薇尔，你打我做什么？”
　　“不可以这么消沉哦，少爷。”伊罗薇尔笑眯眯地收起了手刀。
　　……这是跟莉姆学的吗？嗯，错觉，一定是错觉。
　　赛希琉盯着大家，闪过了一丝绝然：“亡灵巫师有多强大，我管不着。我还有有很多事情要做，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难道谁又想死在这里不成？”卡罗尔红着脸，大声地反驳道。
　　“你现在这个样子，不就是准备束手待毙吗？”
　　“呜……”卡罗尔红着脸说不出话来，过了几秒钟，他又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着，“谁说我要束手待毙了，不就是一个亡灵巫师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说得没错，”看到赛希琉似乎还准备讽上几句，陆希赶紧拍了拍手，“连地穴领主都被我们打得落荒而逃！难不成，一个小小的亡灵巫师还对付不了？”
　　这话细想起来其实没什么说服力，但卡罗尔却明显地恢复了一些胆气，他挺起了胸膛，双目炯炯有神。
　　“好，我都听你的。咱们干吧，把那个亡灵巫师弄掉，至少还能再拿一枚勋章！”
　　这次陆希却没有去理他。
　　“好，现在，我们先向约伯一号的司令室突围。如果一切都没错，络伦斯少校他们也应该在那里指挥，不管怎么说，在战场上，先找到上峰再说。”
　　“啊？不去干掉亡灵巫师了？”
　　“你不是要听我的吗？”
　　“好好好，听你的听你的。”
　　还在说话的时候，过道的那一头传来一阵“卡嚓咔嚓”的声音，几人定睛一看，只见两个骷髅兵正挥舞着片刀，颤颤巍巍地冲了过来。
　　赛希琉和卡罗尔同时一挥法杖，两道魔法箭顿时射了出去。只听见一声巨响，骷髅兵已经被炸得粉碎。
　　“走吧！”陆希一挥手，大声喝道。
　　五个人一路走，一路也不断地遇到了自己的队伍。约伯一号的驻军也不愧是出自精锐的东方军团，虽说被打了个突袭，很难找到指挥，他们很快便在基层士官们的率领下渐渐的集群，重新组织力量以便扳回局势。
　　陆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们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的敌人，可以看得出，整个城堡到处都有敌人侵入的迹象。这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纳摩亚山的黑旗翼人，但仍然包括了一定规模的骷髅兵和僵尸。这样的数量的亡灵士兵，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亡灵巫师能够驾驭的，除非是大师级的亡灵魔法高手，或者说，城堡中有不只一个亡灵巫师……
　　随便那一个原因，都足够让自己这几个小小的魔法学徒加扈从死无全尸了……只要想一想，就算是死了，自己的尸体还要被拿去做那些这样的事情，而且最后只能变成一个炮灰式的骷髅兵或者僵尸，陆希顿时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陆希他们大步地跑着，很快便接近了司令部。
　　所谓的司令部，其实也不过就是不过几十平米的小型会议室而已。反正整个城堡最大的也不过是个少校，自然也不用那么摆谱地摆一个硕大的指挥部了。
　　此时，司令部的大门已经紧紧地闭上，几名身强力壮的僵尸正在使劲地撞着门。门边各守着几个骷髅兵，卡嚓咔嚓地挪动着自己的下巴，似乎在发笑。除此之外，大约十几二十人的黑旗翼人正拿着乌七八糟的武器，穿着简陋的铠甲，偶尔还有人拿着弓弩守在了门前。
　　其中有个翼人看起来很是精悍，还难得地穿了一身锈迹斑斑的链甲，应该是这帮人的头目吧。从这个角度来看，黑旗翼人们穷，真的很穷！
　　此时，这位头目正挥舞着一把铁剑，大声叫嚣着：“络伦斯小儿，有种就出来和我一绝胜负。缩头乌龟似的躲着算什么男人！”
　　看到这样的阵势，卡罗尔赶紧一下缩到了过道的拐角处。
　　“怎么办啊？这么多人啊……”赛希琉着急地问道。
　　“怎么办？当然是这么办了。”陆希冷笑一声，探出头去，低声念了几句咒文，一挥法杖。顿时，一个篮球般大的火球便呼啸着向那个大声叫嚣着的翼人头领扑去。
　　翼人头领正喊得欢欣鼓舞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炙热的气浪。常年当悍匪的经验让他条件反射般地做出了反应，翼人头领刚向旁边让了一个身位，火球便擦着他的肩膀飞了过去，让他感觉一阵刺骨的灼热。
　　“轰！”一个倒霉的翼人匪徒被击中了。他背上不但燃起了火焰，还被火球腾起的冲击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顿时趴在了地上，眼看就不活了。
　　“敌袭！”翼人头领喊出了和自己的敌人刚才同样的话。
　　“敌人？敌袭？敌人在哪里？”在这个时候，土匪们乌合之众的问题就显现了出来。他们惊慌失措地跑来跑去，四处看着，完全没有统一的动作和队形。
　　“乌拉！德玛西亚！”陆希左手握着法杖，右手已经拔出秘银剑，很是热血地大吼道。他已经准备把从矿井那里得来的郁闷和阴霾，一股脑地发泄在这些嚣张的小怪身上了。
　　他和莉姆一个白银4阶，一个5阶；卡罗尔的实力平平，只有可怜的青铜6阶，但卓尔少女薇尔却也到达了白银2阶；再加上一个白银1阶的超级优等生赛希琉和她那个战斗力至少也在白银位的傀儡。事实上，陆希他们已经算得上一个精英的战斗小组了。
　　卡罗尔和赛希琉是在象牙塔里长大的学生娃没见过世面，当然会被敌人的人数唬住，但探查术却明白无误地告诉陆希：这群砸门的土匪骷髅僵尸中，最强的也不过就是个青铜10阶。如果这还拿不下来，陆希怕是以后也没脸在学识联盟领铁杆庄稼了。


第四十四章 反击
　　莉姆在听到陆希发出“德玛西亚”的指冲锋声时，便已经毫不犹豫地双刀在手，侵身而上。她虽然不知道“德玛西亚”是什么意思，但总觉得作为冲锋口号很是厉害，于是，便只见炽白和火洪的双刃在莉姆手中当真化作了无坚不摧的流星，仅仅一个照面便让四个骷髅粉身碎骨。
　　伊罗薇尔是一个18级的刺客和10级的暗影祭司。她行动迅捷，无声无息，可以熟练地运用的卓尔暗杀技巧和一些基础咒法。此时，她护住了普莉姆拉的侧翼，两手的弯刀和短剑出手宛如毒蛇吐信，不做任何虚招，直击敌人要害，狠辣无比。已经有两个翼人捂着喉咙冒出的血沫，痛苦无比地死去。
　　站在三角箭头中间向前冲锋开道的自然是队伍中当仁不让的坦克——银傀儡“阿布”。虽然拥有一个很挫的，类似于宠物猫名字，但构装傀儡自从被炼金法师们制造出来的那一刻，唯一的存在意义便是杀戮。它杀敌的效率或许比不上武技绝伦的莉姆和招招致命的薇儿，可死在它手中的敌人却没有一个囫囵的，对敌人的威慑性自然也是最强悍的。
　　就在第三个敌人的脑袋被阿布一拳砸到了脖子里，除了没有思考能力的骷髅和僵尸，已经没有人还敢靠近它三米范围之内了。
　　三个魔法学徒就这样施施然地站在后面看着戏，时不时放几个魔法捡捡漏，等到有一个叫格拉海姆的联邦中尉带着二十几个士兵赶来救援的时候，司令部门口的敌人已经全部被肃清了。
　　“这……都是你们做的？”格拉汉姆中尉看着满地敌人的尸骸，看着陆希等人的目光仿佛是在看怪物。作为土生土长的联邦人，格拉汉姆自然是知道魔法师的强悍的，可他同样也知道，面前这几个少男少女不是什么经验丰富的战斗法师，只不过是来修行的魔法学徒而已。
　　“你们只有三个人啊……”
　　“把我和莉姆看成附件了吗？”伊罗薇尔不满的小声嘟囔了一句。
　　“中央的法师素质难道就这么高吗？可你们只是魔法学徒啊！这……就是司令部直属的资深战争法师，也就只能做到这个这个地步而已。”
　　“可能因为我们是主角吧。”陆希耸了耸肩，然后用力地拍打司令部房间的大门，并大声地报上了自己的姓名。房间内传来一阵嘈杂的响动，很快便有人打开了门。
　　络伦斯少校带着几个卫士走了出来。
　　他早已经披上了全身铠甲，右手提着一柄大剑。通常来说，翼人的体力都要弱于人类，所以，能够使装备身铁甲和双手重武器，都是罕见的彪悍之辈，他左肩甲下的内衣中渗着一丝血迹，右手重剑的剑刃完全被染红了。看得出来，在陆希赶到之前，便已经经过一场恶战了。
　　除此之外，他身边还能战斗的人也只剩下七八个，其中还有四个拿着小号十字弩和链球的精怪。
　　这是陆希在战场上第一次看到老管家伽姆查的同族，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他知道，精怪的长处在于对机关和工程天生的领悟力，最能发挥他们长处的地方是构装傀儡的仓库和攻城机械旁，到了正面战场上，战斗力恐怕还不如地精和骷髅兵。
　　怪不得一个堂堂的白银1阶会被一群黑铁几个青铜搞得那么狼狈，毕竟蚁多咬死象啊！如果自己再晚来一会儿，约伯一号的指挥官说不定就真会死在自己的司令部里。
　　“真没想到。第一个来救我的居然是你？”少校看着陆希，露出了一个吃惊的神色。
　　“第一，来救我的不只是我们，还有这位中尉带来的部队。”陆希摇了摇头，让出了在他身后的格拉汉姆中尉。
　　“第二，联邦有军法，主将有失，全军皆罚。我可不能才军训几个月就背这么大个黑锅。”
　　“听起来还有第三嘛。”络伦斯少校冷冷地说。
　　“嗯，第三，救援长官是部下职责。以上！”
　　“哼，言不由衷的话就免了。不过，还是感谢你！”少校露出一丝笑容，然后又将视线对准了格拉汉姆，“你是……第六小队的队长格拉海姆中尉嘛。”
　　“正是下官。”年轻的中尉双腿并拢，行了个威武的军礼，“看到长官您没事，属下实在是万分欣喜！”
　　“嗯，辛苦你了。”络伦斯少校看着回了一个礼，看了看中尉麾下的武装士兵们。
　　“你的小队，还有这么多人吗？”
　　“是的，阁下。除了被偷袭而死的三名哨兵之外，还有四名战死，其余的都在这里。应到三十五人，实到二十八人！”
　　“二十八人嘛，倒也足够了……”络伦斯少校沉吟了一下，随即大声地命令道：“格拉海姆中尉，你分出八人随着司令部剩下人员留守这里，其余人等跟我来！”
　　“明白，少校大人！”作为职业军人的中尉很快便大声做出了回应。
　　“跟你来？你要到哪里去？”作为编外人员的陆希也很快便提出了异议。
　　“当然是一步步聚拢我们的部队，准备反击了！”少校回过头看着陆希，嘴角浮起了一丝讥笑，“如果魔法师老爷不敢，也可以就这样在司令部留守。”
　　“嘿，真是拙劣的三流激将法。”陆希不由得耸了耸肩，他回头看着自己的同伴，并得到了他们肯定的回答，“但看样子我们还真是不得不上当了。就这样陪你疯一把吧，别忘了给军部报功哦。”
　　“哼，怎么都少不了你们这些‘联邦栋梁’的一份功劳。”少校冷冷地回了一句，转头对一名挂着少尉肩章的司令部留守军官说道，“如果还有我方的援军前来支援，就叫他们在司令部固守！这里的一切就由你负责了！”
　　“遵命！长官！”
　　于是乎，洛伦斯在经过了简单的包扎之后，便再次带着队伍，沿着陆希他们赶来支援的路出发了。此时，他已经将重剑收到了背上，提起了一杆长矛，一脸的杀气腾腾。这倒也正常，作为喜爱飞天的民族，翼人更擅长使用便于袭扰的弓箭和长矛，虽然洛伦斯少校应该是翼人中难得的彪悍之人，但比起重剑，长矛用得应该更顺手一些。
　　此时，他身边已经不是司令部的那几个残兵败将，而是整整半个小队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还加上了三个魔法师附带两个扈从，气势自然和刚才的萎靡大不相同。
　　走在路上，连续击杀了好几队敌人，也聚拢了一下部下，队伍的规模很快扩大到了近四十人，洛伦斯少校的底气也更足了。
　　走在队伍中的陆希，看着气势汹汹的司令官，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些黑旗翼人今晚突袭了约伯一号，你作为此地的司令官，对此怎么看？”
　　“谁知道？”
　　“哈？你这个回答未免也不负责了吧。”
　　“我的确是不知道啊。”络伦斯少校耸了耸肩，“虽说这里是东方边境，也的确发生过黑旗翼人钻了我们巡逻的空子，攻击哨岗或者商旅的事。不过，攻击拥有这么驻军的城堡还真是第一次？”
　　“第一次？他们吃错药了？看现在这状况，侵入这座城堡的至少不下于五百人，也不至于这么多人一起吃错药吧。”
　　“也许还真是吃错药了……”这回答明显就知道是敷衍。
　　“对了，我还发现了大量的亡灵士兵。什么时候，纳摩亚的黑旗翼人与赫拉斯的亡灵巫师又搅和在了一起呢？”
　　“……”
　　“嗯，不想回答就算了，我还以为你们是同族，多少也能有点共鸣呢。”
　　“小子！”络伦斯少校微微停滞了一下脚步，等着眼睛用危险的目光打量了一下陆希，“作为一个拥有高贵血统的翼人白旗贵族，你竟然把我和那群恶心的盗匪归为同类，这已经足够我向你掷一双白手套了！”
　　“你是武士，而我是魔法师，白手套什么的怎么也是和我们无关的。”陆希撇了撇嘴。
　　络伦斯恶狠狠地盯着陆希，过了一会儿，他冷冷地哼了一声，继续前进。
　　陆希多少也被这种目光吓了一下，便慢吞吞地退后了几步，向几位同伴靠拢。
　　“你呀，干嘛还激怒他呢？”赛希琉瞪了陆希一眼，低声地责怪了两句。
　　“我也没想激怒他啊！谁知道这家伙这么敏感，简直就像个小媳妇。”
　　翼人，通常是要以联邦的白旗和赤旗翼人，与纳摩亚山脉的黑旗翼人区分开的。
　　在古代占据了整个纳摩亚区域绵延数千里的山峦峭壁的翼人王国中，白旗翼人代表着王族和贵族，是翼人最上等的统治阶层，赤旗翼人代表着战士和官吏，是维持整个社会机构的暴力与权力机关。至于黑旗，则代表着广大的平民和奴隶。
　　据说，六魔神之一的嗜血之王帕肯斯诱惑黑旗翼人们的灵魂，将战乱和杀戮的因子注入了他们的灵魂。于是乎，黑旗翼人们便发动了内战，推翻了翼人王国。
　　战败的白旗和赤旗翼人们西逃，并成为了娜蒂亚联邦的重要组成部分。
　　可惜，帕肯斯教会了黑旗翼人们杀人，却没有教会他们怎么治理土地。失去了白旗和赤旗的领导，黑旗们为了活下去，只能做出了一个选择——抢劫。于是，这便形成了名震大陆的黑旗翼人强盗。
　　经过了这么多年，虽说白旗/赤旗与黑旗的翼人之间其实并没有长相和血缘上的区别，但这也足够让当年的同族势如水火了。
　　络伦斯这点白旗翼人贵族的纠结，初来咋到的陆希怎么都是理解不了的。
　　低气压并没有持续多久，大家的队伍冲到了饭堂中，也是整个城堡最大的房间。这里已经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数十具尸体，有穿着破旧衣服五花八门的黑旗翼人盗匪，更多的却是约伯一号的驻军。
　　这是一个很意外的发现。一路过来，大家并不是没有发现己方的死者，但每一个战死的士兵身边至少都躺着三倍于己的敌人。这让陆希很是感佩了一下东方军团的精锐，可是现在，场面却完全倒了过来。
　　两个小牛犊般大，前肢如同螃蟹般粗壮，后肢仿佛兔子般有力，浑身长满了剑状毛发的怪物，正趴在地上，大口地啃食着战死者的尸体。
　　那是食尸鬼，亡灵巫师们驯养的宠物和战兽。
　　看到这样的情景，洛伦斯少校的眼睛顿时便红了。他大吼着，握着长矛扑了上去。
　　食尸鬼们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便做出了反应，他们一个跃到了空中，坚韧的利爪迎向了少校。另外一个则直接跃到了高高的天花板上，借着四肢的钩刺吸住了石壁，准备居高临下地偷袭。
　　“撕！”少校将手中的长矛狠辣地刺入了食尸鬼那张开的血盆大口中，直接将对方变成了串烧。至于天花板上的那个，已经被赛希琉一个召唤铁拳砸了下来，当它在云里雾里的昏厥中糊里糊涂地抬起头，普莉姆拉已经直接一刀挥了上去。
　　“呸！”陆希冲着食尸鬼的尸体吐了口唾沫，“长得那么像舔食者，没想到这么菜！”
　　伦络斯少校随手一挥，甩掉了附在长矛上的血迹。他走到了一具尸体前，沉默了良久。
　　“那是？”
　　“鲁德巴上尉，约伯一号的副长。”格拉汉姆中尉低声地说。
　　陆希听到也不由得有些倏然。他看了看周围，大部分己方的死者都仰天倒地，面部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此时，赛希琉已经走到了一具尸体面前，她脸上露出了一些不适和害怕的表情，但却被强制压了下去。她翻过了尸体，小心地检查着。
　　“怎么样？”陆希走到她身后问道。
　　“没有致命的外伤，但皮肤有被腐蚀的迹象，体内也带着非常讨厌的魔法波动。很明显，是死在亡灵魔法之下的！”
　　“嘿，原来还真有亡灵巫师啊。”卡罗尔看着周围的死尸，脸色有些僵硬，但还是发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声。
　　“这一点，大家不是早已达成共识了吗？”
　　看着周围的场景，陆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突然便失去了血色。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嘶声的吼声，甚至连声音都有些变味了。
　　“大家，快撤！”
　　他毕竟只是个初来咋到的新人，在士兵中的声望自然远远比不上同吃同住的基层军官们。武装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人迟疑着，有人则看向了一边的络伦斯少校，却没人做出反应。
　　“少校，尸爆术！”陆希大声地喊道。
　　洛伦斯少校的脸色也变了，他一变挥舞着大手，一变冲着士兵们大喊：“跑！快跑！”
　　他的命令终究是晚了几步，场地内的尸体在那一刻仿佛变成了人体形状的炸药，一个个都爆炸开来！血肉伴随着黑暗魔力引发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顿时便引发出更多的惨叫声和死伤者。
　　“桀桀桀桀……”诡异的笑声缓缓地飘了过来，“这可真是一场盛大的宴会啊！”


第四十五章 奥法的死敌
　　尸爆术，是亡灵魔法中最恶名昭着的几种魔法之一。
　　通过死灵秘法，再借用人兽的尸体作为媒介，便可以将失去生命活力的肉体赋予及其恐怕的破坏力。诡异的亡灵魔力通过尸体上的死气再次得到加成，爆炸产生的气浪足可以把碎肉发挥出弹片的威力，如果没有来得及防御，即便是最强悍的勇士也会吃上大亏。
　　一连串的尸爆制造出了恶臭和毒气弥漫在整个厅堂中。陆希已经在对方发动魔法之前便唤出了护身符里的奥术护罩，将身后的普莉姆拉护了进去，虽然如此，他也被毒雾和魔力冲击波的不断冲击弄得浑身疼痛，近乎晕厥。
　　待到毒雾开始飘散，陆希赶紧散掉了魔法罩。
　　“大家，没事吧！”
　　“还好，没太大问题。”卡罗尔的声音传了过来。他的反应没有陆希那么快，但黑暗精灵伊罗薇尔却是个性情警觉的战士，几乎在同时便召唤了元素精灵，制造出了火焰护甲保住了自己和卡罗尔。
　　“我也没事。”赛希琉低声地说道。她保护自己的方法更简单，直接让那个两米多高的阿布低下了身，将自己护在了底下，虽说傀儡的甲叶零件再一次被炸得到处飞散，但人好歹没受什么伤。
　　除了这几个魔法师和扈从，普通的士兵们却伤亡惨重。
　　通常来说，一般的普通士兵要抵抗魔法攻击，都需要结阵，利用坚固的附魔大盾来勉强防御。可现在大家都是轻装上阵，更被打个了措手不及。陆希偷偷地数了一下，三十多个战士几乎人人挂彩，一半以上的人被炸死或重伤失去了战斗力。
　　络伦斯少校站在队伍前，他仍然握着那柄大剑，但一身铠甲多了好几处破损，里面渗出了触目惊心的血迹。他一脸肃然地立在原地，可却面无血色，咬着牙关，额头出现了冷汗，明显已经受了重伤。
　　“桀桀桀桀……”一阵如同针尖摩擦黑板般的尖刻笑声缓缓地响起，那是一种刺耳到可以引起大多数先天的生理厌恶感的声音。陆希扬起头，便看见六七头张牙舞爪的食尸鬼簇拥着一个黑袍人走了进来。
　　那身黑漆漆的袍子很长，一直拖拽到了地面，把头脸和全身都遮住了。乌黑的袍底上绣着一连串的银白色的符号和纹章，在袍子上组成了华丽优雅的魔法阵图案，袍子的主人将左手的袍袖收到了身后，右手的袍袖却平举着，从里面伸出一只如同干柴般枯槁的手，握着一枚镶着水晶骷髅头的法杖。
　　不知道为什么，陆希总能从那身华丽的长袍后感觉到一股让人厌恶的尸臭味。
　　几位魔法师都如临大敌地退后了几步。面前这个讨厌的家伙那身装扮实在是再显眼不过了——亡灵巫师，娜蒂亚联邦和学识联盟的死敌。
　　探查术之下显示的资料，却是一个黄金2阶的亡灵巫师！
　　陆希觉得如坠冰窟。这已经是三天之内，自己遇到的第二个黄金阶的敌人了。
　　女神在上，什么时候黄金阶已经如同大白菜一般廉价了？！
　　“桀桀桀，想不到这里会有那么多鲜活的人体，够我这些孩子吃上很长一段时间了吧。还真是场盛大的宴会呢。”亡灵巫师发出了尖刻的笑声，似乎已经把面前的人们都当成了尸体。他嚣张的态度似乎也刺激到了身边的食尸鬼们，引得这些食腐魔物们一阵嗷嗷的嚎叫。
　　这样的态度完全激怒了大家，但没有想到的是，最先发动进攻的却是之前表现出对亡灵巫师明显恐惧的卡罗尔，他率先挥舞着法杖，低声地念完了一段咒文。
　　“呼！”一个火球已经呼啸着飞向了那个阴深的影子，但亡灵巫师只是伸出法杖一指，火球便被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包住，瞬间便化作了四散飞溅的小火星，没有伤到敌人一分一毫。
　　“真是个没礼貌的小家伙！”亡灵巫师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怒意，它甩了一下手腕，一团白色的骨魂凭空出现。它发出了入女妖尖叫般凄烈恐怖的吼叫声，众人只能看见白光一闪，便已经掠到了卡罗尔的面门。
　　陆希抽出帕恩的秘银宝剑，顺手一抖，剑身上顿时便被电弧和火焰所覆盖。那银亮的剑刃上表雷电火焰的红紫光环不断地荡漾着，迎向了飞舞中的骨魂。
　　“哦？魔法瞬发？嘿，想不到你小小年纪，既然有如此造诣，怪不得我的老朋友会吃那么大的亏。”亡灵巫师似乎是在赞叹，又似乎在讥讽，“不过，骨魂乃是无形无质之物，你不会真的以为寻常的攻击会有效果吧？”
　　亡灵巫师的话还未说完，帕恩之剑突然散发出炽白色的弧光，神圣的光华甚至将雷电和火焰都吸收融合，仿佛璀璨的太阳一般，照的众人一时间都睁不开眼睛。
　　那骨灵似乎遇到天敌似的，发出了凄厉的嘶叫声，扭头就跑，却如何能比圣光更快。宛若遇到了阳光的春雪似的，瞬间归于无形。
　　在场的人直愣愣地看着大发神威的陆希，以及他手中的宛若天堂武装的宝剑。便是那些凶残的食尸鬼也停止了张牙舞爪，昏黄而毫无情感的眼睛看着陆希和他手中的宝剑，畏畏缩缩，竟然露出了惊惧的神态。
　　“这是什么情况？”不说是外人，便是陆希也惊异地看着手中的帕恩之剑。
　　拥有系统作弊器，陆希自信世上没有任何人比自己更熟悉一件兵器的价值：帕恩之剑只是一把不过银色传奇品质的秘银剑，锋利无比，但却没有附带任何特殊效果。
　　之所以那么大的名气，也只不过是因为它前任的主人名气太大了。
　　难不成……帕恩兄，黎明骑士兄，您老显灵了？
　　陆希还在惊疑不定的当口，剑上的白光已经缓缓地暗了下来，渐渐地熄灭了。众人只觉得浑身的暖意突然消失，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依然在这血肉横飞的大厅中。
　　“咦？这把剑？莫不是……”黑袍后传来了亡灵巫师的声音，在那兜帽后，陆希仿佛看见绿幽幽的目光在一闪一烁，语调变得异常郑重。看得出，帕恩之剑突然爆出的圣光，对他也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也怪不得这巫妖那将此剑一眼认出来。他们的老板卡赞当年就是被帕恩用这柄普通的秘银剑捅爆了老菊花，估计这一千多年来一直都在念念不忘吧。
　　喂喂，帕恩兄，您老要给力啊！再显一次灵吧！
　　“桀桀，想不到黎明骑士的佩剑居然在你这个小丫头手里。如果拿去交给卡赞大人，我在议会中的地位也一定会提高的，桀桀桀……”
　　这一次，回答亡灵巫师的是连续一道从天而降的电弧，如同战斧般狠狠劈向了它被兜帽裹着的头顶。
　　“雷斧术？这是三级法术了吧。”亡灵巫师的声音微微显得有些惊讶，他扬起手在头顶制造了一个血红色的半透明光罩，硬生生地抗住了这道雷电，“小丫头，本事练得不错嘛。叔叔对你可是越来越有兴趣了。可惜，还是太嫩啊！”
　　陆希握紧了法杖，准备酝酿着第二次魔法，顺便还撇了撇嘴，讽刺了一句：“还好我比较嫩，真要变成像阁下这样的老僵尸，天国的母上一定会气活过来的。另外，什么丫头？丫头你妹儿啊！你僵尸当久了，连眼珠子都烂成腐肉了吗？叔叔？叔叔你大爷啊！就算想拐骗妹子去看金鱼，也得想想你能干什么吧？”
　　赛希琉小手一挥，银傀儡踩着沉重的脚步，如同一辆小坦克般冲向了亡灵巫师羸弱的身体。
　　“嗯哼？还有个这么讨厌的大玩具？”
　　他袍袖一甩，食尸鬼们也大吼着扑了过来。两头顶住了傀儡的前进，其余的则长着散发恶臭的血盆大口，一个蹦跳便已经跳进了人群。
　　“该死的亡灵！”重伤的洛伦斯少校只来得及发出这声诅咒，食尸鬼的利爪便已经攻到了面前。他赶忙举剑挡住了攻击，努力地和对手纠缠起来。
　　“还没完呢，无知的小爬虫们！”亡灵巫师继续奸笑着。他将法杖举过了头顶，大声地咏唱着一段繁复的咒文。
　　在那用不知名的语言和字符组成的咏唱声中，不断有刚刚死去的战士摇晃着身体，微微颤颤地爬了起来。他们双眼早已经失去了代表生命的焦距，但却依然用僵硬的动作行动着，在众人惊诧和愤怒的目光走向了曾经的战友。
　　“这就是亡灵巫师的能力吗？呵，竟然玷污战死者的身体，这可真是让人作呕的品位啊，你这个老僵尸！”陆希睁大了眼睛，低声地发出怒喝。
　　“桀桀桀，这就是生与死之间挣扎的艺术之舞啊，对于我来说，这可是最高的享受啊！”
　　“从灵魂到肉体都已经腐烂了，这家伙完全没救了！”
　　“桀桀桀，我倒要看看，面对战友的遗体，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小爬虫们还怎么战斗，唔……啊！”亡灵巫师得意的笑声突然变味了，他只看见，一个翡翠头发的少女舞动着火红色的双刀跳进了僵尸群。被她砍中的尸体要么便被圣火包裹，被直接烧成了灰烬，要么便在她那股怪力和神刀的锋利中粉身碎骨。
　　“居然这么毫不犹豫就动手了……唉，真不愧是莉姆。”
　　“他们，已经死了。现在是敌人……”普莉姆拉是这么回答陆希的。
　　“哈哈，老僵尸，你也小看东方军团的将士了！”洛伦斯少校砍倒了一头食尸鬼，顺手又将一个僵尸的半个脑袋削掉，“我们的战友已经死了，这些只不过是你用他们遗骨制造的道具而已。作为军人，我们早有这样的觉悟了！”
　　“……”
　　“只不过，你竟然这样羞辱死者的遗体，会招来什么样的后果，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桀桀桀桀桀，咔咔咔咔咔，太有趣了，今天实在是太有趣了！”亡灵巫师大声地狂笑着。他摆动着黑色的长袍，缓缓地浮到了半空中，注视着地上混乱不堪的战场，拿下了兜帽。
　　那是一张早已经全是腐肉的恶心面孔，不少的地方还看得见生生的白骨，眼眶的位置看不见眼珠，只有两个乌黑而空洞的眼洞，但是，在那眼洞中，却燃烧着两团如同鬼火般的绿色火焰。


第四十六章 大裂解
　　陆希的心已经凉了半截。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喉咙有些火辣辣的疼。黄金2阶？我说一个普通的亡灵巫师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实力，果然……
　　这位亡灵巫师的肉体已经开始腐烂，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个家伙，不仅是普通的亡灵巫师，而是更高等，也更强悍的不死存在——巫妖！
　　亡灵巫师们将死灵魔法修炼到最深时候，可以将灵魂利用秘术转化成命匣，从而变成不死的存在。只要命匣不坏，即便身体随着自然规律腐朽，他们也不会死亡。大不了重新制作一具身体就是了。
　　如果是平常的亡灵巫师，也会面对常人一样的生老病死，但能拖着一具腐烂的身体活蹦乱跳的，也非巫妖莫属了。
　　“你们还真是一群让我愉快之极的小爬虫啊！出于对这一点的尊重，我还是姑且做一下自我介绍吧。亡者议会评议员，亡灵巫师山德尔·尼昂。嗯，如你们所见，是一位伟大的巫妖！”
　　“好吧，巫妖先生，在开打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袭击我们的城堡？”
　　“桀桀桀，伟大而至尊的骸骨君王的神旨，岂是你们这些凡庸的小爬虫所能理解的？虚伪而卑劣的学识联盟在纳摩亚驻扎了这么多军队，更蠢蠢欲动，想要侵入无辜的黑旗翼人和平的家园。这岂是仁慈而高尚的卡赞大人所能够容忍的？再加上黑旗翼人们的请求，我们自然要拔刀相助了，否则正义和公理何在？”
　　如果连瘟疫之王卡赞都能算得上“仁慈而高尚”的话，全世界的恶棍都可以说自己是圣人了。
　　“至于我为什么亲自来到这个哨站嘛……嘿嘿，因为我有一个好朋友。他是一个爱好艺术，品味高雅的地穴领主，天可怜见，那可真是个善良热情的好朋友啊！”山德鲁抹了抹脸，似乎那腐烂的眼眶中真的流出了同情的热泪，随即便语气一寒：“可是你们这些强盗的联盟走狗，不但随意盗取了属于他的秘银矿产，还将奋力保护家园的领主大人打伤。这样的暴行，岂能不受到公正和大义的制裁？”
　　“原来那个大虫子的好基友就是你啊？这么说，维妮卡小姐那几手唬人的黑暗魔法也应该是你教的吧？”陆希冷笑道。
　　“哦？你说的是那个小幽灵吧？可惜了，本来她是有资质成为一位优秀的亡灵女妖的，我本来还想悉心调教一下，却没想到却被你们弄得升了天。”山德鲁道：“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我可真没有想到：这一个小小的城堡里，竟然有这么好的素材。看看吧，这些不屈的灵魂和英勇的血气，一定能够制造最强悍的亡灵士兵！”
　　士兵们咬牙继续战斗着，尽量不去理会巫妖的叫嚣。
　　“看看，这里居然还有一个卓尔精灵。咔咔咔咔，精灵那蓬勃的生命力真是绝佳的上品，一定可以让我制造出更好的身体！”
　　伊罗薇尔脸一阵红一阵白，卡罗尔则直接伸出手比出了中指。
　　“你大爷的！”
　　“还有这么个活力四射的小姑娘，嗯，竟然还是天生的神力。你一定拥有几乎完美的体质，哦桀桀桀桀，把你的身体贡献给我吧，我一定可以研究出更强大的亡灵战士！”
　　“轰隆！”陆希一言不发地再次放出了雷斧术，但是却再次劈到了巫妖的护罩上，无功而返。
　　“桀桀桀桀桀桀，别着急啊，没礼貌的小孩子，我可是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巫妖竟然伸出了开始腐烂的舌头，舔了舔同样腐烂的嘴唇，“不如我们做一个交易吧。只要你愿意将这柄帕恩之剑献给我，向我投降，我便收你做弟子，还赐予你永生怎么样？和那些腐朽的学识联盟混在一起，即便掌握了再强大的魔法，也终究无法改变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可是，当你接触到死灵魔法时，你会发现；一切皆有可能……”
　　“免了吧。”陆希一边冷冷地回答，一边开始迅速地琢磨起逆转形式的可能方案。
　　目前的形式很清楚。这位黄金阶的巫妖制造出来的魔法护盾，根本不是己方几个小菜鸟的小魔法能够穿透的。
　　陆希的魔法书倒是有好几个强力魔法的咒文，但是仅仅只是破坏性的魔法，在他这点魔力的推动下，也不见得能够对付得了巫妖的护盾。有什么魔法是最适合目前的状况呢？陆希不断回忆着魔法书中的货色，脸色阴晴不定……
　　诶，这个魔法好像很适合，可是我根本用不了嘛。
　　（系统提示：此魔法为奥术领域最强悍的顶级法术之一，要发挥出其真正的威力，在宿主进位黄金阶之前都别想了。不过，作为仁慈的系统，老朽答应让无能的宿主使用一次简化版的，要求精神40，智力45，塑能学精通5级，变化学精通5级。怎么？宿主连这些要求都达不到？亲，宿主你也太无能了亲。好吧亲，大发慈悲允许你试试，但成功率只有45%，并且一定会带来负面状态，望慎重选择哦亲。）
　　居然又被系统吐槽了？啊，我可是死都不想被你吐槽啊！早知道当初就把经验值砸在变化学上了。
　　陆希暗暗地叫苦：他的变化学现在只有“基础8级”，而且全部都是靠自己学习和练习起来的。如果不是自己精神智力这两项属性已经勉强合格，怕是连这45%的机会也没有。
　　娘娘的，加上“奥法传承”天赋带来的加成，成功率应该也有一半了，拼了！
　　巫妖似乎真心觉得有些可惜，不由得又问道：“哎呀？就不再考虑考虑？”
　　“第一，本少爷穿男装的时候风流倜傥，哪怕穿了女装也倾国倾城。如果说所谓的永生，就是变成你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脑袋被龙踩了才干呢！”
　　“第二，本少爷已经有老师了。虽然是个自恋，不着调，得意忘形的老不修，不过，说实在话，就您这德行，实在连他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了！”
　　“如果跟了你，别人笑话我的人品还就算了，但如果笑话我的品位，那我还是死了算了！”话音未落，陆希已经突然持剑过顶，大步向巫妖冲了过去。
　　“魔法没用就改肉搏了吗？如果你成为我的弟子，我一定会好好调教你，让你明白什么才是法师的优雅。”巫妖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痛惜，挥手唤出防御。就在血红色的护罩再次腾起的时候，陆希藏在他身后左手探出，手掌摊开，从掌心吐出一股几乎无色的光线，直直地照向那半空中的黑袍。
　　“大裂解术！”巫妖发出了一声惊怒的吼声，却已经来不及反应了。在所有人的眼中，无色光线如同尖刀破牛油般地撕开了护盾。血红色的半透明的光罩如同被击破的玻璃球般，唰拉地粉碎，发光的残片变成了雾状，在空气中缓缓分解，隐于无形。
　　大裂解术，传说中可以破除一切魔法防御手段的胜负手，即便是简化版的，却也打得巫妖猝不及防，它瞬间便化作赤身裸体的山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帕恩之剑向着他的右肩斩来，避无可避。
　　“撕拉！”握着水晶骷髅法杖的手臂飞到了空中。
　　陆希一剑得手，脚步却不由得一个踉跄。
　　“吼！”山德鲁发出一声怒吼，眼眶中幽绿的磷火变成血红。那腐烂的大口突然张到了恐怕的弧度，宛若吞象的蛇噬似的，用力地向近在咫尺的陆希咬去。
　　眼看陆希就要被巫妖臭气熏天的大口咬到，却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巫妖的身体被一记召唤铁拳砸中，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腾起了无数烟尘。它受到了重创，周围的僵尸们也纷纷失去了法力支撑，一个个地倒了下去，重新变成了尸体。
　　和僵尸们一起瘫倒的还有刚刚使出胜负手的陆希，他吐了一口血，浑身失去了力气，软绵绵地向后一倒，但立即被普莉姆拉扶住了。
　　“陆希……”
　　“我没事。”陆希向露出担忧表情的莉姆挤出个笑容。
　　“老大，你可真厉害！”卡罗尔欣喜地喊着。
　　“是啊，简直就像启明战争中的传奇英雄呢。”伊罗薇尔笑眯眯地说。
　　“反应得够快的！合作愉快！”陆希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向刚才召唤出铁拳的赛希琉比了一个大拇指。
　　“真正厉害的是你。大裂解术，这么高深的魔法你也能使？太了不起了！”赛希琉也掩饰不住满脸的叹服。在她的心目中，能够使用大裂解术的，只有学院中那些最优秀的教授，而现在，一个同龄人就在自己面前完完整整地施展了出来，简直就超过了自己常识的认知。
　　这只能有一个解释了——天才，真正的天才！
　　如果陆希也上了学，那真正的风云人物应该是他才对吧？中央魔法学院的前任学生会主席赛希琉，顿时感觉到了无比的挫败感。
　　陆希似乎是看出了少女的心事，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只是一个简化版的，而且勉强使用的后果，说不定就是在床上躺几个星期呢。唉，这就是吃了没有基础教育的亏啊！”
　　自己的运气还算是好的了，带来的负面Buff只是一个“虚弱”，要是来个“濒死”“残废”“半身不遂”神马的，我到哪儿哭去？
　　“不过，巫妖啊，那可是巫妖啊，你就这么把他干掉了。”
　　“桀桀桀，”烟尘后传来了让人心惊胆寒的笑容，“谁说我被干掉了？”
　　“居然连大裂解术都对付不了它？这简直是犯规嘛。”赛希琉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类似于悲鸣的喊声。
　　从烟尘之间走出来的巫妖，黑袍破了一个大洞，露出了身体腐烂的骨架和肉体。他的半个肩膀连着左手已经不翼而飞，明显是被陆希的剑击和赛希琉的奥术铁拳粉碎掉的。可是，受了这样的重创，巫妖仍然没事似的站了起来。
　　“作为魔法师学徒，你们一个个都应该回学校在去接受基础教育。你们的老师没有教过吗？我可是巫妖，只要命匣不坏，就是粉身碎骨也杀不了我！桀桀桀桀桀！”
　　“兄弟姐妹们，维护世界和平的责任就交给你们了。作为一个状态为虚弱的半残之辈，我一定会用眼神给你们加油的。”陆希一屁股坐到，苦笑着挥了挥手。


第四十七章 翡翠之光
　　“不要那么快就掉链子啊，再来一个大裂解术，我会配合地丢一个火球过去，直接把它轰杀至渣吧。”卡罗尔低声地说。
　　“喂喂，你以为我是个大魔导师吗？”陆希苦笑着说。
　　“那就来个阳炎爆裂连锁闪电虹光喷射之类的，一样也可以把它轰杀的。”伊罗薇尔微笑地补充道。
　　“魔法师如果勉强使用自己精神力驾驭不了的高段魔法，必然会引起魔力反噬。轻者重伤虚弱，重者当场毙命，这可是你们学前教育的第一课啊。我都已经这样了你们还不明白吗？要害死我啊！”
　　“真是没用的男人……”赛希琉琉嘟囔了一声。
　　“你十秒钟之前还说我好厉害的！”
　　普莉姆拉依然面无表情保持沉默，只是她握紧着双刀挡在了陆希前面，绿宝石双瞳散发的凌厉的目光，定神地看着那个飘在半空受到了重创的巫妖。
　　巫妖没有理会周围的人，它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坐倒在地上的陆希身上。
　　“真让我吃惊呢。想不到，以你的年纪既然可以使用这样高阶的魔法，这可让我回想起了一段非常讨厌的往事呢。”
　　“哎呀，还让您受到往事的困扰还真是不好意思。可以的话，我是希望让您放下过往的一切，现在立刻马上升天的。”
　　“嗯哈，一本正经地说着这么难听的话，真是个不可爱的小丫头，哦，恩，小子……”
　　“对对，我就是个非常不可爱的小子，您也就别在跟我耗费心神了，咱们就这么散了，回家洗洗睡算不好吗？”
　　“那可不行，好不容易才找到个这么和我胃口的小子，可不能就这么放弃了。”巫妖发出了低沉的笑声。他那乌黑的长袍无风自起，寒冷而诡异的气息呈波纹状，从他袍袖的下摆不断地涌出。冰蓝色的雾气带着和这九月初秋完全不符合的深沉寒意不断地向四面八方扩散着，不知何时，房间的屋顶和角落里都出现了越来越明显的霜冻。
　　“霜冻术可是一个很便利的咒法哦，你们就在这样的极度寒气下慢慢地睡上一觉吧。等到醒过来，世界就会完全不同了，桀桀桀桀……”
　　“你不是想乘着我们睡着的时候，把我们都弄成僵尸吧？”
　　“错了错了，我是想等你们睡着的时候，让你们彻底与伟大的永生拥抱啊！感谢我吧，桀桀桀桀……”
　　“闭嘴，谁他妈要变成僵尸啊！”卡罗尔一声怒喝，他刚刚抬起手准备施法，霜冻气流已经吹袭而过，顿时便将他举起的右手和法杖包裹了起来。气流拂过，他的整只手臂仿佛都变成了冰雕。
　　“断子绝孙的老僵尸，你……”
　　“可不要这么激动啊，如果受了什么打击，说不定你的胳膊会粉碎成无数的小冰渣哦……”
　　“唔……”
　　巫妖还想要说些什么，突然便感觉到胸口一紧，它低下头，看见一把长长的银刀已经从背后刺入，穿过了自己满是腐肉和朽骨的身体，锋利的刀刃甚至从胸前透了出来。
　　“嘿，是你这个小精灵啊？动作可真快，什么时候跑到我后面去的？”
　　伊罗薇尔的脸色被冰霜冻得苍白而无血色，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她忍着极寒，低声喝道：“立即解除咒文，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你想怎么样呢？卓尔族的小姑娘？”巫妖身体不动，但头部却诡异地扭曲了一百八十度，面朝着目瞪口呆的精灵少女。
　　“我不是给你说过吗？我可是伟大的巫妖，只要命匣无损，便是不灭不死的永恒存在！”巫妖大笑着，暗红色的能量凝结成了爪子的形状，如同毒蛇般弹出，凶横地锢住了伊罗薇尔的脖子。
　　精灵少女用力地挣扎着，她伸出手想要掰开咬住自己脖子的巨爪，但却根本无法碰到能量形成，完全没有实体的那团血红。她咬了咬牙，握着刀柄的右手突然用力一拉，锋利的刀刃带动着一闪而过的寒芒，巫妖的另外一只胳膊也离开了他的身体，在空中飞舞了几圈后落到了地上。
　　“哼。”巫妖发出了一声愠怒的冷哼，血手一甩，伊罗薇尔便像断了线的风筝似地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薇尔！”卡罗尔匆忙地跑上去，用仅剩的一只手臂艰难地将少女扶了起来，发现伊罗薇尔昏迷不醒，呼吸非常地急促，面色灰败得如同濒死的重病人。
　　“老僵尸，你做了什么？！”
　　“放心吧，她死不了，我只是取了她一点生命力而已。”巫妖冷冷地说，“当然，按我的本意，是准备直接将这小丫头吸干的。精灵的生命力可是上好的补品啊，我也可以制造一个更适合自己的强大身体。可惜有人坏我的事啊，哎，还真是可惜了……”
　　巫妖拉起长袍，只见一团火焰已经将袍边点燃。热烈与赤红的精灵不断跳动着，很快便将半个袍子都卷入了燃烧之中。
　　站在远处的塞希琉正闭着眼睛，不断地念诵着咒文，催动着烈火元素继续增加火焰的热度和烈度。刚才，正是她及时的偷袭，才迫使巫妖放开了卓尔少女。
　　巫妖冷笑了一声，磷火般诡异的双瞳绿芒大盛，寒冷的霜雾吹了过来，轻易地便将那团火焰掩盖了下去，与此同时，又一个骨魂凭空出现，张牙舞爪地向塞希琉扑去。
　　银傀儡踏了几个大步，挡在了赛希琉面前。
　　“区区一个傀儡，少给我碍事！”巫妖大吼了一声，霜雾顿时演变成了冰封的风暴，铺头盖脸地将傀儡卷了进去，瞬间便将钢铁和白银制造的战争机械和大地冻成了一起，化作了脆弱的冰块。
　　几个骨刺如雨后的春笋般拔地而起，锋利的尖端刺入了冰块之中，用力一拉，冰块伴随着内部的傀儡顿时被绞成了粉碎，铁和银质的零件伴随着碎冰渣散得到处都是。
　　“阿布！”赛希琉心疼地呼喊了一声。
　　“小丫头，坏了我的好事，还毁了我的袍子，给我乖乖地变成骨灵的祭品……”
　　“呼”长刀破空的声音由远而近，直接将巫妖的后半句话打回了它嘴里。火红色的剑刃刺入了巫妖腐烂的身体，连接剑刃的锁链如同有生命的灵蛇般舞动着，一圈圈地将巫妖缠绕了起来。
　　“圣火流星？居然又看到一件好东西。不过，你真以为所谓的神兵利器就能伤害到我，伟大的巫妖大师山德尔吗？无知的小丫头，怪怪变成冰雕吧！桀桀桀桀！”
　　声势浩大的冰霜风暴转移了方向，铺头盖脸地向普莉姆拉卷了过去。坐在地上的陆希焦急地蹙着眉，他举起法杖还想做些什么，但强制使用大裂解术的后遗症又岂是那么简单的。仅仅是一个魔法箭他都无法凝结起来，反而被脑中传来的阵阵隐痛搞得头晕目眩，浑身发软。
　　“莉姆！”看着冰霜将翡翠少女卷了进去，陆希只能发出一声痛苦地嘶喊。
　　“轰！”冰霜散开了，普莉姆拉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她额头上那枚翡翠色的额饰光芒散发着神圣而威严的璀璨光辉。巫妖用强大黑暗魔力制造出来的霜雾似乎惧怕着这神圣的绿光，在少女的周围盘旋飞腾着，但却始终无法靠近。
　　这，这还是我的三无怪力娘吗？陆希看着神女般威风凛凛，不容侵犯的翡翠女孩，终于忍不住说道：“莉姆，你变身了？原来你的职业还有马猴烧酒啊，可是，作为一个马猴烧酒，没有福利的变身都是邪道啊！”
　　普莉姆拉依然面无表情，但绿宝石色瞳孔中却蕴含着无法掩饰的愤怒。
　　“不许欺负陆希，不许欺负赛希琉，不许欺负大家！”
　　巫妖竟然怔怔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样诡异的沉默持续了半分钟后，普莉姆拉拽着锁链用力一拉。
　　巫妖被硬生生地从半空拉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腾起了无数翻滚的烟尘。
　　“就是现在，大家上，把它剁成骨头粉，我就不相信它还能站得起来！”陆希大喊道。
　　本来，因为不断侵袭的霜雾，一般的士兵便很难在这样魔法制造的风暴面前站立，更不要说反击了。可当巫妖摔在地上的时候，霜冻术的效果也随即开始飞快地减弱。
　　洛伦斯少校最先做出了行动，他站起了身，用力一挥剑，甩掉了身上的一层薄冰。他将双手剑举过了头顶，从着地面上那个腐烂的身体，用尽全身的力量砍了下去。还能够战斗的士兵们也都反应了过来，他们冲上前去，也是刀剑齐下，一阵乱砍。
　　“大家先让开！”陆希又一次发出了喊声。
　　士兵们让开了一条道。普莉姆拉双手举着一块比她身体还要大得多的石块，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走到了巫妖面前，猛地一砸。
　　“轰！”巨大的响声传来，大石几乎一半都陷进了地面中。
　　“这个，他应该是出不来了吧？”卡罗尔一手扶着伊罗薇尔，看着那块大石头，下意识地想擦汗，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另一只手被完全冻成了冰块。
　　“应该是没问题了吧？虽说巫妖只要命匣不坏就死不了，可一旦它的身体被砸得粉身碎骨，也应该没什么危险性了。哪怕是巫妖，要重新制造一具身体也是很难的。”塞希琉心有余悸地说。
　　“薇尔还好吗？”她又问道。
　　“嗯，还好，虽然还在昏迷中，但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了，应该没什么危险了。等会再让医生看看就是了。”
　　“那就好。”赛希琉点了点头，便又不说话了。
　　“你怎么不问问我的手呢？”卡罗尔举起了被冻成冰的手臂，忍不住问道。
　　“最多不过截肢而已，又没有生命危险，有什么好问的？到时候换一条黄金和钻石做的假肢，说不定还更合你的意呢。”
　　“你！”卡罗尔刚想骂上两句，但突然想到了什么，又不由得停下了。他用复杂的表情看着赛希琉，咬了咬牙，低声说道：“你的傀儡又怎么样了？”
　　“都已经坏成这样，当然是完全没办法修复了啊……可恶，这可是我最中意的奖品呢……该死的老僵尸！”
　　“……你救了薇尔，我感谢你。我会向克雷默工坊订购一台他们最新型的傀儡送你，权当是谢礼吧。”
　　“又想用钱来砸人吗？还真是讨厌的富二代做派呢！”
　　“那没办法，除了钱，我现在还真不想到别的办法来报道你，难不成要我以身相许？”
　　“你去死吧！现在就去！”
　　优等生和问题生再次进入毫无意义的争吵阶段，陆希则在普莉姆拉地搀扶下走到了石块面前。还能行动的士兵们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开始救助重伤员，整理战死者的尸体；另外一部分依然小心翼翼地围成一个圈将石头包围着，举着兵器警惕着盯着那块下陷的地面。
　　“还活着吗？”洛伦斯少校问陆希。
　　“活着肯定还活着……”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空气的魔法流动，也顺便得到了系统“击败巫妖，得到1300经验”的提示，不由得长长地松了口气。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贺喜宿主，在系统的救场和怪力保镖的爆发下，宿主率领的团队第一次战胜了黄金阶敌人，奖励经验：5000，全属性+1。获得天赋“逆袭的菜鸟”，体质+3，精神+2，精神魔法免疫几率+15%。
　　以平均实力不过青铜的团队击败黄金阶敌人，触发支线任务：逆袭吧！屌丝！
　　任务说明：在黄金阶的高富帅眼中，哪怕是白银实力的也都是苦逼的屌丝，但是谁说屌丝就一定是炮灰NPC呢？我们的先辈青铜五小强已经为我们做出了榜样！一切皆有可能！那么，去逆推，啊不，去逆袭吧，干掉黄金高富帅吧！干好你哦，骚年！
　　胜利条件：击败5个黄金阶敌人，目前完成度：1/5。注意，不能请家长帮忙哦亲，也不能请人刷数据哦。）
　　……说白了你就是忽悠我没事去招惹那群黄金阶的高手嘛，只有草泥马才会信你。一个黄金2阶的巫妖就差点让我们团灭了，再来几个还让不让人活啊？
　　这个任务是一定会完成的，那要等本人升到黄金以后再说。你以为俺就不会钻孔子？哼哼。
　　处理完脑子里那堆系统信息后，陆希这才对络伦斯道：“已经感觉不到黑暗能量的波动了，至少说明他这具身体算是完全报废，没什么危险性了。”
　　“……那就好。”少校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可事情还没问。总所周知，巫妖的生命和灵魂都被浓缩在命匣里，它们的身体只是一个幌子加战斗的道具，如果想要自如的控制身体战斗的话，命匣就不能离得太远！”
　　“也就是说，这个命匣就在城堡里？”
　　“说不定正被哪个翼人喽啰背着，准备跑路呢。”
　　“想跑？害死了那么多兄弟，可别以为就这么算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留下来休息，我带人去把那个老僵尸的命匣找出来！”
　　“嗯，也好，反正我现在的状态也没法战斗了。让赛希琉和普莉姆拉和你们一起去吧，她们俩没什么事，而队伍里有魔法支援，总归是要好得多。”
　　少校点了点头：“也好。”他沉默了一下，又道：“这次，算我欠了你们一条命。多谢了！”
　　陆希微微一愣，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少校已经招呼着士兵向门口走去，赛希琉也提着法杖跟了上去。普莉姆拉看了看队伍，又看了看陆希，有些犹豫。
　　“你去吧。我这边没事的。”
　　“可是……”
　　“回来以后，要给我好好讲讲那道绿光的事哦。”
　　“不知道。”
　　“哎？”
　　“……那道绿光。”
　　“那道绿光你不知道？”
　　“对。”
　　陆希相信莉姆是不会撒谎的，说不知道肯定也就真是不知道。看来，只能回去跟奥鲁塞罗谈谈了，看他能不能解开所谓的绿光之迷了。


第四十八章 援军和警察都是事情解决了才出
　　普莉姆拉跟着队伍离开后，约伯一号那位上了年纪的主任军医带着助手们，在十几名士兵的护卫下，从另外一个方向进入了大饭厅。于是，在几名军医的努力下，吃饭的地方被临时改成了医院。
　　本来城堡里是专门有医疗室的，但在敌人们发动突然袭击的时候，医疗室便被遭到了破坏，里面的工具和药品损失殆尽。好在城堡的仓库没事，军医们总算从里面拿到了充足的医疗用具。
　　“她怎么样了？”陆希指着昏迷不醒的伊罗薇尔问道。
　　“总地来说，身体非常虚弱，甚至还有脱水的现象，必须马上补充营养剂和盐水，否则会引发很多并发症。除此之外，有受到严重惊吓的迹象，但她非常坚强，已经靠自己的意志挺了过来，所以呼吸和表情才会这么平稳。只是因为精神太过疲劳，需要长时间的休眠。”
　　“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吧？”卡罗尔急切地问道。
　　“当然没有，只要有充足的休眠，再补充足够的营养，她一个月之内便可以痊愈了。其实，如果有精灵的生命魔法和圣堂的光明魔法高手在，半天就能让她完全康复。可我们就只能用这些常规的医疗手段了。”
　　陆希松了一口气，卡罗尔更是如释重负，整个精神顿时都松弛了下来，差点便瘫软在地。陆希赶紧伸手将他扶住了。
　　“医生，薇尔便拜托给您了。”
　　“尽管放心吧。”老军医点了点头，他张罗着几个士兵把伊罗薇尔抬到一张床上。
　　所谓的床，其实只是一张桌子上铺了一层棉絮和床单凑合的。他拿出一套点滴，给伊罗薇尔加了一瓶用生理盐水和营养剂兑好的药水。做完这些工作后，军医又走过来，对卡罗尔道：“把你的手给我看看。”
　　此时，凝在卡罗尔右臂上的冰块已经逐渐化开了，只留下了少量的霜气，暴露在袖子外的皮肤竟显得有些发黑。
　　老军医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卡罗尔的手臂，轻轻地按了一下。
　　“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就好像，好像这只胳膊不是自己的一样……”
　　“嗯，听说巫妖利用死亡魔力制造出来的冰霜，不但可以冻结肉体，还能破坏肌体的生命力。你这条胳膊，无论是肌肉还是骨骼都已经有坏死的倾向了……真要算起来，你伤的可比那个卓尔女孩重多了。”
　　“那可怎么办？”卡罗尔急了。不会真的要截肢吧。
　　“要治疗就需要有对物质进行重新购置的大师级医疗手段和昂贵的药物，我这里是没有这些条件的。可如果放着不管，死气的毒素迟早会顺着你的胳膊侵入五脏六腑，到了那个时候，可真是药石难救了……”
　　“难不成还真要装一条黄金假肢？”卡罗尔仿佛没有听到医生的话，目光呆滞地直视前方，呆呆地张了张嘴巴。
　　“医生，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陆希焦急地问道。
　　“我这里是没有条件的，不过，如果是军团司令部的总医院，应该就没有问题。”
　　哈？您老话不能一次性说完？
　　“那我们得跑一趟司令部了？”
　　“没错，而且要尽快。从死气侵袭的速度来看，十天内他必须接受完善的治疗。否则，等到这些残留的死气完全将肌肉骨骼腐蚀，还真就只有截肢这一条路可以选择了。”
　　从约伯一号到达罗舒尔要塞需要大概四五天的路程，陆希微微地盘算了一下，说道：“卡罗尔，等少校把这里的敌人清理干净，我们就马上动身吧。”
　　卡罗尔早已经被截肢，装上一条珠光宝气假肢的前景雷得外焦里嫩，只是讷讷地点了点头。
　　“总之，我先给你简单处理一下，然后你们就尽早上路吧。”老军医说道。
　　他拿出一瓶药膏，将卡罗尔的整条胳膊都涂上了药，然后再用绷带和夹板将手臂固定了起来：“他这条手臂处于非常脆弱的阶段，受到一些小的冲击也有可能完全废掉，一定要小心。”
　　陆希点了点头。包扎完后，老军医便去处理其他伤员去了。陆希看了看还处于呆傻状态的卡罗尔，忍不住一巴掌拍到了他的脑门上。
　　“你还要纠结到什么时候啊，不是说司令部那边的医院有办法吗？”
　　卡罗尔讪笑着摸了摸头，道：“我只是在想：如果装一条假肢，用黄金镶钻石的话实在是俗气了，应该用点秘银或者精金什么的。另外，还可以装一把折刀，可以弹出来的那种。嗯，最好再装一把臂弩，找个机会，阴死那群亡灵……”
　　“卡罗尔。”
　　“啊，怎么了？”
　　“折刀和臂弩都太不解风情了，只有钩子才是王道。”
　　“呃？为什么是钩子呢？”
　　“也不知道赛希琉和莉姆那边怎么样了。”
　　“谁知道……等等，为什么要转移话题啊？”
　　“反正薇尔这边也没事，我们就去看看吧。”
　　“嗯，也好，就这么呆着也实在很无聊……等等，不要把我当成白痴啊。”
　　陆希和卡罗尔互相搀扶着，慢吞吞地走出了临时的医院，沿着少校他们离去的方向跟了过去。一路上遇到不少黑旗翼人的尸体，还有被拍成碎片的骷髅兵加被大卸八块的僵尸。城堡的喊杀声已经越来越少，穿着联邦制式甲胄的士兵三五成群地打扫着战场。看起来，虽然约伯一号被打了个突袭，但战局的天平已经明显正向己方偏移。
　　两人穿过了走廊，路过了兽厩。
　　“这里也被我们夺回来了啊。里面的飞兽都没有问题吗？”陆希对守在兽厩前的士兵道。
　　“报告长官，除了五头角鹰死亡，两头角鹰和一头蝠兽重伤，其余的都没有大碍，完全可以执行飞行任务。”士兵看着陆希的魔法师打扮，赶紧立正敬了个礼。
　　“哦，那就好。”陆希点了点头，对卡罗尔说，“赶早不赶晚。我们找到少校跟大家打一个招呼，再去收拾点干粮和水，赶紧就上路吧。”
　　“也对，反正这里的敌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家伙了。”
　　这样商议着，两人已经穿出了走廊，来到了约伯一号唯一的露天建筑物——校场上。校场的另一端，少校带着众士兵正快步面向着陆希他们跑了过来。
　　“哟，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快跑！”赛希琉大喊着，“那边来了个更狠的！”
　　“更狠的？”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发问，话音未落，一股强劲的气流狂暴地吹打过来，差点便将两个重伤员吹倒。
　　天空中的月光在那一瞬间，被巨大的阴影遮挡着，失去了银色的光华，那阴影的主人扑打着早已失去了肉体的翅膀缓缓地向地面降落着。那只剩下了骨架的身体在生前代表着最高贵和强悍的存在，代表着整个世界食物链的最顶端，代表着万兽的至尊和权力。
　　那是一头巨龙，不是蝠兽和飞龙这样的亚种，而是真正的巨兽——龙！
　　或者说，是一条死后的龙，被邪恶的亡灵魔法复活了腐朽的身体而制造出来的强大魔物——骨龙。
　　那比宝石还要华美珍贵的龙鳞和强健的肌肉早已经随着时间的洪流腐烂消失，甚至那比钢铁还要坚固的骨头也渐渐失去了生命力和灵力。曾经，只要一个瞪视就能使万兽臣服的龙眼也已消失不见，在那黑漆漆的眼洞中，只有幽绿色的磷火在熊熊地燃烧着。
　　探查术之后的系统提示，综合实力黄金5阶。
　　骨龙只是失去龙魂的腐朽尸体，既无法喷吐龙息，更不可能使用奥妙无穷的龙语魔法。但即便是龙的尸骨，战斗力也在地穴领主之上，绝对不是陆希他们能够轻易对抗的。
　　望着扑腾着骨翼的巨龙，陆希很快便看到它脖子上挂着的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盒子上面篆刻着繁复的花纹和符咒，从那隐约的缝隙中，陆希能够感觉到一股邪恶的气息，以及那气息中明显充满着的恼羞成怒的情绪。
　　不用说，那正是巫妖山德尔的命匣。
　　它可真聪明，知道命匣放在什么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好吧，先是地穴领主，然后是巫妖，接着又来个骨龙，还让不让人消停了？然后是什么，魔神吗？”卡罗尔大叫地跳着脚。
　　“完全不管别人受不受得了嘛。命运可真是个任性的东西。”陆希好不容易才抑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但却没有压制住吐槽的冲动。
　　“干什么啊，快点跑啊。”赛希琉已经冲到了陆希身边，忍不住拽了他一把。
　　“没办法，看到这样的场景，我突然觉得：其实怎么都无所谓了……”陆希耸了耸肩，表情已经云淡风轻到快要破碎虚空的地步。
　　“懒得管你！莉姆，看好你的主人！”赛希琉大声道。普莉姆拉走到了陆希身边，不由分说地将他背了起来。
　　“还有你，你又在发什么神经？”赛希琉有冲着卡罗尔喊道。
　　“够了够了，我受够了！骨龙小子，快点下来让大爷拍上一板砖，我还要去找魔神单挑呢！”卡罗尔没有理会赛希琉的质问，依然在那里不断地跳着脚。
　　“你们两个，带着他跑！”赛希琉随手指了两个士兵。
　　两个孔武有力的士兵一个抬住腿，一个抬住了手，抬着卡罗尔就像举担架似地跑了起来。
　　“莉姆，你放我下来！”
　　“……不能放！”
　　“堂堂男子汉被女孩子背着跑，这算什么话？”
　　“……放下来你就不跑了。”
　　“我答应你，跟着你跑就是了。”
　　“可是，陆希受伤了，是跑不快的。”
　　“……”
　　“……”
　　好吧，随便你吧，反正其实我是很享受的。
　　陆希一边享受地嗅着白嫩的脖颈后飘来的少女幽香，一边偏了一下头，正好和络伦斯少校的视线对上了。
　　“少校，其实我们这个约伯一号，应该隐藏着什么联邦的超级机密的。比如说边境的布防图啊，新式武器的设计图啊，情报部门的间谍名单啊之类的。”
　　“哈？你脑子坏了吗？怎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放在边境一个小兵站里。”
　　“那么，其实有什么重要人物在这里隐姓埋名，比如说卡赞的私生子啊，或者说是翼人的王子啊，最次也该是哪个联邦高官想来镀金的笨儿子？”
　　“怎么可能有啊？你小说看多了吧？”
　　“那为什么就这么个小兵站，又是黑旗翼人又是巫妖又是骨龙的？这么些大人物，难道都是闲得蛋疼，来找咱们这么个乡下小地方的晦气？”
　　“你问我我问谁？”
　　“哦，是这样吗？”陆希看了看对方的表情，倒是觉得这个家伙不像是在撒谎。他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反正不管怎么看，一群伤员的我们是绝对不可能对付得了那头骨龙的，你说说看，我们该怎么办呢？”
　　“现在嘛，只好一边跑一边等待援军了。”
　　“援军？”
　　“就在我们遭到突袭的时候，我已经通过办公室里的传言水晶向司令部通报了这里的情况。他们答应会尽快派出援军的。”
　　“从司令部到这里，至少有四五天的路程啊，等他们赶过来就连黄花菜都凉了。”
　　“也许附近有巡逻部队和浮空战舰呢。总得有点希望不是吗？”
　　“呵呵，你知道吗？以前啊，我看到的所有的故事里，一旦发生了激烈的状况，可绝对不能期待援军啊警察啊什么的，不等到主人公解决了问题，这些外援可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完全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少校耸着肩说道，“故事就是故事，不都是虚构的吗？”
　　“诶？难道我们就不是虚构的？”
　　“如果要和我讨论什么虚幻和现实之类的莫名其妙的哲学问题那就算了，我可没空！”
　　“不要这个样子嘛，我们只是研究研究，不必那么认真的。其实，我也只不过就是想在死前交一个朋友而已……”
　　“小小年纪，扯什么死不死的，太消极了！”
　　“如果援军还真像警察一样，那我们可真的死定了哦。”
　　“给你说了多少遍了，那是故事，是虚构的！”
　　“那我们就……”
　　“如果你还准备说‘那我们就不是虚构的吗？’，我就一个大耳巴子扇过去！”
　　“吼！”骨龙扑打着翅膀发出了诡异却尖利的巨大吼声，它提起了比风车还要大的爪子，准备一个大耳巴子扇过来。可是，就在那一瞬间，一道粗壮的雷电滑过了从远处的天空出现，划过了天际，变化成了雷鸟的形状，扇动着辉煌的光翼，一头撞在了骨龙身上。
　　“轰！”大雷鸟形成的冲击波将骨龙生生地撞开，那骨骼组成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平衡，翻滚着带着“咔嚓咔嚓”的骨裂声飞了出去，一头撞击在岩壁上，发出了沉闷的巨响。
　　陆希惊讶地抬起了头，只看见头顶的夜空和月光，已经被一艘巨大的浮空战舰盖住了。在那浮空船的船舷，篆刻着金属的铭文和六芒星的军徽符号，那是隶属于东方军团的浮空战舰阿尔拉斯号。
　　援军，终于赶到了。
　　陆希扰了扰头，感慨了一句。
　　貌似，援军是要比警察快上一点啊。


第四十九章 阿尔拉斯的赤色雷光
　　阿尔拉斯号，娜蒂亚联邦瓦雷斯级一等战列舰的三号舰，也是隶属于东方军团的巡逻舰队的旗舰。常驻水手为二百二十人，全面战争时期满员配备达一千人以上。
　　和东方军团的另外一艘一级战舰伊奥亚级的巴瓦雷斯号不同，阿尔拉斯不承担运输任务，所以船内并没有配备大量的客舱和货仓。于此相对的，它船内的炮位增加到了一百四十五个，甚至包括十五门昂贵的魔晶炮，是个彻头彻尾武装到牙齿的战争机器。
　　作为长时间处于备战状态的巡逻战舰，阿尔拉斯号上除了近三百人的水手和武装士兵，常年还派驻着十人以上的战斗法师。
　　此时，阿尔拉斯号船头已经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一身赤红色的法袍随着夜晚的风起伏着，露出了内衬的秘银甲胄；银灰色的长发下是一张俊逸而冰冷的面容，显得无比的肃杀，眼眶中是一双和夜晚的天空同样颜色的瞳孔。跳动的火焰映那双眸中，给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这冷峻的男子大约三十岁上下，他左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右手则握着一柄大约一人高的金属杖。杖端是一个血红色的水晶球，球顶上还伸出一截锋锐的双刃矛尖，只从这形象来上来看，很难判断这到底是法杖还是长矛。
　　此时，矛杖顶端的晶石和尖刃被一团雷电包裹着，那雪亮的蓝色闪光不断闪烁跳动着，显得暴躁无比。
　　探查术得到的对方综合实力是黄金6阶。这已经是今天晚上出现的第三个黄金级了，陆希对此已是一阵麻木。
　　“想不到居然是阿尔拉斯号，那个家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赤色雷光’了吧？”络伦斯少校低声地说道，声音中的情绪显得有些复杂。
　　“赤色雷光？”陆希好奇地问道。
　　“嗯，莱恩哈特·阿斯特雷上校，学识联盟魔导师，阿尔拉斯号舰长，绰号赤色雷光！”
　　“魔导师？这么年轻。”
　　“那家伙可是十六岁就完成了魔法师资格考试，传说中的超级王牌啊。再加上他那张帅气的脸蛋和冷冰冰的做派，可是军部宣传局主推的军中偶像啊！”
　　“军中偶像？”陆希不由得笑出了声。什么时候，军队的高级军官都被拉出来当成戏子，靠脸蛋来忽悠大众了。
　　“不过，虽然我不太喜欢他那装模作样的做派，但却不得不承认他的实力。能够一击放倒骨龙毕竟要靠真本事，还真是个天才，”少校一边这么说，一边用眼角的目光斜了陆希一眼，“和某个姓贝伦卡斯特的传奇人物还真有点像。”
　　“呵呵，在下不是天才还真是对不起你了。”作为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弟子，陆希·贝伦卡斯特表示压力很大。
　　少校却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他比你大十二岁，我毫不怀疑，你在十二年之后，可以做得比他更好。”
　　陆希微微一愣，刚想说些什么，船上的莱恩哈特上校突然做出了更惊人的举动。
　　船头离地面还有三十多米高，他纵身一跃而下。杖矛上的雷光大盛，将整个赤红色的身影包裹着，仿佛化作一道九天之上的赤色红雷劈砍而下，击中了那条挣扎还想继续顽抗的骨龙。
　　龙头顿时被轰得粉身碎骨。
　　不管有多么地不情愿，陆希也不得不承认：莱恩哈特的出现，仿佛电影里的超级英雄似的，天生就是为了击倒小怪兽，获得万众瞩目的敬仰而来的。他看了看身边的人，普莉姆拉背着自己看不到表情，卡罗尔则是满脸的高山仰止般地露骨崇拜，塞希琉则盯着那赤红色的影子，双目中竟然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迷醉。
　　“女人啊……”陆希不得不感慨了一下。
　　“莉姆，你还准备把我背到什么时候啊？”
　　普莉姆拉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把陆希放了下来。
　　这个时候，一个事物被爆炸的气浪吹了过来，落在地面上滚了几下，最后摔在了陆希的面前。分明便是那个巫妖的命匣。
　　陆希不由得乐了，弯腰正准备去捡，却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住手！”
　　被阻止了的少年不由得抬起头，那赤红法袍的主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真他妈的红啊！是不是有人告诉过我，喜欢红色的其实骨子里都是闷骚？
　　“命匣是巫妖用于存储生命和灵魂的道具；如果精神力不够的话，任何一个碰触到命匣的生物，都有可能被它侵占身体。”
　　意思就是我的精神力不够咯。的确，只是一个魔法学徒的我还真不可能有巫妖那么强大的精神力，但这事实让你说出来怎么听起来那么讨厌啊。
　　所以说这些精英啊，果然是宅男最讨厌排名前五的东西。
　　脑子里虽然这么说，但陆希也没有傻到在这样一个明显不好打交道的高级军官面前耍贫嘴。他蹙了一下眉头，很快便以郑重的姿态退后一步，行了个军礼。
　　“遵命。感谢长官提醒！”
　　莱恩哈特挑了一下眉头，看了陆希一眼，却什么也没说。他举着杖矛，将枪头对准了命匣，低声默念了几句咒文。
　　一个小型的魔法阵凭空出现，罩在了命匣上。它盘旋了几秒钟，内里繁复花纹变作了字符，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篆刻在了命匣上。从命匣内传来的邪气和寒意顿时消散了不少。
　　“封印完成。”莱因哈特捡起命匣，把它递给了陆希：“它现在已经无法再作恶了，你把它拿到司令部报功去吧。”
　　“可是，这并不是在下的功劳啊？”
　　“哼，毁掉它身体的毕竟是你们，我还不至于跟一群训练生抢功。拿着。”平缓的语调，由莱因哈特道出，却含着毋庸置疑的权威。陆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命匣接了过来。
　　“好了，最麻烦的敌人也已经收拾了。”莱因哈特将视线对准了络伦斯少校，“其他的，你的人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绝对没有问题！长官！”
　　“希望如此。”莱因哈特点了点头，他用矛杖轻轻一点地面，人便已经飘到了半空中，再缓缓地落到了阿尔拉斯号的船头。
　　阿尔拉斯号瞬间调转了方向，再次消失在了夜幕之后。络伦斯少校目瞪口呆，甚至还来不及说出点“留下来休息休息”、“喝杯茶啊”、“吃顿饭啊”之类之类的客套话。
　　这做派，我该说他是酷毙了吗？
　　这句话用不着陆希来说，因为卡罗尔和塞希琉两个人崇拜的表情已经明白无误地说明了这一点。
　　真是一群天真的家伙……年轻，真好啊。
　　于是乎，在抱着对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赤色雷光复杂的心情下，陆希在第二天便和同伴们再次骑着蝠兽上路了，这次是返程。来的时候有五个人，去的时候只剩下了四个，因为卓尔少女现在还躺在病房里打点滴呢。
　　约伯一号内的战斗也在陆希他们上路之前结束。最后，在城堡的各处找到了三百七十二具黑旗翼人的尸体以及超过百数的骷髅和僵尸残骸。从这一点也可以证明巫妖山德尔的强悍，不过再怎么强悍，它现在也变成了陆希他们的战利品，如同市场上的活猪一般待价而估。
　　除此之外，约伯一号的士兵们还抓到了五十九个翼人俘虏，其余的敌人在阿尔拉斯号出现的时候便已经开始落荒而逃了。
　　络伦斯少校没有派人追击，或者说他现在根本就有心无力。城堡内常驻的士兵有二百五十人，现在却有七十八人战死，八十九个人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剩下的士兵也基本上人人带伤。
　　当然，如果司令部的将军脑袋没有被龙踩了的话，他们应该会派出附近的援军追击的。
　　至于纳摩亚山脉的黑旗翼人为什么会和巫妖搅合在一起，袭击一个联邦边境一个小小的兵站，这就只能看上头对巫妖俘虏的审讯结果了。当然，这本来也就不是陆希一个个小小的训练生该关心的问题。
　　为避免夜长梦多，陆希希望能够早点把巫妖俘虏送到司令部手中，而卡罗尔的伤势也不能再拖了。他们便这样急急匆匆地上路了，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一下。
　　当他们抵达的时候，达罗舒尔要塞和他们上次来的时候相比，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种景象。巨大的校场上，不断有军队以百人为单位集结成方队，陆续进入港口。军港中，不断有战舰和更大型的运兵船与货船进进出出。
　　军事要塞呈现出这样一种繁忙的景象，只能说明一个事实：要打大仗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陆希拉住了一个匆匆忙忙的士兵，问道。
　　“你还不知道吗？军部已经把命令发下来了，正式批准了司令部对纳摩亚翼人进行大规模军事报复的请求。”
　　“大规模军事报复？为什么啊？”
　　“诶，怎么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知道？”
　　“啊呵呵，之前一直在边境的小哨站里呆着，消息可能就落后了一点。”
　　“哦？”士兵打量了陆希一眼，“这就难怪了。嗯，你说你是从边境的哨站过来的，你们那里应该也受到了袭击了吧？”
　　“啊？对，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来的。”陆希愣了一下，然后赶紧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
　　“其实，不只是你们，边境一半以上的哨岗和兵站都遭到了黑旗翼人的攻击。据说，有几个离的远的地方因为救援不及，整个就被血洗了。啧啧，还真是惨。”
　　“你是说，军团管辖下的边境大部分都遭到了翼人的袭击？”
　　“对啊，我就是这个意思。”
　　“那，这只是翼人吗？没听说有亡灵出现？”
　　“倒是听说过有些纳摩亚山上的野生魔兽被赶来了，不过，亡灵，嗯，还真没听说过。”
　　“哦，原来如此……”陆希沉吟了一下，冲着士兵点了点头，“谢谢你了。”
　　士兵离开后，陆希看着身后的同伴们。
　　“我现在可以确定：纳摩亚山上的大小翼人头目们，一定是集体脑抽经了！”卡罗尔愤愤地道。
　　“怎么说？”
　　“联邦政府想着盼着寻找对纳摩亚用兵的借口，结果他们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陆希想起了拉瑟尔在议会上的慷慨陈词，对卡罗尔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联邦也不是没有对纳摩亚大规模用兵的先例，可结果如何？现在那些黑旗翼人们仍然在那边啸聚山林，天天大口喝酒大碗吃肉，小日子照样过地舒服的很。”
　　“你的意思是说……”
　　“联邦还没有做好大规模战争的准备，这么冒然开战……说实话，我乐观不起来。”
　　陆希的话引来了大家短暂的沉默，过了一会儿，卡罗尔说道：“算了，这种事情也不是我们这几个学生管得了的，就别多想了。反正再过几个星期，我们的试炼也就要结束了，这场战争跟我们也没多大关系了。”
　　“说的也是。”陆希点了点头，“那么，塞希琉，就由你和莉姆负责把巫妖的命匣交到司令部去。”
　　“那么你呢？”
　　“我当然要陪卡罗尔去一趟总医院了，他的伤不能再拖了。怎么，想跟我换一下，那我也无所谓……”
　　“不，就这样决定了吧。”
　　普莉姆拉看了陆希一眼，再等到了肯定的目光之后，也便释然地跟着塞希琉离去。陆希则和卡罗尔走往了另外一个方向，他们问了好几次路，再走了半个小时的路，这才终于找到了医院。
　　给卡罗尔看病的医生是为四十几岁，看上去非常和蔼的知性女子，穿着标准的白大褂，但陆希却在她的领口看到了三个六芒星符号。
　　想不到，这位看上去一脸书卷气的温文女性，竟然也是个强大的法师。
　　女医生认真地观察着卡罗尔那条完全呈现灰黑色的胳膊。她伸出手，一团绿色的光芒温暖地包裹着伤臂，缓慢地滚动着。过了好一会，女子抬起了头，表情显得有些凝重。
　　“这是巫妖的霜冻魔法造成的效果。你们几个学生，怎么会遇到巫妖呢？”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嗯？算了，你们也不用向我解释，上面自然会有人找你们问话的。至于你这条手嘛……”
　　“怎么样啊？大师？”卡罗尔焦急地说。
　　“你倒是来的蛮及时，再晚上几天，也就只有截肢了。”
　　“呼……”陆希和卡罗尔同时松了一口气。
　　“在治疗之前，我一定要对你说清楚。要治疗的话，首先我必须先驱散肌肉和骨骼里残留的死气，然后再用变形术对肌体组织进行再构建，最后才是用药物养息身体。虽说绝大部分的治疗都是用魔法完成的，但这需要时间，而且非常地痛苦。”
　　“再痛苦也比截肢好吧。您尽管来就是了。”卡罗尔说得豪气干云。
　　“那就好。”医生微微一笑，“你们先去办一个住院手续。我们马上就准备治疗计划。”


第五十章 将军的邀请
　　卡罗尔可以很豪气干云地表示自己不怕痛苦，不怕艰险，只要能够治好自己的胳膊，不管是多么惊世骇俗的手段，只管使出来就是了。在那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刘伯承、关云长、罗晚妹灵魂附体，他不是一个人……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当卡罗尔被推进了治疗室。两个挂着六芒星标记的魔法医师走了进去，随即，那声声的惨叫连绵不绝，很是让守在门外的陆希吓了一大跳。
　　“这……真是疗伤吗？怎么听都像是在杀猪嘛。”
　　陆希一边祈祷着卡罗尔自求多福，一边却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病房。
　　“卡罗尔童鞋，不是哥们不仗义，而是你的叫声实在太……啊，不对，你不是想吃那个五星级的山珍火锅吗？我这是去给你订位子啊！”
　　于是乎，得到了心理支持的陆希逃跑得就更加理直气壮了。
　　他刚刚走出医院，还没打听到那个上了美食杂志的餐厅具体位置，就迎面和赛希琉碰上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那家伙呢？”赛希琉问道。
　　“毕竟也是你的同伴啊，你直呼一声名字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陆希忍不住说道。
　　“嘿……”赛希琉挑了一下嘴角，用鼻孔发出了声音。
　　完了哦，卡罗尔，你被你的同伴彻底的嗤之以鼻了。
　　为差点丢了一只手，还被同伴鄙视的卡罗尔默哀了一下，陆希说道：“治疗已经开始了，放心吧，他的手不会有事的。”
　　“哦？是这样吗？”塞希琉意味深长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陆希竟然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明显的失望。
　　“我说你啊，再怎么和卡罗尔不对盘，也不至于咒对方丢胳膊吧。”
　　“哪，哪有的事，我只是想看看黄金和钻石做成的假肢到底是什么样子。”
　　“……就当是这样吧。对了，莉姆到哪里去了？”
　　“她是扈从，属于军队编外的人员，无法跟我进入司令部。所以我就让她去给我们订一下旅馆的房间，反正，一时半会都得呆在这边了吧。”
　　“嗯，这样也好。那么，正事办得怎么样了？”
　　“巫妖的命匣我的确是交上去了……”
　　“嗯，然后呢？”
　　“接待我们的军官自然是很热情地招呼我们，给我端茶倒水的。另外，还专门找来了司令部宣传队的人，认认真真地记录我们和巫妖作战的经历。嗯，据说还准备以东方军团司令部的名义往娜迪亚中央日报投稿评论员文章，题目就叫《少年英雄战巫妖！我身边的传奇！》。”
　　“有，有这么夸张吗？”
　　“那边的人说：干掉巫妖的情况出现过好几次，但俘虏巫妖，还真是有点罕见。况且我们又是几个还在考试中的学徒。所以说，适当的宣传也是必须的。”
　　“这哪里是‘适当’的宣传啊，分明就是把我们当成典型了。完了完了，出头的椽子烂啊……”
　　“可那有什么办法？那里随便来一个人就比我大多了，他们想干什么，我怎么阻止得了啊？”
　　“……唉，算了。事情已然这样了，现在，你就先安下心，暂时好好享受一下英雄的感觉吧。”
　　赛希琉撅着嘴巴，低声地嘟囔着：“可是，俘虏巫妖是莱恩哈特大人的功劳，我们算个哪门子的英雄……”
　　“嘿，英雄这种东西……只要上面的人说你是你就是，不是也是！明白吗？”
　　“呜……”
　　“对了，那些家伙又是拍照又是见报的，就没什么实质性的？”
　　“嗯，说是我们三个每人一枚黄金枫叶勋章，莉姆和薇尔则是白银橡木叶勋章。”
　　“不是，我说的是实质上的！”
　　“诶，那你说的实质上的到底指的什么啊？”
　　“你还真不开窍啊。实质当然就是……传说中的奖金啊！”
　　“奖金？他们说，上次的矿井事件已经发过奖金，现在又发，就坏了规矩了。不过，他们会给学宫发一封推荐信，证明我们在训练期间‘艰苦朴素，表现优异，是继承了联盟和联邦先辈的奥法接班人’之类之类的。据说有了这封信，我们择业升官都会有很多优势的。”
　　“放屁！我既没有给议长打过酱油，也没有陪委员长躲过猫猫，就凭一张破纸飞飞，有个哪门子的优势啊？发奖金坏了规矩？肯定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把我们的钱贪污了。尼玛的，我要上诉，我一定要上诉！”
　　“好了，你就别闹了。不就是一点钱吗。虽说，我也不是不心疼的……不过，钱这个东西，以后想办法赚不就是了。”
　　“你说的倒轻松。你自己想想：我们只是赶跑一个地穴领主，渡化了一个幽灵，恢复一个矿井就得了五百卡兰的赏金。那么，俘虏一个巫妖该有多少呢？怎么着也该上一千了吧？这就足够我在联邦的二线城市买个小房子了。你再想想，哪怕你真的进入了外务部，可一个小小的公务员一个月才多少薪水？首都的物价又那么高？如果不贪，什么时候才能成家娶媳妇啊？”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我们真的吃了不少亏……”赛希琉已经彻底被陆希的口才8级和忽悠成功率+25%给绕晕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出自平民家庭，对金钱的敏感远远也远远超过了那些富家出生的公子小姐们，更容易被某个腹黑的宅伪娘乘虚而入。
　　曾经的校园风云人物，优秀的学识联盟接班人赛希琉·摩尔小姐，会不会从此踏入反联邦反社会的不归路，这就要见仁见智了。
　　“都被你搞糊涂了，差点连最重要的事情都忘了。”赛希琉忍不住也握起了手刀，不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赶紧收了回来，双颊闪过了一丝绯红。
　　“司令官要见你。”
　　“司令官？哪个司令官？”
　　“还能有哪个司令官，当然是加里·阿格罗尔将军了。”
　　“诶，堂堂的将军阁下为什么会知道我这个小的训练生啊？”
　　“还不是那只巫妖咯。毕竟，活捉一个巫妖也是很了不起的事，将军接见一下‘少年英雄’，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塞希琉特意加强了“少年英雄”这几个字，显然对这个忽悠走了自己奖金的名头彻底失去了好感。
　　“你不是也在那里吗？干吗还特意要见我。”
　　“将军阁下的副官说：要求面见我们的队长。我说：我就是队长。他说：小妹妹，我没跟你开玩笑。”
　　“这个……”副官兄，你亮了！
　　“其实，我也没想跟他开玩笑。可是，不管我怎么地不甘愿，在外人看来，我们这个小队，你才是真正的主心骨。无论是卡罗尔还是伊罗薇尔，更不用说是莉姆了，大家都已经认同了你的领导力……当然，还有我……”
　　“塞希琉……”
　　“哼，虽说你满嘴大话、玩世不恭、贪财、经常性地抽疯，又老讲人家完全听不懂的冷笑话……”
　　“喂喂，你真的是在夸我吗？”
　　“夸你？想得到美，告诉你，我到现在还依然不喜欢你！不过，我认同你的实力，现在的我，无论是实力还是领导力就比不上你！”塞希琉说到这里，不由得露出了苦笑，“如果你上了学，学生会主席的位置怎么也不可能轮得上我吧。”
　　“那是绝对不会的。如果我上了学，要么几天内就会被学校开除，要么就会领导问题儿童们和学生会对抗，就这样彻底走上不良少年的不归路吧。”
　　“嘻嘻，如果你这是安慰，那我就姑且接受了。”塞希琉不由得嫣然一笑，“快去司令部吧，可别让将军阁下等久了。莉姆等办完事就会过来，卡罗尔这边就交给我们了。”
　　“塞希琉……”
　　“干吗？”
　　“有机会的话，还是多笑一笑吧。虽说傲娇和冰山优等生是你的萌点，但偶尔笑一下，会让这些更突出的哦。”
　　“你给我滚！”
　　于是乎，陆希便这样非常快乐地走向了司令部。
　　位于达罗舒尔中部的东方军团司令部是只是一个并不算起眼的三层小楼。门口的卫兵认真地检查了陆希的临时铭牌和身份证件，这才做出了放行的手势。
　　不管怎么说，作为四万精锐军队的首脑，东方军团司令官的办公室也不至于像络伦斯少校那么寒酸。
　　办公室大约有一百多平，正对着门的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可以直接看到繁忙的军港。当陆希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一艘中型的战舰正好离开了军港，慢慢地飞向了远处的天空。
　　战舰的体积只有阿尔拉斯号的一半大，但比起前者稍显方正的身体，它的舰体是呈现了整体的流线感。战舰被涂成了和天空非常相近的蔚蓝色，船舷的边际则镀上了优雅的纹路，那些花纹旋绕着在船头组成了一个华丽的六芒星军徽。
　　如果不是看到船舷关闭的炮门，陆希很容易把这艘船当成哪家贵族或富商的游艇。
　　“很骚包的战舰。你也是这么想的吧？”一个声音很突兀地传进了陆希的耳朵。
　　“将军。”陆希做出了立正的姿势，向声音的主人行了个礼。
　　坐在办公桌后的加里回了一个礼：“稍息吧。”然后指了指对着落地窗的沙发。
　　陆希倒也没有多想，一屁股坐了下去。
　　加里站起身，他举着一个小小的酒杯，缓缓地走到了落地窗前，注视着那艘已经越走越远的战舰。
　　“那是由威登船舶集团设计制造的高速战舰——贡法拉号。号称是什么浮空船制造业划时代的革命性产品，所以才把它涂得那么花里胡哨的吧。我以前还是个小兵的时候，大家都想方设法地把船弄得不起眼一点，这样在战场上的生存率才更高。这艘倒好，反其道行之嘛……”
　　“也许正因为是所谓的划时代产品，这才需要把船搞得漂亮一点。嗯，不过我依然觉得；它更合适的地方应该是军队的仪仗队或者首都哪位大人物的座驾。”
　　“哈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和你的老师可真是一模一样。”
　　“您？将军阁下，您认识老师？”
　　“何止认识。算起来，我也应该是奥鲁塞罗大师的学生。参军之前，我曾在中央大学进修过一个短期班。嗯，担任讲师的正是他老人家，不过，他肯定不记得我这个天天逃课不交作业的不良学生了吧。”
　　“这倒不见得。能够让老师记住的除了超级优等生便一定是不良学生了。老师他现在一定还在对您咬牙切齿呢。”
　　“啊哈？是这样吗？那我可真是要感谢女神了。哈哈哈……”
　　话说回来，这笑点在哪里啊？
　　将军大笑了几声，然后用一种赞许和欣慰的目光打量着陆希，看得他头皮发麻。
　　“你真的不错，不愧是奥鲁塞罗大师的弟子。解决矿井闹鬼事件，赶跑一头地穴领主，最后再加上俘虏巫妖，说句实在话，哪怕是奥鲁塞罗大师，在你这个年纪也不一定能做出这么多的大事来。”
　　“闹鬼事件其实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巧合引起的，只是这事不能说得太细。地穴领主是库拉索军士长和他麾下士兵地英勇作战，说实在话，他们应该占大部分的功劳。至于巫妖，您也应该知道：以我们这几个魔法学徒的本事，又怎么可能俘虏它呢？说白了，这个功绩根本就是莱恩哈特大人白送给我们的……”
　　“嗯，不居功自傲，对自己也有很清醒的认识。这非常地好！不过，这功劳说是你们的，就一定是你们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将军的语气让陆希怵然一惊，他抬起头，正好便和将军意味深长地目光碰到了一起。
　　“我明白了！”
　　“很好。”加里点了点头，他沉吟了一下，问道：“凭你们这段时间的表现，拿到正式魔法师资格也就只是时间问题。怎么样，之后有没有到军界来发展地打算？”
　　“这……报告将军，我还从来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这个时候你倒是挺老实。”司令官哑然失笑，“职业选择是人生第一大事，的确要好好地考虑。我只是要你知道，如果你有意来军界发展，东方军团的大门将永远为你而敞开！”
　　“这是因为我是陆希·贝伦卡斯特，还因为我是奥鲁塞罗·贝伦卡斯特的弟子？”
　　“这样的问题有意义吗？陆希是陆希，但贝伦卡斯特也依然是贝伦卡斯特。”将军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陆希一眼，做出听上去如此坑爹的回答。


第五十一章 梦想是什么
　　陆希从司令部出来的时候，夕阳只在远处的云海中残留了一点薄薄的光晕。
　　将军对自己的邀请，诚恳地说，陆希是感到了一丝窃喜的。堂堂的东方军团司令官这样热情的态度，其实很让年轻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不是说，每一个男孩子心里其实都有一个将军梦吗？统率着千军万马血战沙场，大杀四方，何等的威风八面，何等的天下无双，何等的……
　　不过，这只是雄性荷尔蒙燃烧引发的一种臆想而已，自己能否把军人作为职业，或者说，自己能否把杀人作为工作，陆希还真没做好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哪怕杀人能够让自己获得大量的经验值，能够升级，能够越来越强……
　　话有说回来了，不当兵，那自己又应该干些什么呢？
　　阿兰认为自己应该从政。的确，就凭着老师和拉瑟尔等人的人脉关系，进入政坛并不难。当然，现在联邦的政坛壁垒分明，特纳代表的门阀贵族势力和拉瑟尔代表的清流派势如水火，想要混日子自然是不可能的。自己只有牢牢站在拉瑟尔大师后面为他摇旗助威，运气好的话，过个几十年，自己说不定也能混个清流派的领袖当当。
　　可惜，只要想想那位老人家天天殚精竭虑，忧国忧民的样子，陆希的腿肚子就开始转筋。这么充满责任感的严肃生活，对于一个只想混点轻松日常和泡点好妹子的宅男来说，未免太沉重了一些。
　　对于陆希来说，联邦只相当于是自己的移民国家。这个国家的人民是死是活，总感觉另外一个世界的事。如果要为他们的福祉搭上自己的后半生，陆希还真没这么高尚。
　　那么，从商又怎么样呢？所谓的穿越者四大杀器，火药玻璃酿酒外加名著抄袭。穿越者们之所以可以一掷千金，豪气万千地泡妞，或者干脆说用钱砸妞，那是因为在穿越早期，他们都凭着远超社会的前瞻性资讯疯狂敛财。就算是一点不懂商业管理，也可以抄点莎翁的名著来忽悠稿费。
　　嗯，据说七彩蔷薇岛的收益有点不太好，必须得想点办法了。总不能让老师他老人家连棺材本都不剩了吧。
　　可话又说回来，好好地穿越一场，就当个商人，哪怕赚再多的钱，也未免太可惜了。如果仅仅只为了做生意，留在诺尔达就好了，何必非要来联邦拼死拼活当这个劳什子魔法师。自己当初在诺尔达也帮助精灵们建立了一整套商业开发森林的计划，还建立了集团公司——虽然这个所谓的“集团”和联邦、商盟、海蓝之都的一些跨国财阀相比简直就是笑话——但自己好歹也算是攒下了一大份家业，但说放弃也就放弃了，不正是因为穿越者们根深蒂固的不羁因子在作怪吗？
　　另外一个方面，成为了魔法师，理论也都成为了中央政府的正式编制官员，而联邦法律是不允许政府官员经商的。哪怕是那些只手遮天的门阀贵族，包括那个内务大臣兼副委员长的紫菜头爹，也都找了各种各样的马甲作商业上的代理人。有的是自己的小舅子啊小姨子之类的亲戚，有的干脆就是自己的家奴。
　　“我只是个新晋魔法师，就算要做生意，又到哪里去找马甲呢？”
　　如果按照正统RPG的做法，自己应该是去当个冒险者。世界上到处都有待字闺中或者被绑架的公主，被巨龙守着的宝藏，以及傻乎乎地宅在迷宫深处，等着被勇者打倒的魔王。在大陆游历一番，多下几个副本，推倒几个BOSS，把级升到顶，把内裤也换成神器，留下几段被万人传颂的英雄传说，顺便再抱几个美人归。接着，就可以神净讨魔了吧？
　　嗯，这是一种很传统的穿越者生活记录。不过，做出这样选择的穿越者，性格中或多或少都应该带有一点驴友的成分，但总的来说，作为御宅二次元信徒，陆希是一个宅属性很明显的人，自从他来到联邦，除了上次报名和这次考试，他的日子都基本上宅在了岛上。要让小宅男去当个风餐露宿的冒险者，也太难为他了。
　　于是，直到陆希纠结着回到了医院，他仍然想不出来：自己想做的到底是什么。
　　算了，顺其自然吧。想不出来，陆希就决定不想了。
　　随遇而安，这大概也是一位成功的穿越者必备的气质吧。
　　走到卡罗尔的病房，陆希冲坐在门口的塞希琉和普莉姆拉打了一个招呼。
　　“哟，那家伙怎么样了？”
　　“医生说：今天的治疗已经结束了。明天再来这么一次，他体内的死气和毒素就完全清除了，然后就可以进行第二阶段的治疗了。”
　　“哦，看样子治疗得满成功嘛。我能够看看他吗？”
　　“最好不要。医生说：无论是清毒还是疗伤，最重要的都是当事人的体力。现在，卡罗尔需要休息，我最好还是不要打扰他。”
　　“诶，他还在休息？那我们的山珍火锅怎么办？不是说莉姆已经给我们订了位置了吗？”
　　普莉姆拉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虽说我很好奇你怎么跟餐厅的人交流的，不过算了。塞希琉，把那家伙叫醒吧。刚来的时候哭着闹着要吃火锅的不就是他吗？”
　　塞希琉摇了摇头：“医生说他现在最好不要吃味道太激烈，或者不容易消化的食品。他们已经给他准备了营养夜和流质食品。”
　　“也就是说，他吃不了了？哎，可怜的卡罗尔，”陆希假惺惺地掬了一把同情泪，然后说道：“那就不管他了，咱们自己去吧。”
　　联邦最权威的美食杂志《娜蒂亚美食》评出来的五星美食果然名不虚传。用纳摩亚山脉上的巨兽骨头熬出来的汤浓香而醇厚，各种野生的菌类鲜美得可以让人联想到山岭中郁郁葱葱的树林，山菜和兽肉搭配起来的炖菜弄得陆希差点连舌头都消化掉了。
　　可以说，这是自陆希穿越以来，吃得最美味的一顿饭。
　　最后的账单略显昂贵，但也不是负担不起的天文数字。当然，这和餐厅地处偏远的军事要塞也有一定关系，如果这种品质的食品移到了伊莱夏尔，那价格一定会让一般的工薪阶层体会到宏观宇宙的深邃和神秘。
　　吃过饭，三人又往病房送了点水果，便回了旅馆休息。
　　卓尔少女伊罗薇尔是在第三天赶到达罗舒尔的。她精神奕奕，完全看不到之前那副病怏怏地仿佛随时都能香消玉殒的样子，真让人不得不再次感慨一下精灵的生命力。
　　薇尔很快便接过了卡罗尔的救护工作，那种无微不至的体贴劲，与其说是扈从更像是情人……哦，他们本来就是情人。
　　精灵女孩来了之后，司令部也一直没有指派任务，三人就更显得无所事事。只好每天在图书馆和训练场打发时间，日子就这样持续了两个星期。
　　在这段时间里，东方军团对纳摩亚山脉的军事行动在不断地持续着，不过据说也没有什么决定性的战果。每天不断有前线的士兵撤下来，再有新的士兵顶上去。陆希甚至有好几次看到了那艘贡法拉号高速战舰撤下来休整，第二天又顶了上去。
　　陆希甚至开始怀疑：东方军团分明便是借着这次机会来练兵罢了。
　　至于黑旗翼人们为什么会对边境的一些小小的哨岗脑抽似地发动袭击，虽说俘虏抓了不少，但七嘴八舌的理由收集了一大堆，也没有发现什么真正的线索。
　　在这期间，陆希或多或少也听到了不少消息。来东方军团服役的一百名考生中出现了三十余名的死者。在一考定终身的考试中，也有三分之一的人倒在了即将到达终点的地方。和这些人比起来，笔试被淘汰的那些考生或许更幸运一些吧。
　　时间便在这样喧嚣热闹的环境中进入了十一月。卡罗尔终于出院了，他总算不用担心自己到底是该装个什么样的假肢，而魔法师资格考试的实试，也就在这时进入了尾声。
　　“出现这么多死者是我们都没有想过的，不过，当你们选择走上了魔法师这条道路的时候，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我宣布：你们在东方军团的训练任务现在完成。无论成绩怎样，考试能否通过，我都希望：这一段的经历将成为你们人生宝贵的财富。”加里·阿格罗尔中将站在港口上，对学生们进行了以下的训话。
　　随后，学生们走上了学宫派来接他们的浮空船，踏上了返回首都伊莱夏尔的旅程。
　　陆希趴在船舷上，看着达罗舒尔要塞在他的视线中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了天边一个不可见的黑点，心中充斥着复杂的情绪。
　　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内，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对于一个生活经历非常单调的小宅男来说，这段日子实在是太丰富了，丰富到他不得不好好地消化一下。
　　“怎么，还有点依依不舍的？”一个玩世不恭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那是卡罗尔。他的胳膊已经治好，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手臂上仍然抱着一层绷带，里面涂着药膏。
　　“你的手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还有点不灵活呢。可能是因为骨头和肌肉都是新长的。”卡罗尔看了看胳膊，“医生说：等到了首都绷带就可以拆掉了，那个时候手臂就算是真正的痊愈了，和以前绝对没什么区别。”
　　“哦，这就好。”
　　“对了，听说将军阁下亲自邀请你加入东方军团了？”
　　“这事你也听说了？”
　　“不只是我，都已经传遍了。你没发现这几天，别人看你的目光都有点怪怪的？”
　　“是吗？嗯，陌生人的目光，我没注意。”
　　“哦，对啊，你没上过学，其它的考生还真就是陌生人。”
　　“……”
　　“对了，将军的邀请你怎么看的？”
　　“太突然了。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把军队当成职业，也许，我会拒绝吧。”
　　“那不是太可惜了吗？”
　　“可惜？为什么呢？”
　　卡罗尔沉默了一下，这才说道：“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服过人，但这三个月下来，却真是服了你。我认为：你可是个天生就为了战争而生的家伙。”
　　陆希刚想反驳几句，却被卡罗尔给打断了：“别给我说什么巧合或者大家的力量之类的套话。我只知道如果没有你，早在遇到那头地穴领主的时候，咱们便都完蛋了。虽说这一路下的战斗，都是大家一起挺过来的，但是领导大家的却是你。这点你无法否认！我想：将军邀请你，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话虽这么说。可是，我为什么非要勉强自己把并不喜欢的事当做职业呢？”
　　“那你喜欢的事是什么？”
　　“不知道。所以，再找到之前，应该是会回家，先过几天轻松的日子再说吧。”
　　“唔，这还真像你的作风呢。”
　　“喂喂，别说的好像你很了解我似的。两个大男人这样很恶心的，你知不知道？”
　　“哦，无所谓，反正就凭你这张妖精一样的脸蛋，也没几个人会把你当成男人的。”
　　“哎呀？我好像听到什么类似于‘禁止事项’之类的话呢。有人这么快就想去见女神吗？”
　　“啊哈啊哈，哦，男人靠的不是外表，而是一个纯爷们的心灵。”
　　“早这么识相不就好了吗？”陆希收回了杀气腾腾的法杖，又问道，“对了，你这么急切地劝我加入东方军团……怎么？将军给你什么好处了？”
　　“倒也不是。只是，我已经决定了。拿到魔法师资格后就去参加一届军校的短期班，然后正式申请到东方军团服役！”
　　“……这还真是吃惊呢。你一直是性格最跳脱的一个，真没想到会选择纪律这么森严的地方。”
　　“这也是没办法的。虽说拿到了魔法师资格，可要让我进官场，我实在受不了那种踩着别人往上爬的氛围。至于去学校搞研究，嗯，你看我可能吗？”
　　“那也可以去从商啊？”
　　“联盟不许魔法师从商，嗯，况且我就是因为不喜欢生意，才从家里面跑出来的。”
　　“嗯，那也可以带着薇尔去游历大陆，做个旅行法师。这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你认为，一个新晋法师的那点津贴能支持我们环游世界吗？到时候还不是要向家里要钱，那我拼死拼活是为了什么啊？”
　　“这么一说，好像你还真只有从军这条路了。”
　　“况且，薇尔的母亲留给她的剑不是被那头地穴领主带走了吗？她是我的女人，我自然也有义务把她母亲的遗物拿回来，否则就枉为男人了。”
　　“嘿，不错，没有白交你这个朋友。是个爷们。”
　　“那是当然的！”卡罗尔趾高气扬地抬起了头，“所以说，我希望你能加入军团也有这么一层意思。咱们的搭档可是连地穴领主和巫妖都搞定了，再过几年，说不定就能去干掉魔神了。”
　　“嗯，少年漫画的每一个热血主角在踏上征途之前，说的都是类似的话。不过现实是，学习这些主角的家伙基本上都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成为杂草的养分。”
　　“……喂喂，我都说了这么多，难道你就一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
　　“真被你这几句话打动了，8级名口才的我还拿什么混世界啊？”
　　两个人的对话最终也没有结果。回到了首都之后，奥法学宫的考场已经被改成了大礼堂。活下来的考生们都参加了这次典礼。
　　塞希琉作为中央魔法学院的学生会主席，笔试的第一名，以及实试的成绩A，被指派为考生代表上主席台置词。
　　陆希的实试也是A级，但毕竟不是魔法学院毕业的“嫡系”，自然也就没有这个在联邦领导们面前露脸的机会了。当然，他也巴不得把这种机会让给别人。
　　典礼便在领导们冗长而毫无新意的报告后结束了，塞希琉也在会后找到了陆希。
　　“我听卡罗尔说了，你准备回乡下去？”
　　“嗯，是啊，反正该做的事情也都做完了。对了，你怎么样了？”
　　“我刚才和外务部的一位局长聊了一下。他已经承诺我到那里去上班，当然，只能先从打杂的干起了。”
　　“恭喜你了。离梦想又近了一步。”
　　“你也快找到自己的目标吧，否则，很快就会被我超过了哦。”
　　说完这句话，塞希琉便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陆希目送着女孩的背影，最终只能回过头，对身后的普莉姆拉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系统提示：完成A级任务“联盟的试炼”，完成度评价：完美。奖励经验值10000，学识联盟势力好感度+1，属性点15，技能升级点5）。


第五十二章 钱啊钱
　　没有梦想的人，也就缺乏了成长的原动力。
　　塞希琉想对陆希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不过梦想啊，目标啊这些东西，就像是荨麻疹，该来的时候总是会来的；但没来的时候，也就是没来。
　　在回七彩蔷薇岛之前，陆希想要去拜访拉瑟尔大师一次，但身为军务大臣兼副委员长的他已经被东方突然紧张的局势搞得焦头烂额，而他的弟子兼秘书阿兰蒂斯也只能化成了空中飞人，一会要到东线去和指挥官们打嘴仗，一会又要督促财务官和后勤官们发放军饷和物资，一会又要替老师拉瑟尔接受记者的质询，成天忙得不可开交。陆希也就识相地没有去打扰自己这个老朋友。
　　离开首都之前，他和卡罗尔“夫妻”在对方经常去的一间酒吧又喝了一次酒。本来陆希还想把塞希琉也喊出来，不过她白天开始在外务部上班，晚上还要学习外事知识和奥克兰语、维吉亚语，时间安排得满满的，只能婉拒了陆希的邀请。
　　看着少女努力地向自己的梦想前进，陆希多少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这种莫名其妙的疏离感和心理落差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哎呀，主席大人也总算是得偿所愿了。”听到陆希带来塞希琉的消息，卡罗尔的话音显得有些阴阳怪气，但总还是站起身，高高地举起了酒杯，有意的提高声音让整个酒吧的人都听见了，“为未来的美女外务部长塞希琉小姐干杯，虽然她人现在不在。不过，为了表示对我这个同学兼战友的祝福，今天所有的单都算我的了！”
　　“喔！”酒吧中的人们用力地鼓着掌，发出了口哨声和欢呼声。
　　“卡罗尔少爷，那个叫塞希琉的小妞，不会是您的马子吧？”一个明显有些酒意，满脸红晕的壮汉大着舌头问道。
　　“克巴多大叔，我可是听到了哦。”伊罗薇尔笑眯眯地看着那个大汉，但话里话外已经明显带上了一些危险地气息。
　　“呵呵，呵呵……”壮汉咧着嘴笑着，然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人事不省，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没人能听得懂的梦话。
　　“真是的，喝醉了就要好好休息嘛。否则对身体可不好哦。”卓尔少女转过了头，笑得如此的云淡风轻。
　　“之前我还有点羡慕你的艳福，现在却开始同情你了。”陆希用叹息的眼神看着卡罗尔，换来了对方一个苦笑。
　　“塞希琉已经去外务部了，你怎么样？你不是说想要去军校进修一个短期班吗？”
　　“嗯，我已经问过了。如果和一般军校大学生一样进修四年毕业后，可以获得中尉甚至于上尉的职务，不过我不想这么干。再让我到学校里呆那么久可敬谢不明了。况且，我是魔法师，只要参军就可以获得至少中尉的军衔，更不要说考试阶段得到的两枚勋章了，也没必要去镀这么层金吧？”
　　“嗯，那短期班又如何呢？”
　　“短期班只需要一年，但要求考生在军队中服役超过一年。嗯，这点倒是有点麻烦，我们只有三个月的服役期，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媒体天天报道的‘少年英雄’，应该会让军校酌情处理吧？”
　　卡罗尔的话让陆希想起了这几天各大媒体头版头条的新闻。在那上面，陆希他们小队成员的大幅头像做得就像电影的宣传海报，关于“少年英雄战巫妖”的故事主题下，出现不知道多少评论员文章。当然，媒体的主要采访精力都放在了塞希琉那里，毕竟她又是学院的高材生，国家教育体制下培养出来的绝佳成品。塞希琉是个性格严谨的知性美人，就凭那张脸蛋也可以算是绝佳的宣传素材了。采访她还能拍联邦教育部门的马屁，又何乐而不为呢？就是这样，或多或少被冷落了的陆希和卡罗尔才有了轻闲的日子过。
　　不过，在此之后，“少年英雄”们是彻底火了，据说还出现了大大小小的fans团体。据说还有不少怀春少女和纯情少男跑到报社索要几人的联系方式，甚至还有不少人直接在报纸上登了情书。
　　真正让陆希不爽的是，给他写情书的基本上都是男人。塞希琉被读者们称为“严谨认真的知性美女”，而他自己则成了“英姿飒爽的男装美女”。
　　（系统：联邦国歌歌声，“啊娜蒂亚我的母亲天堂之国”。恭喜宿主，由于在联邦的声望不断提升，宿主的海报销量喜人，不少青少年甚至已将宿主奉为偶像，以及拿来……嗯哼。获得称号“青年团看板娘”，全属性+1，娜蒂亚联邦好感度+1，嘴炮和忽悠成功率+15%。奖励经验1500，希望宿主再接再厉，将“青年团看板娘”升级为“青年团女神”。）
　　虽然这个“嗯哼”着实有点可疑，但也罢了。对于这个无节操的世界和无节操的系统，反正自己早已无比淡定。
　　卡罗尔继续说道：“虽然只是一年的短期班，但成绩优秀的学生也是各大军团和军务部门的抢手货呢。我已经决定报考明年一月的班，嗯，还有薇尔也一起。”
　　“哦，你也要去？”陆希看了看卓尔精灵少女。
　　“是啊，陆希大人，联邦法律又没有说不收黑暗精灵的女军官。虽说我算是少爷的扈从，但也有参加考试的资格啊。”
　　“薇尔在成为我的扈从之前，曾经在联邦女兵营接受过两年的军事训练，当过五年的雇佣兵。嗯，好像还在什么联邦的什么机动队服过役……”
　　长生种可真好啊……
　　“是隐秘机动队，不过我只是完成了它半年的入门训练，正式测试的时候却被刷下来了。”
　　“哪个部队这么厉害，连你都会被刷下来？”陆希可是用眼睛见证过伊罗薇尔的实力的，堂堂的白银阶，剑术超卓，身法诡秘，甚至还能使用卓尔精灵的影系魔法，绝对是个全能的强悍战士。
　　“实力方面我还是很有自信的，不过我在考试之前把教官打了。没办法，只好退出了。”精灵少女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总之，薇尔是可以报名考试的。现在的问题就是，我还没有想好专业的方向，就算要复习也无从下手啊。”卡罗尔说道。
　　“这当然要你自己决定了。”陆希笑道，“不过我倒是可以提点建议。你毕竟是个魔法师，再怎么不着调也会是级别不低的军官，建议你还是学一点战术指挥和管理方面的课程。你也不想成天坐办公室当个混吃等死的文职官僚吧？那就学学怎么带兵吧。至于薇尔，黑暗精灵最优秀的种族天赋就是来无影去无踪的隐秘身手，不如学一点侦查和情报收集方面的知识，也可以学会系统合理地发挥自己的长处嘛。”
　　卡罗尔和伊罗薇尔面面相觑，随后，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好好考虑的。不过，你真的确定不去军队发展吗？”
　　“这我不是已经给你说过了吗？”
　　“唉，实在是太可惜了……”
　　“可惜不可惜，只有我自己说了才算。”陆希笑了起来。他思忖了一下，又问道，“对了，卡罗尔，你说过，你以后就不准备再向家里面拿钱了？”
　　“没错啊。我之所以想当魔法师，不就是为了自食其力嘛。”卡罗尔点了点头。
　　“那就只有联盟和军队的薪水了。首都的开销可不小啊，能吃得消吗？”
　　卡罗尔还没说什么，伊罗薇尔却已经黑着脸开始大倒苦水：“那可不是吗？入学以后，少爷就准备要从家里为他准备的别墅搬出来了。这以后，房租、税务、日常开销……嗯，我们俩都不是做家务的料，恐怕还需要请佣人，我现在正发愁呢。还有，我早就想说了，少爷！既然要自食其力不再向家里面要钱，请您也改变一下自己的消费习惯吧。‘今天我请客’之类的话请尽量不要说了！”
　　卓尔少女是笑眯眯地说话的，但卡罗尔却分明能感觉到对方仿佛已经被一股黑暗而极具压迫感的气流所笼罩。他打了个寒噤，毫不犹豫地低头：“我……我一定会反省的……”
　　那么快就开始带入女主人的角色了啊？陆希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卡罗尔，直到对方开始坐立不安，这才道：“我这里倒是有个赚钱的法子，很快而且不需要多少成本，你想听听吗？”


第五十三章 今日开始当教父
　　成为了正式魔法师，即便没有公职，陆希每年也可以领到10个金米拉的薪水，这已经足够一家四口在二线城市过上小康生活。但作为代价，每个正式魔法师都将获得预备役的军职，在需要的时候会被强制转为正式军人，为联邦和联盟而被榨干最后一滴血。
　　除此之外的收获，还有一枚银质陨星勋章和一枚黄金枫叶勋章。这两个东西看着很漂亮，做工也非常地精致，贵重金属雕刻出镂空的花纹，镶嵌其中的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陆希翻来覆去地研究几个小时后，却得出了结论。
　　黄金和白银是镀的，宝石是假的！
　　就因为这两枚假惺惺的荣誉标志，奖金就少了一大半，而自己的固定收入就这么一点，联邦还不允许魔法师经商。如果不是这样，自己又怎么会寄出这么坑爹的法子来赚钱呢？
　　“如果说我走上了反政府反体制的不归路，也一定是被这个万恶的社会逼的！果然错的不是我，是世界啊！”
　　于是，不久之后，伊莱夏尔的一些小报和街头巷尾的传单，都出现了这样的广告词：“虎虎生风，让您一夜雄风，在男人和女人的战场上所向披靡……”，“让我们在阿芙洛狄忒的见证下，让您的夜晚更加精彩……”，“若只是单纯地爱爱，智慧种和动物又有什么区别呢？请选择‘阿芙洛狄忒’全套夜生活装备，让智慧种拥有智慧种的爱爱……”，“让您不会为意料之外的人命所困扰，请选择‘阿芙洛狄忒牌’安全套，尚有芳香型、超薄型、按摩型可供选择……”之类之类的。
　　“这个，难道以后我们真的就要做这样的生意吗？”卡罗尔虽然是一个非主流问题少年，但毕竟只是一个生活在中世纪的问题少年，心理压力依然是有些大的。
　　“这个世界，最赚钱的永远都是领先。况且圣人也说过‘食色性也’，就许别人开餐馆，难道就不许我们在世间的另一种大欲上做做文章？”
　　“可是……这个，唉……话说回来，这个圣人是谁啊？”
　　“少爷不要在意哦，我倒是觉得陆希大人的想法非常有创造力，一定能大火的。”性观念非常开放的卓尔少女倒是没有在意，却有些疑惑：“不过，露西大人，您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么多花样的？据我所知……”伊罗薇尔促狭地打量了对方一下，“怎么看您都还只是个小处男嘛。”
　　“唉，这的确是一个悲哀的事实。两世一算，我都已经可以当魔法师了，虽然我现在就是魔法师……”陆希长叹一声，鞠了一把辛酸泪，道：“不过没吃过猪肉，总还是见过猪跑的吧。”
　　莉姆拿着一个陆希用炼金术做出来的芳香型套子样品扯来扯去，依然是面无表情的瓷娃娃模样，但绿宝石色的大眼睛中却满是好奇的神采。
　　“……陆希。”
　　“嗯？怎么了，莉姆？”
　　“……这个。”
　　“这个怎么了？哦，这可不是这么玩的。”
　　“……那，怎么玩？”
　　“……我倒是非常乐意教你的，不过，你用这么一张天真无邪的表情看着我，叫我怎么下手啊？负罪感会很强的少女！”
　　在商人家庭长大的卡罗尔在纠结了几分钟后，最终还是因为金币的原因咬牙放下了心理压力，认真地盘算起来：“那既然如此，我们就找几家工厂开始生产吧。嗯，不过这样一来，钱可能有点不够用了，难道还要向家里要？嗯，我倒是有几个家里也做买卖的朋友，可以向他们借……另外，虽然牌子已经挂出去了，但公司的法人代表还是要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嗯，该是谁呢？”
　　“不用这么麻烦。”陆希笑着道。
　　“啊？可是……”
　　“我说过，这钱要来得快而且成本很低。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正经地做这个夜生活情趣生意了？”
　　“那你这是……”
　　“把样品摆出来。然后再发一条广告：本店没有实体店，有意购买者请先将订金寄往伊莱夏尔市，北极星区，夏多尔大街118号蝴蝶花园，货到之后再另付尾款。”
　　“邮购吗？这样也不错，也免了店铺的租金……等等，为什么你要留我的地址啊？”
　　“嗯，而且邮购也省了很多麻烦。毕竟我们是做这种生意的，大众即便心里面再饥渴，表面上接受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真要开个店面也不一定有人上门。”
　　“嗯，的确如此。不过，我们除了几件样品，根本没什么货啊？如果真有人寄来订金怎么办？……喂喂，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留我的地址啊？”
　　“真寄来订金？那我们就退回去呗，就说由于厂房出现无法预估的事故，暂时无法处理这几个月的订单，请大家谅解？对了，汇款单到了你别忘了办个账户把钱领了。”
　　“诶？你脑袋被龙踩了？啊，你当银行都是傻子吗？就算办了户头，这种钱暂时也是动不了的，如果人家要求还款，我们也只能把钱退回去。这样一来我们不就干白功了吗？而且还要掏邮费……话说回来，你不要无视我好不好？那是我的地址诶，叫我以后怎么住下去啊？”
　　“……凡人的智慧。”陆希推了推根本不存在的眼睛，漠然地看了看卡罗尔，仿佛一个三无腹黑大校灵魂附体。
　　果然，按照陆希所说的那样，仅仅是广告发出的第一个星期，就有上万封订单寄到，几乎将卡罗尔家的邮箱给挤爆了。他虽然满头雾水，但在陆希提出“大不了邮费我给”的指示下，又只能满头雾水地将汇款单退了回去。
　　退回一万多封单据的工作量几乎累得卡罗尔晕厥过去，可又一个星期过去，他的晕厥却又变成了狂喜。一万多人的寄来的钱有九成都老老实实地趴在账户中，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人拿着退回去的单据到银行办理了退款手续。
　　“为什么会这样？”卡罗尔在目瞪口呆欣喜若狂之际，却也惊愕无比。
　　“其实很简单，”陆希耸了耸肩，道：“就向我们刚才说的，即便人们在内心有多饥渴，可在表面上还是拉不下面子的。我们的每封还款单据上都清清楚楚地填写了这些钱的用途，如果要去银行拿钱，就必须要在银行工作人员面前，甚至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自己去买壮阳药、情趣工具和避孕套的事实。嗯，卡罗尔，如果是你，为了这么点钱，你能拉得下面子吗？”
　　卡罗尔苦着脸，如同便秘患者般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怕是拉不下面子的吧……”此时，他看着陆下的表情便已经近乎于朝圣了。
　　“就算你这样看着我，我也不会多分你钱的。还是按之前收好的，我六你四，等退款单到期，记得把钱领了，免得节外生枝。”陆希吩咐道。他想了一想，又道：“对了，你那栋房子……”
　　陆希这么一说，卡罗尔顿时叫苦连天起来。
　　“你不说我都忘了！那可是家里面为我准备的别墅啊，虽然我一直想搬出去……可是我们这么一闹，老爹老妈和大哥肯定会知道的？这可如何是好啊！”
　　“就算他们知道，也一定会欣慰的。”陆希笑着道：“不过如果你真住不下去了，不如就卖给我吧。”
　　“卖给你？”
　　“我以后肯定也要经常跑伊莱夏尔的，总得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只要你愿意以比较合适的价格卖给我，这次的分红，就改成我四你六吧。”
　　“这个……”卡罗尔忧郁了一下，道：“如果是我自己的房子送给你都无所谓。不过这房子是老妈买给我的，还是需要去和家里面商量一下。”
　　“没关系，请慢慢商量。”陆希不以为意地笑了，“咱们有的是时间。”
　　就这样，在经过了一个忙碌的十一月之后，陆希将后续工作推给了卡罗尔，自己则带着莉姆踏上了回家的路程。他还希望自己能够在新年之前赶回七彩蔷薇岛，就算新年赶不到，1月15日的创世节总是要赶到的吧。
　　陆希的“夜生活套装”生意自然还是有后续的。他刚刚一走，卡罗尔经过了一个短暂的心理斗争，终于还是回了一趟家，把自己和陆希搞出来的这些动静向父兄交待了一道。
　　卡罗尔·罗修迪特的父兄都是优秀的商人，是属于那种有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润一定敢践踏人间一切的伦理道德”的人，对于从事情趣商品自然没有任何的心理压力。
　　罗修迪特财团的现任家主和下一任家主在感慨了“前途无量的奇才啊！”，“真不愧是奥鲁赛罗大师的弟子啊！”，“卡罗尔，你一定要交好这个朋友啊！”之类之类的套话后，便立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其中巨大的商机。他们迅速出资建立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工厂，并且高薪聘请了几个擅长炼金术的魔法师充当顾问，竟然真的把陆希留下的几件样品实现了量产。
　　等到陆希下一次回到伊莱夏尔的时候，“阿芙洛狄忒”牌的夜生活产品已经几乎垄断了联邦的情趣品市场，并雄心勃勃地准备向地上世界进军。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卡罗尔的父兄以“技术入股”的理由分给了陆希三成的股份，并交代卡罗尔一定要按时将分红交给对方。或许这是为了向七彩蔷薇的贝伦卡斯特一脉示好，或许是为了笼络陆希这个“前途无量的奇才”，或许卡罗尔的父兄真是做大事的优秀企业家，但不管怎么说，在一千年以后，陆希·贝伦卡斯特依然被誉为世界情趣商品业的“教父”而铭记史册，这大概是此事唯一的副作用了。


第五十四章 浮空船上的野生魔法师
　　每年的新年，以及1月15日为了纪念启明战争胜利的“黎明节”，都是世界各国最重要的节日。如此一来，从12月开始，世界便开始有了灯红酒绿的节日气氛，便是那些定期船的服务人员，也都换上了比特别的制服，看上去都比平时华丽了不少。当然，同样的，12月和1月的定期船票，比平时都要贵了五成以上，而且往往都有价无市。
　　许多买不到票，同时也买不起票的人，为了赶回去和亲人共度佳节，只能放弃安全而舒适的定期船，改为租用便宜的飞兽，和朋友同乡结伴而行，至于在路上会不会遇到土匪或者大型猎食野兽，那也只能各安天命了。当然，如果苦逼到连飞兽都租不起，自然也只好放弃回家的打算了。
　　已经是有钱人，而且姑且也算是官二代的陆希自然不存在这个问题，他通过阿兰的关系直接订了两张头等舱的船票，付的票钱也只是淡季时间的。
　　所谓的不平等，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存在的。陆希并没有自家老师那样深沉的历史使命感，只不过毫无诚意地再次发出了让底层劳动人民的阶级仇恨为止爆棚的感慨之后，便带着莉姆，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和行李，以理所当然的姿态上了船。
　　陆希非常恶趣味地订了一间双人套房，也就是说，从伊莱夏尔到莫尔郡首府白马港的20天路程中，自己就要和莉姆共处一室了。可即便是这样，看着卧室中并排的两张床，莉姆依然用面无表情的表情看着陆希，绿宝石色的大眼睛中甚至没有一点波动。
　　“如果可以的话，你就算是傲娇地说‘谁，谁要和你住一间啊’，我也说不定会更加高兴的。”
　　“……”
　　“就算是我订一间夫妻大床房，你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吧？”
　　“……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
　　“只是睡觉而已啊？”
　　“……嗯，话说你刚才的话其实信息量蛮大的，不过我估计你自己也不太明白。”面对这张毫无警觉的纯天然表情，陆希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干了什么非常槽糕的事情。这种突如其来让人无比蛋疼的负罪感，使得他终究只能无奈地扰了扰头。
　　补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午觉，陆希发现时间已经到达了下午4点，他想了一想，还是决定到甲板上去走一走。这样不符合宅男平日生活习惯的做法，可能多少还是和他手里没有一台能上网的电脑有关吧。
　　民用浮空船的常规速度并不是很快，陆希站在露天的甲板上，感受着冬日的阳光，目测之中都是镀金的翻滚云海，间或有成群的天鹅飞过，不由得心旷神怡。
　　“自从来联邦以后，似乎每天都是忙忙碌碌的，这么悠闲的感觉还真是久违了啊。”陆希站在船头，用力伸了一个懒腰，几乎都要幸福地哼起歌起来。
　　“风……”
　　“风？风怎么了？”
　　“风很舒服……”莉姆的眼神终于露出了一丝开心的神色，她轻微地张开嘴巴，放出了一个微不可闻的声音，然后却又不知道从那里拿出了一个梳子。
　　“莉姆，你这是怎么了？”
　　“风把你头发吹乱了。”莉姆如此地回答，然后走到陆希身后，以理所当然的姿态为他梳起头发来。
　　嗯，原来我的莉姆还是有这么体贴的一面……果然还是我的调教之功嘛。
　　陆希幸福地YY着，风却突然又大了几分，一捋头发就这样被吹到了鼻子前面，扰得他差点便是一个喷嚏。
　　“不知不觉中，头发都已经长那么长了？果然得找个机会剪了，不然一定会让更多的人误会吧。”陆希小声地嘀咕着，却发现正在给自己梳头的莉姆突然间停止了动作。他愕然地回过头，却正好和对方的目光直视，那双清澈的绿宝石色大眼睛中似乎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
　　陆希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干笑道：“莉姆，我是爷们，留这么长的头发……”
　　“……”那样的哀伤似乎更加的深沉而悲恸，仿佛要被深渊所侵袭似的，那双绿色的大眼睛似乎在无声地控诉：“你为什么要剥夺我这么一点小小的幸福呢？”这样。
　　“……我不知道以上算不算我的脑补。不过，事关一个纯爷们的节操，即便你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也一定要把头发剪掉的。”
　　“……”依然是面无表情，但陆希的头发已经被莉姆无声地打了一个结。
　　“……好吧，只有这次哦，我告诉你哦，真的只有这次哦……”
　　被那种蕴含“难以言喻的悲伤”的眼神击败之后，陆希也很难从莉姆的脸上找到“赢了”这样的感觉，但对方的动作明显却轻快了几分，似乎心情不错，也在这个时候，陆希似乎能听见不远的地方传来女孩窃窃私语的声音。
　　“呐呐，菲特，你看哪，那两个姑娘，好大胆啊……”这似乎是一个很健康，很有元气的声音。
　　“……嗯，可是，真的美得像一幅画一样……”这个声音显得很文静，还带着一丝羡慕和害羞的成分。
　　嗯，在冬日的阳光之下，苍茫的蓝天之中，朦胧的云海之间，一位洋娃娃般精致的绿色少女为另外一位高挑健美的黑色“少女”认真地梳理着乌黑的秀发，伴随着排队飞过的天鹅群，那可真是好一幅梦幻般的《百合芬芳图》……才怪啊！
　　什么叫美得好像一幅画一样？哥是纯爷们好不好，请你们能不能用羡慕嫉妒恨的去死去死团标准语气说点什么“郎才女貌”啊，“一对璧人”啊之类的评语行不。
　　陆希愤怒了，但是却依然无奈了，他仰天长叹一声，然后转过头，声音的主人顿时映入眼帘。
　　陆希不由得一怔。
　　他吃惊倒不是因为对方是什么长相狰狞，让人一看就毛骨悚然，退避三舍的恐怖存在，恰恰相反，这两个女孩的形象和甜美的声音都很相符，都是难得一见的美少女。她们都大约十七八岁，和陆希、莉姆的年龄相仿。棕色长发的女孩斜留着单马尾，显得很是活泼，琥珀黑的大眼睛灵秀无比，给人一种活力四射的感觉；金发的女孩则将头发留到了腰间，玫瑰色的瞳孔安详而宁静，典型的治愈系美女。
　　关键现在是冬季。这个世界的高空虽然不至于向地球那样蕴含着致命的低温，但单纯的四季表现还是有的。冬日的阳光再漂亮，真正的气温却是不怎么让人舒适的，除了进进出出的船员几乎是看不见旅客的，偶尔凤毛麟角的几个也都裹着厚厚的冬衣，甲板上的观光区和露天茶室都空出了老大的空间。可是，这两个明显不是游客的少女，却向陆希与莉姆一样的打扮，都只是披着简单而轻便的外袍，显得非常地反季节。
　　陆希之所以能穿得那么清凉，那是因为他可以不断通过魔法手段调教身边的气温。按照奥鲁赛罗的说法，这也是修行的一种，至于莉姆，陆希就压根就把她当成了人外。
　　通过魔法调教气温，看起来似乎很容易，但却并没有那么轻松，他需要让自己长时间保持一种冥想和元素凝结的状态，以此来锻炼精神力和魔法瞬发。从某种意义来说，这也算是一种和天地对抗的修行理念了。
　　这实在是太坑爹，也太累人了，虽然陆希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很有用就是了。自己能够坚持的时间也从最早的十几分钟变成了两三个小时，智力、精神、感知这三项魔法师最重要的属性也在最近纷纷突破了50大关。
　　当然，这到底是不是这种修炼方式起到的效果，就只能见仁见智了。至少除了自家那个麻烦的老头，陆希还没听说过那家魔法师是这么折腾弟子的，就算是中央魔法学院，也不带这么体罚学生的。
　　现在，自己又看见了两个穿得那么反季节的女孩，莫非她们也是……
　　似乎是看到陆希在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自己，那个棕色头发的女孩拉着自己显得有些内向的同伴，用轻快的步伐走了过来。
　　“你好，我叫娜诺卡。娜诺卡·塔卡玛奇（是谁你们懂的，但如果写成‘娜诺哈’不符合吾辈命名的执着美学），请多指教。”棕发的女孩用灿烂的笑容做着自我介绍。
　　娜诺卡的笑容实在是清爽阳光到可以万邪退散的地步，满肚子阴暗的宅伪娘顿时觉得自己的氪金狗眼有被晃瞎的可能，他只能赶紧伸出手，道：“我是陆希·贝伦卡斯特，很高兴认识你。”
　　“原来是露西小姐啊。”娜诺卡脸上露出了些许讶异的神色，但很快便消失不见，又转而介绍起自己的同伴起来：“这是菲特。”
　　“我是菲特·泰斯特罗莎。您好，露西小姐。”这个叫菲特的金发女孩气质显得内向娴静，但也用很得体的笑容向陆希打了个招呼。
　　叫小姐了有木有？你们俩刚才都叫我小姐了有木有？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这都是很失礼的哦有木有？
　　陆希干笑了两声，道：“叫我陆希就好了。这是普莉姆拉，嗯，我的铁杆兼扈从。”
　　莉姆眨巴了两下眼睛，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两个陌生的女孩，又看着陆希，似乎是在用意念发问：“喂？这两个自来熟到底混哪里的啊？”
　　陆希无奈地解释了一下：“呵呵，请别见怪，莉姆不是太习惯和陌生人打交道。”
　　“没有关系。”娜诺卡和菲特似乎都没有在意，两个人果然都是好孩子，而娜诺卡则继续道：“这么说，露西果然也是魔法师了？”
　　“……你说果然的话，这么说，你们也是吗？”
　　“这个，啊哈哈，”娜诺卡干笑了两声，脸上露出了一目了然的纠结：“这，我们，到底算不算魔法师呢？”
　　“娜诺卡。”菲特有些无奈地看了看自己没心没肺的同伴，然后对陆希道：“我们确实从小都在接受魔法师训练。不过我们都不是联邦人，也没有在学识联盟注册。”
　　也就是传说中的野路子了？不过这也正常。学识联盟虽然是世界上最大魔法师联合团体，号称掌握着奥法之道的真义，但不管是天空还是地面上，也总有些不服管束的魔法师自立门户。
　　他们有的看不惯学识联盟越来越政客化的现状而出走，有的则是当年联邦建国之时便留在地面的魔法传承者。这些“野生魔法师”的传承或许没有的学识联盟那样掌控一国的庞大势力，但只要能够传承至今的，或多或少都有几招独门手艺，很是犀利。
　　当然，这些野生魔法师不管有多强，都不可能享受学识联盟法师在联邦的特权，虽然人家压根也就看不上这些。
　　学识联盟对于这些离经叛道的野生法师的态度就是，不表态，不评论，视而不见，就当对方是草履虫般肉眼无视的存在。
　　“你们都不是联邦人？嗯，可是你们的娜蒂亚语可说的真标准呢。”
　　“那是因为老师的老家在联邦啊！”娜诺卡笑着说：“我的老家在奥克兰的鸣海郡，至于菲特则是维吉亚人。”
　　嗯，好吧，一个娜蒂亚老师教了一个奥克兰徒弟，一个维吉亚徒弟……如果我没记错，这两个国家的关系应该很糟糕吧？
　　“这么说，你们就是同门师姐妹了……”
　　“是朋友！”菲特非常郑重地道：“非常要好的朋友！”
　　我也没说你们不是朋友啊？这么郑重其事地强调别人会以为你们是百合的有木有？
　　陆希看了看这个自来熟没心没肺的棕发姑娘和这个治愈系淡雅娴静的金发姑娘，心情不由得好了起来。当然，任何一个宅男看到两个美少女向自己搭话，心情都会非常地不错的，他想了想，道：“既然大家都是魔法师，在这里遇到恐怕也是娜蒂亚女神赐予的缘分，不如一起吃饭吧。我请客！”
　　“诶，吃饭我倒是不反对。可是不能让露西请客啊！”娜诺卡道。
　　“嗯，还是按照平时的，AA制度就好了。”菲特不好意思地道。
　　“没这回事，我好歹还是以纯爷们自居的”陆希斩钉截铁地道：“哪个国家的绅士有让第一次见面的女士买单的道理啊！”
　　“……”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想喊就喊出来吧。还有莉姆，你什么时候把我的头发扎成麻花辫了？让娜诺卡和菲特都误会了有木有？啊呀，好痛……你又为什么又要用手刀，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三女一男，在别人看来，是四个美女坐在一桌，一顿晚饭下来，大家的关系似乎又好了不少。娜诺卡和菲特也似乎都习惯了莉姆的沉默寡言，完全将对方当成了一个萌元素集结的大号洋娃娃。
　　娜诺卡道：“不过我倒是真的没想到，联盟的法师也会用这种方式来修行。我还以为这是老师的独创呢。陆希，你不会觉得难受吗？”
　　她说的自然便是所谓的“反季节穿衣”修炼法。陆希不由得笑道：“你们两个女孩子都坚持下来了，没道理我就不行吧？这还不算什么，如果你经常被活埋，火烤，沉江，美其名曰和元素共鸣。一点反季节穿衣，其实就根本不算什么了。”
　　娜诺卡和菲特不由得一怔，随即面面相觑。
　　“……真是一模一样啊。”
　　“咦，咦，你们的老师也是这样的吗？”陆希不由得咋舌。自己也就算了，可是有谁会忍心把娜诺卡或者菲特这样的萌妹子弄去活埋、火烧、水淹的？这也太不解风情了吧？难不成你们的老师是个欲求不满，愤世嫉俗，看到美少女就会联想起自身的苦逼和悲惨的妖怪老太婆？于是就变本加厉地折磨自己的徒弟，非要把萌妹子调教成鬼畜才安心。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总觉得应该是非常失礼的事情呢。”娜诺卡干笑着说：“老师，嗯，虽然有点脱线……但总的来说还是个和蔼可亲的老爷爷呢。”
　　“嗯，老师其实很关心我们的，”菲特也用有些勉强的笑容道：“只是表达的方式有点另类罢了。”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有既视感？嗯，这么说，你们的老师其实是个萝莉控的色老头。可恶！真是羡慕……
　　娜诺卡说：“老师的故乡其实就在联邦的莫尔郡。因为一些原因，他自己是不愿意再回来了，所以我们每年都会代替老师回来给他去世的家人扫墓。”
　　“原来如此。你们还真是有心呢。”
　　果然啊，按照某种喜闻乐见的世界定律，萌妹子就一定好妹子。
　　就这样因为多了两个新朋友，定期船上的时光也就不是那么难打发了。在白马港分手的时候，已经成了很好的朋友了，可惜这个中古的世界没有手机邮件QQ微信，否则大家早已经交换这些信息了。
　　“扫完幕之后，有空就到七彩蔷薇岛来找我吧。”陆希道，“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们的。”
　　“这次可能没有机会了，时间确实有点紧。”菲特满脸可惜地摇了摇头。
　　“有机会就到涅奥斯菲亚的白鹭庄园来找我们吧。”娜诺卡道：“我会把老师和疾风介绍给你的，你们一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的。”
　　疾风？这个名字倒是没法判断男女，不过从那萝莉控色老头的操性来看，是萌妹子的可能性要大得多呢。
　　“嗯，那我一定会去的。”
　　陆希在港口目送着两个女孩离开，这才对莉姆道：“好吧，我们也需要去租几头飞兽什么的……哎呀，莉姆，你为什么又打我？”


第五十五章 彪悍的“姨妈”？
　　告别了船上认识的娜诺卡和菲特，陆希与莉姆紧赶慢赶，终于在1月3号的时候赶回了家。
　　女人拿出布匹准备缝制新的衣服，或者取出平时舍不得的白面和蜂蜜制作糕点；男人们则扛着特产骑着飞行兽组队前往附近的小镇，去换取肉食和糖果；孩子们也在村里村外奔跑嬉戏着，做着各种各样的游戏。
　　因为节日即将到来，乡下得不能再乡下的七彩蔷薇岛，竟然也有了一丝繁忙的景象。
　　“哎呀！陆希少爷回来了？看您的气色，一定是考得很不错吧？”
　　“玛茜大婶，您也是越活越年轻了嘛。”
　　“来，陆希少爷，尝尝老婆子做的蜂蜜饼。”
　　“嗯，唔，米雅嬷嬷，您的手艺还是这么好嘛。”
　　“来，为我们未来的奥法大师陆希少爷干杯！”
　　“提姆大叔，您可别这么着急。等我回去跟老师打个招呼，这就回来陪您喝！”
　　“啊，陆希哥哥，翡翠姐姐，你们回来了。”
　　“小波利，你去把大家都召集起来，一会我就把礼物发给你们。”
　　陆希提了提手中那个巨大的包包，对着跑过来的小男孩展颜一笑。
　　“谢谢陆希哥哥！”小男孩满脸兴奋地在陆希面前转了个圈，然后风风火火地跑了，应当是去召集他们的小伙伴去了。
　　莉姆看了看小波利的背影，又看了看吃力地背着大包的陆希，绿宝石般的大眼睛中似乎有了一丝波动。
　　“……这些，都是买给孩子们的礼物？”
　　陆希耸耸肩笑笑道：“我们去的时候可没背那么多行李。除了礼物还能是什么？”
　　莉姆在沉默了半刻钟点后，默默地拉住了陆希的手：“谢谢……”
　　陆希本来还对莉姆难得的主动欣喜若狂，但这个“谢谢”却差点又让他泪流满面：“……你这谢谢说得我都没法往后接了。这个，和我不用那么客气，只要偶尔多给点福利就好了？”
　　“那个，什么是福利？”
　　“……你用这么天真无邪的表情问我，是让我答还是不答呢？”
　　将礼物分给了孩子们后，两人的负重终于轻了。他走出村子，上了林荫的道路上，正好看见两个熟悉的背影。
　　陆希的另外两个扈从——弓箭好手格兰特和牛头肌肉男布尔。
　　格兰特一手扛着渔具，一手提着两条半米长的大鱼；布尔则背着一头硕大的，目测看来至少有四百斤以上的山猪。
　　因为背着重物，所以两人走路的速度都不算很快。
　　“格兰特，布尔。”陆希追上他们，打了一个招呼。
　　“少爷，您回来了？考得怎么样？”格兰特惊喜道。
　　“嗯，考试的结果应该第一时间就送到老师那里去了吧。怎么，你还不知道？”
　　“诶，老爷他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告诉我吧。”
　　“嗯，这倒也是……”
　　“那，少爷……”
　　“你当我是谁啊？这还用得着问吗？”
　　“通过了？这，这可实在是太好了！少爷，恭喜你。”
　　格兰特是真心地为陆希感到高兴。一旦少主人成为了正式的法师，作为扈从的自己无论是前途还是地位都水涨船高，陆希向他描述和承诺的未来，也显得更加靠谱了。
　　布尔没有那么多的心意，他抓了抓头皮，裂开嘴笑了。
　　他只知道：小少爷考试通过了，那自己就应该高兴才对。
　　“对了，你们这是……给城堡送的？”陆希看了看格兰特提着的大鱼，“刚钓的白脊鱼？诶哟，还有布尔打得那头山猪，看看这肉质，不管是熬汤还是炙烤应该都是上品。呵呵，就算是我回来了，也不用这么丰盛吧？你们也太客气了吧。”
　　“呃，这个……”格兰特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其实，这些东西也并不是为您准备的。我们都以为您可能要晚几天才回得来呢。”
　　“哦呀呀？”
　　“岛上来客人了……嗯，和少爷您也就是前后脚的事。”
　　“哦呀哦呀？这大过节的不在家里陪父母老婆儿子，却跑来这穷乡僻壤的鬼地方？难不成是上来拜年求安慰的地方官？”陆希发出了恶质的笑声。
　　“这个……应该不可能吧。这种人虽然每年都有，但老爷可是从来不会见的。况且，来的还是一男一女，也不太像当官的。”
　　“一男一女？那可就更可疑了。想要求领导安慰，总是得带点彩头上门嘛。”心理阴暗的小宅男恶趣味地道。
　　“少爷的意思是，那个女客人就是送给老爷的彩头吗？”
　　“哦呀，布尔，你的理解力比我想象的要敏锐不少嘛，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这个……呵呵……少爷，您可真会开玩笑。”除了干巴巴地笑上几句，格兰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这个时候你应该吐槽才好吧，不然岂不是显得太不欢乐了？
　　陆希用悲愤的目光鄙夷了一下对方的不解风情，然后很快便看到了城堡的大门。这个时候，普莉姆拉却突然停了下来，伸手拉住了陆希的衣袖。
　　“莉姆，怎么了？”
　　“很强大的存在……”
　　“你是说？”
　　“过来了……”
　　“莉姆啊，也就是我了，换别人还真没办法和你交流。”
　　陆希无奈地扶了扶额头，抬起了头，便看见一个高挑的女子迎面向自己走了过来。
　　“啊！少爷，那就是那个彩头的女人！”布尔指着女子大声喊了起来。
　　“哎呀，小牛头，这可真是失礼呢？你管谁叫彩头呢？”金发女子横了对方一眼，巧笑倩兮的美目缓缓地扫过，停留在陆希的脸上：“还是说，背后有什么奇怪的小家伙在编排我啊？”
　　这个女子看上去大概有二十三四岁，身材高挑健美，比陆希都高了至少半个头，一头波浪卷的灿烂金发留到了腰间。她五官轮廓都显得非常的立体而艳丽，即便是最挑剔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外貌和身材几乎都达到满分的绝色美人。
　　不知为什么，陆希却觉得对方被一种若有若无的虚幻感包裹着。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便是那双黄玉色的眼睛。在那笔黄金更加明亮的眼仁中，陆希分明能够感觉到一种大型食肉动物的野性和如山峦巨岭般厚重的压迫感。
　　这便是所谓的完美御姐吧。
　　女子的视线在陆希的腰间停留了一下，在那瞬间，陆希仿佛感觉到了帕恩之剑兴奋地颤动了一下。
　　“看到一件很值得怀念的东西呢。”女子微笑着说，她又将视线转移到了陆希的脸上，“你就是陆希·贝伦卡斯特吧。我们来打一场吧！”
　　“哈？”最近耳朵越来越不好用了。
　　“如果你输了，那把剑就是我的了。”
　　“虽然你这么说……”
　　“如果你赢了……”女子伸出舌头，舔了舔玫瑰色的性感嘴唇，“我就是你的了！”
　　这是那样的坑爹的神展开啊？
　　陆希被节操破表的展开震惊得无言以对，而站在他身后的普莉姆拉却已经越俎代庖，当机立断地做出了回应。
　　“呼！”圣火流星快若赤红的闪电，带着仿佛可以撕裂虚空的气势飞向了金发女子。常理来说，真如果打中了，女子的上半身大概都会变成一团血肉模糊的碎块吧。
　　“莉姆……啊？”陆希甚至来不及做出阻止的动作，他连责怪都还没有发出，就被出现在眼前的场景惊得目瞪口呆。
　　传说中能够粉碎星辰的神剑，却被拦在了空中，那锋利得可以割开河流的剑刃再也无法前进一点点。阻挡它的，只是一只芊芊玉手。
　　陆希擦了擦眼睛，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将圣火流星挡住的，赫然只是金发女子伸出的一只手。即便是让地穴领主、巫妖乃至于骨龙也要退避三舍的攻击，她只是用一只手就挡住了。
　　“咕噜……”陆希咽了一口唾沫。
　　“真是个肝火旺盛的小姑娘，和外表很不符呢。”
　　普莉姆拉面无表情，但却紧紧地握着另一把刀和火红色的锁链，暗暗地用着力，但是，以她那身惊天动地的怪力，甚至无法做到把短刀从对手手中抢回来。
　　“轰隆！”陆希的法杖一摆，一道雷电呼啸着劈向了女人；但光与躁动的能量组成的箭在离对方还有半米的地方，就被一种无形的气罩弹开。
　　“嗯，如果你想用魔法伤害我。至少要准备宗师级的大裂解术才行，否则，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哦。”女子伸出一只食指，摆了一摆。
　　陆希却没有理会她，抄着手对格兰特问道：“这个疯女人真的是老师的客人？”
　　“嗯，这个……我想应该是吧。他们到的时候，老爷还在实验室里闭关，管家大人很热情地把他们迎到了里厅。如果不是老爷的朋友，就是莫尔郡的首长也只能呆在外厅的。”
　　“嗯，偶尔交点不着调的朋友，这也挺像那个老不修的作风。”陆希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就算是这样，您也不该当面说出来吧。”
　　“……喂喂，你们在讲相声吗？还有，疯女人是谁啊疯女人？”金发的女人大声说道。
　　“好了，莉姆，咱们不要管这个女人了，老师还等着我了。走了哦。”
　　普莉姆拉突然感觉到了对方力量一松，赶紧收回了刀。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陆希，快步地跟了上去。
　　“诶，就这么走了吗？”牛头人问道。
　　“闭嘴，快跟上。”格兰特低声喝道。
　　于是，四个人就这样回过了身，向着山下走去。站在城堡大门口的女人慢慢地离她们越来越远。
　　“站住！”女子的声音突然传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权威的魄力；在那瞬间，大家都有了一种被当成猎物般盯上的危机感，顿时寒毛倒竖，不由得停了下来。
　　“小子，胆子不小嘛，差点还真的就被你这么糊弄过去了。”
　　金发的女子站在原地一跃，便腾空而起，划过了几十米的距离，越过了众人的头顶，再一次落到大家面前。
　　“啧，8级的名演技和9级的名口才，40%的忽悠成功率加成，就这么被识破了？真是没用的系统。”陆希撇了撇嘴，脸上顿时布满了哀怨：“我说大姐啊，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干嘛非要来找我的麻烦啊？”
　　“哎呀？我只是想和你切磋一下，最多加了点彩头而已。怎么，难道我一个大活人做彩头还比不上一把剑吗？”
　　“问题是，你明明就是个不知道从哪个坳坳里窜出来的传奇，我一个新晋魔法师，打赢你的几率大概就和中彩票大奖差不多。你这不就相当于明抢吗？”
　　“什么叫传奇？嗯，虽然不明白，意思就是我很厉害咯。呵呵，如果我就是明抢？你怎么办呢？”
　　“大姐，不要以为你长得漂亮就可以欺负人哦。一旦把我惹火了，我自己都会怕的！”
　　“啪！”金发女子伸出指头，在陆希的脑门上重重地弹了一下，顿时留下了一个红红的痕迹：“我现在惹火你了，你准备怎么样？”
　　“……老师！你的那个疯婆子朋友在这里打劫啊！你管不管啊？！”
　　不用怀疑，在莉姆和对方角力不成，陆希的雷电矢被归于无形的时候，陆希便已经用探查术放到了那个女人的身上，得出的结论却让他完全失去了作战的勇气。
　　系统中所谓的“传奇”，就是代表实力超过了黄金位，能够引动天地之力的绝顶大能，连系统都无法估量真正实力的可怕存在。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陆希见过的传奇只有两位，大德鲁伊蒂法里奥和自家的老师奥鲁赛罗，而这位看上去妙龄的女子，正好是第三位。
　　在堪称人形核弹头的传奇强者面前，除了耍赖找家长，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女子万万没想到陆希的招数竟然是这样，她用意外到震惊的表情上下打量着大声嚷嚷着的少年，沉默了几秒钟后，突然捂着肚子弯下腰发出了豪放的笑声。
　　按理说，这样一个高挑明媚的美人笑得花枝乱颤会是一件很香艳的场景，但不知道为什么，陆希却能从那阵阵的笑声感觉到一种如同洪荒巨兽的吼叫般悠长而神圣的威严。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总之，绝对不是人类，否则系统显示的种族为什么是“？”。
　　“老伙计，你换了这么个有意思的搭档，应该会过得不错吧？”女人好不容易止住笑，道。
　　“老伙计？我可没见过你。”
　　“我说的是黎明骑士之剑，可别表错情了，小子。”
　　“唔，您可真是个不可爱的美女。”
　　“是吗？我倒是觉得：你是个非常可爱的男孩子呢。”说到这里，女人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您不知道吗？‘可爱’对于男人来说，绝对是贬义词。”
　　“纠缠细节可正是不成熟的表现哦。你这样也敢称呼自己为男人吗？小陆希？”
　　“喂喂，这样称呼鄙人的名字可是会引发大事件的哦？”
　　“连我姐姐的儿子也这么叫你，为什么我就不行呢？”
　　你自己也最多比我大那么几岁，你姐姐的儿子，最多也就刚刚会打酱油吧。就凭着这句话，陆希已经可以完全肯定了，这个女人要么就是脑子有问题；要么就是她……也是某种非人的存在。
　　“嗯，您到底是谁？能够通报一声吗？如果您真是我的某位没见过面的长辈，我一定会诚恳地道歉的。”
　　“嗯，这么说吧，以血缘关系来说：我是诺尔达的大德鲁伊长老蒂法里奥，你口中那个‘老爹’的姨妈！”


第五十六章 龙骑士
　　蒂法里奥，盖伯亚世界中有数的传奇之一，可以跟魔神对抗的顶尖存在，也是德鲁伊魔法和龙语魔法的宗师。他的父亲是上古精灵的大贤者艾默隆哈特，母亲则是当代龙王的长女——圣龙公主露缇希娅。半精灵半龙的血统赋予了他对自然、元素、神灵交流的能力，也赋予了其可以跟魔神抗衡的强大肉体，这才铸就了启明战争时的传奇英雄。
　　如果说，面前这位金发御姐称呼蒂法里奥的母亲为姐姐，那么，她岂不是就……
　　“嗯，或许换一个形象跟你交流，会更有说服力一些吧。”
　　在几人的目瞪口呆中，女子的身体突然改变了形象。她背后伸出了双翼，体形不断地扩大，形态也在变化着，扑面而来的气势和威压伴随着整整洪荒巨兽的吼声，仿佛遮天蔽日的惊涛骇浪席卷而来，人不由得从灵魂的深处都传来了无尽的战栗感。
　　这样的战栗，是生物链下端的人对高端的伟大纯在发自本能地敬畏。在众人面前，出现的是一头体长数十米的巨大生物，她周身都覆盖着金光闪闪的鳞片，背后披着倒刺；她扇动着强健有力的龙翼，巨大的黄玉色眼仁中闪烁着上古巨兽的威严和霸气。
　　和一般的金龙那身两闪闪得仿佛金币般俗气的鳞甲相比，这条巨龙的金鳞显得略微有些暗淡，却更加地典雅。偶尔在甲叶上滑过的一丝光弧，却仿佛将太阳的光辉化作了碎片，融合进了巨龙的身躯中。
　　那是圣龙，龙族中最伟大而神圣的存在，食物链最顶端的强大生物。在他们面前，地穴领主、巫妖和骨龙这些足可止小儿夜啼的角色，那也不过是小猫般弱小的存在。
　　“您，您是……”
　　“我的名字是希罗芙娜，龙王帕纳克斯之女。怎么样，小陆希，我现在有资格这么称呼你了吗？”她的声音仍然显得有些空灵和飘渺，仿佛带着一丝梦幻般的灵动。
　　“唔咕……”陆希捂着头不知道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违和感了。圣龙嘛。
　　他也知道为什么莉姆的力气比不过她了。圣龙嘛。
　　他当然也知道为什么魔法对她没用了。还是圣龙嘛。
　　“好了，希罗芙娜，不要再吓唬孩子们了？”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哎呀，我玩得还正开心呢。算了……”金色的巨龙不满地嘟囔了几声，抖了抖翅膀，很快便变回来人形。
　　阻止希罗芙娜的是一个穿着简单的旅行衣，披着裘袄的中年男子。他大约四十岁上下的年纪，留着一头银棕色的短发，五官俊逸而英武，如同大理石雕像般硬朗。他的身材比一般人魁梧一些，但却并不会强壮到显得笨拙的地步。当他站在那里的时候，却有一种山停岳峙的压迫感，让人不由得心折。男子的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剑柄和盾格都篆刻着古朴而优雅的花纹，组成了充满神秘感的图案。
　　男子的身边站在陆希的老师奥鲁塞罗。老人看着风尘仆仆的弟子，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微笑。
　　“回来了就好。”
　　“我回来了，老师。嗯，这位是……”
　　“你好，陆希·贝伦卡斯特卿，我是赫克托尔·梵·亚伦菲尔特，常听你的老师提起你。果然是个优秀的年轻人啊。”中年人没有等到奥鲁塞罗介绍，已经向前一步，伸出了一只手。
　　“龙骑士团长赫克托尔……”
　　陆希听到了身后格兰特的惊呼，这个名号也的确让他呆滞了一秒钟以上，但还是握住了那只仿佛用钢铁铸造的大手。
　　娘娘的，又是一个传奇！现在，就凭岛上这三个家伙的实力，足够颠覆一个小国家了。
　　赫克托尔·梵·亚伦菲斯特，拥有尼伯兰公爵，亚拉尔斯伯爵，圣教荣誉护法骑士，奥克兰护国骑士等等显赫的名头。可是对于他来说，前面的爵位和称号最多不过是添头，人们普遍只会把他的名字和一个充满荣誉与历史责任感的职位联系起来。
　　龙骑士团团长——盖伯亚平衡与协调的捍卫者。
　　上古巨龙一族是这个世界上历史最为悠久的智慧种族，他们强大而超卓，高傲而神秘。自远古时代，就流传出许多的神话。
　　能够和巨龙签订契约，和其并肩作战的勇士，就被称为龙骑士。自人类出现文字历史以来，龙骑士们无一不是力量和品相俱佳的无双勇士，否则也不会得到上古巨龙的认同。
　　每一个龙骑士都有万夫莫当的悍勇，但受到远古契约的约束，不能以远超凡人的力量干涩世俗的历史进程。他们唯一的工作就是维护神圣同盟的稳定，保护盖伯亚和无尽炼狱之间通道的封印不被破坏，监视六魔神及其麾下庞大黑暗势力的动向。
　　龙骑士们的领导者，便是所谓的龙骑士团团长。自古以来，龙骑士团长便是英雄和领袖的代名词，勇气和荣誉、公正和高尚的人间行者，同时，也代表着人间最强大的武力。
　　说起来，陆希腰间的秘银宝剑，正是第十七任龙骑士团长，也就是蒂德莉特的爱人，在启明战争中陨落的英雄帕恩的佩剑。
　　怪不得刚才那条暴力御姐龙说什么“老伙计”呢。
　　不过，龙骑士团长这样在全大陆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位比君王的超级大人物，竟然也是老师的朋友。
　　老师，您老人家的人脉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一边在心里嘀咕着，精怪老管家这时从城堡中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看到陆希也在，不由得也露出了慈祥的微笑。
　　“哎呀。小少爷，您也回来了。正好，今天为了给赫克托尔大人和希罗芙娜殿下接风，准备了好大的一餐宴席呢。”
　　也就是说，我是附带的吗？
　　然后，陆希便用叹服的眼神，看着漂亮的御姐龙希罗芙娜，以非常优雅的用餐姿态，在十几分钟之内便将一整头烤猪吃下了肚子。
　　这未免也太反物理了。她吃下去的东西分明就比她本身的体积还要大，而且腹部竟然没有半点的凸起，难道说龙的胃袋其实隐藏着一个四次元的无限宇宙不成？
　　算了，认真你就输了。陆希最终还是决定放弃这个问题。
　　用完了晚餐，陆希看出老师和这对龙骑士搭档还有谈事的打算，便准备告退，但奥鲁塞罗却把他叫住了。
　　“小陆希，你也留下吧。”
　　“诶，可是……”
　　“这家伙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既然大过节的跑到这里见我，肯定发生了一些了不得的大事，至少比一个国家垮台了还严重。这可比小说诗歌精彩多了。”
　　“嗯，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被撩起了八卦精神的陆希又坐回了自己的椅子。
　　赫克托尔看了一眼奥鲁塞罗，在得到老人肯定地示意下，又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了陆希一眼，这才缓缓地开口道：“这可比小国家垮台要严重多了。必须要从去年的诺尔达森林说起……”
　　“等等，”陆希不由得站了起来，打断了赫克托尔的话，“诺尔达森林发生了什么事啊？呃，对不起，我失礼了。只是在那里我有不少的朋友，希望您能告诉我……”
　　“沉住气，年轻人，我也没说不告诉你啊。”赫克托尔笑道：“如果我没有记错，去年的时候，你人还在诺尔达吧？”
　　“嗯，我是八月份才和老师离开的。”
　　“那就好办了。事件的开头你也应该是清楚的……”


第五十七章 拉克西丝封印
　　就在陆希遇到奥鲁塞罗的那一个夏天，宁静的诺尔达森林突然之间变得热闹喧嚣了起来……嗯，事实上，自从精灵们在某位技术宅伪娘奸商的撺掇下开起旅行社以后，森林也不怎么宁静了。
　　总而言之，除了陆希和某个金发笨蛋遇到了一只“热爱艺术”的地穴领主外，地底世界岩隐之王的麾下大量魔物们，仿佛吃了兴奋剂似地跑到森林里面打酱油。
　　跑到别人地盘上打酱油是要付出代价的。他们创造的唯一战绩便是木精灵们的倾巢出动，虽然诺尔达森林很大，魔物们很是和精灵们躲了一阵猫猫，但无论怎样隐藏躲避，还是终究是玩不过地头蛇们。
　　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森林里的魔物们都被精灵们清剿了。激进派的人趁机提出派一支军队远征地底，直接掀了惹事的岩隐之王的贼窝。这个方法自然不可取，于是，几位德鲁伊长老在蒂法里奥的带领下重新准备了封印魔法，彻底封死了地下世界前往森林的通道。
　　听到龙骑士团长这么一说，陆希回忆起了妮可给自己最早的那几封信。
　　“哦，那不是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吗？”陆希问道。
　　“哪里算什么解决了？”赫克托尔苦笑地摇了摇头，“应该说，整个诺尔达都被人耍了。”
　　“您的意思是……”
　　“赫克托尔，是拉克西丝封印出了什么问题吗？”奥鲁塞罗敏感地把握到了什么。他沉下了脸，声音显得非常的凝重。
　　“我还想着怎么委婉地说出来，没想到……我该说，真不愧是你吗？”
　　“那群长耳朵笨蛋，到底在干什么啊？一大把年纪全部都活到狗肚子上去了？”
　　“对木精灵们来说，这的确是前所未有的失态啊。”
　　“难不成是因为钱赚多了，嗅觉都被铜臭味腐蚀了？”
　　“说起来，那个什么诺尔达开发集团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自然是拜劣徒所赐了。嗯，不过让这些一根筋的花匠开起公司赚钱，我本人倒是蛮欣慰的。”
　　拜托你们不要用我完全听不懂的话达成共识啊！另外，不带搞这种连带责任的，那个劳什子封印跟本人创立的公司有半毛钱关系吗？
　　“提问，拉克西丝封印是什么？”陆希举起了一只手，态度诚恳得仿佛像一个小学生，当然，他只是想让越来越歪的楼正回去而已。
　　“拉克西丝封印，是启明战争时期的大魔导师拉克西丝专门用于对抗六魔神开发的封印咒文。众所周知，一般的封印和禁锢魔法，全部都是凭借魔法师本身的魔力运转，总会因为时间的缘故而慢慢地失去原有的效果。拉克西斯禁绝印却是反其道而行之，它是通过繁复而精确地魔法阵自动运转，不断吸取天地之间的元素，可以数千年乃至上万年地保证封印的效果。”
　　“听起来就像是个永动机嘛？难道就不需要充电？爱因斯坦大叔告诉我们，这世界上就没有永动机，那玩意不科学。”
　　“爱因斯坦是谁啊？充电？哦，你是指的日常维护吧……”
　　拉克西丝封印在这个世界上一共有六处，都是启明战争时期神圣同盟布下的。最大也是最重要的一处位于辰海中央的暮光岛上，布置在岛中巨大的迷宫深处。它的作用是封印盖伯亚大地和无尽熔岩海的通道，挡住灾厄之王和其麾下恶魔军团的进军道路。
　　其余五处则分别位于诺尔达森林、幽暗密林、巴拉比亚沙漠、冰封溪谷以及布雷诺湾等五处地方。它们的作用，则是用于彻底镇压嗜血之王的巨大的身体和狂暴的灵魂。
　　启明战争结束后，惨败的六魔神各有各的下场。除了最强悍的虚空之王始终没有露面，灾厄之王拉姆希德率领恶魔军团败退回了熔岩海，并被拉克西丝封印彻底封住了归来的路；噩梦之王蒂维妮丝向来就是个酱油众，那次她也只是打了两下酱油就无影无踪了；瘟疫之王卡赞则逃回了亡灵半岛赫拉斯，继续他的腐烂的宅男生活；岩隐之王穆伦斯就不用说了，和蛛后罗丝的躲猫猫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与这些同僚们相比，嗜血之王帕肯斯就算得上是悲剧中的悲剧了。
　　嗜血之王肯帕达斯，被兽人，黑旗翼人以及堕落海族奉为战神的伟大存在。它可以说是六魔神中最好斗，也最凶残的魔王。当然，战争结束后，受到胜利方神圣同盟最不人道对待的也是他。
　　帕肯斯享受了比中国古代重刑犯们更夸张的刑罚——五马分尸的加强版五龙分尸。不用怀疑，将嗜血之王车裂的正是五条成年的上古巨龙。
　　拥有神格的魔神是不死不灭的，为了防止它的复生，分为五份的身体被埋在了世界的各个角落，并施展了拉克西丝封印割断了帕肯斯与外界的精神联系。
　　“如果说拉克西丝封印出事了，也就是嗜血之王的骸骨出问题了……”奥鲁塞罗沉吟着。
　　“没错。诺尔达精灵们为了尽快清剿森林里的魔物，甚至出动了所有的部队，就连看守封印的蒂法里奥也加入了战斗队伍，这才让别人钻了空子。等他们发现不对的时候，封印已经被破坏，肯帕达斯的骸骨也不见了。”赫克托尔说道。
　　“可是，这就有些说不通。拉克西丝封印是无法破坏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众所周知，拉克西丝封印是以精确的魔法阵构架而成，无论是空气还是土壤，都可以成为魔法阵运转的媒介。无论是多么强大的外力，也是绝对无法破坏拉克西丝封印的，除非是本身就懂得这套咒文的魔法大师。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之外，还有谁会懂得拉克西丝禁咒呢？”赫克托尔看着老法师，目光锐利如剑。
　　此话一出，陆希顿时觉得心里一沉，他仿佛觉得整个房间内的气氛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威压笼罩着，刹那间便陷入了凝重和压抑。
　　奥鲁塞罗晒然一笑，抬起了头，毫不动摇地和龙骑士团长的视线对视起来。魔法和武技最顶尖的高手，仅仅是这不到一分钟的对视，陆希便能感觉两股无形而无上的强大力量的激烈交锋。那种绝顶高手在临战之前突然爆发而出的气场，甚至让自己的血液为止凝固，但与此同时，肌肉与骨骼却又都不听使唤地颤抖起来。
　　在这样的环境中，御姐龙希罗芙娜却淡然地拿起了面前的酒杯，美美地饮了一口。随后，她拿着杯子，轻轻地在桌上一磕。
　　“嗡~~~~~”银杯和木几都没有任何破损，但一股洪钟般肃穆的震动声却突然响起，萦绕在房间之中，久久没有散去。
　　“行了行了，你们俩就别闹了。”希罗芙娜懒洋洋地说道。
　　似乎是受到了这个声音所威慑，两个人再次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收起了威压。陆希只觉得那仿佛隐藏在空气中的千钧重量突然消失，顿时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自己和世界顶端的差距，陆希终于有了一个清晰而直观的认识。
　　“听起来，你像是在怀疑我嘛。”奥鲁塞罗也拿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怎么？这次来是准备拿我归案的？”
　　“若真准备拿你，我至少会带上二十个龙骑士。”赫克托尔洒然一笑，“的确，是有些人是把你列入了第一嫌疑人，但我的脑子还没坏。先不说做这种事情对你有什么好处，就算是要做，我认识的奥鲁塞罗也会光明正大的做，绝不会躲躲藏藏的。”
　　“呵呵，真不愧是三十几年的老朋友。就凭你这几句话也得喝几杯了，”奥鲁塞罗咧开了嘴，“老咖姆，去把我那瓶二十年的古洛·曼莉夏拿来。”
　　“哎呀，你居然会舍得？”
　　“那是因为有人送了我一瓶五十年的罗兰·巴德尔，否则才不会便宜你呢。”
　　“原来我是回收站啊。”
　　“那你喝不喝？”
　　“喝！”
　　很快，水晶瓶中的红酒也只剩下了半瓶。龙骑士团长放下了酒杯，继续说道：“不管怎么说，老朋友，我是来寻求你的帮助的。”
　　“……你直话直说吧。”
　　“拉克西丝咒文是上古流传下来的最强封绝咒，也是你这一脉的绝不外传的绝技。所有的咒文、口诀和手印都是通过口述相传，甚至连卷轴都没有留下来。所以，这一切的嫌疑和矛头都指向了你。从感情上来讲，我绝对不相信这件事跟你有关，但我真的希望你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嗯，从去年八月份到现在，我一步都没有出过七彩蔷薇岛，这座岛上所有的人都可以证明。这算不算解释？”
　　“我可没时间跟你开玩笑。”
　　“其实，我也没有……不过嘛……算了，师门的丢脸事，其实也没什么好自欺欺人的，”奥鲁塞罗无奈地耸了耸肩，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的确，掌握了拉克西丝封印的，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人。算起来，小陆希应该还要称呼他一声‘师叔’吧。”
　　陆希第一次在龙骑士团长那张古今无波的脸上看到一闪而过的惊愕，赫克托尔蹙着眉，声音缓缓地低沉了下去。
　　“怎么可能，那家伙不是已经死了吗？”
　　“那是你们认为的，没有轻言见到那家伙断气，我绝不相信他已经死了。”
　　“可是……”
　　“哼，大裂解术外加流星火雨和龙卷风暴的连续轰击，在加上密布的死云术，或许可以杀死龙，但却不见得杀得死他。”
　　“喂，不要动不动就拿龙来说事好不好？”在场唯一的龙不满道。
　　“老师啊，你提起我这位‘师叔’，怎么那么感觉像是在说小强啊？”
　　“小强是什么？”
　　“呃，就是指战斗力和史莱姆差不多，但生命力却比龙还顽强的东西。”
　　“哦？你要这么说，倒也非常贴切。不过，那家伙的战斗力倒是比史莱姆强多了。”
　　“对不起了，老朋友，如果你说那个人还活着，有没有什么可靠的证据？”
　　“很简单啊，封印被破坏的时候我正在七彩蔷薇岛，而除了我之外，会拉克西丝咒文的也只有他。这不正能够说明：那家伙还活着吗？”
　　这个回答的吐槽点实在太多了，搞得赫克托尔反而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果然，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仿佛是便秘的无奈表情。
　　“好吧，老朋友，我现在郑重地请求你。跟我去一趟世界之喉要塞的龙骑士团总部吧。无论这次事件的真相是怎么样的，我们都需要你这样的魔法大师协助调查。”
　　“通常来说，所谓的协助调查不就是抓人之前的惯用台词吗？说白了，我不还是被当成嫌疑犯了？”
　　“呵呵，就当成是一个旅行怎么样？反正你也不希望老被当成嫌疑犯吧。”
　　“哈，老朋友，别人怎么看我，你认为我会在意吗？”
　　“可是，这样一来……”
　　“我又不是金币，难道还要奢望所有人都喜欢我不成。我可是奥鲁塞罗，那个堂堂的奥鲁赛罗。赫克托尔，在你的心目中，我的名字是代表那种被冤枉了，却只是逆来顺受地说‘好，我跟你们走，相信组织一定能还我清白’的蠢货吗？”
　　“嘿，”龙骑士团长从鼻腔中发出了一个怪异的音节，完全听不出在冷哼还是苦笑，“早就知道你会做出这样的回答，我真不知道该苦笑一下说‘不愧是你’，还是暴跳如雷地跳起来和你打上一架呢。”
　　“打架啊？好啊，算我一个怎么样？”希罗芙娜的眼睛立马亮了。
　　龙骑士团长和大魔导师对看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将她无视了。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就这么告辞了。”龙骑士团长拿起了酒杯，对陆希说道：“年轻人，祝贺你获得正式魔法师资格。你的老师，嗯，后继有人啊。”
　　说罢，他举起酒杯，将酒水一饮而尽。
　　“你倒还真是干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就不想着多留几天？”
　　“毕竟是职责在身，可实在没有你那么清闲。目的达成了，还留着骗吃骗喝？我可丢不起那人。”
　　“我还以为你的目的是要把我抓回去审问的呢。”
　　“在你弟子大喜的日子动手？我是这么不近人情的人吗？”
　　走到了门边，龙骑士团长又突然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奥鲁塞罗一眼。
　　“老朋友，即便在你的眼中，研究比一切都要重要，除此之外，所有的‘俗物’都不想再管。但是，上一辈的问题，难道真的准备留给你的弟子去解决吗？”
　　没有等到奥鲁塞罗说话，陆希却突然插嘴：“这个就是我们师门自己的问题了。完全不用劳烦您这么伟大的人物费心了。”
　　少年挑衅味十足的回答，让龙骑士团长显得有些意外，那惊讶的表情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乎半分钟。随后出现在他脸上的，却是一张会心的笑容。
　　“奥鲁塞罗，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要收这个孩子为你的弟子了。看看他，和你年轻的时候竟然是如此的相像。”
　　“他比我年轻的时候更聪明，更理智。唯一的问题就是眼中还有迷茫哦，嗯，不过年轻人偶尔迷失一下方向，不会显得更加可爱吗？”
　　“呵呵，即便到了你我这样的年纪，今时今日的地位，难道就没有迷茫吗？很多事情，毕竟是身不由己的。”赫克托尔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奈。他最终摇了摇头，大步走出了房间。希罗芙娜向奥鲁塞罗师徒投过来一个复杂的眼神，也跟了上去。
　　“其实不过只是个简单的选择而已，关键就看你自己愿不愿意踏出这一步了。”奥鲁塞罗看着赫克托尔的背影，喃喃地说道。可是，在这一刻，陆希却总觉得那话是对自己说的。


第五十八章 我的师叔就是那么苦逼
　　赫克托尔走得非常果断，而奥鲁塞罗也只是毫无诚意地象征性拦了一下。于是，龙骑士团长和他的搭档兼坐骑就这样走得当机立断云淡风轻，果决得让陆希很是一阵蛋疼，老半天才反应过来。
　　“这个大叔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陆希无言地说道。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明明自己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却必须给自己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呵呵，这就是传说中的龙骑士团长赫克托尔，盖伯亚最强大的战士，传说可以用剑劈开天空和海洋的传奇武者。听起来是不是很难让人接受？”奥鲁塞罗笑道。
　　“……就像他自己说的，很多时候也是身不由己吧。”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按照自己的本意做事的，即便是到了他这样的力量和地位，大多数时候也必须做出违心的选择。对于他来说，职责和大义是远比本心更重要的东西。所以，他是龙骑士团长，伟大的英雄骑士，而我，则是个不讨人喜欢的老巫师罢了。”
　　“那老师您是希望我遵守自己的本心，还是服从于职责与大义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这就要靠你自己来判断了。如果一切都按照我说的，这还能算你自己的人生吗？”
　　“嘛，您这不还相当于什么没说吗？”
　　奥鲁塞罗晒然一笑，并没有再接话。
　　陆希停顿了一下，又问道：“对了，我那个所谓的师叔，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啊？”
　　老人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陆希。陆希希望从对方的眼神中找出些什么，但只能看到一种无法严明的死寂。
　　沉默持续了几分钟，奥鲁塞罗仰望了一下什么都没有的天花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最后，他低下了头，开口道：“这件事情你迟早也是要知道的。现在告诉你虽然早了点，不过……罢了，让你早有个思想准备也好。”
　　“我的老师卡尔萨斯，除了我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弟子。他的名字是德伦斯·塔络斯。我是在十五岁那年才认识老师的，而那个时候，他已经在老师身边接受了十年的教诲。”
　　“也就是说，他比你更早入门嘛？那应该是师伯……”
　　“我年纪比他大……少废话，老实听我讲。”
　　按照奥鲁塞罗的说法，德伦斯也是一个百年罕见的奥术奇才，虽然无法和自己千年难遇的天才相比，但也足够他成为世界上最优秀的奥术大师之一。
　　“也就是说，虽然他很强，还是比您要差点，是这个意思吧？”
　　“没错，你老师我是谁啊？我可是堂堂的奥鲁塞罗·贝伦卡斯特，苍穹之导师，连神也要惧怕的奥法之王。”
　　“……请继续说正事。”
　　“总之，经过了长时间的修炼，就在老师快要寿终正寝的那年。我三十岁，他二十八岁的那年，那小子终于受不了了。”
　　“什么叫做受不了了？”
　　“嗯，我们俩在外面闯出的名头越来越大，可是，他有自知之明，知道比我差点。但是，同样都是一个老师，他又从小就接受指导，没理由要输给我吧。他也是当年联邦的青年才俊，从小也没遇过什么挫折，自然对我是完全不服气。于是，他就在想：是不是你的师祖偏心啊之类之类的。所以说啊，嫉妒这东西不但让人愚蠢，还会让人丑陋。真不愧是人类的原罪啊。小陆希啊，如果你以后变成这样，我可一定会亲自动手清理门户的。”
　　“傲慢也是七宗罪之一，关于这一点我也就不揭您老底了。请您继续……”
　　“那个家伙，在老师的病床前和我大吵了一架，要求老师把教我的东西也教给他。其实，老师哪里有藏私啊，我比他强，只不过是因为我比他聪明，我比他勤奋，我比他人品好，我比他……”
　　“您敢再歪歪楼吗？”
　　“咦，我说的不都是实话吗？呃，算了，反正病床上的老师气得差点吐血，我一怒之下就狠狠地扁了他一顿。他想不开，就这么逃走了。”
　　“逃走了？那个时候他已经二十八岁了吧？还在中二病？你们魔法师的心理年龄都有问题吗口胡？”
　　“小陆希，不要乱开地图炮，别忘了你也是魔法师。总之，他走了以后没几天，老师就去世了。在老师的葬礼上，他突然出现想要抢夺老师的遗物，估计是以为有什么秘法禁咒神器之类的，于是我又扁了他一顿。这一下，破坏恩师葬礼，抢夺遗物甚至意图伤人，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无论是联邦政府还是学识联盟都不可能容得下他了。那家伙被剥夺了一切荣誉和地位，成为联邦的通缉犯。”
　　“其实啊，到现在起，那家伙也并没有犯多大的过错，就算自首，再加上我的周旋，也最多就关上个几年，出来以后该干嘛还得干嘛。至于那么想不开吗？反正，从联邦逃走之后，那家伙似乎组织了一个叫什么‘默示军团’的恐怖组织，终于走上了反联盟反社会的不归路。其实，小陆希，我觉得人啊，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放弃希望，更不能封闭自己。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们一定要多多交流，可不能步上你师叔的后尘啊！”
　　陆希觉得，到了这个时候，自己的头上肯定已经布满了黑线。他捏了捏拳头，又用力地翻了翻白眼，总算忍住了想要吐槽的冲动，他艰难地挤出了一个笑容，又问道：“那么在此之后，您和他见过了吗？”
　　“见过几次吧。他似乎在什么地方开了一个兵工厂，专门给黑旗翼人啊，兽人啊，堕落娜迦啊这些莫名其妙的家伙卖武器。三十年前，当时他亲自押运了足够把十万兽人武装到牙齿的兵器铠甲，沿着纳摩亚山的一道前往大荒原。不过被我带人截住了，我又把他揍了一顿。他虽然又逃掉了，不过货物全被我缴获了。这么多货没了，再加上违约金，估计这小子欠下的债，再过上三十年都还不清吧。啊哈哈哈！”
　　“……还有别的吗？”
　　“二十年前，估计那小子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来了，居然把脑子打到古代奥克兰历代皇帝的寝陵上去了。他带着那群没用的部下，挖空了好几座王陵，奥克兰军队几次围剿都被他搞得灰头土脸。正好那个时候我正在奥克兰渡假，皇帝盖恩亲自来请我帮忙，还顺便找了几个龙骑士打下手。正好我也闲的没事就去了一趟，把他又扁了一顿。嗯，这一次声势有点大，大家都觉得那家伙死了。不过，没亲眼看到他的尸体，我可不会接受。”
　　“为什么全部都是你扁他的故事啊？说白了，你们俩所有的互动都是你单方面欺负人家的历史嘛。换成谁，谁都会走向反社会的不归路吧？”
　　“听起来，你还挺同情德伦斯那小子嘛。喂喂，我才是你的老师吧，你哪头的你，造反啊你？”
　　“就听你这么讲，谁都会同情我那个可怜的师叔吧？然后呢？因为被你搞的走投无路了，我苦逼的师叔终于对生活彻底失去了希望，这才决定向整个盖伯亚世界报复，因此才破坏了拉克西丝封印。是这个意思吗？”
　　奥鲁塞罗却出人意料地耸了耸肩，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德伦斯是破坏拉克西丝封印的元凶？”
　　“啊？你对赫克托尔说的那些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可是我说过‘德伦斯就是破坏拉克西丝封印的人’这句话吗？”
　　“……可怜的师叔，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讨厌你，也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了。”
　　“你小子看来真是准备造反了，我的教育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吗？”
　　“对了，照您的说法，我那个师叔并不是那个幕后的元凶了？”
　　“在我的印象中，德伦斯那小子是一个聪敏、自负、敏感的人，如果没有我的话，他一定会是天生的成功者。你要说他因为恨我而当当恐怖分子我信，但是要因为报复社会而破坏拉克西丝封印我却不信。”
　　“为什么这么说？”
　　“不管破坏封印的目的是为什么，无非就是和六魔神各种各样老掉牙的阴谋有关。哼，那老家伙一直是个傲娇，一把年纪全活到狗肚子上去了，可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傻瓜。破坏魔神封印？这对他能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当然是更好的报复社会啊。至少能够得到六魔神那群徒子徒孙的感谢。”
　　“如果真想要报复社会，他也只会用自己的力量，绝不会借助这些靠不住的外力。这，就是德伦斯作为一个魔法师的骄傲！”
　　“听起来，您还真是了解我这位倒霉的师叔嘛。既然如此，您又为什么要把赫克托尔的注意力引到那一边去呢？”
　　“反正作为一个恐怖分子，他的名声已经够臭了，再烂一点有什么大不了的。况且据我所知，这个世界上会拉克西丝咒文的，除了我之外的确只有他了。我相信这件事不是他干的，但肯定也和他脱不了关系。让龙骑士们去找找他的麻烦也好，省的那小子成天得意忘形的。”
　　“……得意忘形？我看他已经快被您给弄得神经衰弱了。”
　　“好了，不提那个家伙了，”奥鲁塞罗挥了挥手，仿佛想将自己欺负了一辈子的师弟当做蚊虫一样赶跑，“还没有恭喜你呢，顺利地拿到了魔法师正式资格。听说在东线，你还很是立了不少功呢，真不愧是我的弟子。”
　　“是是是，那当然是您老人家教导得好啦。”
　　“还算会说话。怎么样，有什么想要的？我可以尽量满足你。”
　　“……如果我想要学拉克西丝咒文，我看是不行的吧。”陆希看到奥鲁塞罗的表情，立刻改了口。
　　“不是我不愿意教你。而是这套咒文可以说的上是奥术力量中最顶尖的成就，以你现在的精神力和魔力，勉强要学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还没有驾驭这个力量的本心，现在学了对你的成长并没有多大帮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奥鲁塞罗语重心长地说。
　　“嗯，我明白了。”陆希感受到老师诚恳的态度，点了点头。
　　“好了，换一个愿望吧。”
　　“……您突然这么一说，我还真不知道想要什么。”陆希转了转脑筋，突然想起了那个在干掉巫妖的战斗中立下最大功劳的翡翠少女，“老师，有件事我需要跟你商讨一下，是关于莉姆的……”
　　将那场和巫妖惊心动魄的大战细节交代给奥鲁塞罗后，后者便蹙着眉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思考。沉默了好一会后，奥鲁塞罗终于摸出了烟斗。
　　陆希赶紧接过去，帮老师装好了烟草，并替他点燃。
　　奥鲁塞罗微微地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个烟圈。缭绕的青烟晃动了一下，竟然变成了一个“问号”的形状。
　　“……如果您说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别拿着烟来装文艺青，啊，文艺老年。”
　　“我只是不能确定罢了。从细节上来判断，有这么几种可能。第一，莉姆的那个翡翠额饰，是非常强大的魔法防御道具。能够把巫妖的霜雾驱散，至少是神器或者太古遗物那个级别的。”
　　“如果他真有那么好的饰品，怎么可能是个贫民区的孤儿呢？”
　　“那可说不定，玛丽不是说在郊外捡到她的时候就已经失忆了呢？说不定，莉姆是哪个国家的公主呢。哎呀，反正你已经有个木精灵的小公主巴巴地在诺尔达森林里等你了，再来一个也无所谓。”
　　“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况且真有公主失踪，满世界都闹开了，现在都过去这么久了不肯能连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嗯，第二个可能，莉姆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本身就拥有强大的魔力，凭着自身的魔力就将巫妖的霜冻给逼开。”
　　“如果仅靠魔力的迸发就把巫妖的魔法逼开，先不说这么没效率的事会不会有人干。拥有这么强大魔力的人，这世界上能有几个啊？”
　　“嗯，几个魔神姑且不论……我，你的师叔德伦斯，你的老爹精灵大德鲁伊蒂法里奥，卓尔精灵暗影主母凯瑞安，晨海里的那条肥鱼，除此之外，联邦里和我齐名的三位大魔导师，包括拉瑟尔都没有这个实力。这样一算，总还是有那么五六个吧。”
　　说白了，就是魔法侧的传奇级强者嘛。
　　这样一看，魔法世界最顶尖的人物好像一半都和自己有关系，原来我也成了X二代了。想到这里，陆希便有了一种垂头丧气的虚无感。
　　“不要拿我的莉姆和你们这群老怪物相提并论！”
　　“嗯，第三个可能，”奥鲁塞罗沉吟了一下，这才说道，“莉姆不是人类，而是属于那种天生就对魔法免疫的种族！”
　　话说到这里，陆希不由得想起第一次和普莉姆拉见面的时候，她用手撕裂魔法的举动，不由得暗暗地上了心。“可是，这个世界上哪有这样的种族？”
　　“魔法说白了只是一种对元素应用的具现化，完全免疫元素伤害的种族自然是不存在的。可是，让大多数魔法无效，也就是说，拥有极其强大魔法抗性的种族却是存在的。”
　　“您是指……”
　　“刚才你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您不会是说，龙吧？可是莉姆身上完全没有变形术的痕迹啊，现在这个样子绝对就是她本来的面貌。”
　　“嗯，我也没说过她一定是龙。说不定是泰坦巨人的后裔，那群远古巨人文明的王裔们天生就拥有抵御黑暗魔法的能力，连深渊恶魔们看到它们也只能落荒而逃，更不用说巫妖了。对了，这也可以和她那身莫名其妙的怪力联系上了。”
　　“她可从来没有拿雷电砸过人！”
　　“嗯，也有可能是圣光的天使血脉。本来就是光明魔力大集结体的天使仅凭威慑就能克制绝大多数的不死生物和恶魔系，除非是冥府审判那种级别的黑暗魔法，否则根本伤不了天使分毫。嗯，这也可以解释她那漂亮又实用的武技了。”
　　“那群不男不女的阴阳人，天天提着一把大十字剑唬人，怎么可能有什么后裔啊！这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您正经点好吗？”
　　“你也别那么认真嘛，我只是做出一些构想而已。”
　　“再构想下去莉姆就要变成魔神转世了，我能不认真吗？”
　　“哈，小陆希，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明白什么？”
　　“哪怕莉姆真的就是魔神转世，难道她就不是你的扈从，你的战友，你的同伴，你的小女朋友吗？”
　　此话一出，陆希顿时无言以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果你真的尊重她，就不要在意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不就是道小小的绿光嘛，如果等她真正信任你的时候，她自己就会说的。怎么，你还担心自己无法骗到一个小姑娘的全部信任吗？”
　　“呃，我承认您说的话还是有点道理的。可是，为什么最后要用‘骗’这个字呢？”
　　“男人和女人，说白了不就是一个骗字。骗不到就拜拜，骗到了就上床，长时间骗叫结婚，骗了一辈子就是白头偕老……”
　　“您就自己骗自己，来个‘我的未来不是梦’吧。我不奉陪了。”陆希站起了身，准备离开。
　　“对了小陆希，可以的话，还是从莉姆那里拿一点血给我吧。”
　　“您……”
　　“她是你的朋友，你自然可以不管她有什么秘密；而我是你的老师，却必须做到胸有成竹的，所以我需要做一个测试。不过小陆希，有一点可以肯定：不管最后是什么结果，莉姆依然是莉姆。”


第五十九章 战役的幕间
　　奥鲁塞罗把普莉姆拉的血放进了一个看上去很精密，但造型很是诡异的仪器中。他念叨了几句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的音节组成的咒语，比划了一阵类似于邪教仪式的施法动作，好不容易才让那个仪器转动了起来。
　　大魔导师拿着仪器给出的花花绿绿的图样，最终得出了个结论：普莉姆拉，是百分之百的人类，几百倍祖宗都没有混入非人类的血统。
　　“这就怪了，如果是百分之百的人类，那身强悍的抗魔能力，以及怪力又是从哪里来的了？”奥鲁塞罗很是奇怪。
　　奥鲁塞罗曾经把主意打到了普莉姆拉的那个神秘的翡翠额饰品身上，不过看着少女那宝贵的样子，终于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反正普莉姆拉是个好女孩，普莉姆拉是个人类，有了这两个认知，奥鲁塞罗也最终释然了。
　　总而言之，击败了巫妖的绿光事件，最终师徒俩谁也没能解开它的秘密，只能石沉大海。
　　言而总之，联邦历531年的春天便这样过去了，而没有去任何一个政府部门报到的陆希，他幸福的宅日子也仍然在继续。
　　陆希把自己的另外两个扈从也叫上，四个人在一起天天进行战斗配合训练。仔细地想一想：四个人里面，陆希是魔法师，普莉姆拉负责物理输出，布尔是强力mt，格兰特则是弓箭手，就差个疗伤的牧师了。不过，信奉圣光的牧师们在地面国家也享有极高的声望和地位，没有理由跑来给陆希当扈从吧。
　　于是乎，每天打打模拟战，或者帮老师做做实验，再者去图书馆泡上一会儿，偶尔还带着莉姆去莫尔郡的首府逛一逛，陆希就这么过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安逸生活。
　　当然，平静的日常自然还是有一些插曲的，奥鲁赛罗也时不时会给陆希他们指派一些D级C级的任务。从没有危险性的“采集材料”、“收集样本”，到需要战斗的“剿灭土匪”、“剿灭通缉魔兽”等等，很是为陆希贡献了不少经验值。
　　靠着这些经验，陆希将魔法师等级升到了30级，再加上奥鲁赛罗为了祝贺弟子获得魔法师资格送的新法杖，他的综合实力达到了白银8阶，终于超过了刚刚进步到白银7阶的莉姆。
　　（名称：龙祭。品质：黄金史诗。属性：感知+2，智力+5，精神+5，施法速度+10%，塑能魔法+1，召唤魔法+1，变化魔法+1。瞬发魔法储存位15/15，可释法充能。）
　　陆希的进步堪称惊世骇俗，可那是因为有系统金大腿罩着，而莉姆的实力在短短的半年内却飞跃了4个位阶，等级也从战士25跑到了34，大概只能用天纵奇才来形容了。
　　当然，陆希一直都怀疑，跟自己组队的“本地土著”也能够蹭点系统经验。否则为什么黑铁8阶的格兰特和黑铁10阶的布尔都进步到了青铜3阶和青铜4阶，从精英杂兵硬生生的变成了杂兵小队长。
　　说莉姆是天才陆希信，说这两个村民A村民B也是天才，喵星人都不信。
　　这种怀疑当然还不能确定，但既然不是坏事，陆希也就听之任之了。
　　在陆希这段幸福的夹杂着升级打怪的日常中，联邦东方军团对纳摩亚山脉的大规模军事行动也在继续着。
　　无论是哪一份新闻上都是捷报频传，仅仅看上面的战绩数据，仿佛东方军团已经把整个绵延数千公里的山脉犁了好几遍了，而黑旗翼人们恐怕连三倍以下的子孙们也都成了联邦军人的战功。于是，整个社会开始陷入一种病态的战争狂热感中。
　　不断听说今天有多少多少翼人被消灭，明天又知道多少多少寨子和岩洞被攻占。所有的报纸上也都充斥着诸如《英雄的铁军第六师》、《疾风迅雷！109支队》、《联盟与国家的好儿子加里将军》、《罪恶的终结，血手团的最后》等等光看题目就让人读不下去的报告文学。内容貌似慷慨激昂，但用词造句矫揉造作，事迹虚假和无趣到仿佛三流小说和戏剧的新闻报道更是层出不穷。对此，奥鲁塞罗做出了以下的讥讽：“不过就是拿下几座别人不要的土窑子，还真以为自己打下了永夜宫？”
　　所谓的媒体只会报道政府希望报道的东西，民众就这样被忽悠了。不过，作为大魔导师，联邦荣誉议员，七彩蔷薇岛的领主，奥鲁塞罗却拥有自己的情报渠道，也通过这些渠道，陆希知道：即便东方军团拥有绝对的力量，但战局其实不容乐观。
　　在东方军团的主力前进的路上，黑旗翼人的盗匪团们往往一哄而散。军团在战役最早制定的寻求“敌人主力决战”的战略意图完全无法达成。另外一方面，散落在山脉各个角落和岩洞中的黑旗翼人们，凭借着优于敌人的地理知识，不断地袭扰东方军团的补给线，攻击他们的小型兵站、巡逻队、侦查队。
　　即便东方军团凭着精锐的士兵和临场的精妙指挥取得了不小的战果，但却没法给敌人以致命的打击；随着战局越来越不明朗，军队也越来越疲惫。现在的状况越来越接近联邦前几次对纳摩亚的军事行动：轰轰烈烈地出兵，疲惫不堪地作战，灰头土脸地撤退。如此这般虎头蛇尾的军事行动，除了浪费纳税人的钱，给黯淡的联邦财政更大的负担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实际意义。
　　“拉瑟尔大人在议会上说过：无谋的军事行动有可能会引发整个联邦社会的经济体系崩溃。不如我们现在先屯一点货吧，还可以乘机发发国难财。不是说，咱们家最近也有点财政赤字了吗？”陆希对奥鲁塞罗说。
　　“乘早打消这个念头吧。拉瑟尔那小子是个思维缜密的人，能在议会上大放厥词，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即便是遇到最坏的情况，他也一定想好了控制局势的办法。”
　　“哦，是这样的吗？”
　　“那我来问问你，现在东方军团的战况明显有些吃力。加里已经几次向军部请求增兵，为什么拉瑟尔把这些信函都压了下来？”
　　“这，是为什么呢？”
　　“如果拉瑟尔同意援兵会怎么样？”
　　“就凭着东方军团这四万人就能打得几百万黑旗翼人抱头鼠窜，如果再加上一两个军团……嗯，征服纳摩亚是必然的，说不定还能一口气打到大荒原和赫拉斯去，直接解放全盖伯亚。从此，六芒星的光辉可就当真是永不落了。”
　　“这是赢了的情况，输了又会如何呢？”
　　“输了……不至于吧，现在这么点兵力就能对敌人处于完全的攻势，如果继续增兵，局面应该只会越来越好吧？”
　　“联邦前几次对纳摩亚的行动，出动的兵力都在十万以上，统兵的那个不是当世的名将，最后的结果呢？”
　　“唔……”
　　“你知道：维持一只一万人规模的军队长期处于国门外，进行高强度战斗状态，需要耗费多少钱粮吗？打仗可不是兵力越多优势就越大，以联邦现在的财政状况，如果想要维持更多的兵力作战，那才是真正的灾难呢。拉瑟尔之所以不派援兵，那是因为他知道：这个口子一旦开了就再也关不回去了；但如果只是东方军团的行动，那么战争至少可以定义在小规模的局部战争上，整个局势还不至于脱离拉瑟尔的控制。”
　　“也就是说，拉瑟尔大人明白：这场战争根本就赢不了？那他为什么不阻止东方军团的行为？”
　　“边境上百个哨所和兵站都受到了袭击。几百名士兵，包括参加统一考试的考生们都有人战死，这可相当于是在联邦和联盟的脸上狠狠地打了一耳光。如果不做出必要的回应，学识联盟列祖列宗为魔法师和娜迪亚联邦打下的赫赫声威可就要烟消云散，六芒星之旗落在地上被万人践踏。那个时候，先不说翼人、兽人和亡灵，哪怕是地面上那些野心勃勃的人类帝国，也会把天空之国当成一道鲜美可口的大餐吧？到了那个时候，联邦会是什么状况，就不用我说了吧？”
　　“也就是说，为了一个吓唬人的面子，哪怕失了里子，迎着头皮也得上。”
　　“这就是国家政府的无奈啊。”
　　“政府这东西，不管干什么都要惹一身埋怨，果然是全世界最没前途的机构。”陆希想到了已经进入政府机构的塞希琉，不由得为那个干练明快的少女祈祷了一下。希望下次见到她的时候，不会是一个未老先衰的老太婆了。想到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我去了那种地方，说不定会比您还先死呢。”
　　“你可千万得活下去，我还准备靠你来养老呢。”奥鲁塞罗看着撇着嘴的弟子，却意味深长地说了如此的一句话。
　　听出了老师的话里有话，陆希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您老有什么话就直说，别说半句搞得我那么难受的。”


第六十章 三方联名的邀请函
　　“昨天晚上，我收到了一封信学识联盟中央人事局、外务部以及军务部三方联合署名的信件，是给你的。”
　　“不会吧，真叫我去政府上班？不管是去当外交人员还是去当军官，这都不是我想要的啊！等等，学识联盟中央人事局出面我想得通，但为什么外务部和军务部会联合署名呢？”
　　“你还是先看看再说吧。”奥鲁塞罗说道。
　　“陆希·贝伦卡斯特：
　　恭喜卿以优异的成绩通过魔法师正式资格考试，卿在试炼中表现出来的才能和获得的成绩让我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们深信：卿便是我们所需要能够从事特殊外务工作的优秀外交人员。请卿于联邦历532年6月1日，持此信件前往伊莱夏尔军务部总部外勤厅报道。
　　希望能够早日看到卿活跃的表现。
　　奥法学识联盟中央人事局
　　娜蒂亚联邦中央政府外务部枢机厅
　　娜蒂亚联邦中央政府军务部外勤厅
　　联邦历532年2月13日”
　　这封足以让大多数联邦家庭开心不已的邀请函，却让陆希暴跳如雷，他随意地甩着手中的信，大声喊道：“什么邀请函，分明便是强制性的命令嘛。还有，这个‘特殊外务工作’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既然要去外务部工作，我又为什么要去军务部报道啊？看看这些单位的名称，枢机厅，外勤厅，怎么看怎么可疑嘛！”
　　“那我可就没办法了。我刚获得魔法师资格就进了军队，一直到了退役，又当了几年的教授，之后就成了议员政客，完全没有在政府机关工作的经验，当然也不知道这些部门是干什么的。”奥鲁塞罗耸了耸肩，“嗯，不过嘛……多少还是猜到一点了。”
　　奥鲁赛鲁炯炯有神地看着陆希，目光中出现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怜悯：“对了，既然没法教你拉克西丝封印法，我便正式传授你星灵召唤法吧。”
　　“这我自然是很高兴的……等等，您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想教我啊？还有，您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我的压力可是很大的哦。我不去了，我绝对不去了。”
　　“哎呀哎呀，年纪轻轻的怎么一点拼劲都没有啊？况且，军务部和外务部都是肥得流油的要害部门，多少人求爷爷告奶奶还进不去呢，就你得了便宜卖乖。年轻人嘛，就应该去好好工作，天天呆在乡下当宅男也不是个事嘛。去好好干吧，争取当个超级黑心的贪官污吏，受贿可比国难财好赚多了，而且还能欺压良民外加升官，到时候家里的财政危机也可以解决了。我还等着你给我养老呢。”
　　“那为了让您的晚年生活更加丰富多彩，我是不是还得生个孙子给您带啊？”陆希没好气地说。
　　“那敢情好啊！不过，要生孙子的话还是先娶个媳妇回家吧。未婚先孕对孩子的成长不好。嗯，莉姆就很不错，只要生出来的孩子不像她一样沉默寡言，这个媳妇我就很喜欢；实在不行，其实玛丽也很不错哦，一看就是个贤妻良母型的，虽然年纪小了点，最多再等上几年了。嗯，对了，你不是要去外务部吗？你那个搭档，去外务部的那个女孩，叫什么塞希琉的？其实也是个不错的女孩子。喂喂，这么一看，你这小子的女人缘还真不错嘛。”
　　“您老人家倒还什么都知道。不会是又用水晶球偷窥了吧？”
　　“我想知道你的动向还用得着偷窥？有的是人跑到我这里来邀功。看到了吧，小陆希，这就是你老师我的能量。哦哈哈哈哈……”
　　“权力者的丑恶嘴脸啊……”
　　于是就这样，陆希再一次踏上了前往首都伊莱夏尔的旅途。这已经是他第N次走这条路了，实在是缺乏半点的新鲜感。
　　不过这一次，陆希带上了自己另外两个扈从布尔和格兰特。按照奥鲁赛罗的说法，既然愿意收他们做家臣，给了他们出人头地的承诺，那就一定要好好履行。现在，陆希既然要在首都政府机关任职，那一时半会也回不了家，不如就把这两个扈从都带上吧，让他们也涨涨见识，以后说不定能成为更好的帮手。另外一方面，也好歹算是带了几个仆从。
　　陆希他们乘坐的浮空船进港，已经是五月份的时候。
　　“这便是伊莱夏尔吗？真不愧是传说中永恒之城！”第一次来到首都的格兰特，望着繁华热闹的空中都市，望着那如同画卷般壮丽的亭台楼阁，表现出了适时却并不显得失礼的惊讶和赞叹。
　　“乖乖，那么多人，每天得吃多少粮食啊。”牛头人布尔咂舌地看着车水马龙的大街小巷，看着蚂蚁般的人群，一双牛眼瞪得比铜铃还大。
　　“好了，下船在说。格兰特，你去租一辆马车来。没什么问题吧？”陆希问道。
　　“放心好了。”虽然是第一次进城的乡巴佬，格兰特却并没有怯场。他跑下了船，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布尔，快去搬行李。”
　　有了布尔这个大块头在，陆希和普莉姆拉就很轻闲了，他们只是一人提了一件小小的手提箱，但身后的牛头人却大包小包地搬着一大堆东西紧紧地跟着后面。
　　走出了港口，一辆挂着“红狗快运”等文字和公司徽章的四轮马车停在了大家面前。车夫向陆希行了个礼：“尊敬的法师老爷，很高兴为您服务。”陆希看到同样坐在驾驶位上的格兰特，赞许地点了点头。
　　陆希的部下除了无口怪力娘就是暴力傻大个，真正有点办事能力的也只有格兰特了，好在他也没有让主君失望。
　　“好，莉姆，你带着格兰特和布尔，带着行李去我们的新家安顿下来。”
　　“那陆希呢？”
　　“正事也很重要，我就这么直接跑一趟军务部。先搞清楚是什么工作，也好让我早点安心。对了，新房的地址你记住了吧？”
　　“夏多尔大街118号，蝴蝶花园。”
　　“没错，就是这里。我已经跟那里的管理员说好了，你们直接把行李搬进去就是了。房间就拜托你们整理了。”
　　“好的，少爷。”格兰特和布尔同时回答，但格兰特却又说道：“可是，我们走了，少爷您怎么去军务部呢？干脆这辆马车负责送您吧，我们几个搬着行李步行就是了。”
　　“胡说八道，伊莱夏尔可不是一个小城市。搬着那么多行李步行，等走到夏多尔大街非得到晚上不可。这辆马车本来就是送你们和行李的，我是学识联盟的法师，可以免费乘坐都内的公用马车。”
　　“可是……”
　　“好了好了，就这样决定了。大家，晚饭的时候见哦。”陆希向几位扈从挥了挥手，大步地走进了喧闹的人群。


第六十一章 今日开始当御史
　　军务部外勤厅，拥有这么个可疑名字的部门，竟然也处于一个可疑的位置。陆希来到了军务部总部，却得知所谓的外勤厅根本没在这里，甚至一般的工作人员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个部门的存在。
　　“怎么听起来越来越诡异了？”
　　陆希从某个看上去很有几番门道，一脸老油条样子的老吏手里拿到一张地图。看着用红铅笔标的七拐八绕的路线，陆希觉得有点头疼了。
　　他出了军部大门，沿着那七转八绕的路线，穿过了好几条大道，走过了曲折的小巷，终于来到了一个幽暗阴深的窄巷中。一栋两层楼的房子躲在了各种破烂如同鬼屋般的楼群中，门口挂着一个小小的牌子，上面书写了“军务部外勤厅”这几个字，不仔细看很容易就把它忽略掉了。
　　“故弄玄虚，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单位。”陆希站在门口，嗤之以鼻地发出了以上的评论，这才走进了屋内。
　　简陋的大厅里，只有两个衣着朴素的女性接待员，一个大约五十来岁，一个应该是在三十岁上下。老的那个正在看报纸，年轻的却在织毛衣，当陆希走进来的时候，她们连头也没有抬一下。
　　“这也算是在工作？”对于这个莫名其妙的外勤部，陆希更是找不到半点好感了。
　　“你是干什么的？”终于，在过了好几分钟后，看报纸的老太太抬起了半只眼睛，用昏黄的眼神瞟了一眼陆希。
　　“我也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只是这封信让我来这里报道。”陆希将那封三方署名的信件递了过去。
　　老太太瞟了一眼信件，然后又一次用诡异的目光看了一眼陆希，看得后者心惊胆战。在那一瞬间，少年已经联想到了躲在人迹罕至的密林或者山岗深处，熬着颜色复杂恶心的汤锅，带着瘦骨伶仃的黑猫和乌鸦，以童男童女为食的那种童话传说中的老巫婆。
　　“跟我来吧。”老太太晃悠悠地站起了身。陆希这才发现：这个看上去很平常，只是显得有点胖的妇女，体格其实比大多数人都要魁梧很多。
　　老太太带着陆希穿过了门厅，走进了一个小小的房间里。房间内里什么都没有，正当陆希还觉得莫名其妙的时候，老人走到了墙壁旁打开了一块砖，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机簧。老人用力地拉动了机簧，顿时让整个房间都陷入了怪异的震动当中。
　　过了大约几分钟，房间的震动停止了。老人拉开了门，此时，房间外已经是另外一个的景致了。
　　“这是……”
　　“不要问，跟着我走。”老太太说道，然后领着陆希走了出来。
　　此时陆希眼中的景致，已经不再是那个破旧小楼内阴暗而破旧的走廊，而是明亮宽敞的过道。不断有人在走廊上忙碌地来来去去，走廊的尽头连着另外一个宽阔的大厅。大厅的门楣上镶着将猎鹰用双爪握着六芒星的奇特纹章，显得庄严英武，更带着几番肃杀。猎鹰徽庄的底部，用金字篆刻着一行远古符文。其他人恐怕不懂它的意思，但把符文学作为基础课的魔法师来说，对远古符文的熟悉甚至超过了大陆通用语。
　　“我们是联邦的猎鹰，监视和捕杀一切的威胁！”
　　真是杀气腾腾的宣言，不过，也因为这个宣言，陆希多少也猜到：这个所谓的外勤厅，到底是干什么的了？
　　老太太带着陆希穿过了这个大厅，又走过了一条走廊和一道长长的螺旋阶梯，终于来到了一个办公室门口。
　　“谁啊？”老太太的敲门引来了房间内的询问声。
　　“是陆希·贝伦卡斯特大人到了。”
　　“哦，请进吧。”
　　老太太拉开房门，让开一个身位让陆希走了进去。她向室内的人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房间里有一个巨大的办公桌，估计在上面躺上三四个人都没问题，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穿着法袍的男子。也许是因为他那张办公桌实在是太显眼了，陆希看了好几眼都无法记住对方的长相。
　　办公桌前面有一套皮革的沙发和精致的水晶茶几。沙发里也坐着一个人，这倒是陆希的熟人了。
　　“阿兰老兄？竟然是你啊？”
　　“是啊，真是好久不见了。上次你试验通过，竟然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太不仗义了吧。”
　　“军务部大老远把我喊过来，不会是为了让你报仇吧？”
　　“我也很想，”阿兰蒂斯笑了起来，“可是有人会阻止我的。嗯，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联盟的四星魔导师，外勤厅厅长马卡诺夫·帕顿准将。”
　　“很高兴认识你，的确是个优秀的年轻人呢。”马卡诺夫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走向陆希伸出了右手。在这个时候，陆希才终于看清了他的相貌。他长着一张平实无华的脸，古铜色的皮肤显得很健康，但也没到健美的地步。他留着一脸络腮胡，发色呈刚硬的铜灰色，可也并没有因此变出几番硬汉美男子的冷峻出来。眉毛之下是一双灰色的眼睛，目光温润而儒雅，却毫无犀利可言。马卡诺夫的声音显得很平缓无调，并没有什么特色，虽然他无论是说话还是姿态都对陆希表示了欢迎和赞赏，但却感觉不到任何的诚意和热情，简直和他的长相一样地无趣。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丢到大街上便再也没有人认得出的无趣大叔，却是一个实力达到了黄金8级的魔导师。这便意味着他的综合实力，已经超过了东方军团司令官‘食尸鬼王’加里·阿格罗尔或阿尔拉斯号舰长‘赤色雷光’这样的当世强者。
　　怎么看也不像个高手啊。
　　陆希歪着头用不太礼貌的眼光打量这个毫不起眼的大叔，最终还是握住了他伸出来的手。
　　“我是陆希·贝伦卡斯特。向您致敬，尊敬的厅长。呃，这么问或许不太礼貌，发给我的通知单是要让我去外务部上班，可现在却是来军务部，嗯，而且还是这么隐秘的部门报到。我希望能够得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先请坐吧。”马卡诺夫指了一下沙发。
　　“要从哪里说起呢……嗯，就这么说吧。这次的魔法师资格考试，涌现出了不少优秀的年轻人。比如说塞希琉·摩尔，她是中央学院的全优生，不但拥有扎实的基础知识，难得还对炼金学派和召唤学派拥有极高的天赋；又比如说鲁贝克·古尔布特，虽说没有在中央学院学习过，但毕竟是家学渊源的豪门子弟，又常年在外旅行，积累了丰富的实战经验。这些万众瞩目的优秀考生们一获得资格，便是政府和军队各个部门争夺的对象。不过，我却对一个考生的评价最高！”
　　“哦，是谁呢？”
　　“陆希·贝伦卡斯特，这就是你啊！”
　　“呃……那个，马卡诺夫大人，就算您这么说，我的那个无良老师也不会因此而高兴的。”
　　“呵呵，你难道以为：我对你这么说，是看在奥鲁塞罗大师的面子上吗？”
　　“这你可真是会错意了，”阿兰蒂斯在一旁笑道，“如果你只是个拥有‘奥鲁塞罗弟子’光环的草包，政府看在他老人家的面子上，一定会给你一个清贵但却毫无前途的位置。你也不可能等到今天才收到邀请，更不可能到这里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你一直会有点奇怪，为什么直到今天才有人给你发邀请函吧？那些表现得大不如你的人，也早已经被各个部门挖走了，为什么优秀如你却会乏人问津呢？”
　　其实我还真没有奇怪过。没有人要我也大可躲在家里当宅男，就你们这个什么外勤厅多事！
　　陆希自然不会将上述的腹诽表现出来，他很配合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很多人抢你啊！联邦历史上有几个人能在训练生时代赶跑地穴领主，干掉巫妖，获得白银陨星和黄金枫叶勋章的？况且，你毕竟还是奥鲁塞罗大师的弟子。一方面可以得到一个优秀的员工，一方面也能卖奥鲁塞罗大师一个面子，这么好的事情到哪儿去找啊？结果大家抢来抢去，吵来吵去，反而忘了给你邀请函了。当然，也有可能是特纳那个老家伙施加了一点压力，毕竟你让儿子颜面扫地，给你找点麻烦也是正常的。”
　　“特纳？那是谁啊？”
　　阿兰蒂斯不满地大声道：“……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他们全家一提到你就咬牙切齿的了。你不记得了吗？那个杜伊德·维兰巴特？还没想起来？就是那个和你决斗，被你收拾得很惨的‘紫菜头’！特纳就是他父亲，联邦内务大臣，老师在政坛上的死敌！”
　　“哦，原来是他啊！你直接说‘紫菜头他爹’不就行了。什么‘特纳’，什么‘杜伊德’的，这么不正经的名字谁记得那么清楚？”
　　“……总之，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很多部门都想邀请你去上班，但最后都没有成功。正好，军务部的外勤厅准备扩大编制，急需优秀的人才，老师便向马卡诺夫大人推荐了你。”
　　马卡诺夫接过了阿兰蒂斯的话，继续说道：“我认真地看过你在军团服役时的任务记录，也查过了你以前的履历。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你思维缜密，性情开朗，说话做事都非常有感染力，虽说性格中也有玩世不恭的方面，但总的来说是一个很容易得到同伴信任的人。另外，你不爱出风头，正直善良，嫉恶如仇，但做事待人并不缺乏圆滑转圜的方面。再加上你在魔法和战斗方面表现出来的优异实力和成长性，我相信：你一定非常适合这份工作。”
　　“说了这么多好话，呃，我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呢。不过，能不能告诉我，这份所谓的工作到底是什么？”
　　“再说之前，我先向你阐述一下我们军务部外勤厅的历史和职权吧。”
　　“外勤厅的前身可以追述到联邦刚刚建国的时候。那个时候，整个国家百废待兴，联盟甚至无法委派足够的地方官，只能让土著们自治。此外，魔法师们内部也出现了不同的声音，不少魔法师家族甚至开始圈地为王，不服中央号令。地下的人类帝国们，对脱离了他们的控制，独立建国的行为当然不会坐视不理，他们早已集结了军队，只要找到时机，就一定会对天空发动侵略。联邦内有暗潮汹涌澎湃，外有外敌虎视眈眈。因为当时的历史环境，学识联盟长老会最终决定建立一个隐秘的行动机构，对外刺探情报、破坏敌军的行动乃至于制造恐怖事件，对内则在法理之外，无需审判，便可执行国法。”
　　“执行国法？你指的是什么意思？”
　　“当然就是这个啦。”马卡诺夫做出了一个砍头的手势。
　　于是，陆希悟了。
　　“那个时候，这个组织直接向学识联盟中央长老会负责，由最优秀，最无情的魔法师们作为指挥官，对外暗地招募和训练大量的隐秘行动部队。这个组织，当时的名字是‘克诺斯’，古代奥克兰语中是‘匕首’的意思。”
　　“干脆叫‘史达夫’算了。”陆希忍不住道。
　　“哦，这是为什么呢？”
　　“请不要在意，这只是作为二次元信徒的惯性精神抽搐。”陆希道。
　　“哦？是这样啊？总之，经过了许多年的发展，‘克诺斯’组织在不断扩大，职权也越来越清晰。当然，联邦既然是民主国家，就不能在使用这么江湖气的名称和组织结构了，不然岂不是成了无面者或者黑暗兄弟会。于是，就在十年前，克诺斯组织正式解散，并在这个基础上重新建立了一个部门，全名是军务部所属对外咨询与行动勤务厅，简称外勤厅。名义上我们属于军务部下属单位。”
　　“虽说如此，其实外勤厅只是服从从执政委员会发下的命令。不用通过议会，也不用通过法院。”阿兰蒂斯补充道。
　　说白了不就是变相的锦衣卫嘛。
　　“在以前的克诺斯还是现在的外勤厅，行动的指挥和中心人员都是联盟优秀的魔法师。我们把这些人称呼为‘暗行御史’，当然，现在对外的称呼是巡察使。他们负责在各地巡查，如果发现问题可以直报中央，甚至可以调动当地的隐秘机动队行使国法，先斩后奏的大权！”
　　“真没想到，所谓的民主国家，还有这么莫名其妙的反体制单位……那么，您的意思是什么呢？就让我当锦衣……啊，不对，所谓的巡察使吗？”
　　“嗯，你非常地聪明。”
　　“这样的职位不是应该选择那种很谨慎，很忠诚的人吗？既然你们那么神通广大，应该也知道：我可不是什么温顺良民哦。成为所谓的反社会，反政府，反体制的危险分子其实也就只有那么一步之遥了。”
　　马卡诺夫和阿兰蒂斯对看了一眼。最后，大众脸的外勤厅长露出了一个并不迷人的笑容，他耸了耸肩：“没关系！其实，我，还有拉瑟尔大人师徒，包括外勤厅内部的绝大多数巡察使，都不是什么乖宝宝。嗯，真要是好孩子，这工作也没法做了。真要指望被贪官污吏操纵的法院和国会，很多早就该被天诛的家伙照样也活得上好，所以，在体制之外执行正义就是我们对联邦不健全部位的补充。反体制分子？我们举双手欢迎啊！”
　　“你就不怕有人滥用职权？”
　　“那么，天诛一样也会降临在他的头上！”马卡诺夫睁大了眼睛。在刹那间，庞大得仿佛滔天巨浪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在那刹那间，陆希仿佛感觉到：自己的肌肉，骨骼，血液乃至于五脏六腑都被压迫得即将粉碎。他紧紧咬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刹那间后，威严又突然烟消云散，只有浸湿的后背证明着刚才的情况不是幻影。
　　黄金8级，离传奇只有一步之遥的四星魔导师，果然是名不虚传。
　　“最后一个问题，既然是让我到外勤部工作，为什么这封信上是说，让我去外务部任职？”
　　“如果我回答的话，就意味着你要接受组织的第一个任务。那么，贝伦卡斯特卿，你准备好了吗？”马卡诺夫托着下巴，平淡无奇的小眼睛中闪过了鹰隼般的寒光。


第六十二章 老友记
　　夏多尔大街位于伊莱夏尔城的东十字星区，距离市中心的天堂广场也不过就是半个小时的步行路程而已。按理说，这样黄金地段的房价，怎么也不是陆希这个乡下小贵族二代和新晋魔法师的津贴负担得起的。
　　当然，作为未来“情趣业教父”的住所，这栋房子其实还略显寒酸了些。在这一天，陆希的三位扈从却已经带着行李来到了这里。
　　属于东区住宅区的夏多尔大街并不是车水马龙的主干道，但也足够容纳六七辆四轮马车并排行驶。整条道路的两旁都是豪华的联体别墅小楼，进进出出地看上去都是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上等人”。
　　除了普莉姆拉依然保持着面无表情，古井无波的精神面貌外，两个乡下来的倒霉孩子，看着整洁的街道，装修华丽的房屋以及来来去去的绅士淑女们，气势已经卸了三分。
　　“118号，就是这里了。”普莉姆拉指着一栋小楼说道。
　　那是一个两层高的小别墅，外面配着一个十几平的漂亮花园。整栋房屋的造型是非常传统的娜蒂亚式平顶房，但外观却被涂上了非常反传统的天空蓝。另外一方面，门楣的上端还装饰着一个栩栩如生的蝴蝶纹章，显出了几分典雅和华丽。纹章下端则用金属篆刻着“蝴蝶花园”的字迹。
　　“少爷到底是怎么买下这么栋小楼的？”看着精致的别墅，格兰特不由得咂舌，“莉姆小姐，你知道吗？”
　　格兰特虽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孩子，但毕竟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首都的房价天天都是各大媒体吐槽的对象，他自然有所耳闻。这么栋典雅舒适的小别墅的价位，一定也是像自己这种苦逼青年听了觉得就会被拉到一个恐怖次元的天文数字。
　　就算是格兰特这样的乡下孩子也知道，就凭陆希那点魔法师的津贴想要买下这种房子，那不科学！
　　“奇怪的东西……”
　　“哈？”
　　“好像是和别人合伙卖了很多奇怪的东西赚的钱。”
　　这可能是普莉姆拉这辈子说过的最长的话了，但格兰特依然没有听懂。
　　在格兰特的纠结中，马车停在蝴蝶花园门前。一个穿着黑色执事西服的老人开门，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是陆希·贝伦卡斯特大人吗？我是这座房屋的管理员兼执事德拉沃。”老执事用非常优雅的姿势和沉稳而富有亲和力的语气介绍着自己。
　　“陆希大人还没有到呢。我们是他的扈从。”看到普莉姆拉一言不出地没有回应，格兰特赶紧接过了话题。
　　“哦，”老执事看了普莉姆拉一眼，点了点头，“您应该就是普莉姆拉小姐吧。这是蝴蝶花园的钥匙，请您收好。”
　　少女一言不发地收好了钥匙。
　　布尔和格兰特则赶紧把马车上的行李卸了下来，在老执事地指挥下，将行李搬进了屋子，又开始打扫和整理起房间，大家顿时忙碌了起来。
　　就这样慢慢到达了黄昏，就在房子快要整理好的时候，从外勤厅回来的陆希也出现在蝴蝶花园外面。
　　“您一定就是陆希·贝伦卡斯特大人了。我是蝴蝶花园的执事德拉沃，很荣幸为您服务。”
　　“哦，原来就是您？卡罗尔那小子还真是大方，居然把像您这么优秀的人才转让给我，这可真是意外的惊喜啊！”陆希握着老执事的手，语气中的喜出望外的成分怎么听也不像是客套话。
　　作为优秀管家的德拉沃先生本来就在去年刚刚和卡罗尔签了一份十年的合同，在卡罗尔将这栋房屋低价转让出来的时候，另外还附带了房产的管理员兼执事——德拉沃先生的合同。这样一来，如果不出什么意外，老执事先生大概也同样要为陆希服务至少九年的时间了。
　　原本，陆希还以为这位德拉沃老先生一定是个好吃懒做，倚老卖老的头疼家伙，这才被卡罗尔想方设法地赶走。不过现在一看，却立即被对方优雅和沉稳的气度折服。哪怕是大陆中各国王室的宫廷总管，大概也就不过如此了。
　　“晚上好，陆希。好久不见了。”在大家吃过晚饭之后，蝴蝶花园的前主人也出现了。卡罗尔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军官制服，肩膀上挂着一个红色梅花肩章，代表着中尉的军衔。他的扈从兼女朋友，卓尔精灵少女伊罗薇尔则是蔚蓝的女性军官制服，配着少尉军衔，腰间还挂着一柄制式军官长剑。
　　“大家都进来坐吧。”
　　坐在刚整理好的客厅中，德拉沃又适时地端上来了红茶和小饼干，让陆希不由得再次感慨了一下对方的大方得体。
　　“看样子气色还不错。我原本以为，以你那么不服管束的性子，能在军队里呆上几天就不错了。看样子小日子混得还是不错的嘛。”
　　“我可是堂堂的卡罗尔大人啊，要么就不做，要做就一定要做到最好。既然决定在军队里面混，哪怕是短期班的军校，也要比那些所谓的军中人才混得更好。唯一不爽的地方就是学费，因为我没有军队的推荐函，居然要我自己掏腰包，我和薇尔两个人可足足花了我一大笔钱呢。”
　　“你跟我哭穷也没有意义啊，我又不是军校的管理方。你完全可以把这个当成做生意投资，从军校出来的人升官比较容易，到时候你混到后勤部去当个主管，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贪污公款了。投资回报率这么高的生意，那怕是你父兄在商场上打拼了这么久，估计也没有见过吧？”
　　“嗯，你说的也是……”
　　“是吧是吧？”
　　“啊哈哈哈哈，哎呀……”这对节操无下限的好基友一起发出了恶质的笑声，又同时发出了吃痛的声音。在他们身后，无口少女普莉姆拉和卓尔少女伊罗薇尔正同时收起了手刀。
　　“这是你的分红。”说到这里，卡罗尔又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本子，“我用你的名字在圣穆兰银行开的账户，里面已经存进去一万金米拉。只要拿着你的身份证明和法师徽章，就可以在任何一家银行兑换现金。”
　　“哦，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陆希接过了存单。
　　卡罗尔的家族企业把陆希的情趣和雄风套装扩大生产规模的事自然也瞒不住陆希，他倒也没有反对。至于怎么说服那些保守的中古人接受这种闺房私密物，反正卡罗尔的父兄都是优秀的商人，自然有他们的办法。自己技术专利入股，刀也不用劳心劳力去经营，坐等着分红便是了。
　　“对了，你来信说：准备到首都的政府部门任职了？怎么样，到底是什么职位？”
　　“嗯……是外务部。”
　　“外务部？那挺好啊，公款吃喝加旅游，呃……那你岂不是要和那个优等生傀儡女做同事了？”
　　“就是这个意思。”
　　“哦，这样也好，你们俩也好有个照应。那么，是外务部那个部门呢？”
　　“外务部驻奥克兰大使馆助理参赞武官。”
　　“哦，这么快就被外派了？不过这样也好啊，奥克兰是大陆上国力最强的帝国，也是联邦最重要的邦交国，在那里呆着一般都没什么大事，还挺容易骗功绩升官。不过，参赞武官职位应该很高吧？等等，既然是武官，你也加入军队了？”
　　“区区不才，刚刚得了个上尉军衔，”陆希耸了耸肩，“中尉，给长官敬个礼来看看！”
　　“别开玩笑了。这一点也不好笑，真的。”卡罗尔干巴巴地笑了几下，却发现对方毫无反应，“不会真是真的吧？就算是独孤堡军校的前几名毕业生，也就才一个上尉军衔，你你你……这不科学啊！”
　　“所以说，凡人的智慧嘛……”陆希推了推依然不存在的眼镜，“二十岁的元帅我都见过好几个，十八岁的上尉难道就这么稀有？”
　　卡罗尔喃喃地念叨着“不科学”告辞后，陆希却沉重地叹了口气。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封口的胶泥按着一个小小的匕首纹章。
　　其实不用看，陆希也知道这封信里面写的什么。刚才在外勤厅，马卡诺夫早已经详细地告诉他了一切。
　　联邦驻奥克兰大使馆高级武官，查有出卖机密情报的嫌疑。而作为新晋暗行御史的陆希也获得了他的第一份任务，他将以外务部官员的名义前往奥克兰，如果查清那位高级武官的嫌疑属实，便可立即执行死刑。
　　这便可以解释：为什么自己的邀请函会有外务部枢密厅的署名了。自己这项任务，分明就是军务部和外务部联合行动的结果。
　　说句实在话，对于这份莫名其妙的新工作，陆希完全没有什么好感：阴暗幽深的基地，鬼鬼祟祟的上司，还有这些反体制的命令和职务。听着马卡诺夫的介绍，陆希却知道：这个所谓的外勤厅早已经超出了法律和国家制度的控制，完全掌握在国家的最高权力者手里。不用审判和定论便可以杀人，这和明代为祸天下二百年的厂卫又有什么区别呢？
　　好在，这套“锦衣卫”系统的上线并非一个独裁者，而是多人联合的执政委员会。而现在，委员会的成员实际上互相也看不顺眼，总算权利有了一个制衡。可是，因为权力者之间的敌视关系照成的权利制衡恐怕不比海滩上的沙堆城堡坚固，如果说某一方完全失败，这个外勤厅也许会变成独裁者和野心家最恐怖的武器呢。
　　想到这里，陆希突然想起了在外勤厅看到的场景。阿兰蒂斯与马卡诺夫亲密的关系，以及马卡诺夫在话里话外表现出来的对拉瑟尔大师的崇拜和敬佩……
　　呵呵，我应该是想多了吧。
　　陆希笑得有些勉强。他抬起了头，看见了普莉姆拉担心的眼神。
　　看来我现在的脸色实在不太好呢。陆希一边这么想，一边却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缓了下来。
　　“怎么了？莉姆？”
　　“塞希琉来了。”
　　他们是不是商量好了？卡罗尔刚走，塞希琉就到了。简直就是前脚碰后脚嘛。
　　“哟，塞希琉，好久不见了。”陆希坐在沙发上，向走进客厅的少女打了个招呼，然后又吩咐道，“德拉沃先生，拜托您再去给我们弄些茶点来吧。”
　　老执事离开以后，塞希琉便一屁股坐到了陆希面前。她的心情明显不太好，满脸都涂着一层寒霜。不过，这样一个知性美人露出愠怒的表情，其实也别有一番异样的美感。
　　“你告诉我，这项命令书是怎么回事！？”塞希琉从怀里掏出一张铜版纸，重重地拍在面前的水晶茶几上。
　　“塞希琉·摩尔小姐：
　　鉴于卿在外务部秘书厅的优异表现，您将正式被外派到奥克兰大使馆工作，担任参赞武官陆希·贝伦卡斯特卿的首席秘书，希望在新的工作岗位上仍然出色。
　　娜蒂亚联邦中央政府外务部人事厅
　　联邦历532年7月4日”
　　太奶奶的，那群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啊？
　　陆希暗自腹诽着现在的上司们，他看了看正等着答案的塞希琉，思忖了一下，答道：“嗯，就算你要问我是怎么回事……可是，我也只能回答你：这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唔……虽说被调到国外担任正式的外务工作，我是很开心的。可是，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你的部下啊，明明我的工作资历应该比你老的。还有，这个参赞武官又是怎么回事啊？我就没听说有人刚入职，就能担任这么高的职位的。”
　　“那你现在不就听说了吗？”
　　“少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塞希琉狠狠地瞪了陆希一眼，“你老实地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嘛嘛，冷静嘛，我的小蜜……好吧，不要把法杖拿出来，我不这么叫你就是了。你看啊，那个紫菜头刚拿到魔法师资格证，就被他老爸弄到国家工程部当了个什么交通局局长，那可是局长哦！相比起来，我只不过混了一个上尉加助理参赞武官，又不是什么肥缺。这有什么无法理解的呢？”
　　“陆，希·贝，伦，卡，斯，特！”
　　“好吧好吧，所以我说要冷静嘛。嗯，虽说我们是一起共患难的战友，按理说不该有什么东西瞒着你。可是，这个问题嘛，我还真是不能说。”陆希直视着塞希琉的眼睛，郑重地说道，“至少在我们上任之前，还不能说。”
　　也许是陆希这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太有欺骗性了，塞希琉愣了一下，不由得缓缓地恢复了冷静。她沉吟了一下，小声地问道：“很严重的事吗？”
　　“嗯，严重到一泄密，就一定会被查水表的地步。”
　　“又在胡说八道了……”塞希琉不满地瞪大了眼睛，却也没有太多计较：“算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嗯，不过有一点我希望你记住：进入了外务部，希望你一定要好好地工作，作为你的辅佐，我会时刻监督你的。请一定要做好觉悟！”


第二卷 圣泉皇朝


第六十三章 光辉之城
　　就在伟大而光辉的天空之国第N次陷入了纳摩亚山的战争泥潭时，娜蒂亚联邦最重要的盟友——神圣奥克兰帝国依然正按部就班地过着自己的生活。
　　奥克兰帝国的首都塞罗克希亚位于盖伯亚大陆西部，位于索尔米斯河和格罗纳河两条大河汇流的冲击平原上。从这里往西不过二十几天的车程，便可以看到卡鲁迪特湾和晨海一望无垠的碧波白云。
　　塞罗克希亚位于这广袤的两河平原上，凭借着丰富的物产和便利的交通，经过帝国圣泉王朝数百年的苦心经营，逐渐将这里发展成世界上最为繁华的超级大都市。这座以光辉女神塞罗克希亚命名的历史名城，也被称呼为“光辉之城”。
　　光辉之城是由南城和北城组成。索尔米斯河将整座城市一份为二，只是由十二座高大的桥梁相连。南城的人口约有两百万，主要是由一般市民的居所，集贸市场，商馆和各种职业行会组成；北城的人口则不会超过三十万，通常来说，没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是没有资格在这片城区居住的。
　　帝国最重要的大贵族、地方领主以及大商人都在这片城区内拥有房产，另外一方面，这里还包含着所有邦交国家和附属国的大使馆。圣克罗尔大教堂、威斯特卡伦大博物馆、辉煌神殿等等赫赫有名的地标性建筑物也坐落于此。在这片城区中，任何一个游客都会为那些古建筑典雅而恢弘的历史厚重感感叹不已。沿着完全由青石和汉白玉铺设的光辉大道一路走去，便可以来到街道尽头的凯旋广场上，那30米高的奥克兰开国大帝克诺乌斯的巨大白玉雕像持剑而立，那古今无波的眼神和伟岸高大的身躯，仿佛代表着帝国不容侵犯的威严和神圣。在他的背后，便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皇家宫殿群，帝国的统治中心和皇室的居所——永辰宫。站在那被无数镶金的长春藤花纹点缀的宫门前，看着那仿佛画卷般优雅壮观的亭台楼阁，奢华与庄严的完美结合就这样映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陆希乘坐浮空船从抵达格罗伦港，在从那里乘坐内河游轮沿着格罗纳河逆流而上，于圣泉镇下船，再转乘马车。等他抵达了光辉之城，时间已经进入了联邦历531年的8月，离自己18岁的生日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此时，整条光辉大道以及被装饰得五彩缤纷，路两旁的奥克兰式建筑和高大的雪杉木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华美彩旗。游人们带着欢快的笑声走过，推着糕点和彩色气球的小贩大声地吆喝着。不时还有搭在小广场和公园上的零食舞台，表演着各种各样的歌舞和杂技，吸引着不少人驻足观看。
　　这个光辉之城，仿佛都沉浸在祭奠的热情和欢庆中。
　　当然，陆希再自恋，也不会认为这些活动是为了迎接自己准备的。
　　年轻的新晋联邦驻奥克兰帝国大使馆特别执行官将头探出了马车，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赞叹：“这座城市难道一直都是这么热闹吗？”
　　坐在陆希对面的男人笑了起来：“当然不至于了，奥克兰人虽然喜欢热闹和享乐，但如果每天都狂欢也会受不了的。”
　　这个男子大约有四十五岁上下，容貌潇洒俊逸，留着两撇漂亮的小胡子和一头乌黑的头发，举止大方得体，嗓音优雅平和。他的名字是菲尔斯·马克维尔，现任联邦驻奥克兰大使馆大使助理。
　　从行政等级来说，这位今年已经四十七岁的助理却比陆希这个十八岁的参赞武官低了半级。这倒也正常，在奥法统治的娜蒂亚联邦，魔法师们就是所谓的贵族，永远都比“凡人屁民”们享有多地多的晋升机会和社会资源。
　　所以说，这位博学多才的美男子，明明是最适合担任外交工作的专门人才，就因为不是魔法师，却不得不屈居于年纪不到自己一半的少年人之下，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实。
　　对方会不会有什么不满，陆希自然是不知道的。反正，从几天前，菲尔斯在圣泉镇接到陆希的时候，他一直让自己感受到的都是一种如沐春风的热情和优雅。
　　“您的意思是说：这里正在举行什么庆祝活动？嗯，怪了，奥克兰的建国日是7月，已经过去了。圣光日是12月……怎么都不至于这段时间就开始庆祝吧？”
　　“呵呵，阁下一直在联邦长大，或许不太清楚。不过，在地下的皇权国家中，还有一件事是比其他节日更重要的活动啊。”
　　“您是说？”
　　“自然就是皇帝的生日了。”菲尔斯微笑着给出了答案，继而又补充道，“况且，今年又是盖伊乌斯陛下八十岁的大寿，还是他登基六十年的大庆。所以，这次的庆典自然也会比往年更热闹一点。皇帝的生日是9月12日，但塞罗克希亚城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庆祝了。过了9月份，各国的使者都会抵达，表示对这位世界上最长寿，在位时间最长的统治者的祝贺，这一定会成为全球瞩目的盛况的！”
　　“万国来朝吗？原来只要是皇帝的，都会喜欢这个调调啊。”陆希嘿嘿地发出几声不知道是附和还是嘲讽的笑声。
　　看着窗外的繁闹喧嚣街景，陆希突然想到：在这样一个非常时刻，也许过不了几天，城里就会充满了从全世界各地赶来的大人物，真正是公爵不如狗，元帅满地走。到了那个时候，哪怕是做点什么，估计也很少有人能知道吧。
　　这样和整个环境都格格不入的不和谐想法，一直持续到了陆希见到大使的时候。
　　联邦驻奥克兰大使是一个已经六十岁的老人。他眉目硬朗，的头发胡须都已经花白，但精神仍然非常的矍铄，身材依旧和那些在战场上的勇士们一样地孔武有力。
　　这位老人的名叫伯伊尔·杜兰达，曾经也是联邦军中赫赫有名的军人，在四十五岁那年退役进入政府机构。可惜，就像政府和军队绝大多数的官员和军官们那样，因为不是魔法师，升官升地太慢。否则，以他的资历和曾经的战功，怎么也至少是个外务部副部长了。
　　伯伊尔大使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见了陆希。他眯着眼睛打量着年轻的参赞武官，道：“年轻人。首先，你必须先要明白一点：作为这个大使馆的负责人，我并不欢迎你！”
　　陆希还在琢磨着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的时候，大使又说道：“我不知道你这个还没成年的参赞武官到底是干嘛的。总之，不管你要来镀金也好，混日子也好，都不许影响我们的正常工作！明白了吗？”
　　陆希微笑着道：“我本来也没准备影响你们正常的外务活动。不过，我也有我的职责，在需要的时候，希望您能够尽量配合在下的工作。我的事情越早完，我也就能越早滚蛋。这不是你我双方都最梦寐以求的吗？”
　　伯伊尔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陆希，然后又将头垂到了文书案牍中。
　　陆希向貌似开始伏案工作的大使行了个礼，没有等他做出回应，便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等在门外的菲尔斯看到陆希出来，迎上来道：“您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就去看看吗？”
　　“左右也没什么事，我这就去看看吧。”陆希点了点头。
　　“那好，请跟我来吧。嗯，离大使馆很近，我们走路过去怎么样？”
　　“我自然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您作为大使的首席助理，应该也很忙吧？不要为我耽误时间了，找个普通的办事员为我领路就可以了。”
　　“呵呵，就像您刚才说的：左右我也没有什么事，就当是散散步吧。”
　　“大使馆的工作原来这么悠闲？看来我实在是来对了地方呢。”
　　“呵呵，其实，在大使馆这样的涉外机构中，最轻闲的应该是大使阁下才对。如果中央没有什么指示，他每天的本职工作其实就是舞会、聚会、酒会或者是记者会，负责跟外国人耍嘴皮子就行了，纯粹的事务性工作应该由我们这些助理和秘书来完成。不过，伯伊尔大使是个特别的……您也知道的，他是军队出生，先后担任过情报参谋和作战参谋，最后还指挥过实战部队。这样的人可是完全闲不住的，他刚刚上任的时候，就把我们的工作担过去了一大部分，这才给了我们这些人摸鱼的空间啊。”
　　“哦，这么说，找个好上司也是很重要的？”
　　“其实就是这个意思……贝伦卡斯特阁下，伯伊尔大人军人出生，是个心直口快的好人。他并没有什么恶意，希望您不要往心里去。”
　　“呵呵，我又不是小鸡肚肠的纨绔子弟。不过，恕我直言，心直口快的爽利好人，不懂得隐藏自己真实想法的人，真的适合当外交大使吗？要知道，奥克兰帝国可是联邦最重要的盟友啊？”
　　“呵呵，这点您倒是不用担心。奥克兰人的想法可能和我们不太一样呢，光辉城的王公贵胄们其实很欣赏伯伊尔大人的直来直去的军人风范。您别看他这个样子，帝都不少贵妇人都很钦慕他呢。”
　　“中老年妇女的偶像？”
　　“嗯，就是这个意思。而且，就像您说的，奥克兰是我们最重要的盟国，同样的，我们也是奥克兰最重要的友邦，难道会因为大使一些直来直去的言论，两国关系会因此变恶劣不成？”
　　“……您说的，貌似还是有点道理。”
　　“而且更重要的是，大使在军人时代和已故的皇太子殿下并肩作战过，和皇室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另外，凯岩公爵泰里昂大人，担任禁军司令官的巴林伯爵，也都是大使阁下多年的好友。有这样的人际关系，奥克兰大使不正非他莫属吗？”
　　我看，最后一条才是最重要的吧？
　　大使馆给陆希安排的住处是一出步行到大使馆只要10分钟的豪华公寓。一共有两层，里面家具、厨房、餐厅、浴室等等设施都非常齐全，空间足够五六个人生活，只需要拎包入住就可以了。
　　菲里斯告辞离开后，陆希便指挥着格兰特和布尔提着大包小包走进了房间。他想起了自己在伊莱夏尔的那套房产，那里现在只剩下老执事德拉沃先生和他的夫人看管。在搬进去那套新家的时候，陆希克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刚搬进去不过几天，居然又马上搬了出来。就是政府，也不带这么折腾人的。
　　“算了，反正那套房子以后也会升值，就当是投资了。”
　　门外传来的叩门声，格兰特赶紧跑过去将门打开了。
　　“摩尔小姐，普莉姆拉小姐，您们也到了。”
　　陆希从沉思中抬起头，看见两位少女已经走进了客厅。
　　“先坐下慢慢说吧。”
　　塞希琉打量着装饰豪华的房间，然后用一种充斥着厌恶和鄙夷的目光打量着陆希，让他顿时苦笑了起来。
　　“不要用这种看待阶级敌人似地眼神来看我。这房子是大使馆的人找的，用得也是公款，和我没半点关系。”
　　“公款？”少女用更生硬的声音反问道。眼神已经开始变成了仇恨，宛若对着阶级敌人。
　　“喂喂喂，你应该去瞪大使馆的人才对吧？我只是个初来咋到的中央特派员，就算想贪污，现在也没这个能力吧？”
　　“重要的是中央特派员这个名头吧。”塞希琉冷冷地说。
　　“嗯，那你住不住？”
　　“住！”塞希琉恶狠狠地说，顺手从酒柜里拿出一瓶果汁，又以恶狠狠的姿势大口地灌了下去，这才坐了下来。
　　普莉姆拉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在塞希琉旁边坐好。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一提到正事，塞希琉这才恢复了往日的干练和认真。她掏出一个小记录本，上面已经下满了字。
　　“昨天上午八点钟，目标人物从家里出发前往大使馆，八点二十分抵达，其间并没有和任何人交谈。从大使馆出来的时候，为中午十二点，他在一家名叫‘塞尔玎厨房’的餐馆吃午饭。其间和餐馆的老板、服务生以及邻桌的客人，共计三人分别交谈过。不过都是一些家常闲话，并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
　　“目标于下午一点返回大使馆，和大使馆的门卫聊了十五分钟的家常，然后开始工作。从大使馆出来的时候，为傍晚五点半。他骑马前往南城，并于七点二十分进入一家名叫‘玛克唐纳森酒吧’的小酒吧，在里面吃完晚饭，然后同酒馆内的客人打牌喝酒，一直呆到了晚上十一点才出来。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零点十五分了。”
　　“听起来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嘛。”陆希说道。
　　“我还想问你呢。为什么要叫我和莉姆不乘政府安排的客船，先一步来光辉城？又要我们去监视这个巴尔斯，怎么看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大使馆武官参赞嘛。嗯，还是那种生活特别没品位的那种人。”
　　“嗯，如果生活得太有品位，一定会非常引人注目吧。这样一看，反而越来越可疑了。”


第六十四章 蒂斯鲁核的危机
　　“如果生活得太有品位，一定会非常引入注目吧。这样一看，反而越来越可疑了。”
　　这样无厘头的回答自然不会得到塞希琉的认可。陆希这位美女助手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充满了压迫感，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了某种大型猫科动物。
　　“好吧好吧，你也不要这么看我嘛。真是的，遇到幽灵的时候明明还多可爱的……”
　　“把它忘掉！现在！马上！”
　　“我已经把他忘掉了，真的！”
　　“……信你才见鬼了。算了，还是先说正事吧。陆希·贝伦卡斯特大人，作为您的首席副官，我有权利知道一切，包括您行动的目的以及计划。”
　　“呃，我不是说过：所谓的国家机密，就是说出来至少会我们进监狱甚至上断头台吗？”
　　“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塞希琉的脸上明显写着这句话，不过，处于对上司的尊重，她说出来的却是：“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或者说，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和莉姆？”
　　“那如果我不说，你会消极怠工甚至拒绝执行命令吗？”
　　“不会。不过，我毕竟是您的副官，如果心存疑虑，一定会为未来的工作带来负面影响。我相信：这也一定不是你所希望看到的。”
　　“说白了不还是消极怠工的意思吗……”陆希头疼地扶着额，长叹了一声，这才说道：“那个，首先不要大人啊，您啊什么的，我听得不自在。”
　　“也就是说，你下面的话是对平等地位的朋友说的，而不是上级对下级，是这个意思吗？”
　　“嗯，不愧是赛希琉，这么快就理解了。”陆希笑着说，他又看了一眼旁边一言不发的普莉姆拉，道：“在这之前，我必须要再次申明一下：我们所做的事情是绝高的机密，请务必守口如瓶。”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事情的轻重缓急，我有自己的判断。”塞希琉不冷不热地回答。
　　于是，陆希只能带着一脸的苦笑，开始讲述事件的始末。
　　巴尔斯·德尔博中校，联邦驻奥克兰大使馆武官参赞，今年四十一岁。如果是魔法师，四十岁的时候还混不到一个将军当那只能说是丢人；但可惜这位巴尔斯并非如此，作为一个军校出生的普通军官，能当上中校倒也算是不错了。
　　奥克兰大使馆最高武官参赞是学识联盟的三星法师柯芙罗娜·帕斯卡准将，此人还兼任奥克兰宫廷魔法顾问一职；而作为第二乃至第三顺位的候补，巴尔斯在整个大使馆的职权，其实属于一种非常尴尬的境地。大事自然是由大使阁下和参赞官小姐搞定，小事自然也不可能让一位中校出面，跑腿的办事员们就搞定了。于是乎，巴尔斯中校在整个大使馆的地位，相当于就是个打酱油的，而因为他长得不帅也不萌，更没什么名气，就是吉祥物也当不了。
　　这样一个没什么大功劳大名气，也不见得有什么才华的平庸官员，又被分配在这样轻闲的岗位上，巴尔斯这一辈子的前途，大概就这样到头了吧。
　　按照塞希琉的说法：这不过是一个性格，外貌，能力乃至于整个人生都极其平淡无趣的大叔。每天过着毫无新意和品位的生活，偶尔抱怨几句社会和人生的不公，最大的理想就是退休之前能混到个准将军衔，到时候就可以享受将军的退休待遇了。
　　这样的人满大街可一抓一把，没什么可疑的，不是吗？
　　可是，军务部外勤厅给陆希的任务书，清楚地写着这几条。
　　“疑已被外国情报分子策反，出卖国家军事机密……”
　　“着特别执行官陆希·贝伦卡斯特进行调查，若查有实据，立即执行死刑……”
　　瞧瞧这些杀气腾腾的话。如果巴尔斯真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庸无趣，堂堂的外勤厅——学识联盟的“锦衣卫”为什么要来找他的麻烦呢？
　　当然，作为一个不受到法律和国会监督的反体制机构，外勤厅也有可能被当做权力者排除异己的工具。如果说让对付的是大使或者参赞官小姐这样的大人物，陆希还有可能会往这个方向怀疑，不过，对象是这么一个无趣的中级官僚嘛……
　　陆希向两位女孩详细地阐述了自己的任务内容，不过却隐去了外勤厅的存在。普莉姆拉还好，陆希就算是在为魔王工作，她估计也依然是那张古井无波的萌脸，但正直得有些古板的塞希琉可就不一样了，如果知道联邦社会内还有这么反动的官方组织，也许会对少女的人生观带来什么沉重的打击呢。
　　“也就是说，这个家伙是个间谍吧？嗯，还真是看不出来……可是，这个所谓的‘军事机密’是什么？如果连这个也不说，叫我们怎么去查呢？”塞希琉很快便接受了自己成为国家情报人员的事实，立即干劲十足起来。活力全开的少女很快便进入了工作状态，也一针见血地提出了问题。
　　“嗯，你说的也对，至少可以让你对事态有个清晰的理解。”陆希思考了一分钟，组织了一下语言，“联邦最大的军事机密，或者说，也是现在学识联盟掌握的最强武器，你认为是什么？”
　　塞希琉似乎没有预料到会遭到反问，她愣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作为中央魔法学院的高材生，受人瞩目的全优成绩通过的新晋魔法师，联邦未来的栋梁之才，很显然这个问题并不能难倒她。少女蹙眉看着陆希，郑重地给出了答案：“联盟最强的武器，也是联邦对外敌最强大的威慑，嗯，应该就是浮空战舰了！嗯，这的确是只有联邦才能制造的东西，难道说：巴尔斯想要出卖的，便是浮空战舰的制造技术吗？”
　　“也不尽然。确切的说，他想出卖的，是传说中的蒂斯鲁核心！”
　　从个体力量来说，奥法再强大，在战场上也不见得就比优秀的武者和骑士更有用。就像有一句明言说地那样：“魔法师放出的魔法可以瞬间干掉十个战士，但他施法的时间足够一个战士干掉十个魔法师了。”哪怕是奥法的研究经过十几个世纪的演变和进步，可以凭借自身实力和神秘道具瞬发魔法的魔法师越来越多，但对抗魔法的手段也越来越多。至今也没有人可以说魔法师就是站在个人武力最顶端的职业。
　　至少陆希就知道，那位不会魔法的龙骑士团长赫克托尔与自己站在奥法领域巅峰的老师决斗，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同归于尽。
　　不过，也就像以前说过：魔法师之所以能够统治广阔的天上世界，靠的不是奥法的个人力量，而是魔法师这个群体，通过对奥法的研究，演变和制作出越来越多影响人类生活和生产，乃至于战争方式的道具。
　　魔法书、高效法杖、附魔铠甲、雷爆标枪、火焰弩、构装傀儡、魔晶炮，等等的这些杀人如麻的武器，都是学识联盟对奥法和军事工程结合出来的研究成果。其中最可怕的，便是浮空战舰。
　　这种可以浮空的人造庞然大物可以说是学识联盟奥法科技的最高成就。它们小的可以装几十名游客，大的可以装载数百全副武装的职业士兵。它们飞行的最高速度超过了角鹰、蝠兽乃至于狮鹫等等飞行魔兽，仅在龙族之下。装备了大量魔晶炮、巨弩机和投石机的飞行战舰甚至可以在空中对地面进行压制性的攻击。
　　想象一下，一群飞天的战舰来无影去无踪，不但能够在任何一个地点投放数以千计的军队，还能够在地面人远远无法攻击到的天空狂轰滥炸。这样的武器，足以称得上是全联邦所有敌人的噩梦。
　　实际上，也正是靠庞大的飞行舰队，人口和版图（指浮空岛面积相加）远远落后于奥克兰帝国和维吉亚帝国的联邦，才能够保证其对地面世界居高临下的威慑力，确立自己“世界第三极”的地位。
　　这些浮空战舰的灵活性和速度自然比不上另外一个时空中的飞机，但载重量却远远超出。更重要的是，这种和大海船酷视的浮空飞行器的结构完全违反了空气动力学，更没有强大的动力推进引擎。之所以可以浮空飞行，完全靠着一种叫做蒂斯鲁核心的东西。
　　这种叫做蒂斯鲁核心的魔导器，完全可以理解成一种用贵重的金属和宝石外加高效自动魔法阵的结合体。当由符文、宝石和贵金属连接起来法阵启动的时候，蒂斯鲁核心便可以自动运行，直接向天地，乃至于元素位面提取风元素，以魔法的形式提供浮空战舰的浮空或者前进的动力。这种魔导器和自动魔法阵是由启明战争早期的大魔导师蒂斯鲁发明的，所以因此而得名。
　　建国五百余年以来，蒂斯鲁核心的制造工艺一直是联邦最高机密，他们从来不向国外出售1000吨以上的浮空舰，哪怕是一些小号的游艇和货船。任何一艘浮空船的蒂斯鲁核心上都被金属外壳包裹得严严实实，里面还篆刻了诱导魔法阵。启动船自然没有问题，但如果有人打了什么坏主意，强行拆除外壳或者用透视魔法窥视内部结构，诱导魔法阵会立即启动。数量庞大的风元素将会化作惊天动地的龙卷风暴，将核心和不轨者，乃至整条船都化作微尘。
　　就因为这个原因，地面世界大小势力早已经对浮空船的制造技术垂涎三尺，但也只能捶胸顿足，看着联邦的军队在他们的头顶飘来飘去，却毫无办法。
　　果然，当提到这个名词的时候，塞希琉已经“呼”地一下站了起来，满脸都是毫无掩饰的惊怒。
　　“蒂斯鲁核心？怎么可能？”
　　“没有可不可能，只有敢不敢做。”陆希很广告地回答。
　　“可是，他一个小小的武官参赞，怎么可能接触到这种联邦顶尖的机密，又何谈出卖呢？”不愧是优等生，赛希琉很快便抓到了问题的中心。
　　“所以说，才只是怀疑嘛。”
　　今年的三月份，一艘老式的小型浮空船准备进行最后一次航行。它的目的地是联邦军方下属的旧船厂，按照计划，这艘老船将退役并且销毁，它所附带的蒂斯鲁核也应该回炉重造。不过，就在船启动之前，船长发现：机关室内附带的蒂斯鲁核已经不见了。和它一起消失的，还有船上的机关长。
　　蒂斯鲁核的大小与浮空船的大小成正比，如果是数千吨的大型战舰，核大约有一辆马车那么大，而像这艘成员不过十几人的小型船，顶多需要一个大一点的皮箱。
　　联邦很快便秘密通缉了这位机关长，所有的隐秘部队在那一刻都行动了起来。三天后，有人在联邦一座边远小城发现了这位机关长的尸体，当然，没有找到蒂斯鲁核。不过，从目击者哪里收集到的情报，这位机关长来到小城后，就一直住在旅馆里没有出来。一直到他死的前一天晚上，才在酒馆里见了一个人。根据魔法师通过记忆术从目击者那里提炼出的记忆模拟，很快便组合出了那个神秘人的相貌。
　　“那个神秘人就是巴尔斯了吧？”塞希琉问道。在得到了陆希的肯定后，她又问道：“那么，我们完全就可以实行抓捕了，还等什么呢？”
　　“这又不是抓犯人。关键问题是那个蒂斯鲁核啊，”陆希不由得苦笑道，“那可是比所有的人质还人质的‘核质’啊。如果我是巴尔斯，肯定会把核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并找几个不知情的死党，对他们说‘如果我出了事，就把这个东西给那个谁谁谁’之类的话。到了那个时候就是所谓的一拍两散，就算我们抓住了犯人，抢不回核又有什么用？”
　　“那上面怎么又能确定：那家伙还没有把核出手呢？”
　　“这倒是没关系，当确定那家伙是嫌疑犯的时候，便已经有隐秘队员就地监视了，他从三月份到五月份一直在位于休达空岛的家里休假，六月份才回到光辉城述职。这期间和他接触过的人都被调查过了，没有什么可疑的。虽然没有找到蒂斯鲁核，但至少也可以肯定他还没有出手。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到那家伙和其他势力进行交易的时候，来个人赃并获！顺便敲打敲打那些虎视眈眈的买主！”
　　“而这段时间是皇帝的八十大寿庆典，天天都有各地游客和使团进城。如果想要出手，这也是巴尔斯最好的机会了。你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是吧？”
　　“没错没错。所以说，只能靠你这个辅佐官加上莉姆他们多多担待担待了，监视他的任务只能交给你们了。毕竟，我好歹也是个所谓的参赞武官，目标太大了。”
　　“我一定会把它办好的。”塞希琉坚定地点了点头。随后，她微微沉吟了一下，又叹了口气：“说实在话，我实在无法想象那个平凡无奇的大叔，有能力和胆量干出这么大的事情来。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吗？”
　　“这就是我下面想说的。实行抓捕的时候，一定要抓活的。如果没有什么后台，我可不相信一个小小的武官参赞敢做出这么这种事。那个时候，巴尔斯的口供就非常重要了。这主要是对你说的，莉姆，可别一不小心把人砸成小饼饼了……哎呀，你怎么又打我？”
　　陆希沉默了一下，又道：“另外，如果情况有变，立即撤退，一定要注意安全。”
　　赛希琉微微一怔，随即展颜露出了笑容：“不用担心，我们大小也是俘虏过巫妖的队伍哦。”
　　陆希没有说话。他会随便告诉对方，这次夺回蒂斯鲁核心的任务，在系统上可是标注为“A级”的吗？如果没有点危险，系统会这么舒舒服服地让自己刷经验吗？
　　任务说明：蒂斯鲁核的危机（A级）。如果蒂斯鲁核被外国敌对势力得到，联邦天空唯一统治者的地位将遇到前所未有的危机。作为一个锦衣……啊，暗行御史，你至少得证明自己不是混饭吃的嘛。
　　成功奖励：经验值15000，属性点20，技能点5，学识联盟好感度+1。
　　失败惩罚：无……嘛嘛，请宿主好好斟酌一下的哦亲。
　　没有失败惩罚的任务陆希已经也接过不少，可一般都是D级，E级之类的“帮邻居张大爷浇花”，“替街坊李大妈买菜”之类的小任务。一个报酬丰厚的A级的任务却连失败的惩罚都没有，却是怎么看怎么可疑。对此，陆希只能理解成：失败的惩罚是系统无法简单量化的。
　　等赛希琉和莉姆离开之后，陆希微微沉吟了一会，开口道：“安吉，你在吧？”
　　在这空无一人的客厅里，陆希却不是在自言自语。隐蔽的角落里，虚无透明的空气突然出现了水纹状的魔力波动。一个沉稳的女声从那入流水般缓缓摇曳的波动后飘出：“在，master。”
　　“情况如何？”
　　“没有发现目标和他人接触的迹象。”
　　“……好吧。”陆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继续监视吧，辛苦你了。”
　　“遵命。”随着这个声音地落下，魔力的波纹也逐渐隐于无形。
　　好了，我是不是也该亲自去看看呢？陆希抄着手想到。


第六十五章 南城的小酒馆
　　塞罗克希亚城被穿过城中的河流分成了南城和北城。北城宽阔整洁的青石大道与奢华优美的亭台楼阁在克诺乌斯大帝的注视下环绕着万古不夜的永辰宫，述说着神圣奥克兰帝国的荣耀和辉煌。
　　而南城却是另外一个世界。沿着几条通过石桥与北城相连的笔直大道走去，只见两边都是低矮而紧凑的建筑物，狭窄曲折的巷子隐藏在建筑物中，显得有些幽深。穿戴朴实的市民们或匆忙地行走着，或大声地谈笑着，或粗鲁地叫骂着；平民的孩子们一边玩闹一边跑来跑去，飘洒着童真的喧闹和快乐。
　　比起北城的庄严肃穆，南城却更多了点市井的浮华和活力。
　　“嗯，相对来说，我真的还更喜欢南城一点呢。北城的环境都是为了高富帅准备的，对我这个不服管教的屌丝来说，实在是太严肃了一点。”陆希走在南城并不宽敞的道路上，对旁边的人说道。
　　“呵呵，的确呢。走在北城的大街上，感觉周围每个人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任何一栋房子看上去都那么壮观，连街道都干净得好像室内似地，我们住的地方已经算是伊莱夏尔的富人区了，可比起现在的地方又差远了。这个，对我来说，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回答的人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他不算英俊魁梧，不过身材还算挺拔，气质也很沉稳。他穿着一身简单的衬衫长裤，穿着适合奔跑的靴子，还披着一件乌黑的斗篷，掩盖住了挂在腰间的长剑。
　　这两个人正是陆希和格兰特主仆。
　　大使馆为陆希找的公寓位于领事馆的蓝宝石区，即便在北城也是非常高档的社区。比起伊莱夏尔的夏多尔大街，更是多了几分贵族式的矫揉造作的压抑感。对于在乡下出生长大的格兰特来说，那与自己生活环境格格不入的奢华基调，肯定会让他非常地不自在。
　　“Nonono，格兰特童鞋，作为一个屌丝，也一定要做有志气的屌丝，就算遇到高富帅也绝不能怯场哦！否则就没办法推倒白富美了。”陆希摇了摇手指道。
　　一群七八岁的小孩子打打闹闹地从两人身边跑过，陆希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嗯，不过我能理解你，高富帅们那种装模作样的上等人做派，我也很讨厌。其实，大使馆完全可以安排我们住在这里，还能省一大笔经费……不如回去跟他们再谈谈吧。”
　　“少爷，这是不可能的。您毕竟是大使馆的助理参赞武官，中央特派员，如果您住在南区，那那些住在北区高档公寓和别墅里的其他大使馆一般官员又该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全部都搬过来呗。反正花的都是纳税人的钱，不是应该能省就省吗？”陆希撇着嘴低声回了一句。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纯粹是在说废话。如果一个国家大使馆的成员居然全部住在平民窟，那所谓的国体何在？外交舞台是国家利益的角逐圈，是阴谋诡计和明枪暗箭的温床，是不见血却比刀枪剑戟的战场还要残酷的战场。可是，在这样战场中的参战人员，却必须永远是一位文质彬彬、博学多才、谈笑优雅的绅士。无论哪个世界，哪怕是一个国家已经穷到连国王都得去要饭的地步，外交官也必须打扮得光鲜得体，这就是外交舞台的潜规则。
　　不过，目前娜蒂亚联邦驻帝国大使馆理论上的高级外交官，“中央派来镀金的公子哥”陆希·贝伦卡斯特却只是穿着简朴的衣服，披着灰色的斗篷。他的法杖和魔导书藏在了长长的斗篷中，黎明骑士之剑和秘银胸铠根本没带来，毕竟他的目的只是探探场子，不是来踢馆。
　　这样打扮的陆希只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年轻，顶多像是个小贵族的子弟，完全不会联想到魔法师、外交官、“锦衣卫”什么的。
　　“好了，我们到了，午饭就在这里搞定吧。”陆希站在路边，指着一座并不起眼的小馆子，对格兰特说道。破旧的门掩盖不住餐厅里传来沸腾喧闹的杂音，甚至夹杂着不少难听的脏话。赌徒和好事者特有的叫骂和吵闹混在一起，形成一套市井底层特有的场景。
　　“这里？”格兰特有些迟疑，“少爷，这种地方鱼龙混杂的，如果出了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难道还能比得上地穴领主、巫妖和骨龙吗？”陆希大笑了几声，不由分说地推开大门走了进去，格兰特只能叹了口气，赶紧跟了上去。在那晃晃悠悠，仿佛一阵风就能被吹倒的木板门上，挂着一个黄铜的牌子，上面刻着一行字——玛克唐纳森酒吧。
　　陆希和格兰特走进酒吧的那一刻，里面的喧闹在瞬间停滞了一下，随后便再次陷入了一种之前的沸腾环境当中。
　　在一些不怀好意的注目礼中，陆希大大咧咧地走到了吧台前，做派像极了混了很多年的老江湖。吧台后面的身体粗壮的老板看着生面孔的两位客人，露出了一丝热切的笑容：“客人是第一次光临小店吧，您请坐。”
　　“老板，两杯麦酒，谢谢你了。”
　　老板兼酒保接过了陆希递过去的金币，很快便端上了俩大个大木杯，里面盛满了黄橙橙，漂浮着泡沫的液体。
　　“客人是外地人吧，也是来赛罗克希亚参加祭典的？”
　　“哦，你能看出我是第一次来这家店倒也不奇怪，为什么会知道我是外地人呢？”
　　壮汉老板不由得乐地咧开了嘴：“当然是口音啊。”
　　“口音？我的奥克兰语难道说地不好？”对于一位魔法师来说，艰涩难懂的符文学是必须的基础课程。有了学习符文学的经验，其他通用语言就显得太简单了。学识联盟的每一个魔法师都是至少懂得三门以上外语的语言专家。
　　就像陆希自己，除了懂得娜蒂亚语和符文学之外，还精通诺尔达精灵语、现代奥克兰语和维吉亚语。虽然他也可以通过系统将语言技能顶到让所有的文学家都仰视的程度，但宝贵的经验值可不是这么用的。
　　现代奥克兰语是这个世界上影响力最大的语言，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官方通用语。陆希甚至认为：自己在奥克兰语方面的造诣应该可以和奥克兰人相提并论。
　　“呵呵，就是因为太标准了，这才不像本地人啊。”老板乐呵呵地回答道，“所谓的标准奥克兰语，其实和我们塞罗克希亚本地语言还是有不少区别的。”
　　似乎的确也是这么个道理。陆希歪着头想了一下，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猜的不错，我从娜蒂亚联邦来的。”
　　“娜蒂亚，那个传说中的天空之国？”老板指了指天空，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呵呵，我只是在想，最近娜蒂亚的客人可真多啊？”
　　“哦，这里还有联邦来的人吗？”陆希有意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看了看四周的客人。
　　“有啊，据说还是你们大使馆的人呢。不过现在是中午，他自然是不在的。一般来说，那位客人几乎晚上都会来我们这里喝上几杯呢。嗯，是个很慷慨大方的人呢。”
　　“什么慷慨大方，根本就是个傻瓜嘛！”一个充满了讥笑和讽刺意味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陆希回过头，看了看那个说话的人，一个身体健壮，满身酒气，双眼昏黄迷离的大汉。对于这种大白天就把自己搞得醉醺醺的马达偶大叔，陆希向来都没有什么好感。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醉汉，脸上却出现了笑容：“您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呢？巴尔斯那个蠢货，每天都要在这里输掉十几枚金币。哎呀，明明大家都把他当成肥羊宰，他却照样天天都来，简直不把钱当钱嘛。你们这群‘天上人’都那么富吗？或者说，所谓的‘天上人’都是一群傻瓜不成？”
　　“哦，哪怕是天上人，也是有各种各样的区别的。号称光辉之城的塞罗克希亚，不也是这样的吗？”
　　醉汉撇了撇嘴，似乎还想纠缠着什么，但陆希却抬起头，逼视着他的眼睛。
　　“好了，我现在想吃饭了，您还有什么事吗？”
　　“乔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滚，不要纠缠我的客人！”老板也忍不住发出了警告。面前这个叫特多的人是这个区有名的地痞流氓，手下有不少小混混，经常干掉偷鸡摸狗，勒索抢劫的勾当，另外还和几个职业赌徒在酒馆中设局骗钱，权贵富翁们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他们的对象当然主要就是外地人了。
　　这段时间，巴尔斯输掉的钱，主要就是这些家伙们弄走的。面前这个客人，文文弱弱清清秀秀，像洋娃娃一样讨人喜欢，可不能让这些货色给坑害了。
　　老板是出于道义发出的警告，但他也没有想过特多会就这样离开，为此甚至还做好了报警的准备。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五大三粗的醉汉在愣了几秒钟后，竟然听话地点了点头：“您说的也是。”然后便老老实实地转身离去。
　　什么时候，我老唐纳德有这种这么大面子了？
　　老板目瞪口呆，甚至开始有点沾沾自喜，吧台前的陆希拍了拍手，总算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您想要点什么？”老板眯着眼睛挤出了一个笑容，显得非常地开心。他并不知道，特多之所以会乖乖退场，就是面前这个洋娃娃般的客人捣的鬼。在直视对方眼睛的时候，陆希已经使用了一个简单的控心术。果然，这种街头混混又怎么可能知道魔法的手段，轻而易举就招了道，搞得陆希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了。
　　用无声的念话对那个醉汉下了道跳河的命令后，老板已经将大盘的食物放到了两人面前。
　　“尝尝咱们塞罗克希亚的名菜，黑豚烤肉和红沙鱼子酱扮菜。”
　　只有非常不起眼的街边小店才有真正的美味，这顿简陋却丰盛的午餐让陆希完全同意了这个观点。半个小时后，他带着格兰特走出了酒吧，此时此刻，无论是胃口还是情报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格兰特，你怎么看？”现在的格兰特还不能流利地说奥克兰语，但至少听是没有问题的，刚才陆希与老板加醉汉的对话，他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至少可以确定，巴尔斯有非常大的嫌疑。每天输掉十几个金币……一个大使馆普通的武官参赞，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收入供他开销吧。”
　　“你的意思是说，他应该从买主手里已经得到一笔收入了，比如说定金什么的……你是这个意思吧？”
　　格兰特点了点头。
　　“这就奇怪了。任何一个人拿到一大笔黑金，战战兢兢地藏起来还等不及呢，又为什么要突然大手大脚了？难道还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当间谍的。”
　　“嗯，您，说的也有道理……”
　　“算了，这里就留个塞希琉她们继续监视吧。我们去看看巴尔斯。”
　　“哎？可是少爷，就这么找上门去，难道就不会打草惊蛇吗？”
　　“又不是去和他聊天，只是远远地看一眼而已。”
　　“诶，可是……”格兰特还准备提出一些疑问，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显得越来越清晰。在那阵阵不断踢打地面的不快声音中，还夹着不少惊叫和怒骂声以及各种无法判断的杂音，听起来仿佛一片混乱。
　　陆希回过了头，在他身后那条不算宽敞的小路上，却有两骑向自己这个方向飞驰而来。
　　骑手们看上去都很年轻，稚嫩的脸蛋最多不过二十岁上下，穿着考究的猎装，身后还披着精美的斗篷。他们蹬着结实的马靴，腰间挂着剑，胯下的马匹骨骼俊雅，肌肉匀称，奔跑的时候更是带着一种虎虎生风的气势，显然都是难得的骏马。
　　这样的场景出现在野外的猎场上，或许会有人夸一句“好一副奔马出游图”，但关键，这里是城市啊。
　　难道说是马惊了？可是，那马背上的骑手脸上却看不见半点惊慌忙乱，分明是满脸的洋洋自得。路面上的行人惊慌地喊叫着四处避散，街边的小摊也不知道被撞翻了多少个，在神骏的奔马后面，却是狼藉的街景和行人的怒骂声。
　　这两个家伙，不会是在街道上赛马吧？
　　陆希想到这里，已经在暗地捏了一个地陷术的手印。如果真是这样，他是不会介意让对方连人带马来个狗啃泥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高挑健美的人影出现在陆希的前面，挡在了他和两匹马之间。那个人没有回头，只有一个背影，但从那及腰的金发和修长的身材看出，那应该是一位妙龄的女子。
　　“喂，你快躲开啊！”陆希朝她大喊。
　　女子仍然无动于衷，她挥了挥胳膊，握住了一柄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双手大剑。那大剑光剑柄就有近半米长，巨大的剑身更是几乎与女子的身高等长，剑脊最宽的地方超过了二十公分，整个剑刃上蕴含着危险的寒芒。
　　“喂喂，千万不要冲动啊！”看到这把及其富有视觉冲击力的巨剑，陆希的同情心顿时转到了那两位骑手的身上，“再怎么说也罪不致死啊……”
　　“呼呼！”女子没有理会陆希，巨剑连续挥舞了两次。马儿的悲鸣声随即传来，它们只能觉得脚下一凉，前体的双蹄已经被整齐地斩断。失去平衡的骏马发出了痛苦的悲鸣，一头栽倒，背上的骑手大概也料想不到这样的变故，顿时被甩了出去。一个摔进了陆希左边商店的橱窗里，一个却直接飞到了一辆粪车上，哼哼唧唧地半天都爬不起来。
　　在那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石化了，那干净利落的选择和洗练无华的剑技，让许多人仿佛都看到一位女战神，哦，不，女大侠的出现。就在这时，女子回过头，一拍手，大剑顿时又不翼而飞，陆希这才发现：这竟然是个及其美貌的少女。
　　还没有等到陆希仔细地品位美少女的外貌，“女大侠”快步跑过了陆希身边，顺便留下了一句话：“快跑吧。”
　　“啊？”
　　“那两个家伙是贵族，可不能被他的随从们抓住了。”
　　“可是……这一切都与我无关啊。”
　　“哎呀哎呀，贵族要对付平民，才不会管有没有关呢。要不然，干嘛还有那么多人抢着去当贵族呢？而且，我现在和你说话了，在场的人都会认为我跟你是一伙的。”
　　“哈？也就是说，我根本就是被你陷害的？”
　　“男子汉就不要那么唧唧歪歪的，快点跑吧。”女子抛下了这句话，人已经跑出了老远。
　　“啊，少爷！你没有事吧？对，就是他们干的！”老远的地方，一群典型狗腿打扮的人快步冲了过来，一部分抢着去救那两个奄奄一息的骑手，一部分则气势汹汹地向陆希冲了过来。
　　陆希和格兰特对看了一眼，当机立断地加入了逃跑的行列。


第六十六章 赛罗克希亚假日
　　在另外一个世界中，除了二次元的宅物，《罗马假日》可以说是天国的母上大人最喜欢的一部片子了。在那种温馨而典雅的氛围中，白富美的赫本公主和装成是屌丝的高富帅派克绅士在罗马街头谱写着爱情的永恒见证，哪怕是躲避宫廷工作人员的搜索的恶作剧举动，都充满了浪漫的粉红色气息。
　　跟着一个金发的漂亮姑娘，在一座壮丽的历史名城的大街小巷中穿梭，不少气势汹汹的彪形大汉正在咬牙切齿地搜寻着他们。嗯，这个场面与当初的赫本公主和派克记者比起来，似乎也没多少区别……才怪呢，那边是个拐带公主的萝莉控记者，自己只是个打酱油的魔法师，身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无辜的扈从；那边是公主焦急万分的随从，这边恨不得把自己干掉的壮汉们；那边是个天真活泼还带着几分狡黠的可爱公主，这边是个提着大剑砍翻了两匹马，害的自己也被认作同谋的腹黑暴力女。
　　这样说起来，这个暴力女长得还真是不错，如果不说话，谁都会把她当成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
　　以女性来说，她个子很高的，几乎和陆希齐头。身材修长而纤细，但不会给人不健康的瘦弱感觉，只有一种活力无限的感觉。她脸上的轮廓很明显，以一般人来说，这种长相或许会给人太犀利的感觉，不过，配合着那头如同阳光般灿烂的金色长发和万年琥珀般深邃的瞳孔，却有一种雕像般的美感。女子穿着一身样式朴素，没有半点花纹和装饰的白色衬衣，下身是紧绷的马裤和马靴，勾勒出了修长而健美的腿形。她就这样简简单单地站着，竟然却给人了一种典雅而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
　　总得来说，那是一种糅合了格蕾斯·凯莉的优美和奥黛丽·赫本的典雅的美女，比起普莉姆拉乖巧但向来面无表情沉默寡言的二次元系萌点，这个女子才符合大多数人的审美观吧。当然，仅限于不说话的时候……
　　“刚才你在干什么？为什么傻乎乎地站在路上不动，多危险啊！”
　　“喂，听你的意思是说，你是为了救我才去把马放倒的？”
　　“那倒不是，我只是单纯看那两个家伙不爽而已。像你这样的，即使被撞死了，也是典型地活该，谁会为了救你干什么啊？”
　　“你！”所谓主辱臣死，格兰特的眼睛顿时便瞪了起来。
　　“难道我说错了吗？那两匹马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你的的主人却还傻乎乎地站在路中间，也不会去闪躲，这不是找死是什么？看看他这身瘦瘦小小的身板，难不成还想学奥特曼不成……嗯，你到底是男是女啊？”
　　“废话，当然是百分之百的纯爷们！”
　　“哼，又是一个娘娘腔。”
　　“哎呀，我好想听到了什么‘禁止事项’啊？塞罗克希亚的女孩子都是如此地无礼吗？”
　　“错了，塞罗克希亚的女孩子只是都如我一样拥有心直口快的美好品质呢。也只有那些心理阴暗，脑满肥肠的官僚富贾们，才会把这么美好的品质当成失礼呢。”
　　“哎呀，我心理阴暗，脑满肥肠还真是抱歉了。等等，我为什么要对你这个黑心暴力女道歉呢？明明就是被你连累的。”
　　“男子汉就不要在意这种细节问题，还说自己是纯爷们呢。”
　　“得了吧，”陆希不屑一顾地撇了撇嘴，“我是纯爷们又不是傻瓜。你既不是我妹子又不是我妹，为什么我要当你的同谋啊？”
　　“哎呀，你既然那么大大咧咧地站在路中间，应该也是想教训那两个家伙一顿吧？也就是说，从心灵的真意来看，我们已经是同谋了。”
　　“那可就算了，如果真是同谋，我一定不会让你这么做的？明明还有更聪明的做法嘛。”
　　“哦，”女孩这次倒没有和陆希抬杠，却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那你说说看，我的做法哪里不聪明了？”
　　“马失前蹄，骑手大概会被摔得很惨吧。不过，那两个家伙哪怕是死了也无所谓，关键问题是，这么人仰马翻，鸡飞狗跳的，不知道会有多少街坊倒了血霉。”
　　“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嗯，我刚才已经准备了一个地陷术，如果没有你出来搅局，那两个家伙大概现在也会连人带马在泥沼坑里呆着吧。那群狗腿子估计还得想办法把他们从地里面捞出来，也没什么时间来追我们了。”
　　“地陷术？你是个魔法师？”女孩脸上的兴趣看上去越来越浓厚了。
　　“刚刚获得的正式魔法师资格，可不是什么学徒哦。”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陆希点头承认了。
　　“哦……”少女盯着陆希，上下打量着，“我还以为魔法师都是天天躲在阴暗的实验室里，用蛤蟆、毒蛇以及等等古怪的材料，一边熬着颜色诡异的汤锅，一边嘿嘿奸笑的黄脸巫婆和猥琐大叔呢。”
　　“这种流言到底是怎么流传出来的？在我们那里，魔法师一般都是我这样的正常人呢。”
　　“这么说，你是娜蒂亚人咯？”
　　“应该说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一个大男人说话怎么这么墨迹！”少女将脸一板，对这样的回答非常不满。
　　“从国籍上来说，我的确是；不过，就像你说的，以心灵的真意来说，也许就不是了？”
　　“呵呵，那你的心灵是属于哪个国家呢？”
　　“应该是个完全的无政府主义者吧。毕竟我可是个不服管束，无法无天的反体制份子啊。”
　　两个人一边这样地拌着嘴，一边在南街的小巷中跑来跑去，身后追赶他们的人一会远一会近，但始终也没有被甩掉。很快的，陆希突然变停下了脚步，他面前出现一堵几人高的墙壁，分明便是个死胡同。
　　“怎么会是死路呢？”陆希不满地问道。身后传来的追兵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响亮了。
　　“我怎么知道？兴许是迷路了。”
　　“诶？我是跟着你跑的！你不是塞罗克希亚人吗？”
　　“我是赛罗克希亚人啊，可是我又不住在这里，迷路也是很正常的嘛。”
　　“……我现在知道了，我上辈子一定欠了你很多钱。”
　　“那你还记得你到底欠了我多少钱吗？最近我正好手头有点紧呢。”
　　小巷的拐角传来无数繁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格兰特看了看少年和少女，右手搭在了剑柄上。他的本质上还是个弓箭手，但在城里面逛的时候，如果还背着弓箭就太显眼了。
　　“少爷，那些人要赶过来了。”
　　“嗯，我看见了。”
　　“您毕竟是大使馆的人员，如果和本地的贵族发生冲突……”
　　“没关系，大不了等到那些家伙来了，我就把身份一亮，然后把这个小丫头片子一交。奥克兰的贵族再霸道，也不会把外交人员怎么样吧，况且他们抓到了罪魁祸首，应该也能回去交差了。如此，岂不是皆大欢喜？”
　　“皆大欢喜你个头啊！”少女顿时表示了不满，“你难道就这样对待一个刚刚见面的柔弱少女？还有，小丫头片子是谁啊？亏我还认为你是个正派的家伙呢。”
　　“法师向来是绝对中立的家伙。既不善良，也不守序，你那只眼睛看到我正派了？”
　　“放心吧，你不是大使馆的人吗？发一个大魔法，把这些家伙全部石化，然后沉到河里去！没有证据，帝国政府也不可能冲进大使馆拿人吧？”
　　“请不要用这么可爱的笑脸说着这么恐怖的话。哎呀哎呀，这就是所谓的最毒妇人心吗？”
　　还在说话的时候，小巷子口已经涌进了十几个人，并不宽敞的路面被他们堵得严严实实。


第六十七章 所谓主角就一定要教训纨绔是也
　　既然是狗腿，陆希也没有期待这些家伙能是多精悍的壮汉，他们一个个都穿戴整齐精致，但眉目之间却总透一种猥琐和低贱的感觉。就像是一群穿着华美衣服的，哦，对了，地精。
　　这种个头矮小，品貌低劣的生物，主要分布在东部大荒原和地下世界中。无论是兽人还是卓尔部族，都捕获了大量的地精作为奴隶。
　　地精的个体力量很低，估计连骷髅兵都打不过，但他们却拥有蟑螂般顽强的生命力和繁殖能力，甚至靠着一点点发臭的污水和虫卵腐肉就能生存下来，并繁衍出一个群落。
　　他们胆小如鼠，（甚至兽人贵族们干脆称呼其为鼠族），世界各地都经常上演十几个地精被一个人类武士追的抱头鼠窜的事例。不过，如果地精的数量一旦加大，对敌人呈压倒性的兵力优势时，他们又能爆发出不知隐藏在基因那里的暴力和残虐的力量。
　　从这个道理上讲，权贵们的狗腿和街边的小混混，似乎和地精也没多少区别。
　　当然，既然已经有了狗腿，那总得再出来点纨绔子弟才比较符合场景。
　　很快的，狗腿子们散开了一条路，一个披着华丽海蓝色上衣和紫色绸制披风的年轻男子慢吞吞地踱了出来。
　　在万恶的封建社会，所谓的纨绔子弟必然有着以下几个特征：
　　1、出生高贵，所谓看血统就和一般的死老百姓不一样。
　　2、带着一群狗腿，一定要前呼后拥，趾高气扬。
　　3、不管长的怎么样，脸上一定要有点酒色过度的苍白和猥琐。属于那种长的非常欠扁的类型。
　　不管怎么说，眼前这位衣着华丽的年轻人，总算是都有了。
　　“拉卡罗亚家的，啧，小时候还蛮可爱的，怎么越长越丑了呢？”少女低声地自言自语。
　　她的声音很小，但陆希却凭借自己高达54的感知，将这句话尽收耳内。
　　“你认识他？”陆希回过头，小声地问道。
　　“他是拉卡罗亚侯爵家的小子伊戈尔，和刚才那两个赛马的家伙，米诺那斯侯爵家的贡特，塞勒拉斯公爵家的赫尔；嗯，再加上一个隆道夫侯爵家的诺伊，号称‘京城四公子’！”
　　“京城四公子？就这种货色？你们奥克兰人可真没见过世面。”
　　“那是他们自己封的，我可没承认过。”
　　“既然你也认识他，就麻烦去交涉一下吧。嗯，你和他们的问题大可以之后慢慢解决，但我和我的扈从完全是无辜的！”
　　“哎呀，我认识他，不见得他就认识我啊！再怎么说那家伙也算是个名人嘛……况且，我一个这么漂亮，这么柔弱的一个小姑娘，一定会被他抓走，然后被逼着干这样那样的事情，你于心何忍啊？”
　　“哎呀，你可不能那么说。再怎么说那也是个大贵族家的公子，跟他去吃香的喝辣的，这又有什么不好吗？总比你扛着把大剑到处砍人好吧？”
　　“谁扛着大剑到处砍人了？还有，就凭那种废物，本姑娘怎么可能看得上？”
　　“你总不会准备说：‘你的意中人是一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会披着金甲，脚踏五彩祥云来迎娶你’之类之类的吧？”
　　“哈？你是白痴吗？这种矫揉造作的场景，会被骗到的只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种天天在深闺里对着吟游诗人和歌剧伶人发花痴的脑残千金小姐吧？”
　　“……喂喂，虽说你说的是实话，但女孩子这么说话，可是会让你的人设崩坏的，很多死宅的梦想也是会破灭的有木有？”
　　格兰特一边无奈地听着主人和这个不着调小妞拌嘴，一边长剑在手，如临大敌地看着那群狗腿和纨绔。
　　那个应该是叫伊戈尔的纨绔却带着一脸的玩味，那种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邪淫视线在扫到了陆希和少女的脸上时，突然一亮，仿佛饿了几天的狼看到猎物般，连瞳孔里都仿佛燃烧起了绿光。看得正在拌嘴的两个人顿时打了个寒颤。
　　“想不到在南城的贱民区，还能遇到这样的货色啊！那两个笨蛋摔得好，摔得妙！今天收获颇丰啊，桀桀桀桀……”
　　好端端一个大活人，就不要学地穴领主和巫妖笑了嘛。你以为这很酷啊？非主流也得有个限度吧口胡！
　　“嘿嘿，恭喜少爷贺喜少爷，”一个狗腿咧开了嘴露出满口的大黄牙，适时地拍起了马匹，“今天晚上您又有得乐了。”
　　“是啊是啊，一个黑发一个金发，一个冷得像冰，一个热得像火！少爷我就喜欢这样的极品，今天晚上就来尝尝这冰火九重天的味道！桀桀桀桀桀……哎呀！”
　　巫妖式的假笑很快便演变成了惨叫，在主辱臣死的格兰特冲上去，或是恼羞成怒的少女唤出那把大剑之前，陆希已经伸出手，做出了一个重重地挥掌姿势。他使用的是一种叫做“奥术之手”的魔法，说白了就是在远离身体的位置又制造出一个魔力凝结出来的无形之手，为魔法师的工作和生活提供一点便利。
　　很多大魔法师谈笑之间隔空取物的手段，基本上都是通过奥术之手来实现的。而这一次，陆希却通过了奥术之手，直接给了对方一记响亮的耳光。于是，纨绔的半边脸立刻红肿了起来！
　　“哎呀，好痛！这群贱民，给我把他们……哎呀！”
　　公子哥捂着脸，指手画脚地命令着他的手下们，但随即却发现自己已经被笼罩在一团阴影之下。他抬起头，却发现了一团乌黑浓密的云团在大家的头顶漂浮着，雷电在其中张牙舞爪地跳动着，若隐若现。
　　“雷云术我才刚刚学会呢。想不到就先用在一群纨绔和狗腿身上了！”
　　这个纨绔倒还是有几分决断，他把手在脸上一抹，顿时便露出一张满是谄媚的笑脸：“哎呀哎呀，这只一个误会。大家何必要因为这些原因闹地这么不愉快呢？”
　　陆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反应。
　　“您是个魔法师吧？哎呀哎呀，我以前就最崇拜魔法师了，今天遇到了，就一定不能放过。这样吧，一会我做东，咱们去北城最豪华的餐厅摆上一桌。嗯，像您这样美貌和实力并存的魔法师小姐，这么喊打喊杀地不是太煞风景了吗？”
　　“魔法师小姐”这几个字一处，格兰特便不由得叹了口气，看对方的眼光已经带上了一丝同情。少女收回了大剑，抄起了手，满脸的讥笑和嘲讽。
　　果然，对方话音刚落，陆希已经敲起了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抱歉，我突然很想劈人呢！”
　　挥手，雷落！
　　留下了满地昏迷不醒，外焦里嫩的重伤者，三个人大踏步地走出了小巷子。巷子里又是落雷又是惨叫的动静还是引发了不少人的围观，当陆希他们走出来的时候，围观的人却不由自主地散开了一个通道。
　　再次走在南城的小街上，女孩的心情显得非常地好。
　　“哈哈，这么痛快的打架还是第一次呢。以后还有这样的好事，一定要告诉我哦。”
　　“我必须要纠正一下。从头到尾，你都只是一个观战的酱油众，这哪能谈得上什么打架吗呢？”
　　“这么琐碎的问题，不要在意不要在意。嗯，我的名字是卡特琳娜，叫我卡琳就可以了。你呢？”
　　“陆希……”
　　“露西？你真的不是女生？”卡琳蹙起了眉。
　　“你不是第一个做出这样反应的人了。”陆希无奈地耸了耸肩。
　　“呵呵，的确，一个男孩子长成这样，你也真够辛苦的。”
　　“习惯了就无所谓了。”
　　卡琳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到了远处传来了一阵喧闹的声音，在那其中更夹杂着一个明显有些气急败坏的女性声音。
　　“卡琳！我知道你在这里！快给我出来！”
　　“坏了，被克蕾雅嬷嬷抓到可就麻烦了。我们下次再见，拜拜！”卡琳露出了一丝惊慌的神色。她拍了拍陆希的肩膀，然后转过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处，那云淡风轻宛若浮云的姿态看得陆希目瞪口呆。
　　半分钟后，一个穿着蓝色法袍，二十五六岁的女子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她咬牙切齿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停在了陆希面前。
　　“小姐，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衬衣，黑色马裤，还留着一头齐腰金发的女孩？”
　　“小姐”？陆希愤怒了，于是他眯起了笑脸，指着卡琳逃走的相反方向：“往那个方向去了。”
　　“谢谢你，好心的姑娘，圣灵一定会祝福你的。”女子在胸前划了一个手势，表示了对陆希的祝福，然后便飞快地冲了出去。
　　“是啊，愿圣光忽悠着你。”看着这个女子消失的窈窕背影，陆希吹了一个响亮口哨。


第六十八章 夜宴
　　和一个金发美人的的邂逅看起来很浪漫，但终究也只是一段生活小小的插曲。回到了住所，陆希遇到了等了自己好久的塞希琉，普莉姆拉则在继续执行监视任务。相比起塞希琉那孱弱的魔法师体格，作为优秀战士的普莉姆拉更擅长干这种持久性的枯燥工作；另外一方面，三无娘的她长得再软，也拥有将存在感压制到最低点的二次元逆天属性，作为跟踪者是再适合不过了。
　　“今天还是没有什么可疑的？”陆希问道。
　　“完全没有，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无趣大叔。另外，我又在大使馆偷偷打听了一下；据说，巴尔斯的人缘据说还很不错呢；虽说没多少本事，但却很热心助人，使馆里不少人都受了他的帮助。嗯，总得来说，我不太相信他是间谍。”
　　“理由呢？因为他的人缘好，看上去像是个好人？”
　　“不，这才是问题所在。如果他真有什么问题，理应保持低调才对吧，可这家伙完全就是一个热心肠的老好人，未免也太显眼了点。”
　　“说不定这也是一种伪装的方法。”
　　“另外，我和莉姆已经昼夜不停地监视了他足足一个星期。无论是多高明的间谍，也不可能一点马脚也不露吧？”
　　“那是因为你们没见过世面，”陆希忍不住说，“一边潜伏了几年甚至十几年，一边谈情说爱生孩子的间谍我都见过。比如于成和江萍啊！算了，你没听过也无所谓。不过，你要说线索嘛……他每天都要去南城的酒馆玩，这你也知道了；可他每天都要在酒馆里赌博，而且还输得不少，那金额怎么都不是一个小小的武官参赞可以承担的。我们至少可以告他个‘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罪’……这算是可疑的地方吗？”
　　塞希琉瞪着眉目，再次用打量阶级敌人的目光将陆希狠狠地鄙视了一番，这才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一点也不。或者说，如果他花钱不那么大手大脚，我反而觉得可疑呢。”
　　“这怎么说？”陆希不由得讶然。他上下打量了塞希琉一下，似乎想研究一下她的脑子是不是之前被门夹过。
　　“我仔细调查了一下巴尔斯的履历，非常地平凡，不过再查一查家庭关系，那就很不得了了。”塞希琉停顿了一下，缓缓地说道，“巴尔斯的夫人名叫英格丽·帕特利克，是阿普斯特公司的大股东之一。”
　　“阿普斯特？联邦最大的魔导器制作公司？”
　　“对，就是那个阿普斯特！你也听说过嘛。”
　　陆希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呢？他胸前的护身符就是阿普斯特公司生产的。
　　“哈，帕特利克夫人我虽然没听说过，但作为阿普斯特的大股东，至少也应该是个商界女强人吧，为什么会嫁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外交官呢？”
　　“这一点我也非常好奇，但这的确是事实。通过巴尔斯的银行帐号来观察，他的夫人每个月都会给他存入1000金米拉，供他开销。”
　　“呜呜，是我十年的工资！”陆希瞪着眼睛，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是我十五年的！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卡罗尔搞得那些不着调的事，你一介土豪也有脸在我面前哭穷！”塞希琉一串嘴炮将陆希击倒坠之后，又面无表情地回答，“所以说，无论他在赌场上有多少进出，也并不奇怪。更不能构成逮捕他的理由。”
　　和塞希琉的谈话让事情的进展再一次陷入了困境，就在两个人相对无言的时候，一封请帖送到了陆希的住所。
　　这封请帖是由奥克兰帝国宫内府亲自颁发的，皇帝盖伊乌斯要在城外的白露离宫宴请各国驻奥克兰的大使，当然，驻在帝都的各部首脑，将军以及伯爵以上的大贵族们也会参加。
　　“这是什么意思？生日宴会？皇帝八十岁的大寿应该是下个星期吧？”陆希拿着请帖，有些摸不着头脑。
　　“嗯，这应该算是在正式大宴之前的小规模晚宴吧，所以地点只是在城外白露山林的离宫，”从大使馆亲自给陆希送来请帖的菲尔斯回答，“各国前来祝寿的正式使节都还没有到齐，外地的诸侯领主也都还在路上，到了下个星期，皇帝才会在辉煌厅正式请宴，那才是真正的万国来朝，盛世气象啊！”
　　“嗯，看来你还是很神往这个什么，呃，‘万国来朝，盛世气象’嘛。”陆希不由得笑了起来，“那不如这样吧，你就代替我去参加这个什么‘小规模晚宴’吧？”
　　“那可不成，这一次，我们大使馆总共只收到了三份请帖。伯伊尔大使，蒂娜准将，以及阁下，其他人可没有资格。像我这种大使馆的小阁僚，要去参加宫廷宴会，也至少得到皇帝大寿那天了。”
　　“我可从来没有想过去参加这劳什子的晚宴……而且，您不觉得太可疑了吗？大使馆里地位比我高的家伙应该也不少嘛？为什么请帖会下到我这个刚刚上任的区区一介助理武官参赞手里？”
　　“一定是因为您是我国年轻人的典范嘛，能够俘虏巫妖的少年英雄，百年来还是头一次呢。奥克兰的权贵们想见识见识也很正常嘛。”
　　“哦？这您也知道？那可真是失敬失敬了。”
　　“毕竟大使馆也能订到国内的报纸嘛。”菲尔斯似乎没听懂陆希的讽刺，抿着嘴笑道：“况且，对方已经正正规规地通过宫内厅下请帖了，如果不去，在外交礼仪方面可算是我国的大失态啊！”
　　“嗯，反正对方也不知道陆希·贝伦卡斯特长什么样，说不定会认为是个风度翩翩，博学多识的中年美男子呢，就像您这样。”
　　“呵呵，您可真是幽默。对了，您的身量如何？我需要尽快准备礼服。”
　　于是，在第二天下午，陆希便不得不无奈地坐上了豪华的四轮马车，离开了塞罗克希亚的城区。在经过两个小时的路程，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陆希透过了车窗，终于看到一大片布满白露枫林的山岭，以及将那树林分劈为两半的青石板大路。
　　在那树林和山岭的中间，有一处不大不小的湖泊和平地。围绕着湖泊，奥克兰皇室便在这片平地上建起了一座宫殿，这便是所谓的白露离宫。和永辰宫为了宣示帝国威仪，那种气焰滔天的威严和庄重相比，白露离宫就更注重居住性和艺术性，它的建筑物和内部装饰更显得非常典雅和优美，高贵却更透着一股柔情。
　　就比如说在离宫广场上的那个大理石的塑像，是以光辉女神和十二位小天使嬉戏的场景为题的；女神温柔和慈祥的笑容，小天使们憨态可掬的调皮，给人带来的更是一种温暖和浪漫的人文情怀。
　　陆希穿着一身得体的华丽法师礼袍，他大步走进宴会厅的时候，发现舞会已经开始了。昂贵的酒水和丰盛的餐点放置在大厅两侧的桌子上，不时有侍者托着盛满了红酒或鸡尾酒的水晶杯在人声鼎沸的大厅中穿梭着。豪华的水晶灯座掉到了半空中，将整个大厅照耀得有如白昼，优美舒缓的音乐飘荡在厅堂中，更是让人身心都得到了舒缓。衣着华丽，神采照人的高官贵妇们三五成群地聊着天，不时用道貌岸然的姿势发出矫揉造作的笑声，有的更是在舞池中翩翩起舞，宛若蝴蝶飞扬。
　　这样歌舞升平的华丽场景，即便在另外一个世界，陆希也只是在电视银幕上看过。可是，当他再一次身处这个环境的时候，却总觉得周边的一切都显得无比的虚幻，缺乏有血有肉的真实感。
　　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即便再华丽，陆希也只会感觉到无聊和格格不入。
　　他随意走到了一个长桌前，开始默默地给自己加食物。银质食盘上很快便加满了各种豪华的宫廷料理。他又拿起一个水晶杯，给自己倒满了满满的饮料。
　　“找个花园的僻静处，把东西吃了吧。然后就可以开溜了。”陆希对自己说。他神经再粗，也不好在这样道貌岸然的环境下胡吃海喝。
　　就在他往水晶盘上加最后一块鹅肝的时候，背后却传来了伯伊尔大使的声音。
　　“贝伦卡斯特卿，你这是在干什么？！”


第六十九章 画像前的老人
　　陆希回过头，便看见了身穿华丽礼服的大使。不过，大使先生无论怎么打扮，都不太可能让自己变得风度翩翩起来，相比起来，他身边的人却比他要华丽多了。
　　那是身披水蓝色礼服的女子，留着一头棕黑色带着华丽破浪卷的长发，她拥有一双如紫罗兰般妖艳的明眸，鼻梁高挺，皮肤白皙；披在身上的外袍无法遮掩那凹凸有致的火爆身材和修长优美的腿形。她烟视媚行，顾盼生辉，举手投足的勾魂摄魄。更重要的是，从那万千地仪态间，可以找到二十岁的健美，三十岁的艳丽，四十岁的成熟，任何人竟然都无法判断她的年龄。
　　换成其他人，大概会称其为绝代妖姬；不过换成陆希，他却只是咋了咋舌，低声嘟囔了几句。
　　“熟女，极品的熟女！”
　　“你在这里干什么啊？为什么这么晚才到？”看到陆希没有回答，大使又重复了一遍，随便再加了一个问题。
　　“嗯，到的晚是因为要去选购礼服啊。毕竟我从小就是个穷小子，可没准备参加这种等级的宴会啊，临时准备总是得花点时间的。嗯，至于我在这里干什么，就如您所看到的，吃饭啊。”
　　伯伊尔大使的后半句话顿时被噎回了喉咙里，满脸顿时涨得通红。他刚想发作，身边的美女却“咯咯”的娇笑了起来。
　　“真是个有趣的后辈呢。”
　　“能够娱乐到您是我的荣幸，我是陆希·贝伦卡斯特，怎么称呼您呢？”
　　“柯芙罗娜·帕斯卡，多多关照哦，小后辈。”
　　原来是奥克兰大使馆最高武官参赞啊，除了陆希外使馆官员中唯一的魔法师，而且据说还是个三星！嗯，学识联盟的女法师的素质难道都这么好吗？先有塞希琉那个小美女，现在又来了一个资深美女。
　　柯芙罗娜准将一边做着自我介绍，一边将右手伸了出来。她的手背向上，露出了光洁滑嫩的皮肤。显然她是希望陆希对他行一个优雅的吻手礼，但不解风情的小宅男却握住了她的手，干脆地挥了挥。
　　“多多关照，漂亮的大姐姐！”
　　柯芙罗娜的眉目中闪过了一丝讶然和愠怒，但不到一秒钟便又换成了嫣然的笑容。
　　“漂亮的大姐姐”如果是一个唇红齿白的粉嫩正太说出来的话，她一定会非常开心地接受的，但如果换成陆希这样的年轻人来说，仿佛是在不断提醒她的年龄似的，这顿时让柯芙罗娜有些不爽了起来。
　　当然，作为一个优秀的外交人员，一边在肚子里用最恶毒的词汇讽刺对方一边还要保持得体的笑容，这可是必修的课程。陆希这不解风情的回答倒还不至于让她就此失态。
　　又聊了几句，大使和准将便借题离开了。
　　这两个家伙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陆希狐疑地看着两人离去，然后冲着那个妖艳的背影翻个个白眼，再次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食盘上。
　　“熟女是霸道，御姐是王道，萝莉是圣道。可是三无萌娘却是天道啊！我为什么要舍天道而走霸道呢？还有，打扰我吃饭的，管你是什么，通通都去死去死！”陆希充满怨念地鄙夷了对方几分钟，拿起了食盘，偷偷地溜出了大厅。
　　在一个花园的僻静角落三下五除二地扫清了食物，再将昂贵的酒水和饮料一饮而尽，陆希随手将盘子放在了花台上。他知道自然有仆役会来收拾的，他拍了拍手，这就准备离开了。不过，当他在离宫的走廊上走了十几分钟后，却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在他的面前，是一幅巨大的画像，估计已经有真人等高。
　　那幅画像上是一位骑着高大白色神驹的披甲女骑士，金发蓝眼，五官秀美，身段修长，但那眉目之间却蕴含着一种浩然的威压和气势，仿佛冉冉升起的天边皓日。
　　这幅画的用色和线条并不显得多么华美，但画中的女骑士却仿佛是真人似的，那如有实质的威仪更是让陆希差点有了鞠躬行礼的举动。不过，在他安定了一下心神后，陆希却总觉得：这位女骑士的眉眼似乎有些眼熟。
　　“不可能啊，这么极品的女王如果见过，我一定是忘不了的。”
　　就这样，陆希沉吟着，在这幅画像前停留了好久。当他准备离开，退后了一步的时候，却感觉到自己撞倒了一个人的身体。
　　“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是太失礼了。”陆希赶紧对他道歉。当他看见被自己撞到的是一个身穿讲究的白色礼服，头发和胡须已全是银丝，至少已经七十多岁的老人时，不由得更多了几分愧疚感：“您有什么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吗？要不先找个地方坐一坐。”
　　“哎呀，没有关系，我虽然痴长了几分年岁，但当初也是名震三军的勇士，怎么也不至于经不起一下撞啊！小伙子，别看你年纪轻轻的，比起蛮力，恐怕你还不是我的对手了。”银发的老者满脸的笑意，看不见半点的责怪和恼怒，很快便让陆希多了几分亲近。
　　老人的身材有些发福，面目健康红润，满脸的银发和长须，很有几番圣诞老人的味道。不过相比起来，他的精神却显得不是太好，虽然一直保持着开朗与和善的笑容，但总显得有些勉强。
　　“你很喜欢这幅画像嘛。”老人看了看走廊上的画像，闪过了一丝缅怀的神色。
　　“是的。如果以一般的人物画像来说，它的线条和技术都不算特别完美，大概也就相当于二三流画家的水平吧。不过我可以看得出，画它的人近乎倾注了自己全部的心血和热情，这才让这幅画拥有了传世珍宝的气质和灵魂。嗯，这位画家一定很爱画中的女骑士吧。”
　　“呵呵~~这也很正常。这位画中的女骑士，便是先代皇后艾斯蒂尔啊！”
　　“艾斯蒂尔？被誉为光辉女神转世的圣艾斯蒂尔陛下？”
　　“呵呵，女武神，光辉女神，圣光的艾斯蒂尔，她拥有的名号可多得很呢。”
　　“那么，这幅画的作者便是……盖伊乌斯皇帝陛下吧？”
　　“这也并不难猜，能够对艾斯蒂尔皇后倾注所有的爱意和热情的，除了他，又还有谁呢？”
　　陆希还想问些什么，不过老者明显不准备在这个话题上停留了。他打量了一下陆希，视线在他礼服上的六芒星图案上停留了一下。
　　“你是娜蒂亚的魔法师？”
　　“是的，我是学识联盟新人一星法师陆希·贝伦卡斯特。”
　　“贝伦卡斯特？奥鲁塞罗·贝伦卡斯特那老东西是你的什么人呢？”
　　这话的语气听起来倒不怎么和善，陆希的心不由得慢慢地提了起来。老师啊老师，这个慈眉善目的老头，该不会是你的债主吧？
　　“放心，我不是那家伙的债主。”
　　呃，我还什么也没有说呢，你会读心术吗口胡？
　　“放心，我不是魔法师，当然也不会什么读心术了。不过，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也算是阅人无数，你一个少年人在想些什么，多少也能猜得出来。”
　　哎呀哎呀，我还以为自己能够做到传说中的喜怒不形于色呢。看来修炼得还是不够啊。
　　“在下正是奥鲁塞罗老师的弟子，请问……”
　　“哦？那家伙终于收弟子了？我还以为那个老不修准备带着那一身的本领进棺材呢。”老人再次认真地打量起陆希，看得后者心里发毛，“嗯，以现在的看法，姑且也算是一表人才吧。嗯，不过放到我年轻的时候，小白脸，娘娘腔之类的考语总还是跑不掉的，哎，时代变了，审美观也变了啊。”
　　“这您倒可以放心了。”陆希笑眯眯地回答，“老师需要的是可以传承他知识和思想的人，而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类人猿。这个真理，可不会因老顽固们那些陈旧得可以进棺材的思维而转移。”
　　老人不由得把脸一板：“小子，如果换成我年轻的时候，就凭你这几句话也足够我一剑把你砍死了。”
　　“正是因为您老一大把年纪，我不担心您怒而杀人，才敢这样说的啊。嗯，话又说回来了，开口闭口‘我年轻的时候’怎么怎么样，不正是苍老的象征吗？”
　　“有点意思。”老人眯着眼睛看着陆希，良久，不由得发出了开朗的大笑声。


第七十章 逃婚的卡琳
　　总的来说，和老人的聊天还是非常愉快的。这位老人虽然很上了点年纪，但身体健康，思维清晰，开朗健谈，说话风趣幽默，更带着点老小孩的顽童劲。
　　让他们反应过来的是离宫上空，那回荡不休的沉重钟声。陆希沉吟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和老人聊了两个多小时，现在已经到了午夜十二点，晚宴也即将结束。
　　“虽然很失礼，但我也不得不告退了。否则等到离宫大门一关，我便无处可去，说不定就要被这里的侍卫当成刺客就地正法了。”陆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嗯，那倒也是，我也就不留你。”老人非常豪爽地挥了挥手。
　　陆希向老人行了一个礼，快步地穿过了走廊，而白袍的老人则一直站在原地，以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目送着陆希远去。自始至终，这位老人都没有通报姓名，而陆希也没有问。作为长者，如果对方不愿意通名，总是不好多问的。
　　过了良久，老人的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不知何时，一个身穿米白色的丝绸织衣，五十岁上下的男子已经走了过来。他身材高大，却显得有些肥胖臃肿，圆润得仿佛可以偷着油的脑袋上没有半根毛发，五官和善讨喜，笑起来仿佛一团和气。
　　男子向老人鞠躬行了个礼。
　　“陛下，您该去休息了。”
　　“瓦鲁斯，怎么样？”老人没有回头，随口问道。
　　“伊肯殿下夫妇代替您主持的晚宴也非常成功，宾主尽欢。陛下。”秃顶的瓦鲁斯眯着笑容回答。
　　“你这个老蜘蛛，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皇帝笑骂道，“非要我踢你一脚你才肯老实吗？”
　　瓦鲁斯微笑着道：“是一个难得一表人才的好孩子。如果不是殿下……嗯，小的都有些动心了呢。”
　　“那你可要悠着点了，小心我的宝贝孙女抽了你的蜘蛛皮哦。”老人不置可否地留下了这句话，转身离去，步伐矫健轻快得仿佛不像一个迟暮的老人。
　　陆希没有想到自己已经成为别人评头论足的对象。他穿过走廊，跑到了室外，准备从外面的花园抄个近路。离宫最高的那个青铜大钟已经停止了响动，远处正门口的广场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显然是赴宴的客人们都准备离开了。想到这里，陆希不由得又加快了几步，可是，当他通过一段低矮的，布满常春藤的白色围墙时，却不由得停住了。
　　在任何一个历史悠久，时代感深重，或者赋予特殊使命的建筑物里，（比如学校、皇宫、废旧厂区之类的），总是会流传出各种各样的怪谈传说。比如说“多了一层的阶梯”、“会自己行动的人体模型”、“旧校舍的幽灵”等等。就是在这个据说拥有一千个房间的白露离宫中，也流传着一千零一个房间的传说，被打入冷宫的不散宫妃亡灵的故事。
　　当然，理论上，在奥克兰统治中心出现这样的怪谈，更多都是出于人们对神秘感的一种憧憬和毫无根据的流言。如果堂堂的帝国皇宫出现了幽灵，那么所有圣堂的大主教和圣骑士们都完全可以因渎职罪而去死了。
　　可话又说回来，墙壁上这个身穿白色晚礼服，晃晃悠悠的影子，怎么看都有点渗得慌。
　　“神仙？”陆希看着墙头上的影子，如此地问道。
　　“哈？”影子听到了这个声音，回过了头，露出了一张俏丽的脸蛋，赫然是在南城和陆希又一面之缘的卡特琳娜。看到熟人，她不由得喜笑颜开：“啊？露西，是你啊？”
　　“妖怪？”陆希没有理会，继续问道。
　　“啊？你大脑又抽筋了不成？”
　　“真是的，一点都不配合，太不可爱了。”陆希终究没有说出“谢谢”这两个字，无奈地撇了撇嘴，这就准备离开了。
　　“喂，等等，你就这样把一个柔弱的女士撂在荒郊野外吗？”
　　“第一，你一点都不柔弱；第二，这里也不是荒郊野外啊？”陆希头也不回地继续走。
　　“如果你不过来，我就大喊‘非礼’。你看侍卫是信你还是信我？”
　　“哎呀，大家都是文明人，要讲道理嘛。”陆希赶紧陪着笑脸走了回去，“有什么吩咐吗？尊敬的小姐？”
　　“我是卡特琳娜，说过了叫我卡琳的！”
　　“好吧，卡琳，你到底想干什么啊？哪怕是看风景也可以爬到钟楼上嘛，呆在墙上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为了翻墙啊？”卡琳眯着眼睛看着陆希，完全是看白痴的表情。
　　“呃……好吧，那么你翻墙又到底是为什么呢？”陆希打量了一下女孩，确定她穿的是一件白色的晚礼服。
　　“翻墙当然是为了逃跑咯。还能为了什么？”卡琳朗声说道，那语气仿佛是在叙述客观真理般理所当然。
　　“逃跑？你住在这里？”
　　“那倒也不是，”卡琳的眼珠子微微地转了一下，“只是我的祖父被我不着调的婶婶忽悠了，想让我跟哪个贵族家的奶油小生相亲，我不愿意，当然就只好逃跑咯。”
　　“哦，原来是为了逃婚啊……那我先告辞了。”奶奶的，这种事情搀和进去，一个不好一下子会得罪两家贵族，我才不干呢。
　　“没关系，如果你现在走了，等我被抓回家，我就会对祖父说：我要跟一个叫陆希·贝伦卡斯特的娜蒂亚外交官私奔！”
　　天哪，我到底招谁惹谁了？为什么会遇到这么个女魔头啊？
　　陆希一边在心里抚额长叹着，一边也只能陪着笑脸，耐着性子问道：“好吧，那么你到底想干什么呢？嗯，逃跑，那也得有个计划吧？”
　　“逃婚一般都是心血来潮或者形势所迫，哪里会有什么计划呢？不过，你既然在这里，就帮我拟一份计划吧。不是说你们魔法师一个个都满肚子坏水吗？”
　　“这种谣言到底是谁传出去的啊？！话说回来这种微妙的认同感又是怎么回事呢？”
　　“哎呀哎呀，男子汉就不要在意这种细节的问题。”女孩朝陆希招了招手，便纵身跃下了墙壁。“快点跟上来啊！”她的声音在墙壁的另外一边响起。
　　陆希无奈地叹了口气，默念了一个飞行术，轻松地飞过了墙壁，然后又轻盈地落地，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魔法还真是便利呢。”卡琳用鼻腔哼了一声。
　　“奥克兰没有魔法师吗？”
　　“如果神官和圣骑士的神术也算是魔法的话，姑且也算是有不少吧。不过，可做不到学识联盟的奥法这么多样化呢。”
　　“神术也有神术的特点嘛。至少在疗伤、驱毒、鼓舞和降魔这些方面，奥法是完全无法和神术相比的。”
　　“那么为什么垄断奥法的学识联盟可以建立并统治一个天上国，神官们却必须要成为王公贵族的附庸呢？”少女睨视着陆希，又问了一个问题。
　　“那是因为神官们都是信仰坚定主义者，总会因为某些冥冥中的存在给自己制定一些道德底线吧。而魔法师们都是典型的无信者和利己主义者，自然做事做人都无所畏惧。不是说了吗？只有心狠手辣的流氓才能成就大事嘛。当然，最重要的，这些流氓还一个个都道貌岸然，温文尔雅，博学多才，做起坏事来却一定会认为自己正在殚精竭虑、为国为民。”
　　“听起来娜蒂亚简直成了个流氓、骗子和伪君子建立的国家，和我听到的完全不一样嘛。”
　　“只有流氓、骗子、伪君子才能在娜蒂亚的社会成功，这可是天国的特有国情哦。”
　　“呵呵~~这个论调倒还是挺新鲜的。”卡琳不由得笑了起来，也不知道她是把陆希的话看成了玩笑还是完全当真了，“如果说娜迪亚是流氓骗子伪君子的话，奥克兰岂不是成了纨绔、杀人犯和浪荡子的国家了吗？”
　　“嗯，你要这么说，似乎也有点道理。”陆希不由得咧开了嘴，但很快反应了过来，“哦，对了，你说你要逃走。嗯，那你是准备短期的还是长期的？”
　　“短期的怎么说？长期又怎么说呢？”不知道为什么，说这句话的时候，陆希总觉得卡琳的眼神越来越明亮了，宛若朝阳升起。
　　“短期的话，你可以在外面找一个安静安全，但最好比较僻静的旅馆。一边住一边玩，少则三五天，多则七八天，差不多就可以回家了。长期的话嘛，应该去找一个信得过的人，通过他租一套房子，住上个一两个月的，当然，在这期间你也必须要通过第三者给家里面送点信，证明你的平安。”
　　“哦？这又是为什么？”
　　“你只是逃婚而已，又不是跟家里面闹翻了。偶尔闹闹别扭玩玩离家出走当然无所谓，但因此而让家里人担惊受怕，那就是大大的不孝了。”
　　“唔……”卡琳用鼻音哼出了一个微弱的不满，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
　　“那，你的选择呢？”
　　“不管那一条选择都是要花钱的吧，你看我这个样子，”她舒展了一下身体，晚礼服下凹凸有致的身材和白皙晶莹的皮肤若隐若现，“像是有钱的吗？”
　　“这没关系，你的额饰、耳环、项链全部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随便拿一件当了，都够你在奥克兰任何一个角落及其奢华地活上好几年了。”陆希面无表情地回答。
　　“这个办法根本就行不通。”卡琳撇了撇嘴，“这些首饰上每一件都篆了我们家的纹章，城里估计也没有首饰店敢收。”
　　“那你准备怎么办啊？”陆希不由得眯起了眼睛，顿时地警觉了起来，他飞快地补充了一句，“先说明了，如果你想要钱我可以借你一点，毕竟相识一场也算是朋友了；但如果你想到我那里住是绝对不行的！”
　　“诶？为什么呢？”
　　“那是我的地盘啊，我说不行当然就不行，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啊？”
　　卡琳狡黠的转了转眼睛：“你的女朋友在这里？”
　　“谁知道？”陆希摊了摊手，完全不去接招。
　　“哪怕是你的老婆在这里，我只是个走投无路，这才想去麻烦好友的柔弱女子，她也一定不会介意的。”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介意啊？”
　　“常理上的判断嘛，你那么品性优秀而志趣高远，喜欢的女人也一定是那种典雅端庄、大方善良的类型。她也一定会热心地帮助我这个可怜的柔弱女子。”
　　“拍我马屁也没用。另外，你说的不就是所谓的圣母吗？我可不是鼻孔君，难道你是白痴鸟不成？”
　　“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字面上的意思。”
　　“……好吧，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在这里喊‘非礼’！”
　　“哈？”
　　“哎哎呀，你看看这里，是在离宫的围墙外，阴暗而冷清，到处都是潮湿漆黑的灌木丛和高大密集的枫树林。如果有些色情狂想要对美丽的弱质女子干点这样那样的事情，大概也会选择这种地方吧。啊呀呀！救命啊！”
　　“我操！你又干什么？”陆希很想一个禁言术就丢过去，但发现自己没带法杖和魔导书，没办法做到瞬发这个平时不怎么用得到的咒语，只能跳上前去，试图去捂住女孩的嘴。
　　就在一瞬间，卡琳突然露出了类似于小狐狸般的笑容，她伸手拿住了陆希的手腕，借势用肩膀靠上了对方的胸口，然后用力一扳。这是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的动作，下一秒钟，陆希已经躺在了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离宫的外面主要是柔软的天然草地，到不至于因此而受伤，但卡琳那标准得如同教科书般的摔技也足够让四体不勤的小宅男陆希头晕目眩，瞬间失去所有的战斗力了。
　　我怎么忘了呢？这个女魔头是个剑术高手，有一身武技是很正常的啊。可是，好歹咱也有5级的上古骑士剑术，肉搏起来怎么还是那么面？
　　“这就是调戏妇孺的现行犯了吧，看看，被我抓了个正着呢。”
　　“哼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要让我背叛良心，休想！”
　　“放心吧，你还有不少用处的，要杀也会等到之后再说。”
　　不管怎么说，比起士可杀不可辱的舍生取义，身为利己主义者的魔法师更信奉好汉不知眼前亏的真意。几分钟后，卡琳已经坐上了陆希的马车，车夫以一种非常诡异加玩味的笑容看着身着晚礼服的美丽女士，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大人，我知道有一家很不错的旅店。地方偏僻环境又好，需要我给您引路吗？”
　　“不必了，送我回家吧。”
　　“回家？”
　　“有什么问题吗？”
　　“呵呵，您可真了不起。”车夫笑得更加玩味了，他是见过和陆希住在一起的普莉姆拉赫和塞希琉的。
　　虽然明知道对方完全会错意了，但陆希却完全没法反驳。他沉默了几秒钟，这才说道：“不管你看到什么，全部都给我忘了。”
　　“放心吧大人，小的虽然只是个车夫，但也是有职业道德的。”
　　职业道德你妹啊！


第七十一章 名剑？
　　“这是卡特琳娜，呃，卡特琳娜什么？”
　　“卡特琳娜·梵·菲尔斯。很高兴认识你们哦，塞希琉小姐，普莉姆拉小姐，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的。”在陆希的客厅中，卡琳落落大方地向塞希琉和莉姆打着招呼。
　　两个女孩一个目瞪口呆，一个面无表情的，但却都没有说话，气氛顿时有些冷场。陆希只能一边偷偷地插着汗，一边陪着笑脸活跃气氛：“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她现在要在我们这里暂住……嗯，大家一定要好好相处哦？”
　　“好好相处……你个头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陆希·贝伦卡斯特！”
　　“哎呀哎呀，塞希琉啊……”
　　“不准哎呀哎呀，你每次准备忽悠我的时候都是这么说的。”
　　“怎么你也学精了，以前明明这么可爱的。绝望了，我对这个连傲娇天然系都开始腹黑的世界绝望了！”
　　“不管你说什么也没有用！陆希·贝伦卡斯特，如果你敢动用公款随便把不三不四的女人带回家，就等着联盟纪律调查局来问话吧！”
　　“你要打小报告吗？呵呵，真不愧是优等生啊。”
　　“随便你怎么说，但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等等，你刚才说的‘不三不四的女人’，是指谁啊？”卡琳举起一只手问道，脸上仍然洋溢着笑意，但众人却明显都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低气压正在酝酿之中。
　　塞希琉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对于她这样一本正经的优等生来说，称呼一个刚见面的女孩子“不三不四”已经超过了她的礼貌底线。如果不是事情太过于突然，她也不至于这样的失态。卡琳的反问让她心里的歉疚浮了上来，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
　　“其实啊，我只是一个被家族逼婚的可怜少女，因为实在无法接受婚姻和未来都被奴役的现状，这才毅然决定离家出走了。嗯，然后就偶尔遇到了陆希大人。他可是一个大好人啊，非常同情我的遭遇，对我伸出了援助之手。这不，我就到了这里了。所以说，我可绝对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哦！”
　　就在卡琳和塞希琉电光火石地对视中，一旁的三无少女突然面无表情地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不纯。”
　　“哈？”
　　“没错没错，”塞希琉冷冷地道，“说白了不就是拐带少女离家出走吗？你以为我们还会上你的当？”
　　“也就是私奔。”普莉姆拉面无表情地补充，她的音色显得无比的空灵剔透，虚无飘渺得让陆希差点就大汗淋漓。
　　“你到底是怎么理解成那样的啊？哎呀，疼……为什么又打我？”
　　普莉姆拉收起了手刀，又留下了一句“不纯”，便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开了，不由分说地不给陆希留下一点辩解的余地。塞希琉冲着陆希狠狠地一瞪，也快步地跟了上去。
　　你就算瞪我也没用啊，你们真的是误会了。
　　陆希最终也没有辩解，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理由太缺乏说服力了，换成他自己估计也很难相信。他和身边的卡琳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卡琳却突然微笑着拍了拍陆希的肩膀：“你可真可怜，不过放心吧，事情的根源还是在我，所以我是不会不负责任的。”
　　“呵呵，那还真是谢谢啊。”陆希干笑了两声。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能从卡琳这张巧笑倩兮的漂亮脸蛋上找到一丝难以掩盖的幸灾乐祸。
　　“对了，我还想要去南城逛逛，你就陪我去吧。嗯，上次在那里一个小武器店看中了一柄剑，可惜没带钱。这次一定不能错过了。”
　　“喂喂，为什么是剑不是首饰啊衣服啊洋娃娃什么的？你这个女人也太不可爱了吧？”
　　“哈？你是傻瓜吗？每天都有伊吉丽安特制的洋装和星璇的限量版珠宝送到面前让我挑，我还不见得看得上呢。为什么要去南城淘啊？”
　　“所以我才讨厌你丫这些土豪啊……”陆希低声嘟囔了一句，发现对方没什么反应，眼珠子一转，突然说道：“陪你去倒不是不可以，正好我也有事要去一趟南城，不过……必须要晚上了。”
　　“为什么要晚上呢？”
　　“虽然我这个参赞其实是没什么正事的，但也总得到大使馆去做做样子，做出个认真上下班的样子嘛。另外，我也有事需要你帮忙。”
　　第二天，陆希便和卡琳来到了南城。此时晚饭的时间刚过，夜幕已经缓缓地降临了。这一次，他穿了一身不起眼的灰黑色大衣，内里却已经偷偷带上了全副装备，卡琳也总算换下了她那身价值连城的晚礼服，换上了一身轻便的服装。
　　“我还真是不明白。你上次用的那把大剑应该也是难得的神兵利器吧，为什么还要跑到南城来买剑呢？”
　　“我热爱收集优质的武器，这有什么问题吗？况且，那把大剑是祖母留给我的遗物，上次要不是身边没有别的东西，我才不会这么随便就用它呢。”
　　“通常来说祖母留给孙女都应该是家传的首饰啊宝石啊或者婚纱什么的吧？你的祖母，还……”
　　“还什么？”
　　“还真是特立独行呢。”
　　卡琳上下打量了陆希一眼，那种眼神让后者瞬间联想到了捕猎之前的大型猫科动物。她最终用鼻音哼了一声表示了警告，不过总算是没有再说什么。
　　“好了，就是这里了。”卡琳站在一家小小的铁匠铺外，指着上面的招牌对陆希说道。
　　这是一个巷子里的小店铺，小小的铺门只能容纳一个人进入，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就把它忽略掉了。在破解的门框上面伸出一根铁架，吊着一个破败的招牌随风摆动，“吱呀吱呀”的响声充满了萧条感，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怎么看，也没法把这间看上去再有几天就要倒闭的铺子和神兵利器联系在一起。
　　陆希眯着眼，好不容易才从那摇摇欲坠的招牌上辨认出几个字。
　　“汤姆大叔？汤姆大叔的小屋？”
　　“是‘汤姆大叔铁器铺’。”卡琳白了对方一眼，小心地推开门，走进了铺子，陆希也只能跟了上去。
　　走进铺内，陆希发现这个破旧铁匠铺内的空间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狭小。屋内是一个几十平的铺面，几个排列得很整齐的柜子和武器架靠在墙边，上面摆放着各种武器，从一般的制式佩剑到双手重剑、从单面斧到长杆战戟、从铁棒到钉头锤应有尽有，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武器库。这些武器仅仅从外观上来看，就能感觉到一股慑人的寒意，显然都是出自锻造大师之手，精致和质地甚至超过了联邦和帝国最精锐军队的制式装备。
　　“这些武器至少可以装备一个百人队了吧？帝国政府就不怕引发暴动？”陆希不由得咋舌。
　　“帝国所有的武器店都有官方的授权文书，想要在这些店购买武器更要有武器使用的许可和官方身份证明，每一笔武器交易都会备案，不存在你说的问题。至于这家武器店嘛，有些特殊罢了……”
　　还没等到陆希问什么“特殊”的时候，卡琳已经走到了一个柜台前面。那里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学徒正在打盹，卡琳用力地拍了拍柜台，总算惊醒了小学徒。
　　小学徒睁着睡眼惺忪的大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卡琳的脸，似乎完全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汤玛斯大叔呢？”
　　“嗯，您找老爹有事？”
　　“他还欠我一把剑呢，告诉他，我带钱来了。”
　　小学徒瞪着大眼睛上下打量了卡琳好一会，终于决定把事情交给当事人来处理。
　　“老爹，有人找！”小学徒扯着嗓子向后面喊。他的声音显得中气十足，和那张粉嫩的正太脸完全不相符合。
　　后堂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门厅后门的帘子被一只粗壮的大手拨开，露出一个并不高大，却给人一种渊渟岳峙的感觉。当看清这个来人的真面目时，陆希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貌似破旧的小店铺里会有这么多精品兵器了。
　　进来的人个头只达到一般成年人的胸口，挺多相当于十岁的儿童，但他的身体却异常的健壮。他穿着一件无袖的短袄，露在外面的臂膀上的肌肉如同老树的根藤般坚硬却不失活力。他脸上留着浓密的胡须，毛发的颜色让人联想起最上等的赤铜，当然，也因为这一脸的美髯，很难判断他的真实年龄。
　　那是一个矮人，更重要的是，这位矮人的胸前挂了一个金色的铭牌，上面用矮人文字刻着古朴的铭文。那是矮人工匠们拥有的最高称号“大匠师”的标志。
　　这种平均身高只相当于人类三分之二的种族被称之为“大地之精灵”，他们天生就拥有和岩石、矿井和金属交流的能力，是盖伯亚世界最优秀的地质和矿业专家，也是最优秀的铸造和工程大师；而在这个种族中，最具有铸造或者机械造诣的长者，就被称为“大匠师”。从矮人大匠师们手中出来的每一件武器或器械都是价值连城的绝品。任何一家小小的武器铺，如果有一位矮人大匠师坐镇，店铺的档次立即就可以从地摊铺上升到奢侈品专卖店。
　　不过，向来不喜欢和外人打太多交道的矮人，为什么会有一个大匠师在人类世界的中心——塞罗克希亚城的南区开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铁匠铺，这估计就是个很长的故事了。
　　矮人透过那浓密的胡须，一双小眼睛看不出任何的涟漪。他上下打量了卡琳一下，然后伸出了一只手。
　　“钱！”真是很唐长老的气势，言简意赅啊。
　　“货呢？”出乎陆希的意料，卡琳也似乎变了一个人，用类似的方式做出了回应。
　　“哼。”老矮人冷哼了一声，径直走到货架旁边，从柜子上拿下了一柄长剑。
　　这是一把单手佩剑，大概有一米长，卡琳拔剑出鞘，锋利的剑刃上闪过了一丝寒芒。果然是一把好剑，不过，也就如此而已了。
　　（名字：护手佩剑。品质：优良。属性：锋利12~~15，坚硬25，耐久40。）
　　这把剑无论是做工还是质地应该都在平均水准以上，但放在这家矮人店铺中，也不过是平庸之作而已。怎么看也不至于让卡琳这个白富美暴力女念念不忘的。
　　按着陆希的想象，能够让卡琳亲自来买的，应该是那种造型低调却古朴优雅，一旦出鞘便是剑气寒光照九州那个等级的天下名剑……所谓神剑出世，必然异像呈现，那是一个漫天神光，祥瑞四散……
　　“完了完了，白酝酿情绪了。”陆希突然觉得：莫名其妙就燃起来的自己简直就像个傻瓜。
　　卡琳也学着矮人的样子，微微地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口袋，扔给了对方。
　　“按早你的要求，口袋里有五十枚各色宝石，在任何一个珠宝店可以换到的金币都绝对不止一千枚奥铢。这算对得起你了吧？”
　　矮人再次哼了一声，手腕一翻，口袋便不见了，完全看不清楚他是变了什么戏法。
　　“交易完成，我走了。”卡琳提起剑，向矮人挥了挥手，拉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陆希大步走出了房间。
　　“你这到底是买毒品还是买剑啊？干吗那么急匆匆的？”
　　“啊拉，当然是买剑了，你不是看到了吗？”
　　“什么剑值1000奥铢啊？还敢说不是毒品？”
　　“这把剑就值。嗯，其实说起来，我还占了不少便宜呢，如果不是汤玛斯大叔和祖母是好朋友，我才不会拿到那么好的折扣！”卡琳一脸讨了大便宜的小狐狸似的笑容，但她却顺手把这把价值“万金”的佩剑往腰间一别，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爱惜的感觉。
　　“我很理解你希望能和我分享快乐的心情，但我真是完全听不懂，我果然是out了吗？”
　　“不明白就算了，肚子饿了，我们去弄点宵夜吧。”
　　“宵夜？嗯，那我倒是有个好地方推荐一下了。”
　　“哦？”卡琳眯着眼睛，用眼角扫了陆希一眼，“不会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吧？”
　　“为什么你们这些女人都喜欢扯什么‘不三不四’啊？有点创意好不好，读者会审美疲劳的口胡！”
　　“你说的这些都是些什么啊？”
　　“总之不要管了，跟我走就是了。”陆希如此地回答，然后便不由分说地拉着卡琳的手大步前进。他们穿过了几条街，绕过了一条小巷，来到了一家酒吧的门口。
　　“这里看上去很眼熟嘛？”卡琳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似乎想起了什么。
　　“没错，上次你就是在这里砍人的。”
　　“我那是砍马好不好……等等，你为什么要说‘砍人’呢，就说是‘我们第一次邂逅的地方’不就好了吗？什么气氛都被你破坏了，好歹给人一点浪漫的期望吧？”
　　“按照你的说法：我只是个魔法师，满肚子都是坏水，哪里来什么浪漫细胞啊？”陆希耸了耸肩，率先走进了餐厅。
　　“小气的男人……”卡琳听出了对方话中的不满，微微地嘟囔了一声，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在那大门上挂着一个黄铜制作的招牌，上面书写着“马克唐纳森酒吧”的名字。


第七十二章 赌局
　　浓稠的牛肉汤腾起丝丝的浓郁的香气，咖啡色的酱汤中裹着马铃薯、胡萝卜、蚕豆之类的菜肴。一个干净的陶土盘子上摆着几块小松饼和面包，旁边的罐子里装着果酱，还有两大杯黄澄澄的麦酒。
　　对于常年生活在南城的小市民来说，这算得上是一顿丰盛的餐点了。陆希拿起餐具大快朵颐，但千金大小姐卡琳只是无奈地用勺子挑了一下汤水，最终还是没有把食物送进嘴里。
　　“你说是宵夜，我还以为要请我去爱兰丽夏宫吃提拉米苏和五色小松饼呢……”卡琳撅起了玫瑰色的唇，低声地嘟囔着。
　　“喂喂，我只是个拿死工资的国家公务员啊，那种把面粉卖的比黄金还高的点心铺，怎么可能消费得起啊？”
　　“那也至少得是贝丹露大街的黑森林蛋糕才行吧？”
　　“那也只不过是从黄金换成白银而已好不好！对于穷逼来说，有区别吗？有区别吗？”
　　“哼，跟我这样的美人约会，结果用餐选的竟然是这么大众化的地方……真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还是说你们魔法师都这样？”
　　“逛了大半天街买的东西竟然是剑的女人没资格说我……等等，我们这算是约会吗？”
　　“一男一女深更半夜地出来遛弯，现在又坐在灯光昏暗的小酒吧里的同一张桌子上，这还不算约会吗？难道非要去旅馆开房间才算？”
　　如此给力的回答让陆希莫名其妙地想起了普莉姆拉和塞希琉，他只能嘿嘿地干笑了几声，狠狠地灌了一大口麦酒，然后迅速转变了话题。
　　“像你刚才说的那些地方，愿意请你去的公子哥们排队都可以在光辉大道上站两个来回，怎么着你也该烦了吧？只有在这种偏僻的小店，才能尝到真正的美味呢。”
　　卡琳看着酱汤里炖的松软的牛肉块，怎么也看不出什么特殊的东西：“真正的美味？我可真是看不出来。”
　　“那是因为你还学不会欣赏。”陆希放下了汤勺，盯着卡琳的眼睛，“这碗普普通通的牛肉汤里，可是有幸福的味道哦。”
　　“幸福的味道？呵呵，听起来倒是蛮浪漫的嘛。”
　　“对于这些生活在南城的人来说，北城的豪华和典雅、王公贵胄的勾心斗角、帝国的荣耀和强大，跟他们有半毛钱的关系吗？辛苦的劳作之后，和朋友坐在这样的小酒吧里，喝上一杯麦酒，大声地嬉笑怒骂，如果还有热腾腾的牛肉汤，对他们来说就是无比地幸福了。”
　　“哦……这倒是和我接受的教育很不一样呢。”
　　“那是当然的，像你这样的大门阀千金小姐，从小接受的应该是最正统的新娘课程吧？嗯，基本上都会把时间花在漫无休止的茶会、宴会和舞会上，周围的人谈论的都是昂贵的珠宝首饰，当然，还会议论一下同样门阀出生们的公子哥们，谁的长相更英俊，谁的家产更丰厚，谁更会讨女人喜欢。”
　　“哎呀，我怎么闻到了一大股浓浓的酸味呢？你是嫉妒吧？一定是在嫉妒吧？”
　　“得了吧，比起珠光宝气，但却毫无生气的贵族生活，我倒更喜欢这样的环境呢。”陆希摊了摊手，周围满是热闹喧嚣的嘈杂声，嬉笑怒骂间伴随着着市井间特有的俚语和脏话充斥于耳，沸腾的气息夹杂着汗水和酒精的刺激萦绕在鼻腔中。
　　“怎么样？很有活力的世界吧？”陆希端起了酒杯。
　　旁边一个小小的赌桌发生了小范围的冲突，喝得兴高采烈的赌客们很快便将纠纷变成了斗殴，一个男人鼻子上中了一拳，摔倒的地方离卡琳不到两米。粗豪的男人在痛苦中迷茫地睁开了眼睛，正好看到卡琳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似乎是想要在美女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男儿气概，男人艰难地爬了起来，但一个偷袭的酒瓶敲到了他的脑袋上。男人瘫在了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
　　看着这样的场景，卡琳看着陆希，眼眸中满是笑意。她举起了自己的酒杯：“嗯，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呢。”
　　两只盛满麦酒的陶土杯重重地碰了一下，卡琳看了看陆希，学着对方举起陶土杯，“咕嘟咕嘟”地酒一口干掉。
　　“痛快！”两个人同时发出了一声幸福的叹息。
　　也许是头一次这么喝酒，卡琳的脸蛋上很快便爬上红润：“我现在知道祖父和祖母年轻的时候为什么喜欢来这些地方了。果然，比起一本正经的宫廷，还是这里要更真实一些。”
　　这么说起来，你祖父和祖母也不怎么正经嘛。果然是家学渊源啊！
　　“这是自然的，这些普通人才是国家和社会的基石。上位者如果以为宫廷和贵族就是整个世界，那才是真正的灾难。嗯，这样一看，你的祖父祖母也都是智者呢。”
　　卡琳很是受用的点了点头，看上去她对祖父祖母非常敬爱，但嘴上却道：“呵呵，他们有你说的那么伟大吗？我倒是觉得，他们只是单纯地认为这些地方比较轻松而已……嗯，就像我一样。”
　　“那也比高高在上的贵族式傲慢好。”陆希笑道：“上位者如果乐意体验底层的生活，愿意跟底层人交流，那再不靠谱也不会不靠谱到哪儿去。”
　　“我就把这句话当成是对我祖父母，还有本小姐的夸奖了。”卡琳眯着眼睛微笑着，红红的脸蛋透过雪白的肌肤，更显明艳光彩：“可是，祖父毕竟老了，居然听了我那个不着调的叔父的撺掇着，想要把我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公子哥。”
　　“老人家说不定想要看到自己疼爱的孙女披上嫁衣，风光幸福地当新娘的样子呢。”陆希耸了耸肩：“不过，为什么是你叔父？你的父母呢？”
　　这话一说出来陆希就有些后悔了，卡琳既然在话里话外都说的是自己的祖父母，可见家庭里的故事也不少。好在卡琳的性格比陆希想象中的还要潇洒，她脸上闪过了一丝忧郁，语气却有些淡然，淡然到沉静，却有似乎蕴含着一种让陆希甚至为止心碎的悲哀：“母亲在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世了。至于我父亲……他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前两年也去了。”
　　“那个……对不起。”
　　“他倒是好了，到天国去陪我母亲，可怜剩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还要被不着调的叔父欺负……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卡琳的话锋突然一转，明媚的笑容爬到了脸上，所谓的阴郁和悲哀仿佛都不过浮云而已，“你真以为本小姐是那种无父无母，就会被人欺负的辛德瑞拉吗？”
　　……所以张无忌他妈才说，女人都会骗人，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其实仔细想一想，叔父对我还不错的。他想把我嫁出去，可能也是受了我那个不着调婶婶的挑唆吧。”卡琳歪着脑袋，似乎是很郑重地在思考着。
　　“难道不会是因为受不了你了，才会让你赶紧嫁人去祸害别人吗？”
　　卡琳倒没有反驳，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这也是有可能的吧。”
　　还真有自知之明……
　　“你的婆家以后一定很可怜的吧？”
　　“所以说，我才希望找个强悍一点的男人嘛……嗯，虽然你的长相离强悍相距甚远，但我还是蛮中意的。不如郑重考虑一下跟我私奔吧？”
　　“才不要呢。我可不想变成你那个苦逼未来老公的替代品。况且，你不知道吗？本人这辈子最大的梦想，除了混吃等死当一辈子宅男外，就是开水晶宫了。在水晶宫里放一个女王，不就相当于在金鱼缸里养鲨鱼吗？”
　　“你们男人的欲望……还真是一目了然，俗不可耐呢。还有，谁是鲨鱼啊？你管谁叫鲨鱼啊？”
　　如果卡琳的家长们知道他们花费无数心力和金钱培养出来的千金小姐，竟然会在这种“下等人”才去的小酒吧中，和一个才见过两面的男人聊天喝酒打情骂俏，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就在这吵杂的环境中，邻桌却响起了窃窃私语。
　　“喂，你听说了吗？前几天，北方军的人又和禁军打起来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们不是天天都要打那么几次吗？”
　　“现在毕竟是皇帝陛下的大寿嘛，其他国家的人都来了……在这么多国家的使者面前干架，这不是丢帝国的脸吗？”
　　“反正是为了那个至高的青玉王座嘛……现在还只是打架，等到那天火并起来了，我也一点都不奇怪……”第三个声音突兀地响起，那音调显得有些笨拙和低沉，明显带着迷茫的醉意。
　　“火并？！”第一个声音显得有些惊悚，“不会在帝都吧？”
　　“谁知道，”第二个声音有些无奈，“那么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干仗，哪管得了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的死活……”
　　“皇帝陛下就不管了吗？”
　　“哎，年纪大了，自然也管不了了。”
　　看来，无论在哪个时代，哪个国家，只要是居住在首都，哪怕是最普通的老百姓，也拥有特殊的情报渠道——其得到信息的效率和规模甚至远超过一般的地方领主。当然，这些主要靠八卦和谣言提炼出来的“情报”在传播的过程中很容易面目全非，不过倒一点都不会影响帝都老百姓们“讨论国事”的热爱。这一点倒和另外一个世界的九城爷们们挺像的。
　　当然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得出，太阳皇帝治下的奥克兰帝国还算得上开明。
　　陆希暗暗留了心。在他看来，这些酒客们谈论的信息不会比街坊的八卦花边更真实，但至少可以看出：帝国的储位继承问题引发的矛盾，已经非常明朗化了。
　　由帝国北方六个要塞和十二座边城连成一线的防线，是奥克兰防御西北维吉亚帝国和东北兽人部落的前线，驻扎在那里的自然都是帝国最精锐的边军。负责北部边防的哥尔罗斯·梵·多尔海姆侯爵，是奥克兰乃至全世界最负盛名的名将，圣堂的护法骑士，极光圣手会的理事成员，也是已故皇太子的妻弟，公主的舅舅。
　　当然，这么一目了然的亲属关系便已经决定了：哥尔罗斯一定会是皇孙女的派的。
　　皇帝的次子伊肯，在长兄去世后一直被视为未来皇位的不二人选。他代替年迈的皇帝长期理政，为人公正严苛，虽说有些刻薄寡恩的嫌疑，倒也渐渐获得了帝都贵族和一些地方领主的支持，控制了禁军的一部分。
　　现在，两派的矛盾已经渐渐地明朗化，就差一个爆发的契机。最多的问题是，现在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太阳王盖伊乌斯大帝，不但没有阻止这个危机。他那暧昧摇摆的犹豫态度，反而正是激化矛盾的最佳催化剂。
　　“太阳王真的老了……”
　　这个世界上，比容颜老去更让人唏嘘的，恐怕也只有英雄迟暮吧。陆希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到卡琳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不自然的抽搐。
　　卡琳既然也是帝都的大贵族出生，她的家族一定也卷入了帝位继承战争吧。说不定很多一起长大的朋友现在就处在对方的派系里，她一定也非常痛苦吧。
　　约会中的女孩如果情绪低落，那一定是男孩无能的表现。陆希便决定要想点办法让卡琳开心起来。他沉默了一下，从桌子下面掏出了一个骰钟，里面有六个骰子。像这种酒馆，基本上每个桌子都备有这样的赌具，方便客人随时取用。
　　“玩不？”
　　“那倒是无所谓，但我可不会，你得教教我。”
　　“你要是会那才奇怪了。”陆希说道，“我们就玩点最简单的，比大小。”
　　“就是看我们谁扔出来的点数大？”
　　“嗯，不过比大就太没意思了，不如比小怎么样？”
　　“也就是说，最小的应该是六个一……啊，不对，”卡琳蹙眉思考了两秒钟，“最小的应该是叠在一起的，也就是一才对。”
　　“嘿嘿，你可真冰雪。”所以说女人太聪明就一点也不可爱了。
　　“那么赌多少呢？”
　　“刚才就说过了，我只是个吃死工资的公务员，跟你这个千金小姐赌钱不是找死吗？况且赌钱也实在太伤感情了，而且还很俗。”
　　“总不能什么也不赌吧，那岂不是很无聊？”
　　陆希歪头考虑了一会，突然抬起了头，露出了恶作剧的笑容：“如果我赢了，我亲你一下，你赢了，你就亲我一下，这样如何？”
　　“哎呀哎呀，你也很冰雪嘛。”卡琳噗嗤一笑，“听起来倒还是个好办法呢，不过我仍然表示拒绝。不如这样吧，你赢了我也让你亲，不过如果我赢了嘛……你就跳到桌子上大喊三声‘我是小受，请求包养’！这样如何？”
　　“喂喂，这也太恶毒了吧？话说回来你一个千金小姐，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花样？”
　　“哎呀哎呀，就算是千金小姐，也得有自己的情报渠道哦。总之，你玩不玩？”
　　“玩，为什么不玩？我一个死公务员而已，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怎么也没理由输给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小姐吧！”
　　“好，那我先摇了。”还没等陆希反应过来，卡琳已经挥手抓起了骰钟，她一边轻轻地摇着里面的骰子，仔细聆听着木头碰撞的响声，分辨着其间细微的差别。她微微地眯着眼睛，一句话也没说，看上去就像是进入了老僧入定的状态。
　　与此同时，身为魔法师的陆希却感觉到一丝微妙的变化。一种神圣庄严，绝不同于奥术的能量正在卡琳的体内慢慢地酝酿。
　　“不会吧，就是玩个骰子，这也要用圣息术？”
　　所谓的圣息术，便是神术的使用者——神官和圣骑士们利用神术和祈祷使身体进入完全的灵识状态，让自己能够取得更敏锐的五感和直觉。
　　过了几分钟，卡琳似乎已经捕捉到了每个骰子的重心和单面的微妙变化。她抬起头，冲着陆希嫣然一笑，突然翻动手腕，小小的骰钟仿佛变作了有生命的精灵，在她的手中跳动着，飞舞着，晃得对方眼花缭乱。
　　“砰！”骰子落在了桌子上，陆希这才反应了过来。
　　“我开咯。”
　　“开吧。”陆希无奈地说道。其实，不用开他便已经知道结果了。仅仅从刚才的手法便可以看出，卡琳绝对是圣堂神术和武技体术的高手，虽然是第一次，但玩几个小小的骰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果然，打开的骰钟里是个典型的一柱擎天，正上面的骰子还在转动，但已经可以看出上面那个明显的红点。
　　“最次也是平手。”卡琳笑得像只小狐狸，“再怎么也不可能比这个小了。”
　　“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吧，大小姐！”陆希面无表情地拿起了骰钟。他沉默了几秒钟，随意地抖了一下手腕，只听见一声轻微但却异常沉闷的炸响声，骰钟里便突然飘起一阵硝烟。
　　在卡琳呆滞的视线中，陆希翻过了手腕，骰钟中落出了一块块骰子的碎片，在桌子上堆成一座小山。
　　“我没有点哦。”
　　“卑……卑鄙！”过了良久，卡琳咬牙切齿。
　　“就许你用神术冥想，就不许我用魔法了？”陆希得意洋洋地昂起了头，他将脸凑了过去，不断地敲着桌子，“快快，愿赌服输！”
　　卡琳不满地撅起了嘴巴。她咬了咬银牙，看了看陆希那特意露出来的猥琐表情——除了自己的血亲，还是第一个男人将脸凑到离自己那么近的地方。于是，便是豪放爽利如卡琳，也不由得露出了骄人的红润，她刚准备说什么，一个中年男人突然走到了两人的桌子旁，径直坐了下来。
　　“这样可不好。”男人不满地道，“赌博就是赌博，什么神术什么魔法的应该用在战场上。用在这里，不觉得是一种亵渎吗？”
　　“你的朋友？”陆希问卡琳。
　　“我没有中年大叔的朋友。”卡琳也摇了摇头。
　　“好吧，那就是第一次见面了，多多指教啊。”陆希和中年男人握了一下手，“我说大叔啊，喜欢什么样的玩法不都是一样吗？反正也只是休闲而已啊？”
　　“如果是休闲，那当然没有问题。不过，所谓的赌博，最大的乐趣不就是其不可预测性吗？想一想，将输赢和生死完全交付于完全无形的命运之手……那样的魅力和诱惑，你一定从来没有体会过吧？”男人的表情显得非常淡然，但他的双眼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涌现出一种如同火焰般激烈的狂热，看得陆希不由得悚然一惊。
　　“那照你这么说，我们应该怎么玩呢？”卡琳却显得非常好奇。
　　“很简单，我们来玩一把，当然，是用完全赌博的手法，不能使用任何非正常的手法干涉命运给我们的答案。”
　　“如果能够干涉，那就不叫命运了。”陆希微微一笑，“不过听起来的确有点意思，我跟了！”


第七十三章 赌博
　　“不过大叔，既然您要玩，准备添什么样的彩头呢？”
　　“年轻人，不管你想玩什么，我都可以跟。不过，请你记着，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中年男人微笑地看着对方，顺手把玩了一下手中的骰子，“无论是魔法还是武道的高手，用这个东西作弊都太容易了。不如，还是用星牌吧。”
　　“即便是星牌，想要作弊也不是完全做不到吧。”陆希看了看卡琳，笑眯眯地道：“最多也就是麻烦一点而已。”
　　“这个，就要看你愿不愿意接受命运给你的惊喜了。”男人笑的意味深长，仿佛一位看破世情的哲人。
　　“我倒是很喜欢惊喜，只是怕一不小心会变成惊悚而已。不过呢，这听起来还是蛮有趣的……”
　　一旁的卡琳听着两个人文艺到接近于二逼的对白，不由得大翻白眼，她暗地拽了一下陆希的袖口，低声道：“这……你到底行不行啊？”
　　“你这话问得也太伤男人自尊了吧。”陆希笑道：“嗯，不过这个劳什子的星牌我的确没有玩过。”
　　卡琳的大眼睛顿时瞪得更大了：“嗯？魔法师难道除了无信者和现实主义者之外，还有无脑的一面？嗯，可这怎么想都是维吉亚那帮诺德蛮子的习性嘛。”
　　“嘿，真是凡人的智慧。”陆希竖起鼻子，又一次装起了13，但可惜卡琳不是卡罗尔、格兰特之类心底纯良的孩子，听到此话，她的脸上顿时绽放出百花盛开般的笑容，却当机立断地在陆希的手臂上留下一道青黑的掐痕。
　　所谓的星牌共分为12类108张，分别对应12个星座和其间的108个星宿，算是盖伯亚世界最流行的纸牌游戏和赌博工具。陆希自然是不会玩的，但对于他这种身负逆天级作弊器的人来说，些许小小的“生活技能”，难道还会难倒这么一个天生就是主角的穿越者。
　　（是否学习：星牌技法？）
　　学，为什么不学？升到大师级也不过就是1000多一点的经验值，比起那个坑爹的“魔力微操”不知道要便宜多少。
　　等等，这样一想，当初我为什么不把什么玩牌啊，骰子啊，障眼法啊，灌水银啊之类的赌博技巧都升到大师级，然后就到赌城去黑吃黑赚钱，至于战战兢兢地去卖情趣套装那么苦逼吗？
　　陆希想到了这一点，顿时对自己的智商产生了很大的疑问乃至到了动摇的地步。他顿时血色尽去，煞白着脸，睁着大眼露出了可怜巴巴的神色。
　　“喂喂，你真的没问题吗？是牌面太烂了？如果没钱我可以借你，不过你得来给我当跟班还债。”卡琳落井下石道。
　　那个对赌的大叔啧巴了一下舌头，看了看自己的牌，又看了看陆希，呵呵一笑，抓起一把金币，以理所当然胜券在握地霸气外露的姿态往桌子上重重地一拍：“我再压10铢！年轻人，你要跟吗？”
　　白着小脸的陆希沉默了一下，似乎很是苦恼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跟吧。”
　　“你确定要跟吗？”卡琳轻轻地推了推陆希，探着头准备去看牌面，但却被陆希死死地捂着，有些不满地道：“那家伙那么大手大脚的，牌面肯定不错，你完全没必要硬碰硬的。暂时的撤退也是为了将来的胜利作出的牺牲，忍得一时之气才是贤明的做法。”
　　“话说你好像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咒我输嘛。你到底哪头的啊你？而且，是男人就要赤膊上阵真刀胜负战个痛快顺便逆天啊口胡，撤退逃跑啊忍气吞声啊都是娘炮的做法！”
　　“你说的那不叫男人而是类人猿，况且就凭你这长相就算娘炮一点也会更协调的，何必白瞎了一张极品的伪娘脸。认真地接受自己的命运吧，骚年！”
　　“你是在找茬吧？你一定是在找茬嘛。话说回来我的命运到底应该是怎样的？”
　　至于那位对赌博充满了哲人一般感悟的大叔，似乎拍筹码那霸气外露的姿态持续地太久有点累了，只能苦恼地扰了扰头，小心翼翼地说：“那个，你还要跟吗？”
　　“跟！为什么不跟！”陆希气势汹汹地摸出钱包，抓了一大把金币银币，“而且我还再跟10铢！”
　　这样的赌局已经不是酒客之间简单的调剂了——要知道，一奥铢就代表一枚奥克兰金币，是帝国一般市民阶级四口之家一个月的生活开销——很多稍微清醒一点的酒客很快便挤了过去。
　　“喂喂，那边有人玩得可大了！”
　　“大了，能有多大啊？”
　　“听说是十几个金币一局呢！”
　　“真的假的？”
　　“干他的有钱人！谁啊？到底是谁啊？”
　　“还能有谁啊，巴尔斯那个土豪嘛。”
　　“哦？原来是他啊！我还以为像他这样的土豪一个就够了，想不到又来了一个。”
　　不一会，陆希他们的桌子旁边便熙熙攘攘地挤满了人。一些酒客看着陆希和卡琳，不由得发出了夹杂着惊艳和讶异的惊呼，在他们看来，两人怎么看都和那种一掷千金的赌场豪客相距甚远。
　　空间的密集让环境更加的喧闹，劣质酒的酸味和酒客们的腥味、汗味不知道何时汇成了一股让人说不出来的怪异气息，充斥在周围。卡琳看了看周围越挤越紧的酒客，微微地蹙了一下漂亮的眉毛，她自然能够感受到在这些拥挤的人群和视线中些许不怀好意的目光，原因自然是陆希和大叔拍在桌子上的金币了。
　　“应该是那几个佣兵打扮的，嗯，那两个瘦子，哦，还有那几个交头接耳的……”卡琳冷笑一声，不动声色地捻起一条薰香的手绢，放到了鼻前，姿态优雅之极，却更显得美艳不可方物，顿时便让几个一看就没人爱的酒鬼瞪直了眼。
　　酒馆的老板老唐纳德自然也不会对如此的喧哗置若罔闻。他微微叹息一口，向正在擦酒柜的小学徒打了个招呼，然后出了吧台，仗着老板的身份和还算强壮的身板，挤过了人群，来到了正剑拔弩张的桌子面前。
　　“巴尔斯，你这老酒鬼，又在我的店里胡搞！”
　　“嗨，老唐。”大叔眯着眼睛向老板打了个招呼，“喂喂，我又没有在酒馆里打架闹事。只是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投缘的小朋友，想好好玩一把这还不行吗？”
　　老板冷哼了一声，然后又看向陆希，不由得微微一怔。陆希两天前还在酒馆里坐过，对于这么一座南城的小酒馆来说，长相那么显眼的客人还是很让人印象深刻的。
　　老板不由得道：“年轻人，你可不知道你这位同胞，向来都是以本伤人的，不是把正经的客人吓跑，就是遇到老千输个底朝天。你可没必要和他纠缠……”
　　老板的后半句话咽回了嗓子里，他已经看见陆希放在自己面前的一大把金币。
　　原来，这个小年轻也是个有钱人！真是的，你们这些有钱人想玩就去那帮招待高帅富的贵族沙龙啊，来这里是要刺激我们这些苦逼屌丝有木有？
　　“哦呀？原来你是我的同胞啊？”那个叫巴尔斯的大叔看着陆希，似乎向从那张唇红齿白的漂亮脸蛋中看出了什么意味深长的哲理出来。
　　“用魔法的，基本上都来自联邦嘛。”陆希笑眯眯地回应着对方，捏着手中叠成一叠的牌，笑道：“开始吧。”
　　在所谓的赌场的人生百态，“一张张或是兴奋或是沮丧或是期待或是后悔或是沉思或是张皇的脸毫不掩饰地表现着自己。还有一双双手，有的把筹码堆在桌面，有的把筹码捏在掌心，有的把筹码揣在怀里，有的果断出手，有的瞻前顾后。不管什么人进了赌场，就是一个出色的演员，不需要导演也不需要场记。”
　　以上其实都是某位文人在赌场中的春秋感慨，可惜事实上，在陆希和巴里斯的赌局并没有什么斗智斗勇的刺激性场面，他们俩的牌局非常地平淡，仿佛刚刚冷却的白开水。
　　貌似应该是在赌场上混了许久的老油条巴尔斯，在牌场上却完全不是那个一脸菜鸟模样的“黑发小姑娘”的对手。赌场的战斗持续了不过一个小时，陆希的胜率都保持在八成以上，赢到的金币很快便堆成了一个小小的丘陵，目测至少超过了一百枚。
　　这种一边倒的牌局恐怕很难让局外人燃起来，不过一小会儿便有不少人失去了兴趣，回去接着喝自己的酒聊天打屁。留下来继续的也有不少人呵欠连天，如果不是两人的赌注豪放得让在座的苦逼屌丝们都血脉贲张，怕是观战的早就会走得一干二净。
　　当然，当事人的心情可就是完全不同的了。卡琳的一双美目异彩频频，仿佛是第一次陆希似的，脸上怎么都掩饰不住讶异的表情。
　　“你真的是第一次玩星牌？”
　　“你看我洗牌的动作不就知道了吗？”
　　“嗯，你们这帮魔法师最喜欢的就是扮猪吃老虎，躲在石头缝里放风筝阴人，谁知道你是不是又是在忽悠我。”
　　“谁的骨骼那么猎奇能够躲在石头缝里啊？还有，都躲起来了还怎么放风筝啊？你到底懂不懂业务啊你。”
　　因为赢了一大笔钱，陆希和卡琳的心情明显是不错的，自然也开始打情骂俏起来。当然，对面那位输的那叫一个惨的，名叫巴尔斯的大叔也没有脸白瞪眼吐血冒粗气耍流氓，不是家底很丰厚就是赌品非常好。总之，无论是哪一种，都是职业赌徒最欢迎的那种人。
　　陆希立直了身体，伸了伸懒腰，然后带着那种胜利者般的，让人一看就想泼硫酸的蛋疼微笑，道：“要不，咱们今天就玩到这里？”
　　巴尔斯脸上依然是那张哲学家般云淡风轻的表情，但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年轻人，在赌桌上的规矩就是，输家不让走，赢家是不能走的。”
　　谁家有这样蛋疼的规矩啊？我就要走了，你能怎么地？
　　只有没有爱的野蛮人才会说这样的话，对于刚刚给自己送来一年工资的财神，如陆希这样心地纯良的好孩子还是会很守礼貌的。
　　“呵呵，既然是规矩那就要遵守嘛。”陆希又坐了回去，嘴上却说：“不过，总是我们两个对赌，时间久了也就实在提不起兴趣了。没兴趣自然就没有斗志，如果对手没有斗志了，您不是也会觉得无聊？”
　　“嗯，这倒是个问题……”巴尔斯大叔似乎也有些苦恼，他思忖了一下，不知何时视线已经瞄上了一旁打酱油的卡琳：“不如，让你的同伴也一起来？”
　　你要玩吗？陆希看了看一旁的卡琳，用眼神示意对方放弃，但可惜后者却压根不领情。这样一位刚刚逃家的千金小姐，似乎对所有和自己生活环境不相符合的事情都抱有狂热的好奇心，她用跃跃欲试的神情向陆希表达了毫无犹疑的肯定意愿。
　　“你不是没钱吗？”
　　“没关系，你有钱不就行了。”卡琳用理所当然，宛若客观真理一般的语气说道。
　　“……你难道是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吗？是不是我还要认认真真地注意你的发型，还要看你右手是不是空着的？”
　　“啊拉？你怎么知道我是公主殿下的？嗯，不过这个世界第一什么的……呵呵，就算是事实也不能说出来嘛，人家会害羞的。”
　　陆希认为再吐槽下去最后吃亏的绝对是自己，于是果断地把这位“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无视掉了。他对巴尔斯道：“好吧，姑且把这只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也算上吧。不过，星牌都是2人、4人、6人或者8人制，我和她姑且可以做对家，可您的对家呢？”
　　“嗯，这个嘛……”巴尔斯向周围的酒客扫视了一群，却让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开玩笑，看看这张桌子上的赌局，哪里是这些南城的小市民阶级负担得了的？那个巴尔斯一个小时内就已经输掉了一般中产阶级一年的收入。当他的对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倾家荡产了，大家熟归熟，陪您一起在世界中心呼唤破产那可就敬谢不敏了。
　　巴尔斯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每天都能遇见的酒友们都在装死，失望地嘿了一声，回头对陆希道：“等会我还有几个客人要来，不如先等等他们？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做我的对家。”
　　“那可不能太晚哦。”陆希耸了耸肩，“我还有门禁呢，况且，睡眠不足也是美容的大敌嘛。”
　　“放心，不会等得太晚的。”巴尔斯深深地看了看陆希，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他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从袋子里摸出一个考究精致的海泡石烟斗。
　　“可以吗？”
　　“这得问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了。”陆希双手一摊。
　　“当然可以，请吧。”身为“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卡琳自然是大方得体得很。
　　酒客们看到赌局暂停，也渐渐都散了。陆希慢慢地噘着麦酒，看着天花板却不知道想什么；巴尔斯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态倚靠在椅背上，品味着烟丝的芳香；卡琳则托着下巴，视线在两人的脸上来回游移，似笑非笑。
　　当烟丝已经烧到一半的时候，巴尔斯终于将视线转到了门边，“啊，希格诺小姐，薇塔小姐。你们来了啊？”
　　一高一矮的两个冒险者打扮的身影，却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酒馆内。
　　“啊拉？这难不成是传说中的得来全不费功夫？”陆希轻轻地放下星牌，心中已是一片欢呼雀跃。


第七十四章 一只萝莉引发的血案
　　在陆希的眼中，那是一个非常奇特的高矮组合。她们都穿着便于行动的装束，套着一件灰黑色的斗篷，兜帽放在脑后，露出的面容却都是难得的美女。
　　那个高挑的女子大约20岁上下，身段修长，紫红色的长发在脑后梳了一个马尾，英姿飒爽，气度凛然，仿佛一位红妆的骑士；另外一个女子的身高和长相都仿佛十二三岁的小萝莉，一头棕红色的头发则扎成了两个麻花辫。
　　那个貌似只有十二三岁的女孩子瞪着元气十足的大眼睛，不耐烦地扫视着熙熙攘攘的酒馆，哼出了一个不屑一顾的鼻音。仿佛在这种环境中多呆一秒，对她都是一种亵渎。
　　“待在这里会不会怀孕啊？”陆希用微不可闻的声音给那红发萝莉的内心独白做了一个的注脚，听个正着的卡琳顿时乐得不断地捶桌子。
　　那位仿佛是女骑士般的紫发美女应该也有些不满，但她也只是微不可闻地蹙了一下眉头，却依然保持了得体的礼貌，对巴尔斯点了点头，道：“是巴尔斯阁下吧，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巴尔斯微笑回了个礼，道：“还不算晚，希格诺小姐，如果你们真来早了，我也没时间这么痛痛快快地玩一场……嗯，只有你们吗？如果我没有记错，和我联系应该是疾风小姐吧，她人呢？”
　　“怎么可以让疾风来这种地方呢？”叫薇塔的红发萝莉不满地瞪大了眼睛，朗声说道。
　　瞧着地图炮开的。什么叫这种地方啊？这不相当于将整个酒馆的人都得罪了吗？陆希翻了翻白眼，这小姑娘简直就是天生的mt，拉怪吸引仇恨的光环那是杠杠的，可看那小身板怎么着也不像嘛。
　　“抱歉，是薇塔失礼了。”希格诺似乎也对同伴的性格有些无奈，却依然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巴里斯说道：“这里人多嘴杂，毕竟诸多不便。吾主正在下塌旅社等候，请您随我们前往。”
　　这句话明显就是冲着一旁打酱油的陆希和卡琳说的，于是，陆希无奈地冲着巴尔斯摇了摇头，道：“真是可惜，看上去我们今天是玩不下去了。”
　　“唉，的确如此。”巴尔斯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疾风小姐明明是那么善解人意的好姑娘，怎么部下都一个个这么一本正经地无趣得很。”
　　“你这家伙！”红色头发的mt萝莉薇塔咬牙切齿地往前一步，似乎是准备发飙，但却被希格诺伸手阻拦，那一双气度凛然的蓝黑色瞳孔不知何时正以充满压迫感的视线紧紧盯着陆希。
　　陆希无奈地站起了身，道：“好吧，既然你们有正事要谈，我们便先走一步。如果大叔还想输钱，明天这个时候，我还会过来的。”
　　“这大概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明天，我们不见不散。”巴里斯以哲人似的优雅向陆希得体地告别，心理阴暗的小宅男顿时一阵蛋疼菊紧，浑身不由得抖下了两吨重的鸡皮疙瘩。
　　赢了一大笔钱的陆希哼着自满得意的小调，拉着意犹未尽的卡琳刚刚半步踏出了酒馆，却发现此时要走却已经不太容易了。在二人的眼前，却是一副近乎于狂欢节般沸腾而喧闹的浩大场面。
　　数十个壮汉在夏日夜晚下挥洒着血泪与汉水，那雄性的荷尔蒙在空气中熊熊燃烧着，几乎可以闪瞎一打半腐女的氪金狗眼。那健美的肌肉和肌肉直接地“啪啪啪”，仿佛是那青春和激情喧嚣的岁月，青春得让陆希这位17+22的伪大叔顿时有了一种快要腐朽的虚无感。
　　“青春真好啊！绳命，是剁么的回晃；绳命，是入刺的井猜。骚女，你们奥克兰人可真有活力啊！”陆希不由得感慨万千，刹那间觉得前路一片光辉。
　　“奥克兰人本来就很有活力，嗯，不过今天似乎有点活力过头了……”
　　“可不要这么说嘛，毕竟这是你的故乡，你的世界啊。”
　　“男人的世界我可是不想懂的。所以你可不要问我啊！”
　　当然，这个数据化的世界的节操虽然有限，但还不至于到了突破天际的地步。让陆希感觉到生命的奇迹的，倒不是一群蛋疼菊紧的肌肉壮汉在堂堂的帝国首都，于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开起了赏菊大赛，而是一群蛋疼菊紧的肌肉壮汉在堂堂的帝国首都，自然而然地操着酒瓶子和座椅板凳，或者是直接挥舞着拳头，让那飞舞的牙齿和血沫子，夹杂着哀嚎和怒吼声，化为动感的乐章。
　　真是好一幅夜空古惑群殴图啊！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种青春飞扬，挥洒热血的人生嘛。
　　“喂喂，大叔，”陆希随手抓住一个正躲在自己摊位下面的小贩，“帝国首都也会有社团吗？东星还是洪兴，14k还是新义安啊？”
　　“社团你妈儿！”那个小贩大叔不满地大声道：“这里是光辉之城，又不是涅奥斯菲亚，就算有小混混还不是都一个个夹着尾巴做人。”
　　“啊拉，大叔你可不能这么说，想要去混社团应该都是满腔热血的骚年嘛，怎么可能屈服于强权夹着尾巴做人嘛。”
　　“口胡！只要有正经的工作谁会去当小混混啊！大叔我啊，大叔当年也混过社团哦，直到我的膝盖中了一板砖……”
　　“怪不得别人都跑了，就大叔还那么镇定。原来是前辈啊！”陆希顿时肃然起敬。
　　“前辈你妹儿啊，如果不是没来得及把摊子收拾好，你以为我不想跑？还有啊，你那么大一双眼睛是摆设吗，这些人是门子的社团啊？你看不出来吗？”
　　“那个，我还真看不出来……骚女，你看出来了吗？”
　　卡琳磨磨蹭蹭地缩到了陆希身后，小心翼翼地道：“那个，其实我觉得我似乎知道了什么。”
　　“临冬将至！奔狼之血万岁！”一个穿着便装，几乎有两米高的大汉一记重拳轻易将一个敌方干倒，发出了怒吼：“拆了这群娘娘腔南方人的骨头泡酒！”
　　“……呃，北方临冬公爵史托卡家的人？”
　　“嗯，乔恩公爵是舅……啊，哥尔罗斯元帅的好基友嘛。”
　　哦，原来是帝国的北境守护，传说中的皇孙女派的顶梁柱之一，临冬城主，奔狼公爵乔恩·梵·史托卡的部下啊。
　　那个威风凛凛的北方大汉话音未落，却见一个身法矫健的人影飞跃而起，一个漂亮的飞踢正中下巴。身高两米，体重至少也是100公斤以上的巨汉却仿佛被一头公牛撞上，径直撞倒了身后房屋的门，滚地葫芦地跌了进去，顿时引来了一阵怒骂惊呼和瓶瓶罐罐粉碎的声音。
　　那位身法矫健，踢力惊人的人却是一个二十岁上下，一头金发，英武俊美的青年，却听到他发出了更大的“听雄狮怒吼！我乃泰利昂之子，泰罗斯·梵·兰卡斯特！剥了那群北方佬的狼皮！”
　　“那个……凯岩城主泰利昂·梵·兰卡斯特公爵的公子？”
　　“嗯，是那个矮子大叔家的老二……啊拉，好像比几年前靠谱了不少嘛，还真是被那个满肚子坏水的矮子大叔调教出来了。”
　　“喂喂，你还是积点口德吧，不带这么拿人家的生理缺陷开玩笑的。”
　　泰利昂·梵·兰卡斯特公爵，比他那满肚子坏水的腹黑更知名的，当然还有他只有一米半的身高了。好在公爵的三个儿子两个女儿的长相都是随他们的母亲泰莎夫人，拥有惊人的美貌和健康的体魄，这才不至于让狮子家族兰卡斯特在外貌的平均值上落了下风。
　　顺便一提，泰利昂公爵的姐姐嫁给了第二皇子伊肯……话说回来，帝国的贵族在帝位问题上怎么老是用这种毫无新意的手段表明立场啊？
　　狼家和狮子家的家系至少要追溯到古代奥克兰建国初期的贵族，作为帝国门阀诸侯的首脑，早在两千年前就很不对付了。战国时期，启明战争时期，圣泉皇室衰败时期更火并过无数次，双方都有家族成员乃至家主死在对方手中，现在因为储位的问题则又一次成了政治死敌。两家人在首都偶遇，只是动拳头而没有动刀子，已经算是非常克制了。
　　陆希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看，发现这些打群架的骚年们几乎人人佩剑，但始终没有拔出来了。这样一来，事情的性质最多只是停留在精力过剩的年轻人冲突的性质上，而不至于上升到狮狼二家在首都开战的地步。说明这些人虽然青春热血，还总算还不是没头脑，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的头领都还算冷静。
　　“这样理智和不羁结合在一起的文科系热血可真是太赞了。”陆希微笑着对卡琳道。
　　“呵呵，呵呵……”卡琳艰难地控制着嘴角抽搐的肌肉，笑得非常勉强。
　　如果事态再这么发展下去，再过上十几分钟，城卫队就会赶到，各打上一百大板，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该干嘛干吗。最大的波澜也就是为闲的蛋疼的首都民众们再增加一点酒后的谈资，就如同陆希和卡琳在两个小时之前听到的那样。
　　可惜，生活就像天朝人的饮食，永远不知道下一顿饭是三氯氰胺还是瘦肉精还是苏丹红。那位威风凛凛的泰罗斯·梵·兰卡斯特公子，被四个北境的肌肉骚年缠住。一阵硬碰硬的扭打之后，泰罗斯公子和肌肉骚年们扭打着滚入了旁边一座半开的房门，鸡飞狗跳鸡零狗碎之后的喧闹声之后，陆希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如果没记错，那里应该就是麦克唐纳德酒馆吧。陆希和卡琳三分钟之前还在那里喝酒赌钱呢。
　　“无礼的家伙！”酒馆里发出了一声凛然的断喝。几声沉闷的重击声之后，滚入酒馆的骚年们又一个个地飞了出来，跌在地上人事不省，那个泰罗斯公子自然也是其中之一。那倒霉孩子英俊的脸蛋多了一个明显可见的乌黑淤印，却也不知道被脚踢得还是被拳头砸的。
　　随后，扎着双麻花辫的红发萝莉薇塔，踏着和她娇小的身形极不符合的风火大步，手中握着一柄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战锤。那张婴儿肥的脸蛋上充满了焦躁到几乎要暴跳如雷的怒气，压迫感的十足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宛若被食草动物们激怒的肉食猛兽。
　　鸦雀无声……
　　这便仿佛是正在火并的狼群和狮群中乱入了一只打酱油的小白兔，而这只小白兔不但无半点惧色，却散发着龙一般的气场。
　　“哎呦喂呦……”酒馆中的巴尔斯苦恼地扶着额，将头埋了下去，似乎想努力地装出一副我根本不认识她们的样子。
　　名叫希格诺的紫发御姐也看天无言，似乎也在后悔不该带这么个天生MT的同伴过来。
　　正在混战的史塔克们和兰卡斯特们面面相觑，默默地分开了一条道，仿佛陷入了一种来自未知次元的低气压沉默中，无比地纠结。
　　“啪嗒！”一个木盆掉到了街中心。一个受不了的居民大妈打开了二楼的窗户，发出了如同龙吼般破坏力十足的喊声：“吵什么吵！闹什么闹！都是成年人了，成熟一点好不好！不知道这样会给别人添麻烦吗？明天我们还得开店养家呢！”
　　这个吼声终于成为打破僵局的折点。一个衣襟上绣着红底狮子纹章的人突然发出了一声大喝：“小的们，少爷被史塔克家的帮手暗算了！保护少爷，干掉史托卡，抄家伙！”
　　“喔喔！”
　　被泰罗斯一脚踢翻的巨汉此时也爬了起来，闻言也不甘示弱地呼喊着同伴：“兄弟们，兰卡斯特家的阴险小人终于忍不住动刀子了，我们北境的汉子能够输给他们吗？”
　　“不能！”
　　拔剑声当啷啷响成一片，这样一来，引发战火家居的大妈滋溜一声便缩进了窗户，便是刚才那个毫无惧色的小贩大叔也淡定不能了，身子全部都趴进了自己的摊位里面，至于围观打酱油的酒客和市民自然更是惊慌失措，尖叫连连，抱头鼠窜。
　　这样的场面在第一个兰卡斯特刺中第一个史托卡，正在得意的时候被第二个史托卡砍了脑袋之后更加地混乱，人血和滚落在地上的脑袋终于提醒众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冲突和群殴就可以解释的了。在皇孙女派的北方军和皇次子派的禁卫军还没来得及给对方点颜色的时候，狼家和狮子家的千年恩怨的一次性爆发，却终于让帝国的储位之争跑到了明面上。
　　“哎呀呀，这可是皇帝陛下的大寿之前啊。两位公爵大人可怎么跟皇帝陛下交代呢？”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陆希自然是有心情在一旁说风凉话。
　　“……终于，还是要到这一步啊！”卡琳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作战的两方自然也没有完全忘掉引发流血冲突的罪魁祸首，几位不知道是兰卡斯特还是史托卡的武士已经举剑向正在发呆的薇塔等人冲去。
　　希格诺美目一凛，双手绽放出了一团火焰般炽热的光芒。那紫红色般的火焰飞快地跳动着，从无形化作有形，在主人的手中凝结成一把古朴的单刃骑士长剑。
　　骑士长剑在希格诺手中如同有生命般地飞舞着，化作火焰组成的剑网，将五个武士的剑全部搅了进去。只听见一连串让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武士们只觉得自己的武器不由自主地脱离了掌握，被带入剑网化作粉碎。
　　“薇塔！”希格诺大喊道。
　　“哦！”红发萝莉大声应道，手中的战锤突然变大了一圈，用力地砸在地上。附近的地面仿佛地震般剧烈地颤抖起来，猝不及防地武士们纷纷摔得四脚朝天。
　　“趁现在快走！”希格诺对身后的巴尔斯大声道。
　　“哪里走得了，你听不见马蹄声吗？”巴尔斯苦笑着，用更大的声音回道，“还有，你干嘛要跟我说话，我认识你吗？”
　　“巴尔斯，你这混蛋！砸扁你！”眼里容不下半点沙子的战锤萝莉自然对这种不仗义的行为勃然大怒。
　　希格诺的脸沉了下去，却也顾不上追究巴尔斯的不意气，此时，她也听见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势若奔雷，咋一闻至少有四五十骑左右。
　　“以圣灵和盖伊乌斯陛下之名！所有人放下武器！”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宛若雷鸣。
　　“可恶……”希格诺暗暗啐了一口，心也不由得凉了半截。这种由远至近，宛若实质的压迫感，既不是城卫队或是禁卫军，分明便是皇家骑士团，事情难道已经传到皇帝那里了吗？
　　正在希格诺等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时候，一团烟雨迷蒙的雾气突然毫无征兆地漂了出来，不知不觉中竟然将整个街区都覆盖了进去。
　　“这个是……用魔法制造出来的雾气！难道是疾风……”
　　可惜，传到她耳边的却并不是熟悉的声音：“希格诺小姐，薇塔小姐，巴尔斯先生！这边这边。”。
　　希格诺犹豫了一下，咬咬牙终于还是向声音的方向跑去，因为她的两个同伴已经没有半点的迟疑，毫不停留地迈开了步伐。


第七十五章 挟持软妹的穿越者败类陆希
　　制造出这场大雾的自然是打了半天酱油的陆希了。
　　作为一个堂堂的主角，总不能让一个乱入的御姐，一只mt的萝莉和一头奇怪的大叔抢了自己的戏份，哪怕仅仅是为了维护主角的荣誉，他也不能袖手旁观嘛。
　　这场大雾是陆希利用奥术中的变形学，将空气中本来就存在的水蒸气凝结而成的。
　　奥术体系中最普遍最大众的是塑能魔法，那是凭法师的魔力将元素塑造成希望的形状；而变形魔法则是利用本来就拥有实体的物质进行操作，从而达到魔法师想要的效果。
　　因为免去了元素塑能的程序，变形魔法和塑能魔法相比，对魔法师魔力的总量需求降低，但却要求更高深的魔力微操造诣，以应付更复杂的物质形态转换。
　　原本陆希在刚刚拜入奥鲁赛罗门下的时候，主修的是塑能学和精神学。对于陆希这样一个当了十几年“平民”的倒霉孩子来说，能够快速提高战斗能力的塑能魔法自然是首选。这就好像是一个穷怕了的苦逼屁民，听到老家地里挖出煤的第一个反应肯定是买地买房子买车泡妞，而绝对不是发展科技扩大生产增加就业造福社会神马的，自然更不可能收藏古董书籍艺术品提高品味了。
　　当然，也因为这样的原因，这位苦逼暴发户对上真正品味超卓的高丑富——巫妖的时候，几乎就落于无法破对手防的悲催境地。
　　单纯的塑能法师被称为“魔法师中的野蛮人”，因为搓搓火球砸人只要有足够的蛮力（魔力）就可以了，而奥术领域中很多传说中的胜负手——比如什么解离术啊，大裂解术啊，虹光术之类的，却都不是简单的“蛮力”就可以驾驭的。
　　况且，奥鲁赛罗也是一个精通各种学派魔法的奥术大师，自然不可能坐视自己唯一的传人变成一个“野蛮人”。于是暴发户陆希也不得不开始认真地考虑起增加品味和修养的问题。
　　可惜，自从魔法师资格考试的这段时间后，陆希一直没有什么大型任务做，他也不想为了点经验就去虐杀附近的小动物（这可不是游戏，怪挂了是刷不出来的），自然也攒不下什么家当。小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陆希砸锅卖铁，好不容易才把变形学掌握升到了14级，但这还不能让他的魔法达到天衣无缝润物无声的境界。况且，希格诺的主君也是极其优秀的魔法高手，耳濡目染之下，她对奥术力量自然有不同于一般人的见识。
　　于是，在那团大雾刚刚腾起的时候，希格诺便已经感受到了水蒸气中浓厚的魔法气息。好在圣堂骑士们不是希格诺，就算察觉到这雾水的诡异，一时之间也缺乏反制的手段。
　　通过大雾的掩护，几个人沿着南城迷宫一般的小巷子七绕八绕，终于来到了一个人烟罕至的破败街区中。
　　“呼呼，他们不会再追过来了吧。”战锤萝莉薇塔人小腿短，还扛着重装备，跑起路来理论上应该是最吃力的。此时她却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还紧紧握着战锤做出警戒的姿态，真是个个性认真的好孩子啊。
　　虽然一只萝莉一本正经的样子也挺可爱的，但陆希还是好心地道：“放心吧，打架砍人的是史托卡和兰卡斯特。圣堂骑士们再闲也不会花心思来搜索我们这几个路过打酱油的围观群众的。”
　　薇塔微微松了一个口气，她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陆希和卡琳，似乎觉得对方应该没什么危险性，于是将战锤放了下来。
　　“谢谢你们出手相助。”希格诺向陆希和卡琳鞠了一个躬，用非常得体地姿态和声音道谢。不过，她那把火焰长剑依然紧紧地握在手中，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完全放弃警戒。
　　“我可是彻头彻尾的本地人，魔法神马的是半点都不会，救你们的可不是我哦。”卡琳笑着退开，将陆希让到了身前。
　　陆希耸肩笑道：“不必这么客气。毕竟巴尔斯先生给我送来了足够一年薪水的外快，简直比我亲爹妈还大方。在刚才那种状况下，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的。”
　　“不过你还真是不错呢。”凶巴巴的巨锤萝莉用老气横秋的语气对陆希道：“能够制造出这样的大雾，在你这个年纪的魔法师中已经是很了不得了。嗯，虽然还比不上疾风和娜诺卡她们。”
　　貌似听到了一个似曾听闻的名字……嗯，会是错觉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明明应该是夸我，但为什么听起来就那么让人不爽呢？果然拿锤子就只能去当MT，瞧这拉仇恨的种族天赋。
　　“哪里哪里？我只是一个在学识联盟吃干薪混吃等死的过路打酱油的普通人而已，自然和天才们是不能相比的。”陆希的脸上绽放出了欢快的笑容。
　　巴尔斯看了看貌似纯洁无辜之极的小宅男，嘿嘿地怪笑了两声。陆希被这笑声弄得浑身鸡皮疙瘩，只能装作看不见听不见，继续道：“既然连圣堂骑士都出动了，说明今天的事已经闹到皇帝的御案前了。再加上大寿的庆典，几乎每天都有上万人涌入帝都，骚动是难免的。之后的几天，请你们也一定要小心。实在不行，就搬到北城去，虽然贵一点，但毕竟是贵族区，再乱也不可能乱到那里。”
　　希格诺还没有说话，薇塔却心有戚戚地点了点头：“嗯，希格诺，我们回去就劝疾风换一家北城的旅店吧。”
　　“这个……”紫发御姐剑士用无奈的目光看着脑袋里少了半根筋的同伴，正准备说什么，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空中飘了过来：“不必了，我们今天就准备出城吧。”
　　“疾风？”薇塔抬起头，用惊喜的目光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和陆希同龄的少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旁边的屋顶上，笑吟吟地向薇塔和希格诺招了招手，然后跃下屋顶，却以一个非常轻盈地仿佛羽毛一般的姿态飘然落地，潇洒之极。
　　陆希的眉头抽动了一下。这个女孩落地的刹那间，地面有一股微不可闻的气流拂过，却没有带起任何尘土。陆希拥有奥法传承和魔力微操这些逆天的天赋和技能，算上装备的加成，感知属性也达到了惊人的59，但即便这样他也没有感觉到半点魔力的波动。可见这位被称为“疾风”的姑娘对元素和魔力的掌控都已经拥有了大师级的造诣。
　　“黄金8段……嗯，也就是说她可以轻易完爆那个得瑟的巫妖和那只非主流的地穴领主了，比加里将军和那个装逼的‘雷光’还要强，和联邦的‘锦衣卫指挥使’马卡罗夫同级……喂喂，怎么看她也只有十八九岁嘛。到底谁才是主角啊？”使用了探查术的陆希顿时大汗淋漓。心里拔凉拔凉的。
　　因为有了系统作弊器，才敢以天才和主角自居，但到现在还没有摸到黄金位门槛的陆希·贝伦卡斯特顿时泪流满面。
　　世界，果然都是这帮天才白美富的玩物吗？怪不得这个任务是A级……
　　这个白美富留着深亚麻色的中发，左边的发髻上用黄色的发带绑了一个小小的十字花纹。脸庞圆润精致，蓝宝石色的大眼睛温婉清澈，整个人的气质不但有邻家女孩般的舒心亲和力，也带着大家闺秀般的落落大方。
　　“疾风，你怎么来了？”薇塔欣喜得跑了过去，仿佛看见了主人的小狗，就差不断摇尾巴了。
　　“闹出那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来呢？”疾风眯着眼睛摸了摸薇塔的头，语气似乎是在嗔怪，却也透着浓浓的担心。
　　“对不起……”薇塔垂着头道歉。
　　“对不起，master，事态搞到现在这一步，是我的大失态。”希格诺也低垂着眼睑，用郑重的姿态道歉。
　　“算了。”疾风微笑着道：“只要你们没事就好。”
　　哦，原来这就是她们口中的“吾主”啊！陆希对卡琳道：“看吧，真是个又坦率又温柔的软妹子，某个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真应该好好学一学。”
　　“果然你们男人都喜欢这种款的？治愈系神马的，不是早就应该过时了吗？还有，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啊？”
　　所有人都没有看到，当疾风出现的时候，在场唯一的“凡人”巴尔斯大叔发出了一声“诶哟啊”的哀叹，满脸都是愁苦，显得分外的无可奈何。
　　安慰完自己的部下，疾风又对陆希道：“您好，谢谢您出手救了这些孩子。我的名字是雅歌米·哈亚特，不过大家都叫我疾风。”
　　“哦，你好疾风小姐。嗯，虽然有些失礼，不过这个疑问我却实在不吐不快。您又不在场，怎么知道出事了，又这么恰巧赶到这里和我们汇合呢？”
　　疾风似乎早就知道对方会有这么一问，笑道：“具体的我也不好多说，请您原谅。总之，这几个孩子都跟我有着特殊的羁绊，不管是遇到危险还是身处何处，我都能感觉得到。”
　　为什么突然闻到了一股浓密的百合花香呢？嗯，这一定也是错觉吧。
　　陆希耸了耸肩，道：“真羡慕你们的关系。嗯，我是陆希，陆希·贝伦卡斯特，学识联盟一星法师，请多指教！”他一边说一边向疾风伸出了手。
　　“贝伦卡斯特”这个名字让疾风美目中闪过一丝异彩，显得有些迟疑。不过，她毕竟是个善良大方的好孩子，依然握住对方的手：“请多多指教，露西小姐。”
　　“……那个，小姐是多余的。”
　　陆希还准备认真地扭转一下疾风男女不辨的世界观，一旁的巴尔斯大叔却又发出了几声嘿嘿的怪笑，似乎是在想方设法增加自己本来就特别薄弱的存在感似的。
　　拜这几声怪笑所赐，薇塔这才回忆起了当时的状况，小脸顿时又沉了下去，大声道：“巴尔斯，你这个家伙！疾风，这家伙遇到危险只知道摘关系，我们不应该跟他合作！”
　　“哎呀呀，薇塔小姐。我的确不是个什么值得信赖的人，但起码的职业道德毕竟还是有的，偶尔的趋利避害并不能成为合作的阻碍嘛。”巴尔斯用非常无辜的表情辩解道，然后又对疾风道：“疾风小姐，如果我是您，是一定不会和这位贝伦卡斯阁下客气的。听到这个姓氏，您难道一点联想都没有？”
　　“贝伦卡斯特我当然知道啊！”疾风深深地看了看一样和自己握手的陆希，道：“可这和我们今天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哎呀呀，疾风小姐果然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可惜有时候太托大了……”
　　疾风也没有争辩，只是淡淡地一笑。
　　她和自己的两个同门好友一样，都可以算作百年难遇的魔法天才，并且因为一些奇遇，年纪轻轻就拥有了其他人一辈子努力都无法企及的实力，就算是达到奥法领域前无古人的巅峰，对她来说仿佛也只是时间问题。
　　一辈子的顺风顺水和超卓的实力让她早已经有了目空一切的傲然，只是这样的骄傲被自己性格里的善良和亲切包裹了起来。在疾风看来，这个世界上能够威胁自己的敌人还是有的，但都是一些传说中的老怪物，可绝不包括陆希这样的同龄人，自然也就没有必要设防了。
　　可惜，疾风的笑容在下一分钟从脸上褪去了，她只觉得被对方握着的手突然一痛，心中倏然一惊，赶忙用力地将将手收了回去：“露西小姐，您？”
　　“那个……我不是小姐。不过真是对不起了，疾风小姐，您毕竟是个黄金高段，再练练级就能达到传奇的恐怖存在。不用这种办法，我真的连和您对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陆希摊开了手，食指上戴着的戒指上不知道何时弹出了一根小小的尖刺：“这上面涂了诺尔达精灵的秘药，就连大象也可以迷倒。好在您不是战士，魔力不代表身体素质，如果是那边的希格诺小姐和薇塔小姐，我肯定是不敢用这招的。”
　　疾风摊开手掌，只看见中指尾部不知何时被割开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本来，这种连挂彩都算不上的伤痕是根本不会影响人的战斗力的，可疾风却偏偏觉得一阵酥软从伤口向全身扩散，却连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就是清明而敏锐的大脑也不知为何开始昏昏沉沉，咬牙让自己不晕倒就已经很勉强了，更不用说冥想施法了。
　　“请您尽管放心，这是迷药不是毒药，您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就在大家还有些摸不清事情的展开的时候，陆希一把抓住了摇摇欲坠的疾风，黎明骑士之剑呛啷一声划出剑鞘，削铁如泥的秘银剑刃瞬间便压在少女白皙的脖颈上。
　　如果帕恩那位传说中的完美骑士知道自己的佩剑所托非人，有一天会用在威逼挟持软妹子上，却又不知该作何反应。
　　“真是太大意了。虽然不知道您说的那些黄金传奇练级是什么意思，但感觉挺厉害的……”虽然刀剑加身，但疾风眼中却看不到半点畏惧，只是露出了挫败感十足的苦笑：“这么说，露西小……啊，陆希先生果然是学识联盟派来的人。”
　　“我本来就是联盟的人，刚才不就说了吗？”陆希苦笑道。
　　“咦咦咦？虽然不明白这是什么样的超展开，但是感觉蛮厉害的。”卡琳瞪大了眼睛：“我发现你有的时候也蛮危险的嘛。刚刚还在夸奖人家是软妹子，现在眼睛都不眨的就直接动手了？”
　　“我不是早就说过嘛，魔法师都是一群既不善良，也不守序的现实主义者嘛。”
　　“疾风！”看着主人被制住，红发萝莉焦急地大喊道，挥舞着战锤正想冲上来，却被自己的紫发同伴眼疾手快地一把拦住了。
　　“对了对了，希格诺小姐，这才是贤明的选择。我的胆子一直很小，被吓到的一不小心手一歪，如果在你们主人漂亮的脸蛋上留下一道伤口，我被全天下的男人仇恨还是小事，你们的主人因此毁容，从此由善解人意的软妹子变成报复社会的黑道大姐头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那个，就算脸上留下伤口我也不会报复社会的，嗯，说不定这还更有魅力呢。不过，谢谢你的夸奖哦……软妹子什么的……呵呵。”
　　“……疾风小姐，某种意义上您也很危险嘛。”
　　“嗯嗯，传言没错。魔法师果然都是一群生命的奇葩嘛。”卡琳对二人没心没肺的对话做出了注脚。
　　“只是你遇到的都比较奇怪而已，千万不要对魔法师这个群体有什么三观不正的误解啊！”作为魔法师的代表的陆希和疾风同仇敌忾大声喊道。
　　姑且不提劫持者和人质到底有没有应有的觉悟，在旁人看来自然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薇塔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紧握战锤的双手几乎露出了青筋，嘴里还喃喃地念着：“可恶，可恶，竟敢伤害疾风！混蛋，骗子，砸扁你，砸扁你……”
　　希格诺稍微显得要镇静一些，至少表情上没有露出明显的暴怒，但紧蹙的眉头，微微颤抖的长剑，不断起伏的胸口，也代表着控制怒气对此刻的她来说，也已经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了。
　　“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好好谈谈，只要你不伤害吾主。”
　　“哦呀呀呀，我是联盟的人。我想要什么，你们不是应该很清楚嘛。我说的是吧？巴尔斯中校？”
　　几个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被陆希挟持的疾风则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喃喃道：“我就说这交易不靠谱嘛，怎么可能没人破坏呢？老师是个大笨蛋……”
　　（系统：哦呀呀呀呀，简直连老朽都看不下去了，宿主的下限到底在哪里啊？嗯嗯，作为第一个挟持软妹子的穿越者，恭喜宿主，获得称号“绑匪”，力量+1，体质+1，智力+4，演技+1，嘴炮和忽悠成功率+15%，下毒成功率+25%，默示军团好感度-1。奖励经验1500。）


第七十六章 星灵安吉
　　“果然啊，”巴尔斯的表情与其说是苦恼，倒不是如释重负般的轻松：“之前有人说，大使馆新来了一个新的武官参赞，是奥鲁赛罗大师的继承人，一个来镀金的大少爷。”
　　“嗯，这句话说的倒也没错，只是不够全面而已。”陆希却没有反驳。
　　“我就说嘛，堂堂奥法之王的唯一传人，怎么可能是易于之辈呢？而您又偏偏在这么一个微妙的时期来到了光辉之城，实在是不能不让人联想万千啊！”
　　“嗯，其实您没必要联想得这么多的。皇帝陛下大寿，他和我们家老师也是多年的好朋友，于公于私我都应该来帝都一趟嘛。”陆希用异常认真的语气分析道。
　　“嗯，这样姑且也说得过去吧。”巴尔斯笑道，“不过，或许是职业病吧。干我们这一行的都不得不持有怀疑一切的恶德，否则几条命都不够使。”
　　“干你们这一行的？嗯，这么说，您果然不是真正的巴尔斯·德尔博中校了？哎呀哎呀，可怜的中校先生可能早就已经变成花肥了，亏得他的夫人还每个月巴巴地寄钱……”
　　“拜托你不要说的那么可怕好不好？我们是无面者协会，可不是黑暗兄弟会那群不杀人就浑身不舒服的反社会疯子。放心，巴尔斯中校活得好好的，只要这次交易完成，他一定会平平安安地回家和他那位美丽富有的夫人团聚的。”
　　“然后顺便帮你们把黑锅背了？按时间推算，你至少已经假扮他半年多了吧。竟然连他的老婆都没有发现……我该说，真不愧是无面者吗？不过我说你们啊，住人家的房子，花人家的钱，睡人家的老婆，最后还要让人家背黑锅，怪不得你们无面者的名声比黑暗兄弟会还臭。”
　　“嗯，那个嘛，不管干什么都会有一定的副作用嘛。况且，这半年来，如果没有我想方设法地哄巴尔斯夫人开心，一个古板的中级军官加一个性冷淡的商界女强人，这样的婚姻早就破裂了吧？其实我分明就是在做好事嘛。唉~~~在任何一个时代，大众总是要用一些低俗的观点去看待世界的先驱者。这简直就是文明的悲剧啊！”无面者长长地发出了幽然的叹息，眼神中流露出了那种佛祖看待六界众生的高高在上，悲天悯人的情怀，让陆希好一阵蛋疼。
　　无面者又道：“还有哦，我们名声臭归臭，但协会的业务可是在年年递增哦，说明我们的经营理念是绝对没什么问题的。嗯，不过陆希阁下，您突然发难，似乎是确定货是在我身上了？这倒是很让我惊讶的。”
　　“哎呀，像我这种干情报工作的，偶尔也要相信自己的直觉嘛。”陆希面带笑脸地打着哈哈。
　　探查术也是可以探查重要任务物品这种事情我会乱说吗？如果不是刚才在酒馆里人多眼杂，你刚凑过来的时候我就会动手了。谁知道一会又乱入一只MT萝莉，一个紫发御姐，又来一个黄金八段的软妹子。咱们这些做国外谍报工作的也是很苦逼的有木有？
　　两个男人的一唱一和却让在场的几位女士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温逐渐升高。薇塔或许脑子慢一点还没有转过来，但希格诺的长剑已经突然离鞘，却只见红光一闪，带着火焰气息的剑锋已经指着巴尔斯的面门，离他的鼻尖刹那间只有半寸之遥。
　　“巴尔斯先生，也就是说你早已经知道对方的身份，却一直没有提醒我们？陷主人于不利之地，我希望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哎呀哎呀，希格诺小姐，请你不要冲动嘛。我虽然知道对方的身份，可我也不能肯定他就一定是来联邦派来的情报人员啊！况且，疾风小姐可是当代的夜天之王啊，还有你们这些守护骑士在。怎么着我也不会想到一个区区的菜鸟法师，能威胁到你们嘛。”
　　无面者看上去是在求饶，其实却把疾风希格诺和薇塔全部损了一顿，脾气火暴的红发萝莉顿时开始咬牙切齿：“你这混蛋……”
　　GoodJob！这么快就把仇恨拉过去了。
　　“夜天之王？守护骑士？这称呼该是拉风呢，还是狗血呢，还是中二呢？嗯，疾风小姐，原来你还是个女王啊！”陆希看了看被抓在怀里那个温婉柔顺的软妹子，不由得啧啧称奇。
　　“啊哈哈哈，这个，王什么的我实在不够格，只是因为一些各种各样的意外，不得不为之的。”疾风露出了一些不好意思的笑容，真是越来越像个邻家女孩软妹子了。
　　“也就是说，你今天说是跟我出来约会，其实是来抓人惹事的？”卡琳在一旁露出了阳光明媚的笑容，但在漆黑不见一人的夜晚和颓废感十足的破败街区中，这笑容不知为何却显得无比的危险。
　　“哎呀，也不能这么说嘛。”陆希一本正经地纠正道：“其实，我是出来跟你约会顺便来收集情报的，记住，约会是主题，收集情报只是附件哦。谁知道这么巧？不但看到史托卡家和兰卡斯特家的火并，连正主儿的买家和卖家全部都遇上了。”
　　卡琳带着明媚的笑容，用“信你才见鬼了的”表情看了陆希好几秒，这才道：“那我不就糊里糊涂地成了你的免费打手？嘿，你们到底是在做什么买卖啊，搞出那么大的阵仗。”
　　“这个……”陆希顿时有些吱呜，脑袋里开始琢磨起忽悠对方的说辞。
　　巴尔斯却非常光棍地做出了回答：“当然是蒂斯鲁核咯。”
　　卡琳的眼睛顿时亮了。她看了看对峙的双方，默默地退开了一个小小的间隔，扫视着众人的目光异彩频频，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却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陆希顿时仰天长叹。不愧是传说中的无面者，果然都是玩弄人心的高手啊！
　　“疾风小姐，如果我把你救出来，战利品能够分我一半吗？”卡琳冷不丁问道。
　　“喂喂，我还在这呢！你们无视我吗？绑匪的职业素养和人生观都比鄙视了有木有？”
　　“呃，这个自然是合理的要求……可是核只有一个，怎么分您一半呢？”
　　“嗯，你们买这个核心，自然是为了复制的技术以形成量产嘛。我的要求就是，将来和你们共享这个技术。”
　　“技术共享是不可能的。”即使是在当人质，疾风居然也有余力和对方讨价还价，“最多我答应向您低价出售成品就是了。”
　　“……嗯，这也聊胜于无吧。成交！”
　　“唉，”陆希发出了悲天悯人的长叹，双目隐隐看见了泪光：“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二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啊！刚才还和我戚戚我我讨论怎么私奔，这才过了多久啊，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放心放心，不会不管你的。”卡琳咯咯地笑着，“疾风小姐，我还有一个要求，等会可不能伤害小露西的性命哦。”
　　“请您放心吧。”疾风露出了圣母般璀璨的微笑，又一次闪瞎了陆希的狗眼：“陆希先生虽然挟持了我，但也没想着要伤害我，他是一个好人呢，我怎么可能伤害他？”
　　“哦，疾风小姐，真是谢谢您啊。”谢谢你给我发卡。
　　“嗯，疾风小姐果然也是好人呢。”卡琳拍着手，对陆希笑道：“这样一来，你任务完不成，联邦那里估计也回不去了，就老老实实地和我一起浪迹天涯吧。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皆大欢喜你妹啊！
　　卡琳双手虚抓，手中顿时乍现出一道华丽的璀璨。那天的那把威风凛凛斩断纨绔马腿的大剑又一次从虚空中跳出，落到了她的手中。
　　“喂喂，你想做什么？”陆希胆战心惊地大喊道：“人质还在我手中哦，小心我撕票哦，小心我让你人财两空哦！”
　　“哦呵呵呵，看看你怀里的姑娘，那是如此我见犹怜的软妹子，你真的下得了手吗？那你下手啊！你倒是下手啊！你不下手我都瞧不起你了！”卡琳脸上洋溢着危险的笑容，似乎吃准了陆希就是不干动手，反而一步步向对方逼了过去，“放心，一点也不疼，我只会用剑脊轻轻地敲你一下，只要舒舒服服地睡一觉，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哦。”
　　“Master（疾风）！”两位守护骑士大惊失色，急慌慌地向卡琳冲了过去。
　　卡琳可以不担心，但她们可不能不担心。万一陆希真被逼得狗急跳墙，伤害了自家主人，卡琳可以拍着脑袋吐吐舌头来一句“哎呀，你还真的动手了？”，可自己二人就真的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卡琳用眼角瞟着以最快的速度扑上来拦截自己的两位守护骑士，嘴角微微地翘起，仿佛一只计谋得逞的小狐狸。她突然扭过身子，舞动大剑回头迎向了飞扑而至的希格诺。
　　卡琳的表情被正面对着的疾风看了个正着，大声地提醒道：“希格诺，小心！”
　　身为当代夜天之王的守护骑士之首的希格诺自然也是极其优秀的剑士，如果真要认真一决胜负，或许卡琳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但在这千钧一发之刻，心系主人安危的她也万万没有想到卡琳会突然翻脸，虽然她听到了主君的提醒，但一时之间却根本来不及防守。
　　希格诺只能凭着身经百战的养成的经验，条件反射似的将剑举到了胸前，这才堪堪抵住了剑锋的斩击。
　　卡琳的斩击可以轻描淡写地削断战马的前蹄，可想而知这力量是多么的恐怖，况且此时的希格诺还处于奔跑的姿势，下盘自然不稳。众人只听到一声“碰！”的清脆响声，希格诺受到重击的身子顿时失去了重心。
　　卡琳乘机收回了剑，左脚微微踮起做了优雅的回旋，右脚则以整个身体为轴心，狠狠地抽在了希格诺已经失去了平衡的身体上。
　　紫发御姐的胸口上挨了一记狠辣的托马斯回旋踢，身体如同被球棒击中的棒球般弹起，一头撞上了她身后的红发萝莉。两个守护骑士猝不及防，顿时拌成了滚地葫芦。
　　“嘶，真狠啊！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陆希发出了感同身受的吸气声。
　　卡琳没有去理会其他人的反应，举起大剑以最快的速度向“巴尔斯”扑去。此时，他们两人的中间已经没有任何阻拦了。
　　“那家伙想吃独食？”疾风和陆希脑中几乎同时闪过了这个念头。
　　“安吉，挡住她！”陆希大声呼喊着一个陌生的名字。话音未落，卡琳必经之路的地面上的阴影中凭空闪出一个黑影，迅捷地让人无法捕捉到它的真实形态。大家只能看见那团黑影和卡琳相遇的时候，“碰”“碰”的传来两声激烈的金属碰撞声。
　　卡琳向后一跃，和那个影子错开，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认真的表情。
　　“这是……”
　　“介绍一下哦，这是家师独创的星灵召唤法，我也是刚刚才学了个皮毛。安吉就是我的星灵的名字，职介是assassin。”
　　空中的云彩缓缓地流走，夜月之下，安吉渐渐露出了自己真实的形态。那是一个体态健美矫健的女性，右手提着一柄短剑，左手则反握着匕首，一身贴身的乌黑软甲无法掩盖其前凸后翘，性感点魅力点十足的身材。
　　唯一可惜的是，那位女刺客用面巾紧紧的缠住了口鼻，只露出褐红色的双瞳。
　　“哼，我就知道你这家伙肯定还留了一手。”卡琳一击没有得手，却并没有显露出太多的失望。她皱着秀气挺拔的鼻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哼声，却仿佛是在向情人撒娇。
　　此时，希格诺和薇塔已经站了起来，她们看了看正在对峙的安吉和卡琳，都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了。目前的事态的展开之快，已经让两位守护骑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了。
　　“总之，都是敌人！全部砸扁就了就对了！”薇塔舞了一下战锤，做出了如此的决定。
　　希格诺的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薇塔作为一个mt，自然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但她身为团队的领袖，却不得不考虑更多。在她的眼中，目前的场面已经落入了一个无法破解的僵局。
　　自己和薇塔是不敢随意出手的，毕竟主君还在敌人的手中，虽然那个叫陆希·贝伦卡斯特的魔法师看上去并非心狠手辣之辈，但这个险能不冒还是尽量不冒的好。同时，叫做安吉的女刺客和卡琳也陷入了对峙的场面，看上去一时之间谁都奈何不了对方，否则她们早开始第二个回合了。另外，她们还得分心防着那个无面者乘机开溜。“巴尔斯”自然也是不能独自开路的，毕竟他手中的蒂斯鲁核是今日一切事件的诱源，如果他一旦想要逃跑，甚至有可能引来两方，或者三方同时对他的围追堵截。
　　无面者“巴尔斯”似乎也明白了这一点，露出了苦恼夹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摊了摊手，干脆席地坐了下来：“唉，现在这个社会，可真是越来越缺乏信任，越来越缺乏安全感了，大家都得随时防着被信任的人捅刀子。早知道这样，启明战争的英雄们又何苦为了守护这样的世界而抛头颅洒热血呢？还不如就让六魔神毁灭了也一了百了。您说是吧，疾风小姐，陆希阁下？”
　　“巴尔斯先生，这话我可不能只当成听过就算了哦。”疾风一本正经地反驳道：“不管是好的世界还是坏的世界，终究是我们的世界。作为世界的一份子，我可不能随便让一些奇形怪状的魔神随意破坏和支配它哦！”
　　“呵呵，疾风小姐就是疾风小姐，真不愧是当代的夜天之王。”巴尔斯随意地鼓了鼓掌，“那您呢？陆希阁下。那位和您情投意合的小姐已经毫不犹豫地站在你的对立面上了，原因也不过是因为这个小小的蒂斯鲁核心。对于这个问题，您怎么看？”
　　“嗯，这个问题嘛……我说你那张嘴巴可真够碎的，说了一晚上了还不嫌累啊？你得搞清楚，我和卡琳只认识了三天不到。三天时间最多牵牵手，拥拥抱，亲亲嘴，滚滚床单神马的。年轻人嘛，搞点一夜情的不也很正常吗？来的哪门子情投意合啊？”
　　“啊，原来你只想和我搞一夜情啊！”卡琳不满的声音响起。
　　“陆希先生，作为一个女孩子，这样的话我也不能听过就算哦！”被挟持在怀里的疾风露出了仿佛圣母看到了迷途羔羊般的痛惜而怜悯的神圣表情，严肃地声讨道：“男孩子不管做了什么，都一定要负起责任来。只有负责任的男孩子才是好孩子！”
　　话说你生气的方向完全搞错了……陆希再看看希格诺和薇塔，对着自己的眼神也明显透露出了“人渣，脏东西，离我远点”这样的情绪。
　　女人的心思还真是搞不懂，怪不得连阿拉丁神灯他弟也搞不懂。陆希表示压力很大。


第七十七章 三无娘的华丽登场
　　引发少女们的同仇敌忾，理论上是源于陆希不慎的发言，但是心理阴暗的小宅男是绝对不会这么认为的。
　　干嘛都要这么看着我嘛？错的不是我，都是时臣的错……啊，不对，是那个不断在放在嘴炮的无面者的错嘛。
　　于是，在陆希悲愤的视线中，无面者“巴尔斯”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足球大小的物件，向众人展示了一下，仿佛一个向顾客展示商品的小贩。那玩意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揣在身上的，只能说明这个无面者身上也带着次元袋空间袋之内超自然的东东。
　　“巴尔斯”将蒂斯鲁核随意地搁在了地上，态度轻浮得根本不像是在对待一个让全世界各大势力趋之若鹜垂涎三尺的技术核心：“总而言之，我这里只有一份蒂斯鲁核，而大家都想要……哎呀哎呀，为了一个死物打打杀杀地多不和谐啊！不如，还是用生意人的方式来解决？”
　　陆希冷笑道：“生意人的方式？”
　　“其实也很简单嘛。”巴尔斯摊开手道：“我们无面者协会本质上还是生意人。生意嘛，跟谁做不是做呢？还有伟大的先哲说过，能够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是事情……所以呢，不如大家来一场和和睦睦的拍卖会怎么样？价高者得哦！”
　　希格诺和薇塔面面相觑，然后都用眼神向疾风投来了询问的目光；卡琳则垂下了大剑，歪着头似乎在认真地琢磨这个可能性；安吉则一直保持着双持兵器的架势，不过没有陆希的命令她也不会有下一步的动作。
　　似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认为：无面者提出的方案是唯一能打破目前僵局的方法了。
　　“奸商啊真是奸商！如果真要这么做，自己不就死定了。”陆希不由得暗暗叫苦。
　　自己只是一个拿死工资的公务员，虽然有情趣品牌的分红，但本质上还是个中产阶级；卡琳是本地的土豪，身上戴的那几件首饰就足够让一般小市民家庭攒上几辈子了；而怀里的这个软妹子则是个劳什子的王，况且她本来就是最初的买主，肯定身负巨款……
　　等等，这么一说，疾风身上应该带了一大笔钱吧……要不然自己乘机搜上一搜，不但能让她直接出局，又能发上一笔横财，而且还可以……
　　这个有“夜天之王”这般牛X称号的软妹子，总的来说并不算那种前凸后翘，光抛个媚眼就能让一打半宅男流鼻血致死的绝代妖姬，但身材也绝对是在平均线以上。况且，那青春和温婉的气息，还有不断侵入鼻腔内的少女体香……嗯嗯，软妹子最高！
　　不好，再想下去节操就会掉到奇怪的次元里去了……其实，真要把两辈子都加起来，我也到了大叔的年纪了啊！青春，真是迅入飞梭啊……
　　陆希鼻子里喘出来的粗气越来越沉重了，眼神也似乎正朝着一个危险的方向倾斜。疾风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陆希不好意思地扰了扰头，赶紧放开了疾风，只是依然将剑抵在了她身后。
　　“没关系。陆希先生毕竟也是一个健康的男孩子啊！”疾风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服，露出了腼腆的笑容，但表情随即又转向严肃：“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夜情是不对的！”
　　你居然还记着啊？
　　为了转移话题，陆希赶紧对巴尔斯道：“喂喂，那边的小偷先生，你的意思是让我这个失主花高价把自己被盗的财产买回来吗？”
　　“哎呀，失主应该是联邦政府，或者说就是学识联盟自己而已。”巴尔斯反驳道：“贝伦卡斯特阁下虽然也是学识联盟的一份子，但应该没有那么高的集体荣誉感吧？嗯，退一万步说，只要能够取回这蒂斯鲁核，您的前程必将光明万丈！些许财帛，根本只是身外之物嘛，未来有的是机会赚回来的。”
　　“靠，老子没钱！”
　　“怎么会没钱呢？您刚才还赢了我100多金币呢。”
　　原来你也还记着呢……
　　“好了好了，抠门的男人就躲到角落里哭去吧，让我们女人来！”卡琳用女王般的存在感狠狠地鄙视了一下陆希，然后道：“我出十万金奥铢！”
　　顶你个肺哦，这是我1000年的工资哦，1000年的有木有！
　　疾风沉吟了半秒钟，向希格诺使了一个眼色，紫发御姐顿时大声道：“15万！”
　　你们这些女土豪，让吾辈养家糊口的屌丝男人情何以堪？吾辈的世界观和人生观都被你们践踏了……
　　就在陆希准备蹲到角落画圈圈诅咒这些白富美和不公平的人生的时候，安吉的传音却突然从脑子里无声无息地响起。
　　“master，来了。”
　　“已经来了？”
　　“是的。”
　　“好吧，按原计划行事！”
　　陆希站起了身，得意洋洋地看了看正在竞价的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和紫发御姐，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微笑。疾风用眼角瞟了一眼得瑟的陆希，嘴角却也微微地翘起了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幅度。
　　此时，价格已经被虚炒到30万奥铢这个可怕的数字上。
　　“别闹了！”陆希用平生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发出了一声断喝，“这个核，我要定了！”
　　“啊，那贝伦卡斯特阁下的出价是多少呢？”
　　“我出……一个大耳巴子！”陆希大喝道：“莉姆，动手！”
　　燥热的夜空之中，一团模糊的水气突然在破败房屋的阴影中出现，那波纹状水气剧烈地摇曳着，呈现出人形的姿态。赤红色的光华在模糊的水气中闪过耀眼的杀气，化作离弦之箭，跃过夏日夜空下晴朗的空气，呼啸地扑向了“巴尔斯”。
　　这道红光是如此的明亮，如此的耀眼，所有人都被那刹那间的芳华所吸引。那一刻的时间仿佛已经静止，“巴尔斯”甚至能够捕捉到那赤色光华真正的形态，被锁链牵引的火焰利刃，却偏偏避无可避。
　　“巴尔斯”有生以来头一次对自己的业务能力怀疑了起来。居然有人可以摸到离自己，这位无面者协会的高级业务员，不过十米的地方发动偷袭，而自己却一无所知……这个世界的变化未免也太快了吧？
　　所谓的无面者协会，前身便是传说中的盗贼协会。在上个世纪，一位不知道是叫鲁邦还是基德还是布卢布兰的超级大盗整合了组织松散而毫无纪律性的盗贼协会，并正式将“无面者”这个招牌挂了出来。
　　无面者协会的经营宗旨就是，只要客户付出足够的代价，我们什么都可以替你们带来，不管是军事情报、商业机密、传国重宝还是皇后公主们穿过的小裤裤。当然，人命活儿咱们是不接的，咱们是优雅的盗贼“无面者”，黑暗兄弟会那帮疯子杀人狂最讨厌了。
　　屁股决定脑袋，工作性质自然也是要决定工作技能的。无面者协会的生意也当然决定了这些会员们，一个个都是变装，欺诈，开锁，盗窃以及隐秘行动的绝顶高手。
　　这个世界上最伤心的不是打雁被啄瞎眼，而是兔子布陷阱把猎人捉了。一个隐秘行动的高手被别人隐秘行动了，“巴尔斯”自然有了一种职业骄傲都被鄙夷和践踏了的感觉。
　　好在“巴尔斯”毕竟还是无面者协会的高级成员之一。千钧一发之际，他手腕一翻，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拳剑，迎上了赤色的刀锋。巴尔斯当然没有想过靠着这把小小的拳剑就能卸开着雷霆万钧的一斩，他的伸出的拳剑挑到了剑锋上，轻巧地一挑，膝盖用力一弯，整个身体顿时突然矮了半截。
　　这一连串动作都是“巴尔斯”在一瞬间完成的，看似简单，却也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了，此外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是祈祷了。
　　好在简单虽简单，效果却也不错，断金裂石的锐利刀锋几乎贴着无面者的鼻尖划过，最终砸到了巷子边破败的小楼上。只听见一串“轰隆”的声音和大量腾起的烟尘，那座充满颓废美感的二层小楼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抽走了承重柱，顿时化为一片残垣断壁。
　　“咕噜！”巴尔斯和陆希同时咽了一口唾沫。
　　巴尔斯摸了摸鼻子，却只摸到一手的血。刚才的剑锋虽然没有击中目标，但附带的风压却已经在无面者的脸皮上留下伤痕。无面者一阵心悸，只觉得后背已被汗水打湿。
　　陆希也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才大声道：“莉姆！我不是说不要把他拍成小饼饼吗？”
　　那团水雾似的空气波动已经消失，翡翠般的少女握着圣火流星站在原地，正歪着可爱的脑袋，纯净如绿宝石一般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陆希。
　　“可是，你不是叫我动手吗？”
　　“……那个，我总觉得你是故意的，莉姆，你也学坏了啊！话说这种‘我们家姑娘到底还是长大了’的复杂心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普莉姆拉一扯手中的锁链，废墟之中的短刀又一次回到了手中。她那双清澈纯真得几乎透明的瞳孔上下打量了一下无面者，然后舞了一个刀花，摆出了冲锋的架势。
　　在其他人看来，莉姆那双大而无神的眼睛分明就萌点十足，但无面者却总觉得自己仿佛是被一头大型猎食者盯上了似的，不由得苦笑道：“小姑娘，你到底是从怎么过来的啊？”
　　“？？走过来的。”
　　“……呃，我是问，我刚才怎么看不见你？”
　　“赛希琉的药水。”也许在莉姆心里，根本就不存在说谎的概念，况且陆希也没有提醒她要隐瞒的。
　　“……嗯，可你到底什么时候到的啊！就算你用了隐形药水，一般人也不可能瞒过我的！”
　　“刚刚才到的。”莉姆用很有个人风格的方式回答道。无面者顿时有一种遇到外星人，沟通不能的挫败感。
　　陆希在一旁得意洋洋地哼着歌。难道他会告诉对方，在自己领着几个人在巷子里转悠的时候，就已经派安吉去通知莉姆他们，并明确交代了配合的方法了吗？况且，即便以无面者之能，也一定无法理解三无娘那可以将存在感压得比草履虫还要低的种族天赋吧。
　　莉姆先一步赶到，估计赛希琉他们也不会太晚了。嘿嘿嘿，均势被打破了，这个A级任务，我赢定了！
　　陆希的尾巴都快要翘起来当旗杆使了，他自然没有发现，一个只有拇指般大的小影子悄无声息地飞到了他旁边，然后偷偷爬进了疾风的口袋里。
　　“这上面抹了1号圣水。忍着点哦，master。”小影子吃力地搬着一根针头，扎透了疾风口袋里薄薄的布料，刺进了少女的肌肤中。
　　“谢谢你，琳。”疾风一边用念话向口袋里的小东西道谢，一边微微地挑了一下眉毛，脸上随即绽开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第七十八章 夜天之王
　　“陆希先生，我从刚才就一直想确认一下，您真的是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弟子吗？”疾风开口问道，此时，陆希正在憧憬莉姆怎么完虐那个话唠无面者呢。
　　这倒没有什么好不敢承认的，反正连人家的姓都直接搬过来用了，于是陆希点头道：“是的。嗯，看疾风小姐的年纪应该也不太可能认识他，应该是您的长辈和家师有些渊源吧？”
　　“嗯，不但是有渊源，而且还可以算得上是深仇大恨呢。”疾风带着笑脸，用温和的声音表达着绝不温和的内容。陆希的脸顿时就绿了。
　　疾风不由得噗呲一笑，仿佛一个恶作剧得逞的邻家小姑娘：“不过您放心吧。我们的老师的精神结构一直不太稳定，所以不管他说什么，我和娜诺卡、菲特她们最多都只听一半。虽然他天天都在扎奥鲁赛罗大师的小纸人，但我们也只好微笑地在旁边用精神支持他了。”
　　“……到底是有多大仇才会这么干啊？还有，我老师一直都窝在七彩蔷薇的当老宅男，既然那么恨他，大可以亲自上门寻仇啊。”
　　疾风无奈地耸了耸肩，露出了一丝苦笑：“没办法，似乎我们老师输了奥鲁赛罗大师好几次，有一次差点连命都丢了，大概也就打消了亲自报仇的想法了。”她看了看陆希，瞳孔中闪过一丝奇异的色彩：“不过他倒是要求我们，遇到奥鲁赛罗大师的弟子的话，一定要狠狠地教训，这样至少可以证明他的教徒弟的本领更强。”
　　“……啊哈啊哈哈”陆希干笑了两声，发现疾风的脸上虽然依旧洋溢着邻家女孩般的治愈系笑容，但瞳孔中却透露出前所未有的认真。他刚想说几句场面话，却突然觉得握剑的手心一阵冰寒的吃痛，仿佛手中那秘银包着皮革的剑柄在一瞬间便化作了万年不化的寒冰。
　　陆希只觉得自己从右肩开始的小半个身子都失去了知觉，血液似乎都凝固停止了流动。他低下头，只能看见自己的右臂包括帕恩之剑，不知道何时都被冻在了一起，直接变成了一团冰疙瘩。
　　“抱歉了。陆希先生。”疾风微微一笑，轻而易举地挣脱了陆希的控制。一个小小的影子从少女的口袋中飞出出来，盘旋了两圈，然后落到了她的肩膀上。
　　陆希定睛一看，却发现那是一个被缩小到拇指大小的美丽少女，背后却有又三对纯白色的翅膀，仿佛一个小号的炽天使。身体小归小，这个天使女孩却明显有着完整的情绪和灵魂，陆希分明就能从对方那张不过指甲盖上的脸上看到戏谑和得意的表情。
　　糟了，大意了……
　　“疾风！”大家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薇塔更是第一个冲了过来，希格诺也只落后了半步。
　　“master，幸亏您没事。”宛若骑士一般气度凛然的紫发御姐，此时也不由自主地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对不起。”疾风伸出手抚摸了一下红发萝莉的头，后者顿时露出了小猫一般的表情。但在下一秒，当薇塔的目光接触到陆希的时候，小猫立刻变成了吃人的猛兽。
　　“你这个家伙，竟敢，竟敢……砸扁你！”小萝莉看着被冻得满脸发青的陆希，咬牙切齿地举起了战锤。
　　“陆希（小露西）！”远处的莉姆、卡琳和安吉向这个方向冲了过来，但此时此刻，即便她们化身为雷电也是绝对来不及的。
　　“薇塔，住手。”第一个阻止薇塔的竟然是疾风本人，“希格诺，你们俩全力去抢下蒂斯鲁核！而陆希先生，我希望能够和他一对一决出胜负。”
　　“可是……”薇塔大声道。
　　“要听话哦。”疾风带着招牌式的圣母笑，又一次轻轻拍了拍薇塔的小脑袋，轻而易举地镇压了对方的不满。
　　“唔，我明白了……”
　　“遵命！请master也要务必小心！”希格诺用眼刀狠狠地剜了陆希两眼，提起了长剑迎向了卡琳，而薇塔也理所当然地挡住了莉姆的去路。
　　“吾乃夜天之王风云骑士首席，紫焰之希格诺。刚才蒙阁下偷袭所赐，大为失态！现在，请你指教！”
　　“啊呀，你可真有古风呢。”卡琳微笑着赞美着对方完美的骑士礼节，突然声音一沉：“不会是从哪个坟墓里爬出来的木乃伊吧？”
　　和希格诺的古代骑士风相比，薇塔自然就直接多了，挥舞着战锤发生了一声断喝：“躲开！绿色的！”
　　莉姆疑惑地看了看对方，似乎根本没明白“绿色的”指的就是自己，但她手脚却一点也没有慢下来，双刀交成的十字架住了战锤的轰击，发出了沉闷如雷震般的撞击声，吓得角落里的老鼠只只抱头鼠窜。
　　好吧，这就是典型的骑士对骑士，怪力娘对怪力娘。正在打酱油的巴尔斯在心里吐了一个槽，然后故作潇洒地耸了耸肩，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正准备离开，安吉的身影已经飘然而至。
　　“master有令，如果要离开，请留下蒂斯鲁核。”
　　“喂喂，没钱买就硬抢了吗？我告诉你哦，虽然我们是商人，但是对那些霸王客也有自己的行事方法的！”
　　“叮！”拳剑和匕首已经交错在一起，火光四射。
　　疾风看了一眼三对三的混乱场面，轻松地一笑。她挥了挥手，一个由符文，三角阵法和圆形阵列组成魔法阵在她的脚底凭空出现。魔法阵飞快地转动着，符文上爆发出的光芒由淡淡的灰色开始蜕变，逐渐化作雪亮的银光，刹那间的无尽芳华，几乎可以甚至将夜幕和月亮都盖住了似的。当那光芒散尽，一把法杖和一本魔法师已经凭空具现在少女的手上。
　　陆希一边后退一边运着火魔法化解着右臂上的冰冻，而疾风虽然拿出了武器，却也没有乘机抢攻，只是用洋溢着淡然的笑容看着对方。
　　“好吧，陆希先生，上一辈的恩怨，今天就做一个了解吧。这也是我们做弟子的义务啊！”
　　陆希忍不住大声叫苦道：“那个，疾风小姐，上一辈的人就让上一辈来解决吧……嗯，您看啊，我只是一个一星菜鸟法师，混吃等死的小公务员，您却是传说中的夜天之王——话说这玩意到底是什么？啊，总之呢，只要看气场就能分出胜负了，何必那么认真呢？”
　　“不是这样的哦。”疾风摇了摇头，道：“夜天之王的称号只能代表我是夜天之书这一代的宿主而已，却不能代表我的实力。”
　　“怎么不能代表你的实力呢？你是堂堂的金八，56级的魔法师和20级的佣兵，我只是个悲催的银八，才30级哦，连第二职业都没有哦，这不一目了然嘛。”
　　“嗯……”疾风微微蹙眉，“陆希先生，您说的那些黄金白银职业还有等级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又不是玩卡牌游戏。”
　　嗯，其实就是游戏嘛……
　　“疾风master，这个娘娘腔满肚子都是坏水，没必要跟他废话了。”坐在少女肩膀上的迷你天使大声提醒道。
　　娘娘腔……哼！你这个豆丁，我才不跟你一般见识。
　　“那么，多说无益！陆希先生，请接招吧！”
　　却只见疾风向陆希微微地鞠了一个躬，这才抬起十字形的金色法杖，摆出了战斗的架势。不得不说，这位拥有“夜天之王”这般杀气腾腾称号的软妹子，却也在谨守着古典的战斗礼节，优雅十足。
　　在那一瞬间，陆希突然感觉到：方圆数里内，那些魔法元素从大地和天空的每一个角落中腾空而出，向疾风的方向飞舞而去。魔法元素是肉眼不可见的，但在魔法师却能通过感知捕捉它们的形态。此时，在陆希的世界中，那便仿佛数万乃至数十万的萤火虫，从破败的地面裂缝里，从废旧的房屋后，从夜空的云雾中，从苍茫的夜空下舞蹈着，仿佛化作了有生命的魔力流，围绕着疾风盘旋，宛若璀璨的星河。
　　在那一瞬间，陆希甚至连解冻的火球都无法维持，因为那些火焰元素也在狂躁地跳动着，差点就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感知差一点的战士职业们或许只能感觉到无形的气流从自己身边吹过，但法系职业的陆希的心却已经凉了半截。
　　如此天地之威，让人怎么抗衡？
　　这就是黄金8段，夜天之王的力量吗？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陆希咬了咬牙，用力挥动右臂，将覆盖于上的冰渣子抖掉，握紧长剑向少女冲了过去。
　　魔法对抗就是一个死，近身战说不定还有可能。虽说疾风还有20级的佣兵职业，但自己也懂得一套在大陆几乎失传的古代奥克兰骑士剑术，兴许能偷袭成功！
　　疾风将法杖举过了头顶，微微一摆，大地上突然腾起了一道冰墙拦在了两人之间。陆希左手的法杖在剑身上一拉，长剑顿时被火焰包裹了起来。
　　“给我碎开！”陆希大喝一声。他不是专业的剑客，但这一剑却也超长发挥出了水平，冰墙在火焰的冲击下溶解，又在锐利的剑锋下撕裂。陆希带着满身的冰渣子突破了冰墙，离疾风只有半步之遥。
　　如果对方往后退，我就缠上去，就是不能让她有施法的余地。疾风的魔力和操纵力都远在我之上，但毕竟是个女孩，就算我是个伪娘，但拼蛮力怎么也不该输给一个软妹子的！哪怕是这个软妹子还是个20级的佣兵……
　　不得不说，陆希的判断非常准确，但也只是把成功的可能压在了“对方除了魔法强，肉搏上是个软妹子”这个脑补上。事实是，当陆希刚刚将剑举过头顶摆出起手式，疾风却突然挑起法杖，杖头上的黄金圆盘准确地砸在了前者的手腕上。
　　“嘶……”陆希疼地直喘气，手一松，剑差点就掉了下去，下一招就自然也就使不下去了，陆希只能疾步后退。此时，疾风的第二次攻击也欺身而至，法杖顶端的尖刺仿佛化作了诺尔达森林中那些藤蔓精灵，摇曳着危险的触须，凶狠地探向了陆希的咽喉。
　　陆希咬紧了牙关，几乎用上了所有的腰力扭动身体，这才惊险地让过了矛尖，疾风却突然再次变招，换刺为扫，乌金的杖身狠狠地抽到了陆希的肩胛骨上。小宅男眼冒金星，一个滚地葫芦滚了几米远，这才喘着粗气爬了起来。他知道疾风应该是手下留情了的，否则就凭刚才那一下，自己的肩胛骨一准儿粉碎。
　　“……铁荆棘杖术？喂，你这么会这套杖术？”
　　“嗯，是啊？我为什么会呢？”疾风俏皮地笑着，分明就是在装傻。


第七十九章 夜天之穷酸王
　　所谓的铁荆棘杖术，乃是七彩蔷薇岛一系独门的魔法师肉搏杖术，从总共十式的杖术中还可以演化出剑术、枪术、长刀术等等变化，及其犀利。陆希虽然没有学，但不止一次地见过奥鲁赛罗用过，自然是认得出来的。当然，之所以不学，乃是作为RPG爱好者根深蒂固的执着美学在作怪——所谓主角就一定要用剑是也。
　　陆希从图书馆里刷出来（因为是用经验值学的，所以用“刷”）的古奥克兰骑士剑术，乃是启明战争之前古代帝国皇家骑士的秘传剑术。比起简单直接的现代骑士剑术，这套剑术的变化更加繁复，招式也更加优雅，当然，在闷骚的死宅看来，也更容易装13。
　　问题是，那位创造了铁荆棘杖术的师门先祖，似乎是受过某位前帝国骑士的欺负，矢志报复，整套杖术中有很多招数就是专门用于克制古代骑士剑术的。陆希甚至还怀疑，先祖们之所以收藏了在奥克兰都要失传的古代剑术奥义，就是为了不断研究不断破解，直到将其贬得一无是处为止。
　　当然，古代骑士剑术毕竟是古代最负盛名的剑术之一，系统给的评价也是A，否则陆希再骚包也不会这么浪费经验值。只是他却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居然还会遇到懂得铁荆棘杖术的敌人，除非……
　　“啊！”陆希恍然大悟，指着疾风大声道：“你的老师是我那个茶几的师叔德伦斯！”
　　疾风露出了“你居然现在才想起来”的无奈表情，但随即又苦笑道：“呃，茶几是什么？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不过你这么说也没错啦。”
　　说起来，老师当年似乎破坏过师叔的一次什么武器交易，弄得对方背上了一辈子都换不清的债务什么的。
　　“那个，虽然由我问可能有点不合适……师叔他老人家，把欠款还清了吗？”
　　“怎么可能换得清啊！”饶是温柔和善如疾风也不由得发出了一身近乎于悲鸣的抱怨：“那可是整整300万奥铢啊！也就是一亿五千万贝克！自从我拜入老师门下以后，一天福没享到，就要用自己的钱填窟窿，还得去接佣兵任务贴补家用。可就算是这样，我也好长时间没有新的洋装穿，也没钱给孩子们换装备，就是想给薇塔买个兔子娃娃也舍不得，只能用捡来的布自己缝！这一切，都是拜奥鲁赛罗师伯所赐！”
　　“你别说了，再说连我都要哭出来了。”陆希忍不住道。虽然他最想说的其实是，妹子别哭，到哥的怀里撸，哥养你。不过理智让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又没有一个财阀啃老，负债一亿五千万的妹子怎么可能养得起啊？
　　这么一说，后知后觉的陆希才突然发现，疾风的一身衣服虽然整洁，但却洗的有点掉色，而且还是已经过时的款式，希格诺和薇塔也都是如此。真比较起来，不说卡琳那身样式虽然低调，但布料做工都考究精细到了奢侈地步的马裤衬衣，就连自己和莉姆这样的“中产阶级”都比不了。
　　这可是堂堂的夜天之王啊（虽然陆希到现在也没搞明白这称号到底什么意思），还真够悲催的，果然叫“哈雅特”（疾风）的人就必然是穷酸命吗？
　　“嗯，可是你刚才还眼睛都不眨的一下掏出30万来买一个足球大的东东呢……”
　　“组织运营资金怎么可能和生活费混为一谈呢。”疾风理所当然地道，此时，她也觉得话说多了一点，脸上露出些许的红霞，轻微地咳嗽了一声，又恢复了那张治愈系软妹子的圣母笑：“总之，为了缓解组织的财政危机，蒂斯鲁核我势在必得。另外，你我也一定要分出胜负。事先说明，我绝对没有因为钱的事情怨恨你哦。”
　　“……你明明就有！”
　　此时，疾风的背后突然腾起两只由魔法元素组成的光之羽翼，带着她缓缓浮到了空中，手中的金色十字法杖高高举过头顶。那本封面古朴纹路优雅的魔法师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巨手托起，在少女的面前自动翻开：“那么，陆希先生，接我的下一招吧！请您务必做好防御，否则，很有可能会死哦！”
　　“请你不要带着这么治愈的笑容说那么残酷的话好不好？……呃，这台词怎么那么有即视感？”陆希一边大声地吐着槽，然后飞快地在周围布了一个虹光环，一个奥术护罩，想想依然不放心，又给自己加了一个护体石肤。
　　此时，少女的身旁已经凭空出现了四个马车轮胎般大小的球状晶体，以上下左右的布局分布在她周围。那些晶体透明而清澈，在月光下盘旋着，挥洒着晶莹的光华，美轮美奂宛若神赐宝石。可是，当这些晶体出现的刹那间，方圆百米内的人都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无面者巴尔斯甚至直接打了个喷嚏。夏日夜晚的燥热空气在这一刻突然安静了下来，宛若陷入了长眠，众人只觉得自己仿佛突然从炎热的八月来到了阴冷的深秋。
　　正打得不可开交的六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着浮在半空中，宛若神女下凡的夜天之王。
　　“咕噜……”陆希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又给自己加了一层寒冰守护光环，即便这样，他心里也实在没底。
　　奶奶的……那可是寒冰之眼啊！塑能系冰魔法里最强的战略级咒文之一。那些透明结晶看上去挺漂亮，但一旦开始旋转，就会化作数万枚冰箭呼啸而出，宛若一场撕裂天地的冰雨风暴，所过之处人畜无生。
　　况且这妹子一次性就放出来了四个，喂喂，你是把哥哥我当成龙还是魔神了？
　　“疾风小姐，请你千万不要冲动啊！寒冰之眼可是传说中的地图炮哦，你真要放出来，大家都会很困扰的，嗯，你看看，你的希格诺和薇塔还在那边哦，你也不想伤害她们吧？嗯，就算伤不到她们，伤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哦。”
　　“放心吧，这招寒冰之眼我是改良过的。”疾风笑道：“冰箭攻击的方向我都能控制，绝对不会误伤的。”
　　嗯，这还好……个头啊！也就是说，这四个眼珠子全部都会砸到我身上，你深怕弄不死我有木有？不就是一亿五千万嘛有木有？那根本就是上一代的恩怨了嘛有木有？
　　嗯，如果是个和疾风同级别的魔法师，这个时候的应对就不能是防御，而是用解离术之类的即死魔法直接攻击，打乱对方的施法节奏。陆希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以疾风那种恐怖到逆天的魔力操作能力，自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攻击力，真的能够干扰到她吗？如果一旦攻击不成，同时还失去了防御，到了那个时候，准备已久的寒冰之眼一旦落下，怕是莉姆也只能在废墟中替自己捡骨头了。
　　莉姆似乎是感觉到了陆希正在想自己，她歪着头看了看对方，显得有些疑惑。不过，疾风这样威风凛凛宛若煞神一般的存在感，就算是三无天然呆也能够感觉到其中的危险程度，她一咬银牙，握紧双刀，准备上去支援。
　　但她并没有这样的机会。气势汹汹的钢铁战锤再次呼啸而下，带起的风压吹得少女的头皮阵阵刺痛，莉姆只能一个后空翻躲开了这一击。却听见“轰”的一声巨响，地面被砸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
　　“绿色的，不要走神！你的对手是我！”薇塔大吼道。
　　只有先干掉这个红色的才能去帮助陆希了，她的战锤是重兵器，即便她的蛮力再大，动作也不会太灵活，贴身战应该是最好的选择。莉姆在心中拿定了主意，执刀侵身而上。
　　另外一边，卡琳看了看半空中的疾风和四个杀气腾腾的寒冰之眼，眼神分外地凝重，但嘴角的微笑依然未变：“你的主人，太夸张了。”
　　“这是吾主应有的威仪。”希格诺挽了一个剑花，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卡琳眼珠子一转，又抛出一个提案：“嗯，我倒是有个主意……你的主人那么强悍，待在什么奇怪的民间组织太可惜了。不如来帮我吧，正好我也缺一个魔法顾问。嗯，你别看我这样，将来可能会继承一笔让你们瞠目结舌的遗产哦？到了那个时候，不说是一亿五千万，就是十五亿我也付得起。当然，你们作为疾风小姐的家臣，我也会一并录用的。”
　　“……”
　　“不如考虑一下？在我看来，你们的价值可绝对不是能用钱来衡量的。”
　　“通过刚才的事情，您认为我还能够信任你吗？”
　　“哎呀呀，话可不能这么说，”卡琳叫苦道：“人嘛，总是会下意识地做出更有价值的选择。在刚才，我认为蒂斯鲁核是最有价值的，但现在嘛，我觉得十个核都比不上你们效力的价值。嗯，也许你可以不相信我的人品，但至少要相信我的眼光哦。”
　　希格诺沉吟了一下，道：“感谢您的邀请。但是，吾主乃是当代的夜天之王，即便她没有领土，人民，军队，财富，但您可曾听过王居于人下！”
　　“那就是没得谈了？”卡琳的笑容冷却了下来，瞳孔中透出的寒芒让人锐利得让人无法直视。
　　“铛！”又是一声清脆的钢铁撞击声，迅捷入飞影的安吉和无面者再一次错开了身体。安吉的褐红色眼睛瞄了一下肩膀上的一道伤口，那里并没有见红，却只是泛出了一丝几乎不可见的淡淡元素光芒。
　　对比起来，无面者虽然没有受伤，但体力明显下降得厉害。他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看上去再过上几回合就一定会被干掉。“巴尔斯”深深地喘了一口气，大声地抱怨道：“喂，你的主人已经陷入危险了，你还不去帮忙，盯着我做什么？”
　　“master已经下达过命令了。最优先的任务就是夺回蒂斯鲁核。”
　　“……所以说我才讨厌你们这些做朝廷鹰犬的，个个都是死脑筋。”
　　陆希环视了一下周围，确定一时半会也觉得不可能有人来支援自己。恐怕他必须要凭自己的力量接住贫穷软妹，啊不，夜天之王这惊天动地的一击了。
　　“不过这种攻击，就算是有人帮忙也不见得挡得住吧？”陆希无奈地苦笑。方才他还有些抱怨赛希琉她们来的太慢了，现在却巴不得他们别过来，否则来了也就是送菜而已。


第八十章 大逆转
　　陆希和疾风紧张地对峙着，其余众人却一边打一边退，离得越来越远。
　　疾风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可以完全控制寒冰之眼的攻击方向，可这毕竟是地图炮级的战略咒文，谁敢保证自己一定不会被误伤呢？
　　话又说回来，这寒冰之眼可真是美丽啊！
　　那是用最纯净的水元素冻结化形成的晶体，在银色的月光照耀下却反射着温润的光泽，即便是最上等的钻石，也难及其十分之一的华彩。谁又能想到，这仿佛用奥法之力制造出来的梦幻之宝，其间却蕴含着人世间最可怕的杀戮之力呢？
　　唉，魔法师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文艺范儿群体啊。似乎是破坏力越强的咒文声光效果就越是华丽。裂解术和虹光喷射如是，即死术和雷云术如是，龙卷风暴和连锁闪电如是，当然，寒冰之眼和流星火雨这样的地图炮就更如是了。
　　当年启明战争时，十二英雄之一的大贤者拉克西丝和瘟疫之王卡赞的奥法巅峰对决，双方用寒冰之眼和流星火雨对轰的时候，周围的花花草草小动物神马的，压力会不会很大呢？
　　在四枚寒冰之眼压迫下，陆希已经开始无责任地胡思乱想。他早给自己加了三四层的防护咒文，再加上护身符和铠甲的保护，按理说已经很难被硬碰硬地破防，但一种越来越焦躁的危机感却在提醒着他，挡不住的，会死。真的会死哦！
　　当年两仪妹子剁人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一定也很治愈吧。陆希看着洋溢着圣母般微笑的软妹子疾风，如此地想。
　　却看那四个冰眼如同有生命的精灵一般，以疾风为中心飞速盘旋，它们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让人捕捉不到真正的形态，形成一个仿佛由极寒冰晶化作的华丽轮盘。
　　“接招吧！四象寒冰地狱！”疾风大声地喝道。或许是咒文经过自己的改良，疾风便也给这招取了一个杀气腾腾的新名字。
　　明明是个软妹子，难道就不能取个萌一点的名字？陆希刚刚想吐槽，那轮盘突然光华大盛，温润的银光突然之间变得咄咄逼人，仿佛化作银色的太阳。刹那间，陆希仿佛听见了来自北国冰原的凛冽怒吼，成千上万的冰箭从那冷得灼眼的银日中呼啸而出，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疾风果然是个不说谎的好妹子，她说可以控制就果然可以控制。应该是地图炮的寒冰箭竟然一个都没有偏离方向，全部都向陆希扑去，刹那间就将那层可怜的护罩覆盖在冰雨的风暴之中。
　　正在和莉姆缠斗中的薇塔突然发现，自己对手的动作忽然又快了几分，而且招数也骤地狠辣了起来，并且只顾进攻不顾防守，完全一副同归于尽的打法。
　　薇塔很难从莉姆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看出真实的想法，但也足可以从动作上判断出对方的态度，不由得心中一紧。
　　“这个绿色的要玩命了？”
　　薇塔心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莉姆的双刀便已经狠辣地向她的心口刺了过来，罔顾战锤离自己的天灵盖不过几寸之遥。
　　天生MT的薇塔本来也是拼命三郎的性子，但她不是傻子，可不想莫名其妙地在这个地方和一个莫名其妙的绿色的同归于尽。于是，她将战锤树到了胸口，一个泛着赤红光芒的光盾凭空出现，双刀击打在光盾上，顿时出现了金属撞击到玻璃的那种清厉而刺耳的声音。
　　很多人看来这也是魔法的一种，不过事实上这却是圣骑士护身武技的一种，通过调动体内的圣光气制造出来的“圣盾”。如果是极光圣手会的高级圣骑士，制造出来的圣盾甚至可以将挡住龙息的冲撞。
　　当然，薇塔明显还没达到那个级别。她的圣盾在莉姆可以撕裂铁石的斩击下粉碎，自己却借着冲力向后飘飞，总算脱离了让自己郁闷无比的贴身战。
　　莉姆也没有继续追击。她用力一踏，地面顿时“嘭”的一声，炸现出现了蜘蛛网状的触目裂纹，爆炸般的巨响和烟尘在空气中扩散，莉姆的身体如同炮弹般腾起，撞向了悬浮在半空中的疾风。
　　“疾风！”希格诺一边架住了卡琳的剑，一边大声地提醒着自己的主人。话音未落，面前对手的剑势却突然由狮子变成了毒蛇，沿着对方的刃锋刁钻地游身而上，差点便咬到了希格诺的咽喉。
　　希格诺偏头躲过了致命的攻击，但肩膀依然被狠辣地挂中，顿时便见了红。
　　“你还有余地管别人吗？”卡琳冷笑着说。希格诺这才发现，对方的水蓝色瞳孔不知何时变成了嗜血的赤红色，炽热入焰，妖艳入曦，煞气入血。
　　“圣泉之真红……你是？！”
　　“用不着管我是谁？我现在可是真的很想杀人呢！”卡琳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让她那夹杂着狂怒的美丽笑颜更加了几分可怖和妖异的残虐美感。
　　普通人恐怕接触到那双红瞳便会被吓得魂不附体，但希格诺只是了然地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原来如此啊。既然殿下如此地咄咄逼人，我也不能再留手了呢。”
　　希格诺和卡琳开始酝酿起更加残酷的第二轮战斗；无面者和安吉两个都擅长隐秘行动的高手打得难解难分；莉姆则扑向了完全没有防备的疾风背面，薇塔急忙地追在后面；陆希则被冰雨的风暴轰击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即将酝酿出流血事件的僵局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转机。突然，一发红色的烟火弹腾到了空中，“轰”的一声炸开，燃烧的火光向周围爆散，将整个破败的街区一瞬间映的仿佛白昼。
　　甲胄声、脚步声由四面八方响起，由远及近。钢铁摩擦的震撼音符，宛若倾盆暴雨之前的震天动地的雷鸣。
　　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至少有上千人的军队已经将此地包围，准备发动总攻。
　　疾风法杖一挥，身前的冰雨风暴顿时烟消云散，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只有地面上的无数道弹坑和裂痕，以及萦绕不散的冷空气才在不断地提醒着自己众人，刚才发生了怎样的冰雨浩劫。
　　“似乎是闹得太大了……”疾风苦恼地拍了拍脑门，她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向自己冲来的莉姆，随手一指，背后立即张开了一个奥术护盾。
　　只听到“呯”地一声，即便是一身怪力的莉姆，也被奥术能量的反震弹开，疾风则借着对方的攻击反作用力轻描淡写地飘到了一旁的房顶上。
　　魔法修炼到疾风这个地步，各种强悍的咒法便是信手拈来，还真不怎么怕战士的近身攻击，除非敌人的武技也到了能破开天空大地的境界。
　　“希格诺，薇塔，准备撤退了！”疾风下令道。她看了一眼正在混战中的无面者和安吉，嫣然一笑，空着的右手变指为爪，一股无形无相的吸力顿时向“巴尔斯”摄去。
　　“巴尔斯”猝不及防，怀中的蒂斯鲁核仿佛有了生命似的跳到了半空，然后向疾风的“爪心”飞去。
　　“巴尔斯先生，请你放心吧。全款30万金奥铢我会在一个月之内送到无面者协会在海蓝之都的分部的。我们就此告辞了哦。”似乎是认定今天的目标已经达到了，软妹子疾风还有心思对目瞪口呆的无面者打了个招呼。
　　说时迟，那时快，在那寒冷的空气和沸腾的烟尘组成的暮气后面，一个火球呼啸而出，正中半空中的蒂斯鲁核。
　　“轰！轰轰轰轰隆……”火球的魔力触发了蒂斯鲁核内部的诱发式魔法陷阱，一连串的爆炸之后，核心顿时四分五裂，最中心的魔力结晶更直接化作了一个小型飓风的风眼。狂暴的魔法气流席卷呼号，直上云天，吹得众人几乎连眼睛也睁不开。所有的零件残骸都在暴风的撕裂中归于无形。
　　疾风似乎从来没有意料到这样的展开，几乎快要放到嘴里的煮熟鸭子就这样飞走了。胜券在握的圣母笑在凝固在她精致的俏脸上，数秒钟后又化作了愤怒的红晕。
　　“陆希先生，您居然还有魔力？”疾风冲着在场的，除了自己以外唯一一个能用魔法的人咬牙切齿道。
　　“嗯，其实我想说，这是我剩下的唯一的魔力了，你要干掉我可以乘早哦。”陆希在烟尘和寒气的弥漫中显出身形。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但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只是用剑杵在地上才没有一屁股坐倒，脸上的笑容也显得非常勉强，似乎随时能转化成痛苦的囧脸。当然，这是痛的，其实他心里早已经乐开花了。
　　（系统提示：A级任务“蒂斯鲁核的危机”完成，完成度优良，获得经验15000，属性点20，技能点5，学识联盟好感度+1。）
　　果然呢，只要保证核不被夺走就可以了，毁掉核那也是完成任务的一种方法嘛。当然，如果我是将核夺回的话，完成度说不定就是完美了……不过，在一个黄金8级的暴力软妹子面前，能完成任务也已经很不容易了。
　　莉姆一言不发地冲上去扶住了陆希。她的动作倒是显得很是轻快，显然是看到陆希没有缺胳膊少腿很是开心，但感觉到了对方明显的虚弱后，眼神中又爬满了担忧。
　　“我没事，莉姆。”陆希笑着回答，然后他便能感觉到少女的明显开心了起来。
　　话说这个时候应该微笑一下啊……
　　在希格诺和薇塔的担心的目光之下，疾风用力地吸了一口寒气，总算将呼吸调整到了正常。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陆希，却不知道为什么，这目光及其复杂，却没有包含任何的仇恨。少女的“夜天之王”挥了挥手，两位守护骑士都紧紧地靠了过来，卡琳和莉姆也没有追击。她又举起了法杖，低声念了两句咒文，透明的光弧缓缓出现，将自己，豆丁大小的天使形使魔以及两位骑士都包裹了起来，慢慢地隐于无形。
　　“……隐身术？嗯，不对，应该是次元之门，那姑娘用起高等咒文还真是轻描淡写呢，让吾辈屌丝情何以堪。”陆希一阵感慨后，再也压不住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般的痛苦，“哇”的吐出了一口淤血。
　　“你真的没事？”卡琳走到了陆希身边，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担心，“实在不行就跟我去趟大圣堂吧，我可以帮你弄点2号圣水。”
　　“不必了。”陆希笑着说，“我身上受的伤全是强制推动魔力造成的反噬，休息几天就好了，真去了大圣堂还解释不清楚呢。”
　　“哦？嗯，算了，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卡琳释然地耸了耸肩，随即又道：“刚才那些声音是怎么回事？肯定又是你玩的花样吧？”
　　“……话说我在你的心目中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哈。当然是满肚子坏水的小狐狸咯，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卡琳用鄙视的目光看着陆希，道：“这里是赛罗克希亚最接近郊区的废区，早已经成了黑帮、小偷、骗子和流浪汉的聚集地，平时偶尔有一两个治安员过来转一圈就了不得了，更别说禁军和骑士团了。刚才那气场是城防队能表现出来的吗？”
　　陆希无奈地瞟了一眼卡琳，喃喃道：“所有说聪明的妹子才不萌嘛……赛希琉，敌人走了，你们出来吧。”


第八十一章 尘埃落地
　　卡琳顺着陆希的眼神看去，那个在大使馆见过一次的女孩子从破败楼房的阴暗拐角处走了出来，脸上还兀自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那……刚才那个那个女孩到底是谁啊？明明就是我们的同龄人，怎么会这么强？”赛希琉咋了咋舌。显然今天晚上的展开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力，好在惊悚归惊悚，她也没有误事，总算是在正确的时间内做出了正确的事情。
　　“太甜了哦，赛希琉，这个世界是很大的。偶尔出现一两个怪物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那也太夸张了吧。就凭她刚才连续释放了四个寒冰之眼的魔力……就是联盟中那些身经百战的精英法师也比不了吧？”赛希琉依然摇了摇头，一脸被打击到了的表情。作为中央魔法学院的高材生，她的骄傲又一次收到了强力地打击，自然淡定不能。
　　其实，她的实力也就在那些大魔导师之下，比你的偶像“赤色雷光”还要强哦。我不想说是因为怕你的世界观就此崩溃。
　　卡琳已经走到了赛希琉旁边，用“我们很熟”的理所当然的语气问道：“你是叫赛希琉吧？刚才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也是一种魔法吗？”
　　赛希琉用疑惑的目光瞄了瞄卡琳，视线转到陆希的身上时便已经带上了杀气，仿佛再问：“这个不三不四的女人怎么还在啊？”
　　赛希琉明显不准备搭理卡琳，陆希只能自己道：“严格意义上只是一种骗术，嗯，当然也算是魔法的一种。只要叫人穿上厚重的铠甲，再配合上镜像术和魔法气障制造出来的回音，大约就可以制造出千军万马的效果……嗯，也就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再加上大家都打得燃起来了，很难冷静地判断态势，这才能奏效。平时的话，可能就连你瞒不过去吧。”
　　“什么叫‘就连你’啊‘就连你’？”卡琳不满地横了对方一眼，这才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道：“就这么简单？”
　　“目前就这样简单。骗术这种东西，越简单才越不容易被识破。”陆希耸了耸肩。他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突然特意加重了语气道：“不过，在将来也许会有更可怕的骗术呢，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呢。”
　　卡琳不置可否地一笑，看到街角处又出现了两个身影，穿着一身重铠的牛头人和上次见过的和露西一块的年轻人。
　　布尔看来便是那些镜像和回声的本体了，不过可能他到现在也不太明白怎么回事，用懵懵懂懂的大眼睛扫视着周围，视线停留在“巴尔斯”身上的时候，顿时沉重地喷了一口杀气腾腾的粗气，当机立断地将背后的两把双刃战斧取了下来。
　　“少爷，这是敌人吗？我可以把他拍成小饼饼吗？”今天一整晚布尔都没有开荒，眼看陆希这边打得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自己却只能披着铠甲走走正步，欲求自然有些不满。
　　“暂时还不可以杀哦。”陆希笑着道：“格兰特，看紧他。”
　　格兰特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他穿着一身锁链带衫甲，挎着剑，单手持弓，右手则将箭搭在了弓弦上，鹰隼般的目光紧紧地锁在无面者的咽喉部位。
　　就在刚才疾风三人+豆丁组开溜之际，无面者“巴尔斯”也便当机立断地停手不打了。安吉看对方罢手，而自己又没有得到主人的下一步指示，便也收起了兵器，只是守在一旁警惕对方逃跑。
　　无面者“巴尔斯”看了看这个包围圈，无奈地叹息了一口，放弃了反抗的打算。他将手中的拳剑随时一扔，大大咧咧往地上一坐，闭目养神，等待着命运的宣判。仿佛就算是死，也一定要保持得体的优雅风度，恶也要恶心一下对头们。
　　陆希不由得哑然失笑：“无面者协会的小偷们都像阁下那么没心没肺，不知死活吗？”
　　“什么叫小偷啊？我们是优雅的怪盗，行走于黑夜之间的绅士，机敏和品味的行者，劫富济贫的侠客，世间平衡的协调者。”无面者似乎非常不满陆希的态度，一点气喘都没有便抛出了一大串评语。
　　“……这个，是你们协会的广告吧？”
　　“呃……某种意义上也是真实的嘛。咱们和某些无良厂家不一样，广告语最多有点夸张，但绝不会胡说。”
　　“这作为宣传语太不简练了，很难让人记忆犹新，朗朗上口。赶紧换一个吧。”陆希好心地提醒道。
　　“啊，是这样吗？嗯，原来如此啊……”无面者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我就觉得有点不对的，原来是这样啊！嗯，嗯，果然不愧是林谷镇的渥金女神啊。要不您郑重地考虑一下，来担任协会的形象推广大使？”
　　“免了。你们还真把自己当成合法经营者了啊？有点自知之明吧混蛋！”
　　“林谷的渥金女神？嗯，原来你真有那方面的兴趣啊。”卡琳看着陆希似笑非笑。赛希琉则将头撇了过去，肩膀发出了明显地颤抖。莉姆歪头打量着陆希，虽然是面无表情，但大眼睛里中异彩频频。
　　“这个请给我务必忘掉。”陆希只能用阴冷的语气对着无面者发泄：“还是说，你想死一次吗？”
　　“嘿嘿，作为一个称职的无面者，我已经死过很多次了。”
　　眼看对话即将向一个奇怪的次元发展，在场唯一比较有常识的格兰特道：“少爷，这个家伙就是此次事件的元凶吧，我们要把他捉拿归案吗？”
　　说实在话，陆希对这个无面者还真一点恨意都没有，毕竟人家几个小时前还输了自己一百多个金币。任何一个人对如此慷慨的牌友一定都会很亲切的。
　　可惜各为其主，陆希也不可能就这么放了对方，否则就连赛希琉那一关都过不了。
　　“大使馆人多嘴杂，先带到我那里去吧。”陆希点了点头，然后又对“巴尔斯”道：“只要您别老想着逃跑，我也就不给您上手段了。您看可好？”
　　“在目前的状况，您认为我会做这样的无用功吗？”无面者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倒是潇洒地很。
　　陆希又看了一眼的卡琳，依然是那张阳光明媚的笑脸，但或许是太阳光了，反而让人无法把握她真实的情感。
　　“嗯，那个，卡琳啊……”
　　陆希正琢磨着用词，赛希琉已经一个健步挡在了自己和卡琳之间，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道：“菲尔斯小姐，我谨以代表娜蒂亚联邦政府，向您对我们提供的协助表示由衷的敬意。我会尽快向中央政府提出申请，为您的协助支付合理的报酬。只是，下面的事情将关系到联邦内政，您作为奥克兰帝国贵族，继续参与则多有不便。希望您能够理解，并且回避。”
　　卡琳的眼睛不由得再次眯了起来：“哎呀呀，赛希琉小姐，你这么可就太没道理了。我从头到尾可都是当事人啊。况且，你们娜蒂亚人在帝国的首都随便开战，身为一个有责任感的帝国贵族，难道可以坐视不理吗？”
　　两位少女的视线相接，再一次电闪雷鸣火光四射。陆希苦笑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却感觉到有人拽了拽自己的衣袖，回头一看，却是莉姆。
　　普莉姆拉歪着头看了看卡琳，然后拽着陆希的衣袖，绿宝石般的大眼睛突然透露出了热切的目光，吐出了两个字：“灭口？”
　　……你这到底是来卖萌还是来添乱的？
　　“不能灭口。”陆希毫不犹豫地道：“这会引发国际问题的。”
　　莉姆眨巴了一下大眼睛，表情依然没有变化，但陆希却明显能感觉到对方的不满。赛希琉则用非常严酷到近乎于拷问的眼刀剜着自己，仿佛是在问：“是选我还是这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卡琳则将手抄到了胸前，以一种非常轻松的姿势站着，露出了一张无辜的笑容。
　　这个时候就只能微笑了吧？
　　于是，陆希竖起了大拇指，向三位美女露出了洁白的糯米牙。如果正对着阳光，那牙齿一定还会发光的吧？
　　“总之，暴力不好，大家千万不要打架。就是这样，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可惜，陆希并不是某女神，他的微笑也不可能得到什么好的反馈。莉姆依然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蛋，但眼神开始出现了明显的疑惑，将手放到了陆希的额头上，似乎在观察对方是不是因为被冰风暴吹了以后感冒发烧了。赛希琉则蹙着眉头道：“笑得那么恶心是要干什么？别以为这样就可以糊弄过去！”卡琳则捂着嘴“噗呲”了一下，但却立即将笑容收了回去，一本正经地道：“算了算了，我和某些不懂事的小姑娘不同，不会让你难做的。”
　　“哦，那可真谢谢你啊！”陆希的笑容无比地难看。
　　卡琳看了看东方已经泛白的天空：“那我这就回去了。”
　　“回去？你不是离家出走吗？”
　　卡琳不由得犯了翻白眼：“现在你终于还记得我是个离家出走，无家可归的可怜少女啊？”
　　“不，我没这么说过……”
　　“既然知道我是一个可怜的离家少女，就不要随便忽悠别人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啊！”
　　“……其实这里最危险的就是你了。”
　　“就这样吧，等到你忙完了，不要忘了来找我哦。我住在北城的傲矛大街54号，嗯，如果不来就死刑啊死刑！”卡琳不由分说地向陆希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脸上带着那张阳光明媚的表情，迈着轻快如同灵猫般迅捷无双的步伐转身消失在了街角处。
　　切，不带黄发带的COS完全就是邪道嘛口胡！


第八十二章 夜天之王的传说
　　啪啦咚咚喵，感谢晓血吻月大大和神恋月大大的评价票，感谢你们的支持和鼓励，吾辈会继续努力的。
　　等陆希他们押着巴尔斯回到住处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上午六点。天色也几乎全明，一些早起的市民已经开始一天工作的准备。好在这些人不多，陆希他们这样由伪娘、三无、傲娇、路人、牛头人和大叔构成的怪异组合才没有遭到围观。
　　回到自家的公寓，心底纯良的布尔被派去守门，最有责任感的格兰特则自告奋勇地去准备早餐，安吉依然如同一个影子般的隐入了墙角，仿佛压根就不存在过，另外几人便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客厅里。
　　“咖啡？”陆希向无面者问道，当然，这主要是为了保持礼貌。
　　“临睡前我都喜欢喝一杯葡萄酒，如果没有的话，维吉亚蜜酒也可以。”无面者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已经是早上了。”赛希琉不满地嘟囔了一声。
　　“况且，您不是小偷……嗯，怪盗吗？老喝酒就不怕神经麻痹？”陆希好奇地问道。
　　“如果会因酒精而迟钝，说明我无论在身体上还是在精神上的修炼，都不到家呢。”无面者笑道：“嗯，不过早上喝酒似乎也重口味了一点。不如，嗯，来点茶吧。”
　　“茶？那是什么？”赛希琉露出了愕然的神情。
　　“一种诺尔达的木精灵们独有的饮料。现在在南方可是流行开了，可惜价格都被炒上天价了。”“巴尔斯”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一下陆希：“唉，就连精灵也开始拜金了。真不愧是现世的渥金女神转世啊！”
　　赛希琉的表情顿时怪异了起来。
　　陆希叹了口气，道：“你想笑就笑吧。莉姆，茶叶的话我应该还剩下一点，你给我们一人泡一杯吧。”
　　目前只有诺尔达精灵才有茶叶的种植能力，而他们每年都会给陆希寄来一大包。当然，拜现今这个通讯邮政都并不发达的社会所赐，雨前的新鲜绿茶是没有指望了，只有可长时间保存的红茶。
　　普莉姆拉用警惕的目光看了看无面者，似乎认为对方应该没什么威胁了，这才起身向厨房走去，好奇的赛希琉也赶紧跟了过去。
　　客厅里只剩下了陆希和无面者两个人（安吉不是人），无面者笑道：“趁现在只有我们俩，您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吧。”
　　“哦？意思是赛希琉在的话，你就会三箴其口了？”
　　“那小姑娘是个优等生，而您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反体制分子。我能看得出来。”无面者笑道。
　　“您可真能说。反体制分子还能做情报工作？难不成联盟的高层们都是傻子不成？”
　　“联盟的高层们是不是傻子我不知道，不过，派您来从事这个任务不是傻子就是别有用心。”无面者露出了别有深意的笑容，“蒂斯鲁核的失窃对联邦意味着什么，恐怕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都能明白。可是他们却派您这么一个新人来处理，岂不是太儿戏了？”
　　“嗯，大概是因为我是联邦百年难遇的天才精英吧。”陆希不置可否地道：“说明联盟高层还是很识货的。”
　　无面者不由得乐了：“如果真是这样，就更应该小心保护培养了吧？敢于盗窃蒂斯鲁核的势力，必然是不怕联盟报复的强大势力，不是一方霸主就是非洲巨酋。按理说也应该派来一只精英魔法师组成的队伍嘛，可是您和您的团队……嗯，也许未来前途无量，但现在毕竟还嫩了一点。试想，如果疾风小姐稍微心狠手辣一点，您还能活到现在吗？”
　　陆希沉吟了数秒钟，不由得哑然失笑：“真不愧是无面者啊！这么简单就挑起了一个前途无量的公务员对领导和组织的不信任……那么，关于您那位人形炮台级的客户小姐，有什么情报可以提供吗？”
　　陆希明显是在转移话题了，无面者倒也识趣地没有穷追猛打，反问道：“您想知道些什么呢？”
　　“全部！夜天之王的历史啊，疾风小姐的身份来历啊，当然，有关于她的生日啊爱好啊三围啊之类的情报更好。”
　　“嗯，疾风小姐的来历嘛……我只知道她出生在海之都涅奥斯菲亚一个普通的商人家庭。八岁的时候因为事故父母双亡，然后被默示军团的首领，嗯，也就是阁下的师叔德伦斯大师收入门下。据说她和德伦斯另外两个女弟子都是万中无一百年难遇的魔法天才，年纪轻轻就成为奥术的绝顶高手。德伦斯对自己这个天才弟子可是很器重的，早早就认定她接任自己成为默示军团的二代首领了。”
　　“哪怕是天才，20岁不到就离传奇不过一步之遥，也未免太夸张了吧？”
　　“传奇？嗯，您是指那些传说中的魔法大师吗？的确有些夸张，但只要配合夜天之王的传说，那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什么意思？”
　　“嗯，以下就是历史课了。”无面者郑重地咳嗽了一下，然后道：“一千年前的启明战争中，有所谓的神圣联盟十二英雄，指的都是谁呢？”
　　“您在考小学生啊？黎明骑士帕恩、奥克兰开国之君克诺乌斯大帝、圣女艾蕾娜、蛮王理查、铁壁穆丁、山丘之王乌夫斯坦、炽日剑圣伊莱雅、月灵泰兰德、大德鲁伊长老蒂法里奥、影舞者玛尔蕾妮、大贤者拉克西丝，嗯，还有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家伙。只是当代人都称呼其为虚之导师，从这个外号来判断，应该也是个魔法师吧。”陆希背诵了一下这个世界的常识，然后看了一眼对方的表情，不由得道：“喂喂，你不会想说这个虚之导师，和夜天之王有什么关系吧？”
　　“即便是在里世界，这也是非常辛秘的传闻。”无面者道：“据说，启明战争结束之后，虚之导师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便倾尽自己所有的才智和心血制作了一件法器。在这件法器中，他将自己的知识、魔力乃至灵魂的一部分都注入其中，使得这件法器甚至拥有了自己的思维和生命。”
　　“听起来就像是神话。拥有自己生命的法器，那已经算得上是神器了吧？”
　　“没错，而这件法器的名字，就叫夜天之书！”
　　陆希顿时想起疾风手中那本茶色封面，上面篆刻着十字纹章，字典般厚重，可以无风自动的大书，不由得便信了一半。
　　“虚之导师死后，夜天之书便因此而失踪。不过，它会自己选择新的宿主，而每一代夜天之书的宿主，就被称为夜天之王！”
　　“这个，是传言，还是你们有什么依据？”
　　无面者微微一笑，报出了一大串名字，都是历史名人，最后笑道：“根据我们的情报，以上的每一个人，身边都有这本书籍的存在。疾风小姐，自然便是夜天之书的这一代主人了，对了，您有没有注意到她那两个守护骑士，希格诺小姐和薇塔小姐。”
　　“一个冰山御姐一只暴力萝莉，怎么了？”
　　“您难道没有注意到，她们不是人类吗？”
　　怪不得觉得有点违和啊，早知道就用探查术搜搜她们的资料了。
　　“这些骑士一共有五个，是当年导师为夜天之书配套的炼金生物，担任每一代夜天之王的守护骑士。也就是说，她们可以直接被视为疾风小姐的家臣。”
　　娘娘的，虽然脾气怪了点，但怎么看都是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卖萌可以推的妹子啊，想不到居然是人造人，这已经不能用鬼斧神工来形容了，简直就是神迹！
　　原来如此，身边有神器啊，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是黄金八级……陆希总算找回了一点微妙而苍白的平衡。他看了看无面者，道：“真是谢谢您让我掌握了那么多情报。不过，您这么配合，倒是弄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您多心了。”无面者道：“我的直觉告诉我，将来您和协会一定会有很多的合作机会，我只是向未来的大客户卖点好而已。况且，以上的这些情报虽然比较辛秘，但也不是我们独有的收费机密，您迟早也会知道了。”你的直觉？不会是被我那个“陆跑跑”称号所有隐秘工作者好感度+2的功能误导了吧？
　　“好吧，那就多谢您的好心了。”陆希拍了拍手，“不过我破坏了您的交易。协会那里，您怎么交代？”
　　“可能要写一万字的检讨，本年度的奖金全部报销吧。”无面者苦着脸道，同时他也看到陆希的脸上出现了讶然的囧异表情，顿时笑道：“您不会以为完不成任务就会死吧？我们可是无面者协会，不是黑暗兄弟会那群反人类反社会的疯子。您可不知道啊，那帮疯子……”
　　看着对方又在乘机说竞争对手的坏话，陆希赶紧打断道：“您还是先想一想怎么搞定联邦派来引渡您的人员吧，联盟对间谍罪可向来不会手软的。”
　　“这个……嗯，劳您费心了。不过，您真的不考虑一下来担任我们组织的形象推广大使吗？收入不菲，每年还有节假日和年休，更不会逼您出任务，总比给政府当鹰犬强多了。”
　　“这个，还是免了吧，”陆希道：“反正再做几次，我也一定会辞职的。到时候，我就可以在乡下做个混吃等死的土地主了，那日子多滋润。”
　　无面者还想说些什么，莉姆却拖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摆着几个杯子，里面曾着暗红色的茶水，茶香四溢。
　　“嗯，果然是香飘万里啊，我现在明白为什么被炒到天价了，我也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专门跑一趟诺尔达也就是为了品茶。”无面者耸着鼻子，贪婪地捕捉着茶香，一脸的享受，仿佛完全就把自己当成了客人，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森林和谷地目前的商业繁荣果然都是拜您之功，林谷女神就是林谷女神！”
　　“……您是真想死一次看看还是怎么地？”


第八十三章 兰卡斯特巨人
　　这是一个身材略微发福的老人，他脑后留着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显得有些枯黄，但并不至于干瘪。他的脸色还带着健康的红润，但眼皮虚弱地耷拉着，精神显得有些疲惫。
　　因为是夏天，老人只是穿着简洁的白色衬衣，连外袍都没有批，看似低调，却透着低调中的奢华。那衬衣是用最上等的锦缎织成，透气良好却又舒适，白色的面料上用真丝绣着若隐若现的圣泉纹章。
　　他带着遮阳帽，低头弯着腰，手中握着一个小银铲，认真地给花圃锄草。
　　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不知道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皇帝的身后。他低眉顺眼地垂着头，脸上依然是一张一团和气的笑容，一言不发地等候着老人。
　　毕竟是上了年纪，老人花了很大功夫才将一根小草铲了出来。他立起身，捶打了一下自己酸软的腰身，这才注意到了身后的人影。
　　“瓦鲁斯啊，你等了多久了。”
　　“小人的工作就是等候啊，陛下，”瓦鲁斯笑眯眯地看着老人，用让人如沐春风般温和的口吻缓缓地道：“不过泰里昂大人确实是早早就在凉亭那里等候了。”
　　“你肯定是受不了他那张嘴巴，这才逃到朕这里来的吧。”老人促狭地一笑，“罢了罢了，若是让这小子等急了，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样的祸事呢。”
　　当下便有两个内侍跑了过来，一个给老人披上了外袍，另外一个则端着装水的银盆洗脸净手。
　　这位统治着世间最庞大人口和最强大帝国的老人，便披着外袍穿过了花园的小道，来到了一个雅致的小凉亭上。此时已经有一个矮小的身影在此等候。他大概只有常人幼童的身高，双腿粗短，头大的不成比例，前额突出，墨绿色的眼睛一大一小，金发亮得发白，下巴上的留着褐色和金黄色杂乱的胡须。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让小孩子看上一样就会做噩梦的丑陋侏儒，不是那些长得就很喜庆的半身人种族，而是一个发育不良的畸形人类。
　　“坠星海的海风还是没有把你变得更结实一些。”皇帝上下打量着来客，虽然是个其貌不扬的侏儒，他却仿佛也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需要蛮力的话，陛下麾下有几十万大军，不应该期待臣的小胳膊小腿嘛。”访客微笑着道，其貌不扬的五官却显得更是狰狞：“况且，臣虽然发育不良，但毕竟不是帝国的重臣中最弱的一个，如此便足可自满。这一点，我们的宫内总管瓦鲁斯大人最有发言权。”
　　瓦鲁斯呵呵地笑着，显得非常憨厚：“泰里昂大人说笑了，您是帝国最大的诸侯重臣，坠星海的守护者，小的只是个伺候陛下起居的下人罢了。求您开恩，放过忠诚可怜的老瓦鲁斯吧。那么，小的这就告退了。”
　　瓦鲁斯仿佛没有看见侏儒脸上明显的讥笑，向两人都深深地行了个礼，然后知机地退下，留下了皇帝和他这位奇异的访客。
　　自称下人的宫廷总管退下，泰里昂目送着他的肥胖的背影消失在花圃后面，这才转过身，向皇帝鞠躬行礼：“今日觐见，是来向陛下请罪的。”
　　“请罪？傲慢到骨子里的兰卡斯特家的人，也会请罪？你父亲如果知道了，一定会从棺材里跳出来清理门户吧？”皇帝促狭地笑着，拍了拍凉亭里的桌子，示意对方坐下。这张桌子上已经摆放了各种时令的新鲜水果，以及用冰镇过的葡萄酒和蜜酒。
　　“没有缘由的傲慢顶多是中二脑残，这点便是我那个不着调的老姐和先父最大的区别，何况臣向来就不是一个典型的兰卡斯特。”
　　泰里昂耸肩一笑，不置可否地坐下，吃力地伸出短小的右手去够水晶酒壶，皇帝却抢先将它端起，给侏儒面前的酒杯里倒上满满的红酒。
　　泰里昂注视着对方的动作，一言不发。
　　皇帝又给自己酌满了酒，抿了一口，笑容渐渐收了回来：“在这样一个时期，犯下这样的错误。如果不是你的儿子和家臣，朕一定会认为他们别有用心，一定会杀一儆百。”
　　“哪怕陛下把他们全部斩首，头颅钉在旗杆上，臣都毫无疑义。不管是臣的儿子还是家臣，做错事就该受到惩罚。”泰里昂微笑着道，仿佛谈论的是陌生人的生死，“当然，想要提醒陛下的是，如果您再没有应有的决断，这样的事情依然还会发生，到时候或许就不是几个毛头小子的头脑发热了。”
　　“啊哈！你就这么跟帝国的皇帝，你的主君说话？还敢说是请罪，分明就是来问罪的！还敢说你不是个典型的兰卡斯特？怎么，是你的姐夫姐姐让你来的？他们就这么等不急了？”
　　皇帝冷笑着。他的声音并不大，但积威半个多世纪，自然有一番让人胆寒的压迫感。常人被这样的气势所迫，或许早已经瘫倒在地瑟瑟发抖请罪，但这个只有常人三分之二身高的侏儒却耸耸肩，缓缓道：“嗯，如果陛下不愿意听，那臣就不说了，我们来聊点别的吧，比如说历史，关于‘血色十月’、‘双龙之乱’、‘赤色之年’之类的故事。”
　　血色十月，双龙之乱，赤色之年都是奥克兰有名的历史事件，共同点都是王室或者大领主因为储位问题的争端而爆发的战乱。
　　皇帝猛地一拍桌子，刚想发作，但当他刚看到侏儒的那双一大一小却深邃的墨绿眼瞳时，满腔努力终究只是化作一声冷哼，道：
　　“不过就是个躲在凯岩城的海景别墅里躲清闲的懒蛋侏儒，还真敢大放厥词呢。”
　　此时，皇帝苍老的面容上渐渐出现了一丝萧瑟：“朕已经老了，老到不愿意再见到血，也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到天上去见艾斯蒂尔……而你呢，亚尔特生前最器重的学生就是你。朕也满心希望你能够承担起国政的重担，可你在海边一呆就是十二年，几次征召你也不来。怎么，坠星海的风光就真的那么让你难舍难分？”
　　泰里昂微微一笑，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狰狞的脸显得更加难以入眼，深邃墨绿色的眼珠子闪过狡黠的光芒，道：“臣是为了陛下您镇守西境啊。”
　　皇帝淡然一笑：“西境就是海岸线，一个警备团就足够维持治安了，用不着你来镇守。”
　　泰里昂眼珠一转，又道：“嗯，还要打击坠星海的海盗，震慑那些海民，维护帝国的西海安全。”
　　“帝国在坠星海沿岸有九个军港，三支皇家舰队近二百艘战舰。就是千岛四王国加起来也没有这样规模的海军，何况那群海盗已经基本上被你玩死了，不用你再操心。”皇帝不屑地道。
　　泰里昂想了一想，又道：“嗯，还要管理帝国与千岛四国以及远西之间的商业航线和海关。”
　　皇帝摇头冷笑：“嘿，只要几个税官就可以处理的工作，需要劳烦一个王佐坐镇吗？”
　　泰里昂不由得露出了苦恼的神色，试探地问道：“或许还要防备西北科尔纳丘陵的野人。”
　　皇帝不由得哈哈大笑：“那些野人早已经被矮人们调教得服服帖帖，朕不去找他们的麻烦就好了，他们还敢来惹事？以上都是借口而已。你要忽悠一个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老家伙，好歹要动动脑子。”
　　泰里昂无奈地摇了摇头，用近乎于耍赖的口吻道：“陛下，臣是一个奇形怪状的畸形儿，担任廷臣有伤国体。”
　　皇帝发出了呲之以鼻的哼笑声：“朕是请你来当首相的，又不是让你去联姻。你是凯岩城主，兰卡斯特家族族长，帝国公爵。难道还没有资格担任这个首相吗？”
　　泰里昂沉默了几分钟，依然地摇了摇头：“亚尔特老师，还有艾鲁帕希公，先代的贤相们一个是普通的骑士家庭次子，一个是平民学者，都不是高门大阀出生。而正因为臣是兰卡斯特公爵，帝国最大的诸侯，才更没有担任帝国宰相的资格。”
　　皇帝听罢不由得哑然失笑：“如果你的父亲还活着，一定会狠狠地抽你这个不孝子吧。”
　　泰里昂耸了耸肩，不冷不热地道：“我父亲肯定算不上一个好父亲，当然，作为兰卡斯特家的一员，我也算不上是个好儿子，这就算扯平了。所以我从来没有记恨过他。”
　　皇帝的客人正是帝国最大的门阀诸侯之一，有“小巨人”之称的兰卡斯特公爵泰里昂。


第八十四章 帝国宰相
　　泰里昂的兰卡斯特公爵，临冬城主乔恩公爵，鹰舵城主尤弗里克公爵，以及龙堡城主狄丽莎女大公，就构成神圣奥克兰帝国诸侯中最大的实力派。在圣泉皇室最苦逼的那段时期，帝国的门阀贵族们就是以包括这四家在内的七家大诸侯为领袖对抗中央皇室，对帝都的政令阳奉阴违，甚至私下火并，险些就把帝国再一次变成战国乱世。
　　当然，这是在当今这位雄才大略的‘太阳王’盖伊乌斯大帝登基之前的事了。经过皇帝的多年努力，门阀贵族们的势力已经大不如前，更有三家敢于称王的家族直接在阳光的暴晒下灰飞烟灭。
　　在盖伊乌斯大帝这颗太阳的万里普照之下，诸侯们也不得不各个都夹起了尾巴做人。甚至有门阀贵族背弃了“自己的荣誉和阵营”，向皇室摇尾乞怜。就比如说目前这位泰里昂公爵，他本人甚至还是皇帝的铁杆基友——先代宰相亚尔特的学生。
　　说起来，泰里昂也算是盛产帅哥美女的兰卡斯特家族的异类了。他是先代兰卡斯特族长金狮子公泰恩的小儿子，刚出生就因为难产带走了母亲的性命。因为先天不足，身高一直都仿佛儿童，五官和四肢也显得有些畸形，其貌不扬。
　　泰恩公爵只要一看到那张可怖的脸就会想起难产的妻子，自然不会待见这个小儿子。
　　如果作为一个热血的故事，泰里昂也许会因为周围人的鄙视而奋发图强，最后成为小个子大人物的典范。同样，还是作为一个热血的故事，被人鄙夷的泰里昂也许会受到欺凌打压，恨上了整个世界最终变成反派大魔王，最后被一个热血的中二勇者带着他的后宫和基友团打倒……
　　可惜故事的展开并没有那么不正常。泰里昂虽然个子矮小其貌不扬，但聪明早慧，而且喜爱读书和思考。在帝都游历的时候遇到了微服的艾斯蒂尔皇后，又因此而结识了皇帝一家以及当时的宰相亚尔特，最后更成为了后者的学生。
　　皇帝夫妇和宰相都很赏识这个面貌丑陋，身材矮小却聪明好学的年轻人，在泰恩公爵的长子战死后，盖伊乌斯皇帝甚至插足了兰卡斯特家的继承问题，硬生生地将发育不良的泰里昂扶上了凯岩城主和兰卡斯特公爵的宝座。
　　当然，泰里昂也没有让众人失望。他担任公爵以后，不但努力经营着兰卡斯特家的领地，也倒腾起满肚子的坏水调戏起为祸坠星海航路数百年的海盗集团。
　　十余年下来，坠星海上的“海盗王”们被腹黑的侏儒玩得非死即残，坠星海上的海运贸易以及凯岩城也都到达了历史上最繁荣的时期。泰里昂的外号也从“小恶魔”变成了“小巨人”。
　　老皇帝此时的邀请，不但可以让泰里昂成为宫廷大臣之首，也相当于确定了兰卡斯特家在帝国贵族中当之无愧的首席地位，但却依然被“小巨人”拒绝了。
　　泰里昂又道：“另外，恕臣直言，在现今这样的局势下，臣就更不适合入住中枢的，不但臣不合适，凡是和伊肯殿下有极深关系的人，都不适合留在帝都。反之，卡特琳娜殿下那边也是同样的。”
　　“泰里昂，你这只不过似乎一种回避，其实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皇帝摇头道。不过他也没有真的埋怨对方，泰里昂毕竟是臣子，面对储位争端也只能想办法回避，难不成还摩拳擦掌地准备全程参与不成？
　　皇帝想了一想，问道：“你觉得朕的那个二儿子，也就是你的姐夫伊肯怎么样？”
　　泰里昂眨了眨眼睛，嘴里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地道：“或许能够做个合格的军法官或者监察官吧。”
　　换句话说，当皇帝估计也是很够呛……
　　“朕倒是听说，他为人很是公正正派，作风严谨，人望还是不错的嘛。况且不是还有瑟琳娜帮助他吗？”
　　“身为统治者需要尊重规则，但却绝对不能被规则束缚了。对于规则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做法，说明他根本不悯人心，或者说惧怕去体会人心吧。至于臣那个姐姐，嗯，一点长袖善舞收买人心的小聪明，根本不值一提。”泰里昂对自己至亲的评价倒是非常不客气。
　　“当然，主要的问题是，无论他本人还是我那个麻烦的姐姐，都不是这么想的。”泰里昂又忍不住补充道。
　　皇帝倒是不以为意地一笑：“那么卡琳呢？”
　　“卡特琳娜殿下嘛，至少在才能上是得到了陛下和艾斯蒂尔陛下的真传，当然，偶尔也有不着调的一面，”公爵想了一想，又笑道：“这也算是得到了祖父母的真传吧？”
　　“嘿，你这家伙还真敢说！这可是大不敬啊混蛋！”皇帝大声骂道，脸上却露出了爽朗的笑容，“不过听你的意思，朕这个孙女倒是比伊肯更适合帝位嘛？嗯，给帝国立一个女皇，倒是也蛮有意思的。”
　　身材矮小的公爵却摇了摇头，又道：“可是陛下，才能往往并不能代表适合皇位，况且卡特琳娜殿下只有十八岁，又是女子又有两位叔叔在世。而且帝国已经有三百年没有出过女皇了，之前也有个不好的先例……即便臣能够认同，伊肯殿下，嗯，臣的族人们，还有一大批宫廷贵族和地方诸侯都是难以认同的。”
　　泰里昂口中那个“先例”指的是三百年前的帝国女皇耶泽蓓丝二世，那个历史上艳名最为远播的女皇也堪称圣泉皇室最大的污点之一。在那位女皇在世的短短十年间，她的情夫、男宠、娈童以及他们的族人亲信几乎掌控了帝国所有的要害部门。这些人骄横不察，任意妄为，不但使得国政颓败，更肆意侮辱和屠戮拥有悠久历史和骄傲的门阀贵族们。
　　一直到当代的龙堡大公林恩起兵“清君侧”，总算帝国才没有被一个淫荡女皇和她的性伴侣们折腾掉。当然，也正因为耶泽蓓丝二世给世界留下了太多的艳情小说题材，“女人，尤其是女皇靠不住”也几乎成为了帝国贵族们的共识。
　　“卡特琳娜殿下毕竟也可以嫁人生子了，如果她有了情投意合的爱人，很多人就更有反对她的理由了。”泰里昂道：“好在目前我们还不用担心这个问题。臣那位不着调的姐姐虽然想方设法地拖着卡琳殿下去相亲，但她是有自己的主见的，仅仅只是出生高贵的高门子弟，根本入不了她的法眼。”
　　其实她要只是个普通的公主就好了，老老实实地嫁人局势也就简单了，我也不用那么辛苦了。泰里昂腹诽。
　　说不定这个“爱人”她已经找到了，那丫头不是还想跟别人私奔吗？皇帝也在无奈地苦笑，不过自然不会让人看出来。
　　“直言不讳，你果然一点都不像你父亲，倒真不愧是亚尔特的学生。”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感动，随即话题一转，语气依然毋庸置疑：“就是因为这样的局势，朕才一定要任命你为帝国的御前首相！”
　　“……嗯，臣也也算年轻了，精力大不如前，连幻听都出现了。”泰里昂拍了拍自己的招风耳，“那个，恕微臣无礼，陛下您的话，能不能当臣没听到过。”
　　“少装糊涂，你就认命吧。”皇帝硬邦邦地回答，“嗯，这样一来，你的姐姐也一定会高兴吧。”
　　“她肚子会咬牙切齿的，但一定会对您摆出一份感恩戴德的脸的，当然，对于她的可怜的侏儒弟弟，一定依然连个笑脸都欠奉。”泰里昂用尖酸刻薄的笑容回答道，“我们是相互利用关系而已哦。所以，为了让可怜的泰里昂不用面对家姐那张残念的脸，为了在未来的十年都有个好心情，陛下，请务必收回成命吧。”
　　“朕最多再来个一年半载就要挂了。你有个妹的好心情啊！”皇帝大声骂喝骂道，声入雷霆，哪里像是个快要入土的老头子。
　　“朕问问你，维吉亚的那个臭小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等到朕眼睛一闭，约束那群北方蛮子的契约也就失效了，哥尔罗斯和乔恩能够挡得住被憋了四十年怨气的维吉亚人吗？”
　　“哥尔罗斯元帅是圣堂骑士的首席，乔恩公爵嘛……也是当代名将。”乔恩公爵虽然是死敌史托卡家族的族长，但泰里昂却依然给出了中肯的评价：“凭他们的兵力虽然无法进攻，但维持北方边境的防线还是没有问题的。不过，这跟我们的话题有什么关系？”
　　皇帝没有回答，却突然冷不丁地道：“如果他们率主力南下为卡特琳娜争夺帝位怎么办？”
　　泰里昂不由得一怔，随后嘴角泛起一丝讥笑，当然更多的却还是无奈。造成这个问题的不就是皇帝陛下你的摇摆不定吗？有点自觉好不好？
　　如果是其他人，哪怕是他姐姐姐夫甚至亲爹，以毒舌刻薄著称的泰里昂公爵肯定会不留情面地连讥带讽，直到用嘴炮将对方轰杀至渣。不过对方毕竟是亦父亦友的主君，论起感情可比亲爹还要好，个子矮小的公爵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吐槽的欲望留在了肚子里。
　　“朕刚刚从世界之喉的龙骑士团那里得到了一封信，唉，如果朕再年轻二十，不，哪怕是十岁……可现在，也就只能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了。”皇帝微微地叹息一口，面色萧瑟，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才真的像是一位迟暮的老人；但这样的暮色在老人的脸上只是一闪而逝，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斩钉截铁：“朕百年之后的局势，一定将是风起云涌的大变革时代。这个时代中，人和国家的命运都只不过是柳絮浮萍，就交给你来把握，而且，也只有你才能把握，朕才可能放心。记住，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不要苛求完美，只要凭你的本心，做出最恰当的决策就可以了。”
　　泰里昂公爵只觉得头脑有些空白，今日谈话的展开已经大大地超过了自己的意料。出于本能，他几乎下意识地道：“陛下，臣依然无法……”
　　皇帝眼睛一眯，声音沉了下去，顿时出现了一番凛然不可违抗的压迫感：“泰里昂·梵·兰卡斯特公爵，这是神眷的奥克兰帝国皇帝，你誓约的效忠对象盖伊乌斯·梵·格伦巴夫·迪玛希亚的敕令！你要违抗吗？”
　　“这……陛下，唉，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当然没有，朕就当你是答应了。这就好。”皇帝这才露出了释然的表情，用恋恋不舍的目光扫视着盛开的月季和玫瑰花海：“朕这辈子都不曾让诺德蛮子们有机会看到空中花园的奇景，而你一定也可以做到。不过，将来你们要面临的敌人，却绝不止北方的野蛮人，嘿，愿圣光保佑吧。”
　　皇帝从身边拿起一根大约半米长的权杖向泰里昂随手一扔。后者手忙脚乱地接住，定睛一看，却发现权杖顶端上镶嵌的乌黑的天平和御前圆桌的小型浮雕，赫然是帝国首相的身份和权利的象征——“奥克兰之手权杖”。
　　“这玩意是你的了，也算是找对了主人。总比它前三个不靠谱的家伙强。”
　　皇帝指的是亚尔特去世之后的十二年间的三位宰相——卡尔德隆、索尔弗斯、阿什利，总的来说都是平庸之辈，当然，和他们之前的两位贤相艾鲁帕希与亚尔特相比，就更是显得愚蠢得无可附加了。
　　自己会不会成为第四个呢？
　　况且，皇帝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帝国的命运？世界的命运？也就是说未来会发生前所未有的大变局吗？那么，不止是北方蛮子的敌人又意味着什么？考虑龙骑士团的职权和来信，“小巨人”若有所悟。
　　泰里昂长长地一叹，用无奈的笑容掩饰自己的重重心事，成为首相的喜悦自然是一点也没有。
　　明明是来想办法给儿子请罪顺便探口风的，但怎么莫名其妙就接了一件很麻烦的差事呢？


第八十五章 夏宫的吃货
　　奥克兰帝国有了新的首相，泰里昂公爵入主皇廷中枢。坠星海的小巨人掌管国政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处理狮子家和狼家在南城闹出来的流血事件。
　　所有参与火并的人全部都处于了牢狱甚至于流放的刑罚，犯了人命的更直接判了死刑，这其中甚至包括了泰里昂公爵本人的两个亲卫骑士。史托卡家族自然也讨不到好处，带头的小拜尔爵士（史塔卡家的世袭封臣拜尔伯爵的长子）更是直接被流放到了南方舰队里去当苦役。考虑到泰里昂把自己的儿子泰罗斯也流放到北方边境，旁人自然没法说些什么。
　　此外，泰里昂又以首相的名义打开金库，在南城摆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所有市民都可以随意参加。于是，因为贵族火并而引发的市民骚动自然也被安抚了下去。
　　总之，这种可以让皇帝大寿蒙上阴影的冲突事件就这样被春风化雨地化解了。一般的市民们有理由相信，新的首相一定会为他们带来稳定而开明的治世，太阳皇帝时代的繁荣依旧会持续下去。
　　帝国和世界的历史，又翻开了新的一页……
　　这些自然都是大事，不过这和陆希却是半点关系都没有的。在他解决了所谓的“蒂斯鲁核危机”事件的三天之后，外勤厅的接收人员也终于抵达，并在详细地审讯之后提走了人犯——无面者“巴尔斯”。
　　“总而言之，一切事情都能够解决，真是可喜可贺啊。”陆希道。
　　“巴尔斯中校被带走之后，会怎么样呢？”赛希琉倒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这可说不准了，辣椒水老虎凳切猪肉什么的是免不了的。”陆希道：“运气好的话也许可以捡一条命吧，不过人肯定不可能囫囵着出来。”
　　“怎么可能啊！刑讯逼供是联邦法律明文禁止的。”赛希琉一本正经地道。
　　陆希用一种近乎于怜悯的目光看着少女——曾几何时，我上幼儿园的时候也认为自己沐浴在完美的光辉中，被一群由高大全的伟人们率领的完美组织引导着，直到自己梦想的膝盖中了一板砖——然后，他用不知是释然还是叹息的口吻长出了一口气：“赛希琉，你的萌点原来这么多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有，你那种怜悯的眼神是怎么回事？真讨厌！”赛希琉不满地道。
　　陆希又道：“其实你也用不着担心。以那个无面者的手段，我很怀疑上头派来的人能不能把他平安带回国。”
　　“啊，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别在意别在意，说不定只是我多虑了而已。”陆希耐着心思忽悠道。他总不能告诉赛希琉，那个无面者的话成功地让自己对外勤厅，这个联邦政府的“锦衣卫”起了疑虑，自然更不会好心地多此一举。何况面前这个心地纯良，满是朝气，宛若八九点钟般太阳的姑娘根本不知道外勤厅这等黑暗气息浓厚的国家秘密组织的存在，陆希也就没必要节外生枝了。
　　陆希自然不知道他的话一言成箴。这些押送人员不久就失去了联系，三天后外勤厅的人才在格罗伦港某个小巷子里发现了赤身裸体昏厥不醒的他们，人犯自然也不翼而飞。
　　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了。
　　成功解决了一项A级任务，陆希将魔法师职业升到了35级，又将魔力微操点到了5级。塑能学、精神学也分别到了“精通20级”和“精通18级”，离大师只有一步之遥。刚刚获得的任务奖励又一次只剩下可怜巴巴的3000，但陆希的实力总算到达了白银10级。
　　“只要再进一步，我也可以称呼自己为黄金圣斗士了吧。”陆希美滋滋地想到。
　　无论是魔法还是武技，陆希都被一个同龄的软妹子完爆了，被伤到自尊的小宅男已经在考虑“第二职业”，“魔武双修”之类在外人听来很不靠谱，但在穿越者听来就是必要必须的种族任务。当然，无论是第二职业还是魔武双修，都需要大量的经验值打底。在努力打怪升级之前，陆希还是决定先犒劳一下大家，请莉姆和赛希琉去卡琳说的那个什么爱兰丽夏宫品尝把面粉卖得比黄金还贵的点心。至于格兰特和布尔，嗯，陆希认为自己是没有闲情逸致请男人喝下午茶的，便奖励了一笔不菲的赏金，让千恩万谢的他们自己找地方打发时间去。
　　爱兰丽夏宫修建于启明战争之前的古奥克兰帝国时期。当时的炎龙皇朝的末代君王维亚尔四世，为纪念自己早逝的宠妃爱兰丽，便在光辉之城的城西修建了这座规模不大，但极尽华美奢侈的别宫。皇帝带着爱妃的遗物搬入这座离宫，每日看着爱兰丽的玉像茶饭不思，国政在“伟大的爱情”面前自然也成了浮云而已。
　　据说，当叛乱的黑龙亲王法泰尔攻入别宫的时候，维亚尔四世依然牢牢地抱着爱兰丽的玉像，就算自己被叛军乱刀加身的时候也没有松手。
　　随即开始的，就是奥克兰长达五百年之久的战国时期，直到克诺乌斯大帝以启明战争英雄的睥睨天下之姿建立了现在的圣泉皇朝。
　　如今，爱兰丽夏宫当年的美轮美奂的建筑群早已经化作残垣断壁，却成了光辉之城最著名的历史景点之一。触觉敏锐的大商人们看准了这里的历史和文化价值，生生就把夏宫的周边区域开发成了帝都最高档的商业和观光区，然后理所当然地把面粉卖出了黄金的价格。
　　这个绝对不是夸张。一盘五色小松饼，三人份的起司蛋糕，以及三杯饮料就足足花掉了88枚金奥铢。真是个吉利的数字啊！陆希从无面者手里赢的钱甚至还没有捂过一个星期。
　　陆希坐在露天的观景台上，望着远处爱兰丽夏宫当年遗留下来的白色大理石石柱，不由得感慨万千：“皇图霸业，海誓山盟，最终依然不过历史的点点尘埃而已。”
　　这太文艺腔了，莉姆如同一只松鼠“咯吱咯吱”地嚼着美味的松饼，一边歪着脑袋莫名其妙地看着陆希，赛希琉则无奈地说道：“莉姆，你别管他，又抽风了而已。”
　　“唉，不管是炎龙皇朝的灭亡，还是末代皇帝的动人爱情，都只不过给后人增加了一点茶余饭后的谈资。当然，更让我愤怒的便是那些奸商，居然借着别人的爱情悲剧来炒作，硬是把面粉卖成了黄金价！还有没有节操啊口胡？”
　　“原来你是纠结这个问题啊。”赛希琉不满地道：“既然决定要请客，就不要老想着花了多少钱嘛。真讨厌呢，这种小男人。”
　　“知道什么叫顾家的经济适用男吗？太甜了啊少女，”陆希忍不住道：“不过我也不会责怪你的。你这个年纪没见过世面的女孩子，喜欢的男人肯定还是那种矫揉造作的高富帅，装逼的掉渣的白马王子，比如说那种款的……”说完他便向一旁怒了努嘴。
　　赛希琉顺着陆希的眼睛瞟过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金发男子的背影。
　　那个男人留着一头及肩的金色长发，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华丽夏装，坐在离自己隔了三桌远的地方背对着自己。仅凭背影给人的第一印象，那应该是一个传统白马王子系的金发帅哥。
　　“什么嘛，那种一看就很骚包的家伙，只有十五岁以下的不懂事小丫头才会喜欢吧。”赛希琉道，“何况还只能看见背影，说不定人长得很丑呢。”
　　“哦？那赛希琉到底喜欢的是什么类型呢？”陆希玩味地看着少女，发出了怪异的笑声：“果然还是赤色雷光那样的冰山酷男吗？被我说对了吗？被我说对了吗？”
　　赛希琉脸微微一红，横了陆希一眼，道：“哼，总比某个无节操的小男人好，看到漂亮的女孩子就走不动路。怎么，你又看上谁了？那边那个女孩？”
　　金发男子那桌上也坐着一个女孩子，赛希琉指的也就是她。那少女也长着一头金发，但却在脑后扎了一个保守的古典盘发。通常来说留这种盘发的都是上了点年纪的贵妇人，但那个女孩子目测最多不过十七八岁，这就显得太古板了些。此外，那金发少女还穿了一件样式单调的蓝色长裙，有点接近于圣堂教会的修女装。
　　在这样一个青春靓丽的花样年华，哪怕是长得不好见人的丑女，如此打扮都显得太不解风情，何况那姑娘不但不丑，而且还是个罕见的美女，玲珑俏丽的脸蛋吹弹可破，一双深绿色的大眼睛楚楚动人，樱红色的小口正张得大大的，努力地将一大块提拉米苏蛋糕往嘴里送……
　　那桌上已经被琳琅满目的各式各样的糕点铺满了，而那姑娘却仿佛长了一个无底洞一般的胃袋似的，嘴巴就仿佛没有停下来过。一旁空了的盘子已经叠了一堆，而高度却依然在无限增长中。
　　三分钟后，便是陆希和赛希琉也不由得看得满头大汗。
　　“这不科学啊，她吃的东西已经超过本身的体积了吧？”赛希琉不由得惊得目瞪口呆，口气中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哀怨。
　　“是不是看着人家一点都不在意身材地大吃大喝，有点羡慕嫉妒恨了？”陆希笑道。
　　赛希琉脸又是一红，狠狠地剜了对方一眼。莉姆的手也是一抖，将几乎叉到嘴边的蛋糕又放了下来，绿宝石色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三个空盘，过了半晌，大眼睛看到陆希的时候再次充盈着难以言喻的悲哀。
　　陆希赶忙向少女竖起了大拇指，脸上变戏法般出现爽朗的笑容，就差嘴角的牙齿反光了：“莉姆的身材是完美的，再多吃点也无所谓哦。”
　　也就在这个时候，陆希他们对别人的评头论足终于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力。那位背对众人的男子回过了头，果然是一张白马王子似的俊朗脸蛋，上面还洋溢着光彩照人的阳关笑容，飒爽得无可附加。
　　赛希琉却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什么嘛，果然是个骚包的家伙啊！”她看了看陆希，却发现对方的表情竟然在数秒钟内出现了愕然、惊悚、闪躲、头疼、无奈、自暴自弃，一直到了最后的云淡风轻，简直比一流哑剧大师的大热作品还要精彩。
　　“你这是干什么啊？”
　　陆希没有回答，但那个金发男子却已经面露惊喜地站了起来，快步走了过来：“露西吾友，这可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啊？”


第八十六章 基友和骑士公主
　　“你们认识？”赛希琉看了看这个穿着一眼就能认出是高档货的月白色夏装，浑身散发在我是有钱人家般华丽可以闪瞎屌丝们氪金狗眼的气息的骚包高帅富，忍不住对着陆希问道。
　　“不，我不认识。他一定是认错人了。”陆希毫不犹豫地道。
　　“怎么可能认错呢，露西吾友，我们可是有着深厚而诚挚的战斗友谊，钢铁般羁绊的挚友啊！”金发的男子大声地说着，一边毫不客气地在陆希旁边坐了下来。
　　“其实，我的名字叫陆飞，是陆希的双胞胎弟弟，海贼王神马的是当定了。我哥已经在一年前被一位路过的野生奥特曼踩死了。所以，您真的认错人了。不过他临死的时候说，就算化成灰也不会放过那个欠了100金币尾款没结的奥利维尔的……您认识这位奥利维尔先生吗？”
　　“哦呵呵呵，嗯，不愧是我的挚友，笑话还是那么的高深莫测。”金发男子干笑了两声，注意力很快便转移到同座的两位少女的身上。他一点也不掩饰眼中的惊艳和欣赏，啧了啧嘴道：“嘿，你好，两位美丽的姑娘，我的名字是奥利维尔·朗海姆，守护爱与和平的漂泊诗人。能请教你们的芳名吗？”
　　赛希琉笑得十分勉强，寒毛倒数，仿佛一只炸毛的小猫，看奥利维尔的表情也满是警戒。莉姆则歪着头打量了对方了一下，半秒钟后注意力又再次回到被盘子里的小糕点，她依然在纠结到底是吃还是不吃。
　　倒是那个正在趴在桌子上大吃大嚼蛋糕的女孩闻讯抬起了头。她脸上还沾着一点蛋糕的残渣，用迷惑的目光看着奥利维尔，然后以一本正经的口吻开口道：“奥利维尔，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姓了？”
　　此话一出，赛希琉的警戒之态更显；莉姆则疑惑地看着对方；陆希倒是耸肩一笑，显然早知那是化名。
　　“唉，我妹妹哪有那么可爱？”奥利维尔喃喃低语抬头望苍天，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道：“嗯，其实我户籍上的确不叫这个名字，但是作为一个漂泊四方的艺术家，一定是需要艺名这种东西的……”
　　“所以说奥利维尔·郎海姆也就是艺名了？”陆希冷笑着问。
　　“说是艺名也有点勉强了，我还是希望能有个更闪亮的，”奥利维尔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比如说闪光的奥利，爱之战士奥利，和平守护者奥利之类之类的……”
　　赛希琉的脸上已经出现了恶心的表情，莉姆则又一次将注意力放到糕点上，陆希则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那个和奥利维尔同行的金发少女道：“那是你的妹妹？”
　　“对啊，我的妹妹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妹妹。阿尔托莉亚，这是我的挚友露西，记得我跟你提起过的，过来一起坐吧。”
　　“你刚才还在说我的妹妹哪有那么可爱之类的话……”
　　陆希还在小声吐着槽，被称为阿尔托莉亚的金发少女已经端着自己的盘子走了过来，坐到了自己疑是兄长的奥利维尔身边，倒也显得很是利落大方。
　　“您好，露西小姐，我的名字是阿尔托莉亚·潘刚达·诺德·亚诺尔。不肖的兄长给您填了很多麻烦，请您务必要接受我的歉意。”阿尔托莉亚用一丝不苟的神态和语气向陆希表示了感谢，完美到近乎于机械的礼仪顿时让陆希有些紧张了起来。
　　“您实在是太客气了，只要他把欠的钱还了，那就不存在谁麻烦谁的问题……话说回来，谁是小姐啊，这个金发笨蛋到底是怎么说我的？”
　　陆希正准备吐槽，一旁的赛希琉却突然意识到了对方报出的全名，“等等……诺德·亚诺尔，你是维吉亚的公主？”
　　比起陆希这种混吃等死的薪水小偷，为了外交官的梦想而勤恳努力的赛希琉，外务知识自然要丰富多了。在她的知识中，“亚诺尔”是北方维吉亚帝国皇室的姓，而只有皇室的嫡脉，才有资格在姓前面冠上“诺德”这个称号，用以纪念维吉亚人的远古祖先“天际苍穹之民”诺德部族。
　　阿尔托莉亚颔首承认：“嗯，我的父亲的确是维吉亚皇帝。”
　　赛希琉的眼睛顿时亮了：“公主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公主啊！嗯……怎么总觉得有点缺乏现实感呢？”
　　阿尔托莉亚的脸上微微闪过一丝潮红，随即又用郑重其事的口吻道：“不过在维吉亚皇女之前，我首先是一个骑士。当然，我也希望别人把我当做一位普通的骑士来交往。”
　　就算你这么说，但谁会真这么做啊？陆希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默默地用探查术一照。
　　姓名：阿尔托莉亚·潘刚达·诺德·亚诺尔。种族：维吉亚人。年龄：19。
　　职业：诺德皇家骑士（45级），诺德重装剑士（23级）。技能：？？？。属性：？？？。综合实力：黄金4阶。
　　好吧，又是一个黄金圣斗士级的软妹子……陆希对这个白富美们即将逆天的世界完全绝望了。当然，从外表来看，这个逆天的白富美只是一个普通的吃货软妹罢了，她正用眼巴巴地看着莉姆，以及对方托盘里的糕点。
　　“这个……我可以吃掉吗？”阿尔托莉亚用期盼的声音道。
　　“嗯？”莉姆抬着头疑惑地看着这张陌生的脸。
　　“那个，我看你犹豫了好久，也许是不想吃了……那么，可以给我吃吗？”
　　暂且不提天然呆吃货和三无之间的互动，陆希歪过头，用眼角看着奥利维尔，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那这么说，你这个家伙就是皇子咯？虽然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不简单，不过却没想到这么夸张。”
　　“哎呀哎呀，身世都是众神决定的，但未来却是自己决定的。”奥利维尔摆着手道：“我的主业依然是爱与和平的漂泊守护者，副业才是维吉亚皇子。等等，按常理来说，我妹妹说她是公主，你们的第一个反应应该是发出惊慌失措的叫声，这才比较符合常理吧？怎么这么简单就认可了？”
　　“如果你说自己是皇子我肯定不信。”陆希指着阿尔托莉亚道：“可是你看看这妹纸，怎么看都是个天然呆嘛。哪里会撒谎啊？”
　　“我在你心目中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不过，维吉亚有你这样的皇子，真的不要紧吗？”
　　“喂喂，为什么总有人这么说啊？很失礼的木有木？”奥利维尔无奈地道。
　　“不要紧的。”阿尔托莉亚突然开口道。
　　少女，你看你这话接的……简直是槽点十足的完美啊，你没看你哥的脸都绿了吗？
　　阿尔托莉亚继续一本正经地道：“在我们上面，还有马科斯哥哥和恩莱科哥哥，都是非常完美的骑士和领导者，不管奥利维尔多么的脱线，多么的不靠谱，维吉亚都不会有继承问题的。所以不要紧。”
　　果然这个世界上最犀利的吐槽还是天然呆的卖萌吗？
　　陆希看了看一旁几乎都要风化的奥利维尔，浓浓的同情不过半秒钟便烟消云散。
　　“那么，你们这些维吉亚皇族来光辉之城，也是为了给太阳王祝寿吧？”陆希问。
　　“这是必须的外交礼仪嘛。”奥利维尔道：“盖伊乌斯大帝毕竟是当代最年长，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奥克兰帝国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强国。他八十岁的生日，如果没有维吉亚皇室的代表在场，列国都会觉得我们失礼嘛。”
　　陆希不由得笑了：“不管在肚子里是有多诅咒人家早死早超生，面子上依然是要祝贺皇帝陛下万寿无疆。你也真够辛苦呢。”
　　“这就是政治啊！”奥利维尔也露出了讥笑，“就是因为这样，大哥和二哥都不愿意来，所以老爹就只好把我一脚踢过来了。”
　　“你本来就是最适合的，拍马屁是你们这些演奏家的长处嘛。”陆希道：“况且，如果不是人家把你们揍得惨了，以你们维吉亚人的性子，肯定也不会这么乖巧嘛。”
　　此话一出，奥利维尔倒是没心没肺笑容依旧，阿尔托莉亚的脸上却突然一红，这是羞惭，然后又是一青，那是郁闷，最后再次红了起来，这是愤怒。
　　发生在四十五年前的巴尔格高原战役，那是维吉亚诺德皇朝开国六百年来最大的耻辱。
　　原本以为奥克兰圣泉皇朝已经开始衰落，当代的维吉亚皇帝，有“霸王”之称的斯特埃姆松一世率领30万诺德兄贵和近百万刚被自己降服的兽人联军南下（当然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地精狗头人这样的炮灰），正经是一副投鞭断流，江山一统的气魄。
　　便是现任奥克兰宰相矮子泰里昂的父亲，当年那位以刚毅傲慢著称的兰卡斯特族长，金狮子泰温公爵，听到百万这个数量也不由得为之色变，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个时候的太阳王盖伊乌斯不过只是个30出头的小年轻，刚刚才将国内蠢蠢欲动的诸侯们压平，国政百废待兴。
　　也就是在这种不利的情况下，太阳王和皇后艾斯蒂尔夫妇毅然率兵北上，经过数年的鏖战和一系列合众连横，最后在巴尔格高原战役的决战中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失去了半数军队的斯特埃姆松一世不得不发出了“但凡盖伊乌斯陛下在一日，维吉亚绝不南下”的誓言。随后，这位壮志未酬的霸主在返回帝都的路上呕血去世，刚刚降服的兽人则再次宣布“独立”，直到四十五年后的现在还在和维吉亚人兵戈不止。
　　“输了就是输了。”阿尔托莉亚正声道：“不过我们不会一直就这么输下去的。嗯，帝国的骑士们一定会战场上洗涮自己的耻辱的，而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他们的一员，和他们并肩至死。”
　　嗯，真是非常骑士范儿的热血志向啊！不过话说你在敌国的首都发出这么杀气腾腾的誓言真的没问题？你没看你哥的脸都紫了吗？


第八十七章 红夜妖精
　　奥利维尔和阿尔托莉亚兄妹俩也是来爱兰丽宫品尝“面粉卖得比黄金还贵”的点心的。不过作为维吉亚皇族的代表，他们不太适合在外耽搁太久，仅仅过了一会儿，街头便不知何时停下了一辆篆刻着维吉亚三头龙皇室徽章的四轮马车以及一队全副武装的骑马护卫。
　　奥利维尔带着妹妹上了马车，临走之前还向陆希抛了一个恋恋不舍的幽怨的目光，然后准备来一个热情的拥抱。不过当后者带着明媚的笑容摸出法杖把玩的时候，他便脸色大变地抱头鼠窜地钻进了马车。
　　金发笨蛋和天然呆吃货走了，赛希琉便开始用惊讶的目光审视着陆希：“真让人不敢相信，你居然连维吉亚皇族的人都认识。”
　　“如果可以的话，我宁肯不认识他。那家伙的性格有多么的突破天际，你刚才也见识到了吧。”陆希一边摸着口袋里多出来的东西，一边冷笑着说。
　　“性格再有问题毕竟也是维吉亚帝国的皇子啊。”赛希琉摇了摇头，显得有些幽怨：“你有这么丰富的人脉关系，说不定将来也会成为个很了不起的人物。唉……大贵族出生的差距，毕竟不是一般人能够随意触及的吗？”
　　“你太甜了啊少女！”陆希摇着手笑道：“这和家世无关！作为一位水晶宫小说的男主角，如果到了三十万字还没有三四个公主啊皇女啊争风吃醋，或者一两个恨不得把江山都让给你的好基友皇子，只能说明你混得太失败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赛希琉不满地道，方才的忧郁自然也被丢到了角落里：“三流YY小说看多了吧？用这种东西来逃避现实，一定会变成很废材的宅男的，到时候可没有女孩子会跟你在一起的。话说回来，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女孩子接受长得比她们还漂亮，皮肤比她们还好，厨艺家政样样精通的男朋友吗？”
　　“后面半句话是多余的。你再这么说下去是不是要逼着我去毁容啊？”陆希大声地反驳道：“宅男有什么不好的？再废材也不会碍着别人，总比门阀政客和纨绔子弟们的危害性小多了。况且你没听说过吗？只有技术宅才能够拯救世界！”
　　赛希琉顿时觉得这家伙的神经结构已经脱离到另外一个次元去了，完全无法沟通。她翻着白眼正组织着语言，普莉姆拉却突然二话不说又一次抬起了手刀，准备挥下。
　　陆希大叫一声，立即双手捂住了脑袋，大声道：“先说明，你要打我可以，但必须先说明为什么要打我！否则，就算是我，也是会反抗的哦！”
　　“……陆希是不能当宅男的。”
　　“为什么？”
　　“因为宅男赚不到钱。”
　　“……所以呢？”
　　“宅男的扈从也不会有钱。”
　　……真是好犀利的三连击啊！Goodjob，我的三无娘。
　　总之，因为解决了蒂斯鲁核危机的问题，大家的心情都非常轻松。陆希虽然对此次事件的背后疑虑重重，但也乐于在这个时候尽量保持一个好的心情。他理论上的职位还是联邦政府的“锦衣卫”，但在新的秘密任务下达之前，他也愿意以外交官的身份享受一下奥克兰帝国最盛大的节日。
　　“说起来，皇帝的大寿晚宴是在十天后吧。”赛希琉道。
　　“没错，不过那时候就没我们什么事了。”陆希道：“到了那天，联邦也一定会有高级官员在场，再加上列国的代表，永辰宫一定会被全世界的大人物们挤得满满的，肯定轮不到我们这些大使馆的小公务员。”
　　“哦，是这样啊……”赛希琉眼中闪过了一丝失落：“我还一直想到永辰宫看看呢。毕竟这是世界上规模最大，最豪华的皇宫啊！”
　　“以后总是有机会的！以赛希琉的能力，最多再花上十年就能当上最高参赞甚至大使吧，想什么时候去都行。”陆希鼓励顺便吐槽道：“另外提醒你一句，永辰宫肯定不是世界最大的宫殿，至少厄灾之王的永夜宫就会比它大！”
　　“露西·贝伦卡斯特，我讨厌龟毛的人，更讨厌龟毛还要跟我抬杠的人！”
　　厄灾之王拉姆希德，六魔神之一，恶魔军团和深渊领主们的统治者，据说在深渊位面的无尽熔岩海中央拥有一座巨大宛若迷宫要塞般的魔宫，号称“永夜宫”。另外，克诺乌斯大帝将新皇朝的宫殿命名为永辰宫，分明就是山寨加吐槽。
　　莉姆和赛希琉最后依然还是以纠结的表情吃完了所有的点心，毕竟已经付过钱了，而且那样的美味的确也让人流连忘返，所以说，美食和华服永远是女人最大的原罪。陆希带着两个女孩回到了住所，但到了晚上，乘所有人又都睡下的时候，陆希又独自偷偷地离开，再一次来到了爱兰丽宫。
　　晚上的爱兰丽区自然比不上白天的车水马龙的热闹非凡，但作为一个不夜城的街区，华灯初上灯红酒绿的景致倒也有几番别致。另外，很多白天不会营业的特殊服务行业，待到夕阳西下，便会开门迎客，自然风景大好……
　　这里是全世界消费最奢华的地区，面粉卖得比黄金贵，过夜费说不定就能堪比秘银了。当然，既然是高级的地方，就必须要有高级的谱儿，白玉石板铺就的路面上自然看不到衣着暴露“有伤风化”的站街女，也没有浓妆艳抹的老鸨在抛着熏香的手绢叽叽喳喳地拉客。
　　那些只有晚上才营业的酒店和沙龙，外表都显得非常低调，但内部装潢却都非常雅致舒适，并且紧跟帝都上流社会中的流行风，偶尔还会增加一些猎奇的异国情调，比大多数贵族的宅邸还有品位。里面服务的姑娘们一个个面容姣好，落落大方，学识渊博，气质高贵，谈吐优雅，比大家闺秀更大家闺秀。
　　陆希就是在类似的一家名为“红夜妖精”的沙龙里，和奥利维尔再次碰面的。
　　奥利维尔坐在客厅一角的卡座里，用两个手指优雅的捏着水晶杯细细的高脚，灯光透过深红色的酒液，给那张似笑非笑的俊俏脸蛋上涂上了一层暧昧的颜色。如果不知道奥利维尔的性格本质，就凭这外形，沙龙里的姑娘恐怕不收钱也愿意和他共度良宵吧？至少领陆希过来的，那位气质高雅的丽人就不止一次用迷醉和勾引的眼神向奥利维尔行了注目礼。
　　陆希好不容易才压制住往那张脸蛋上丢一个强酸箭的冲动，用非常粗鲁的动作“咣”地坐到了桌子的对面。
　　“你还真能找到这地方。我还以为得多等上一段时间呢。”奥利维尔回过神来，脸上几乎在零点一五秒之内就爬上了无节操的嬉皮笑脸。
　　“我到底还是个外交官，该有的情报渠道还是有的。”陆希板着脸道：“况且红夜妖精在‘里世界’的名声还是很大的。”
　　陆希有意加重了“里世界”的音量，于是两个无可救药的男人顿时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不过，笑了不到十秒钟，陆希就感觉到一种无奈的空虚，便道：“好吧，你找我是要干什么呢？还非要瞒着你妹妹和莉姆她们。”
　　白天，奥利维尔准备给陆希一个告别拥抱的时候，便已经无声无息地将一张小字条送了过来，写着：“晚上11点在红夜妖精见面”的话。
　　奥利维尔的脸上兀自挂着那种让异性迷醉，让除了基佬的同性都恨不得泼硫酸的笑容：“这你应该是明白的哦，以下就是所谓的男性的时间了，女孩子还是应该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睡美容觉的好。另外，这是我们这对心灵上的挚友两年后的再见会，当然应该是二，人，的，世，界，哦！”
　　陆希露出了盈然的笑意，手掌一翻，只有半米长的法杖从袖管中滑出，紧紧握在手里。
　　“这是奥露赛罗老师年轻时候用过的法杖，名为‘龙祭’，是在我来光辉之城上任前他送我的礼物。杖体是红橡木打造的，由六枚高纯度的宝石组成了聚能法阵，本来只是白银传世的品质，但老师把他杀掉的那条黑龙的龙筋也融进了杖体中，使得它的品质达到了黄金史诗。可以给我增加感知2，智力和精神各5，施法速度加10%，塑能魔法、召唤魔法和变化魔法等级加1。除此之外，还有15个瞬发魔法的储存位。”
　　陆希用非常温和缓慢却无比危险的口吻叙述道：“你能够想象一下吗，当我将杖头塞到你的嘴里的时候，可以在千分之一秒内释放出火球。只要一个小小的火球就好了，一定可以让你的牙齿蹦到你的脑袋里吧……啊啊，英俊的奥利维尔殿下的大脑被自己的牙齿搅成了白嫩嫩的糊状，这是多么壮绝而美艳的画面啊！”
　　“不，这太猎奇了，既不壮绝也不美艳！”陆希的前半部分话奥利维尔没听懂，就知道这是奥露赛罗给的一根很厉害的法杖，后半部分却是完全听懂了的，赶紧满头大汗地大声反驳：“我早就叫你你不要带着这么可爱的笑容说着这么残酷的话啊！这才两年不见，你的猎奇程度已经突破天际了有木有？”
　　“哎呀，那可真可惜。”陆希闷闷不乐地收起了法杖，然后再次笑眯眯地道：“所以，奥利维尔兄，请你一定要保持一个常识的状况好好说话啊。”


第八十八章 来自北方的邀请
　　“眨一眨眼，当初那个‘林谷女神’如今动不动就要把别人的脑子给煮成糊……时间真是一把杀猪刀啊！”奥利维尔看着陆希收起了龙祭法杖，忍不住又低声嘟囔了一句。
　　“真正的杀猪刀你还没有见过呢。”陆希面无表情地道：“你看看屋里的这些姑娘。她们处于女人最好的年代，身段婀娜，容颜靓丽，谈吐优雅……只要再过上几十年，都一定会变成那些身宽体胖，膘肥体壮的阿姨，发梢中的不再是茉莉花和玫瑰香，而是沉年的油烟和污浊。她们穿着简陋的围裙，提着菜篮子，穿梭在肮脏的市场中，用最庸俗和现实的口吻和小贩们一个铜子一个铜子地讨价还价。”
　　“……唔咕，所以我才讨厌现实啊！”
　　“可人总是得生活在现实中的。就比如说我吧，别看我现在长成这样，再过几年皮肤会干涸，体型会发福，一定会长出一圈邋里邋遢的大胡子。嘿，这样说不定我还轻松了。”
　　奥利维尔不由得怕案而起，大声道：“不！只有这样我完全不能接受！”
　　陆希还没有来得及反驳，一个穿着男式燕尾服，身段显得特别修长优美，留着短发的男装丽人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过来，一脸微笑地说：“客人，请不要大声喧哗，这会给他人添麻烦的。”
　　“让您这样的女士困扰一定是世界的不幸，请您一定要接受我诚挚的歉意。”奥利维尔顿时露出得体的商务用歉疚表情，托起对方右手便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吻手礼。
　　“呵呵呵呵……”对方的笑容顿时显得有些勉强，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藏到了背后，陆希觉得她一定是在偷偷擦拭着手背。
　　男装女人看了看陆希，似乎是觉得还是这位要靠谱一点，便露出了迷人的商用笑容，道：“那么，两位今晚有什么样的需求吗？我们红夜妖精刚刚来了几位从索斯内斯来的姑娘，一定能让远道而来的客人们享受到流连忘返的异国风情呢。”
　　索斯内斯指的是穿过南方的晨海的另外一片大陆。那片大陆往南都是大片未探索过的沙漠，丘陵和密集的丛林，北方的沿海则林立着几十个大小王国和城邦，一直通过海之都涅奥斯菲亚的航路保持着和奥克兰帝国的交往。
　　男装丽人看陆希似乎没有心动的样子，又凑近了一点小声道：“还有，我们刚刚进口了一批……嗯，特殊的道具。呵呵，足可以让客人们有天国般的享受。”
　　“天国般的享受？”奥利维尔嘿嘿地笑着，似乎是心动了。
　　“特殊的道具？”陆希一愣，道：“您指的是什么？”
　　“嗯……”丽人有些犹豫，但在陆希弹过去一枚金币后当即道：“如果客人不消费，我们是不能随便说的。其实，本店从联邦的阿芙洛狄忒公司进口了一些很有趣的道具。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利用这些道具，我们新开了一些服务，虽然价格比一般消费的高了一些，但仅仅凭着那些前所未有的体验就能值回票价了。”
　　“哦哦哦，”奥利维尔已经血脉贲张了，“能给我们描述一下吗？”
　　“再多就是禁止事项了。”女子将指头搁到了樱唇上，微笑道：“保持一点神秘感不是更好吗？”
　　阿芙洛狄忒公司？原来已经开始进军大陆了啊，这个月的分红说不定会增加呢……干得真漂亮啊，卡罗尔的老爸和大哥。
　　眼看奥利维尔已经完全心动了，陆希赶忙道：“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叫你的，不过不是现在。好吗？”
　　“明白了，”男装丽人捂着嘴发出可爱的坏笑声，“那么我就在那边，客人们有需要请随时开口。另外，请一定不要大声喧哗哦，还有，破坏店里的设施也是需要照价赔偿的。”
　　奥利维尔看着迈着优雅步子的男装丽人的背影，还有那微微摇动着魅惑十足的翘臀渐渐远去，从嗓音中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悲鸣：“啊，呜咕，露西吾友，你的存在，就是毁灭我的梦想吗？”
　　“你的梦想可真是廉价。”陆希冷笑地说道：“以你妹妹那一本正经的性格来说，如果知道自己哥哥的梦想，世界观一定会受到很大的打击吧？”
　　“NONONO，我是用辩证的眼光来观测一下各族美女之间爱与美的微妙感受，只是我可爱的妹妹不太理解这种哲学问题而已。不过，你难道不认为这也是阿尔托莉亚的可爱之处吗？嘿嘿，我的妹妹就是这么可爱……喂，请你不要用这种打量变态的眼光看着我好吗？”
　　“原来你除了YOOOO，M，无节操，脱线，视觉系以外还有妹控的属性啊！切，真是个糟糕物的结合体，女神怎么能允许你这样的生物存活至今呢？人类的平均值都被你拉低了。”
　　“小露西不但已经变成了一位优秀强悍的魔法师，就连嘴炮也变得犀利起来了啊！”奥利维尔露出了迷醉的表情：“不过这样的小露西才更有魅力啊！”
　　看到陆希又掏出了龙祭法杖，奥利维尔赶紧伸手道：“好吧好吧，我们开始说正事吧。这次是认真的。”
　　“说句老实话，虽然我们是名义上来参加盖伊乌斯大帝的寿宴。但你知道，在我们维吉亚人的心里，这位‘伟大’的太阳王到底代表着什么吗？”奥利维尔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道。
　　“嗯，最终大魔王之类的吧。如果赐予你们一道必杀的即死咒文，你们选择的肯定是盖伊乌斯皇帝，而不是什么魔君啊邪神啊之类的东东。”陆希这样道。
　　奥利维尔顿时露出了模棱两可的笑容。不得不承认，这个脱线的金发笨蛋一旦正经起来，还真的是个可以闪瞎一打屌丝氪金狗眼的美男子。她的妹妹阿尔托莉亚也是个95分以上的美人，这样一看，诺德皇室的品种还真是不错。
　　北方的维吉亚帝国，拥有的版图（至少是名义上的版图）是奥克兰的两倍以上，但人口却只有后者的三分之一。这是一个多民族的联合国家，由瓦尔基人、凯尔特人、艾曼人、贝尔德人等北方民族组成，其主体民族瓦尔基人大约占全国人口的四成左右，皇室也理所当然地来自这个民族。
　　北方帝国的几大民族，都宣传自己是第一纪元众神时代的北方天际之民——诺德人的后裔。于是，这个建国历史只有600年的新兴帝国，将自己历史上的第一个皇朝也命名为“诺德皇朝”。
　　维吉亚帝国占据着整个辽阔的亚瑞尔高原，南至赫加罗斯山脉与奥克兰帝国对峙。北到永冬之地，那里是大片的寒带原始森林和不化积雪，直到现在文明世界还没有得到它靠谱的地图资料，其中还栖息着许多洪荒巨兽与启明战争后期就逃跑到这里的恶魔残余，算是文明的禁区之一。西边是北海与冰封谷地自治领，他们的祖先都是来自各个国家和部落的难民。至于东部则背靠着大草原，那里是兽人、牛头人和半人马的地盘。
　　总之，生活在这么一块贫瘠广袤，并且三面受敌的高原上，这群诺德人后裔建立的国家依然如冰原上的高大针叶木般屹立不到，并且越来越茁壮。
　　不过，这棵茁壮的针叶木在准备将自己的枝桠的阴影和根脉的触角向全世界扩散的时候，却被奥克兰的太阳王狠狠地斩断，那位甚至征服了大草原的“霸王”斯特埃姆松也含恨去世。
　　魔神啊鬼怪啊等等玩意都只是一千多年前的传说，死敌奥克兰帝国这颗讨厌的“太阳”才是真正的现实。
　　“嗯，如果真有这种必死魔法，二十年前我们或许会用吧，现在嘛……”奥利维尔却摆着手反驳道，“就算放着不管，盖伊乌斯陛下也活不了几年了。再伟大的人毕竟也是挡不住时间的侵蚀啊的！”
　　“时间是杀猪刀嘛……嘿，人类这种短命种还真是悲哀啊。我现在多少能够体会那些巫妖们的心情了。”陆希有手指点着桌子，“不过，你今天找我来不会是来讨论太阳王还能活几天的吧？”
　　奥利维尔也露出了笑容：“我是来跟你讨论后太阳王时代的奥克兰局势问题……储位之争呢，啧啧，真是一个可怕的字眼，有多少父子相残，兄弟反目都是因此而生。”
　　“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陆希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你也是皇室出生，而且不是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吗？怎么，你就不担心这个问题？”
　　“完全不会担心。”奥利维尔举起了大拇指，雪白的牙齿仿佛在昏黄的灯光下忽地一闪，“不管是老爹还是两位愚兄还是我，都是支持阿尔托莉亚继承皇位的。嗯，虽然那孩子懵懵懂懂地完全不知道，一门心思相当骑士，不过天然呆不正是妹妹最可爱的地方吗？”
　　“……让一个天然呆继承皇位真的没问题吗？太过高洁的统治者看不到黑暗的地方，也不懂一般人及不黑也不白的凡心，这样注定是无法成为优秀的领导者哦。”
　　“没关系，阿尔托莉亚只要继续高洁下去，成为人民的偶像和标杆就可以了。老爹会为她准备好一切继位的条件，他老人家百年之后也有我们这些哥哥在。谁敢对妹妹耍阴谋诡计，抄家伙灭了他全家！”
　　“这……这是何等的溺爱！女儿控和妹控的诺德皇室真是太彪悍了！”
　　“作为家里唯一的女儿，受到这样的宠爱也是应该的嘛。”奥利维尔一本正经地道，似乎认为妹控女儿控神马的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话说回来，你们分明是把那妹子当吉祥物嘛！”
　　“哦呵呵，被你发现了？其实，也没有那么了不起的……”
　　“我不是在夸奖你！”
　　“总之，盖伊乌斯陛下驾崩后，奥克兰必然大乱，区区一个小巨人限于自己的出生和立场，是无法客观地协调与限制两派人的野心的。”奥利维尔换了个一本正经的表情，总算有了一点谈正事的样子。
　　“的确是这么回事。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陆希不耐烦地说：“奥克兰的老百姓也许会很苦逼，圣泉皇朝也许会恢复到坑爹的战国时代，但这个时候不也只能微笑了吗？咱虽然是个技术宅，但还没准备拯救世界呢。”
　　“哎呀，虽然哥哥我是一个和平与真爱的圣骑士，但也没有拯救世界的打算啊。嗯，这么说也许有点对不起可怜的奥克兰人民，但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国是绝不会坐视这千古良机失去的。”
　　“嗯，然后呢？”
　　“然后，我希望小露西能够将这些话都转告给奥鲁赛罗大师。”
　　“……说白了，你是希望将这些话传到联邦上层吧？”陆希很快便反应了过来，道：“你是希望联邦对于维吉亚的军事行动保持中立吗？可别忘了，联邦和奥克兰可是有了两个多世纪友好关系的铁杆盟友哦。按照以前的话是怎么说的？嗯，命运共同体？”
　　“咦咦咦，小露西，我认识的小露西可没有那么天真啊！这个世界上，国家和国家的‘友谊’啥时候靠谱过？嗯，不过天真的小露西依然那么可爱。”
　　“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说……”
　　“当然，我们也并没有期待过联邦的中立，或许更希望你们能来分一杯羹……嗯，应该这么说吧，我国很欢迎娜蒂亚联邦和我们一起履行世界大国的义务，稳定内战中的奥克兰局势，拯救奥克兰人民于水火，不使得奥克兰的辉煌文明毁于一旦等等。小露西，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放心，比这还厚颜无耻的话我二十年前就听过无数次了，当然明白。”陆希冷冷地说。
　　“二十年前……露西吾友，那个时候你出生了吗？”
　　“这种细节问题就不用在意了。话又说回来了，既然你们已经想得那么深了，为什么不直接派人跟联邦沟通，还非要叫我来过话？”
　　“哎呀，我们自然会派出秘密的使者的，可我国一直和娜蒂亚没有太密切的关系，在学识联盟上层也缺乏人脉，突然之间给出那么大的提案，一般人都会疑虑的吧？而如果有了奥鲁赛罗大师的影响力，自然是另外一回事了……”
　　陆希开口打断对方道：“你肯定是会碰一鼻子灰的。老师已经离开政治舞台很多年了，也完全没有再回去的打算。”
　　看了看还准备说什么的奥利维尔，陆希不等对方开口便又道：“至于你今天说的话，我会想办法递给联盟高层的。未来会怎么样，就让你们这些大人物自己来决定，自己来负责了，只要不打扰吾辈凡人的日常就好。”


第八十九章 奥鲁赛罗来了
　　随着太阳王的老去，奥克兰帝国的国势也许将会由盛转衰。事实上，光辉时代的治世，早就随着皇后艾斯蒂尔和贤相亚尔特等人的去世开始松懈。维吉亚人也在蠢蠢欲动。迫于霸王那句“但凡盖伊乌斯陛下在一日，维吉亚人绝不南下”的誓言，诺德后裔们忍耐了将近半个世纪，也养精蓄锐了半个世纪。一旦皇帝归天，巨兽号角将会再次响彻天际，高原民族们将会如泄洪的洪峰般掀起滔天盖地的征服者风暴。
　　列国争霸的暗潮涌动危机四伏，陆希并非不了解，毕竟他来自于一个资讯发达得近乎再没有秘密的世界，没吃过猪肉至少见过猪跑嘛。
　　不过，作为一个自以为是技术宅的死宅，陆希的压力依旧很大。政治的世界，实在太没有爱了。地面果然很危险，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到天上去吧。
　　心里抱着这样的念头，陆希告别了奥利维尔，一个人向住所走去。至于何时把刚才的对话过给传说中的“联盟高层”，嗯，反正急得也不是我，等回去的时候再说吧……
　　等回去之后，还是要先跟老师他老人家商量一下才好。
　　尽管不太想承认，但是在陆希的心里，奥鲁赛罗已经填补了自己之前的人生中缺乏的“父亲”这个角色的空白。一旦遇到了拿不准的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自恋傲娇的全能老头。
　　其实也不用等到回去的时候了。第二天，陆希起的稍微晚了一点，当他下楼准备吃早饭的时候，却发现餐厅里的气氛和往日相比有些不一样。
　　格兰特和布尔没有坐着，毕恭毕敬地立在一旁，低眉顺眼地仿佛成了久经训练的贵族家侍者。赛希琉虽然坐在椅子上，但却明显有些坐立不安，头微微地垂着，眼神闪烁着不敢说话。唯有莉姆依然没心没肺地用两只手托着腮帮子，呆呆地等着陆希前来。
　　此时，餐桌上的主位上，平时也是陆希坐的位置，已经做了一个白须长袍的老人，却不是奥鲁赛罗又是谁？
　　“老，老师？”陆希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你这小子终于起来了。”奥鲁赛罗有意板着脸道：“怎么睡到这个时候。不会是因为一没有我的监督，你就开始放纵自己了吧？”
　　“我昨天晚上差点在人生的道路上迷失了，所以只能用睡眠治愈自己了。”陆希道：“您老人家不在家里面接着宅，难道也是在研究的道路上迷失了？”
　　“盖恩的八十岁生日嘛。”奥鲁赛罗道：“我和他总也算是半个多世纪的老朋友了。这个生日很有可能是他最后一个生日了，我怎么能不来呢？”
　　“……您这话说的，到底是来祝寿还是来砸场子的？对了，莉姆，老爷子是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
　　“也就是掐着饭点嘛，还真像您老人家的作风。”
　　坐在一旁的赛希琉露出了仿佛看见马门溪龙般惊悚的表情。对于所有的魔法师来说，奥鲁赛罗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一个活着的传说，仅仅和他同处一室就已经给这一本正经的前学生会主席很大的压力了。陆希和奥鲁赛罗这样没大没小的交流方式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奥鲁赛罗是和联邦的使节团同行的，但这一次完全是以私人和朋友身份来参加太阳王的生日庆典的。至于联邦官方的代表，则是由上次陆希在蔚蓝宫里见过的柴禾议长亲自率领，也算是最高的使团规格了。
　　政治上是最高的规格，不过以那个柴禾议长的长相和气场来说，和太阳王站在一起估计完全没法看，到时候丢脸不还是联邦吗？
　　“拉瑟尔大师和那个紫菜头的老爹为什么不来呢？”
　　拉瑟尔是军务大臣，紫菜头的老爹特纳是内务大臣，也都是执政委员会的常务委员，同时还分别为联邦的清流草根派和门阀贵族派的领袖。身份说得过去，气场也说得过去，怎么也比那个话唠的柴禾议长靠谱嘛。
　　“没办法，他们自己都焦头烂额了，哪有我这样的闲心啊！”奥鲁赛罗耸了耸肩，嘴角却浮起了明显的讥笑。
　　“哦？”陆希露出了了悟的笑容，“不会找了个什么由头又掐起来了吧？”
　　“呵呵，他们不掐的话，联邦政府唯一有趣的事不是就没了吗》不过这一次是掐的厉害了一些，当然，还和你有关。”
　　再听下去似乎会接触到非常了不得的内幕吧？世界观说不定因此就崩溃了……坐立不安的小公务员赛希琉纠结了半晌，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道：“大师，您有话要谈，我们就先离开一下把。”
　　“小姑娘倒还是蛮懂事的。记得你是叫……赛希琉吧？”奥鲁赛罗道：“不过没关系，这个事情其实也和你有关。”
　　赛希琉和陆希不由得面面相觑，奥鲁赛罗笑道：“还记得你们抓到的那只巫妖吗？”
　　怎么可能不记得。因为那只巫妖，陆希他们的小队刷新学识联盟魔法师们击败和俘虏巫妖的最低年龄纪录，更糊里糊涂地成为所谓的“少年英雄”——联邦的重点宣传和培养对象。在那之后，卡罗尔带着女朋友兼扈从进了军校；赛希琉实现了志向，成了一名外交官；陆希则被联邦最反体制的组织收编了，成为了一名光荣的锦衣卫，啊不，暗行御史。
　　之后的后续便是联邦对纳摩亚山脉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到现在为止已经持续了半年以上。
　　奥鲁赛罗道：“联盟高层把那个巫妖的魂器交给了尤希，总算拷问出了一点情报。”
　　“情报啊？话说尤希是谁？”
　　“就是尤希·纳卡多大师啊！联盟中预言系和精神系造诣最高的大魔导师！”赛希琉不由得白了陆希一眼，“这可是常识啊常识！”
　　奥鲁赛罗点了点头：“想要从完全成灵魂状态的巫妖那里拷问到情报，也只能靠预言系和精神系的魔法了。交给尤希自然是最明智的选择。当然，情报得到了，联盟也被吓坏了。”
　　“哈，被吓坏了？喂喂，他们毕竟还是联邦几千万人民的领导人哦，什么情报会把他们吓坏了？话说国家交给这些人真的没问题吗？”
　　赛希琉脸皮抽搐了一下，很习惯性地想说：“大师，请无视这个家伙。”但想到陆希和奥鲁赛罗之间的师徒关系只能作罢，自然很是纠结，谁知奥鲁赛罗却赞同地点了点头，道：“的确是这样，不就是大荒原上的兽人，通过纳摩亚山上的鸟人们牵线搭桥，有跟那群骷髅架子结盟的倾向嘛。这么简简单单就吓破了胆，可真是没用！”
　　“没错没错……等等，您刚才说什么？”
　　“兽人想跟骷髅架子们结盟啊。话说你那是什么表情？”
　　“嗯……其实我也很想学着联盟的大人物们惊慌失措地‘哇哇’地叫起来，但突然又觉得太丢人了，所以表情才显得有点纠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启明战争的时候，他们不就已经狼狈为奸了吗？小陆希，你的修炼还不到家啊！”
　　“……切，你没看到莉姆已经吃惊到呆滞了吗？”
　　莉姆疑惑地歪着脑袋看了看陆希，又看了看奥鲁赛罗，最后还是将注意力集中到早餐上。
　　总之，且不论师徒二人的反应是不是太脱线了，唯一具有常识的赛希琉已经毫无保留地露出了震惊的神情，忽地站了起来。
　　“大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嗯，就在你们来光辉之城上任时候的一个星期后吧。”
　　“那，东方军团的大家……”
　　赛希琉不得不担心。纳摩亚的山脉南面的龙爪半岛分成了高庭王国、夏兰王国、维克米亚公国等八个中小国家。东南便是常年被黑暗天幕和瘟疫霜冻笼罩的赫纳斯半岛——亡灵之国。而纳摩亚山的北面便是一望无垠的大荒原——兽人的国度。
　　一旦兽人真和亡灵议会达成什么默契，已经深入群山和黑旗翼人打游击的东方军团岂不是会被活活绞碎？
　　“这倒是不用担心。”奥鲁赛罗笑道：“拉瑟尔不是傻子，早下令全线撤军了。况且兽人和骷髅架子只是意图结盟，还不是结盟呢。”
　　“哦，既然已经撤军了，那上面还吵些什么呢？”
　　“仗就这样小打小闹地打了半年多也没什么结果，最后却让亡灵与兽人有了结盟意向。特纳自然将这一切的原因归罪到拉瑟尔军部的不作为上。”
　　“岂有此理！发起这种无谋的战争，不正是特纳一派挑出来的吗？”
　　“这就是政治斗争嘛。”奥鲁赛罗嗤笑道：“政敌可是比亡灵天灾兽人狂潮更恐怖的敌人哦。嗯……至少联邦大多数政治家们都是这么看的。”
　　老人停滞了一下，又道：“总之，蔚蓝宫刚刚通过了一个法案，联邦准备在一年之内将军队由30万扩充到60万。国家面临很大的国防危机了，拉瑟尔这次可完全找不到理由来反对。”
　　“60万……以联邦现在的财政状况，不会立即破产吗？”
　　“大不了以启动战时法案的名义多加一点税就是了，反正破产不破产也不是你一个小外交官能管得了的事。”奥鲁赛罗沉吟了一下，又道：“突然将军队规模扩大一倍以上，士兵还好办，但基层军官就完全不够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将预备役转为现役。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你和赛希琉都会收到军队的征召令呢。嗯……我忘了，你本来就是现役军官，只不过是个混吃等死的文职而已。”
　　……什么叫混吃等死啊？这可是国家的神圣的外交事业哦口胡！


第九十章 去推倒吧，骚年
　　陆希原本以为端铁饭碗混吃等死的生活是存在的，所以当他发现奥克兰与维吉亚局势不稳的时候，便有了躲回天上管他春夏与秋冬的意图。结果现在却发现，天上也不是什么靠谱的地方，于是陆希只能跪了。
　　“莉姆，这个世界哪里才有远离纷争，远离尘世的理想乡呢？”
　　“……”莉姆嘴里塞着一块草莓布丁，说不出话来。
　　“照你这说法，你还准备找一个地方躲起来逃避军部的征召令嘛。”奥鲁赛罗道。
　　“我只是想给自己找一个日常不会被破坏的好住所而已。怎么，您老有推荐的地方？”陆希没好气地说。
　　奥鲁赛罗还真一本正经地做出了推荐：“比较和平的只有坠星海上的千岛四国和辰海上的海之都涅奥斯菲亚了。不过坠星海上的海民们民风彪悍……嗯，相对来说比较野蛮，估计你也不会喜欢的，所以最好的选择也就只有涅奥斯菲亚了吧。”
　　如果没有记错，那个夜天之王的疾风软妹也就住在涅奥斯菲亚，那里一准就是默示军团的总部。还是不要了吧……等等，说白了那里不都是老爷子当年造的孽吗？为什么要我这个善良纯真的骚年来背黑锅啊？
　　一想到这里，陆希看向奥鲁赛罗的目光就充满了悲愤。
　　在弟子悲愤近乎于刀子般锋利的目光中，奥鲁赛罗淡定地用手绢擦了擦嘴角，道：“赶紧吃饭，吃完以后和我过去看看。”
　　“看什么？”
　　“废话，当然是看看我的好徒儿被一个小姑娘虐的地方了。”
　　“啧，您老都知道了？是谁在乱嚼舌根啊？格兰特？布尔？”
　　“少爷，天大的冤枉啊！我跳进云海都洗不清了！”
　　“那么是你，赛希琉？啧，真是看错你了……”
　　“……真失礼呢，我可什么也没有说。”
　　“是我说的。”
　　“莉姆？怎么能是你呢？唔，这样的展开也太现实了吧？出卖自己的往往就是最信任的人吗？绝望了，我对这个连穿越都那么现实的世界绝望了！”
　　“不能说吗？”
　　“嗯，其实也不是不能说……”
　　早餐过后，师徒二人便起身上路。奥鲁赛罗倒是对光辉之城的大街小巷非常熟悉，至少比陆希要熟悉得多。
　　很快，两个人便来到了废城区，这正是一个星期前，陆希和疾风她们大战的地方。
　　几乎有一整条街都在大战中被毁掉了，负责帝都防卫和治安的奥克兰枢密院再后知后觉也该有反应了。在当天下午，就有超过一百人的城卫队封锁了街区，圣堂的神官进进出出调查了许久，却也一直没得出什么结论。
　　好在那里是废城区，也就是比平民窟更苦逼的难民苦役聚集地，就算全毁了也不算多大事，何况也没有死人。调查了一个星期，没得出什么靠谱的结论，热情自然也退了。
　　等到奥鲁赛罗和陆希师徒到了的时候，神官们组成的调查组早已经解散，守在那里的城卫士兵也最多不过二十几人。看到两个身穿便服，看上去毫无危险性的一老一少走近，站没站相，三三两两聊天打屁的卫兵们总算有了点样子，赶紧稍微立直了一点。为首的小队长摆出了一个自以为威严的表情，带着两个人上前大声道：“这里是军事禁区，闲杂人等不能入内！市民，立刻回头！”
　　“是的，闲杂人等不能入内。”奥鲁赛罗颔首认同，手杖轻轻点击地面，“你们守住各个街道，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明白！不允许任何人接近！”小队长如同受到将军检阅一般挺胸抬头，中气十足地大声复述了奥鲁赛罗的命令。然后，他指挥着突然精神奕奕起来的部下们，五人分成一组守在了各个街口上。
　　奥鲁赛罗朝陆希耸肩一笑，向街心深处走去。陆希叹息一口，赶紧跟上。
　　“我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达到您这样的境界呢？”陆希感慨。
　　“嗯，有点困难，像为师这样千年难遇的奥术传奇，只要你在六十岁之前能达到我目前一半的水平，我就可以含笑九泉了。”奥鲁赛罗道。
　　真是非常奥鲁赛罗风格的回答，不过并不是大话。在无声无息之间，瞬间释放出一个足可以操控二十多个成年男子的控心咒，这也可以看出他无论是精神学魔法还是元素操控都达到了出神入化细雨无痕的境界。
　　控心咒并不是一个非常难掌握的咒文，陆希在一年多前就学会了。可这种魔法并非万能，越高等越强悍的动物就越难控制，很多魔法师一辈子也最多控制点猫啊乌鸦啊耗子啊之类的小动物帮自己跑跑腿，大点的野兽都搞不定，更不要说人类了。
　　陆希通过探查术知道，奥鲁赛罗的精神学已经达到了“精神学大师25级”的境界，那个神级逆天技能“魔力微操”也达到了满级20级，能够悄无声息地给二十人下一个心灵暗示对他来说一点儿也不难。
　　而这些被控心的卫兵，大约会在两三个小时之后惊醒，这段时间的记忆却是空白的，最多觉得自己睡着了，有些迷惑罢了。
　　传奇法师的手段的确是神鬼难测的，但陆希却也没有丧气。拥有自己系统金手指的自己，只要努力修炼下去，有朝一日必然也能达到甚至超过这个境界，而这个时间也不会太长。
　　“放心。”陆希笑道：“我一定会在您老人家寿终正寝之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
　　欣慰的笑容在奥鲁赛罗的脸上一闪而过，他嘴上却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不过你被一个和你同龄的小姑娘欺负得那么惨，居然还敢这么大言不惭呢？”
　　“嗯，那个，这个，人家有神器嘛。您难道不知道，人民币玩家是这个世界上最逆天的存在吗？”
　　“输了就输了，可不要在装备上找借口，况且装备本来也就是实力的一方面，如果不是人家手下留情，你以为你还能在这里阴阳怪气？”奥鲁赛罗冷笑一声。
　　他站的地方正是当初陆希被疾风用四枚寒冰之眼狂轰滥炸的位置，半个月时间过去了，当初宛若天地之威的寒冰地狱已经随着水元素的随风而去而烟消云散，但留在地面上的触目惊心的裂痕和弹坑却让陆希忍不住哆嗦了起来。他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那铺天盖地的寒冰弹幕风暴。
　　世界真是危险，只要还活着，就要感谢生命啊！
　　话又说回来了，自己会被寒冰弹幕狂轰滥炸，不仍然是顶了老爷子的黑锅吗？陆希反应了过来，再一次悲愤了。
　　奥鲁赛罗看了看已经看不出原样的地面，啧啧称奇：“这种肆无忌惮毫无美感的破坏力，还真像德伦斯那小子教出来的弟子。对了，你说那姑娘是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什么雅歌米之类的，不过大家都管她叫疾风。”
　　“哦，真是个威风的称呼，而且还挺贴切的。”奥鲁赛罗捋着胡子点了点头，道：“从现场的状况来看，那女孩无论是魔力还是元素控制力都远远在你之上，绝对是同龄人中的第一人。这样下去，在三十岁之前突破界限也是有可能的。再这样下去，你可真就要被人家甩得远远的了哦。”
　　“我毕竟才学了3年多的魔法嘛。如果我也在幼年就拜入您老的门下，说不定现在就已经突破那个什么……界限？这玩意是什么啊？”
　　“呵呵，这是一种难以用语言来描述的境界，有的人称呼为‘道’，有的称呼为‘理’，都含有真理真知的意义。”奥鲁赛罗道：“无论是武者还是法师，在自己修炼到极致的时候就会达到一种瓶颈，再怎么努力突破也难有存进。这个时候，就要看一个人的天赋，意志甚至于运道了。只要把握住某种特殊的感觉，你就能感觉到物质和精神的某种本质和规则，对世界的理解也会更上一层楼。到了那个时候，实力自然会突破瓶颈，成就传奇。”
　　原来，这个世界真正的原住民是用这个方法来解释系统中所谓的“传奇”啊！也就是说，仅靠系统的金手指升级也只能把实力提到黄金10级，再往上就要靠自己的领悟了？
　　“为师也是在25岁的时候才突破这个界限的，嗯，你的师叔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把他赶走的时候还在‘道’的大门外徘徊呢。”
　　也就是说，即便疾风30岁就能突破，但依然比不上您。您老人家就是这个意思吧？
　　陆希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翻白眼的冲突，却听见奥鲁赛罗又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输了一次不代表天就塌下来了。你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慢慢纠缠。”
　　这话貌似有点道理，但说法怎么听起来那么微妙呢？
　　“而且，你是男人，而对方是个小女孩。我有一个稳赢不输的办法，你想听听吗？”
　　“哦，这世界上还有这么有用的方法？难道又是我们七彩蔷薇岛的不传密咒？”陆希板着脸冷笑道，明显是不信。
　　“这跟魔法完全没有关系，只能取决于你的社会交往能力。”奥鲁赛罗嘿嘿笑着，然后压低了声音道：“你去把她泡了，再把她推了，这样以后的一切都只能解释为打情骂俏最多不过家庭纠纷，和输赢就完全没关系了。”
　　“……相信您的我，简直就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啊！”


第九十一章 时代的拐点
　　“您也说过了，疾风的魔力和元素操控力都是年轻人的翘楚……不，其实已经可以把年轻人这个前缀去掉了。我还能怎么推啊？”
　　“谁让你用蛮力去推了？我怎么会有这么没出息的弟子。”奥鲁赛罗满脸的恨铁不成钢，“叫你用魅力去攻陷她的芳心啊！男性的魅力，你明白？”
　　“还好莉姆不在这里，这样的对话被她听到了可真是不妙……”陆希想了一想，又道：“对了，照那个无面者的说法，每代的夜天之王还有几个劳什子守护骑士，而且都是所谓的炼金生物。可我怎么看都是一群活生生的人嘛。魔法……真的可以做到这个境界？”
　　奥鲁赛罗沉吟了一下，然后答非所问地道：“星灵召唤法我已经交给你了。你签的是什么契约？”
　　陆希实在不太理解奥鲁赛罗问话的方向，但他还是答道：“职介是刺客，她自己介绍说是叫安吉，嗯，不过您也说过，星灵是不会告诉主人真名的。安吉也应该是个化名吧。”
　　“嗯，职介是刺客啊，正好可以和你的队伍互补。以你现在的魔力，应该可以维持第二个星灵了，下次可以再签一个。”
　　“老师，以您现在的境界，您现在可以维持多少个星灵呢？”陆希好奇地问道。
　　“一共二十四个，职介剑士、枪兵、骑士、弓箭手一应俱全，当然平常用的最多的还是战车，因为可以代步嘛。”
　　我真是多嘴，又一次被打击了……
　　奥鲁赛罗突然问道：“那么，你觉得安吉像是真实的生命吗？”
　　“那是自然的……不过星灵都是远古战士的灵魂碎片在现世的具现，有真实的感情是很正常的吧？”
　　“既然有了感情，某种意义上也就是真实的生命了吧？”奥鲁赛罗沉吟道：“既然我自创的星灵召唤法可以召唤生命，谁又敢说古代不会有失传的奥术能够制造生命呢？”
　　陆希觉得这个说法也还是很有道理的，他毕竟来自一个科技昌明，人工智能几乎马上就要出现的世界，倒还没有“生命是孕育出来的，不是制造出来”的人类原教旨思维。
　　不过想到这里，陆希却不由得郁闷地叹息一口，满脸的羡慕嫉妒恨：“夜天之书真是个好东西呢，不但主体是威力无比的神器，还能附带几个萌妹子当保镖。老师，您老有没有什么神器，不如也传给我算了。”
　　“臭小子，人是主体，装备才是附件。你腰间那柄黎明骑士之剑又是什么神器了？但因为他的主人是帕恩，砍掉了卡赞那个老僵尸的半个脑袋，威名却比那些神兵利器更盛。”
　　陆希认为这个说法也是很有道理的，不过嘴上却低声嘟囔道：“切，游戏中装备才是主体呢。那群人民币玩家动辄花个几十万充值，难道一个个都是傻缺？”
　　奥鲁赛罗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了一丝微不可闻的无奈，沉声道：“况且，太过于追求器械上的精巧，很有可能会走上一条谁都无法判断的道路。很多时候，外物的力量远远超过自己的预期。即便是你自己创造出来的工具，你也依然无法预告它对这个世界带来的改变……这种感觉该怎么描述呢？嗯，就仿佛你的儿子刚生出来就能空手接白刃。”
　　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陆希从奥鲁赛罗的眼神中看出了一闪而逝的犹疑，心头不由得一紧：“喂，您老人家不会是研究的时候一不小心做出什么绝世的凶器了吧？就是那种威力无穷，煞气凛然，凶残嗜血，慑人心智，一不小心还会噬主的那种东东？”
　　“哈？你小子是不是三流小说看多了？哪怕是魔君拉姆希德的那柄灾厄之炎也别想反噬我。神器即便有灵也最多不过是一件物事，会被反噬的都是那些意志薄弱，不恤人心，心魔横生的蠢货。”奥鲁赛罗傲然冷笑，但在半秒钟后却又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我担心的，反而是这些器械太便利了，便利到即使是一个十岁孩子都可以使用，而且还没什么副作用……”
　　“我说……您老能不能不要再给我们打哑谜了行不行？您不是在研究七曜晶石吗？怎么听起来是做出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是核弹头还是毒气啊？”
　　“不就是听了你小子的忽悠，才把奇怪的东西做出来了。”奥鲁赛罗没好气地说。
　　“喂喂，您老可不要诽谤啊！我只是说，如果奥术的手段无法有效的利用七曜晶石的能量，不如试试用科学，也就是机械的手段……嗯，能量和机械，我似乎有些悟了。”
　　陆希认为自己应该想到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事情，眉头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而奥鲁赛罗则看了看周围，道：“这里毕竟在城内，实验起来多有不变。你先跟我出城，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说。”
　　奥鲁赛罗以前来过光辉之城，就是城外的地理也比陆希熟悉得多。师徒二人出了城，很快便深入了郊外的一片森林，七绕八绕地来到了一条小河边。这里的树木没有那么密集，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小广场。
　　“这里是禁林，也就是圣泉皇室的皇家猎场，平时是不允许一般人入内的。倒是个天然的试验场。”
　　“为什么奥克兰的皇家猎场，您老会这么熟悉啊？”
　　“这里的花鹿的鹿肉是无上的美味，我以前偷偷来过很多次……嗯，这和今天的事情没关系。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奥鲁赛罗从长袍里掏出一把一只手就能握住的小型道具，递给陆希。
　　“这不是火枪吗？”陆希不由得一愣。其他人或许没见过这玩意，但本质上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大叔的陆希却是再清楚也不过了。
　　在陆希的眼中，这是一种充满文艺复兴时代气息的早期火枪，枪管应该是上好的黄铜制成，泛着金色的光滑，枪柄则是象牙柄，上面还篆刻着一些漂亮的花纹，显得很是古朴大方，与其说是武器，倒不如说是艺术品。当然，魔文学已经有10级的陆希倒还不至于把这些精确美观的魔法阵纹章当成单纯的装饰。
　　“哦，你也知道火枪？”奥鲁赛罗不由得一愣，随即又释然：“这也算不上什么秘密，你在诺尔达森林生活了那么久，应该也是见过矮人的。”
　　事实上，类似于火枪似的热兵器，早在半个多世纪前就已经在这个世界上诞生了。发明者不是人类，而是那些比人类更喜欢专研技术和器械的矮人们。
　　在另外一个世界中，中国人发明的弩的西传便已经使得骑士阶级的立场摇摇欲坠。“最卑贱的双手可以结束最高贵的生命”，就是指一个农兵拿着十字弓就能轻易射死经过十余年专业训练的骑士老爷。之后，火药的大规模西传，火枪火炮的改良和发展，真正结束了城堡林立的封建时代，开始了欧洲国家们从罗马时代后的第一次中央集权和文艺复兴。
　　其实，因为武器的改变，使得精英阶级和普通屌丝在蛮力上的差距逐渐缩小，骑士时代自然也在历史的车轮面前粉身碎骨。
　　新的精英阶级终于改变了思维，学会了“合理”分配和忽悠民意，开始用头脑和资本来统治世界了，这就是所谓的民主时代了。
　　不管怎么说，总比暴力统治的黑暗时代有爱多了。
　　而在这个世界上，火器的出现不但没有取代冷兵器，更不可能动摇精英阶级的暴力统治。毕竟这里的生物个体潜力远超苦逼的地球人，一个青铜级战士的身体素质就已经超过了地球人的极限，更不要说那些可以调动天地之威，劈开天空海洋的传说级人物。
　　另外，火枪在发展出膛线和燧发机关之前，还真不见得就一定比强弓硬弩实用，所以这玩意目前只有少量在黑市上流传，连矮人都没有大规模列装。
　　“不就是火枪嘛。”陆希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道：“火药产生的爆发力的确能够超过弓弦和机簧，但还不至于到了让您老寝食难安的地步吧？”
　　“谁说它用的是火药？”奥鲁赛罗狠狠地盯了陆希一眼，将手中的“火枪”递了过去。
　　入手的“火枪”比想象中的要沉一些，但也没重到一般人用不了的程度。陆希把玩了一下这怪异的武器，除了枪柄上的魔纹，却也看不出什么其他花样，他心中一动，偷偷用了一个探查术。于是，陆希发现自己再也淡定不能了……
　　名称：待定。品质：（蓝色精品）。
　　属性：穿透40~~75，有效射程100码，最佳伤害射程50码，破甲25，耐久12，火属性伤害+10。
　　说明：这是用火曜石的魔力作为推动力的特殊枪械。其弹丸不但拥有远远超过火药子弹的初速度，能够轻易贯通重甲，还自然带有火焰魔力伤害。
　　蓝色精良代表着做工优良的大路货，但依然还是大路货，可这个大路货的伤害力已经可以和莉姆的圣火流星相提并论，那可是史诗级的金色武器啊！
　　以系统的数据来说，陆希身上这件掺了秘银，当年被大德鲁伊当成抹布使的合金链甲的身体护甲值达到45，可以抵挡绝大多数的刀枪和箭矢的伤害，但是在五十码内，面对这把“火枪”最高达75的穿透，依然会被直接洞穿。这其中还不包括破甲和火属性伤害。
　　仅仅以攻击力来说，这把可以量产的蓝色火枪已经媲美那些可遇而不可求的金色武器了。
　　陆希的眼前仿佛出现了这样一个画面：身披米兰板甲头戴覆面盔的骑士，胯下是包裹着厚实马甲的骏马，手持骑枪和盾牌，腰佩骑士剑，杀气腾腾地飞驰着。他的面对的只是一个穿着布衣的民兵，受过简单瞄准和射击训练的民兵。
　　民兵战战兢兢抬起了手中的火枪，用力扣动了扳机，却听到“呯”的一声巨响，硝烟弥漫之中，骑士落马而亡。
　　受过十几年甚至二十年武器、骑术和礼仪训练的骑士，身上的装备足可以让一个城市中产阶级破产。在封建领主的战争中，即便是面对数十人乃至百人的民兵，都完全是虎入群羊般一面倒的碾压，可是现在，他仍就死在了一位仅仅练习了三个月射击的民兵手中。
　　在陆希的世界中，这代表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那么，在这个世界中，这代表着什么？


第九十二章 导力之父奥鲁赛罗
　　难不成，我就这样走到了时代的拐点上？在常识的世界中，改变战争形态乃至于改变世界的是火药的出现，那么在这个高魔的世界中，七曜石会不会起到同样的效果呢？
　　火药推动的弹丸是无法动摇强者们的统治地位的，但是七曜能量却可以……越这么想下去，陆希就越觉得可能，于是脸色也不由得一变再变，手中这柄分量还比不上单手剑的家伙事儿愈发地显得沉重，自己的呼吸甚至有些凝固。
　　人事实上是一种彪悍但又脆弱的生物，偶尔还能自己把自己吓死，就连绝世三国好男人操哥都不能免俗。奥鲁赛罗“咳咳”了两声，好不容易才让陆希回过了神来。
　　“唔，看你的表情，似乎是明白什么了。”
　　“嗯，哦，这个……抱歉，这个时候我实在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才好，只能哭丧着脸了！”
　　“应该微笑才对嘛。”
　　“对，这个时候用微笑来面对旧世界的结束，新世界的开始就好了……嗯？总觉得这话由您老来说太蛋疼了。”陆希感慨：“这种特别不现实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仿佛世界观都快要被颠覆了，这个，一定是我穿越的方法不对吧……归根结底，您老到底是怎么把这个东西做出来的？”
　　“确切地说，这不能算是我做出来的……唉，都是我的错，我知道七曜石的应用就离不开机械的帮助，但没想到会变成武器。我知道利用机械就必须请那个老酒桶帮忙，但没想到他本来就是个野心勃勃的暴力分子。我知道那个老书呆子炼金术不错，但他脑子缺一根筋就不会明白什么叫民用。当初就不应该听你小子忽悠；如果不听你忽悠就不会去找那个老不死的酒桶；不找那个老酒桶那个老书呆子就不会知道；那个老酒桶和老书呆子不知道，我们就不可能把这个玩意做出来。唉，都是我的错……”
　　“您这交待的信息量也太复杂了……老酒桶是谁啊？老书呆子又是谁啊？还有，能不能不要随便学一个苦逼阿嫂说话，破坏您老的人设了有木有？”
　　老酒桶的名字是金雳·穆拉丁二世，矮人族六大王裔的穆拉丁一脉当代的家长，闪耀洞穴领主，也是矮人族当代最优秀的铸造和工程大师。
　　至于老书呆子，则是奥鲁赛罗学生时代就认识的宿敌或者是好基友，联邦中央魔法学院的老院长帕隆·阿拉瓦尔，当年在蔚蓝宫和陆希还有过一面之缘。据奥鲁赛罗说，如果单论炼金学方面的造诣，帕隆大魔导师应该在自己之上。
　　就在陆希刚刚离家去赴任的时候，这三位几乎可以代表当代最顶尖研究者智慧的人，开始进行起某项可以改变人类历史进程的研究……是不是很像某部好莱坞超级英雄剧的开场桥段？
　　“然后，你们就做出来了这个？”陆希问道。
　　“当然不是。我们原本只是想做一个利用七曜能量推动的动力炉，说不定就可以替换浮空战舰上的蒂斯鲁核。你要知道，蒂斯鲁核是需要随时充能的，而这也只能靠人为来补充。这种方式又累人又没效率，魔法师们收费很不便宜，但晶石矿却到处都是。如果我们的动力炉能够成功，航空运输的成本至少会降低三成，就是军方也会乐见其成的。嗯，那个时候，也就是蒂斯鲁核退出历史舞台的时候。”
　　“……早知道您们做出了这种东西，我何必和那个欠债一亿五千万的金八软妹打得你死我活呢？”
　　“啊，你说什么？”
　　“那研究成功了吗？”
　　“成功自然是成功了，虽然还只是一个原型机，但最多再有两年时间就可以实现量产了。”
　　“真是太棒了，”陆希用干巴巴的动作鼓了两下掌：“这也是您老这么多年晶石研究的第一项靠谱的成果……怎么看您一点也不激动？”
　　“到了我这个年纪，什么都激动不起来了。况且我坚信我堂堂奥鲁赛罗一定是可以成功的，为什么要为理所当然的事激动呢？”
　　“……好吧，从刚才开始我们就歪楼歪地有点诡异了，一定是对话的方法不对。我们不是在讨论这个玩意吗？”陆希扬了扬手上的“火枪”：“既然是要做引擎，为什么又做出来了这么个杀气腾腾的东西呢？难道你们研究的方法也不对？”
　　奥鲁赛罗带着看破红尘般的表情，云淡风轻地道：“研究者是很难把握自己研究的方向的。比如说构装傀儡，是因为两千年前的炼金大师纽哥特想要做几个能自己会动的充气娃娃；再比如说蒂斯鲁核，也不过是蒂斯鲁本人是个老宅男，希望不出门就能到处旅行，所以想把自己的屋子变成哈尔的移动……啊，不对，蒂斯鲁的移动城堡；就算是奥法的最高奥义拉克西丝禁咒，初衷也是大贤者拉克西丝为了给她老公蛮王理查玩龟甲缚……”
　　“您再说下去整个魔法界的历史观都要被颠覆了，请对先人保持起码的尊重吧！”作为联邦政府前途无量的年轻公务员明星（自封的）和优秀接班人（自认的），陆希当机立断地阻止了自家老师的满嘴跑火车。
　　“哦，好吧，开始说正题。”奥鲁赛罗总算没有歪楼了，说道：“总之，我们这次的研究可以说是进展神速，总算是解决了晶石能量的稳定输出的问题。于是，那个老酒桶突然一拍脑袋，说不如研究一下怎么利用晶石能量爆发性输出的问题……”
　　“我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老酒桶制造了一个特殊的机关，用一块小型火曜石代替火药，再用一块风曜石使得弹丸拥有更强的飞行稳定性。当然，为了保证能量稳定和枪体不被破坏，我重新篆刻了魔法纹章，老书呆子则用炼金术强化了枪体。”
　　“那么弹丸呢？”陆希问道：“一般的铅弹能承受七曜石能量吗？”
　　“如果是特质的弹丸当然最好，但一般的铅弹稍微加工加工也可以勉强使用。”奥鲁赛罗的笑容显得有些勉强，“就算是一个的魔法学徒都能完成。”
　　“这就是您所说的便利吧？”
　　奥鲁赛罗没有回答，陆希也没有追问。他把仔细地玩着手中这把仿佛文艺复兴时期的早期火枪，仿佛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和另外一个世界找到一点联系。
　　“如果我不是光伟正的宅而是一般的那种中二穿越者，我一定会怂恿您老把这个玩意赶紧量产，然后打造我们自己的新式军队，以此为班底统治天空争霸大陆征服世界。”
　　“还好你真的没有这个想法，否则我一定会鄙视你的智商，再好好检讨自己的教育。”奥鲁赛罗冷笑道：“个体的力量无论有多强，在任何时候都无法和一整个社会结成对抗，这件新武器一旦公开出现，最多半年就会被你的敌人所仿制，那个时候你也不过是成为历史的笑柄娱乐后世大众而已。”
　　“都说了我跟那种中二病穿越者不一样。”陆希一本正经地道：“作为一个技术宅，我倒是以为，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去注册专利，然后开厂量产，趁我们的竞争对手把山寨货做出来之前迅速抢占市场份额。之后，我们就可以作为黑心的军火商，数着充满血腥味的金币没羞没臊地过起花天酒地的生活了。”
　　“那个老酒鬼也是这么说的。”奥鲁赛罗不冷不热地道。
　　“啧，大家都不是傻瓜啊……”陆希道：“不过和矮人合作也不错，他们可以提供大量的成熟技工和厂房，迅速实现量产抢占市场先机。”
　　“嗯，那个老酒鬼还是这么说的，还提出说要五五分成。”
　　“……真有预见性啊那个的老酒鬼，您老确定他真的是矮人而不是黑心的半身人奸商？五五的话绝对不可能，最多六四！”
　　“有没有预见性不知道，”奥鲁赛罗道：“反正我已经拒绝了。”
　　……没羞没臊花天酒地的生活，还没有开始幻想就在陆希的脑海中湮灭了！他仿佛看见无数的金币飞舞着，宛若飞蝗过境般席卷而过，随即消失在天际的尽头，却连一点点云彩都没有留下。
　　陆希的心很疼很疼，而且还拔凉拔凉。
　　“这是为什么呢？金币啊，这可都是金币啊！研究新事物总会出现一些预料不到的副产品，这您当初不是已经有心理预期了吗？难不成当军火商会触及到您老的道德底线……嗯，怎么看您也不是这么悲天悯人的老好人嘛。”
　　“魔法师都是一帮无信的现实主义者，既不守序也不善良。”真不愧是师徒俩，奥鲁赛罗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武器商人而已，我当然没什么心理压力。把战争的悲剧归咎在武器商身上，按照你小子的说法，不就是一群中二在推脱责任吗？”
　　“那您是为什么呢？”
　　“我说过了，人类总是会成长到可以驾驭一切力量的地步。不过……”老法师瞄了瞄陆希手中的“火枪”：“现在的人类，嗯，或者说现在的联邦，能不能驾驭这种力量，我无法确定。在此之前，我是不会把这个玩意公诸于世的。”
　　“切，您这个说法太文艺了，我完全听不懂。”
　　“想不到还有你不懂的东西？”奥鲁赛罗笑了起来：“不过没关系，反正你总有一天会懂的。”
　　陆希扬了扬眉毛，撇了撇嘴，依依不舍地握着手里的“火枪”，忍不住道：“那，这把火枪借我玩几天，这您总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这本来就是送给你的。”奥鲁赛罗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一个试验品做那么精美？不过你得小心点，别被人发现里面的玄机。”
　　“哎呀，真是受宠若惊了。您才送了我一把法杖呢，现在又送装备？老爷爷大礼包这就出现了？”
　　“臭小子，你的生日不就是这几天了吗？”奥鲁赛罗笑骂道。
　　说实话，我还真忘了。在别人看来这是18岁成年最重要的生日，但真正加上另外一个世界的年纪，早就已经是大叔了。大叔的生日有什么好记的？
　　虽然心里面在吐槽，但陆希却是感动了一把，一时之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时，奥鲁赛罗又道：“既然用的是新能量，就不能再叫火枪了吧？说起来，我还没给这种利用七曜晶石推动的技术命名呢。”
　　“这还不简单？”陆希眼珠子一转，斩钉截铁地道：“晶石能量就叫导力，利用晶石能量的技术就称呼为导力技术。至于这把枪，我给它取名为导力枪RX78，果然元祖型就应该用这个标号才和谐。”
　　“导力……”奥鲁赛罗还在认真地琢磨着这个字眼，陆希便已经毫不犹豫地朝老师举起了大拇指，咧开的嘴中雪白的糯米牙仿佛在发亮：“别的我不敢说哦，但是一百年之后，您老肯定还会多一个‘世界导力之父’的称号。”


第九十三章 无节操的魔武双那个啥
　　世界也许会从此以后变成另外一番模样，当然也许也只是宅伪娘自己的胡思乱想，但无论是已不是，都跟陆希本人没有任何现实的关联。现实的意义是，当奥鲁赛罗抵达的那一刻起，刚刚才过了几天轻松日常的陆希，就再没有好日子过了。
　　“才被一个女孩子修理得体无完肤，居然还有脸睡懒觉？啧啧啧，你这小子果然是没有人管不行啊。从今天开始，每天凌晨就给我起来老老实实地修炼。”
　　“那个，修炼神马的，噼里啪啦地多吵啊？奥克兰人会以为我们联邦人都是没礼貌的乡巴佬呢，这可是有损国格啊！”
　　“谁叫你在这里修炼呢？城外有的是空地。”
　　“那个，我还要去大使馆打卡上班呢。”
　　“哈？多新鲜？你什么时候去大使馆准时上过班？当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现在每天天没亮，陆希就被苦逼地赶到了城外早锻炼，奥鲁赛罗自己则满城地拜访帝国的老朋友，蹭饭蹭酒过得不亦乐乎。
　　手里虽然貌似多了一个恐怖的道具，但这也没能让陆希的实力突破白银抵达黄金，在这种情况下，还不如正正经经地研究一下怎么升级的好。
　　于是，就发生了如下的情况……
　　“咣！当啷！哎呀！”随着沉重的撞击声以及悲哀的惨叫，树林里一大群鸟儿被惊得飞起。陆希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五体投地仰面砸在柔软的草地上。他“诶哟诶哟”了好几声，揉着屁股艰难地立起了上半身。
　　刚刚将陆希摔得半死的莉姆依然淡定地面无表情，垂着刀，不但看不见汗迹，甚至连呼吸节奏都没有变化。
　　“呜，只撑到第5招……伤自尊了，真的伤到自尊了。”陆希又一头躺倒在地，看着瓦蓝的天空呐呐地道。
　　“你这分明就是活该。”蹲在一旁照料篝火的赛希琉撇着嘴道：“仅论武技和力量，同龄人中能胜过莉姆的我还没有见过，你干嘛要自找苦吃啊？”
　　“嗯，每天天不亮就是冥想，练习各种符文排列和施法手势，到现在也就精神长了1点，我都审美疲劳地快吐了。偶尔想要活动一下骨头，换换口味不行吗？”我才不会告诉你我是为了完成“魔武双修”的穿越者种族任务，这么高深的事情告诉你你听得懂吗？
　　“您这不叫活动骨头而叫找倒霉。而且我们是魔法师，用剑来战斗，本来就不是我们的领域嘛。”
　　“少女，那是因为你见的世面太少了，可千万不要被学校里的教育给误导了哦。”陆希喘着粗气道，“想想那天我们那天的战斗，那个金八软妹难道还没给你提一个醒吗？”
　　“我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高手。正因如此，我们不就更应该将有限的时间花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上吗？”
　　“所以说你太甜了啊少女。”陆希摇着手指道：“作为一位穿越到奇幻位面的主角，如果不能魔武双修，用魔法蹂躏圣龙，用武技碾压天使，你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现在已经有读者嫌太虐主了，你知不知道我的压力有多大啊？”
　　“陆希·贝伦卡斯特！我早就说过了，以后不准再讲只有你自己听得懂的冷笑话！”
　　此时，陆希已经爬了起来。他拍了拍屁股，捡起被莉姆打掉的黎明骑士之剑，松了松肩膀，然后道：“继续！”
　　莉姆点了点头，握着圣火流星又想冲上来，陆希赶忙道：“不不不，莉姆，你休息一会。格兰特，你来。”
　　正在和布尔一起处理猎物的格兰特闻言一愣，随即脸色便立即挎了下来：“少爷，您确定是我？”
　　“不是你是谁？”
　　“少爷，您别开玩笑了。我哪里是您的对手？”
　　“废话，如果我连你都打不过，早就找根面条吊死了。这不就是为了磨练一下自己的武技嘛。放心吧，我不会使用魔法的。”
　　“上次您也是这么说的。可眼看着我占了上峰，您可是直接就往我脸上来了一个空气爆破……”格兰特指了指脸上的黑眼圈，满脸地哀怨。
　　“那个，嘿嘿，这个，嗯嗯，作为我的扈从，你以后有的是和魔法高手对抗的时候。那些家伙，各种怪模怪样的咒法都是信手拈来，防不胜防，如果没有经验，到时候死了都不知道到哪儿哭去。我这是为了培养你的警惕性啊！”
　　或许是10级的名口才和近50%的忽悠成功率加成的功效，格兰特虽然满脸都是怀疑，但也没有再说什么，他想了一想，指着布尔道：“要不，这次让他来？哪怕是您又一不留神准备培养一下布尔的警惕性，他皮糙肉厚也不会有大碍。”
　　布尔刚刚将一只兔子处理完毕，听到好友在叫自己的名字，顿时抬起头，用迷茫的神色看着大家。
　　看着布尔那傻头傻脑的样子以及一身让人嫉妒的腱子肉，陆希点了点头：“我看……行。”
　　布尔倒也没有拒绝，嘿嘿地傻笑两声，抄起了自己的打头锤和战斧，重重地互击了一下，撞得叮呤当啷，火星四溅。
　　可都是绿色装备呢，你给我轻点好不好？到时候坏了还不是要我掏钱换。所以说牛头人这无可救药的毛病，嘿……
　　陆希还在肉疼的当口，布尔已经握着武器发动了攻击：“少爷，我来了！”
　　哪有先动手后开口的？说你这家伙头脑简单，现在还有谁信啊？
　　还未等感慨完成，牛头人冲锋带起的风压已经扑面而来。
　　就如同他简单直接的头脑一样，布尔使用的武技也是一样的简单直接，一套“地城角斗士斧术”的武技。它的历史已经有2000多年，是某位卓尔精灵的武技大师，为天生神力，皮糙肉厚的牛头人角斗士们开发的。招数总共只有8招，都是专为牛头人左右开工抡大刀的战斗习惯而设计，虽说是叫斧术，但依旧适用于重剑、砍刀、战锤等等重型兵器。
　　在系统探查术中显示，“地城角斗士斧术”只有C级评价。这是因为它的招式简单直接缺乏变化，但这并不能代表它就是垃圾。
　　所谓简单的才是最实用的。A级评价的古奥克兰骑士剑术被铁荆棘杖术克得死死的，到了现代更是几近失传，而地城角斗士斧术却依旧是在地下世界流行得最广的武技。在那个战乱不休的修罗场中，牛头人角斗士们举着战斧，使用着这套C级的大路货武技，依旧战斗在和地底魔物们的最前线。
　　布尔战斗的时候也喜欢直来直往，很少考虑太多的花样虚招。他这次攻击，自然选择的是8招斧术中的冲锋技“破阵”——说白了，就是以牛头人沉重的武器和更加沉重的身体作为武器，借着牛蹄冲锋时的强大动能冲击敌人的阵列。
　　看似简单，但招架起来其实却不并容易。敌人即便挡住了攻击，但往往因为受到过大的冲撞而无法反击，紧接着，斧术的第二招“落石”就会直接奔天灵盖而去了。如果敌人选择了躲闪，牛头人那两条粗壮得仿佛钢条似的牛腿可比想象中灵活有力得多，只要重重地踩踏地面，就能迅速改变冲刺的方向，将猝不及防的敌人撞成肉饼。
　　“这个傻大个，还真是一点都不留情呢。”陆希苦笑一声，紧紧地盯着牛头人的双眼。那双本分和善的眼睛，在进入战斗状态的时候，已经布满了杀气腾腾的红色血丝。
　　陆希既没有选择躲避也没有选择防御，直接持剑迎面冲了上去。
　　“少爷！”
　　“你疯了？”
　　观战的格兰特和赛希琉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只有面无表情的莉姆用常人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微微颔首。
　　两人之间的距离以惊人的速度迅速缩小，但在陆希高达66的感知中，牛头人冲锋的痕迹却越来越清晰，他的动作甚至由迅猛，到正常，最后渐渐如电影慢放镜头般缓慢。
　　古代骑士们用于对抗魔神的剑术，即便被铁荆棘杖术破解得体无完肤，依然是堂堂的A级剑术。它的冲锋技能“奔流”，即便是无法对抗那个金八软妹，我就不相信对付不了你一个小小的青铜级杂兵小队长。
　　黎明骑士之剑银光乍现，化作光芒组成的流水般倾斜而出，波涛汹涌地席卷而出。
　　这看上去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打法，但当事人都清楚，在牛头人撞到陆希之前，那硕大无比的身躯一定会被先被捅个透心凉。
　　布尔头脑简单，但应有的战斗本能还是存在的，那钢条式的牛蹄在用力地一刹，身体顿时从冲刺变成了稳定。他左手的战锤用力一抬，正好架到了陆希刺来的长剑上。这个时候，剑尖离布尔的面门已经不过半步之遥。
　　如果论起绝对力量，26的陆希是完全会被45的布尔完爆的。牛头人这一架，陆希顿时觉得整个胳膊都有些酸麻了，赶紧收剑后退，但他还没有拉开和对方的距离，布尔右手的战斧已经横扫了过来。
　　“第6式的山崩吗？切，明明就是个傻大个，打起架还是灵动的很嘛。”陆希微微一撇嘴，扬起左手刚想对那张牛脸扔个火球闪电之类的，突然灵机一动。
　　他的左手化拳为掌，拍向了布尔的面门，牛头人那迟钝的心脏也不由得顿时一紧。说好了是比武，但突然发出一两个魔法来阴人，陆希已经不止做了一次了。
　　“少爷！说好了不用魔法的！”牛头人一边大叫着，一边赶紧收回了攻击。为了防御即将出现的魔法冲击，他努力地将战锤和战斧都举到了胸前，仿佛两座门板似的，脚步也惊慌地有些踉跄。
　　名演技再次成功啊！陆希非常开心地笑了。
　　龙祭法杖不知何时已经滑到了陆希的手掌中，他挥动法杖，使出了铁荆棘杖术中拌人的招式，迅速地抽到了布尔的脚踝处，然后用力一挑。
　　脚步踉跄的牛头人再也无法保持身体平衡，普通一身地往地上一坐，刚刚回过神来，黎明骑士之剑已经搭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哇哈哈哈，我赢了！”
　　“……这个，可是……”
　　“你也看到了，我可是一点魔法都没有用哦。”
　　“可是，您这不是使诈吗？”
　　“遇到敌人的时候，他们也会和你光明正大吗？”陆希将奥鲁赛罗教训自己的话也教训了一道布尔，这才得意洋洋地收起了法杖和佩剑。
　　（系统：作为法系职业，宿主非要蛋疼地肉搏击败武系职业，连系统都有些吐槽不能了。总之，恭喜宿主第一次以肉搏击败青铜级武系对手，古奥克兰骑士剑术+1，铁荆棘杖术+1。）
　　（系统：恭喜宿主获得称号“不务正业”，全技能修炼速度+5%）
　　“哦哟？这都能弄得到奖励？要不要把这个傻大个再虐上几遍？”


第九十四章 硫火
　　陆希得意洋洋地看着被放到的牛头人，右手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收剑入鞘，潇洒地伸了一个懒腰。他认为他现在一定看上去非常的牛逼，非常的高富帅，非常的能够闪瞎屌丝们的氪金狗眼……可惜，在场的两位姑娘，一个用非常疑惑且担心的眼神看着自己，似乎在想自己是不是被撞坏了脑子，另外一个则撇了撇嘴，露出了昭然若揭的鄙视。
　　“行了行了，别摆造型了，也不嫌恶心。”赛希琉冷冷地道，“另外，有件事我还要提醒你一下。”
　　“提醒我什么？”
　　“还提醒你什么？”赛希琉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八度，“你要练剑连棍子还是练摔跤都随便你，可能不能注意一下脚下？”
　　陆希不由得一愣，往脚下一看，脸顿时便绿了。那只刚刚被处理干净的兔子，不知何时被自己踩中了，半个兔身都陷在了湿漉漉的泥地里。
　　“啊。午饭。”莉姆用毫无波动的声调无机质地发出了两个单音，外人听来似乎只是在阐述事实而没有任何感情因素，但陆希不知为何却从中听到了浓浓的哀怨。
　　“啊哈啊哈，这个嘛……反正一只兔子，其实也是不够大家吃的嘛。”陆希小心翼翼地道。
　　“那能不能劳烦贝伦卡斯特大人，给我找一点够大家吃的东西？”赛希琉抄着手冷冷地问道。
　　“午饭……”
　　经过半分钟的对峙后，陆希狼狈不堪地败退下来。最终决定，由三位男士去找猎物，两个女孩留下来照料火堆看守行李。
　　三人离开河边的空地踏入森林，格兰特看着陆希满脸便秘式的纠结，忍不住便安慰道：“打猎也是我们的拿手活，说不定回头就能捕到头野猪呢。请少爷尽管放心就好了。”
　　“好吧，那我能做什么？”
　　格兰特和布尔面面相觑。前者勉强地笑了一下，道：“打猎就交给我们吧，少爷就去负责采点蘑菇野菜什么的。”
　　也就是说，我只能帮倒忙？好歹我的野外生存也有8级了喂？
　　陆希觉得自己再一次被伤到自尊了，不过他也懒得分辨。作为一个死宅，能偷懒又何乐而不为呢？他目送着格兰特和布尔走进了丛林的深处，自己便拔腿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现在已经是9月8日，离太阳王的80大寿只有4天时间。这个时候，来自世界各地，无论是天上的，地上的，地下的，海里的。列国列种族的使节都已抵达了光辉之城。繁华热闹的帝都自然更见喧嚣，各种各样的庆祝活动也渐渐进入了高潮。当然，在这普天同庆的气氛中，也不知道有多少外交战场上的明枪暗箭阴谋诡计正在酝酿中。
　　或许是因为城里面太热闹了，让喜静的陆希越来越烦躁。如果有漫展游戏展或者能看妹纸的车展之类的，或许他会去凑凑热闹吧，但那些中世纪风味的庆祝活动实在不甚符合宅男的品味。
　　所以，当这一天晨练完成后，陆希干脆大手一挥，决定在郊外露营了。
　　虽然我是一个宅男，但偶尔野野营，和两个妹子围着篝火看看星星神马的，不是也挺有爱的吗？当然，之后能干点别的神马的自然是更好了。
　　可怜正辛辛苦苦去打猎的布尔和格兰特，就这样再一次被陆希当成npc了。
　　他们的野营的位置远远偏离了大道和城市附近的村落小镇，离奥克兰的皇家猎场只有半步之遥，几乎看不见人烟。只要穿过那边的溪流，再翻过了一个低矮的山岭，便进入了皇家护林队的警戒范围。
　　据奥鲁赛罗说，禁林里的花鹿鹿肉是无上的美味，但陆希倒还不至于非要试个究竟，为口腹之欲而去虐杀小动物啥的。他虽然节操剩的不多了，但毕竟还是剩了一点。
　　当然，如果是送上门来的，自然就却之不恭了……
　　陆希蹲在树桩后，正准备去拔一朵有茶杯口那么大的蘑菇时，突然便听到了草丛后轻微地响动。
　　这声音其实非常不起眼，微弱到甚至会被绝大多数丛林猎食者忽略，但却没有瞒过感知已经达到66的陆希。本着所有的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触发任务的游戏玩家本能，陆希先给自己加了一个轻声术，再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扒开了草丛。
　　一头米白色毛皮点缀着藏青色花斑的肥鹿，正站在不远的草丛里，一边警觉地扑扇着耳朵，一边睁着乌黑圆亮的大眼睛，探出头，大口咀嚼着灌木林上的树叶。
　　这个，莫不就是……
　　（系统：发现新物种“赛罗克希亚花鹿”，博物学知识增加，奖励经验120。）
　　哦，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无上美味”啊！陆希看了看花鹿那温和而无辜的大眼睛，怜悯之情只不过半秒钟后就烟消云散，他的视线立即转移到了那身肥肥的腱子肉和漂亮的花斑皮毛上。
　　“鹿腿等会就可以烤了，排骨可以拿来炖汤，里脊吃不了，可以带回去炒。还有，皮毛硝制一下，还能做个皮鞋夹克皮带什么的，鹿角和鹿牙也能当做炼金材料……乖鹿儿，你可真浑身是宝啊！”
　　陆希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法杖，不行，魔法会把皮毛打坏的。他又小心翼翼地拔出挂在皮带上的RX78，不行，火枪，啊不对，导力枪也是有可能将皮毛打坏的。
　　刮地三尺的小宅男思忖了半天，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他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布陷阱了，如果要完好无损地将花鹿拿下，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它来上一个威压术控心术麻痹术之类的精神魔法，兵不血刃地搞定收工。陆希的精神魔法已经达到了精通18级，他不相信自己连区区一头野生动物都搞不定。
　　不过，精神魔法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它的作用范围实在是太小了，远远低于火球四射，雷光乱散的塑能魔法。现在，他离花鹿的距离大约有20米，已经超出了射程。
　　陆希慢慢地摈住呼吸，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花鹿挪了过去。也许是“变形学掌握14级”的轻声术发挥了作用，也许是“陆跑跑”百分之十五隐秘行动加成很是给力，总之，花鹿一直都没有察觉。
　　“20……15……13……10……8，7，6……近了近了，已经就要进入麻痹术的射程了。”陆希缓缓地提起法杖，杖头的聚能水晶开始发出淡薄的微光。也就在这一刻，远处的丛林深处传来了清脆的碰撞声，陆希对那种声音是再熟悉也不过了，只有金属兵刃的撞击，才能出现这样的效果音。
　　花鹿警觉地回过了头，和一脸木然的陆希视线相交。一人一鹿大眼瞪小眼了半晌，花鹿当机立断地纵身一跃，轻松的跨过了半人高的灌木丛，蹬着强健有力的后腿，瞬息之间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看得小宅男瞠目结舌。
　　啊！我的午饭晚饭一整个星期的鹿排大餐，我的夹克皮鞋皮带！就这么木有了？
　　陆希出离地愤怒了。他悲愤地看着花鹿消失的方向，又红着眼睛看着那兵器相交的方向，右手宝剑左手法杖，杀气腾腾地走了过去。
　　陆希往丛林内越走越深，周围也已经由低矮的灌木林变成高大的百年巨木，能见度渐渐地低了下来。
　　今天的天气很怪，时间虽然已经接近中午，但太阳却并不显得毒辣。它虽然挂在天际的最高处，却慵懒地仿佛即将西沉的夕阳，机械地将光线扔到了地面上，既不炙热也不刺眼，再透过浓密的枝桠和密林，就更显得没什么影响力了。
　　就在陆希开始考虑是不是放一个照明术的时候，那边的林地传来了更多杂音。靴子踏在草地上的声音，交头接耳的声音，当然，最多地却是兵器交击的碰撞声。
　　至少有二十人以上。
　　陆希从嗡嗡地谈话声中判断出了对方的数量，顿时便警觉了起来。他伏下身子，再次给自己加了一个轻声术，这才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眼看兵器声越来越近，他又二话不说地爬上了一棵大树，将自己隐藏在浓密的枝叶后面，这才放心地观察起局势来。
　　在巨木的拱卫中，林地里鬼斧神工地出现了一个空地，仿佛一个天然的小广场。穿着打扮各异的人站在空地的周围，隐约地组成了一个包围网，围住了圈内正在战斗的两人。
　　陆希看着圈内的两人，顿时便是一愣。
　　“阿勒？这不是奥利维尔那个吃货妹妹阿尔托莉亚吗？为什么在这里？”
　　此时，这位娇小玲珑的天然呆吃货维吉亚公主，正披着一身精致考究的银色甲胄，精致秀美的脸上满是的凛然肃穆，显得气势逼人。她双手握着一柄金色的双刃骑士剑，不断向自己的对手攻击，宛若一头凶猛的雌狮。
　　阿尔托莉亚的对手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在这样少女凶猛如暴风骤雨一般的剑势下，明显已是招架不住。一个不留神，他手中的长剑顿时便被绞开，阿尔托莉亚向前一踏，将自己的肩甲狠狠地撞在对方的胸口上。
　　中年男人如同被撞飞的保龄球瓶一样倒地翻滚，呕着血爬不起来了。
　　“这是第五个了。还有谁？”阿尔托莉亚冷冷地扫视着周围的人，“如果还没有人，就给我老老实实交代你们的目的。硫火教的外道邪魔们！”
　　竟然是硫火教？躲在树顶上观战的陆希顿时愕然。


第九十五章 被忽悠的吃货骑士
　　这个世界上，既然有了对圣灵的普遍信仰，自然也就有崇拜魔神的非主流分子。
　　比如说，因为遇到了什么惨事，不怪自己命苦却怪圣灵没有伸出援手。再比如说，觉得这个世界太无聊了，还不如毁灭一下看看。再比如说。大家都去信仰圣灵，我去信仰魔神岂不是显得很酷。再比如说，无论我干了什么坏事，也都是时臣或者世界的错。
　　类似以上种种的中二们实在是太多了，如果这些家伙再有了不错的行动力，就一定会滋生出邪教。在另外一个科学昌明的世界都已然如此了，何况这个神秘学兴盛的世界。
　　硫火教，其实也就是神话纪元的晚期，圣灵和魔神们打得不可开交你死我活的时候，某个崇拜厄灾之王各种猎奇品味的中二骗子，再忽悠了一群同样中二的傻子。于是乎，世界上历史最久远，也最著名的邪教之一，也就如此的诞生了。
　　另外插一句题外话，崇拜虚空之王的邪教名为“一元教”，和硫火教并称邪教界的黑白双煞，擎天双柱。
　　启明战争之后，硫火教徒理所当然地受到了主流社会的取缔清剿。当然，也如同所有的邪教一样，他们的生命力便如同坚韧的小草或小强一般，艰难而顽强地生存着，并流传至今。
　　硫火教最后一次已知的作乱是在二十年前，发生在米兰王国的“群魅乱舞”事件。据说是某位很有奉献精神的教徒，以自己的生命向噩梦之王贝拉特梅娅献祭，换来了几位高等魅魔的降临。
　　然后，那个可怜的小国家就这样茶几了……
　　当然，这毕竟是好久以前的事了。硫火教，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出现在大众面前了，长到普通人都快把他们忘了。
　　从外表来看，这群人还真不怎么像是邪教徒。他们有的是佣兵的装扮，有的是冒险者的装束，更多的看上去就是普通的村民市民NPC。总之，一个个都属于那种丢到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到的类型。
　　陆希又用探查术扫了一下人群，大多的实力都在青铜或者黑铁左右，这些人加起来超过了20个。而达到白银的只有5人，分别是7阶，4阶和3个2阶。
　　陆希看了看那位站在人群中央，威风凛凛宛若母狮子一般的阿尔托莉亚妹子，耸了耸肩，好容易才忍住了吐槽的冲动。
　　喂，妹子，你大小也是个黄金诶。这么点战5渣，不是早应该虐杀式地碾压了吗？简直丢尽了黄金圣斗士们的脸！陆希自然是选择性地遗忘了，当初在地穴领主和巫妖的眼里，自己大概也就只是个战5渣而已。
　　话又说回来，你毕竟是堂堂的维吉亚公主，甚至是未来的维吉亚女皇，就这样一个护卫也不带，跑到敌国首都附近的荒郊野外和一群疑是邪教徒的猥琐大叔们PK真的不要紧？你那个妹控赖皮蛋哥哥呢？
　　陆希决定还是暂时先不要露面，看看再说。
　　这个时候，那个白银7阶的人走出了人群。那是一个四十岁上下雇佣兵打扮的男人，长相毫无特色，气质中则透着一股浓浓的老江湖式的猥琐。他露出了一脸的谄媚笑容，那种讨生计的苦逼佣兵们遇到贵族骑士时，非常非常典型的商务用笑容。
　　“骑士小姐，您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硫火教，什么邪魔外道？这个，咱们只是一些靠点乡下人把式赚钱养家的苦命人。这个，你说的那些个什么玩意，咱真是听不懂……”
　　“休得花言巧语！”阿尔托莉亚将手中的黄金长剑指着对方的鼻子，凛然地道：“如果你们真是普通的佣兵，为什么看到我就会直接攻击！”
　　“哎呀，您要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都是一群神经敏感的人。本来这里人烟就少，突然林子里扑出来一个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陌生人，第一反应都以为是敌人嘛。您看，后来我们不都收手了？是您非要不依不饶的，我这才让手下的兄弟们一对一和您过招嘛，也就当是切磋一下了。你是说吧？呵呵……”
　　“胡说八道，就算你们是佣兵，”阿尔托莉亚又指了指那些普通市民打扮的人，“那这些人是谁？你们这么多人躲在森林中集会，又是想干什么？太可疑了！”
　　“这个，骑士小姐，说起来，您不也很可疑吗……”
　　阿尔托莉亚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的红霞，顿时便恼羞成怒：“现在是我在问你的话！”
　　“好吧好吧。”佣兵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仿佛是成熟的大人遇到了一个胡搅蛮缠的任性小女孩。他陪着笑，和颜悦色地慢吞吞道：“骑士小姐，你出生高贵家境富裕可能不太理解吧？我们这些佣兵干的都是卖命钱，每个铜子都是用血拼回来的，自然要想法省着花了。为了多攒上那么一点点钱寄回老家，我们一般很少进城，所有的补给都是在城外僻静的地方交易的。”
　　“这是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逃税啊！”佣兵摊着手，以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这些市民，都是和我们合作好多年的小贩子，都是老实本分的良民啊，骑士小姐。”
　　你这个回答，叫我怎么吐槽才好呢？躲在树冠里的陆希翻着白眼，仰望着苍天良久无语。
　　关键的问题是，这样充满了槽点的回答，阿尔托莉亚竟然有些相信了。她歪着头，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然后又大声道：“就当是这样吧。可是，我刚才明明看到了十八角的恶魔法阵，这是只有硫火教徒才会绘制吧？还有刚才那股转瞬即逝的庞大的黑暗魔力……你们分明就是在启动召唤恶魔的邪法仪式！这个，又作何解释？”
　　佣兵却露出了可怜巴巴的表情，明明是个猥琐大叔，眼神却纯洁无辜的仿佛一个孩子。他摊开手道，小心翼翼地道：“可是，您看，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啊。不会是骑士小姐，您看到幻觉了吧？”
　　“我分明就看到了！”阿尔托莉亚红着脸大声反驳道，气势明显有些动摇了。
　　这个妹纸，实在是萌得太天然了……陆希无奈地叹着气，刚想现身，便看见阿尔托莉亚背后的两个村民A村民B对视了一眼，然后鬼鬼祟祟地从衣襟中掏出了小型的十字弩，缓缓地瞄准了少女的后脑勺。那弩箭头泛着幽绿的诡异光芒，分明便是抹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此时，那个佣兵男子还在继续忽悠着：“所以说，骑士小姐，如果您说我们逃税要罚款，认了也就罢了。可如果您非说我们是邪教徒，这个，这个……小的们实在不敢戴这个帽子啊！”
　　阿尔托莉亚似乎完全被侃晕了，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身后的动向。于是乎，当一枚火球将那两个准备偷袭的“村民”炸上天时，“轰隆”的巨响顿时吓了阿尔托莉亚一跳。
　　（系统：杀死硫火刺客一名，获得经验235。）
　　（系统：杀死硫火刺客一名，获得经验260。）
　　阿尔托莉亚满脸疑惑的表情地回过了头，却看见陆希踏着羽落术，潇洒如意地落在了自己旁边。
　　“您是？哦，您是露西小，啊，陆希先生。”
　　“哟，姑娘，我们真是有缘啊！”陆希嬉皮笑脸地打了一个招呼。
　　阿尔托莉亚又看了看身后的发生爆炸的地方。
　　除了一个黑漆漆的弹坑之外，两个被炸得血肉模糊，不少部位甚至碳化了的尸体躺在那里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给包围少女的人圈制造了极大的骚动。
　　“您这……做得有些过火了吧。”娇小的少女骑士蹙起了精致的眉头，一本正经地责怪道。
　　“哪里过火啊？如果你发挥出真正的实力，这些战5渣们早就被碾压得粉身碎骨了吧？死在我手里，至少尸体还是囫囵的。”
　　阿尔托莉亚道：“我没想杀他们，只是想抓他们回大圣堂接受审问而已。毕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他们是硫火教徒啊……”
　　喂喂，真不愧是立志当个完美骑士的妹子啊！可你也太守规矩了吧？真的和奥利维尔那个大赖皮蛋是同一对爹娘？
　　“放心吧，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些家伙是百分之百的硫火教徒。”陆希咧开了嘴，冲着那位呆若木鸡的“佣兵队长”比了个割喉的动作：“那位邪教徒老兄，忽悠这么一个纯良天然的软妹子，简直丢尽了我们这些嘴炮达人的脸！乖乖变成我的经验吧。”
　　“啊？陆希先生，请您……”阿尔托莉亚还想再劝阻上几句。陆希握着法杖随手一挥，雷电凝结的狂躁破坏之力，已经化作战斧已经向那个“佣兵队长”劈了过去。
　　妹子，就算我告诉你，在探查术中，那个猥琐大叔的佣兵等级只有15级，而硫火教祭司已经到达了23级了，你听得懂吗？
　　“咣呦！”且听到一声怪异的撞击声，雷斧撞击到一个突然出现的红色光幕上。那白银7阶的硫火教祭司被魔法冲击的反震逼得退后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倒。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反应，陆希放出的风刃已瞬息而至，离咽喉不过数寸之遥。
　　中年人脸色一沉，躬着身子大喝一声，面门手臂等暴露在外的皮肤在瞬间化作了火红色，其间还布满了黑色如冷却熔岩般的斑点。
　　“咣！”风刃打在了他的肩膀上，虽然割开了外罩的皮甲，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声，随即便被弹开了。
　　这次攻击没有得手，陆希却依然得意洋洋地道：“看吧？恶魔皮肤。您还敢说自己不是硫火教徒？”
　　（系统：恭喜宿主，触发B级任务，“剿灭集会的硫火教徒”。）
　　B级？笑容顿时僵硬在了陆希的脸上。


第九十六章 我终于也主角了！
　　被这苦逼的系统坑了那么久，陆希总算也摸出了一点任务的规律。
　　所谓的D级和E级任务，一般都是简单轻松的日常任务，区别就是D级可能会发生一些小规模，低烈度，顶多算是热身的战斗。这些任务经验少难度低，无聊到连无节操常常犯懒的作者也不好意思用它们来刷字数的地步。
　　所谓C级任务，一般都会发生比较激烈的战斗，一不小心还会有受伤。
　　至于B级任务，就有可能遭遇强敌或是一些难解的问题，遇到这种任务，陆希就必须小心谨慎了。
　　而A级任务，就一定会遭遇非常强悍的大敌，有极大的生命危险，任务周期往往还特别长。比如那个“联盟的试炼”和“蒂斯鲁核”的危机，无论是地穴领主、巫妖还是那个金八软妹，都差点要了陆希的小命。
　　在这之上，应该还有S级的传说任务和SS级的史诗任务，当然，陆希还一次都没有触发过。
　　现在，“挫败硫火教徒”的任务竟然是一个B级，这倒是有些奇怪了。面前这些敌人一个个都是黑铁青铜级的精英杂兵和杂兵小队长，虽然有4个白银在场，却都不是陆希的对手，再加上身边那个黄金级的天然呆妹纸阿尔托莉亚镇场子，怎么看都没什么危险性嘛。
　　难不成，这群邪教徒还有什么底牌？
　　陆希阴晴不定地打量起那位佣兵打扮的硫火教祭司。此时，硫火教祭司暴露在衣物外面的脸上，完全覆盖着的黑红色，宛若凝固熔岩一般的恶魔皮肤。
　　这个时候，对方当然也在用更阴晴不定的目光打量着乱入的陆希。
　　“学识联盟的魔法师？”他的目光尖锐，语气也转换得非常森然，总算有了点邪教徒的感觉。那种老油条佣兵式的讨好谄媚八面玲珑，自然也荡然无存。
　　“学识联盟一星菜鸟法师参上。”陆希向对方假模假样地施了个礼，道：“你们一帮邪教徒竟然在光辉之城的郊外集会，更选择的是太阳王陛下的大寿庆典之时，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呢？为了不受皮肉之苦，最后还是从实招来的好。”
　　既然已经使用了恶魔皮肤这样的邪法，硫火教祭司自然也不能张口说瞎话了，他森然地冷笑了几声：“摸到这里都没被发现，本事学得不错啊。学识联盟的小丫头。”
　　小，小丫头？！除了邪教，我灭你们的理由有多了一条呢嗯哼哼哼哼……
　　“啧，本来还想要和平解决的。”硫火祭司咬牙切齿地看了看那两具被烧焦的同伴尸体，“可这次是你们先出手挑衅，那就乖乖地变成吾主的祭品吧！嘿嘿嘿，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多管闲事吧。”
　　在场的硫火教徒有将近三十个人，而对方只有两个。那个学识联盟的“小丫头”魔法应该不错，但再不错也就是个刚刚通过测试的菜鸟法师，另外一个骑士小丫头剑术也很不错，但就看这年纪，再强也强不到哪里去吧？
　　可怜的硫火教祭司，因为木有系统的金大腿抱，就这样以一般性的常识作为依据，犯下了此生最大的错误。
　　此时，陆希也在迅速地判断着战局。
　　嗯，麻烦点的应该就只有那4个白银，其他的黑铁青铜都是战5渣。就算是有什么底牌，我把他们迅速灭团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想到这里，陆希伸出右手掐了一个手印，以极快的语速念了一句咒文。咒文念罢，他便立即感觉到了聚集在自己影子中的星灵气息，这才得意洋洋地抽出腰间的黎明骑士之剑，很龙傲天，很杀伐决断，也很王八之气地向目瞪口呆的硫火教徒们一指：“安吉！一个不留！”
　　星灵刺客从陆希的影子中跃出，疾风迅雷般冲入人群，如穿花蝴蝶般地在惊愕的硫火教徒中舞过，两把匕首上下翻飞。很多人甚至没有看到对方的影子，便不由自主捂着被撕开的脖颈痛苦倒地。随着鲜血入喷泉般飙出，他们的性命也迅速地离开了身体。
　　仅仅是一个瞬息，便已经有6个教徒死掉。在真正精通远古刺杀武技的安吉面前，这些所谓的“硫火教刺客”，竟然显得那么的业余。
　　此时，那位祭司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下达“动手”的命令，狰狞的笑容便这样僵硬在人不人鬼不鬼的脸上。
　　“阿尔托莉亚，除了那个装可怜的猥琐大叔留下问话，其他全部都干掉没问题吧？”陆希对身边也显得有些呆滞的骑士公主妹子道。
　　“……嗯？哦，好，没问题的！”少女点了点头，语气不知为何显得有些欢快，立即举起了手中那把华丽得几乎快要闪瞎人眼的金色双手剑。
　　“这剑……造型太不低调了吧？”陆希看了看那土豪有钱人属性满点的华丽大剑，忍不住就偷偷对它着使了个探查术。
　　名称：誓约胜利之剑。品质：辉煌神器。属性：锋利165~~235，坚硬200，耐久1000（可自动复原，几乎无法破坏），破甲75，力量+10，体质+15，圣属性伤害+30，附带25%震慑，30%击退。全剑术等级+1，怒气系战技+1，对恶魔和亡灵伤害+25%。自带技能：誓约胜利（以剑身释放破坏力巨大的辉煌剑气，一天可使用一次），霸者之威（持剑者100米范围内所有友方单位综合实力+5%，士气+2。2000米范围内友方单位士气+1），人剑合一（所有的辉煌之器都可以融入主人的身体内，用剑之人，即为剑鞘）
　　说明：神话纪元时期，为了即将开始的神魔战争，胜利女神帕拉斯委托火神洛菲打造了十六把兵器，并将它们赠给了信仰圣灵的凡间生灵，这些神兵便是传说中的辉煌神器。启明战争，誓约胜利之剑为十二英雄之一的蛮王理查的佩剑，理查去世后，此剑由湖中仙女们保管，后赠给维吉亚开国皇帝亚瑟·潘德拉贡，现为维吉亚镇国宝剑而代代相传。
　　果然是维吉亚的镇国宝剑啊！那个女儿控的北国皇帝把这玩意都交给自己的闺女了，也就是说，这只天然呆妹纸果断未来的维吉亚女皇了吗？
　　不过，剑能融进主人的身体？嗯，总觉得好像特别地有即视感呢。
　　且不提陆希的胡思乱想，硫火教徒们也终于做出了应有的反应。除了那个白银7阶的硫火教祭司原地不动外，另外三个白银级的敌人已经亮出了兵刃，分别从三个方向扑向了阿尔托莉亚。他们的走位的招数都非常奇怪，但隐隐约约却有一种配合精妙的感觉，显然也是研习过什么不正经的群P之术。
　　阿尔托莉亚刚刚将刺向她胸口的短剑拨开，一个锁链球已经飞到了脑门顶，只能抬剑挡住，刚刚准备反击，一杆长枪已经毒蛇般刺向了喉咙。
　　就算是经验丰富身经百战的精英战士也很能挡住这样的配合吧？不过，对于一位黄金级的软妹来说，依然不够看。阿尔托莉亚将剑一横，抬起剑格灵巧地挂在了枪尖上，再用力一拉，顿时就将对方带得失去了身体平衡，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仿佛是主动迎着阿尔托莉亚而去。
　　阿尔托莉亚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她抬起脚，包裹着玉足的骑士铁靴狠狠地踏在了硫火教徒的胸口上，对方顿时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回去。
　　虽然一招得手，但阿尔托莉亚却没有得意。靴子踩在对方胸口的触感有些奇怪，仿佛不像是人体，而是一块僵硬冰冷的岩石。
　　再看那硫火教徒，已经没事人似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上不知何时也覆盖上了红色和黑褐色交加的恶魔皮肤。
　　至于另外两人，一个上肢变得硕大无比，伸出如食尸鬼般的锋利前爪；一个的双腿则幻化成了羊蹄的形状，蹦蹦跳跳地轻巧无比。
　　显然，他们都使用了硫火教的邪法。
　　三个半人半鬼的邪教徒再一次向阿尔托莉亚扑去。
　　“嗯，不错。”面对这个状况，心地纯良的天然呆妹纸点了点头。哪怕是敌人，骑士范满点的阿尔托莉亚也愿意肯定对方的实力和配合。她的眼里不知不觉中多了几分认真，在她的脚底下，不知何时也踩上了一层平稳的银蓝色光芒。
　　诺德人的怒气战技，“不屈”。
　　与此同时，硫火教祭司和陆希的交锋也再一次开始了。
　　这邪教祭司似乎真把自己当成佣兵了。他先扔来一把匕首，却飞了一半就融化了，又掷出一柄飞斧，直接被一个奥术飞弹打飞。他总算是认真了几分，双手举过头顶，凝结出了一个火球。当然，陆希也二话不说的以火球相应。
　　两团火球撞在一起，发生了激烈的爆炸。四溅的火星四处飞溅，绝大多数都落入了正在和安吉作战的战5渣人群中，顿时引来了不少倒霉蛋的惨叫。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知道这么玩魔法实在太没有美感了。”陆希一边假惺惺地倒着歉，一边大踏步地向那个硫火教徒冲去。
　　硫火祭司面色凝重，双手相交放在了胸前，释放出一团暗红色的光柱。光柱上还包裹着一团不断跳动着的狂躁地狱黑火，仿佛可以将空气都点燃似的。
　　“深渊吐息？真不愧是硫火教的祭司啊，干得不错。”陆希冷笑着，法杖指向身前，释放出一道虹色的光幕。
　　陆希就这样顶着光幕迎着地狱火大摇大摆地继续前进，虽然步子是慢了下来，但没有停下来。可以燃烧钢铁的黑火完全被阻拦在了光幕后面，使劲浑身解数都无法再前进一步，就这样被陆希硬生生地顶了回来。
　　硫火教徒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虹，虹光守护？！这是六环的魔法啊！你，你，你不是说，你是一星法师吗？”
　　“一星法师怎么了？一星法师就砍不了你吗？”陆希满脸都是小人得志的笑容，顺手还扬了扬手中的剑：“一般的风刃伤不了你，我就不相信，堂堂的黎明骑士之剑还破不开你的蜥蜴皮。”
　　啊！爽啊！自从穿越以后，我有没有哪一架是打得这么爽的？这才像是个穿越小说的主角嘛！以后谁还敢说我在虐主口胡！以后谁还敢说我是受口胡！
　　得意忘形的陆希得尾巴快要翘起来当旗杆使了，“小心谨慎”之类的美德自然也浮云了一把。他当然没有注意到，从那硫火教徒眼中，闪过了一丝决然。


第九十七章 呯！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以目前本书的操性来说，一旦当某位受点十足的主角开始得意洋洋的时候，情势便会代表作者君的大宇宙伟大意志而开始逆转。
　　那位硫火教的祭司一边继续释放着黑火，一边从口袋中摸出了一个小小的器物。
　　“吾生长于诸神制造的虚妄之中，在光明中痛苦，在谎言中哭泣，在压迫中哀嚎。吾愿意拥抱黑暗，将吾的血肉和灵魂奉献于吾主。愿吾主降临，重新规划新的世界，一个黑色而美好的世界。”
　　“这是什么？”邪教的祷告词？陆希看着面前一脸的虔诚到狂热的祭司，不屑地努了一下嘴。
　　狂信者，尤其是邪教的狂信者，无论在哪个时代哪个世界，都是最丑陋的存在啊！
　　“杜瓦卡！”那个邪教祭司以一个怪异的音节，最后结束了祷告。
　　与此同时，那三位正被阿尔托莉亚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怪模怪样的白银级对手们，也同时大吼了一声：“杜瓦卡！”
　　在陆希和阿尔托莉亚的目瞪口呆中，除了那位正在释放黑火的祭司，在场所有的硫火教徒都露出了虔诚而迷离的神色，仿佛那些快要被天使接到天国的弥留之人。他们纷纷倒转了兵器，用力插入了自己的咽喉或胸膛。
　　阿咧咧咧咧咧？这是怎样的展开啊！
　　硫火教徒们喷出的鲜血洒在了地上，仿佛被地上一个无形无相的力量所控制，血液化作了有生命的河流一般在草地上婉转流淌着，渐渐流成了鲜红色的阵法。
　　那是一个诡谲的十八角星法阵，代表恶魔的邪恶纹章。
　　法阵开始泛起了熔岩色一般沸腾的火红色，组成了灼热的光幕。随着一身怒吼，5个披着黑红乌金战甲，个头都超过两米的巨人从光幕中大步而出。他们有4个提着巨剑和魔族盾牌，最高大的那个则背着车轮般巨大的黑檀战斧。
　　（职业：深渊骑士。种族：高等恶魔。综合实力：黄金2阶。）
　　（说明：深渊骑士是高等恶魔的一员，也是最善于武技的魔族之一。灾厄之王拉姆希德和麾下的深渊领主们，都拥有深渊骑士们组成的禁卫军团。）
　　（职业：深渊精英骑士。种族：高等恶魔。综合实力：黄金3阶。）
　　（说明：深渊骑士中比较优秀的成员，会被深渊领主们赐予用黑檀石打造的兵器，担任禁卫军中的小队长职务。）
　　呼呼……好吧，我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展开。陆希看了看旁边的阿尔托莉亚，如果没有这个同样为黄金的妹子并肩作战，自己怕是已经立马开路了吧。
　　不过，一个黄金4阶的骑士加白银7阶的星灵对付一个金3四个金2的恶魔，哪怕阿尔托莉亚手中有专门克制恶魔的辉煌神器，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拿下来的吧？
　　阿尔托莉亚以前所未有的全神贯注姿态站在原地，手中紧握着誓约胜利之剑，冷静地和5位深渊恶魔对峙着。她娇小的身躯已经被一层金橙色的能量火焰所覆盖，显然，诺德后裔体内的力量之源——怒气，已经被她运转到了极致。
　　那位硫火教祭司则难以掩饰脸上的兴奋，身子如同梭子般激烈地颤抖着，仿佛是中风了似的不断抽搐：“吾主的天军降临了！哇哈哈哈，这几个小丫头就将是您们的祭品，请尽情享用吧！”
　　小丫头？你又把我算进去了吗？到底该让你死几次呢？
　　那个祭司看着自己的右手，喃喃自语：“不要着急啊，沉思在吾之右手的禁忌之力啊！再忍耐一下，马上就会有你来惩戒世人的时候！”
　　你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串场过来的电波系脑残中二啊！
　　要先干掉这个脑残中二，然后再去帮阿尔托莉亚和安吉！陆希迅速地做出了如此的决断，他默念了一句咒文，虹光护罩突然化作寒冰守护光环，生生地将对方的黑火扑灭了。
　　“受死吧！中二邪教徒！”陆希的法杖托起了一个硕大的球状闪电，就要准备给硫火教徒致命一击。
　　说时迟那时快，那个提着黑檀战斧的深渊骑士，突然从腰间取出一个深紫色的水晶，用力砸在了地上。
　　却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声，一股肉眼不可及的气流顿时呈圆环状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一瞬间后，陆希突然觉得，以自己堂堂白银10阶，35级精英法师的水准，竟然无法再维持一个小小的球形闪电了。那些安稳的风元素，各个都如同吃了兴奋剂的耗子般，抱头鼠窜地离开了自己的掌握，头也不回窜到了丛林的隐蔽处。
　　（系统：警告，敌人使用了禁魔水晶，30米范围内，所有7环以下魔法使用要求增加300%，持续时间：10分钟。）
　　老师！老师！这家伙作弊！GM呢？GM在哪里？有人开外挂啊！
　　（系统：哦，补充说明一下，深渊骑士们都不擅长使用魔法。为了对抗法系敌人，每个精英骑士身上，都会戴上一两个价值连城的禁魔水晶，嗯，请宿主慢慢体验吧亲。别忘了之后给五星哦亲。）
　　五星你个羊驼哦，又坑我！
　　与此同时，那位硫火教徒已经抽出了佩剑，嘿嘿狞笑着扑了过来。
　　“一个不能施法的魔法师，我看看还怎么跟我斗！受死吧！学识联盟的小丫头！”
　　阿尔托莉亚急切地望着这边，她虽然想赶来支援，但在被5个恶魔缠住的情况下，又怎么赶得过来呢？
　　不过，陆希的反应却也也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期，只见下一瞬间，龙祭法杖狠辣地抽在了硫火教徒的胳膊上，抽得对方的手不由得一软，佩剑“噗通”一声便掉在了地上，他的要害自然也失去了保护。随后，黎明骑士之剑迎风扫来，在对方的胸口撕开了触目惊心的伤口，腥臭的血液喷洒而出。
　　秘银剑刃撕开对方皮肤的刹那间，并没有以往那种无往不利的爽利感，说明硫火教徒的恶魔皮肤也着实坚硬，但无论怎么样，这也绝对算是致命伤了。
　　果然，系统提示实时地响了起来。
　　（系统：击败硫火教祭司一名，获得经验540。）
　　（系统：所有硫火教徒失去战斗力，完成任务“剿灭集会的硫火教徒”。获得经验3000，获得技能点3。）
　　哦呀？B级任务就这么完成了？这么简单？不过任务回报是不是略少啊？
　　“哼，对于吾辈魔武双修，神净讨魔的穿越者来说，禁魔水晶什么的不过就是螳臂当车啊口桀口桀口桀口桀……”
　　（系统：由于宿主的不谨慎，使得硫火教徒召唤出高等恶魔，扣除任务奖励一半。触发B级任务“剿灭恶魔”。）
　　我就知道，你就看不得我的好……
　　“吼！”那位黄金3阶的精英恶魔顺手用黑檀战斧扫开了正在和自己缠斗的刺客安吉。若论绝对力量，白银级的星灵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黄金级高等恶魔的对手，安吉承受了如此沉重的一击，只能让自己纤细的身体荡到了空中，不断地以后空翻来化解庞然的巨力，不由得飞了老远。
　　深渊骑士冷哼了一声，随即便大踏步地朝陆希冲了过来。他的脚步踩在地面上，带起了阵阵沉闷的巨响，如同地震一般。那具被战甲包裹得严丝合缝的恶魔之躯，此时仿佛化作一辆巨大的人形坦克，所向披靡地碾压一切。
　　另外4个恶魔则同时挥剑向阿尔托莉亚劈去，哪怕是黄金级的软妹也只能将剑举过了头顶，奋力架住了四柄势入山崩的恶魔大剑，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救援。
　　“跑！陆希先生！快跑啊！”
　　对啊，这个时候只能跑了，否则，堂堂一个法师，和一个黄金3阶的恶魔骑士比剑？找虐吗？
　　除了跑还能怎么办呢？微笑吗？
　　微笑你妹啊！我可是堂堂的穿越者啊，如果不能用超过本时代的知识和黑科技虐人，算什么穿越者啊！
　　陆希将法杖收回袖管，迅速拔下了别在腰间的导力枪RX78，对准了离自己不过几米远的恶魔怒吼的面门。
　　“让你见识一下开启时代之物！在时代的变革之力前粉碎吧！无产阶级指，啊不对，怒吼吧，白色恶魔！一切的魑魅魍魉，在革命的风暴中都将无处藏身！”
　　“呯！”清脆的奏鸣声远比火药兵器的炸响悦耳。
　　被陆希特别加工过的破魔锥形弹丸呼啸地冲出黄铜制的枪口。弹丸在飞翔的路线上，推出的以及说是螺旋的气浪，倒不如说是螺旋的冲击波，在另外一个世界中，也只有反器材武器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随着空气飞速地摩擦，火曜石的能量也开始沸腾，黑色的铅制弹丸仅仅在百分之一秒的时间内就化作了炙热的火红色。
　　如此闻所未闻的攻击方式，即便是黄金级的恶魔骑士精英也无法躲避了。怒吼的弹丸轻而易举地从恶魔面甲的视线孔上钻了进去，击碎了他的眼睛，煮熟了他的大脑，穿透了他的后脑勺，撞在了头盔的内衬上，然后又“轰”地爆炸开来。
　　不愧是深渊领主们的禁卫军精英，即便它的头被炸飞了，巨大强健的身体依然条件反射似的冲了好几步，右手的战斧依旧挥了下来，但可惜挥了一半便已绵软无力地垂了下来。深渊骑士的无头身体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地跪倒，上半身就这样僵硬地直了一秒钟，这才不甘心地栽了下来，还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似乎是在抱怨这不平的世界。
　　黄金级的高等恶魔骑士，放在任何一个RPG里都可以当一个精英BOSS了，不团灭给几次玩家都不好意思给人打招呼，但是，在所谓的“时代之力”下，仅仅一个照面便失去了性命。
　　全场，包括阿尔托莉亚和剩下那4个恶魔骑士，都已经是目瞪口呆。
　　（系统：杀死深渊骑士精英一名，获得经验值1850。）
　　（系统：杀死黄金级敌人一名，支线任务“逆袭吧！屌丝！”任务完成度2/5，奖励经验1000。）
　　“乌拉！因特纳雄二！果然实现了！”陆希欢呼雀跃。


第九十八章 落跑的恶魔
　　世界就在我的脚下，因为，我已经站在了历史变革的拐点上。
　　看着那个死的凄惨无比的高等恶魔，陆希得意洋洋地握着手中的RX78，很龙傲天地臆想着。导力枪靠的不是火药，而是七曜石能量，自然闻不到什么硝烟味，不过与此对应的是，它的枪管发烫得厉害，甚至有些泛红。
　　“唉，试验品就是试验品，这样下去可用不了几次呢，下次还是用比较耐高温的材料做枪体吧。这个世界上最耐高温的是什么的？星辰铁还是黑檀石呢？”
　　四个恶魔和一个妹子，整整5个黄金都兀自处于呆滞状态。的确，一个堂堂的高等恶魔，竟然一个照面就被那个不起眼的小道具秒了，这太颠覆他们的世界观了。陆希耸了耸肩，在敌人的呆滞中填入了第二枚弹丸。
　　这些弹丸都是陆希自己动手用炼金术合成的。他将一般的球形弹丸磨成了锥形，铅弹中灌入了少量的水银，弹体上篆刻了爆炸符文，另外还浸泡了4号圣水。本来是准备用来黑那群亡灵的，想不到却先用在了恶魔们身上。
　　（系统：锥形破邪弹，消耗品，穿透力+20，爆炸伤害+10，汞毒伤害+5，恶魔和亡灵伤害+5%。）
　　填充好了弹丸，陆希抬起手来，瞄准了第二个恶魔。
　　这个时候，他们终于有反应了。那个被瞄准的恶魔骑士一边将盾架在了自己面前，一边大踏步地退后回避。其余三个，一个挥剑劈向阿尔托莉亚，另外两个则分别从左右游走，一前一后地冲向了陆希的两侧。
　　“啧，可惜卡拉什尼科夫大神没有保佑哥，否则早把你们突突了。”陆希撇了撇嘴，扭头就跑。
　　不就是放风筝嘛，谁不会？我就不相信堂堂的布甲职业还跑不过两个铁皮罐头！
　　于是乎，和阿尔托莉亚对峙的敌人顿时便从4个变成了1个，未来的完美骑士或者维吉亚女皇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大喝一声，手握长剑的双臂飞速地挥舞着，竟然化作了一团虚影。誓言胜利之剑也在这超频的运动中，宛若幻化出成百上千的剑刃，如同凛冽的寒风怒号，向那恶魔骑士劈头盖脸地席卷而去。
　　诺德皇家骑士的秘传剑术，天穹剑术的最强悍的破阵技之一，“寒风”。
　　深渊骑士虽然已经架起了盾牌防御，但以恶魔族技术打造的乌金盾牌，依然在辉煌神器无数次的冲击下开始龟裂。
　　“卡擦哗啦！”盾牌被轰成了碎片，而剑刃风暴依然毫不停歇地打在了深渊骑士的胸口上，他的胸甲也顿时粉碎。
　　身高超过两米的恶魔骑士，仿佛毫无抵抗能力的小鸡一般，被阿尔托莉亚的发起的寒风轻而易举地吹了出去。他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大树上，虽然砸断了树杆，却也被弹力反震了回来，以狗啃翔的大字型姿势五体投地砸了下来。如果以纯游戏的方式来表达，那就是血条已经被砍掉九成了。
　　阿尔托莉亚正准备上前补上一刀，那位刚刚被陆希逼退的深渊骑士却大步冲来掩护战友。阿尔托莉亚眼神一凝，手中的神剑化刺为扫，沸腾的怒气能量火焰覆盖在黄金剑身之上，让削铁如泥的神剑更加地致命。
　　天穹剑术，“雪崩”。
　　恶魔盾牌如同纸糊似的，就这样被誓约胜利之剑撕开，恶魔骑士的头颅冲天而起，血液喷泉般的飙出。阿尔托莉亚还有余裕挥剑扫开了飞溅而来的鲜血，似乎不想让任何一点腥臭的魔血沾到自己精致美丽的脸蛋。
　　至于那个被阿尔托莉亚打得半死的恶魔，刚刚在浑浑噩噩中立起了前半身，便觉得咽喉一凉。深渊骑士用眼角最后的余光瞟去，只看见一个如同影子般的身体显现在身后。这是刚才那个刺客，原本被自己当成蝼蚁打酱油般弱小的存在，却依然轻而易举地给了自己致命的一击。
　　（系统：你的队友阿尔托莉亚击杀深渊骑士，获得经验600。）
　　（系统：你的部下星灵安吉杀死深渊骑士，获得经验1350。）
　　原来如此，队友杀的经验只有一半，部下杀的就是全额吗？这倒是个新发现。
　　（系统：恭喜杀死黄金级敌人一名，任务“逆袭吧，屌丝”完成度3/5，奖励经验1000。）
　　靠，也就是说，阿尔托莉亚杀的敌人不能算在任务里？陆希看了看紧紧追在自己身后的两个恶魔，脸顿时囧了下来。
　　阿尔托莉亚妹子，你可不能跟我抢怪啊！
　　陆希刚刚这么想，那边的黄金软妹便已经举着剑飞奔过来，脚下还踏着天青色的能量纹路。这是当年让那群诺德兄贵们，扛着几十公斤重的铁甲重甲，还依然能在雪地上健步如飞的秘技——燕步。
　　“呯！”陆希赶紧给了身后那个离自己稍近一些的恶魔一枪。
　　此时，那个深渊骑士已经靠着恶魔禁卫军的优秀战斗素质，躲开和挡住了陆希六发子弹，但同时也中了四发。虽然都没有像自己倒霉的队长那样直接被爆头，可破魔弹丸穿透铠甲后留在体内的感觉确实不好受，再加上圣水的力量，对恶魔来说，就仿佛在肌肉里放了一条活着的毛毛虫似的钻来咬去，让它苦不堪言。
　　在陆希的探查术中，这位悲催的恶魔已经连续进入了“虚弱”“疾病”和“持续受伤”的状态，着实是苦逼地很。面对这一次的射击，他再也没有余力抵抗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子弹穿入了自己腹部，绞碎了五脏六腑。他噗通地往地上一跪，直接进入了传说中的“濒死”状态。
　　仅剩的一位深渊骑士看了看正在向自己冲过来的阿尔托莉亚，又看了看正狞笑着装子弹的陆希，毫不犹豫地做出了所有智慧生物都会的反应——逃跑。
　　深渊骑士扭头便向丛林深处飞奔而去，那粗壮的赤红尾巴从甲裙中漏了出来，还兀自惊慌失措地摆来摆去，看得陆希好一阵讶然。
　　“你这也能算是BOSS吗！节操何在啊！玩RPG遇到一个会逃跑BOSS的玩家怎么伤的起啊！”陆希大声地吐着槽，立即也拔腿向那个深渊骑士追去，一边跑一边冲着对方的后背开枪。可惜，在双方都在奔跑的时候，陆希不可能再有那种一枪爆头的撞大运准星，弹丸削断了那条摇摇摆摆的蜥蜴形尾巴，却没有命中对方的身体或腿。
　　“嗷！”深渊骑士发出了痛苦的凄烈叫声，步子却被刺激得更快了。
　　“你可是一个堂堂的高等恶魔，传说中的魔族禁卫军啊！如此抱头鼠窜成何体统，快回来和爷爷大战三百回合，我保证不用枪就是了。”
　　这一次，10级的名口才并没有发挥作用，恶魔仿佛听不到似的，继续奔跑。此时，阿尔托莉亚已经追上并超越了陆希。看着那不到一米六的娇小妹子，顶着一身厚实的全身铠甲，依然健步如飞迅如闪电，陆希真觉得自己伤不起。
　　“你个废材，还深渊骑士呢？不如改名叫深跑跑……哎呀，好像追出禁魔区了？哇咔咔咔，汝个弱鸡，准备被爷爷我爆出翔来吧！”
　　陆希仰天长笑，正准备丢一个魔法过去，那深渊骑士突然一脚踩到了什么奇怪的机关，只听“噔”地一声，那是绳索绷断的声音，旁边的丛林中顿时传来了破空的巨响。一棵硕大的原木从树木枝叶组成的幕布中弹了出来，恶狠狠地一头撞在了恶魔身上。
　　黄金级的恶魔不愧是黄金级的恶魔，一般人被这种原木撞到，或许直接全身骨碎了，但恶魔只是上身抖了一抖，脚步踉跄了几下。
　　这是什么情况？有人布的陷阱？陆希和阿尔托莉亚面面相觑。
　　布陷阱的人是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的，只听见格兰特的一声大喝：“快动手！”一个身材几乎和深渊骑士一样强壮身躯冲了过来，仿佛一辆呼啸驰来的重型机车，不是牛头人布尔还能是谁？
　　牛头人的“破阵”技能并没有给恶魔带来太大的伤害，但依然将他撞得退后了好几步。
　　原来是部下A和部下B到了啊！陆希不由得乐了，这来的可真及时。
　　阿尔托莉亚似乎有些担心那个牛头人少年吃亏，赶紧加快步子地冲了过去，誓约胜利之剑狠辣地一拉，恶魔的右腿便如同布偶娃娃的零件般被扯离了身体。
　　失去平衡的深渊骑士痛苦地倒地哀嚎，紧接着，布尔举起了战锤用力地砸向了对方的天灵盖。
　　“铛！”似乎没有达到致命伤，只是让对方进入“晕厥”状态。再挥动战斧，“咣”，恶魔的乌金头盔出现了一丝裂痕。再来一下战锤，“咚”，好吧，又给对方补充了一个“耳鸣”状态。
　　阿尔托莉亚看着仿佛在开罐头的牛头傻大个，一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表情。陆希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踢了布尔一脚。
　　“你真想把别人拍成小饼饼啊！”
　　“嘿嘿，少爷，这个……这家伙的乌龟壳太硬了。”
　　陆希狠狠地白了布尔一眼，挥手拔出黎明骑士之剑，看准了深渊骑士的咽喉位置，用力刺了进去。
　　（系统：宿主杀死深渊骑士一名，获得经验1300。）
　　（系统：恭喜杀死黄金级敌人一名，任务“逆袭吧，屌丝”完成度4/5，奖励经验1000。）
　　（系统：你的部下安吉杀死深渊骑士一名，获得经验1265。）
　　哦呀？看来是刚才那个被我打跪了的悲剧兄被安吉补刀了嘛。GoodJob！真不愧是刺客，总算是没有被阿尔托莉亚抢怪啊！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逆袭吧，屌丝！”，以白银之阶击败黄金之阶敌人，系统判定任务成功……啧，老朽还希望你真升到黄金以后再去做这个任务，这样就可以算你作弊判定失败了。）
　　啊呀？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好的内幕……喂，给我解释清楚啊！
　　（系统：总而言之，奖励经验15000，属性点10，技能点5。获得称号“以弱胜强”，精神魔法免疫+20%）
　　别以为这么就能糊弄过去！
　　除了差点被系统坑了有些心有余悸，总的来说，收获还是很丰厚的。陆希在一边在默默盘算着该怎么使用这些经验值，一边对阿尔托莉亚道：“对了，阿尔托莉亚，这些邪教徒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还有，你为什么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嗯，那个……”阿尔托莉亚显得有些犹豫。
　　“没事没事，我们先去收集战利品，一边再慢慢说。”陆希看了看周围的战场，语气中满是难掩的兴奋。
　　死了5个黄金怪，应该掉了不少好东西吧。


第九十九章 送戒指给阿尔托莉亚
　　“老师告诉过我，晨练是最容易出效果的。所以，我每天早上都会带着全身装备徒步奔跑四十公里，然后再找一个僻静空旷的地方练剑。十五年来从来没有一天中断过。”阿尔托莉亚看着在一片狼藉的尸体中忙碌不停的陆希道。
　　陆希频频点着头，似乎是在认真地听着少女的话，却熟练地从一具恶魔尸体上扯下来一枚黑色材质镶嵌红宝石戒指。
　　（名称：黑火蛇形扳指。品质：红色稀有。属性：感知+3，灵巧+2，远程射程+50码，准确+15%，火属性伤害+5）
　　“哦呀？一个深渊骑士？为什么还佩戴弓箭手用的扳指呢？”
　　“深渊骑士们也有不少精通射击的……”阿尔托莉亚小声地回答。
　　“原来如此……”陆希思忖了一下，眼中一亮，走上前掀开恶魔的甲裙，从它的腰间摘下来一个只有半米长的钢条，握在手中用力地一抖，只听见机簧一响，顿时便化成了长弓的形状。
　　（系统：黑火蛇折叠弓。品质：蓝色精品。属性：穿透30-45，射程150码，破甲10，攻击15%虚弱诅咒。）
　　“蛮精巧的设计嘛，我还以为恶魔都是一群黑大粗的傻缺呢。”陆希啧啧称奇地把玩了一下，然后便将弓和戒指都丢给给了格兰特，“你的了。”
　　“少爷，这么宝贵的装备……您？”
　　“废话，弓箭手装备我拿着干什么？又孵不出金币。”
　　格兰特露出了在合理范围之内的感动表情。阿尔托莉亚则看了看一脸理所当然的陆希，满脸好奇。
　　陆希又走到了第二具尸体旁边，一边翻一边问：“那么，你今天就是来晨练的？”
　　阿尔托莉亚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有些犹豫地道：“其实，是也不是吧？”
　　“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实在太不符合你的人设了。”陆希一边摇头，一边从恶魔的脖子上扯下了一条护身符。
　　（名称：熔岩战士护符。品质：红色稀有。属性：力量+4，体质+4，防火+25，攻击附带10%伤口撕裂。）
　　嗯，这条项链倒真不错，可惜比较适合战士。陆希看了看旁边一脸傻笑的牛头人，撇了撇嘴，决定还是将项链留给莉姆了。
　　阿尔托莉亚咬着精致的嘴唇，纠结了好久，这才慢吞吞地小声道：“这个，其实说起来实在有些不好意思……我的确是来这里晨练的，但是，还有其他目的。那个，我，我骑士是来盗猎的……”
　　此时，陆希刚刚从尸体上扯下一对护腕，还没来得及看属性，听到阿尔托莉亚的话顿时愣住了。
　　“盗猎？你吗？”
　　就你这只彻头彻尾的天然呆道德感满满超守规矩的吃货傻妹子？你那个无节操的赖皮蛋哥哥恐怕还差不多。
　　“真，真是非常抱歉……”阿尔托莉亚垂着头道：“我知道，对于骑士来说，这实在是大不光彩之事。只是，这毕竟是母亲的心愿，所以我……我也知道这非常无礼，所以事情完成后，我也会去向太阳王陛下请罪的。”
　　“话说回来，你到底是来偷猎什么的啊？”
　　阿尔托莉亚脸上的红霞更加明显，显得非常娇艳可爱：“母后一直都很喜欢各种珍奇异兽，她在卡梅洛也有私人兽苑，几乎集齐了全世界所有的珍兽，唯独缺了一种。”
　　“总不会是花鹿吧？”陆希一边微笑地回应着，将那对护腕扔给了布尔，又在第三具尸体上摸索着。
　　（名称：深渊骑士护腕。品质：蓝色精品。手部护甲20，力量+3，震晕5%。）
　　属性还不错，但太大了，估计也只有布尔能戴着试试了。
　　“当然不是花鹿了。”阿尔托莉亚摇了摇头：“这里栖息着一种深紫色皮毛的狐狸，是世界上最稀有的珍兽之一。除了奥克兰皇家动物园有十来对左右，也就只有赛罗克希亚丛林的的深处才有野生的了。父皇几次向奥克兰皇室提出购买，都被他们呢拒绝了，而明年春天，又是母亲五十岁的生日……”
　　“所以你就决定自己来偷……呃，自己来抱两只回去了？啧，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你来冒险呢？至少应该由奥利维尔那个无节操的赖皮蛋来做吧？这还好意思说自己的妹控？”
　　阿尔托莉亚有些苦恼地歪着脑袋，精致的眉毛紧紧地蹙了起来。对于自己的哥哥被称为“无节操的赖皮蛋”，她也很想反驳，但又不知道如何反驳的好。
　　“不过，你毕竟也是维吉亚的公主啊，这里又是奥克兰的领土。就算你有晨练的习惯，这样一个随从也不带，未免也太不谨慎了。”
　　阿尔托莉亚点了点头：“您说的没错。哪怕是在国内，我每天出行的时候，随行的也有大概十人以上的侍从，还有父亲派来的四名皇家骑士，母亲派来的六名贴身女官，哥哥们派来的二十名保姆、仆人、厨师和小丑……”
　　所以我才说，这么女儿控和妹控的诺德皇室真的没问题吗？
　　“那这次……”
　　“这次不行的，”阿尔托莉亚涨红着脸用力摇着头，“我毕竟是来偷东西的，如果让他们随行，岂不是都变成我的共犯了。”
　　唉，果然是以完美骑士为目标的好妹子啊！该说你太高尚了，还是太天然了呢？
　　这个时候，陆希已经从深渊骑士的腰间掏出了一个口袋，里面装着各种颜色奇异的宝石。
　　“哇……大丰收呢，这些宝石都是从深渊位面带来的，在主位面是很稀有的，不但可以拿来做法器，就是卖出去也是一大笔钱呢。阿尔托莉亚，见者有份，分你一半吧。”
　　“好的，谢谢……”
　　“然后呢？”陆希一边问一边走到了那个倒霉催的深渊精英骑士身边，用脚拨了拨无头的尸体，双手提起了那柄黑檀石战斧。
　　“哦呀？这可真够沉的。”陆希吃了地抬起斧头，舞了两下，就发现自己手臂有些酸麻了，“看来我这辈子都不能学某个2米3的龙脉混血野蛮人那样当个暴力法师了。”
　　（名称：黑檀石嗜血战斧。品质：红色稀有。属性：力量+4，体质+1，锋利41-50，破甲25，坚硬45，耐久70，重量25，攻击15%生命吸收。）
　　有了这把斧头，再加上生命吸收的属性，布尔的MT能力应该能够大踏步提升吧。否则每次都要我这个布甲职业跟人真刀胜负，压力也是很大的有木有？
　　阿尔托莉亚又道：“然后，我再河边练了一会剑，便准备到林子里去抓狐狸，便遇到了一群人。我还以为是奥克兰护林队的人，赶紧躲了起来……”
　　此时，陆希已经将无头尸体翻了过来，从对方的脖子上扯下了篆刻着九头蛇式样的项链，又从右手上摘下了一枚金红色戒指。
　　（名称：九头蛇炼金大师护符。品质：红色稀有。属性：智力+2，精神+2，施法速度+5%，召唤和炼金效果+15%）。
　　（名称：太阳卫士指环。品质：银色传世。属性：体质+2，灵巧+3，精神+1，感知+2，风属性伤害20。自带技能：守护之风1/1，每天可使用一次。）
　　这两个物件，项链明显就是出自学识联盟的魔法师之手，戒指也应该属于暮光岛上某位梵雅精灵的太阳卫士，却都是这位深渊恶魔的战利品。当然，现在也都成了陆希的战利品了。
　　一位深渊骑士带着一件法系装备，这倒也不难理解。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火眼金睛般的鉴宝技能，能够看出装备中微弱的魔法效果就算眼光不错了。而这个世界上，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如陆希一般，能够通过金大腿直观清晰地了解装备的全部特性，并合理地分配给每一个最适合的人。
　　护符送给赛希琉吧，那丫头本来主修的就是炼金和召唤。至于戒指嘛，哼哼，自然就由哥笑纳了，虽然是个武系装备，但就当是为了魔武双那个啥做做准备了。
　　五个黄金级BOSS，真不愧是大礼包啊！话说上次那个被咱们俘虏的巫妖，身上一定也有不少好东西吧，怎么什么都没有拿到？口胡，一准是被政府贪污了。
　　嗯，不过无所谓了，今天的收获，已经值回票价了，哦嘿嘿嘿……
　　“我在树上躲了一会，发现人越来越多，还听见不少人都在说什么硫火教，魔神，召唤之类的东西，就准备过去看看。然后，我就感觉到了一股邪恶的魔力……我说陆希先生，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啊啊？我不是一直都在听吗？”
　　“撒谎！你刚才分明就在抱着那枚戒指流口水！”
　　“才，才没有流口水呢，”陆希红着脸擦着嘴角：“你才是呢，头上一直立着一撮毛，肯定是早上起来不好好梳头！”
　　“谁，谁说我没有好好梳头！”阿尔托莉亚红着脸用双手捂着头，大声地反驳道：“就，就算是陆希先生，这样的侮辱……”
　　“好了好了。”陆希把深渊骑士左手的戒指也拽了下来，看也没看便丢给了阿尔托莉亚，“这枚戒指送给你了，别生气了。”
　　阿尔托莉亚呆呆地握着戒指，迷茫了半天，脸上的潮红却越来越重，仿佛是要充血了似的：“戒……戒指什么的……陆希先生，您，您，这，这发展也太快了吧！我们才刚认识，而且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陆希这才突然反应过来，刚才的举动在大多数情况下所代表的含义，赶紧语无伦次地补救道：“那个，什么，您别误会，这个，战利品，对，就是战利品！战利品应该要分你一半的，是吧？对吧？”
　　“嗯？对对，这个戒指是战利品，本来就应该是我的，呵呵，是吧，陆希先生？”阿尔托莉亚干笑着说。
　　“是的，就是的，呵呵……”
　　话说这种类似八十年代纯爱漫画里面的场景和对白到底是肿么一回事啊？陆希皮笑肉不笑地应对着，却只觉得蛋都快被一群草泥马碾碎了。
　　尴尬中的二人，加起来感知超过150的二人，却都没有注意到，那个本来应该死掉的硫火教祭司，手臂抖抖索索地动了一下。


第一百章 中二病也要逆天
　　在成为硫火教的祭司之前，奥萨姆认为自己是一个幸福的人。虽然他从事着高危的佣兵行业，但在故乡里有房有田，父母双全且健康慈祥，有温柔贤惠的妻子和活泼体贴的妹妹，也有可爱的女儿，家庭和睦幸福美满。高危的行业同样也给了他不错的收入，每次出远门回到家中，也能够过上有父母，有老婆，有萝莉和狗迎接的幸福生活。
　　这一切，又有什么可以抱怨的呢？
　　再干上几年，就带着所有的积蓄回老家种田，嗯，妹妹需要咱想办法准备嫁妆。老婆来信说又怀孕了，如果是个儿子，那可得花钱请个好老师，别像咱一样被耽误了。
　　奥萨姆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天才，如果也和贵族们那样自小得名师指点，也就不至于靠手里这几招乡下把式行走江湖了。如果老婆真的给自己生了健康聪明的儿子，他一定会倾其所有，让孩子受到应有的教育，说不定到了再下一代，自己家族也能变成上等人呢。
　　总之，这样朴素的梦想就是一位佣兵的最大志向，现实而又真实。
　　家庭的羁绊也决定了奥萨姆以后的命运。在最后一次任务中，他和一群出来冒险寻刺激找乐子的二代们争夺一件值钱的战利品，从此结下了梁子。
　　于是乎，当他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的是被腾腾的烈火包围的房子，被活活打死的父母，被侮辱至死的妻子和妹妹，被扔到井里淹死的女儿……
　　在无辜的家人惨死的时候，“伟大”的太阳王在哪里？难道就只是坐在空中花园里修花圃吗？
　　在无辜的家人惨死的时候，“悲天悯人”的圣灵们在哪里？难道就只是端坐云端，“悲天悯人”地看着吗？
　　这样的世界，还是毁灭了吧……
　　其实，每一个幸福的人都有同样的幸福，而每一个不幸的人，却拥有不同的不幸。于是，他们就有了大相径庭的命运。
　　有的人在不幸中依然保持着积极向上，阳光善良的情怀，于是他有了五位数的水晶宫团，比如某把妹手。
　　有的人在不幸中怨天尤人憎恨世界并报复世界，这种人有的成了第二主角加大反派，比如某萨菲或某助。而其他的，就是所谓的炮灰反派了。
　　无论是前者和后者，在陆希的眼中，都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中二！”
　　奥萨姆，就是一个中二。
　　他确实很有天赋，加入硫火教不过数年时间，便学到了大量诡异的黑暗法术，并升到了祭司之位。他借着魔神的力量复仇成功，但对世界的仇恨却一点也没有消退。
　　我不但要向仇人们复仇，还要向太阳王，向奥克兰，向圣灵，向整个世界复仇！
　　你的不幸值得同情。不过，你的不幸并不是妄图让更多人不幸的理由。真要如此的话，请让我砍了你吧谢谢，最多每年在你坟前烧点纸钱顺便再嘲笑你一顿。
　　可惜，陆希和阿尔托莉亚都不知道奥萨姆的名字和来历，只能凭脑补猜测对方的动机了。
　　“这么一大群邪教徒，在光辉之城的郊区森林里聚会，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所以我才想把他们都拿下，送到大圣堂去的。”阿尔托莉亚一本正经地答道。
　　“妹子，你太想当然了。”陆希看着个头娇小的少女骑士，很艰难地压制住去抚摸那挫呆毛的冲动：“阿尔托莉亚的实力全开的话，或许能在半分钟之内把他们全灭吧。但你毕竟只是一个人，想要押送三十个大活人，你觉得现实吗？”
　　“嗯，这个……”
　　“这帮邪教徒的操性你也看到了，精神结构一个比一个不稳定，会干什么根本无法预料。”陆希耸了耸肩，“所以，为免夜长梦多，当机立断地收拾也好。更何况，真把他们弄回大圣堂我还嫌麻烦呢。这里毕竟是奥克兰的国土，你是维吉亚公主，我是联邦的外交官，这里不但躺了一群邪教徒还有好几个恶魔的尸体，怎么解释？”
　　“怎么解释？”阿尔托莉亚疑惑地盯着陆希的眼睛，“实话实说不就可以了吗？”
　　唔……天然呆一旦较真起来还真够麻烦的。
　　“总而言之……”陆希开始飞快地转动脑汁，认真琢磨起自己言辞来。
　　对于一个拥有40%以上嘴炮加成和10级名口才的人来说，忽悠一个天然呆妹子应该也不是太大的问题……可惜，现实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陆希的语言刚刚组织好了一半，视线便好巧不巧地停留在了不远处，那个硫火教祭司的“尸体”上。“尸体”已经僵硬的胳膊艰难地地抽动了一下，绝非是神经反射，而是有意识的抽动。
　　“小心！”陆希大喊了一声，抽出了黎明骑士之剑。阿尔托莉亚反应得却比陆希还要快，誓约胜利之剑已经不知道何时从她的身体中跳出，回身就朝那具“尸体”冲去。
　　可惜，两个人的动作再迅速，也无法快过人家一个细微的动作。那具“尸体”的右手摊开了一点，露出了一枚血红色，深邃得几乎有点发黑的水晶，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其砸在了地上。
　　阿尔托莉亚的剑已经挥了过去，琉火教祭司的右手顿时离开了身体，但已经晚了。陆希分明便感觉到，随着那枚黑水晶在地面上的撞击，一股澎湃的黑暗魔力正化作一股诡异的魔力潮，以那撞击处为起点，如潮水般向远方奔流而出，迅速便离开了陆希的感知范围。
　　“你做了什么？！”
　　“咯咯咯，吾伟大的主啊，请原谅你的信徒，无法让您的代行者降临至愚者虚妄的盛宴中。但是，至少让吾将您的力量释放出来，让凡世的蝼蚁们和虚伪的圣灵感受到您的愤怒和力量，让他们在您最终降临之前，赐予他们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我现在没时间听你这些中二病的唧唧歪歪！”陆希用力地一脚踏在了对方的左手上，顿时传来了骨骼粉碎的声音。他心中有一股越来越强烈的不详预感，这感觉，让他狂躁得仿佛换上了另外一个人格。
　　承受了这样的痛苦，奥萨姆的瞳孔无意识地放大了一点，但却依然保持着狂信者那扭曲而“虔诚”的笑容：“咯咯咯，这是吾主最后的慈悲啊……”
　　他的笑容就这样僵硬在脸上。格兰特看了看那失去焦距的瞳孔，低声道：“少爷，他已经死了。”
　　陆希微微喘了一口气，捡起了地上那枚红得发黑的水晶。
　　（名称：深渊召唤水晶，消耗品。说明：这是由1000个生灵的血肉祭炼而成的魔道法器。作用：以使用者的灵魂为代价，在方圆一公里的范围内，召唤数量为25~50的恶魔。注：已使用。）
　　陆希大概已经猜到这群硫火教徒的计划了。试想一下，当皇帝正式大宴的那一天，世界各国的达官贵人齐聚永辰宫的水晶大厅。这群邪教徒偷偷混进去，然后使用这枚水晶，这是怎么样的情况？
　　或许永辰宫戒备森严不容易潜入，但哪怕是在城内任何一个地方使用，所带来的后果都是不堪设想的。
　　尼玛，硫火教徒什么时候有这么犀利的召唤法器了？1000个生灵的血肉祭炼，使用者灵魂为代价？你们还真玩得大发了！
　　“陆希先生，您……”阿尔托莉亚看着咬牙切齿的陆希，露出担心的神色。
　　听到阿尔托莉亚的声音，陆希总算回过神来，他将手中已经失去了魔力的水晶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让自己冷静了一下。
　　“陆希先生，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阿尔托莉亚问道。
　　“一个用邪法炼制的召唤水晶，可以从深渊位面呼唤恶魔。25到50头恶魔，尼玛的，如果是50个深渊领主，整个光辉之城都要保不住了吧？还怎么玩？做任意门到世界之喉去请龙骑士团救场吗？”
　　陆希知道跳出50个深渊领主的几率比中五亿大奖还小，但就是会忍不住这么想。
　　阿尔托莉亚也不由得吓了一跳。她虽然不明白陆希是怎么笃定恶魔的数量的，但从对方那心急如焚的表情上，也能看出事情的紧张性来。
　　“少爷，我们现在怎么办？”格兰特急切地问道。他的脑子已经有点不够用了，对于一个常年来岛上长大的农家少年，无论是邪教徒还是恶魔，都超出自己的知识范围了。
　　陆希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丛林。在这片密林的某个地方，一定已经有大批散发着硫磺臭味的恶魔爬出了魔法阵吧。
　　“只靠我们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了，必须要去求援。”陆希咬牙切齿地道。这时候，已经顾不上纠结怎么和奥克兰政府解释的问题了，毕竟小命重要。
　　这一次，包括还有些搞不清楚的牛头人傻大个，都毫不犹豫地颔首。
　　“还有，敌人的数量和实力暂时都无法判断，无论如何，一定不能落单……”落单，突然之间，陆希又一次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大惊失色，话音未落拔腿便向丛林外跑去。
　　莉姆，赛希琉，千万不能出事啊……


第一百零一章 高等恶魔
　　“咔嚓！”
　　人形的钢铁傀儡抬起了手中的两把大刀，硬生生地架住了长角魔的攻击。另外一个铁傀儡则提起比沙包还要大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那狰狞凶暴的恶魔头颅上。
　　被砸得眼花缭乱的长角魔昏昏噩噩踉跄了几步，两条钢铁锁链仿佛有生命地游动着，将它牢牢地捆住。操纵锁链的少女低声念了一句咒文，锁链上顿时长出了无数钢铁荆棘，顿时便将恶魔扎成了马蜂窝。
　　赛希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头微微一松，两条锁链变回了匕首的形状，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这是炼金学中的五环魔法，钢铁之舞。将铁质物品变化形态，化作由魔法师的意识操纵的长剑，锁链，长矛等等武器攻击敌人。有些优秀的炼金大师甚至能够将一整座铁山变成气势蓬勃的刀山剑雨，颇有“万剑归宗”的效果。
　　赛希琉的实力最近已经达到了白银3阶，但对她来说，钢铁之舞依然是消耗非常大的法术，更不要说她还需要分心去操纵两个钢铁魔偶。
　　能够维持这几分钟荆棘锁链的形态，对她来说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这，应该是第五个了吧。”
　　干掉了5个恶魔，她觉得自己的精神和直觉似乎都有了一些小幅度的突破，但无法肯定，也只能将这当成错觉闷在了心里。
　　赛希琉喘了喘气，总算让急促的呼吸平稳了下来。她擦了擦汗，扫视了一圈死在自己面前的恶魔尸体，低声地向身后的莉姆发问。
　　“莉姆，你怎么样了。”
　　“10个。”莉姆用言简意赅而且毫无波动的音质回答了赛希琉。
　　刚刚还有些小得意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赛希琉无奈地苦笑了一下，道：“这些恶魔，到底是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的啊？”
　　她没有期待莉姆会回答，这句提问更像是自言自语地抱怨。
　　刚才，就在赛希琉将锅里炖着的蔬菜土豆汤热了第三道，饿的饥肠辘辘心情烦躁，咬牙切齿地琢磨怎么收拾那群磨磨蹭蹭的男人的时候，旁边的丛林里，突然毫无征兆地窜出了一群恶魔，张牙舞爪地向自己和莉姆扑了过来。
　　或许是因为饿的有点低血糖了，赛希琉整整愣了有十秒钟以上。她觉得自己是被饿出幻觉了，否则为什么在光辉之城的郊外看了地狱深渊中的恶魔呢？
　　直到一头地狱犬臭烘烘的大嘴离自己不过几十公分远，然后被莉姆眼疾手快地一刀剁翻，赛希琉这才反应了过来。
　　赛希琉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生这样地展开，看到故事传说中的大反派就在眼前出现，她的心里也着实慎得慌。不过，作为中央魔法学院的前学生会主席，精英中的精英，该有的战斗反应她还是有的。
　　好在对手都是些杂兵级的低等恶魔，只有角魔10只，地狱犬4只，三首地狱犬1只。收拾它们确实让两位少女费了半天功夫，但总算是没有受伤。
　　不知道陆希他们怎么样了？不会也遇到危险了吧？
　　赛希琉看着黑漆漆的密林，犹豫不决。这片丛林里说不定还有更强大的敌人，冒然闯入是典型的无谋，但她更担心陆希他们的安危。
　　陆希不在，必须要我做决定了。冷静，冷静，赛希琉·摩尔，你是中央魔法学院的学生会主席，你应该懂得怎么抉择。
　　少女咬了咬嘴唇，终于做出了决定。
　　“莉姆，我们去找陆希他们！”
　　普莉姆拉无言地点了点头。
　　赛希琉刚要下令自己的魔像在前面开道，耳畔边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沿着溪流旁的小路走了过来。
　　“陆希……”赛希琉欣喜得回过头，却顿时又紧紧地蹙起了眉头。
　　来的哪里是陆希一行人，分明便是一群穿着轻便的奥克兰制式军服，带着弓弩，腰间还配着剑的护林队员，大约有十余人。
　　“你们是什么人！”为首的人大声地喝问。
　　“快，快派人到城里去求援！”赛希琉大声道。
　　“求什么援啊！”护林队长不耐烦地打量了两个少女一眼，“你们一定是偷猎者吧？乖乖跟我走一趟吧……”
　　他的表情凝固了，后半句话也噎在了嗓子眼里。哪怕是再后知后觉的人，也应该注意到那十几具血肉模糊的恶魔尸体了。
　　“这，这些是……”
　　“所以我才叫你们去求援啊！”
　　“这个……”护林队长却露出了满脸的狐疑：“这个，林子里有这种动物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赛希琉气得差点就厥过去。
　　这些护林队员毕竟不是博览群书的中央魔法学院高材生，大多都是附近村落城镇里招募的民兵，识字的都没有几个，更不可能去读那些大部头的魔物图鉴了。他们虽然隐约听村里的牧师提过，恶魔貌似是个很可怕的东东，但却谁也没见过，更不可能马上就把这些奇形怪状的“动物尸体”和恶魔联系在一起。
　　“总之！物证也有了，你们是偷猎者没跑了，老老实实……”
　　赛希琉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大声地提醒着对方：“跑！你们快跑！”
　　“跑？什么跑？啊，你们想逃跑……”护林队长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便觉得自己天旋地转地飞到了半空中。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只是隐隐约约地看到了自己部下惊慌失措四散奔逃，还有一具站的笔直的无头身体。嗯，这身体看上去好熟啊……
　　一只有整层楼那么高的巨大身影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护林队员们身后。那是一条下半身为二十码长的粗壮蛇身，上半身却是如曼妙女子身段和美艳面容的怪物。她长着六只修长有力的手臂，都握着一柄锋利的弯刀或长剑。
　　“六臂蛇魔！”赛希琉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双腿几乎是在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护林队员们发出了惊慌失措地叫声，如同被猎食者吓破了胆的食草动物般四散奔逃。蛇魔似乎非常享受他们的恐怖，美艳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戏谑而残虐的笑容，她“咯咯咯”地发出了扭曲的笑声，六只手臂轻松地一舞，又是六颗头颅冲天而起。
　　一个护林队员连滚带爬地冲向了树丛，似乎以为森林能够保护他似的。可是，树木后突然飞出一只如同铁铸的马蹄，狠狠地踏在了他的胸口上。
　　他飞了十米远的距离，身体如同布偶娃娃般砸在溪流旁。他的胸口有一个触目惊心的凹陷，身体不自然地抽搐一下，早已经不活了。
　　一位有两米高，披着黑红色全身覆面战甲的骑士，手中提着黑檀长矛和盾牌，胯下骑着一头体型硕大的梦魇兽，如同虎入羊群般地冲出了森林，加入了杀戮的队列。几个人甚至只能看见一团黑色的巨影从身边跑过，半个身体顿时都被击碎。
　　“住手……”
　　一个人如同毫无抵抗能力的婴儿般，被深渊骑士一枪挑到了半空中，兀自还惨叫着挣扎不休。
　　“住手……”
　　一个人似乎已经完全崩溃了，放弃了逃跑，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大声地哭喊。蛇魔似乎对这样的猎物非常好奇，并没有动手砍杀，却游动着比蟒蛇还要粗壮的蛇身，缓缓缠住了对方的身体，再猛地缩紧。
　　“住手！”赛希琉大喊道。
　　散落在地上的武器都仿佛有生命似的跃到了半空中，在魔法力量的重塑下不断变形，融合，最后竟然变成了一把超过了3米长的巨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牵引着，呼啸着刺向了蛇魔。
　　六臂蛇魔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六只手臂同时挥动兵器，一起架住了那柄用炼金魔法融成的巨剑。
　　“当啷！”巨剑硬生生地将六把剑组成的铁网压地低了好几寸，剑锋甚至已经割到了蛇魔的肩头。
　　“喝！”她发出了一丝尖利的吼声，六把长剑同时发力，将赛希琉的巨剑又顶回了空中。她挥剑用力一转，仿佛腾起了一股钢铁的龙卷风，直接将炼金魔法形成的武器搅成了碎片。
　　赛希琉面如金纸，脚步一个踉跄，一丝血从嘴角边淌了下来。
　　此时，骑着梦魇兽的深渊骑士已经如撵兔子般将所有的护林队员虐杀。他回过头，用靴子轻轻地磕了一下马腹，平举着长矛径直向少女们冲来。
　　莉姆推开了赛希琉，迎着对方的冲了过去，娇小的少女和高大如山峦的恶魔很快便只有咫尺之遥。在对方的的骑枪即将刺中自己的时候，莉姆轻巧地俯下身子，惊险无比地让过了枪尖的刺击。骑枪带起的风压甚至吹断了莉姆的头绳，翡翠颜色的马尾辫顿时散开了。
　　恶魔骑士反应非常地迅速。一刺扑空，他便迅速横过了长矛，准备给莉姆一个居高临下地挥打。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胯下的梦魇兽突然失去了平衡，不由自主地向前栽倒。
　　原来，当莉姆低下身子的时候，便已经挥刀砍向了梦魇兽的前蹄。
　　如果是一般的战马，恐怕马腿早就断了，但圣火流星的刀锋只是砍进了一半，打在梦靥兽的骨头上，再也无法推进了。莉姆咬了咬牙，将锁链一甩，套住了另外一条前腿，再用尽全力地一拉。
　　腿上受了重伤的梦魇兽再也无法保持平衡了，它一头栽倒，还顺便将自己背上的主人也甩了出去。
　　恶魔骑士在空中迅速地调整姿势，稳稳地落在了地上。他刚刚站稳，莉姆就已经挥刀贴了过来，迅捷的剑势如疾风暴雨般袭来，让他几乎来不及反应，只能提起长矛勉强招架。
　　此时，六臂蛇魔也已经解决了那柄炼金巨剑。她看了看正和深渊骑士战斗的莉姆，嗜血地舔了舔舌头，这才慢条斯理地摆动蛇形的下半身，如同戏弄猎物一般，缓缓地向受伤的赛希琉爬去。
　　赛希琉的后方也传来沉重而压抑的脚步声。她紧咬着牙关，只是用眼角瞟了一眼，便已经感觉到了一股如落入地狱般的绝望和恐惧。
　　两层楼的身高，火红色的双翼，铺满全身的坚硬鳞片，余烬般燃烧的双眼中散发着让人战栗的压迫感。
　　那是一头深渊炼魔！


第一百零二章 英雄救美的登场一定很高富帅
　　如果单凭蛮力，深渊炼魔其实远不如巴洛炎魔，甚至还比不上蛇魔最高级的进化形态八臂蛇魔，但是，它们依然是弱肉强食的无底深渊中食物链最上层的族群之一，也是最容易诞生深渊领主的族群之一。
　　它们拥有厚实的肌肉和比乌金还要坚硬的鳞片，凶残如野兽般的头颅和匕首般锋利的獠牙。由于这样的外表，一般人很容易将他们当成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猛兽，但事实上，比起强悍的身体和磅礴的黑暗魔力，深渊炼魔最危险的武器，却是它们那些永远跳跃得让人摸不着轨迹，却狡诈无比的头脑。
　　这位长得凶残而可怖的深渊炼魔，就这样抄着手站在赛希琉的身后，姿态优雅地仿佛一位身穿礼服的宫廷贵族。它似乎一点也没有出手的意思，灰烬式的眼仁中透出了玩味的视线，上下打量着少女的背影。
　　虽然它什么也没有做，但已经给了赛希琉足够大的压力了。少女的背后已经完全被冷汗打湿了，她脸色苍白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六臂蛇魔，却不得不分出了大半心思关注着身后的炼魔。
　　两只钢铁傀儡挡在了赛希琉面前，但它们能够抵挡一头高等恶魔的武器大师多久，赛希琉一点底都没有。可是，她却无法躲避，她明白，一旦自己有别的动作，背后的炼魔一定能够在一秒钟之内扑上前，捏碎自己的心脏。
　　莉姆正在和那头深渊骑士打得不可开交。少女虽然凭着本能的战斗智慧和精妙武技，在开始占据了一定优势，但绝对的实力并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深渊骑士很快便找回了自己的战斗节奏，一点点扳回了优势，渐渐开始占据主动。
　　看着赛希琉这边危险的状况，莉姆仅仅是分了一下心，肩膀就被挂伤，顿时便见了血。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必须要做点什么！
　　赛希琉咬了咬牙，突然迅速地回过了头，向那深渊炼魔掷出了一枚石子般大的铁弹。
　　深渊炼魔好奇的目光更加明显了。它并不认为这小玩意能够伤得了自己，哪怕这里面包含了大量的魔力，于是，它甚至连防御的姿态都没有做出来。
　　果然，充盈着魔力的铁弹爆炸了。弹片跳出了魔法制造出的烟尘，噼里啪啦地撞击在恶魔的身体上，却都被轻易地弹开，甚至连一点浅浅的痕迹都打不出来。
　　炼魔满脸都是无聊的表情，他打了个呵欠，狰狞的一笑，刀锋般利爪突然伸入了烟尘之中，用力一挥，只听见一声“啪啦！”的响声，一个完全由寒冰凝结而成的冰巨人就这样被扫了出来，砸在地上短成了两截。
　　赛希琉脸上的血色完全褪尽，身体摇摇欲坠。
　　恶魔啧把了一下嘴巴，缓缓的开口道：“小姑娘，无论是魔力还是战斗智慧，你都非常优秀。假以时日，一定可以成为一位伟大的法师吧？”
　　出乎人意料的是，从那可怖的血盆大口中，传出的竟然是一种平缓而温和的声调。他说的是古代奥克兰语，比现代语富有更多的婉转而圆润的助词，更显优雅。赛希琉虽然是第一次接触这种语言，但也能够听懂个七八成。
　　炼魔开口说话了，那位蛇魔也停止了冲锋。她立起了上身，居高临下地用鄙夷的笑容看着两个钢铁傀儡，手中挽着华丽的剑花。
　　炼魔盯着赛希琉的瞳孔，继续道：“通过爆炸转移我的视线，掩护你的冰巨人偷袭。你的思路非常清晰。不过小姑娘，哪怕这战术成功了，你就真的以为，一个召唤出来的冰坨子就能伤害我？”
　　“我没有这个奢望。”赛希琉道：“只是要在死之前，尽全力最后努力一把！无论如何也比像猪猡一般毫无抵抗地被宰掉好！”
　　“一千年没来，连学识联盟的书呆子都变得那么热血了？这世界的变化可真够大的。”炼魔啧啧称奇：“好吧，小姑娘，作为对你努力的奖赏。我可以放过你和你的同伴，当然，相对的，你绝不可以泄露我们的行踪，你看如何？”
　　“嘿？”赛希琉不置可否地盯着对方，眼神中满是警觉。
　　“小姑娘，看来你是不怎么同意我的提案嘛。”
　　赛希琉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却在脸上挤出了笑容，用缓慢的语气说：“一旦我同意，你就会要求我签订极为复杂的契约吧？我听说，玩文字游戏，这个世界上没人是深渊炼魔的对手，一不小心就会中了您的陷阱，连灵魂都要糊里糊涂地给您打上几万年的百工。比起这样，我还不如死的好。”
　　“真是个无趣的孩子，本来以为我们还可以相处得挺好的呢。”炼魔耸了耸肩，却没有任何失望的神色：“不过，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只好尊重了。蕾赛妮亚，动手吧！”
　　蕾赛妮亚应该就是那头蛇魔的名字，听到领导的指令，她再次发出了咯咯的“娇笑”声，蛇身一摆，猛地向赛希琉们扑了过去。
　　“咔！”“咔！”几乎就是一个照面，钢铁傀儡便被一左一右地拨到了两侧，它们的防御顿时出现了空缺。蛇魔灵敏地钻了进去，一边用四柄弯刀架住了魔像们的反击，剩下的两把长剑则仿佛剪刀一般，狠辣地剪向了少女雪白的脖子。
　　这……应该就是最后了吧……爸爸，妈妈……
　　即便是在死到临头的最后，赛希琉的脸上依然保留着宛若殉道者一般的笑容。因为陆希告诉过他，人在任何时候，都一定要有范儿。哪怕是死，也要恶心一下自己的敌人。
　　可是，剑锋在离少女的颈项只有不到半寸的时候，竟然生生地收了回来。赛希琉只听到“当”的一声巨响，那个巨大的蛇魔就这样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好几步。
　　准备攻击赛希琉的剑被蛇魔横在了胸前，剑脊上不知何时潜入了一枚烧得火红的锥形弹丸，还腾起了炽热的空气。
　　“呯！”赛希琉似乎在听到了耳畔隐隐约约的声音之前，便已经感觉到一股狂暴的气流擦肩而过，又一次冲向了蛇魔。
　　这一次，蛇魔没有接住。她胸前那汹涌傲人的右边山峰顿时被穿透，溅出了一丝紫红色的魔血。
　　“嗷！”蛇魔发出了痛苦的凄厉叫声，蛇身仿佛吞入了剧毒之物般疯狂的甩动着。
　　“这，这是……”炼魔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意外和凝重，还没有等他做出什么反应，侧后方也突然传来一声凛然的断喝：“誓约胜利！”
　　一道仿佛由无尽的辉煌和圣洁凝结而成的光芒，闪电般地冲出了树林，掠过了战场，劈向了深渊炼魔巨大的身体。
　　“誓言胜利之剑！”深渊炼魔发出了疯狂愤怒而夹杂着一丝恐慌的吼声。他奋力地扭动巨大的身体，试图地想要从那光芒前行的轨迹中逃离。
　　他的努力还是有效果的，闪光的剑气并没有直接命中要害，但是，辉煌的光明之力依然将恶魔的半个身体炸得血肉模糊，他的右翼也被直接斩落。
　　下一刻，全副武装的阿尔托莉亚从森林中冲去，踩着燕步，举着誓约胜利之剑，掠向了重伤的恶魔。
　　“呼！诺德人的孽种！”深渊炼魔愤怒地嘶吼着，完好的左手举着一把完全由地狱火形成的砍刀，迎向了娇小的少女骑士。
　　“德玛西亚！”格兰特和布尔也喊着从陆希那里学到的，他们虽不明，但是觉厉的冲锋口号，冲向了正在和莉姆鏖战的深渊骑士。一边奔跑中，格兰特一边连续地开弓，射出了三箭。
　　深渊骑士不得不放弃了进攻，用长枪拨开了射向自己要害的箭矢，随后，牛头人少年已经踩着冲锋技一头撞进了自己的怀里。堂堂的高等恶魔，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被比一个最多杂兵级的牛头人撞得退后了好几步。
　　“蝼蚁鼠辈！”深渊骑士丢弃了长枪，挥手拔出了佩剑，斩向了还晕头晕闹中的牛头人，却被圣火流星的火红刀锋架住。少女头上的翡翠额饰正散发着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单薄光辉，大而无神的绿宝石色瞳孔中，此时开始燃烧着浓浓的战意。
　　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个瞬间，深渊骑士竟然有了落荒而逃的冲动。
　　六臂蛇魔一边忍受着胸口的剧痛，一边用充血的眼睛寻找着偷袭自己的目标。她很快便找到了，一个黑头发黑眼睛的年轻人，正站在丛林边上，左手举着法杖，右手则握着一把奇怪的小道具。
　　“吼！”蛇魔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了尖利的蛇牙，发出了可怖的吼叫声，也只有在这个时候，那美艳的女子头颅才总算像一个恶魔。
　　那是“女妖尖叫术”，大多数人恐怕一接触到那音波就会失去知觉，但陆希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等声音停歇后，才从耳朵里掏出一团棉花，得意洋洋地朝对方扬了扬。然后，在蛇魔的目瞪口呆中，他毫不犹豫地又是一枪。
　　这一枪击中了蛇魔的左肩，她的一只手臂顿时失去了知觉，弯刀也“当啷”的一声掉在了地上。赛希琉的两个钢铁傀儡乘机冲了上去补刀，又给蛇魔的腹部留下了两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蛇形的鳞片和恶魔的血液洒在了空气中，满是血腥味的空气中顿时又多了一丝怪异的臭味。
　　看着受了重伤的蛇魔虎落平阳被犬欺，被两个钢铁傀儡围殴，陆希一边哼着小曲给导力枪压子弹，一边向赛希琉很潇洒，很阳光地笑了笑，就差让牙齿反光了。
　　英雄救美式的登场一定很高富帅吧？有没有被我迷住呢？少女？
　　可惜，如此高富帅的笑容换来的却是赛希琉心急如焚地跺脚：“你又在犯什么傻啊！注意身边啊！”
　　“咯咯咯！”陆希近在咫尺的耳畔边传来了一段似曾相识的扭曲笑容。
　　尼玛啊！居然还有一头蛇魔！你们这帮高等恶魔都跟参加过无面者的盗贼进修班吗？一个比一个阴！


第一百零三章 我才不想这么双那个啥呢……
　　现在，摆着陆希面前的是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这条蛇魔既不是强悍的魔族武器大师六臂蛇魔，也不是深渊领主级的八臂蛇魔，而是一条还没有成年的四臂蛇魔。
　　坏消息是，没有成年的高等恶魔依然是高等恶魔，战斗力达到了黄金2阶。
　　（名称：四臂蛇魔。种族：高等恶魔。综合实力：黄金2阶。）
　　（说明：蛇魔算得上是高等恶魔中少数重视头脑的种族，所以她们也往往在灾厄之王和深渊领主的恶魔大军中担任参谋的角色，不过，这些对武器技巧有狂热兴趣的恶魔依然不会错过任何亲自战斗的机会。她们拥有不输给魅魔的长相和腰肢，但却并不信奉噩梦之王贝拉特梅娅；她们是灾厄之王的手下，却更崇拜嗜血之王帕肯斯；她们能够使用一些黑暗魔法，但却更喜欢用武器将敌人撕成碎片；她们虽然是武器大师，但是却喜欢如捕猎的蛇一般潜行到地上身边，再突然发动偷袭。）
　　（四臂蛇魔是蛇魔中未成年的个体，无论身体和战斗技巧都并未成熟，但依然是极为可怕的剑客。）
　　“咯咯咯！”四臂蛇魔立起了上半身，将前凸后翘的曼妙曲线展现在陆希面前，她张开了四只手臂握着刀剑的手臂。
　　“咯咯你妹啊！”陆希回过头去，眼疾手快地就是一枪。
　　早已经有准备的蛇魔迅速收拢了刀剑，仿佛形成了一个钢铁盾牌，“当”的一声挡住了子弹，同时还甩动比蟒蛇还粗壮的蛇身，如同致命的铁鞭一般抽向了陆希。
　　“这个星球上真的有用剑挡子弹的哦！卡拉什尼科夫大神，我要Ak！”陆希泪流满面地一个就地打滚，总算躲开了这狠辣的一扫，蛇尾带起的气流吹得自己背后生疼。
　　陆希爬起身，一边跑一边将手探到了腰囊里，顿时又一次泪流满面。
　　怎么能这个时候没子弹了啊喂！
　　他当机立断地将RX78插回皮带扣上，挥手拔出了黎明骑士之剑，转身一横，正好地架住了两把弯刀同时发起的斩击。
　　虽然挡住了刀锋，但那股力道却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陆希的身体被震得不受控制退了几步。
　　蛇魔将身体一抽，迅速扑向了失去平衡的陆希。她的战术非常明确，以毫不间歇的贴身攻击逼迫那个魔法师，让他没有使用魔法和小道具的余裕。
　　她一点也不担心对方的魔法。再强大的魔法师，在失去身体平衡的时候也不可能瞬发咒文，她完全有信心，在对方施法之前用剑撕开他的喉咙。
　　陆希却突然露出了右手食指上的戒指，大声地用精灵语念动了一个古朴的单词：“风！”
　　戒指上青光大现，闪得蛇魔差点瞎了眼睛。一股天青色的波纹在光芒中汇集，突然在那个黑发魔法师身前呼啸盘旋，组成了一个模糊不可透视的气团。自己的长剑砍在了气团上，仿佛砍入了一大堆软绵但厚实的棉花，竟然无法再前进一步。
　　在守护之风的保卫下，陆希稳住了身形，用法杖指着蛇魔的脸，念出了第二个符文。一团几乎只有成人拳头般大小的炙热火球在杖端出现，呼啸而去。
　　这个火球看上去声势很小，但其实是比火球术高了好几个档次的塑能系火魔法——阳炎爆裂。乃是将方圆十米，甚至数百米范围内所有的火元素凝结成一个小小的球体，这个球体看上去很小，但无论温度浓度，还是飞行速度，都是火球术的好几倍，所需要的塑能学造诣自然也是不可同日而语。
　　这一次，蛇魔的回避总算是慢了一点。小火球击中了她的肩膀，随即便如同诱发式的炸弹似的，引发了一连串激烈的爆炸。她的左肩甚至被炸得粉碎，一只失去了生命的上臂脱离了身体，仿佛一件死物般被气浪吹过，落到了陆希面前，还兀自握着乌金剑。
　　“看你这次还死不死……娘的咧，你还真没死？”
　　高等恶魔就是高等恶魔，哪怕是还未成年的。四臂的蛇魔失去了一只胳膊，半边身子都血肉模糊，漂亮的脸蛋上也出现了不少被灼伤的痕迹，在陆希的探查术中，她已经进入了“持续体力和生命下降”的状态，但却毕竟还没死。
　　剧烈的痛苦反而激起了恶魔的凶性，她的蛇尾却穿过了爆炸了气浪，再一次扫向了陆希。
　　这一次，陆希奋力回避，但也没有完全躲开。他的左臂被蛇尾挂中了一点点，顿时筋骨一麻，手掌不受控制的一松，法杖“噗通”一声地掉在了地上。
　　蛇魔尖声狂吼着，舞动着仅剩的三只手臂扑向了陆希。她的动作比刚才迟缓了不少，显然受到了伤势的影响，却依旧气势逼人。
　　陆希不由得暗暗叫苦。没有了法杖，他能够瞬发的只有一些奥术飞弹强酸箭风轮之类的低阶魔法，根本别想伤害一头高等恶魔。难不成，真的叫哥堂堂一个魔法师和蛇魔斗剑，这不找虐嘛？
　　陆希举起手中的剑，摆开地便是古奥克兰骑士剑术中的防御式，总算艰难地挡住了三把弯刀的连续斩击，却依然被逼的一步步后退。
　　大家都有自己的敌人，一时半会根本帮不上忙，只能靠自己了吧。
　　“陆希先生，陆希先生！您和她的力量差得太远了，中正平和的奥克兰剑术是对付不了她的！”远处传来了阿尔托莉亚急切的声音。
　　废话，还用你说！话说你自己的敌人呢？
　　阿尔托莉亚受了陆希的忽悠，昧着骑士的良心用神剑的剑气偷袭成功，成功地让炼魔受了重伤，等到交手以后，她也很快占据了上峰。可对方毕竟是强大的深渊魔族，战斗技巧还特别地滑不留手，让少女郁闷无比。真要分出胜负，恐怕要等一百多回合以后了。于是，在这种情况下，阿尔托莉亚就只能靠言语声援陆希了。
　　少女举着誓约胜利之剑，用力架开了炼魔火焰箭的斩击。对方的口中又突然喷出一股火蛇，差点便引燃了少女的金发。少女将剑向前一探，又是一个暴力无比的“寒风”剑技，这才将炼魔逼退。
　　“蛇魔的左肩受了重伤，身体平衡必然有影响。就我刚才那样，用寒风攻击对方受伤的一侧，一定可以扭转局势！”
　　“哈！妹子，你太天然了吧？我到什么地方去学诺德皇家骑士的天穹剑术啊？”陆希挡开了一刀，肩膀却被另外一刀割伤。他冲着那双嗜血的蛇眼丢了一个强酸箭，这才艰难地逼开了对方。
　　“这个……呃……”阿尔托莉亚顿时满面通红，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一边向炼魔攻击一边随口答了一句：“其实，天穹剑术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只要背熟了口诀，再多加练习，谁都可以学会的。我先把口诀背给您听……”
　　“废话，全世界的剑术都是这么学的！妹子，你别卖萌了好不好？话说你是故意的吗？你一定是故意的……啊呀，阿尔托莉亚，我爱死你了！”
　　倒不是因为小宅男因为快要死了决定告白，而是随着少女背出了第一句口诀，陆希的面前突然跳出这样的面板。
　　（系统：是否学习“天穹剑术”，1级需要经验500或技能点1。）
　　尼玛，本来这些经验都是准备让我升级魔法师技能突破黄金位用的，但是为了小命，只能拼了有木有！尼玛，想要老老实实当个优雅的大魔导师，却被坑爹的展开逼成魔物双啥小白的吾辈，怎么伤的起啊！
　　读者君们，这一定不是我或者作者君的错，而是时臣，啊不对，都是某点的错！
　　升级！给我升级！给我升到10级！
　　（系统：由于宿主没有武系职业，只能升到5级。）
　　尼玛的！嗯，5级也行了。准备使用“寒风”，吹死你个狗日的……啊咧，怎么使不出来？
　　（系统：“寒风”是天穹剑术最强的破阵技能，要求天穹剑术7级，剑术掌握5级。）
　　你，你想玩死我吗？陆希再一次泪流满面了。
　　“陆希先生，陆希先生，诺德人民们在任何情况下都是不会放弃希望的，所以请你也不要放弃希望！请坚持住，我会来救您的！”阿尔托莉亚的声音又一次传了过来。
　　当然，陆希却不知道，阿尔托莉亚已经被自己的“深情告白”震撼了，满脸通红。他更不知道，赛希琉和莉姆更是气得咬牙切齿三尸神跳，顿时便爆种了。一时之间，竟然将实力超过自己的敌人打得毫无招架之功。
　　阿尔托莉亚又一次将炼魔逼开，这才开口发出了如同蚊子般的声音：“还有，那个……我是维吉亚的公主，是不能随便和外国人交往的，真的对不起……如果，如果您是一位诺德皇家骑士就好了。那个，其实我作为帝国公主，也是有资格册封皇家骑士的，我……”
　　（系统：是否转职或就职第二职业“诺德皇家骑士”。）
　　“阿尔托莉亚，我真的真的爱死你了！”
　　阿尔托莉亚脸红的几乎都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而另外两位少女则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莉姆的脸上依然是面无表情，手中的双刀却越来越迅捷猛烈，仿佛化作了流星雨一般，劈头盖脸地向那位深渊骑士卷去。骑士竟然被少女的气势唬住了，他本能性地挡住了第一刀第二刀第三刀，但却无法挡住了之后的连续攻击。一个堂堂的黄金3阶深渊恶魔骑士，就这样被一个白银7阶劈碎了胸甲，击穿了肌肉，再穿透了心脏。
　　（系统：你的部下莉姆击杀深渊精英骑士，获得经验1900。）
　　（系统：你的部下莉姆获得技能“三无的狂暴”，进入此状态时全属性+50%。）
　　（系统：你的部下莉姆领悟剑技“星爆气流斩”，当然，可以改名的哦亲。）
　　“给我去死吧！”赛希琉也以悲愤的语气大喊着，也不知道是在说某对“狗男女”，还是在说面前那个已经重伤的六臂蛇魔。地上的兵器在少女的控制下飞舞在空中，如同骤雨般向蛇魔飞去。这些兵器在瞬间便完成了炼金强化，仅仅从破空的声音却能够听出，它们每一件都一定可以对蛇魔造成威胁。
　　体力下降得厉害的蛇魔咬牙用尽最后的力气拨开了这些兵器，却再也无法挡住了那两个钢铁傀儡。它们的刀锋深深地刺入了蛇形腹部，使劲地搅动着，直到绞碎了五脏六腑。
　　（系统：你的部下赛希琉击杀六臂蛇魔，获得经验2500。）
　　（系统：你的部下赛希琉获得技能“傲娇的悲愤”，进入此状态时全属性+50%。）
　　（系统：你的部下赛希琉领悟咒法“万剑归宗”，当然，也是可以改名的哦亲。）
　　赛希琉根本懒得去理会那种仿佛突破了界限的奇异舒爽感觉，大声地喊着：“陆希·贝伦卡斯特！你又在发什么傻啊……啊？”
　　不仅仅是她，在场所有的人，包括莉姆和阿尔托莉亚，甚至包括那个深渊炼魔都不由得目瞪口呆。
　　他们都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撼：黎民骑士之剑，在那位黑发的魔法师手中，竟然真的幻化成了钢铁和致命锋利组成的凛冽寒风，仿佛北国高原的诺德人怒吼一般，充满了力量和致命的华丽。
　　可怜的四臂蛇魔，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这样被剑刃的风暴卷了进去。
　　当然，除了跪，她再也不可能再做出其他的反应了。


第一百零四章 云淡风轻的深渊炼魔
　　诺德皇家骑士的属性是，每5级力量+4，灵巧+2，体质+2，精神+1，感知+1，但因为有第二职业的惩罚，只有升到10级的时候才有属性增加。可真要将它升到10级，还必须要加上第一职业魔法师的等级，也就是35级升到45级需要的经验，那已经是一个让陆希心头拔凉的天文数字了。
　　虽说刚刚完成了好几个任务，又弄死了几个BOSS级的敌人，又攒下了不少经验值，但再充裕也不是这么花的。
　　当陆希得到诺德皇家骑士的第二职业的时候，他也自动学会了技能“怒气”。这是启明战争十二英雄之一的蛮王理查开发出的一种能力。原理是通过一些呼吸调整和身体锻炼，激发每个生灵体内的隐藏能量。它不像冥想，通过自然元素凝聚魔力；也不像圣光气，需要祈祷向圣灵借力，而更注重对自身潜力的激发。
　　当然，也就像魔力和圣光气一样，大多数人哪怕知道原理和修炼方式，努力了一辈子也依然学不会。
　　理论上来说，也只有配合怒气的燃烧，大开大合的北国诺德系剑术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陆希狠心地一拍脑袋，花了5000经验将怒气升级到10级，然后又将剑术基础5级升级到剑术掌握10级。这次用掉了15000和5个技能点。
　　他咬了咬牙，看着S级评价的天穹剑术，到了5级之后成倍增长的天文数字，将最后的3个技能点花掉，将它们点到了8级。
　　也许是辛辛苦苦打掉好几个黄金怪挣到的经验再一次只剩个零头，让陆希甚为悲愤；也许是因为体内突然多了一团热腾腾的能量流（怒气），让陆希甚为郁结。总之，在那一刻，陆希终于将自己所有的纠结和抑郁发泄到了敌人的身上。
　　向来应该是扮演放风筝阴人角色的魔法系小受，如同那些每块肌肉都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的诺德兄贵一般，纯爷们一般挥舞着长剑，施展出了天穹剑中最为恐怖的破阵技。
　　剑刃化作的寒风全部吹向了四臂蛇魔受了重伤的左边身体，让她避无可避。她艰难地用仅存的三支手臂左支右挡，却依然被刺中了好几下。
　　蛇魔愤怒了！
　　她来自高等恶魔最擅长运用武器的种族，即便还没有成年，也拥有自己的种族骄傲。她无法容忍自己会败在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身体羸弱的，魔法师的，剑下！
　　但是，在目前这样狂暴的剑刃风暴之下，她却无法找出反击的机会。
　　这种狂暴的剑技，我不相信凭你一个魔法师的体质能支撑多久。只要我坚持下去，哪怕挨上几剑都可以，尽可以等待你自灭。
　　蛇魔似乎是这样想的。所以，即便她中了好几剑，却也没有冒险反击，只是在尽量抵挡陆希对自己致命位置的攻击。
　　陆希也在暗暗叫苦中。
　　他能够感觉到手臂反馈给大脑的痛苦。他觉得自己的肌肉快要撕裂，骨头快要折断，神经快要崩断。但他却无法停下来，因为一旦露出破绽，蛇魔的反击就会势入烈火雷霆一般席卷而来。到了那个时候，筋疲力尽的自己根本无法抵挡，阿尔托莉亚她们也完全来不及无法救援。
　　我的身体啊！请再坚持一下吧！啧，这种台词由本人说起来可真中二……可是，我虽然最鄙视的就是热血小强，但偶尔也是需要热血一把的！燃烧一次吧！就这么一次！为了小命，为了妹子，为了我的水晶宫之大海！
　　“德玛西亚！”
　　（系统：宿主突破身体临界点，掌握剑术要领。力量+3，灵巧+2，体质+3，全剑术技能+1。）
　　（系统：恭喜恭喜！经过100章的艰苦努力，宿主终于达到黄金1阶了。从这个时候起，你已经比全世界99%的人强大了，你也可以称呼自己为黄金圣斗士了。奖励经验10000，属性5，技能点1，请再接再厉，早点推倒女神一统三界哦。咪啪！）
　　就这样升阶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好消息，陆希却完全感觉不到欣喜和兴奋。自然也没有什么成就感可言。
　　蛇魔的小算盘终于在陆希的爆发下化为浮云。高等恶魔手中的三把乌金刀剑都被寒风以硬破硬地击碎，紧接着，又是她的胸甲和肌肉，最后再到五脏六腑。
　　巨大的蛇身停止了游动，美艳女子的上半身委顿地躺在地上。她的瞳孔已经失去了焦距，脸上的表情则最终定格在了不可置信和惊魂未定上。
　　她到最后也没有明白，为什么一个法师会突然使出诺德人的暴力剑术，为什么自己一个武器专家会死在一个，法师的，剑下！
　　陆希只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坚持了，手臂不由一软，黎明骑士之剑就这样软绵绵地垂了下来。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手臂上不少地方已经开裂了伤口，肌肉酸疼到麻木，仿佛两只手都不是自己的似的。
　　陆希用尽最后的力量弯腰从地上拾起了法杖，这才倚靠在树木上，缓缓地坐倒。他身体虽然虚弱，精神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集中。敌人往往在最松懈的时候偷袭自己，吃了好几次亏，哪怕是陆希也不得不长一点记性了。
　　诶，我这个一占优势就得意忘形的毛病，到底怎么才能改得了呢？陆希仰着头，向朝自己跑过来的赛希琉和莉姆笑了一笑，这个时候，他也感觉到了树木背后星灵的气息。
　　“安吉，怎么样了？”
　　“在林中共发现了两个十人队的劣魔，已经清理完毕。”星灵的声音在陆希心头响起。
　　“嗯，做得好。”陆希又问道：“那么……另外一件事呢？”
　　“已经抓到了。”
　　“好的，多谢了。”陆希点了点头，注意力便转到了还在和深渊炼魔对峙的阿尔托莉亚。
　　阿尔托莉亚双手握着胜利誓约之剑，注视着面前的恶魔，但却分出了一半的注意力到了那边的陆希身上。
　　深渊炼魔看了看少女的表情，嘿嘿地笑了一声，潇洒地耸了耸肩，仿佛不是一个半边身子都受了重伤的恶魔。他慢条斯理地道：“如果那么担心，你完全可以自己过去看看嘛。爱情的竞争中，可不能输在起跑线上哦。”
　　“……”阿尔托莉亚脸蛋上顿时又爬上了红晕。
　　“以老夫活了一万年的阅历来看，那个少年恐怕是我平生仅见的天才。那么优秀的男孩子，一定会讨很多女孩子喜欢的。小姑娘，你要是不抓紧，到时候连玛拉（圣灵之一，爱情和婚姻保护之神）那个矫揉造作的半老徐娘，也帮不了你了哦？”
　　阿尔托莉亚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着恶魔，脸上的红润越来越明显。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你们诺德人，无论是钱财还是爱情，都是直接用蛮力去抢的。”
　　“闭嘴！恶魔！”少女骑士大声断喝道，“休得再花言巧语！是时候分出胜负了。”
　　“我只是阐述事实而已嘛。”炼魔摊着手笑道：“另外，如果你真想分出胜负，刚才就不应该偷袭我啊。”
　　阿尔托莉亚的骑士范儿顿时受到了打击，气势不由得一挫。
　　深渊炼魔乘机向后一跃，乘机和少女拉开了距离。他左手的利爪捏了一个手印，飞快地咏唱了一句咒文。黑暗魔力在他背后伤口处聚集，那些肌肉纹理仿佛在进行肉眼可见的细胞分裂似的，不断地抽搐膨胀变形，很快便长出了一只新的肉翼，上面还兀自沾满了仿佛刚孵化的雏鸟似的体液，以及一股浓密的刺鼻硫磺气味。
　　“哇，你们高等恶魔都是那美克星人吗？”
　　恶魔拍打着新长的翅膀飞到了空中，向陆希微微地躬身：“虽然不知道什么是那美克星人，但姑且还是把这当做夸奖收下了。”
　　我才没有夸奖你呢。
　　“这一次就算是我输了。干得不错，学识联盟的小天才。不过我相信，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的。那么，再见了，小天才，还有这几位美丽坚强的小姑娘。祝你们一对多的爱情，幸福美满顺顺利利。”
　　深渊炼魔加重了“一对多”这个词以后，看到陆希已经露出便秘般郁结的表情后，发出了几声恶趣味的笑容。
　　他云淡风轻地挥了挥手，扇动着翅膀迅速向东北方的天空飞去，很快便化作了天边的一个小点。即便是死了那么多高等同族，他仿佛也毫不在意，仍旧是潇洒如意，说走就走。
　　明明就是个高等恶魔，却比大多数人类世界的王公贵族有分得多。
　　陆希向东北的天际比了个中指，这才缓缓地爬起来。
　　这么一个思维跳跃，工于心计，力量强悍的高等恶魔，跑到哪里都有可能掀起腥风血雨，可以的话，陆希是希望将它留下的。但人家毕竟能飞，而筋疲力尽的陆希也不想踩着飞行术和一个高等恶魔玩天空战，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逃跑了。
　　“哼，等哥回去把导力战舰做出来！架上三联装460mm的巨炮，看你们往哪里逃！”陆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这才倚着树缓缓地站了起来。
　　莉姆和赛希琉一左一右地扶着陆希，动作自然无比。莉姆不由得用疑惑的目光盯着赛希琉，前学生会主席小姐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满脸通红地将头垂了下去。
　　阿尔托莉亚看了看这边，咬了咬牙，犹犹豫豫地走了过来。
　　“那个，陆希先生，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陆希微笑着摆了摆手：“有了阿尔托莉亚教我的天穹剑术，那头恶魔瞬间就变成了个战5渣，怎么可能有事？”
　　“啊？可是，我没有教……”
　　“怎么没有呢？你不是给我背了一遍剑术分解和口诀吗？”
　　“陆希先生！请不要开玩笑！”阿尔托莉亚扳着脸，一本正经地大声道：“难道你想告诉我，你只是听了一遍口诀，就能够将寒风使出来吗？”
　　“啧啧啧，少女，你必须要承认，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天才……哎呀！”陆希吃痛地惨嚎了一声。此时，他的右臂已经完全被赛希琉掐青了。


第一百零五章 让世界更热闹的阴谋
　　深渊炼魔用力拍打着自己的翅膀，用力地穿过了云层。他新长出来的肉翼还有些酸麻感，让不得不多费了一些功夫适应。
　　他不得不让自己飞得尽量高一些，否则就会有被发现的可能性，光辉之城毕竟是世间最强帝国的首都，其间还是有许多大能的。
　　他飞到了离城足有十余公里远的地方，将大片的丛林和河流都甩到了身后。下方是一片罕无人烟的原野，附近满是风化的嶙峋怪石，很容易隐蔽自己，恶魔这才开始小心翼翼地降低高度。
　　在离地面还有几码高的地方，他收回了翅膀，轻巧地落在了地上。他的身体被魔力形成的光幕所笼罩。巨大而狰狞的身影缓缓的缩小变形，直到光幕后的影子变成了一个人类的形态。
　　人影从光幕后走了出来。那是一个一个普通农夫装束，三十四五岁，样貌和体型都平淡无奇的汉子，可以说丢到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到了。他突然邪魅地一笑，毫无特色的大众脸上顿时绽放出一种致命而危险的魅力。
　　深渊炼魔化作的人类男子向一块巨石躬了一下身子，笑道：“向您致敬，阁下。”
　　一个披着乌黑拖地长袍，将自己的头脸都盖住了的男子从巨石后面走了出来。头罩后的阴影发出了低沉的男声：“你来晚了，贝尔基尔。”
　　“那是因为您的后辈，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难缠啊。”
　　“他是奥鲁赛罗的弟子，也是我平生仅见的天才。论起进步的速度，无论是当代的夜天之王还是未来的诺德女皇，哪怕是圣泉皇家这一代那个诡计多端，特别喜欢扮猪吃老虎的小狐狸，都远远不如。那种天才，你不是已经体会到了吗？”
　　“是啊，真是难以言喻的体会，让我兴奋之极啊！”深渊炼魔笑着耸了耸肩：“可惜了蕾赛妮亚和奥妮亚她们，我还是蛮中意这对母女花的……不过嘛，见证了一个天才的诞生，她们也算死得其所了。”
　　“是啊，一个天才的诞生，就仿佛当年的黎明骑士……”黑袍的人喃喃自语。
　　“那把剑的确是让我回忆起了一些胆战心惊的往事啊！不过嘛……和伟大高尚的黎明骑士阁下相比嘛，那孩子的性格倒是有趣多了！”
　　“性格才会决定命运，我可不希望那个可爱的小孩子走上他的老路，否则这个世界就太无趣了。”一个女声从二人的耳畔旁响起。那女声非常特别，是一种融合妖治到极点的魅惑和母性到极点的圣洁的声音，仿佛让整个荒芜的原野和石林都弥漫起迷人的香气。
　　恶魔和黑衣人都看向了声音响起的方向。在哪里，透明的空气中渐渐变得不再透明，突如其来地腾起了一阵雾气。雾气化作了人的形状，衣物和形体的轮廓从模糊中变为明显，最终展露无遗。
　　那也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将面目遮挡在兜帽阴影后的人，仿佛能够将整个身影都和黑暗的夜幕融为一体。在所有的小说和游戏中，所有正在酝酿阴谋的家伙们，或许都是以这种毫无新意的造型示人吧，真是没创意。
　　“您也到了啊，女士。”恶魔向新来的女子躬身行礼，显得毕恭毕敬。
　　“好久不见了啊！贝尔基尔，已经有一千多年了吧？你真是一点也没有变。”
　　“是一千二百四十五年了，尊敬的女士。”贝尔基尔微微地笑着：“仅仅只是听到您的声音，我就知道，您的美丽也依然毫不褪色啊！”
　　“时间的洪流对我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这也是这个世界让我无趣的原因之一。”
　　第一个黑衣人似乎对这位女士有些不假辞色，他用显得有些无礼的节奏突兀地插入了二人的对话：“到目前为止，一切计划都运转顺利。总之，多谢女士和贝尔基尔阁下的协助。”
　　“不必谢我，这是为了让这个世界更加热闹啊！”女子发出了清雅的笑声，仿佛将空气都醉倒了，可以想象得出，那乌黑的兜帽后，又是怎样倾国倾城的绝色。
　　“好吧，既然贝尔基尔没事，我也就放心了。请你们继续努力吧，我先走一步。”女子言罢，又向远处一块石头投去了似笑非笑的一瞥，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她的身影再次被凭空出现的水雾所覆盖，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恶魔再次向女人离去的位置行了个礼，这才对黑衣人道：“你真的确定，那种道具能够达到我们所希望的程度？”
　　“它的力量，今天贝尔基尔阁下不是已经见识到了吗？”
　　恶魔不置可否，发出了生意人似的假笑：“的确是非常精巧的道具，但还不至于打动我。阁下，您应该明白，如我这样无可救药的现实主义者，在没有看到更大的成果之前，是不会下单的。”
　　“您会看到的，贝尔基尔阁下。而且绝不会太久。”黑衣人用毫无波动的语气道。
　　恶魔扮成的人形和那位黑衣人都很快地离开了现场。过了好一会，一个鬼祟的身影才从大石头后面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那个女人，应该已经发现我了吧？明明隔了那么远的……喂喂，什么时候协会的隐秘行动能力就那么不管用了？奥利维尔殿下，您让我查的到底都是一群什么怪物啊！加钱！一定要加钱啊混蛋！”
　　“阿嚏！”远在光辉之城中，正在大圣堂里踱步的奥利维尔，突然之间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英俊的维吉亚皇子取出了自己熏香的手绢，即便是在擦鼻子，他的动作也优雅得一塌糊涂，看得带路的修女满面通红。
　　“奥利维尔殿下，您没事吗？”
　　“没事没事。”奥利维尔取下了手绢，顿时便恢复了那种白马王子形的，高富帅形的，可以闪瞎一打屌丝和两打半花痴狗眼的亮晶晶笑容：“兴许是哪位美丽而又寂寞的女士正在思念我呢。”
　　“思念您的人会很多的，而且一定都是那种既漂亮又温柔的大美人。”小修女有些吃味地道。
　　“那么，请问这位美丽而又温柔的修女妹妹，我们到了吗？”
　　“呵呵，您可真会聊天。”小修女咯咯地笑着，驻足停了下来，拉开了走廊上的一道侧门，“请进吧，奥利维尔殿下。”
　　“多谢您了，美丽的姑娘。”奥利维尔轻轻地一挥手，一朵娇艳的双色玫瑰顿时出现在手中。他将玫瑰不由分说地塞在了小修女的手中，这才钻进了侧门。
　　那个小修女尴尬地满脸通红，手中的玫瑰是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急得手足无措。
　　刚刚调戏完小修女的奥利维尔心情显然非常地好，他满脸笑容地进入室内，看到桌子对面正襟危坐的阿尔托莉亚和陆希等人的时候，心情就更加好了，毫无自知之名地向二人招了招手：“嘿，吾最可爱的妹妹阿尔托莉亚哟，还有吾兄弟般的挚友露西哦，你们好吗？”
　　陆希和阿尔托莉亚整齐划一地将头扭到了一边，同时摆出了一副我不认识他的表情。
　　他们所在的是一个不大的厅室，大概有20几平米。除了陆希和阿尔托莉亚一行人外，还有全身铠甲的武士两人，身穿银白色法袍的神官两人，以及身穿华丽常服佩戴徽章的奥克兰枢密院官员一人。
　　奥利维尔微笑着问道：“那位，诸位尊敬的阁下们，我可以带他们离开了吗？”
　　“当然可以，基本的问话已经完了。”那位年纪稍微大一些，穿着主教级法袍的神官微笑着道：“大圣堂已经正式介入调差这次邪教阴谋事件，或许将来我们还会有别的疑问需要阿尔托莉亚殿下的配合。所以，在未来的一个星期内，请不要出城，可以吗？殿下？”
　　“这自然是合理的要求。配合大圣堂消灭恶魔是每一个圣灵子民的义务，而维吉亚人民的虔诚也绝对不会输过奥克兰的。”奥利维尔笑道：“在太阳王陛下的大寿庆典完成之前，我们哪里都不会去的。”
　　那位奥克兰枢密院的官员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另外还有事必须通报一声。由于阿尔托莉亚殿下和贝伦卡斯特阁下都拿不出进入我国皇家猎场的正当理由，我国不久会向维吉亚帝国和娜蒂亚联邦提出正式抗议。请好自为之！”
　　“那个，那个……”阿尔托莉亚喏喏地抬起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她在桌子底下的手却被陆希用力拉住了。她看了看陆希面无表情直视前方的样子，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将头垂了下去。
　　“好的，您尽可以走正常的外交程序，因此而产生的外交争端自然也有相应的人去处理。”奥利维尔耸肩微笑道：“那么，我们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似乎是为了缓解有些紧张的气氛，那位主教又笑道：“诸位从一开始就是自由的，来这里也只是为了协助调查啊！当然随时都可以离开。另外，阿尔托莉亚殿下和陆希阁下挫败了硫火邪教的阴谋，剿灭了大批的恶魔，保护了光辉之城的市民。我们很快就会把感谢信送到维吉亚和联邦的大使馆，以表彰您们的功绩。”
　　“真是多谢您的慷慨。”陆希笑着道，心里面却不由得开骂了。
　　就一张感谢信？你以为一个“大圣堂好高度+1”就能让我满意了？哥弄死了那么多高等恶魔，不说给点装备和秘籍神马的，至少该给点赏金吧？啧，那么吝啬，怪不得有那么多人跑去信邪教了呢。


第一百零六章 大主教
　　走出奥克兰大圣堂被花叶纹装饰得异常华美的拱门，面前就是白玉石板铺就的路面诸神的神位和雕饰矗立在道路的两旁，仿佛是大圣堂和这座光辉之城的守护者一样。这其中，自然是以光辉女神为首的十二圣灵的雕像最为伟岸传神。
　　可事实上，高等恶魔们的确就在十二小时以前，就在离这座诸圣灵赐福的大圣堂直线距离不会超过30公里的地方，大摇大摆地出现了。
　　他们歼灭了一个皇家护林队，屠杀了五个采药的山民，然后，遇到了一群乱入附近野营和盗猎的，有主角光环附体的少男少女，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群高等恶魔只换来了十几个村民A杂兵B之类的战果，带队的深渊炼魔更是直接落荒而逃。从战果上来说，这已经相当于是打脸打得穿越了空间和障壁，给了熔岩海还中灾厄之王一个狠辣的嘴巴子。
　　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时隔二十年，高等恶魔再一次在凡世现身，地点还是在人类最强帝国，圣堂最大的支持者的统治中心，这不得不让“有关部门”浮想联翩了。
　　陆希在后来的叙述就更让主教和枢密院的官员们大汗淋漓。如果真让那群邪教徒得逞，在皇帝的寿宴那天，水晶大厅中钻出了高等恶魔，那后果……
　　先是狮狼两家火并，现在又有了恶魔乱入，太阳王的八十大寿还真够热闹的，也不知道他老人家还能不能撑得住。
　　大圣堂面前的广场和干道依旧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对于一般老百姓来说，如果没有恶魔真的跳到他们面前，龇牙咧嘴地准备吃人，那根本就只是书本上的传说。官方和教会在暗地里的各种调查压根不过浮云，完全影响不了他们的好心情。
　　嗯，哪怕是为了不破坏帝都人民的好心情，这个庆典也得继续办下去。某种意义上来说，皇帝也真是一件辛苦的工作啊！
　　陆希将手掌搭在了额头上，看着阳光透过指缝，变成一种让人舒爽的红色，然后用力地伸了一个懒腰。
　　在大圣堂一个隐蔽的小隔间里，和几个老头大叔呆上一整夜，听着他们不厌其烦地问着几乎相同的问题，繁复纠结当时的每一个细节，这本身就比拷问还累有木有？
　　“我要回家去补觉了。”陆希对阿尔托莉亚道：“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吧。刚刚和高等恶魔打完架，接着又被那群赶过来的圣骑士带回来问了一夜的话，你应该也很累了吧？”
　　阿尔托莉亚刚刚点了点头，肚子就发出了一身响亮的“咕噜”的声音。她愣了几秒钟，顿时满面通红，头低了下去。过去的二十四小时，可能是阿尔托莉亚这辈子脸红的最多的一天了。
　　“啊！已经是早上了。”陆希用拳头敲了一下手掌，“正好我的肚子也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啧……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体贴了？”赛希琉吃味地嘟起了嘴巴，低声地嘟囔着：“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就那么凶。”
　　阿尔托莉亚这才反应过来，陆希是在给自己解围，顿时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那么，我们去吃什么呢？”
　　少女骑士想了一想，露出了热切的目光：“上次我在《娜蒂亚美食》杂志上看到过一家叫白鹭亭的餐厅，就沿着这条贝丹露大街步行十分钟就到了。他们的早餐套餐也拿到了5星级评价……”
　　原来你也订了那本在联邦发行的吃货杂志啊？嗯，话说你的主要卖点到底是吃货还是骑士还是天然呆呢？
　　陆希正准备答应下来，却看见袖角被拽住了。他回过头，映入眼帘的自然是那双如绿宝石般大而无神的清澈瞳孔。
　　“莉姆？”
　　“家对面的烤松饼。”翡翠少女发出的依然是那种毫无波动的无机质声音。
　　“这个……”
　　“家对面的烤松饼。”莉姆又重复了一道。
　　这个时候，阿尔托莉亚的声音也非常应景地插了进来：“我好早以前就想去尝尝杂志推荐的所谓五星级美食的味道了。陆希先生，我们可以一起去吗？”
　　陆希顿时在一瞬间内满头大汗。
　　赛希琉抄着手站在一边，满脸都是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
　　当然，如果作为一个以水晶宫大海为征途的某点穿越者，妹纸们这点连热身都算不上的低烈度冲突还搞不定，那未免也太失败了。
　　“啊，都已经是这个时间了？我毕竟是联邦大使馆的部员，必须要赶紧去打卡上班啊！否则月底就要被扣工资了。”
　　……分明就是鸵鸟嘛，这也算得上解决？
　　赛希琉的目光已经接近于看待阶级敌人，似乎是在说：“忽悠谁啊魂淡？你什么时候去打卡上过班？”
　　“所以，今天真的不行了。”陆希对阿尔托莉亚做出了无奈的表情：“下次吧，我来请客。”
　　阿尔托莉亚咬着嘴唇，用不容易察觉的幅度微微颔首，总算是不情不愿地认同了，这才一板一眼地用骑士式的口吻道：“那么，就等着您的好消息了。我就此告辞。祝您一天愉快。”
　　“也祝您一天愉快。”陆希也只能以同样的方式回答。“请客”的话一出口，陆希便联想到了阿尔托莉亚的饭量，脸又一次绿了。
　　陆希的脸虽然绿了，莉姆和赛希琉的心情却顿时好了起来。
　　陆希苦着脸，看了看好心情的莉姆和赛希琉，又看了看心情不怎么好的阿尔托莉亚，最后瞪了瞪那个一直在旁边以蛋疼笑容看着众人互动的奥利维尔，指着他道：“你，跟我过来，有话对你说！”
　　“哦呀哦呀？露西吾友终于记起我这个挚友了？想要给我一个临别的拥抱吗？没关系，不用害羞，在这里就可以了……唔，好吧，我跟你过来。”
　　在法杖的威逼之下，奥利维尔跟着陆希，走到了圣堂墙根的僻静处。在墙根和树木阴影的掩护下，星灵悄无声息地显露出了身影。
　　“哎呀呀，这不是奥鲁赛罗大师的星灵召唤吗？原来小露西已经修炼到这个地步了。果然，堂堂的林谷女神就一定是天才嘛。”
　　对于此人间歇性地抽搐发花痴，陆希已经非常淡然了。他只是冷冷地瞥了对方一眼，对星灵道：“安吉，把狐狸给我吧。”
　　安吉张开胳膊，露出了抱在怀里的两个暖烘烘的淡紫色小毛球。
　　奥利维尔定睛一看，也不由得微微动容：“这个，这个……这个不是传说中的珍兽，赛罗克希亚紫狐吗？”
　　“反正我们都被当成偷猎者了，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陆希笑道：“把这对小狐狸交给阿尔托莉亚吧。女儿对母亲的孝心，我们一定要支持嘛。”
　　“……唉，心情真是复杂啊！”奥利维尔苦笑着叹了一口气，接过了两只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狐狸：“露西吾友，你知不知道，再这样下去，阿尔托莉亚被你攻陷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了？”
　　“嘎？”
　　“对当哥哥的来说，任何的危险都应该是扼杀在摇篮中的……可是，小露西又是和我拥有比兄弟还要深厚感情的挚友，那我该怎么办呢？”
　　“你可以去问问女神。”陆希冷冷地说。
　　“不用去麻烦女神嘛，我自己就可以决定。”奥利维尔笑着道：“我不知道小露西什么学会的天穹剑术，更不知道你怎么能突然领悟怒气种子。不过，只要有了这些条件，还有阿尔托莉亚的首肯，你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加入诺德皇家骑士团了。”
　　“你这是在让我跳槽？”
　　“嘿嘿，如果小露西加入了皇家骑士团，不就可以堂堂正正地追求阿尔托莉亚了吗？”
　　“你就那么想把自己的妹妹嫁出去？这也配当个妹控吗？不要随便破坏你的人设啊喂，请继续老老实实地无节操下去吧。”
　　“如果是别人当然不可以，不过如果是小露西嘛……嘿嘿嘿，请尽管放心，无论是老爹老妈还是两位愚兄看到你都会喜欢的。觊觎女儿和妹妹的混小子全部都拿去喂白熊之类的事情，在维吉亚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你们之前已经干过这样的事情了吧！不然这口吻怎么那么熟练？喂，给我老实地回答啊魂淡！”
　　送走了奥利维尔和阿尔托莉亚一行人，陆希自然也没有去打卡上班，他本来回去补上一个回笼觉。可惜，刚刚回到家，他就知道，自己的午觉再一次随风而去了。
　　两个老头悠闲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托着乳白色的瓷杯，品尝着口味高雅的饮料。厨房和客厅中茶香弥漫，陆希只觉得心中“咯噔”一响。他知道，自己今年仅剩的一点茶叶，就这样被这两老头糟蹋了。
　　其中一个老头自然是奥鲁赛罗。另外一个老头则穿着朴素的白袍子，慈眉善目，脸蛋清矍，留着垂到胸前的白色长须，仿佛是一个学院中德高望重的老学者，或者那种很受小孩子和农夫爱戴的乡间老牧师。
　　“这是大圣堂奥克兰教区的枢机主教，光辉女神最高祭司安东尼·圣·德拉沃冕下。”奥鲁赛罗一边抿着茶一边介绍道。


第一百零七章 世界就要靠你的水晶宫了
　　“这是大圣堂奥克兰教区的枢机主教，光辉女神最高祭司安东尼·圣·德拉沃冕下。”奥鲁赛罗一边抿着茶一边介绍，随即又补充了一句：“我的老朋友。”
　　你的老朋友可真够多的，但这也不是糟蹋我茶叶的理由吧？
　　陆希用悲愤的眼光狠狠地盯着奥鲁赛罗，自己也拿起瓷壶，二话不说地给自己倒了一杯。他看了看大主教冕下的茶杯也空了，犹豫了一下，也给他倒满。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主教冕下。请问您用过早餐了吗？”
　　“不用麻烦了，亲切的孩子。”枢机主教微笑地打量着陆希，比了比手中满满的茶杯：“您的招待，已经让我受之有愧了。”
　　是我自己饿了好不好，怎么一点都不懂察言观色啊老爷子？
　　“那我就先失礼了。”陆希拍了拍手，对着几人道：“布尔，你去剪草坪。格兰特，去对面买5人份的烤松饼，再买一些小点心回来。莉姆和赛希琉则去做早饭，我要三个煎蛋两片培根和一碗燕麦粥。”
　　将所有人都支走后，陆希这才对两位笑眯眯的老人耸耸肩：“我昨天运动过量，又饿了一整夜了，有些失礼了。”
　　奥鲁赛罗不置可否地端起茶杯嚼了一口，枢机主教则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他等着陆希在自己对面坐好，这才开口道：“我刚刚从现场回来。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那些尸体，我实在不能相信，你们竟然可以消灭那么多高等恶魔，并且毫发无损地回来。”
　　“可不是毫发无损哦，冕下。我刚才已经喝了一大瓶2号圣水了，可现在手还在疼。如果没有阿尔托莉亚殿下在场，您现在一准也能在尸体中找到我们的。”陆希撇着嘴道。
　　如果没有一个手握辉煌神器的黄金妹子镇场子，如果没有导力枪RX78，自己真的能在一群黄金级恶魔的围攻中逃出生天吗？
　　当然这世界上没有如果，结局终究是好得不能再好。
　　几乎给每个人都弄了件好装备，自己也突破了黄金位，就职第二职业。能够把坏事变成好事，把强悍可怕的敌人变成经验值装备大礼包神马的，不就是主角的特权吗？嗯，这么一看，哥果然是主角啊！
　　可惜，在那头深渊炼魔落荒而逃后的下一分钟，武装神官们也赶到了。陆希他们连打扫战场的时间也没有就被带回了大圣堂。至于两头蛇魔、梦魇兽以及深渊骑士身上的好东西，肯定也被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顺手牵羊了。
　　“不要在长辈面前开这种不知轻重的玩笑。”奥鲁赛罗放下茶杯，白了一眼陆希，道：“把你的手伸出来？”
　　“哈？”陆希莫名其妙，但还是将右手伸了过去。
　　奥鲁赛罗用两根指头搭在了陆希的手腕动脉上，微微蹙眉闭上了眼睛。
　　“号脉？您老什么时候也会这么高难度的东东了？喂，这个世界上也有中医这么优雅的学问吗？对你刮目相看了，世界君。”
　　“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奥鲁赛罗收回了手指，忍不住又白了陆希一眼，这才道：“除了魔力，你的体内又多了一股力量。这种澎湃激昂，宁折勿弯的感觉，的确是诺德人的怒气，而且量还不小，仿佛有了数年苦修似的。”
　　那是当然，哥的“怒气”已经有10级了。陆希洋洋得意，嘴上却道：“您的弟子是天才嘛。”
　　“一日之间就有了这样的突破。奥鲁赛罗，在你的认知中，有谁可以做到呢？”
　　“启明战争时期，蛮王理查也是在短短的时间内突破的。在剑湖战役之前，他还只是个普通的诺德蛮族武士，但战役中，他突然领悟了怒气爆发，并一举击杀了吼兽格尔。”
　　“也就是说，你的弟子不但是个魔法天才，还是个如同蛮王理查那样的武道天才吗？听起来，就像将大贤者拉克西丝和蛮王理查的优点合二为一似的，你的弟子不会是他们的后裔吧？”枢机主教不由得也开了个玩笑。
　　奥鲁赛罗叹了口气，看着陆希的眼神带着一丝欣慰，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真是个不务正业的小子，小心贪多嚼不烂哦。”
　　只要有系统的金大腿在，我是一定不会嚼不烂的，大概……
　　“放心吧，您就等着我魔武双修，打下一个大大的水晶宫，带上三位数的儿媳妇来伺候您养老。”
　　“嘿，那到时候我还能认得出谁是谁吗？”
　　枢机主教用和蔼的乡村教师式的亲切和蔼的口吻道：“这是诸神赐予你的天赋，孩子，一定要把它用在有意义的地方啊！”
　　这是金大腿赐予我的天赋，和诸神半毛钱的关系也没有。不过，哥虽然不是烂好人，至少也不是恶人，能做好事的时候自然是会做好事的。
　　“对了，还没有请教一下，您今天来找我的目的呢。”
　　主教看了看奥鲁赛罗，得到了对方的点头后，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镶嵌在金色底座上的天蓝色的水晶，将它放置在茶几上。
　　“把手放在水晶上，孩子。”
　　既然有奥鲁赛罗在场，陆希一点都不会担心对方会使坏，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天空结晶是大圣堂的至宝之一，他能够帮助你提取回忆的精华，并将这些具现成画面和声音。”
　　“哇！那我不是连蹲在马桶上便秘的样子也要让你们看见了。”陆希的手如同触电一般伸了回来。
　　“放心吧，只有你开放的记忆，我才会看见。相信我吧，孩子，如果我真想摄取你的记忆，昨晚在大圣堂的时候就做了，不会在奥鲁赛罗在场的时候才做。”老人依然是那张慈眉善目的笑脸：“这只是为了让我能更清晰地了解当时的事态。”
　　陆希想了一想，还是将手放到了水晶上。
　　蓝色的水晶绽放出雪亮的光芒，在虚空中组成了一个小小的荧幕状光弧。和恶魔开战的过程，就如同以陆希的视线为摄影角度的长镜头一般，在光幕中走了一整遍。
　　“那个道具是？”当主教看到深渊骑士被RX78秒杀的时候，不由得也有些动容。
　　“老师新研究出来的道具，非常犀利的哦。”陆希嬉皮笑脸地回答。
　　“奥鲁赛罗的发明？这也难怪，嘿，你发明的道具，都是怪物吗？”枢机主教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奥鲁赛罗，哑然失笑。在他看来，以奥鲁赛罗的能力，精心制造出一个可以秒杀高等恶魔的魔法武器，倒也一点不奇怪。当然，谁都不会告诉他，这件犀利的“魔法武器”只不过是一件可以量产的大路货。
　　当那位深渊炼魔出现的时候，枢机主教的终于淡定不能，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阿斯莫德斯？怎么会是他？”
　　“嗯，您认识他吗？我还以为所以的深渊炼魔的长相都差不多呢。”
　　“我当然不认识他，孩子。”枢机主教道：“我只是知道，这头炼魔可以快速痊愈身体，是因为他佩戴了神话纪元时期，用百首巨人的血肉精华凝成的神器——阿斯莫之灵。只要你不一次性释放出足可以杀死他一百次的攻击，无论多重的伤，他都可以痊愈复活。”
　　“……能够把深渊炼魔杀死一百次的攻击？这个，谁能做得到啊？那家伙不就相当于不死之身了吗？”
　　“某种意义上，还真是不死之身。当然，也不是不可解的。”奥鲁赛罗点了点头，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陆希一眼。
　　嗯，老师，我懂的，我们回去就开始着手研究460mm的导力炮和六万吨级的导力战舰吧。大炮巨舰神马的最萌了，航母神马的最讨厌了。
　　枢机主教倒是没有注意后面的话。他叹了口气，收起了天空水晶，对陆希郑重其事地道：“这个情报对大圣堂非常重要，谢谢你的帮助，孩子。”
　　“您是老师的好朋友，也就是我的长辈。于公于私，我都应该尽一份力嘛。”
　　枢机主教启程告辞了，留下了一枚用于表彰“陆希给世界和平作出巨大贡献”的圣光勋章，以及一枚银色镶着红色的十字花边的护腕作为奖励。
　　（系统：猎天使手环。品质：银色传世。属性：手部护甲+15，智力+3，精神+2，感知+2，抗暗+20，圣属性伤害+10。自带技能：净化0/200。）
　　陆希还在琢磨这净化技能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奥鲁赛罗便笑道：“安东尼那老家伙也算是下了血本了。好好收着吧，猎天使手环拥有抵抗黑暗魔法，净化恶魔的力量，本就是用于授予那些最优秀的猎魔人的，也算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珍贵装备了。”
　　“净化恶魔？”
　　“猎天使手环可以净化濒死的恶魔灵魂，如果净化到一定量，就可以和圣灵诸神签订契约，召唤一位光灵甚至天使下凡为你作战。”
　　“哦呀，那不是很犀利嘛。总之，这又是传说中的老爷爷大礼包了呗！”
　　“别想的这么简单。安东尼也不是傻子，不过是看中了你的未来，想为大圣堂再结个善缘罢了。”奥鲁赛罗笑眯眯地道：“你的潜质不错，将来一定可以成为当代强者，又是我的弟子，现在还和两大帝国的继承人都不清不楚的……”
　　“等等，什么两大帝国？什么不清不楚的？”
　　“嗯，我还以为你小子什么都知道呢。”奥鲁赛罗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总之，加油吧，小子。老师年纪大了，以后就要靠你的水晶宫来养老了，另外，说不定世界和平也是需要靠你的水晶宫来维护的呢。”
　　“话说您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年轻人不要什么都打破沙锅问到底。保持一点神秘感，你的生命一定会精彩很多的。”


第一百零八章 皇帝大宴
　　陆希浑身酸疼，昏昏沉沉，饥肠辘辘，以及其恶劣的心情乘着马车穿过了永辰宫高耸的青铜御门。
　　在大使馆的人员来通知陆希以联邦使团的一员参加今晚正式的皇帝寿宴的时候，他刚刚从持续二十个小时的睡眠中醒来，穿着睡衣打着呵欠下楼，正准备好好吃上一顿，就被大使馆的菲尔斯助理堵了一个正着。
　　“大人，您总算是醒了。请您尽快沐浴换上礼服，随下官进宫赴宴吧。”菲尔斯事实上已经在官邸等了陆希一下午，早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作为一个优秀的外交官，优雅和风度近乎已经变成了他的本能，倒也不至于让别人看出自己的焦急。
　　“赴宴，赴个哪门子的宴？”陆希没好气地说，“皇帝的生日大宴？”
　　“原来您都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用麻烦解释了。”菲尔斯笑道：“礼服已经送到，方便的话，请您赶紧去试一试吧。”
　　“……当然是一点也不方便。”陆希只纠结了一秒钟不到，便毫不犹豫地道：“今天可是皇帝的晚会，到场的全都是全世界的大人物们，所谓公爵不如狗，元帅满地走。为什么要包括我这个混吃等死拿工资的小公务员啊？肯定是哪里来的恶作剧吧？”
　　“呵呵，大人太谦虚了，如果连您这样前途无量的少年英雄都是混吃等死，下官岂不是行尸走肉了？”菲尔斯依然带着得体的优雅笑容，“况且今天上午的时候，大使馆便多收到了一份请帖，清楚地注明了您的全名和职务。堂堂奥克兰帝国的宫内厅，总不至于跟您开玩笑吧？”
　　“那可真说不准，坑爹的永远都在坑爹，不坑爹的偶尔也会坑爹，当我认为你在坑爹的时候，就算你不坑爹其实你也在坑爹，这就叫做心既理。嗯，我说的这些，你明白吗？”
　　“这个，大人远谋，下官愚钝难以理解。”菲尔斯面不改色地微笑道：“嗯，离晚会还有两个小时，请您抓紧时间，我在楼下等您。”
　　你知不知道，就在前天，我才刚刚干掉了三十几头恶魔，保护了世界和平。
　　你知不知道，就在昨天，我还接受了一整夜的询问，又因为奥克兰那个所谓“偷猎抗议声明”被大使喊去训了一下午的话。
　　可是，面对这样一位身经百战油盐不进的优秀大使馆官员，陆希又有什么办法呢？况且就算他抗议，奥克兰宫内厅发出来的请帖又怎么能推掉呢？
　　于是，他也只能孤孤单单哭哭啼啼地乘上了进宫的马车……嗯，才没有哭哭啼啼呢。
　　那位柴禾议长率领的联邦使节团已经出发了，奥鲁赛罗也和他们一起入了宫，没有和陆希同行。
　　筋疲力尽的陆希，就这样穿着华丽的礼服，带着满腹的牢骚和抑郁的心情，踏入了这个世界上最强盛国度的皇权中心。他散发着和周边格格不入的低压气场，甚至具现出了肉眼可见的阴暗气息，弄得几个看到“美人”准备过来搭讪的高富帅落荒而逃。
　　说是晚宴，其实也就是一个大型的冷餐派对加舞会，只是参与者更加道貌岸然而已。这次宴会，据说接到皇室请柬的足足近三千人，都是些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能随意决定无数屁民屌丝命运生死的成功人士。以及这些成功人士的纨绔儿子和花痴小姐们。
　　当然，哪怕是食肉动物也要分食物链的上下级，高帅富自然也是有段位的。真正能够坐在狄安娜厅（以月神之名命名，永辰宫的皇帝私人宴厅）和太阳王同座就餐的，也绝不会超过三十人。那些人才是世界真正的统治者，或者是统治者的代表。
　　即便如此，能够混进在永辰宫西翼的丰收大厅中举办的舞会，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荣誉了。
　　奥克兰的统治中心是位于永辰宫中轴线正中的皇帝接见厅，又称辉煌厅；但最著名，而且面积最大的却是这座位于西翼的丰收大厅。它对着空中花园的一面是由50面巨大的透明水晶落地窗组成，于是丰收大厅又被称呼为“水晶大厅”。奥克兰皇室历朝最珍贵的油画悬挂在正对水晶墙面的另外一面，仿佛便是帝国活的艺术史。拱形的天花板上则是一副名为“圣光保佑奥克兰”的巨大壁画，是奥克兰历史上最伟大的画家卡尔芬奇在三个世纪前所绘。从天花板下垂下96盏华丽的娜蒂亚产的奥术吊灯，即便是夜晚，也能够把大厅每个角落都照得宛若白昼。这是五十年前，娜蒂亚联邦庆祝两国友谊的“地久天长”，赠送给圣泉皇室的礼物。
　　丰收大厅长248米，宽124米，高15米，足可以举办超过三千人参与的超级大舞会，甚至可以和军队的校场相提并论。
　　这座极尽奢华之能的大厅却让太阳王夫妇甚为反感，自从盖伊乌斯大帝继位以来，使用水晶厅的次数寥寥无几。这一次也是皇后艾斯蒂尔去世之后的第一次，当然，有很多人已经隐约猜到这可能会是最后一次了。
　　按照某位平行世界的未来金发宇宙霸主的说法，贵族舞会其实就是集齐“虚伪，空洞，浪费三大项”的盛大集会，要让陆希来说，贵族舞会其实就是充满了道貌岸然、明枪暗箭、蛋疼和空虚以及荷尔蒙燃烧的空虚集会。
　　如果非要他选择，陆希宁肯去一家大众消费的夜店high上一通宵，虽然夜店和他宅男的属性冲突，但至少那里除了荷尔蒙啥都没有，倒也单纯。
　　穿着联邦制式魔法师礼袍的陆希·贝伦卡斯特端着考究的陶瓷盘子，坐在最墙角的椅子上，用昏昏欲睡的表情扫视着美轮美奂的水晶厅和其中五光十色的成功人士以及他们的纨绔儿子和花痴小姐们，沉重地打了个哈欠。
　　身处这醉生梦死的上等人的权利和社交游戏中，陆希甚至都有这样的错觉。三天前遇到的高等恶魔们，也许只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的幻觉。也许再过几天，高等恶魔的出现引发的波澜，就又会被世界所忽略吧。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在这永辰宫和水晶大厅中，多了许多乔装为侍者或客人的武装神官和圣骑士。如果真有邪教徒甚至恶魔出现，可能在一分钟内就会化作捻粉，甚至还不顶不上贵族们喝一杯酒的时间。
　　上等人们只会把晚宴当成扩大人脉和利益圈的场合。不知道有多少让屌丝屁民欲仙欲死的阴谋和决定在其中产生，也不知道有多少既得利益者一拍即合，顺便交友联姻郎情妾意狼狈为奸，然后联合起来让更多的屌丝更加的欲仙欲死。
　　总之，在九十六盏奥术宫灯的不眠不休地照映下，整个水晶厅中淑女绅士以及他们的高富帅和白富美们都被虚化成了虚伪而由奇妙的利益符号，大概是不会有人能在这种场合开怀地大吃大喝吧？
　　当然，陆希除外，他拿着一整盘宫廷佳肴，躲到角落中准备饱餐一顿，环视周围，却发现一个人都不认识。
　　奥鲁赛罗据说是皇帝的老朋友，应该是去参加月神厅的私宴了。联邦大使和熟女参赞应该也在舞会参加人员之内，但陆希也不准备在三千人中找出他们来。
　　陆希又打了个呵欠，喝了一大口苹果汁，用力切下一块肉排，将散发着浓郁奶香的多汁牛肉送到了嘴边。
　　两个穿着充满了南国风情，留着漂亮的小胡子，包着头巾的男人路过，用奇异的目光打量了陆希一眼。其中一位眼睛一亮，似乎这位大吃大嚼的“黑发魔法师美女”很有个性很符合他的口味，脸上洋溢着优雅的笑容准备靠过来。
　　陆希一边咀嚼着奶香牛肉，一边用肉眼几乎就能看见的杀气逼视着这个荷尔蒙燃烧的胡子骚年，后者顿时被吓得“花容失色”，赶紧拉着同伴快步离去。
　　看他们的打扮，应该是南边的索斯内斯人吧？也不知道是哪家城邦的王子或者大商会的少东家。陆希想了一想，然后开始吃水果。
　　穿着晚礼服的卓尔精灵黑富美挽着一个梵雅精灵高富帅，在响彻整个水晶大厅的圆舞曲伴奏下，跳起了一段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华丽舞步，短时间内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除了各个种族的人类以外，陆希还在水晶厅中看到了不少精灵，矮人甚至还有几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兽人，还真不愧是太阳王的寿宴呢。不过话说回来，黑暗精灵和太阳精灵共舞真的没问题吗？他们不是死敌吗？
　　好无聊啊，现在应该干些什么才好呢？邪教徒们再弄点恶魔出来让我乐一乐嘛。
　　陆希抿着水晶杯中的红酒，摸了摸总算被填饱了的肚子。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受到请帖，也没有任何人来招呼自己，便决定喝完酒就想办法开溜了。反正他是联邦驻外人员，总不会因为在皇帝设的宴席上提前开溜就被冠上“大不敬”的帽子吧。
　　打定了主意的陆希将红酒一饮而尽，把盘子和水晶杯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拍了拍手掌站起了身，刚刚装过头，视线便和一个湖蓝色的瞳孔碰了个正着。
　　熟悉的瞳色让陆希好一阵恍惚，让他不由得联想到了那个女王气场十分的翘家大小姐。不过，很快他发现，面前这位湖蓝色瞳孔的主人，虽然如卡琳一般有着一头如阳光般灿烂的金发，但长相气质乃至于性别都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卡琳是活力四射的母狮王，面前这位就是一个软绵绵的幼猫；如果说卡琳是光彩四溢的太阳，面前这位顶多是颗小行星；如果说卡琳是杀气腾腾的霸王花，面前这位兴许算是狗尾巴草……
　　这些话说起来太伤人了，况且陆希也不认识对方，但他的气场就是给人这种感觉。
　　这是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大男孩，仔细一看，五官也很是精致，身材也挺拔修长，一身得体的月白色礼服一看便是出自名家之手。对于一般的花痴少女来说，这就是一个典型的白马王子蓝本。不过，对于陆希这种“饱经沧桑”的19+22的外表秀吉，本质大叔的穿越者来说，就知道这只不过是个典型的大户人家的笨蛋小少爷。
　　暂且不提那比一般女孩子还要白皙的皮肤，还有那闪烁的目光，还有那微微颤抖的腿和手，以及紧蹙的眉头，就是那额头上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汗迹，就知道这骚年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嗯，这么一看，这孩子的额头还真挺宽的。
　　陆希对对方的长相评头论足了一番，然后带着无趣的表情拿起最后的甜点，一块小蛋糕的时候。金发的大男孩却突然微微颤颤地开口道：“那个……我……你，呃，请问，您喜欢吃蛋糕……啊，不对……请问您喜欢海涅尔的诗吗？”
　　这是什么情况？


第一百零九章 被搭讪了啊
　　被搭讪了啊……足足过了一分钟，陆希才反应过来，顿时哭笑不得。
　　看上去这位散发着具现化般强大受气场的草食男想必也是第一次来搭讪吧，否则不至于连话都说得磕磕碰碰的。看他的穿着打扮必然是出生于高门大阀，想不到却还是如此纯良的乖宝宝，倒还真不容易。
　　陆希也不由得有了几分恻隐之心，总不能让人家的第一次就留下什么抱憾终生的阴影，生生把一个草食男掰弯，从而给腐女们多留下一点破坏世界平衡的素材，这岂不是罪大恶极了？
　　“海涅尔是什么东西？可以吃吗？”陆希用难得和蔼的口吻问道。
　　草食男顿时哑然，两秒钟后才反应过来，涨红着脸语无伦次地道：“那个，海涅尔不能吃，啊，不对，海涅尔不是东西，啊，也不对，海涅尔是……是什么来着？”
　　真是个认真过头的草食男啊……陆希看着手足无措的纯良骚年，顿时有了一丝罪恶感。
　　“好吧，我知道海涅尔不是东西，而是湿人。”陆希无奈地道：“不过我为什么要喜欢他的湿呢？”
　　草食骚年挠了挠头，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可是，泰瑞尔说过，你们都喜欢海涅尔的诗……啊，泰瑞尔是我的表兄。”
　　我管你表兄是谁？这种连名字都只会出场一次的NPC谁要记啊？
　　“你们是指的谁啊？我可不想糊里糊涂就被代表了。”陆希道：“像那些湿啊歌剧啊舞台剧啊之类的太高帅富了，我实在是欣赏不来的。相比较而言，我倒是宁肯到公园里去看人拉画片。哦，对了，涅奥斯菲亚的《海洋报》最近连载了一部叫《包围萝卜》的四格漫画，我觉得很不错。”
　　漫画是传媒业发展到成熟阶段的必然产物。这里毕竟不是地球，目前也只有简单的单元剧性质的四格漫画，但就算这样也是比较先锋的艺术了。在时时刻刻都要注重品位和形象的贵族们看来，这种不甚端庄的玩意难登大雅之堂，当然不屑一顾。
　　陆希向对方强调自己的爱好，自然是希望这位可怜的贵公子草食男将自己当成粗鲁没品的乡巴佬屌丝，然后有多远滚多远。不过，大出意外的是，听着陆希的话，受脸草食男的目光却越来越明亮，小心翼翼的感觉渐渐不见，竟然有了一丝兴奋，就仿佛是在四周都是丧尸的末世废土中遇到了一个能说会笑，鲜嫩可口的人类似的。
　　嗯，最后一个比喻似乎有些重口味了……
　　“啊，原来您也喜欢查理布朗先生的《萝卜》系列啊！嗯，其实我觉得第二部《保卫萝卜》比第一部《包围萝卜》更好看，那里面还多了新人物，一个是主角史努比班上的转校生大小姐，一个是史努比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这种充满即视感的剧情到底是什么啊……不对，这不是重点，话说这世界还真有名字起得这么不正经的漫画啊，完全被《花生》完爆了有木有？……嗯，也不对，现在不是讨论花生还是萝卜的问题，重大的问题是，面前这个贵族家笨蛋儿子居然没有被吓跑，却是一副见到“心灵上的挚友”眼泪汪汪的状况是神马情况？不科学了有木有？
　　陆希眯着眼睛打量了对方一下，饶有兴趣地道：“你这样的人也会看漫画？嗯，不过我记得《海洋报》是涅奥斯菲亚的街头报纸，根本就没有在奥克兰发行嘛。”
　　“这个……”草食男扰了扰头：“我偷偷地订了的。”
　　“偷偷？”
　　“这个，母亲大人是非常反感这个的，老嫌我看漫画太不体面……可我一直觉得，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那只是一些有着淡淡的忧伤，很温暖人心的小故事而已啊。”草食男露出了苦恼到泫然欲泣的表情，两只大眼睛圆圆的仿佛无辜的小鹿，倒是很能激发御姐们的保护欲：“我每个月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托人从涅奥斯菲亚订的的《海洋报》和《幻想周刊》寄到的时候，但每次被母亲发现，她都会下令把书烧掉……还有一次，我到公园看人拉画片，被抓回来以后母亲整整将我禁足了三个月啊！”
　　真是大大地掬了一把辛酸泪啊！
　　漫画啊，还有动画的原型拉画片，毕竟是很平民很屌丝的东东，任何一个贵族都会反感自家后代接触这些“低俗”的玩意嘛。贵族如果不能在衣食住行，言行举止上下点功夫，处处显示出比屁民们更高富帅，或者更装逼的做派，权威又如何确立呢？
　　受脸骚年明显是贵族出生，他母亲的做法，陆希倒是蛮理解的，但手段确实也激烈了一点。这孩子其实也没什么错，只是爱好稍微前卫了一点，某种意义上也挺可怜的。
　　陆希安慰道：“也就是爱好宅了一点而已，又不偷又不抢，自己再废也不会给社会造成危害，总比某些大人物打着高尚的旗号坑蒙拐骗，夺人财物，害人性命，哦，还有靠着奸淫夺妹子的贞操好吧？放心吧，就算是废材，也要当一个善良的废材，这样迟早一天会有女神从天而降的。”
　　草食男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可是，那个，我真的很废吗？？还有，奸淫不是四十年前就废除了吗？”
　　“法律要是什么都能管，还要军队干嘛？太阳王陛下恩泽四海，但总不至于连一些偏远地区小领主的裤裆都管得了吧。”陆希振振有辞地反驳道：“一看您就是在帝都长大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偏远地方都没去过。那里的贫穷，落后，愚昧都是你难以想象的，当然，那种地方的领主官员的贪婪无下限吃相之难看更是你难以想象的！所以说，贵族啊~~~”
　　“那个，这个……对不起。”
　　“你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对不起啊？”陆希无奈地摇摇头。
　　“对不起……”
　　“……好吧，你既然是个宅男，为什么会来参加舞会呢？我记得宅男最讨厌的东西里，派对一般都是排在前五位的。”
　　“宅男是什么意思？”受脸草食少年好奇地问道，看到陆希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便自顾自说道：“其实，我也不想来的。只是母亲说我也十七岁了，也该参加必要的社交活动，还应该结识一些家室高贵，品貌端庄的小姐，就让泰瑞尔表兄和泰尔达表兄带我过来了。”
　　“也就是你母亲逼你过来泡妞了？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陆希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语气是调侃还是同情：“那么，初战的功勋如何呢？”
　　草食男不由得将头低了下去：“女孩子们一听到我开始讲《萝卜》，就都走了。您是第一个和我聊那么久的女孩子。”
　　女孩子你妹啊！真是瞎了你的狗眼！虽说早知道对方是误会了，但咋一听到陆希也不由得火冒三丈，咬牙切齿地准备掏法杖，却恍然想到自己是来参加宫廷舞会的，不可能带着武器。
　　那个草食男还在自顾自地说道：“认识您真是太开心了。啊，我是赛泽尔侯爵索曼斯·华尔特·梵·迪玛希亚，呃，母亲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要报上全名和爵位，不过您叫我托曼就可以了。请问您的名字？嗯，您的家徽是……七彩蔷薇？这个，不好意思，我的纹章学一直学得不好，真的不知道您的家系。”
　　据说，所有的口笨舌拙的宅男在遇到有共同爱好的“心灵上的挚友”，放下心理包袱后，都可以立即进化成话唠，这自称托曼的受脸骚年一大段话说下来都不带喘的。
　　他居然还是个侯爵，那可是绝对的大贵族。另外，这个“迪玛希亚”的姓怎么那么耳熟啊？
　　陆希还正在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却听到一个声音在托曼的身后响起：“七彩蔷薇是娜蒂亚联邦大魔导师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大师的家徽。你要和人家搭讪，至少要搞清楚对象吧，否则会很失礼的。红眼睛的托曼！可别让帝国蒙羞哦。”
　　这是一个略微显得轻浮和酒意的声音，既然直呼其名，说明应该跟托曼是非常熟悉的人。“红眼睛”就应该是托曼的绰号了。
　　高等贵族的绰号一般都是很有代表性的，如果此人足够出名，还会成为盖棺论定类似于谥号之类的存在，比如盖伊乌斯皇帝的“太阳王”。
　　不过，“红眼睛”肯定不是什么什么美称，你没看见这可怜的托曼骚年突然咬着嘴唇，脸色铁青，眼眶顿时就红了，就差泪珠滚滚而下了。喂喂，就算是“红眼睛”，也没人管你叫“瘸子”、“矮子”、“锤子”、“小恶魔”、“弑君者”之类的，干嘛一副心灵都被践踏了的表情。
　　泫然欲泣的托曼没有去理会来人，他吸了吸鼻子，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平复了下来，然后对陆希鞠躬行礼，用有些生涩的营业用微笑小心翼翼地道：“晚辈是赛泽尔侯爵索曼斯·华尔特·梵·迪玛希亚，奥鲁赛罗大师，您的威名如雷贯耳，认识您是晚辈莫大的荣幸……”
　　陆希认真地盯着托曼的大眼睛，只能看到典型的一本正经，顿时无语，良久才道：“你这真是脑袋里少了一根筋呢？还是在卖萌呢卖萌呢还是在卖萌呢？”
　　“对……对不起……”
　　暂且不去理会受脸骚年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陆希回过头，发现那个乱入称呼托曼为红眼睛的人也捂着额头，恨铁不成钢似的仰天长叹。


第一百一十章 帝国的未来
　　称呼托曼侯爵为“红眼睛”的乱入者是个体态略显纤细修长，灰黑发色，大约和托曼同龄的骚年。
　　他的礼服是深得近乎于黑色的紫色，墨色的披风则用一个扣在胸口的银色冬狼纹章固定，这大概是他们家族的徽章吧。和他们家族的图腾一样，这骚年眉目俊朗，气度凛然，双目囧囧有神，他的体型不显得强壮，甚至有点清瘦，却依然带着一种狼一般的犀利和野性感觉，和托曼比起来，着实是要纯爷们了很多。
　　当然，或许是气场太过犀利了一些，托曼看到他，便如同小白兔遇到了大灰狼似的，胆战心惊如临大敌。天敌关系真是一目了然啊！
　　“向您致敬，美丽的魔法师小姐，也向您的老师，伟大的奥露赛罗大师致敬，祝他永远健康，我是沃尔斯泰德伯爵瑞卡德·梵·史托卡。”高富帅骚年向陆希如此地致意道，优雅到完全可以闪瞎一打花痴女氪金狗眼。
　　“哇，仅凭气场就可以完全秒杀托曼了，真不愧是托曼的天敌啊！”
　　“……我，我才没有被秒杀呢，还有，为什么他要是我的天敌啊！”真不愧是传说中的草食男，就是吐槽的时候也唯唯诺诺地仿佛马上就要哭出来似的。
　　“呵呵，天敌呢，这可实在不敢当，我最多是天敌的跟班罢了。”黑发高富帅笑道：“毕竟按照法理来说，红眼睛的小托曼应该被称呼为殿下呢。”
　　“殿下唷……”陆希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一眼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托曼，暗骂自己猪脑子。他不是自称赛泽尔侯爵索曼斯·梵·华尔特·迪玛希亚，那可不正是圣泉皇室的一族吗？另外，既然是侯爵，封地又在离帝都那么近的赛泽尔郡，肯定还是皇室的近支吧。
　　嗯，果然是一个现实版的白马王子，血统高贵的……受脸草食男呢。
　　“虽然听不懂受脸草食男是什么，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托曼唯唯诺诺地道，依然是要哭出来的脸，但总还是没有哭出来，真是不容易，可喜可贺啊。
　　“原来一不小心又把心里话说出口了，真是不好意思。”陆希用毫无诚意的语气道着歉，随即又用斩钉截铁毋庸置疑地语气道：“不过仔细一想，你们刚才已经对我失礼多少次了？我都懒得反驳，因为这就是人设知道吗？我已经泰然处之了。而受脸草食男就是你的人设。看看你这张仿佛在说‘快来欺负我吧’的脸，你也该马上自己被欺负的命运才好啊！知道吗，这就是大宇宙的意志！”
　　“为什么我要泰然处之地接受这样的命运啊！大宇宙的意志难道就是我必须要被欺负吗？再怎么也太过分了！”
　　明明是应该很犀利的吐槽，但那压迫感比起囧虚和八惠子两大吐槽王实在是萤烛之光比之于皓月之辉啊……
　　“唉，连吐槽都犀利不起来，你真是没救了！”陆希用同情的目光向托曼表达了以上的信息，对方似乎是看懂了，顿时将头埋了下去，泫然欲泣。陆希这才知道他的外号为什么是叫做“红眼睛”。
　　“堂堂的帝位继承人之一，可就不要在丰收大厅里哭鼻子哦。否则伊肯亲王和宰相阁下才会想哭呢。”瑞卡德伯爵乘胜追击道。
　　下一秒后，便有一个魁梧的身影走了过来，将可怜的草食骚年挡在身后，用挑衅的目光睨视着黑发骚年，宛若护犊子的母兽。
　　“嘿，狼崽子，你是不是嫌帝都太热了，需要我剥了你的那身狗皮让你凉快一下吗？”
　　这是一位高大魁梧的男子，海蓝色的眼睛，一头浓密银棕色毛发，仿佛狮子的鬃毛，虽然胡子拉碴的，但仔细一看，他的年纪其实并不算大，鼻梁脸颊上甚至还能看见一点点的雀斑，绝不会超过二十岁。
　　这个银棕发骚年的体型自然是有压倒性的优势，但黑发的瑞卡德伯爵既然被称为“狼崽子”，俨然也是一个桀骜不驯的主儿。他斜着眼睛睨视着乱入的对方，然后用鼻腔重重地发出了一个不屑一顾的哼声：“原来是兰卡斯特家的泰尔达爵士啊！怎么，你们家老二有没有给你们捎点赫加罗斯高山上的土特产？”
　　没等对方说完，瑞卡德又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啊，我忘了，人家刚刚被赶出帝都，现在正哭哭啼啼地走在路上呢。真是可悲啊，英俊的泰罗斯爵士下半辈子只能在赫加罗斯山下捡狮鹫粪为生了，而害他如此的罪魁祸首就是令尊，我们的新宰相，大义灭亲的泰利昂公爵阁下嘛。”
　　泰尔达爵士的嘴角明显地抽搐了几下，拳头自然也紧紧地攥了起来，他从牙缝中挤出冷厉的低音：“如果这不是在皇帝陛下的宴上，史托卡家的，我一定会把你那条恶心的舌头扯下来，再让你自己吞下去。”
　　“如果不是在皇帝陛下的宴上，你的舌头根本不会再有用到的机会。”瑞卡德表情冷淡地反驳道。
　　哇，真不愧是狼家的少当家的，嘲讽技能至少已经练成专家级了嘛。陆希暗想。
　　到了这个时候，即便是宅男，神经大条，如陆希这等脱离社会许久的废材，也大概明白这是神马情况了。
　　史托卡和兰卡斯特，帝国历史最悠久的两大门阀贵族，也是至少有一千年以上恩怨史的世仇，因此还给艺术家们留下了无数的创作空间，诞生了许多不朽的名著，比如《罗欧和朱莉》、《冰雨和火岩之诗》等等。现在又因为逐渐白热化的帝位斗争站到了不同的立场上，自然更是剑拔弩张了。
　　记得前几日，陆希他们还乱入了一场发生在南城，由两家年轻子弟为主力的群殴事件，又是动刀子又是出人命的，简直就和战场没什么两样。再看看这两位狼家和狮子家的新一代，如果不是身处丰收大厅中，怕是立马就要动手了吧？
　　“那个啥……大家，请大家冷静……瑞卡德大人，还有泰尔达，嗯……大家都是文明人……还是这个贵族，不管怎么说，暴力总是不好的。”托曼小心翼翼地劝解道。
　　“喂喂，托曼童鞋，你再怎么面也得有个限度吧。”陆希不满地道：“这个年纪的骚年就一定要干干傻事啊！如果不在夕阳下的海滩爆衫互殴，人生就一定是不完美的。作为一个骚年，我知道你也想参与，只是不敢而已。那么，这个时候，用微笑和神往目视着他们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阻止呢？”
　　“谁……谁要参与啊！为什么我要微笑还神往着目视我的表兄和别人互殴啊！”托曼终于用他也许是此生为之最大的音量喊道，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自然也收了回去。
　　“你看，你这不是很有活力嘛。诶哟，骚年人，就是要有活力才好嘛。好吧，快去和那些欺负你的人互殴吧，说不定你能够收获一个好基友呢。去吧，勇敢的骚年，快去创造奇迹吧。”
　　“怎么会有这么廉价的奇迹啊！”
　　“对于别人来说，这只是家常便饭，但对于你来说，应该已经算得上是奇迹了。”
　　“我倒是该有多废材啊！”
　　看着托曼以他从来未有过的精力大声地吐槽，狮子家的肌肉骚年和狼家的嘴炮骚年都不由得愕然，早已忘了方才的争锋相对。或许，在他们的认知中，托曼就已经被打上了唯唯诺诺极品受的标签。吐槽这种兼顾了智慧力量和压迫感的工作，离他的草食男的设定实在是太远了。
　　就这样过了一会，瑞卡德不由道：“作为一个看他们一唱一和说了十分钟我完全听不懂的话的人来说，我可以向圣灵们保证，他们俩是我见过的最无聊的人。”
　　“啊，的确如此，”泰尔达也感慨道：“不过，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托曼这么开心的样子呢。真不愧是奥鲁赛罗大师的高足，撺掇托曼来搭讪果然是正确的。”
　　话音未落，两个人这才想起自己和对方的死敌关系，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不屑一顾的“哼”声，将头扭到了一旁。
　　当然，两人的相声再精彩，也只是在人声鼎沸的大厅中引起了范围有限的注意力。当事人们虽然都是这个帝国最顶尖的人物，但在场的达官贵人们自然也有大人们的世界，以及大人们的事务要解决。
　　这时，且听见晚会的司仪发出了高昂的声音：“承众神洪恩，天选之神圣奥克兰帝国统治者，青岚自治领与克洛斯贝尔自治领的合法元首，格莱尔和卡加斯顿国王，圣灵诸神的眷者与护法圣王，神圣同盟的盟主与捍卫者，伟大的太阳王盖伊乌斯·格伦巴夫·梵·迪玛希亚皇帝陛下驾到！”
　　作为这个世界主位面最具影响力和权利的统治者，将太阳王奉为名义上的合法元首或者保护者的国家不计其数。那司仪仅仅只是选择了几个比较具有代表性的头衔，陆希便已经觉得甚是蛋疼了。
　　这样很不好，仿佛是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家当拿出来炫富一样。还是咱们老祖宗有文化，一个“天朝上国皇帝”就能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皇帝的皇袍是由纯金的金线和湛蓝色的真丝编制而成，内衬舒适的天鹅绒，一边绣着圣泉纹章，一边绣着栩栩如生的狮鹫图案，垂地的边角则是一排洁白的鸢尾花图案。从纹章上复杂的纹路，到狮鹫每一片羽毛，最后是鸢尾的花瓣，都制作得精美细腻，显然倾注了绣匠们所有的心血和才智。
　　奥克兰的御用皇冠“圣泉之辉”上面用两千颗小钻石和一颗据说已知世界上最大的圣罗兰蓝宝石镶嵌出来的圣泉纹章，再加上点缀的两百多颗珍珠和代表圣灵信仰的十二颗红宝石，可以说是极致奢华。
　　皇帝这次倒是没有选择那顶据说有10公斤重的“圣泉之辉”，而是戴了一个由黄金和白金打造成橄榄枝，其间点缀一些蓝宝石的头环形冠冕，倒是很有古代奥克兰时期的文艺风格。
　　他几乎已经算是丰收大厅中年纪最大的人，但也不要任何人搀扶，杵着那柄已经有近3000年历史，代表人类至高皇权的“光辉之子”权杖。他龙行虎步，顾盼之间威仪无双，所到之处的各国贵族和使节纷纷弯腰低头行礼，甚至包括了高傲的精灵，不羁的矮人，桀骜的兽人。
　　真是一个威风凛凛的胖老爷爷啊！陆希看着老皇帝胖乎乎的脸蛋，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不过，想不起来便可以不想了。
　　和皇帝同时进了丰收大厅还有的二三十个人，这便是方才和皇帝一起用餐的重要贵宾吧，其中还有好几个陆希的熟人，包括他的老师奥鲁赛罗，联邦使团的团长柴禾议长，维吉亚使团的代表奥利维尔和阿尔托莉亚。
　　这行人中最引人侧目的，便是一个身高仿佛常人十岁儿童的男子，他甚至比一般的矮人还要矮小一点，身体更是瘦弱，硕大无比的头颅上长着一张其貌不扬的脸，估计便是赫赫有名名的“坠星海的小巨人”，刚刚履任的帝国宰相泰里昂·梵·兰卡斯特公爵。
　　除了太阳王皇太子时期当微服游侠认识的平民好友外，这几十个人每一个都拥有一长串由爵位和职权组成的冗长称呼，很是考验了一把司仪的肺活量和记忆力。
　　这些人里自然包括了皇帝目前还活着的两个儿子。次子塞泽尔亲王伊肯，他应该就是身边这个草食受脸骚年托曼的生父，但给人的感觉却和儿子完全相反。他长着一张刀削斧刻般冷峻的脸庞，头发已经掉光了，只在腮边留着金色的络腮胡，虽然威风凛凛却给人一种钢铁般冰冷顽固无法接近的感觉；三子瓦尔登大公威尔斯，这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留着整齐长发和漂亮小胡子的男人，身材修长有力，风度翩翩，气质优雅。
　　插一句题外话，威尔斯大公不但是皇帝最英俊的皇子，还继承了父母年轻时候的游侠气质，很喜欢微服出巡“行侠仗义”，同时也惹下了无数的风流债。据说现在有名有姓的水晶宫成员就在十个以上，私生子女更是数不胜数，真是个典型的人生赢家啊！
　　之外，除了龙堡女大公狄丽莎因为要务脱不开身，只得派她的妹妹古莉雅女伯爵作为代表前来，鹰舵城主尤弗里克公爵、临冬城主乔恩公爵等帝国一等一的诸侯领袖也都在场。不过陆希不认识他们，自然分不清楚谁是谁了。
　　这个时候，他的视线已经完全被皇帝身旁那个穿着纯白色晚礼服，头戴桂枝冠冕的靓丽身影吸引。
　　那的确是一个五官典雅仿佛雕塑般的大美人，举手投足之间光芒四射，宛若另外一颗“太阳”。能够佩戴篆刻圣泉纹章的蓝宝石胸针，并且还能参加在月神厅参加私宴，也说明她是极受皇帝宠爱的皇室近支成员，至少比旁边这个草食男托曼受宠。
　　望着那张一颦一笑顾盼生辉的脸蛋，陆希的眼睛顿时直了，自然不是因为被大美人惊艳了，而是因为这位大美人自己分明是再熟悉不过了。不就是那个和自己教训过纨绔子弟，在小巷子里约过会，乱入过群架现场，并且和某个夜天之王的白富美干过架，同时自己也是白富美的女土豪卡琳，全名是“卡特琳娜·梵·菲尔斯”。
　　嘛，这个全名肯定是假的，我当时就知道了。
　　司仪嘹亮的声音又适时地响起：“卡尔加里女公爵，皇家圣罗兰骑士，神圣奥克兰禁军监视官，皇帝陛下一等侍从武官，卡特琳娜·夏诺希·梵·迪玛希亚公主殿下！”
　　看吧，我就知道是假名。不过卡琳啊，怎么你也拥有这么多蛋疼的头衔啊？
　　似乎是感受到了某人的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卡琳的视线瞟了过来，和陆希的目光碰了个正着，微微一愣，随即嫣然一笑，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更显得明艳不可方物。


第一百一十一章 皇帝的演讲
　　“朕的生日已经可以和帝国的节日等同，这是对朕这位坐在御座上半个多世纪的老家伙来说，最大的荣耀。”盖伊乌斯皇帝端坐在丰收大厅中央的御座上，手握着水晶酒杯，侃侃而谈。他虽然已经八十高龄，但声音依旧洪亮威严，整个丰收大厅的人甚至都能够清晰地听到他的声音。
　　“朕此生最大的收获，并不是在战场上取得偌大的功勋。”皇帝举起了酒杯，向维吉亚使团的方向缓缓举杯，弄得对方各个满脸尴尬。阿尔托莉亚更是气得呆毛炸起，面色通红，只有奥利维尔依旧嬉皮笑脸没心没肺地举杯回敬。
　　“当然，也不是朕削掉了多少诸侯贵族的特权。朕知道你们都恨得咬牙切齿的，不过为了咱们这个帝国，你们也都自愿地做出了牺牲，朕代表帝国1亿8000万人民感谢你们。”皇帝由向自己身侧的另外一面举杯，那是帝国的门阀贵族首脑们扎堆的地方，为首的宰相泰里昂公爵不由得哭笑不得。
　　“朕此生最大的收获，便是已经身在天国的艾斯蒂尔，愿她的灵魂在圣光的沐浴中永生。”他大声地说着，高举酒杯一饮而尽。
　　“愿艾斯蒂尔陛下在圣光中永生。”丰收大厅中的诸位自然也只能举杯应和。
　　“除此之外，便是从少年时期就认识地这么多朋友，你们的友谊是我此生最为宝贵的财富和回忆。”皇帝向人群一个角落看去，露出了温和的笑容。那里站着七八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和老太太，奥鲁赛罗也在其中。这些人并不每个都是达官显贵，有的甚至已经佝偻老迈得不成样，但都有一个身份，盖伊乌斯皇帝还是皇太子时期隐姓埋名游历各国时认识的生死好友。
　　“朕也是在冒险的时候认识了大家，也认识一生的挚爱艾斯蒂尔，如果不是身为青曜王座的继承人，说不定朕早就去当一个游侠了，还会有许多作家把我的历险故事纪录成册。青春，真是岁月如梭啊……”皇帝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缅怀，语气也渐渐有了一丝苍老的疲惫，不过他很快又调整好了状态：“好了，或许大家已经对这个每年都出现的老脸厌烦了。不过你们放心，朕不会打扰你们太久的。”
　　“陛下……”身材矮小的宰相对于皇帝话中的不吉之言似乎要劝谏上两句，却被对方打断了：“这是自然规律啊，泰里昂，朕不是长生种的精灵朋友或矮人朋友，也不准备把自己变成巫妖。人何必要为自然规律讳莫如深呢？”
　　“好了，不要让我们这些老家伙的絮叨打扰年轻人的时间了。”皇帝杵着光辉之子权杖站起身，大声道：“朕拥有三个孙女，六个孙子（没有计算小儿子给自己留的私生孙子），也算多子多孙。成年却只有卡琳和托曼，而他们现在还没找到自己的真爱。所有有兴趣的年轻绅士和淑女们，请你们行动起来吧！”
　　“最后，在这个美妙的夜晚，祝大家玩得开心。愿众神保佑和我一样的老家伙的健康，也保佑年轻人的爱情！”
　　作为一个皇帝的演讲，其实这并不算庄重，但依旧再引发了众人的会心微笑，热烈掌声之后，在齐声高呼的“皇帝万岁”中结束。对于一个伟大的统治者来说，他说的任何话，轻浮可以理解成幽默，保守可以理解成沉稳，嬉笑怒骂也可以理解成不拘小节。总之，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陆希看到了在远处和老朋友们谈笑风生的奥鲁赛罗，便准备过去打个招呼，但他刚刚走了几步，便发现托曼紧紧地跟在自己身后。
　　“皇帝陛下不是说过了吗？”陆希道：“愿圣光保佑年轻人的爱情。骚年，你不去创造奇迹，寻找你的爱情，跟着我作甚？”
　　“为什么寻找爱情会和创造奇迹联系在一起啊，我的生活就那么艰难吗？”托曼再次忍不住大声道，但他随即又反应了过来，感觉闭嘴，满脸通红小心翼翼地道：“那个，那个，那个啥……”
　　“我的名字是陆希，不叫那个啥。”
　　“不是，我的意思，露西小姐……”
　　“陆希就是陆希，加个小姐是什么意思？灭了你哦，我真的灭了你哦！”
　　“那个，陆希女士？”
　　“……好吧，看在你的外号是天然呆受脸草食男缺根筋红眼睛天天被人欺负斯基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说吧，有什么事？”
　　“你明明就在计较！”托曼忍不住道，随即又反应过来，尴尬地咳了一声，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涨红着脸。他纠结了数秒钟，然后以一种仿佛一瞬间透支了一辈子勇气和行动力的悲壮口吻，郑重无比地问道：“那个，我是想问，我，那个，嗯，我可以请您跳一支舞吗？”
　　系统触发D级任务：拯救屌丝。
　　任务说明：并不是所有的屌丝都是出生贫寒的矮穷挫，有些人明明出生高贵，长相英俊，具备一切高富帅的条件，但往往因为性格问题，或者某种大宇宙意志的决定，依然是彻头彻尾无人爱只能撸的屌丝。
　　作为一位拥有女神级称号的宿主，拯救屌丝是尔等的义务和职责，是将大爱无疆传播到世界各地，温暖屌丝的右手和左手的伟大使命。去没有爱的屌丝世界的中心大声呼唤爱吧，骚女们，秀吉们，燃烧吧！
　　任务说明：跟高富帅屌丝托曼共舞，让他成为舞会的焦点。
　　成功奖励：1.获得称号“屌丝女神”，所有男性生物精神系魔法成功率增加50%。2.奥克兰帝国塞泽尔亲王派系好感度+1。
　　失败惩罚：一个屌丝遭到了如此的打击，说不定以后就会一蹶不振从此和自己的左手或右手共度一生，当然更有可能直男掰弯，成为腐女世界的炮灰。您真的能够忍心吗？骚年？秀吉？
　　“嘛，从以前我就觉得这个系统很不靠谱很没节操了。话说什么叫女神级称号的宿主，当初那个‘林谷女神’不也是你这个坑爹系统强加给我的吗？你真的只是一条程序吗，不会真的有一位大胸的丘性资深传销员在背后卖萌吧？告诉你哦，咱可一点都不怕你哦，有本事显出真身，这样我至少有一个刷经验的好去处！”
　　当然，以上的暴走只是在意念中一瞬间完成的，至于这个坑爹的任务，哪怕成功奖励的确很是让陆希心动，但他也只是纠结了半分钟就决定不做了。
　　咱做人毕竟还是有底线的，长得伪娘也就算了，但又不是受。咱可是准备要开水晶宫的，伪百合神马的最有爱了。
　　“那个，天然呆受脸草食男缺根筋红眼睛天天被人欺负斯基阁下啊……”
　　“能不能普通地叫我托曼就好啊？”托曼愁眉苦脸地道。
　　“好吧，托曼童鞋，你不觉得，跳舞神马的都是那些夜店小王子迪厅一匹狼之类的三次元生物干得，作为一个屌丝宅男，你不觉得邀请别人跳舞，是对你的人生，你的设定，你的阵营的一种极大的背叛吗？诸神一定不会保佑叛徒的。”
　　“为什么诸神就不许邀请别人跳舞啊？我到底背叛了谁啊？我的阵营到底是什么啊？还有，不要随便给别人的人生下结论啊！”
　　“哎呀哎呀，冷静下来啊，托曼骚年。”看着对方一副几乎哭出来的表情，陆希也不由得不好意思起来。要不，今天晚上就没节操一把？想当年在地球的时候，也没有少装糊涂骗那些傻缺高富帅的钱花。
　　陆希还想多纠结一下，但他很快便没有挣扎的机会了，却看一袭香风袭来，那如同太阳般华丽艳光四射的靓影已经走了过来。那金发大美人落落大方地挽起了陆希的胳膊，然后用挑衅的目光瞟了一眼已经呆若木鸡的托曼，嫣然一笑：“那可真不好意思，你没机会了，小托曼。小露西啊，我今天晚上已经全部预定了。”
　　“你……你……你们。”兴许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文化冲突，托曼骚年面色苍白，嘴巴懦懦地一张一合，却只能发出简单的音符。其实，陆希想说的是，骚年，图样图森破，作为一个宅，这点事就cultureshock了？你修炼得还未够班啊口桀口桀口桀！
　　陆希看了看挽着自己胳膊，乱入的卡琳，其实是某位公主，已故的皇太子的长女卡特琳娜殿下，然后又看了看这位说不出话的伊肯亲王的草食男儿子托曼，决定顺着往下说：“哎呀呀，就像你所看到的那样，你姐姐其实就是这个口味，而且我也有这方面的兴趣。所以，你是不可能的哦，你的明白？天然呆受脸草食男缺根筋红眼睛天天被人欺负斯基阁下托曼骚年。”
　　“所以说了，普通地叫我托曼就好了啊……”依然是那唯唯诺诺的口吻和语气，但总算是从文化冲击的呆滞中回复了过来，托曼瞪着如同小鹿般的大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堂姐卡琳，又看了看陆希，良久才道：“可是，可是，怎么能这样呢？这，这不科学啊！”
　　“不科学的事情是很多的，只要有爱就好了。”陆希树起了大拇指，雪白色的糯米牙仿佛在九十六盏奥术吊灯的光芒中闪闪发亮。
　　在那一瞬间，陆希仿佛看到了即将出鞘的托曼骚年的灵魂，在丰收大厅的水晶光辉中缓缓风化，随风而逝。嗯，希望他能够很快振作起来吧。


第一百一十二章 圣泉之真红
　　也许是不想在看着自己堂弟风化的样子，卡琳一边用礼貌优雅的笑容向周围认识她的来宾们致意，一边不由分说拖着陆希的手，穿过了丰收大厅的长廊和侧门，走到了空中花园的一个角落。
　　这里倒是一个够清静能说点悄悄话的好地方，如果能够干点别的神马的那就更好了。
　　刚刚放开陆希的手，卡琳便捂着肚子咯咯的大声笑了起来：“虽然我也不怎么喜欢这个堂弟，但看到他那个世界观都快要崩溃的样子，连我居然也于心不忍了。”
　　“瞧瞧你笑的样子，哪里有于心不忍的意思啊？”陆希叹息不已，“可怜的托曼骚年，真不愧是天然呆受脸草食男缺根筋红眼睛天天被人欺负斯基阁下啊！”
　　“虽然不是当事人，但总觉得这个外号微妙让人火大呢。刚才认真地解释一下就好了，干嘛故意让那倒霉孩子误会呢？”
　　“不觉得这样才比较有趣吗？”
　　“所以说才有那么多人讨厌魔法师啊！”
　　卡琳如此地说道，但满脸的幸灾乐祸怎么看都实在缺乏诚意。
　　“幸灾乐祸口是心非的暴力腹黑女没资格说我。”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让小托曼早早地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他也可以快一点长大。如果老是这么窝在家里面翻漫画，拉洋画片，迟早会变成废材的。”
　　“什么叫废材啊？这是萌点好不好！漫画和洋画片招你惹你了？迟早有一天，这些被尔等土豪称为低俗之物的东西也会成为一个国家的支柱产业的哦。”作为二次元住民的陆希斩钉截铁为自己的爱好正名。
　　“诶哟，这么说你们还是满谈得来的嘛？怪不得托曼那小子一副找到真爱依依不舍的样子！啧……”说到这里，卡琳眼睛眯了起来，然后忽然提起拳头砸到了陆希的脸上。
　　陆希猝不及防，脸颊上生生地挨了一记拳头，两眼一黑，差点便仰头坐倒。
　　“嘛，魔物双修的我绝对不是当年那个死宅魔法师的体质了，否则挨上你这么一拳，岂不是会变成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阿姆斯特朗后空翻……算了，反正这个梗你也听不懂！总之，为什么要打我啊！”
　　“没，只是不由自主地想要揍你一顿而已。”卡琳道，“先说明，我绝对不是在吃那个废材的醋哦！”
　　“你明明就有！”陆希大声道，“还有啊，为什么要管人家叫废材呢？他最多只是逊了一点，面了一点，哭哭啼啼了一点，但他也在努力地生活哦。退一万步说，他再窝囊也不会因感情受挫就放火烧小姑娘，更不会轮暴小姑娘还非要第一个上。哪怕对这个社会没什么贡献，至少也不会有危害嘛。哪怕是天然呆受脸草食男缺根筋红眼睛天天被人欺负斯基……对了，为什么他的外号是‘红眼睛’呢？”
　　卡琳笑吟吟地指了指自己的蓝色的瞳孔：“你知道什么是圣泉之真红吗？”
　　“呃……”陆希仔细地回忆了一下：“貌似在某本野史里提过这玩意，似乎和你们圣泉皇家的血脉有关。”
　　卡琳点了点头，道：“迪玛希亚皇家的血脉都遗传了先君克诺乌斯大帝的湖蓝色瞳孔，但当我们在激动或是愤怒的时候，瞳孔便会突然变成圣焰般的真红，就如同先君在移植了传承自黎明骑士的遗物圣泉之心后的那样。在这个时候，我们的反应，爆发力，感知乃至于精神都会突然达到平常的数倍。”
　　“……原来你们都是酷拉皮卡的后裔啊。”
　　“酷拉你个头啊！说过是因为圣泉之心的缘故啦！”卡琳白了对方一眼，继续道：“不过并不是每个族人都是如此的。无法觉醒圣泉之真红的皇室成员，都被视作血脉的劣质品、皇家的废物。嗯，托曼就是其中之一。”
　　“这未免过分了吧。一个人的价值，怎么也不能以他会不会得红眼病来衡量吧？”
　　“那叫圣泉之真红！”
　　“那我就更奇怪了，”陆希耸了耸肩：“既然他没有红眼病，为什么还会有‘红眼睛’这个诡异的外号呢？”
　　卡琳看了看陆希，露出了促狭的神情：“这不是简单明了的吗？因为他一被人欺负就会哭啊！于是大家都这么说：啊，可怜的小托曼，觉醒不了圣泉之真红，至少还能觉醒泪包之真红吧？”
　　“突然觉得太可怜了，连我这样没血没泪的人都觉得他太可怜了。喂喂，我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你不会觉得，这样连茶几都无法形容其万一之苦逼的倒霉孩子，真的可以危害你？”
　　“关键是，现在已经有危害了。”卡琳收回了笑容，表情忽地冷了下来：“至少对我来说，是有危害的。只要他还是伊肯叔叔和那个兰卡斯特家女人的儿子，那么危害就足够大了。”
　　就凭那个天然呆受脸草食男缺根筋红眼睛天天被人欺负茶几苦逼拉夫斯基？呃，外号好像微妙地增加了。
　　陆希不以为然地摇摇头，盯着一眼卡琳的侧脸——即便她板着脸，在月光下也别有另一番动人的风情——然后笑道：“我都忘了，你现在毕竟也是皇位继承人之一啊！果然无情最是帝王家嘛！”
　　“这话说真够在理的，在理的让我更想揍你一顿了。”卡琳冷笑着，随即又摇了摇头，脸上出现了一丝烦闷：“还记得小的时候，那个留着鼻涕，老是喊着‘姐姐’、‘姐姐’的跟在我身后的那个小鬼，明明觉得还蛮可爱的嘛……不过现在，他看到我就想见到鬼似的发抖，哎呀哎呀，明明是一家人，到底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当然是您成为他爹皇位上最大的竞争对手开始的时候咯。”陆希耸了耸肩，“那孩子明显就是个耳根子软绵绵的主儿，而他的爹妈也一定天天在他旁边说你的坏话。久而久之，哪怕你是女神，在托曼骚年心目中的形象也一定身高八尺，腰围八尺，青面獠牙，血盆大口了。当然，所谓苍蝇不叮没缝的蛋，你自己的性格肯定也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最后一句话是多余的！”卡琳忍不住又想给对方来上一句凶狠的粉拳，不过总算还是克制了：“在托曼耳边说坏话倒也不太像是叔叔的风格，肯定是我那个不靠谱的婶婶在作怪吧？他们兰卡斯特家的人从上个纪元就经常出这种又傲慢又自以为是的疯女人了，叔父大人脑子肯定是抽抽了，否则怎么会和这样不着调的家族联姻呢？”
　　“你这话未免太偏颇了。狮子家比圣泉皇朝的历史还要长，自然有他存在至今的理由。如果连公平公正地判断臣子价值的眼力都没有，就更不可能公平公正地处理国政了，就这还想当女皇？太甜了啊骚女！”
　　“呜……”卡琳被说得哑口无言，面露愠色，但好在坦率也是她的优点之一，纠结了两秒不到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以后在公事上，我会尽量做到不偏不倚的，不过感情可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
　　“只要是人便都会有感情的。非要勉强去压抑感情的都是无可救药的super脑残中二病，而且还是那种毫无萌点的中二。当然，只是不要因为感情而影响自己理智的判断就好了。”陆希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卡琳的头，如同太阳光辉般的金发手感其实很不错的，也不知道阿尔托莉亚那根呆毛的手感怎么样。
　　“加油吧，骚女，看好你哦。”
　　“……不对啊，你明明就是个魔法师。按照你自己的说法，那是既不守序也不善良的无政府主义者，凭什么要来教我帝王学啊！你见过很多帝王吗？”
　　“嗯，总的来说应该还是有那么几百个吧。”天朝上下五千年，只算称帝了的，也应该有那么四五百个吧。
　　“啊哈，你还想被揍吗？”卡琳自然不信，理所当然地扬起了拳头。
　　“虽然暴力也是萌点之一，但作为当事人的在下肯定是不会再尝试的。”陆希道，“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好了。嗯，比如，今晚的月亮真黄啊！再比如说，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神马的……”
　　“好吧，那我们就聊天别的。”卡琳咯咯地笑了一下，将拳头收了回来，却伸出两只指头掐起了陆希腰间的一点点软肉，忽的扭了一个360度：“我说过叫你到我的别墅来找我的，不来的话就死刑啊死刑！嗯？结果你一次也没来。如果不是本公主逼着宫内厅给你下了请柬，你是不是还准备玩消失啊？告诉我，你想怎么死呢？”
　　“啊呀，这个嘛，别人不知道，你难道还不知道吗？我可是在忙着拯救世界啊！”
　　“消灭恶魔拯救世界是龙骑士团和大圣堂的工作，谁叫你去多管闲事了？幸亏是没有受伤……”在郊外发生的召唤恶魔事件，卡琳自然也是知道的，虽然不明白详细经过，但仅凭事件的一鳞半爪，也不由得有些心悸。
　　陆希捕捉到了卡琳言语和神情隐约的担心之情，忍不住便乐了起来。后者顿时便气不打一出来，那种“德玛希亚式”的，美丽而又危险至极的笑容，又回到了她的脸上。
　　“比起高等恶魔，我倒更想知道你跟那个诺德的蛮族小姑娘是什么关系？”
　　“这个……呃，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嘿，那蛮族小丫头又没脑袋又没胸，举止和性格都一本正经无聊透顶，到底哪点好啊？”
　　“这个……我们还是继续聊聊刚才的话题吧。”


第一百一十三章 卡琳的水晶宫宣言
　　“我们刚才聊的是什么呢？哦，是你未来的职业规划和发展问题。看你的口气，似乎对自己的叔叔不怎么讨厌嘛。换成别人，面对帝位直接的竞争对手，早就恨不得食其肉侵其骨了……”
　　卡琳松开了陆希，笑容褪去，表情明显阴郁了下来，带着不耐烦的神情道：“我确实非常讨厌我那个不着调的婶婶，不过伊肯叔叔嘛，虽然谈不上喜欢，至少也不算厌恶。记得小时候，每次我的生日，他都会记得给我准备一份礼物，当然，这些礼物我都不怎么喜欢。嗯，总之，我跟叔叔，至少应该有个常人之间一半左右的亲密吧。”
　　“常人一半左右的亲密……这个说法叫我怎么吐槽才好？这到底是关系好还是关系差呢？”陆希摇了摇头，“那客观的说，你会怎么评价你的叔叔呢？”
　　“嗯，往好了说呢，他是个坚刚不可夺其志的铁汉。严于律己，公正严肃，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听起来还是个不错的大叔呢……”陆希点了点头，这倒是和自己的第一印象符合。
　　“如果往坏了说，就是一个顽固不化，不知变通，刻薄寡恩的榆木脑袋。嗯，其实我个人比较偏向后面这个评论。”
　　“……你刚才还说你不讨厌他的。”
　　“本来就是嘛。我十五岁的生日的时候，你知道他送了我什么礼物吗？居然是玛拉神殿大主教手书的一本淑女行为规范！他的意思是，我只有照着这上面的守则变成个僵尸，才是所谓的淑女吗？啊呀呀，这个花岗石脑袋大叔，送个洋娃娃之类的不就够了，这不分明找抽嘛。”
　　“……嗯，我多少有点明白你的心情了。不过，这才比较像一个不怎么受小辈喜欢的笨蛋长辈的作风嘛。”陆希叹息地看着卡琳复杂的表情，“那么，你已经决定了吗？再这样下去，你和这个不怎么喜欢的笨蛋叔叔，总有一天会变成仇人。甚至刀枪相向你死我活哦。”
　　看到卡琳的默然不语，陆希便又道：“不如再仔细考虑一下如何？皇帝可不是什么好工作哦。当个昏君会被造反丢脑袋，当个明君就要得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怎么看这样的人生也太无趣了。”
　　过了半晌，卡琳突然噗呲地一笑，拍了拍陆希的肩膀：“小露西啊，如果你是叔父的说客，那一定是最危险的那种。不得不承认，我差点就被你说动了。”
　　她的右手则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那枚篆刻着圣泉纹章的古雅吊坠，缓缓地道：“到了这个地步，怎么可能随便随便就放弃呢？我还记得在父亲弥留之际，舅舅、琼恩公爵、戴恩伯爵这些父亲的旧友和追随者跪在病床前，向我宣誓效忠的时候。从那一时刻起，我已经不再是我了。陆希，你明白吗？”
　　“从那个时候起，你就必须告别自己的少女时代了。因为你已经代表着一个团体，一个政治派系的核心利益，所以你没有资格天真，也没有资格任性了，是这个意思吧？”
　　“真是个残忍的家伙。这种事情心知肚明就好，何必要把赤裸裸地把他掀开呢，还嫌我不够难受？”卡琳不由得笑开了怀，但在陆希眼中，那笑容却仿佛和哭差不多。
　　“嘛，谁叫我是个热衷于吐槽的技术宅呢？”陆希无奈地耸了耸肩。
　　“是啊！没有站在同样的立场上，你当然可以站在这里说风凉话了，但站在国民的立场上，我，一定比叔父更加适合帝国的皇位。”
　　“你可真有信心。”陆希认为自己说这句话的语气应该是很平缓的，一点都没有讽刺的意味。
　　“叔父的势力都来自于他的妻族。如果由他登位，门阀诸侯一定又要死灰复燃了，祖父祖母一生心血的改革，岂不是要付诸东流了？”
　　“那你呢？别忘了，你最大的支持者之一，斯托卡公爵，也是门阀诸侯的代表。”
　　“这就是我和叔父最大的不同了。”卡琳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发表了非常危险的言论：“我比他坏多了。过河拆桥之类的事情，可是会眼睛都不眨的做出来哦。”
　　看着那“德玛希亚”式的危险笑容，陆希顿时郁结。他犹豫了一下，道：“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和自己的叔父兵戎相见。你有没有想过，会不会被其他人钻空子呢？”
　　“哦？你指的是什么？北方的那群蛮子？”卡琳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你到底是在担心我，还是担心那个诺德小丫头？”
　　这个……我担心自己的水晶宫打起来不行吗？
　　“这个世界上，谁都不会是傻子的，小露西。”卡琳又一次轻轻地拍了拍陆希的肩膀，“所以你尽管放心吧。”
　　你这么一说，我反而更担心了……
　　卡琳不置可否地“嘿”了一声，紧紧攥着吊坠的手也微微地松开了。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那种充满了危险压迫感的怪笑消失了，换上的依然是那张宛若百花盛开阳光普照，但在陆希眼中却怎么看怎么腹黑的明媚微笑……
　　不过，还是这样的表情适合卡琳啊！
　　卡琳那湖蓝色的瞳孔深深地盯着陆希，直到后者开始不自在的时候，这才缓缓道：“算了，说点你不开心的事情让我开心一下吧。”
　　“……我们俩到底谁残忍啊？”
　　“你知道吗，陆希·贝伦卡斯特阁下，我足足在自己的别墅里足不出户地等了你五天五夜，你却敢放我鸽子。你究竟要怎么死才能回报我万一呢？”
　　“你怎么还记得啊？我们刚才不是已经揭过去了吗？”
　　“谁说我们揭过去了？还有，你是祖父的旧友奥鲁赛罗大师的弟子，却居然敢不告诉我。这是你的第二个错误。”
　　“你不是也没告诉我你是公主吗？”
　　“第三，你把我一个人扔在城里。自己却和那个诺德人小丫头搞东搞西的。怎么？并肩作战一定大大地刷了一把好感度吧？还有你的扈从和助手。啧，你这没节操的花心小家伙身边怎么尽是美女，真想弄把柴刀把你剁了！”
　　“柴刀？我好想听到柴刀了！似乎有什么很恐怖的东西混进去了。喂喂，这个时候不是一般都说‘不管你有多少女人，只要心里还有我就好’之类的，不就没事了吗？”
　　“哈？你脑子被那群恶魔踩了吗？哪个次元，哪个位面，哪个种族，哪个国家的女人会这么说话啊？”
　　“呃，某点都是这么说的。”
　　“第四，唔……”
　　“第四是什么？那个无言的沉默是什么意思？你分明就是鸡蛋挑骨头凑数！”
　　“第四，哦，对了。你居然敢把一个云英未嫁的淑女带到奇怪的小酒馆，一边想着和我搞一夜情，还逼得我当了一把免费打手！啊，简直就是禽兽不如的大罪啊！必须被天诛！”
　　“你明明玩得就很开心。还有，刚才那个根本就是你才想到的。喂，摸摸你良心，问问它是不是黑的！”
　　“难道我说错了吗？你竟然让本公主，一位如此柔弱可人的少女，和一群涅奥斯菲亚来的恐怖分子打生打死，到底谁没有良心啊？”
　　“那你怎么不说，你那天直接就把我卖了？得亏哥激灵警惕，否则早被你得逞了。对啊，你出卖我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对吧？你准备怎么补偿我啊？喂，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啊！”
　　卡琳仿佛没听见，自顾自地继续道：“综上所述，为了弥补你犯下的错误，必须要无条件答应我一件事情！”
　　“喂喂，我虽然是魔法师，节操什么的不剩多少了，但总还是留了一点。我绝对是卖艺不卖身的哦！”
　　“放心，不要你的身，就算要也得等我当了女皇准备建水晶宫的时候。会给你预留正宫的位置的，你就放心吧，亲爱的小露西。”
　　“后面那句会让你的人设崩掉的，读者们的梦想也是会被毁灭的！你明白吗？你真的明白吗？”
　　“哎呀，是男人就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小心变成娘娘腔哦。”
　　“娘娘腔还是yoooo神马根本就不重要嘛，反正作为某种大宇宙意志的设定，一旦接受了也是很带感的明白不？”陆希大声地打断了卡琳：“关键你说的那个无条件答应你一件事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这是一种多没新意的展开吗？一旦我答应了，你的条件一定会让我欲仙欲死的！”
　　“哎呀，大男人怎么那么唧唧歪歪的！”卡琳不由分说地打断了陆希，然后又一次抓住了他的衣领，“走吧，绅士的职责就是让淑女开心，陪我跳舞去！”
　　“我是宅男我自豪，绅士是什么东西，能吃吗？”陆希振振有词地反驳着。
　　当然，这样发之于情，晓之以理的反抗，在卡琳的蛮力之下自然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即便陆希现在已经号称在“魔武双修”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男人的征途是水晶宫之大海
　　作为一个自以为是技术宅的死宅陆希来说，party应该是排在死宅最讨厌的前五位的存在。当然，主要原因或许是参加party的时候，来搭讪或者邀舞的绝大多数都是高富帅或者精英这“宅男最讨厌的前五位存在”的另外两种，从此给陆希留下了一些难以泯灭的阴影也说不定。
　　总而言之，不管怎么说，陆希是不会跳舞的，不管是交际舞拉丁舞热舞钢管舞还是脱衣舞统统都不会……嗯，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言而总之，如果不是被一个蛮力远在自己之上的软妹子挟持着，陆希是绝对不可能跳个这个劳什子的舞的。
　　于是，当陆希被卡琳拉着进了舞场，远处的草食男受脸天然呆红眼睛天天被人欺负斯基童鞋眼泪汪汪地咬着自己的手帕，顿时便乐不可支，但当他发现阿尔托莉亚也在看着这边，满脸都是明显的愠怒，又觉得头脑一片空白。
　　“看来你是真的不会跳舞嘛。”卡琳大眼睛中满是惊讶。
　　“对啊，我确实不会。”一点也不害怕丢脸的陆希毫不犹豫地道：“所以你就放过我吧。”
　　“你听听看，音乐已经开始了哦。这个时候退场是对你的舞伴极大的失礼哦。你不想看到一个上星期还和你同生共死的淑女悲愤欲绝地被一个人留在舞池里，受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莫名其妙的指指点点吧？”悲愤欲绝的卡琳满脸兴奋地直视着陆希躲躲闪闪的眼睛，背后仿佛也多了一条恶魔的尾巴欢快地摇啊摇。
　　“找一个不会跳舞的舞伴你不会更尴尬吗？话说，你就那么喜欢看到我出丑吗？真的那么喜欢吗？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陆希咬牙切齿地道。
　　“从你想着要和我玩一夜情的时候开始吧，大概……”卡琳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这才回答道。
　　你这女人也太小气了，怎么还记得这茬啊，都说了是口误了浑淡！
　　也就在这个时候，乐队的首席琴手开始了第一小段的独奏，这也代表着舞曲的开始。
　　这是一首非常典型的宫廷舞曲，旋律庄严优雅，但有的时候却总感觉有点呆板无趣。对于宫廷宴会曲来说，或许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和宫廷音乐最配套的“小碎步”宫廷舞也是世界上最端庄，最正经，最呆板，最没创造力，也是最也是最容易上手的舞步，哪怕是个地精训练一下也能够跳得人模狗样的。
　　对于人模人样的社会精英来说，容易上手宫廷舞这也是最恰当的选择，尤其是丢不起人的贵族……总不能让去玩太空步吧，就算“社会中坚们”能放下自己大摇大摆的臭架子，能不能学会还两说呢。
　　不过，即便是宫廷舞这种世界上最简单易学的舞步，陆希也完全都不会。对于这样一个把party看做人生最讨厌前五位的死宅来说，这点其实很让他沾沾自喜的。
　　“你真是一点也不会？”看着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笨拙姿态，并且差点也好几次撞到自己的陆希，卡琳蹙眉问道。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既然已经开始跳起来，陆希反而完全破罐子破摔了，一边笨手笨脚地努力起适应舞曲的旋律，一边却振振有词地反驳道：“不过这就是所谓的交际舞了嘛，只要达成钓凯子泡妹子的效果就可以了，在意细节的都是白痴。”
　　“算了，本来就不应该对你抱有太大的期待。”卡琳无奈地道，“从现在开始，听我的咯。”
　　说到这里，卡琳已经紧紧拉住了陆希，将他往前扯了几步，右手则顺理成章地放到了对方的腰上，随即笑道：“瘦瘦弱弱地比小托曼还像个姑娘，但想不到还是蛮有料的嘛。”
　　“那必须的。”陆希挺了挺结实的小腹肌肉，特意摆出了很大叔份儿的笑容：“为了妹子们的幸福，我也是努力锻炼过的。”
　　其实只要有系统在，身体素质就绝不会下降，而且天天暴饮暴食不运动宅在家里抱着手办撸管也不会长赘肉。这种逆天的事情我会乱说吗？
　　“男人的欲望啊，真是一目了然。”卡琳撇了撇嘴，然后冲着角落里的乐队指挥打了个响亮的响指。这个动作虽说毫无淑女风范，却也飒爽得无可附加，陆希就能看见好几个旁边的花痴贵族骚年露出了崇拜的表情。自然的，阿尔托莉亚愠怒的表情也就更明显了。
　　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要我没看见，就一切都没有发生。
　　陆希垂下头，决定开始当鸵鸟。
　　乐队随着卡琳的响指而停止了演奏，大厅中音乐也自然而然地停止了。巨大的水晶大厅中顿时也出现了短暂的骚动，便是端坐在御座上和几位老朋友谈天的老皇帝也投来了讶异的目光。
　　“卡琳，你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叫停音乐？这是你祖父的寿宴，不是胡闹的地方！”一位穿着暗红色裙装的金发贵妇人走了过来，口吻中满是兴师问罪，却似乎总带着一种难以掩盖的“啊，终于抓到你的把柄了”的兴奋。
　　她有碧绿色的明亮眼眸，白皙的皮肤，立体感十足的五官，看得出年轻时候也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但明显上了年纪，为了掩盖那些皱纹，甚至扑上了厚厚的粉底。她蹙着眉头板着脸，仿佛很有威严和压迫感似的，却有些适得其反，给人一种虚假而惹人反感的傲慢。
　　“我亲爱的婶婶，正因为是皇祖父陛下的大宴，我才希望能搞出些新意来。这些传统的宫廷舞曲，大家已经跳了几个世纪，也该无聊了吧。”卡琳甚至都不屑用正面去看那被自己称为“婶婶”的女人一眼，在众目睽睽之下侃侃而谈。
　　“换《山百合之歌》。”卡琳对乐队指挥道。
　　乐队指挥微微一怔，随即便露出了了然的微笑，优雅地点了点头：“遵命，殿下。”
　　卡琳回过头，冲着陆希露出了嫣然的微笑，压在陆希腰间的手顿时用力了几分：“现在，搂住我的脖子，由我主导。”
　　“主导虾米……嗷嘞？”
　　在陆希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觉得身体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如同中了魔咒似的被卡琳的双手引导着开始轻飘飘地旋转。即便是步伐的混乱，也被卡琳娴熟而近乎于邪魅般的舞步巧妙地掩饰了过去。
　　简单的旋转的舞蹈动作，在卡琳的掌控之下甚至出现了如同太阳般炽热的欢快感，到了后面，甚至已经不是音乐带动舞蹈，而是舞步带动了音乐的节奏。
　　《山百合之歌》是一首目前流行在奥克兰市井和乡村中的三拍子舞曲，比起传统呆板的宫廷宴曲，它却富含更多的旋律和节奏变幻，更抱有源自活力四射的民家独有的愉悦奔放的特点。
　　在陆希听起来，这首曲子的风格比较接近另外一个世界上的圆舞曲。
　　在十八十九世纪的欧洲宫廷中，圆舞曲的出现将那些号称非常端庄，但其实矫揉造作之极的“小碎步”宫廷舞彻底扫入了历史的垃圾堆。
　　“嘛，这听起来确实顺耳了不少，不过我还是不会跳嘛。”陆希一边吐着槽，一边在卡琳的拉扯或者控制下转动着身体，“不过，为什么是你来主导呢？再这样下去，就不是我攻略你，而是你攻略我了。让吾辈主角情何以堪？”
　　（系统：是否学习技能“舞蹈”。）
　　这种生活技能，视乎除了用来装逼刷妹子好感度以外，一点用都没有吗？要不要浪费经验值呢？
　　切，金手指这样的东西，如果不用来刷妹子好感度，那拿来做什么？拯救世界吗？学！当然要学！
　　卡琳突然觉得，完全被自己掌控的舞蹈突然出现了变化，对方搂着自己脖子的手突然下滑，停到了自己的腰间，这只能代表一个意思，他想要舞步的主导。
　　“别闹了，你不是不会跳舞吗？”
　　“我现在突然会了。”
　　“嘿，真是一点亏也不想吃。你这个小男人。”
　　“如果我真是小男人，就要被你得逞了。”
　　“是吗？非说自己是大男人的话，就用你的身体和实力来证明吧！”
　　“哇，真是好劲爆的发言啊！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信息量有多大？”
　　在外人看来，两人的舞步依然是律动婉转的，但是在当事人的眼中，圆润的音符却已经化作了激昂的战鼓，慵懒的舞步变成了血气的交锋。他们的每一个眼神交错，手和脚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是经过了一个你死我活的回合。
　　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的两人并不知道，在旁人的眼中，两位“美貌少女”激烈的争斗却被演化成了“天衣无缝”的配合。源自乡间市井，“难登大雅之堂”的小调竟然演绎得如此传神，如此典雅。即便美与艺术之神阿芙洛狄忒的降临，也会为之惊叹吧。
　　这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圆舞曲了，甚至便是探戈都比不上这样的节奏！在陆希和卡琳极富创造力，甚至说是肆无忌惮为所欲为的演变之下，两个人的动作更加迅速，白色的裙装和黑色大衣的下摆在奥术吊灯的辉煌中绽放成旋转的巨大阴阳花瓣。
　　此时的他们，就是水晶大厅中上千人的焦点。
　　“以后家里开舞会，也可以用这首曲子嘛。”许多再次的贵族默默地想着。
　　甚至不少有文艺青年属性的宾客开始琢磨，这样三拍子的舞曲能否系统化，风格化，传承化，典范化，变成宴曲的全新流派，比如北国的某无节操王子。
　　奥利维尔笑吟吟地看着已经成了舞会中心的两人，摸了摸下巴，对一旁正在化悲愤为食量的妹妹说：“呐，觉得不爽的话，你也可以去邀他跳舞嘛。”
　　阿尔托莉亚顿时红了脸，将嘴里一大片山火腿用力地咽了下去，低着头道：“我……我才没有不爽呢！而且，我，我又不会跳舞……”
　　“所以我才告诉过你，女孩子不能老是舞刀弄枪，偶尔也要学些女孩子的招数。现在明白了吧？”奥利维尔恨铁不成钢地道：“不过说老实话，他们的舞，你怎么看？”
　　阿尔托莉亚微微一愣，她虽然满肚子都是不爽，但依然客观地评价道：“我觉得很不错啊！虽然不懂音乐，但这首曲子比刚才的好听多了。而且卡特琳娜殿下和陆希，呃，陆希阁下跳得也很好。”
　　“嗯嗯，对吧，这种三拍曲旋律婉转欢快，以后就叫它圆舞曲吧。啊啊，灵感大发了，咱们维吉亚总不能连音乐都输给奥克兰人，回去以后我就去创作一首圆舞曲，名字就叫《闪光的奥利维尔》！阿尔托莉亚，以后你就用这首曲子和奥克兰的公主一决胜负吧！”
　　“……”
　　一曲舞罢，陆希看着巧笑倩兮的卡琳。她没有流汗，但因为激烈的运动，晶莹剔透的肌肤已经出现了玫瑰色的光泽，更显得明艳动人。她的呼吸急促了许多，呼出的全是让人心醉的香风。
　　“bravo！”率先发出欢呼和掌声的竟然是御座上的盖伊乌斯皇帝，年老的皇帝发出爽朗入洪钟大吕般中气十足的笑声。紧接着，掌声开始响彻整个丰收大厅，宛若雷鸣，仿佛是为一出华丽而经典的曲目完美谢幕一般。在这样的环境下，很多对卡琳抱有恶意的人，甚至是她的婶婶也都不得不假惺惺的鼓起了掌。
　　“被我迷住了吧？我敢打赌，如果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你一定准备吻我的。”卡琳笑吟吟地调戏着呆滞的陆希。
　　陆希这才回过了神，无奈地道：“如果我想吻，哪怕周围有个几十万群众围观，我也一定会吻下去的，不过这个问题就留待后续吧……现在的问题是，刚才那首圆舞曲，你最开始扮演的是男性的角色吧？喂喂，如果不是哥警醒，节操都被你弄完了！”
　　“原来你知道这种曲子啊？圆舞曲？嗯，很贴切的命名。”卡琳点头道：“哎呀，是你自己说一点舞蹈都不懂的，所以我才说由我来引导嘛，谁想到又在扮猪吃老虎？啧，对你这个家伙，果然要随时保持十二分的警惕啊！”
　　“我哪里扮猪吃老虎了？告诉你我是才学会的。因为我是天才嘛……”
　　“哈，你想让我又打你一顿吗？”
　　“好吧，是我妈在夏威夷教我的……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已经开始当我们是一对好姬友了，而且如果我没有奋起反抗，还会被当成p！p你懂吗？就是被动的一面！”
　　“这不也挺好吗？姑娘们以后都会对你退避三舍的，你就只是我一个人的了。哦呵呵呵呵！”
　　“男人的征途是水晶宫的海洋啊！你妄图毁掉我的梦想吗？休想！”


第一百一十五章 腹黑的矮子
　　当然，不管陆希是怎样地抗议，也不管在别人的眼中，自己和卡琳已经上演了好一幅香气弥漫的百合芳香图，自己确定已经成为了皇帝八十大寿舞会的中心，也确定会给列国的宫廷宴会带来革命性的思考和进步的新风，并且为后世的音乐发展史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太阳王盖伊乌斯大帝的八十寿诞舞会上，卡特琳娜公主和一位不知名的马猴烧酒第一次在宫廷上跳起了三拍的乡间舞曲，技惊四座。从此，这种此后被命名为圆舞曲的曲子正式取代矫揉造作的宫廷宴曲，成为列国正宴的标准选择，并在几个世纪后的今天依然经久不衰。”
　　只要想到将来的历史书有可能会是这样的记载，陆希就羞愤欲绝。还有，什么马猴烧酒啊，又有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木有木……
　　奥克兰人是一个彪悍而由浪漫的民族。在战场上，他们是彪悍的，否则也不可能做了几十个世纪的列国霸主；在舞场上，他们又是浪漫的，不管对方是皇后还是公主，是百合还是人妖，只要是美人，奥克兰的绅士都是非常乐意邀他们共舞一曲的。
　　于是，当卡琳放开陆希的手时，便已经有几个年轻男性走了过来，用催促的目光看着陆希。
　　“你可真有魅力啊！我都想要吃醋了。”陆希退开一步，但忍不住又恶毒地挑唆道：“你最好让他们先决斗一场，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和你跳舞。”
　　“你也不要小看你自己的魅力嘛。不过，我可不会吃醋哦。”卡琳捂着嘴笑了一下，然后便满脸挑衅地向远处的阿尔托莉亚瞥了一眼。直到后者“咔嚓”地将手中的盘子捏碎了，这才得意洋洋地迎向了那群跃跃欲试的骚年们向其中最英俊的笑吟吟地伸出了手。那位骚年仿佛是中了一亿的大奖似的，喜出望外地牵起了公主殿下的玉手，战战兢兢地走向了舞池。
　　陆希刚刚回过神，便发现同样也有好几个人模狗样的骚年，自以为特有范儿的向自己露出了高富帅似的狗血笑容，大步走了过来。草食男受脸天然呆红眼睛天天被人欺负斯基托曼同学被挤在最后，依然是那张泫然欲泣要哭不哭的脸。
　　陆希这才明白卡琳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拒绝对方的邀舞是非常失礼的，自己还是联邦外交人员，说不定还会引发国际问题呢，但总不能真和男人跳舞吧。陆希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阿尔托莉亚，却发现对方故意将头一偏，明显是在生闷气。
　　呜咕，战争可能很快就要爆发了……
　　想到这里，陆希便准备对那些血脉贲张的骚年们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打枪地不要，偷偷地撤退。结果他刚走了几步，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来人的个子只有常人的三分之二高，与几位矮人族和半身人的来客差不多，丢进人群里恐怕便找不到了，但就是这样一个其貌不扬发育不良的矮子站在陆希的面前，那些准备邀舞的年轻绅士们都只能暂时打消了主意，去寻找另外的猎物。只有托曼骚年依然站在人群中，眼巴巴的看着陆希和侏儒，仿佛一座风化了的望夫石。
　　“您好，”矮子向陆希微笑着，却让自己其貌不扬的脸显的更是狰狞，“年轻的魔法师阁下，您和卡特琳娜殿下的舞蹈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希望能您共饮一杯。”
　　只是喝酒当然就没什么问题了。陆希从过路的侍者那里顺手拿起一杯红酒：“这是我莫大的荣幸，公爵大人。”
　　在这个人类世界中最大的宴会厅中，能够仅凭气场就让蠢蠢欲动的贵族骚年们退避三舍的矮子，也只有新晋的奥克兰宰相泰里昂公爵了。
　　“不必拘礼。我的侏儒同伴们向来都是穿着滑稽的衣服，讲着阴阳怪气的话满地撒泼。像我这样穿着正经的礼服人模狗样，其实是很不自在的。”泰里昂露出了滑稽的笑脸，一身小号的礼服套着他的五短身材，确实有沐猴而冠的感觉。
　　“你的祖国联邦是个平等的国家，一般民众和元首并没有地位上的差距。既然你来自那里，也就没必要太拘礼于我们这些繁缛的礼节，放松一点就好。”
　　“官方的宣传词啊，大概只能让一些既得利益者自欺欺人而已。坠星海的小巨人天下知名，不会也相信这样的胡话吧？”陆希撇着嘴道：“当然，从神权到帝制，再从帝制到忽悠，统治者剥削死老百姓的手段越来越文雅，也越来越隐蔽。不过从整体来说，世界毕竟是从不平等像越来越平等进化，但就像绝对的恶是不存在的，绝对的平等肯定也是不存在的。”
　　泰里昂沉思了几秒钟，眼中随即露出了非常明显的善意：“真是一个新奇的观点，而且非常有道理。不过这样的观点可小心别被大圣堂的人听到，否则肯定会用唾沫把你淹了的。”
　　新奇的观点？非常有道理？这样就完了？说好的虎躯体一震大惊失色隐露臣服呢？宣传册上（某点小说）不是说古人都非常好忽悠吗？几句话就能让他们埋头就拜口称主公吗？
　　嘛，相信宣传册的都是傻缺，咱一定都没有信，真的！
　　对方的“惊愕敬仰”的反应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于是陆希也只能故作潇洒地耸了耸肩：“本来也就只是一个中二少年的呓语而已嘛。况且我是个魔法师，按照某人的说法，魔法师都就是无神论者不服管束的绝对利己主义者。”
　　“嗯，如果你是在开玩笑，到还是满有趣的。”泰里昂公爵微笑道：“年轻人，我和你的老师奥鲁赛罗大师交谈过几次。平心而论，侏儒泰里昂几乎从来没有服过任何人，但奥鲁赛罗大师却是我少数敬服的人之一。关键是，像他那样手握逆天之力的当世强者，早应该超脱世俗的束缚，但却依然保持着悲天悯人的情怀，这才是最让人感动的地方。”
　　“您这听起来就像是在说某位圣灵……确定是在说家师？”自己的背景不算秘密，公爵知道倒也并不奇怪。
　　“圣灵啊？”泰里昂露出了一丝嗤笑，“就像你一样，我同样也是个无神论者。所以又是公爵又是宰相，但至今也没法得到一个骑士头衔。当然，我这样的身材，也是不可能骑马上阵的吧。”
　　“没关系没关系，骑士神马的听起来就是炮灰的职业。”陆希像模像样地安慰道：“光凭着您凯岩公爵的狮子旗下，就可以聚集数万大军，更不用说帝国宰相的光环加成了。那么多身强力壮，凭蛮力可以收拾一打您的骑士，不一样要在您面前俯首下跪吗？”
　　“嗯，这话听起来倒是在讽刺我。”
　　“您多心了，我对您的敬仰那是如滔滔江水的。”陆希笑道：“哪怕您的长相和身高，嗯，的确有些非主流，不一样获取了当年坠星海第一美人泰莎夫人的芳心吗？”
　　这话咋一听倒是有拿公爵的身理缺陷打趣的嫌疑，但在泰里昂并没有从中感受到任何恶意，于是微笑道：“这的确是本人此生最为自傲的成就。”
　　“哪里像我，被卡琳这么一闹，怕今天晚上是不可能有任何收获了。”陆希道。
　　“手中有绝世的珍宝，还会对那些黄金白银之类的俗物上心？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蠢货。”泰里昂露出了促狭的笑容，冲着人群中仿佛众星拱月一般的卡琳怒了努嘴：“你今天晚上的收获，已经可以让奥克兰一半的小伙子们向你扔白手套了。”
　　“说不定在她看来，我反而是她的收获呢。”陆希觉得自己现在的笑容一定很悲哀。
　　泰里昂咀了一口酒，不置可否地道：“无论是谁是谁的收获，结果都是一样的。卡琳是第一次对同龄的男孩抱有如此浓厚的兴趣。站着我的立场来说，不管将来会如何发展，都是件喜闻乐见的事情。”
　　说了一千五百字，这才总算到了正题上嘛。谁说只有天朝人才会说废话的？
　　陆希眯着眼睛看着其貌不扬的奥克兰宰相，不由得嘿了一声，道：“堂堂的帝国宰相，屈尊降贵找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搭话，难不成只是为了讨论少男少女的早恋问题。”
　　“如果这位少女牵扯到御座的传承，那就是国政问题了。”泰里昂面不改色地笑道：“当然，以我自己的本心是不愿意来的，如果没有家姐的要求的话。”
　　陆希侧了一下脸，却看见那位被卡琳称作婶婶的“资深美女”正站在不远的地方，貌似是在和几个与她同龄的贵妇人谈天，但视线却总是下意识地往这边瞟。
　　有什么好看的？告诉你哦，我不但准备泡公主，你那个草食男受脸天然呆红眼睛天天被人欺负斯基的傻儿子的魂也被我勾走了，这种事我会乱说吗？
　　“嗯，那么经过您勉为其难地搭话之后，您到底发现了什么呢？”
　　“刚才是勉为其难，现在倒是大有兴致。你的确是个非常有趣的年轻人，如果我的蠢儿子们能有你那么有趣那就好了。如果他们能够像你这样带走卡特琳娜公主的芳心，这样不但我会开心，帝国也会更开心的。”
　　“有趣到你作为帝国最大的门阀贵族，可以眼睁睁看着堂堂帝国皇女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傻小子骗走？”陆希惊讶地看着泰里昂那一大一小的眼睛：“这几乎可以作为帝国之耻的事情这么简单就接受了？这么大而化之的宰相真的没问题吗？”
　　“嗯，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让我这样尖酸刻薄之人僭居相位，实在很有问题。不过既然是皇帝陛下的意志，也只能接受了。”泰里昂告诉陆希：“我从很早以前就明白一个道理了。出生其实只能衡量一个人的老爸和老妈的价值，但衡量不了自己的价值，况且我老爸对我的那副嘴脸，啧啧，真应该让你也瞧瞧。”
　　看来小巨人和前代兰卡斯特公爵的关系真的很成问题。不过陆希本来也就对别人的家长里短情感八卦之类的不感兴趣。
　　“总之，你完全不用担心其他的。人不风流枉少年，既然情投意合，就要大胆地上啊！我们这些卡琳的长辈都会默默地祝福你的，如果你能带着她私奔那就更好了，我保证帝国不会计较的！那么，你是要私奔呢还是要私奔呢还是要私奔呢？”
　　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啊！没节操的腹黑矮子！


第一百一十六章 皇帝的贺礼
　　站在凯岩公爵的立场上，泰里昂应该是很乐意看到卡琳风光风光地私奔出逃，最好对方还是一个奴隶甚至罪犯，这样一来自家姐夫最大的竞争对手也就完全失去了登上王座的机会。
　　“总之，作为臣子，能够看到殿下找到自己的幸福，真是太感动了。只要殿下愿意，哪怕是奴隶还是蛮人，我都会鼎力支持的。毕竟，爱就是正义啊！”腹黑的矮子假惺惺抹了一下眼泪，然后看着陆希铁青的脸，嘿嘿地露出狰狞的笑容：“我敢打赌，你现在一定想把酒泼到我的脸上。”
　　“如果不是众目睽睽，我会往您脸上泼一杯酸液的。”陆希冷冷地道：“当然，这并不会让阁下的脸更难以见人的。那么，失礼了。”
　　陆希得体但生硬地向奥克兰宰相行了个礼，然后拂袖而去。他可以确定，这讨厌的矮子公爵一定有那种让人抓狂暴走的种族天赋。
　　坠星海的小巨人带着自以为很帅但是甚为不堪入目的微笑目视着陆希的背影，直到一个人端着酒杯的人走到他身边。
　　“威尔斯殿下。”泰里昂有些吃力地举高了酒杯，和身材高大修长的皇帝幼子瓦尔登大公轻轻地碰了一下。
　　“好好一个美人，怎么被你气成这样？真是可惜了。”风流成性的大公用火辣辣的目光扫视了一下陆希的背影：“知道你对泰莎忠贞不二，那何不介绍给我呢？”
　　“哎呀，偶尔也要试一下年轻人的器量，给自己找找乐子嘛。”泰里昂公爵耸肩道：“怎么，连亲侄女看中的也要抢？别看长成这样，那可是个少年哦。您可真是荤素不忌呢。”
　　“不管男人女人，只要是美人就是没问题。”大公阅女无数，自然一开始就能看出陆希是他不是她：“卡琳的眼光不错。”
　　“是啊。如果她的决断能和眼光一样不错，跟着美人私奔，那我就更高兴了。”泰里昂一边喝着酒，用混沌不清的声音说道。
　　“哦？真看不出来，您对家兄家嫂竟然有如此深厚的感情。”威尔大公看着这个不怀好意的腹黑矮子，语气自然地充满了露骨的讥讽，“我还一直认为您对兰卡斯特的族人们都很没责任感呢。看来谣言就是谣言，天国的令尊一定会非常感动吧！他一定会检讨自己当初以貌取人的行为的。”
　　位高权重的矮子现在在奥克兰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人的地位越高，心境便越豁达。即便是让自己非常在意的外貌问题和亲子问题，泰里昂也不会像年轻时候那样反应激烈了。他咧开了嘴，露出了仿佛捕猎前的狮子般的笑容：“我现在也缺乏对家族的责任感，要和亲爱的姐姐相亲相爱也确实为难了点。不过呢，屁股决定脑袋永远是世间真理，吾辈凡人莫不能免俗。”
　　“所以你的屁股必须让你以兰卡斯特族长的立场来行事？”
　　“我的屁股让我必须以帝国宰相的立场来行事。”泰里昂看着注定与帝位无缘的今上幼子：“现在的帝国，需要的是稳定。现在的帝国，也不再需要另一个太阳王了。”
　　瓦尔登大公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带着阴沉的冷笑缓慢地道：“知道吗？亲爱的公爵阁下，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幅自信满满斩钉截铁的嘴脸，仿佛一切都逃不开自己的控制。老爷子居然如此地信任你，可真让我大惑不解。”
　　“亲爱的威尔斯殿下，您这话真让我伤心。不过没关系，陛下连一个来历不明阴阳怪气的太监也那么信任，只要他老人家依然不讨厌我，那也就足够了。”
　　舞会的中心陆希扬长而去，舞会的另外一个中心卡琳则已经来到皇帝身边坐下。她如所有那些孝顺乖巧的孙女一般，细心地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核桃乳，递给了自己的祖父。
　　“饮料都是你们姑娘家喝的。你应该知道我是最讨厌这玩意的。”皇帝板着脸道，敲了敲空了的酒杯：“我要的是这个。”
　　“那您也应该知道，今天饮的酒已经过量了。到时候被大主教阁下责怪的可不是我哦。”卡琳眉毛一挑，劈手从皇帝那里抢过了酒杯，扔给了侍者。
　　“反正那老家伙不在。”皇帝念念不舍看着侍者捧着自己心爱的金杯远去，舔着脸不断地嘟囔着，仿佛一个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就一杯而已，可爱的小卡琳，一杯也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卡琳不为所动地道：“请您还是注意一下自己的年纪和身体吧。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哦。”
　　“就是因为一只脚都已经进棺材了。我才更需要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啊！否则以后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皇帝振振有词地道。
　　“嗯，这话您可以对大主教阁下也说一遍。如果他认同了，我当然也可以认同。”
　　“哎呀哎呀，我的小卡琳啥时候那么不可爱了。”皇帝不满地絮絮叨叨拍着御座的扶手：“诸神啊，把当年那个骑在我脖子上摘苹果的小卡琳还给我啊！”
　　“有个不着调的家伙告诉我，岁月是把杀猪刀嘛。”卡琳微微地笑道：“好了好了，把这杯饮料喝掉，喝掉我就给您再加一杯酒可以吗？”
　　“你肯定把药放在里面了。你以为你祖父真老糊涂了吗？”
　　“其实我是把药放在酒里了，这样您还喝吗？”卡琳眨巴着眼睛反问道。
　　“好吧好吧，我喝就是了。”老皇帝无奈地摇头，只能宣布投降。
　　虽然只是一杯普通的核桃乳，但经过宫中御厨的调理，口味自然也是绝佳，但皇帝却紧紧蹙着眉头，喉咙艰难地蠕动了好几下，眼睛猛地一闭，仿佛是在喝什么毒药似的，带着一脸视死如归的激昂，大口大口地将这杯饮料吞了下去，完了还重重地吐了一口粗气。
　　“啊，我宁肯再面对一次维基亚蛮子的百万大军也不会再喝这玩意了。”
　　“有那么夸张吗？不就是一杯核桃乳吗？”卡琳不以为然地接过杯子：“而且为了冲淡药味，我还特意加了很多蜂蜜进去。”
　　“就是因为甜腻腻的蜂蜜才让人反胃的。”皇帝叫苦连天：“况且主教调制的药物味道你难道会不清楚吗？就是赫拉斯的骨头架子都不会去碰。”
　　“亡灵本来就不会喝药，您这不是废话吗？”卡琳一点都没给皇帝面子地抬着杠：“良药苦口利于病嘛，为了一个健康的身体，这点苦还是要受的嘛。”
　　皇帝闻言不由得露出淡然的笑容：“都这把年纪了，还有哪门子的健康呢？小卡琳，自欺欺人不是你祖父的风格。况且，能够早一点见到你的祖母，对我来说，这反而是一件好事嘛。”
　　即便是圣灵和魔神，也不能违背自然规律的最高意志，哪怕是真正的太阳，也有日落西山的一天。赫纳斯的巫妖们通过秘术让自己获得了“永生”，那也渐渐失去了生灵应有的感情，对不朽的执着最终转化成绝对的贪欲和残忍，这哪里能算是永生，分明就是一种诅咒。
　　人类不是精灵这样的长生种，但却能够在短暂的生命中绽放出世界上最灿烂的光辉。到了太阳王这个境地，他已经创造了不亚于先人们的功业，自然也可以云淡风轻地接受最后的归宿。
　　况且，无论是人的一生，还是一个时代，也都有着阴晴圆缺潮起潮落。早在皇后艾斯蒂尔在六十岁那年离开人世的时候，太阳王的精神便已经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光辉时代的治世，在那个时候便已经开始松懈。
　　六十八岁那年，光辉时代的贤相，皇帝的挚友亚尔克去世的时候，盖伊乌斯在友人的葬礼上不顾身份地嚎啕大哭。在痛惜失去友人的时候，似乎也在痛惜一个光辉时代的结束。
　　于是，在十年后，当卡琳的生父，皇太子迪里奥斯去世的时候，皇帝没有流泪。或许，衰弱的精神和疲惫的灵魂早已经让他的身心都麻木了起来。
　　可即便这样，太阳帝王依然活着。哪怕已是日垂西山，却也仍然颤颤巍巍地挂在天际。
　　此时，皇帝坐在水晶大厅，众星拱月如同神坛般的御座上，却垂着头陷入了一种悠然的沉思状态，仿佛在缅怀着什么，那圆润的脸庞渐渐失去了当年俾睨天下的威严，却布满了衰老的痕迹，仿佛刀劈斧刻般的明显。水晶大厅中的灯红酒绿，觥筹交错，仿佛被他的缅怀割离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即便这是为了庆祝他的八十大寿而准备的宴会。
　　陷入缅怀中的皇帝也失去了往日敏锐而睿智的洞察力，他没有注意到近在咫尺的孙女脸上那闪过了怀念，悲伤，怜悯，叹息，挣扎最后转化为决议的复杂表情。
　　卡琳轻轻地按摩着皇帝的肩膀，用只有自己和对方能听到的声音，缓缓地道：“先祖克诺乌斯大帝率领黎明联军击败灾厄之王的恶魔大军主力时，已经快七十岁了。到他登基称帝的时候，正好七十五岁，之后又花了十年时间的东征西讨，这才将奥克兰诸侯们一一降服。转入内治，又花了二十余年时间让古老衰败的帝国重新焕发生机。到他驾崩的那一年，已经是一百零七岁了。和他比起来，您还年轻得很呢。”
　　“那怎么一样？黎明骑士帕恩临死之前，将自己的圣泉之心送给了挚友，也就是先祖克诺乌斯大帝。这才赋予了他长久的寿命和远越常人的精力。可是，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颗圣泉之心了。”
　　“谁说没有第二颗呢？”卡琳睨视着自己的祖父，宝蓝色的瞳孔再一次化成生气勃勃如朝阳般的赤红。


第一百一十七章 偷得浮生闲不了
　　九月结束了，夏天残留的最后一点炙热也离开了，太阳王的大寿庆典也随之尘埃落地。且不提大人物们借着皇帝寿宴的背景，达成了多少协议和妥协，酝酿了多少阴谋明枪暗箭，至少从表面上来，宾主尽欢。
　　或许，这也是太阳王的光辉时代带给人们的最后一点恩泽。
　　帝都的庆典结束，狂欢的各地游客们渐渐离去。挂在树木和房屋上的彩旗和彩带被无声地取下，广场小吃和饮料摊上的小贩有气无力，便是走街串巷的报童，似乎也比平时少了不少。城里顿时显得有点萧瑟。
　　其实，作为一个人口达到二百余万的超级大都市，在任何一个时代都不会太冷清，但不知为什么，陆希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陆希才赫然发现：啊呀！原来自己18岁的生日也就在这个时日糊里糊涂地结束了，但旋即一想，加上另外一个世界的年纪，自己岂不已经成了百分之百完全没有任何添加剂的纯种大叔了？
　　大叔的生日有什么好过的？难道庆祝自己离腐烂又近了一步吗？
　　陆希准备忘记了，亲人和朋友们都是不会忘记的。
　　莉姆不知道听了谁的忽悠，亲自下厨做了一个大蛋糕，但烤地有点焦，奶油调的也太腻了，但陆希依然在对方面无表情但满是希冀的目光中艰难地将其吃光了。
　　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个开始不是吗？
　　赛希琉则送给了陆希一把蓝色品质的附魔匕首，是她自己用炼金术制作的，据说是目前为止最成功的产品。
　　她现在除了外交官的本职工作外，课余时间都用在研究上，据说是希望有生之年研制出新型的高达，啊不，构装傀儡，真不愧是联盟的优秀接班人啊！拥有了陆希送她的项链后，她的炼金成品率大大提升，估计是信心大增了。
　　猎户的儿子格兰特与铁匠的儿子布尔则将他们这几天打到的鹿皮硝制，做了一件硬革甲。陆希已经有了秘银链甲，自然看不上这套只是做工还算精良的革甲，不过总算是大家的一份心意不是？
　　再加上奥鲁赛罗那柄已经看作是生日礼物送给陆希的RX78，总体来说，这个“成年生日礼”的收获还是颇为丰盛的。
　　欢度了一个和平而简单的庆祝会，奥鲁赛罗便随着联邦的使节团回国了。而作为名义上的“武官参赞”，事实上的“秘密警察”，陆希到现在还没有得到上峰的下一步命令，于是这个外交官也就只能继续cosplay下去了。
　　就这样，九月的日子也逐渐到了尾声。
　　秋日那软绵绵的阳光也不再如同盛夏般的毒辣，暖洋洋地提不起精神，再伴着一丝夹杂着田野和果园芬芳甘甜的清风，使人不由得昏昏欲睡。
　　陆希靠着一个躺椅，半躺在自家小屋的阳台上。他伸出手遮住双眼，让温润的阳光从五指的缝隙流淌下来，在视线中变化出各种色彩，过了好一会，才重重地呼吸了一口秋日微醺的空气，然后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这真是一个好天气啊！如此的安逸，如此的晴朗，如此的舒适得，真是让人一点干劲都提不起来。
　　和平的日常真是可贵啊！我爱日常！
　　嗯，今天下午就这么睡过去吧？睡到莉姆喊我吃晚饭的时候……
　　反正，自从突破黄金位之后，陆希仿佛在一个星期之内花光了本年度所有的勤勉，无论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来。更不用说是奥鲁赛罗一走，就没人管得了他了。
　　“睡你个头啊！赶快给我起来干活？陆希·贝伦卡斯特！”在眼皮即将合拢的时候，陆希的耳边便响起了女孩气急败坏的声音。
　　陆希头也不回地打了一个呵欠。这样的声音，他这段时间已经听了很多次了，早已经免疫了。
　　“啊，赛希琉？这么早就吃晚饭了？还是你给我们准备了下午茶？”
　　“晚饭你个头啊！我是你的助理，不是你的女仆！”
　　啧，妹抖怎么了？不要黑妹抖啊！那么萌的存在……
　　赛希琉将一叠文书重重地砸在陆希身边的小桌子上，叉着腰深深地吸了两口气，满脸涨得通红，陆希赶紧讨好地递了一杯咖啡过去。少女一把抢过来，“咕咚咕咚”的连续灌了几大口，却一个不小心呛了一下，顿时咳嗽了起来。
　　“干嘛那么急呢？又没人跟你抢。”陆希赶紧揉着她的背。
　　“冷的！”赛希琉狠狠地瞪着陆希。
　　“什么？”陆希开始装聋作哑。
　　“冷的！你居然给我冷的咖啡！而且还是你喝剩下的！”
　　“哎呀呀，太在意细节会让你老得很快的。嗯，总之，对了，您是来找我干嘛的来着？”
　　“干嘛来着？你还好意思问我干嘛来着？陆希·贝伦卡斯特，我只是你的助手，而你才是主官，为什么本来应该由你来处理的公务现在都会跑到我这里呢？拜托你了，好歹你也是大使馆的参赞武官，能不能拿出起码的勤勉出来！”
　　“是大使馆第三参赞武官。”陆希回答道：“再我上面还有七八个大人物。我们做的一切工作都不会对大使馆正常运营带来影响，何必要那么兢兢业业的呢？所以，赛希琉，你也让自己轻松起来嘛。这种没事干又有高薪拿的工作，在我的家乡那可是最让人神往的岗位哦。每年几千人为了抢区区一个职位，可真是大仙过海各显神通，请客吃饭塞红包。那场面，何止是壮观，简直是壮烈。”
　　“那不就是所谓的混吃等死白花纳税人的钱吗？”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那叫享受生活……联邦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官员在白花纳税人钱，有这样的机会你就没事偷着乐吧。何必要那么较真非自己给自己添堵呢？”
　　“……真是可耻。”赛希琉咬牙切齿地说：“联邦的未来将何去何从啊！”
　　嗯，大概每一个刚刚踏入社会，充满青春和激情，认为自己可以改变世界的热血青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碰得头破血流的时候都会发出这样的感慨吧。当然，这与其说是痛斥这污浊恶世，倒不如说梦想破灭时的无病呻吟，而这往往也就是堕落的开始。
　　陆希还想趁机再忽悠赛希琉几句，让体制内的优等生变成彻底的反体制分子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而且说不定能够狠狠地刷一刷好感度神马的，但还没等他开口，格兰特便连滚带爬地冲上了阳台。
　　“少爷！祸事了！出大祸事了！”
　　“祸事你妹啊！告诉你们多少次了，任何时候都要有一种临泰山崩而色不变的淡定。你作为我的扈从，代表的就是我的脸面，我的脸面代表的就是大魔导师奥鲁赛罗的脸面，大魔导师的脸面代表的就是联邦的脸面。所以，你怎么能够不淡定呢？而且你和布尔好歹都突破了青铜阶，在帝国也能混个骑士当当，那就更要讲究风度了。风度，你的明白？”
　　陆希最近也的确是闲得蛋疼，否则也不至于多了个话唠的属性。
　　“好吧，明白了。淡定是吧？”格兰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虽然听不懂青铜阶是什么意思，但立正站好，站的那是一个渊渟岳峙，玉树临风，脸上还出现了一个淡然潇洒得云淡风轻的微笑。
　　“对，就是这样。孺子可教也。”陆希点头赞许。
　　格兰特很有绅士范的点了点头，微笑着道：“少爷，我们的房子被帝国的军队围了。”
　　陆希呆滞了半秒钟。他认为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非常的精彩，于是，他将头探出了阳台，看到的正是这样的场景。
　　身穿奥克兰禁卫军制服的肌肉型男们骑着高头大马，披着蓝底的金色太阳花披风，腰间挂着宝剑，甚是威风凛凛。咋一眼望去，足足有三四十骑之多，将小别墅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簇拥着一辆豪华的四轮马车，车体上篆刻着代表皇室的圣泉徽章，正好停在了别墅的大门口。
　　大使馆替陆希租用的小别墅本来就处于北城的高档社区，过往的达官贵人还是不少的，但只要一看到那随风飘扬禁卫军的蓝底太阳花旗帜，自然不敢对如此阻碍交通的行为发表意见，只能站在远处驻足观看，围观打酱油。
　　谁说只有天朝人才喜欢打酱油的来着？
　　仔细一看，这些禁卫骑士的年纪都不算大，大概都在二十岁上下。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禁卫骑士长制服，身材高挑，留着银色长发和齐刘海，拥有一双红宝石色瞳孔，气度威严宛若万年冰山，顾盼凛然仿佛出鞘利剑般的美丽御姐。
　　那位御姐抬起头，正好和陆希的视线相撞，嘴角顿时微微翘起一个优雅幅度。
　　通常来说，冰山美人一旦微笑，都会给人一种冬日百花盛开的反差美，但这御姐的微笑却犀利依旧，让人无法直视。
　　当然，这是对于普通人来说的，而对于陆希来说嘛……
　　冰山骑士御姐？大萌物啊！（猜猜这妹纸是谁？在下一章发出之前猜中的有奖，嘛，至少15点经验的奖励是有的。）
　　此时，陆希眼中的大萌物已经跳下了马，走到那辆马车旁边，动作得体地拉开了车门。
　　“卡特琳娜殿下，我们到了。”御姐毕恭毕敬地说道。
　　然后，穿了一身旅行猎装的卡琳毫无淑女气质地跳下了马车，笑吟吟地扫视了一下陆希的小别墅，然后扬起头，朝着目瞪口呆的陆希眨了眨眼睛。
　　“小露西，我来找你玩了。”
　　“什么嘛，不就是卡琳来了嘛。”陆希撇了撇嘴，“来了就来了呗，又不是没来过。”
　　“不只啊，少爷，您再看看街那边。”
　　另外一边的街口上，不知道何时正站了五骑，都骑着高大的北国骏马。其中的四人披着毛片边纹的外袍，都是金发银肤的典型诺德大汉，这样一对比，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的少女就显得特别的娇小了。
　　那少女虽然骑着马，但依然穿了一身蓝色的长裙。此时正紧紧地蹙着眉，咬着精致的下唇，瞪着墨绿色大眼睛，呆毛炸起，如临大敌紧紧地盯着这边卡琳的一行人，却不是阿尔托莉亚又是谁？
　　“嘿，这不是维吉亚的公主殿下吗？真是好巧啊。”卡琳自然也看到了阿尔托莉亚，挑衅地冲对方一笑。
　　维基亚的公主用如临大敌的目光注视着奥克兰的公主，手不知道为何已经摸到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上。她体内就藏着一柄威力惊人的辉煌神器，但作为一位骑士公主，礼仪用的佩剑还是随手携带了的。
　　这，这两个人是约好的吗？为什么会同时来呢？
　　陆希哆嗦了一下，赶紧缩回了头，想起够桌子上的咖啡却几次都没有碰到，最终只能抖抖索索地呐呐开口：“祸事了，真他娘的祸事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女皇对女帝
　　这是一个很似曾相识的场景，如果天国的诚哥看到了，一定会非常熟悉吧。
　　一位明眸皓齿，身材高挑性感的美人，以及另一位精致秀美，身材娇小玲珑的美人，都坐在沙发上，隔着一张茶几对峙中。
　　两位美女的对峙甚或是发展到最后的扭打，应该会是很香艳的景致吧。任何一个猥琐大叔都会很乐于坐看事态的发展的，可惜，被夹在中间的陆希却大气都不敢出一点，窝囊到了极致。没有办法，毕竟这两位美女，都是属于那种只能看不敢吃的霸王花，外表迷人骨子暴龙的人形自走炮。
　　如果一个不小心引发了战争，自己说不定就会被连肉带皮吞下去还不吐一个骨头。
　　论起蛮力，正好和她们的体格相反，卡琳远远不是黄金阶的阿尔托莉亚的对手。不过，和她们的身份相比，个人的实力反而已经不怎么重要了。
　　这一点，正好和她们身后的随从身上得到了体现。
　　站在卡琳身后自然是那个“大萌物”的冰山骑士御姐，一身整齐的黑色禁卫军制服让她的身段显得更加挺拔。仔细一看，这位骑士御姐的个头甚至比卡琳还要高一点，身材之火爆性感，尤其是乳量也更在前者之上。
　　她的年纪看上去最多不过二十二三岁，却是一位实力已经达到了白银10阶的圣罗兰骑士。
　　站在阿尔托莉亚身后的人年纪也不算大，最多不会超过二十五岁，一身朴素的旅行装外披皮毛斗篷。以诺德人的平均标准来说，他的个头不算高，面目也不算英俊，却有一种刀削斧刻般的硬朗而坚毅的感觉，应该是那种不苟言笑，性格严肃之人。
　　这是一位白银10阶的诺德皇家骑士。
　　总之，这两人的长相和性别都毫无共同点，但气质却非常地相似。他们应该都是同一种人，那种忠心耿耿，主辱臣死的典型骑士。
　　不提陆希这样有系统金大腿冒充天才的“封弊者”，也姑且不提像疾风和阿尔托莉亚这种手握神器，又有各种外挂般的奇遇，不到二十岁就已经开始迈向传奇之道，那种千万人中也无一，几乎可以被视为人外的超级天才。
　　如这两位骑士一般，在二字头的年龄便踏到突破黄金位的门槛，便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万中无一的人中龙凤。只有天赋、运道、刻苦乃至于名师指点都无一不可或缺，才可能培养出这样的年轻俊杰。
　　就连联邦中央魔法学院的前任学生会主席，被学识联盟当做“未来接班人”代表的赛希琉，比他们也差了一大截。当然，这是在遇到陆希之前的事了……
　　总之，这样的人物，无论在哪个国家都是被重点培养的希望之星，未来的栋梁之才。
　　现在，这两位未来的栋梁之才，都以完美到可以上征兵宣传册的军姿，毕恭毕敬地矗立在自家的公主身后，仿佛石制的雕像一般。
　　无论是怎样的天才，无论是让多少人羡慕嫉妒，却连恨都不敢的精英高富帅，他们也都只能是主君的跟班和臣子。这就是帝制独裁国家最让人流连忘返的原因之一啊！
　　现在，这间小小的客厅里，除了陆希外已经有了4个高级骑士，而哪怕是最弱的卡琳也是即将突破黄金位的白银9阶，更不要说她和酷拉皮卡一样，一旦犯红眼病就会爆种……真要闹起来，房子一定会被拆了吧？不止是房子，阿尔托莉亚和卡琳带来的其他人还正在房子外面对峙呢，这样下去恐怕半条街区都会被拆掉吧？
　　话说回来，莉姆和赛希琉她们到哪里去了？不会是发现事情不对，就把我一个人丢下自己逃跑了吧？
　　陆希放开感知仔细观察了一下，总算透过木门的缝隙，感觉到了两个女孩熟悉的呼吸声。她们应该正趴在门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客厅的情况吧。
　　那个“不三不四的女人”突然化身为奥克兰的公主大摇大摆地找上门来，对这两个平民家出生的姑娘来说，鸭梨确实大了一点。
　　别人指望不了，就只能指望自己了吧？总之，一点要先说点什么。
　　陆希艰难地咽了咽唾沫，整理了一下语言，这才小心翼翼地道：“那个，我这里已经没有茶叶了，只有咖啡了，大家将就一下吧。”
　　阿尔托莉亚狠狠地瞪了陆希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卡琳则依然是那张似笑非笑的表情，也没有搭话。
　　拜托你们至少说点什么嘛！
　　“好吧好吧。”陆希无奈地耸了耸肩，对两位公主身后的骑士道：“你们要咖啡吗？呃，其实也不必那么严肃的，放轻松就好。我这里不会有什么敌人的。”
　　银发的骑士御姐微微颔首，一板一眼地道：“谢谢您的款待。可是，我现在在执行公务，在维吉亚人，尤其是在鼎鼎大名的阿尔托莉亚殿下面前，绝对不敢掉以轻心。”
　　那位诺德骑士兄贵也毫无表情地回答：“保护阿尔托莉亚殿下是我的职责，在奥克兰的领土上，我必须任何时刻都保持警惕。所以，只能辜负您的美意了。”
　　你们是不是嫌打不起来欲求不满？别火上浇油了行不？
　　尼玛，奥克兰人和维吉亚人的恩恩怨怨跟我有什么关系？再怎么说这里也是我家，有你们这样做客的吗？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hellokitty了魂淡？
　　陆希不满地哼了一声，往沙发杯上一靠，粗声粗气地道：“我说，你们俩这么兴师动众的，不会是专门到我的客厅里大眼瞪小眼吧？”
　　看到陆希似乎是真的生气了，阿尔托莉亚嘟着嘴，又恶狠狠地瞪了卡琳一眼，这才道：“其实，我是来告别的。”
　　“啊？告别？”
　　“我明天就要启程回国了。”阿尔托莉亚声音有些低沉，语气中透着一丝浓浓的不舍：“回去之前，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先见您一面，也好道个别。”
　　当事人还没有说话，卡琳便已经抢着道：“原来如此。那么，现在您已经道完别了，那就快回去吧快回去吧。此去维吉亚远隔万里，早点上路便可以早点回家，千万不要耽误久了让父母操心啊！”
　　阿尔托莉亚满脸涨红，头上的呆毛很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大声道：“卡特琳娜殿下，我并没有在和您说话！”
　　“我知道啊，你是在和小露西说话嘛，这不就相当于跟我说话吗？”
　　“卡特琳娜殿下，请不要开这样的玩笑。我是在很郑重的和我的，嗯，我的朋友，陆希先生告别，这和您一点关系都没有。”
　　“怎么会一点关系都没有呢？我和小露西在水晶大厅中的共舞，您不是也见过了？如果没有常年的默契和心有灵犀，怎么可能有那种震撼全场的效果呢？您说说看，我和他应该会是什么关系？”
　　四个反问句顿时噎得阿尔托莉亚哑口无言。论起战斗力，十个卡琳或许都不是阿尔托莉亚的对手，但论起嘴炮，100只天然呆绑在一起都不够一个腹黑女忽悠的。
　　纠结了半天，阿尔托莉亚这才红着脸大声反问道：“那您又是来干什么的？”
　　卡琳的眼珠子一转，笑吟吟地拍了拍手：“嗯，其实我也是来告别的。”
　　阿尔托莉亚认为对方一定是在耍自己，顿时忽的一声站了起来，气势汹汹的仿佛准备动手似的。卡琳身后的女骑士面色凝重，向前一跨，挡在了主君身前，腰间的长剑已经出鞘。
　　“阿尔托莉亚殿下！请您立即退后！”女骑士大声地喝道。
　　“竟然在殿下面前亮出兵刃，你这无礼的奥克兰女人！”年轻的诺德骑士也二话不说地挡在了阿尔托莉亚面前，理所当然地亮出了佩剑。
　　尼玛的！你们还准备在我家里动手了？
　　陆希摊开左手，一枚炽热的火球突然出现，悬浮在手心上，右手则重重地敲了敲桌子：“卡琳，阿尔托莉亚，如果你们还管不好自己的部下，就别怪我越俎代庖，替你们管管了！”
　　他在说话的时候还用了一个压迫术，使得自己的声音中透着一种洪钟大吕般的压迫感。陆希并不认为这种低阶的精神魔法能对在场的几位高阶骑士带来多大影响，但为了给自己增加点气场，却也是必要的。
　　果然，卡琳露出了苦恼的表情，无奈地道：“哎呀哎呀，好可怕好可怕，小露西发起火来偶尔也很man嘛。”
　　“什么叫偶尔，我一直都很man！”
　　卡琳又对那位女骑士说道：“赛尔贝莉亚，不要那么紧张。阿尔托莉亚殿下可是个非常受规矩的好孩子呢，她是不会跟我动手的。”
　　“可是，殿下……”骑士御姐似乎没有听出卡琳话中的讽刺，显得有些犹豫。
　　“另外，在某位小帅哥面前，就算是阿尔托莉亚殿下，也是会非常淑女的哦。”
　　卡琳在话中加重了“就算”这个词，哪怕是天然呆如阿尔托莉亚也听出对方的讥讽，精致的脸蛋不但被气得通红，甚至还有些红里透着那个黑了。
　　“将剑收回来吧，法奥斯。”
　　“殿下，这个……”
　　“这里毕竟是陆希阁下的家，我们不能失礼。”
　　骑士这才不情愿地将剑收了回去。
　　总之，两大帝国未来领袖的第一回合交锋，以阿尔托莉亚的完败而告终。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不被完爆才怪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秋季的主题是离别
　　在一此差点演化成火并的低烈度冲突后，大家总算在陆希的“镇压”之下冷静了下来。占了绝对上风的卡琳自然是得意洋洋地昂着头，完败的阿尔托莉亚则气鼓鼓抿着嘴。
　　陆希无奈地摇了摇头，埋怨地瞥了一眼卡琳，然后对阿尔托莉亚道：“也就是说，你明天就要回国了是吧？”
　　“是的，再过两个月，赫加罗斯山口的通道就有可能被大雪封住。那时候再想回去就只能坐船绕道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母后的生日之前赶回去。”
　　“嗯，你也真够辛苦的。虽然舍不得，不过也只好祝你一路顺风了。”
　　这个“舍不得”自然是客套话，但阿尔托莉亚却听成了另外一层意思。她抬起头，盯着陆希，露出了热切的目光。
　　“其实，你可以……”
　　“啊，有朝一日，我肯定也会去北国看看的，不过肯定不能是现在。”陆希赶紧当机立断地打断了对方，“毕竟我还是联邦的外交人员嘛，既然拿着政府的工资，总不好就擅离职守。”
　　阿尔托莉亚郁闷地闭上了嘴，咬着唇，墨绿色瞳孔中的热切自然也退了下去。当然，人品比卡琳好上一百倍的阿尔托莉亚，也不会随便勉强别人的，只能违心地道：“擅离职守确实有违道义，我能理解的。另外，我要先代母后感谢您送来的礼物。”
　　“礼物？母后？”卡琳微微一怔，那种迪玛希亚式的危险微笑随即便爬到了脸上，吓得陆希心惊肉跳。
　　“这就开始走丈母娘路线了？手段不错啊，小露西。”
　　反正也解释不清，陆希干脆当做没听见，接着对阿尔托莉亚道：“哦，奥利维尔已经把东西给你啊？嗯？话说回来，那个家伙怎么没来？既然是要来道别的，以那个金发赖皮蛋的操性，不可能不来凑热闹吧？”
　　听到别人这么叙述自己的兄长，阿尔托莉亚也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说出来。至于站在她背后的骑士法奥斯，竟然也只是挑了挑眉毛，压根没有对陆希埋汰自家皇子的言语做出反应。
　　喂？老兄，你可是诺德皇家骑士啊！主辱臣死这个道理不懂吗？奥利维尔童鞋，你在你的家人和部下的心目中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奥利维尔说他有事要先走一步，就不能来亲自道别了，还要我给您道歉。另外，这个，嗯，还是算了吧……”阿尔托莉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放弃了。
　　“他肯定还说了什么难以启齿的话吧？”
　　“这个，这个，不，他什么也没有说！真的！”
　　天然呆妹子想要撒起谎来还真是一目了然，看着那张涨红了以后显得特别可爱的脸蛋，陆希对奥利维尔留的话反而更有兴趣了。
　　阿尔托莉亚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什么重大的决心似的，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才缓缓地道：“另外，明年的4月23日的母后50岁的生日，诺德人最盛大的黎明节也在那段时间，会有很多很有意思的庆祝活动……我真心希望您能来参加。”
　　“黎明节？听起来倒是蛮有意思的……”陆希刚想应承下来，便听到了旁边卡琳的咳嗽了几声，脸色顿时便苦了下来：“那个，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一定会去的。”
　　“就这么决定了，我会等您的。”阿尔托莉亚倒是没有听出这番话里的模棱两可，第一次绽放出了嫣然的笑容。她用胜利者般窃喜的目光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卡琳，这才站起了身：“那么，我真的需要赶紧上路了。请你保重，陆希阁下。”
　　“也祝你一路顺风。另外，以我们俩的关系，还用得着加敬称吗？”陆希用习惯性的套近乎口吻道。
　　于是，阿尔托莉亚便带着害羞的红润，迈着和来的时候完全相反的轻快步子离开了。她觉得自己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也就不会在乎将“情敌”的反应。
　　“以我们俩的关系，还用得着加敬称吗？”卡琳笑吟吟地抄着手，阴阳怪气地道：“啧啧，瞧这话说的那股亲热劲。诶哟，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能和我说说吗？”
　　和天然呆妹子说话，就要多哄着骗着忽悠着，不然刷不了好感度。和腹黑暴力女说话，就一定不能太客气，否则肯定会被欺负，所以陆希这时候的语气倒也一点都不客气：“我和你什么关系，就和她什么关系。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卡琳顿时哑口无言，只能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她姿态优雅地拿起了面前的咖啡杯，洺了一小口，总算是没有再揪着那个问题不放了。
　　“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是要干什么呢？”
　　“不是对你说过了吗？来道别的啊！”
　　“我是在问你正事呢。”
　　“我也是在说正事嘛。”卡琳摊了摊手，不满地道：“那个蛮族小丫头说什么你都信，怎么我说什么你都不信？真是好伤心啊！”
　　“废话，天然呆说的话能和腹黑女说的话一样吗？”陆希打量了一下卡琳的着装，一身轻便的旅行装，点了点头：“好吧，看样子你是准备出门郊游了吧？不过这还用得着专门来道别吗？”
　　“谁说我要出门来郊游了？我这是要远行啊，没有个一年半载，肯定是回不来的了。”
　　“远行？你吗？在这个时候？”陆希不由得一怔。他看着卡琳，美丽的脸蛋上依然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却让人捕捉不到一点真实的想法。可是，从那双湖蓝色的瞳孔中，却没有从中看出往日玩世不恭的戏谑，却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凝重。
　　“卡琳，你是认真的吗？”
　　“瞧你这话说的。为什么我就不能出去远行呢？堂堂圣泉皇家的继承人，可不是那些天天在深宫之中流连于奢华舞会的纨绔子弟。如果连国家各地的风土人情都没有亲自去体验一番，又凭什么端坐高位发号施令呢？”
　　“这话的确挺有道理的，但还说服不了我。”陆希郑重地道：“卡琳，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看着陆希认真的样子，卡琳忍不住“噗呲”一笑：“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嘛，一点都不适合你。”
　　皇帝的身体貌似还很硬朗，但毕竟也是个八十岁的老人。说得难听一点，这个年纪的人，向来都是说没就没的。在储位争端几乎明朗化的敏感时期，卡琳却突然离开光辉之城，这座帝国的权力政治的中心舞台，似乎一时半会还回不来，这究竟是为什么？
　　“卡琳，别告诉我说你准备放弃了。”
　　“谁说我要放弃了呢？”卡琳摇了摇头，依然是那张让人摸不清头脑的笑容：“不过，有的时候，离开拥挤的中央地区，说不定还能在边边角角的空隙之处找到一片腾挪闪跃之地呢。”
　　这倒是和围棋的理论相同。不过这里不是天朝，陆希可不相信这帮脑子基本上都直来直去的白种蛮夷会玩这么高端的东东。
　　“你不会是想……”
　　“我可什么也没有想过，更什么都没给你说过。这一次，只是一次单纯的巡游而已。这种事情，祖父在皇太子时代可是干了很多次了，我只不过是想效仿他老人家体验一下。”卡琳嬉皮笑脸地打断了陆希的话，随即又补充道：“顺便再学学他体验一把冒险者的生活，下下地宫或者林子寻寻宝什么的。”
　　“寻宝？嘿，下副本也不带我去，真不够仗义。”陆希冷笑着敷衍着，依然是不信。
　　“我本来是准备邀请你的啊！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你毕竟是联邦的外交官嘛，确实不好长时间擅离职守。”卡琳笑道：“总而言之，如果你一直待在光辉之城，真的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我了。”
　　“那就怪了，在这种时期，皇帝陛下居然同意你离开？你的叔叔婶婶，嗯，还有那个腹黑的矮子宰相，也没有从中作梗？”
　　“总而言之，祖父就是同意了。至于叔叔和婶婶，应该是巴不得我滚得越远越好吧。”卡琳微微一笑，咬着自己的牙齿看了陆希一眼，随即便道：“赛尔贝莉亚，你先退下。”
　　“殿下，这？”
　　“那个蛮子小丫头已经走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银发御姐骑士沉吟了一下，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一下陆希，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遵命，殿下。”
　　赛尔贝莉亚施礼后退出了房间。陆希忍不住扫了一眼对方的背影，从背后看，那身材真是比想象中的还火爆，居然会是一个马上就要突破黄金位的骑士……等他缓过神来的时候，赫然发现，卡琳不知道何时站了起来，俯下了身子凑了过来。美丽的脸庞近在咫尺，呼出的气息直接吹到了脸上，芳香醺人。
　　“以后，有我在的地方，只准你看我一个人。”
　　“这个这个……卡琳，你知不知道，你说这话的表情和口气，真是像极了某位十头身的警察大小姐。”
　　“虽然不知道警察是什么，但应该蛮厉害的。”卡琳淡然一笑，口气随即一沉：“亲爱的，给你个忠告。最迟在明年开春之前，你一定要离开奥克兰，不管是回天上还是去找那个诺德小丫头都随便你，但唯有这一条，必须做到！”
　　“这，可是……卡琳，你到底想说些什么？能不能不要把我当成一个傻瓜？”
　　“就是因为你不但不是傻瓜，还聪明绝顶满肚子坏水，我才只能告诉你这些。”
　　看着那张熟悉的美丽脸蛋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严肃，陆希反而更加紧张了，他还想问些什么，后半句却已经被一个突然起来的展开堵到了喉咙里。
　　卡琳闭上眼睛，凑上前去，用自己樱红色的唇封住了陆希的唇。
　　于是，外表秀吉内在大叔的城门在经过两世之后，终于失守。当然，这座城门早几十年前就想投降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接收者罢了。
　　陆希只觉得大脑被那种温润的触感充斥着，软软的，似乎还有百合花的香味在唇齿间流转……其余的，就只剩下一片空白了。
　　“这就是我的国土了。”卡琳微微地喘了一口气，按了按陆希的嘴唇，“在下一次相遇之前，不许再有另一个女人碰这里，否则就是死刑啊死刑！”
　　这是卡琳在离开之前，对陆希说的最后一句话。


第一百二十章 新任务来了
　　阿尔托莉亚走了，卡琳也走了，陆希热爱的和平的日常似乎就这么恢复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反而却有了一种寂寞的感觉。
　　伊人芳踪已遁，徒留余香袭人，终是让人百感交集，慨叹万千。
　　保持了两世的城门就这样失守了，便是自以为淡定如陆希这样的，也不得不头脑空白了好久。直到赛希琉走进门，看着露出痴呆笑容的陆希，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重重地跺了跺脚，这才让对方反应了过来。莉姆则无声无息地走到陆希面前，依然是那张面无表情的洋娃娃脸蛋，但手里却拿着一块毛巾，二话不说地捂在小宅男的嘴唇上，用力地擦，使劲地擦。
　　“唔……咕噜……哎呀……好痛，莉姆，我的嘴唇都要被擦掉了！”陆希好不容易才推开了少女，大口地喘气了粗气。
　　“哼，被擦掉了才好！省得你凭着那张胡说八道的嘴，再去骗其他姑娘！”赛希琉没好气地道。
　　和女人讲道理是会很惨的，特别是在这种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有可能火上浇油。于是，陆希只能嬉皮笑脸地腆着脸做出躬身听训的样子，当然也没有反驳或者抬杠。
　　看到陆希这样一幅老实巴交可怜兮兮的样子，赛希琉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她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几次张口，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最终只能化成一句沉重的叹息。
　　“在这样花心下去，我看你怎么收场，好自为之吧。”赛希琉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温和了一点：“晚饭想要吃什么？我去做。”
　　傲娇优等生一旦体贴起来可是心细如发的，无微不至的，一不小心就会转变成治愈系。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种萌点啊！
　　“还是老样子吧。赛希琉做的牛肉汤锅可是无上的美味呢！也就是那个吃货杂志没眼力劲，否则那些劳什子五星美食早就被爆出翔来了！”陆希嬉皮笑脸地点着头，马屁不要钱似的往外扔。
　　赛希琉的脸上终于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道：“好吧，我去买牛肉。莉姆，你去准备配菜吧。”
　　于是，两个女孩就这样手拉手走出了房间，去准备晚饭去了。
　　其实我以前就想问了，你们俩到底什么时候处的跟一对好姬友似的啊？
　　陆希一个人留在了客厅里，开始认真琢磨起卡琳临走之前给自己的警告。
　　从常理来推断，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联邦外交官，身处世间最强盛国度的光辉之都，理应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哪怕是卡琳真的和自己的叔父打起内战来了，也波及不到自己头上吧？毕竟，无论谁能够坐上皇帝的宝座，都应该要努力维护本国的外交关系，更不会加害一个最重要邦国盟友的外交官吧？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又要以那么严肃的口吻，要求自己尽快离开奥克兰呢？
　　手中的情报太少了，想了半天，陆希依然无法猜出卡琳的意思，但他依然准备相信对方，并不是因为卡琳的人品有多么值得信任，而是因为小心总是没大错。无论怎么样，自己一切的行动都是为了保护和平的日常啊！
　　好在自己虽然名义上是外交官，但真实身份确是联邦的秘密警察。现在，蒂斯鲁核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待在大使馆的理由也没有了，应该很快就会被调往别处吧……
　　不过，秘密警察这个工作呢，不知道怎么才能想办法辞了。
　　正想着的时候，格兰特推门走了进来。
　　“少爷，又有客人来访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客人一波接着一波啊？
　　“又是哪国的公主啊？”陆希没好气地问道。
　　“我不是公主可真是不好意思啊，贝伦卡斯特上尉。”一个时曾听闻的女人声音从门厅处飘了进来。
　　陆希定睛看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位熟悉又陌生的窈窕身影。
　　“啊，您是……哦，不好意思，呃，长官突然驾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快进上座！格兰特，赶紧去泡咖啡！”陆希在愕然了一秒钟之后，终于艰难地回忆起了，这来客不就是自己名义上的顶头上司，联邦驻奥克兰最高武官参赞，那位熟透了的性感妖艳大美女，柯芙罗娜·帕斯卡准将。
　　当然，就像很多读者一样，陆希几乎就已经将对方遗忘了。
　　“刚才那个微妙的停顿是什么意思呢？你分明就是在回忆我是谁把？喂，我好歹也是你的顶头上司吧？”
　　“冤枉啊，将军阁下！您肯定是多心了。有您这样美丽温柔的上司，我怎么可能将您忘了呢？这不科学嘛。您可以不相信我的人品，至少也一定要相信您的魅力吗？”陆希嬉皮笑脸地搓着手，甜言蜜语依旧是不要钱似的往外抛。
　　“啧，这张小嘴可真够甜的，怪不得连奥克兰的公主都快被你俘虏了。”熟女准将不由得一乐，非常自来熟地伸出指头，轻轻地点了点陆希的额头。
　　换了别人，对准将如此亲昵的举动早已色魂授予了，但陆希却只是干巴巴地陪笑了一下，他总觉得自己似乎被这位熟女姐姐吃豆腐了。
　　“这分明就是谣言嘛。我只是和卡特琳娜殿下共舞了一曲而已，那天晚上，和她共舞的人至少也有那么十几个吧？难道人人都把她攻陷了？”陆希苦着一张脸，睁着可怜巴巴的大眼睛，满脸都是的无辜。
　　自己和卡琳的关系刚刚经过一个了跳跃式地神展开，他就更不愿意外人将这件事当做谈资了，何况卡琳的身份又是如此的特殊。
　　不过，熟女姐姐毕竟是自己的上司，硬邦邦的反驳不是上策，装糊涂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熟女准将虽然又是军人又是带着三颗星的魔法师，但毕竟也是个成熟的外交官，基本的察言观色也是必修课之一。她看得出对方明显在装傻，应该是不愿意谈这个问题了。
　　帕斯卡不是八卦之人，也没准备得罪陆希，自然不会无聊到非要揪着这个鞭子不放，便当机立断地进入了主题。
　　“下面要谈的问题，就会涉及到一些国家机密了。贝伦卡斯特上尉，你这里有什么安静的地方吗？”
　　陆希微微地一怔，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请来我的书房吧，阁下。”
　　陆希将别墅的小阁楼改造成了自己的书房和工作室。
　　那是一个只有10平不到的小房间，书架和写字台上都杂乱地堆放着一些书籍、卷轴和笔记，还有一个设备齐全的小型炼金实验台。
　　进来两个大活人，让这个小房间显得更加拥挤了，可这也没办法，毕竟越小的房间，才越容易布置隔音法阵。
　　陆希掏出法杖，伸出指头捏了一个法决手印，低声念了几个简单的符文。小小的书房顿时便被一个凭空出现，无形无相的气障笼罩在其中，室内的声音和外面的声音，仿佛都被隔离到了互相没有交集的两个空间。
　　看着陆希娴熟的动作，帕斯卡准将露出了叹服的表情。
　　“仅仅就凭着你刚才这一手，我就可以断定，你的实力绝不在大多数三星的魔法师之下，而你又这么年轻……真不愧是奥鲁赛罗大师的高足啊！也怪不得，您能够解决那么棘手的问题。”
　　我的实力已经在许多三星魔法师之上了，包括您这个白银10阶的将军阁下。不说出来，是怕美女姐姐您的世界观受到打击而已。
　　“看来，我的另外一层身份，您是一早就知道了吧？”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你还没有上任的时候，您的资料就已经放在我的办公桌上了。”帕斯卡准将倒是毫不犹豫地承认了，“所有联邦驻外大使馆的最高武官参赞都有当地隐秘机动队的指挥权，自然也有配合国家情报人员外勤行动的义务，有的参赞甚至直接就是分区情报部门的首脑。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这些武官参赞的职权基本都远远了超过大使。”
　　“哦呀？军政府吗？从以前我就觉得联邦的民主很不靠谱了，却没想到这么不靠谱啊。”
　　“呵呵，可爱的小后辈，你不觉得这个话题太沉重了吗？有那些忧国忧民的大人物们在，我们这些联盟的中层干部再怎么讨论，都没有任何意义嘛。”
　　“是啊，那些大人物一发话，像我这样的苦逼小公务员就只好将脑袋拴在裤腰上，鞍前马后忙碌奔波了。不但要糊里糊涂和那些怪物人外级别的敌人作战，一不小心小命就没有了，本国驻外机构也只是在一边围观打酱油……命苦啊！谁敢比我苦？”
　　帕斯卡准将不由得娇笑起来：“诶哟，小后辈，我可不是你的上司，你就算是向我诉苦也没用啊？我虽然知道你的身份，但却不知道你的任务内容，况且，你来的时候也是特殊时期，我麾下的隐秘机动部队全部都出外勤了，就算想帮你也帮不了啊？”
　　陆希没好气地撇了撇嘴：“嘿，如果向你诉苦没用，那您来做什么啊？”
　　“看样子小后辈是像敢我走了？哎呀，真让人伤心。”准将假惺惺地露出了悲哀的表情：“好吧好吧，姐姐我快点说完正事，也好早点消失不给你添堵。”
　　帕斯卡准将沉吟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表情变得肃然了起来。她打开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一枚缀着两枚六芒星的徽章。
　　“首先，我将转达奥法学识联盟中央人事厅的命令：经仔细查证，陆希·贝伦卡斯特阁下在执行特殊外务工作时态度积极，表现突出，成果辉煌，为联盟和国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着于本日起，晋升为二星魔法师，并授予金色陨星勋章一枚。”
　　嗯，也就是说，俺的行政级别提升了啊？尼玛，也没说涨工资，你以为这就能把我打发了啊魂淡！
　　随后，准将又从怀里摸出了一张密封严实的信封：“根据军务部外勤厅的惯例，所有下发到外国暗行御史手中的任务，都必须由当地最高武官参赞亲自转交，以免泄露。你可以当着我的面认真地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开封的痕迹。”
　　陆希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一下严肃的熟女参赞，没有做任何的检查便拆开了信封。
　　“阁下，如果我现在像你要求机动队的支援，您能调给我多少人马呢？”


第一百二十一章 北方
　　当你是一个还是个小人物的时候，命运就一定会奇怪的现实呼来喝去。现实中的大部分人估计就这么认命了，小日子再苦逼，但还得过，毕竟活着就是一件很艰辛的事情了，但作为某点的男猪脚，如果不想着逆推回去报仇雪恨，书一定会仆街的吧，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会仆街的吧？
　　可是，现实的世界并不是能够给每一个中二主角都“杀伐决断报仇雪恨血流成河”的，当主角自己还不是高富帅的时候，别老想着逆袭，否则一定会被现实爆出翔来的。
　　于是，哪怕陆希说一千道一万地不愿意，但接到上头命令的时候，他也不得不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温暖的光辉之城，前往任务的目的地。
　　当今年的第一丝的雪花飘到陆希的鼻尖上融化的时候，时间已经渐进十一月份，陆希一行人也即将到达奥克兰帝国的东北边境。
　　当然，这个所谓的东北边境也是约定俗成的。奥克兰帝国从来就认为幽暗密林大片的原始森林甚至更北边的辽阔原野也是自己的版图，而其它国家也没有提出异议。
　　至少，没有明义上提出异议。
　　陆希的视线透过霜雾弥漫的冷空气，依稀地看见点点的灯火和楼宇的轮廓，然后如释重负地喘了口粗气：“终于到了啊……”
　　他行走在帝国和格雷尔公国之间的商路驰道上。两旁都是入冬后的黑褐色土地，宛若失去了褪色的古画似的。原野中散步着不少民居、农田和磨坊，纠结错乱的乡间土路和田埂仿佛将土地分割成路线混乱的迷宫，丝毫不到美感。
　　这迷宫就这样向前方辐射着，一直撞到了一个一层楼高的石制城墙，这才停止了扩散。
　　赛希琉将自己裹在厚重的皮毛斗篷后面，慢吞吞地回答道：“嗯，到了就好，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冷清呢。真没想到，当年大陆上最著名的交通枢纽，竟然衰败成了这个样子……阿嚏！”
　　她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完全没有往日那种元气十足的“班长式压迫感”的萌点，只有最后一个喷嚏貌似还有几分活力。很简单，作为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哪怕到了白银5阶，身体素质也依然和普通人差不多的传统魔法师，赛希琉理所当然地水土不服，并且还感冒了。
　　陆希却有些幸灾乐祸地暗暗窃喜。往日一本正经且压迫感十足的优等生赛希琉，现在却多了是一些林妹妹似的病弱属性，很是有几番异样的反差萌。
　　心理阴暗的小宅男便假惺惺地安慰道：“不管再怎么衰败，毕竟也是个不小的城市嘛。温暖的壁橱，热乎乎的晚餐，蒸汽弥漫的洗澡水，还有软绵绵的被窝啊，一样都是不会缺的。我们这一个多月下来，日夜都在赶路，大家也快到极限了，现在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是啊，这大概是我今年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阿嚏！”赛希琉似乎把什么奇怪的液体也喷了出来，顿时满脸通红，低着头掏出了手帕，一边用细得像蚊子似的声音威胁道：“有什么好看的，给我转过脸去！”
　　陆希嘿嘿一笑，故意用赛希琉式的口吻一本正经地道：“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努力锻炼了吧？当然，我也不要求你像我这样魔武双那个啥，但看看你自己，小小年纪就这么病怏怏的，等年纪上去了可怎么得了啊！”
　　“嗯，你说的也是……等等，陆希·贝伦卡斯特！你以为这是谁造成的！咳，咳，咳……”赛希琉刚刚加大了一点音量，便不由自主地咳嗽起来，看得陆希多少有些心疼了。
　　“诶哟，这个时候就应该淡定点嘛，只要微笑不就好了？莉姆，拿点热水来。”
　　莉姆一言不发地从外袍下掏出一个水壶递了过去。铜质的水壶在初冬的冷空气下，依然热气腾腾，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陆希一边伺候着赛希琉喝水吃药，一边道：“你也不能怪我啊！谁叫你是我的秘书呢？”
　　“是助理参赞！”赛希琉闻言差点又一次炸毛，似乎对秘书这个被各种曲解，各种躺枪的职位很是在意。
　　“秘书很萌的，不要黑秘书……好吧，助理就助理吧。总之，你也该认命了嘛。你以为我就愿意来这种天寒地冻的鬼地方？可我们毕竟领着联邦的薪水，正常的任务指派，总不好拒绝吧？”
　　“可这才是问题所在啊！”赛希琉没好气地回答：“我们明明就是外交官！不就应该呆在温暖的光辉之城，出入上流社会的沙龙和酒会，或者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批批文件，不就相当于是工作了吗？”
　　“只有等到我们成了真正的大人物，才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吧？就算是要当薪水小偷，也必须要底下有一群跑短腿办事的苦逼业务员才行啊！”陆希叹息着道：“喂喂，赛希琉，你变得也太快了吧？前两章还是那么充满责任心的优秀青年，怎么才一万字不到就堕落成这样了？”
　　“兽人养大的精灵只能去当强盗，精灵养大的兽人却可以去当音乐家。（奥克兰谚语：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赛希琉没好气地瞥了陆希一眼，很文艺腔地回答。
　　“不要这么说嘛。赛希琉同学，人虽然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但却可以选择自己的环境嘛。”陆希嬉皮笑脸地道：“我说过，这次你不用来的，可你自己不是非要跟来吗？分明是赛希琉自己不想跟我分开嘛。”
　　“谁……谁不想和你分开啊！我这也是为了工作，啊，对，就是为了工作！”她的语气气急败坏，但音调却分外虚弱，显得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陆希的坏心眼又一次冒泡，他还想乘机调戏对方几句，但莉姆的手刀已经如期落了下来。
　　“啊……疼，嗯，其实一点也不疼。同样的招数对我一点用也没有。莉姆，你图样图森破……哎呀呀！”
　　莉姆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用力扭着陆希脸颊上的嫩肉，将他的头生生地掰到了另外一边。然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尴尬的中年人的脸。
　　“啊，哈桑少尉。让您看到这么幼稚的样子，实在是不好意思。”
　　“不，是我打扰您了，大人。”中年人低眉顺眼地陪着笑脸，尽量摆出了低姿态。
　　从外表上看，这人仿佛已经有40岁以上了，平庸的大众脸上满是饱经风霜的沧桑，仿佛就是一段活着的“人生”。
　　其实，这位叫做哈桑·哈利尔的男子，今年的年纪刚刚超过30岁，是第一代的联邦移民。
　　他的父母在他5岁那年，就带着他从索斯内斯移民到了号称“人民当家做主”的天国联邦，可惜，老两口勤勤恳恳工作了半辈子，给联邦政府缴了二十几年的税，也依然只有普通的定居权，而没有传说中的公民权。
　　对比起来，官二代陆希没给联邦纳一文钱的税就成了联邦公民，现在更成了魔法师，每个月都能从联邦领津贴。所以说，这个世界有的时候真的不公平地让人想哭。
　　哈桑并没有成为魔法师的天赋，而为了早日拿到那张可以让家人抬头做人的公民证，便做出了唯一的选择——参军。
　　好在他似乎很适合当军人，很快便立下了一些军功，他又被外务部枢机厅选中，接受了一定的保密训练，又从士官升级到了军官。接着，便被派驻到了联邦驻奥克兰大使馆，名义上是大使馆的卫队成员，其实是最高武官参赞直属的驻外行动部队的一员。
　　除此之外，哈桑的麾下还有5人，都是身经百战的机动部队成员，实力虽然不算高，都在黑铁巅峰和青铜初级左右晃荡，但至少是达到了精英杂兵的水准，而且经验丰富。以常识的观点来看，这已经算得上是一支精兵了。
　　至于哈桑本人，则是一个25级的剑客，实力达到了青铜8阶。
　　这些杂兵小队长和精英杂兵，就是熟女准将姐姐能够调派给陆希的所有人。就如她本人所说的，她麾下绝大部分的隐秘部队都已经外出任务了，至今还没有归来。
　　幸运的是，这些部队的去处，正好也和陆希的目的地相同。
　　发给陆希的任务书上是这么写的：“联邦前内务部高级官员，前三星魔法师维尔德·卡斯于两个月带着弟子和家人叛逃。维尔德已与一个月前在涅奥斯菲亚被拿下，但他的弟子兼长子奥伯特·卡斯落网。根据审讯结果，奥伯特·卡斯已经确定前往幽暗密林中藏身，等候准备来接应他的赫纳斯亡灵。
　　目前联邦在国内所有的驻外行动部队都已经赶往黑漫城附近待机，严密监视赫纳斯亡灵的动向。着军务部外勤厅巡查官，二星魔法师陆希·贝伦卡斯特立即前往黑漫城接管行动指挥，不惜一切代价破坏奥伯特·卡尔斯的叛逃。
　　奥伯特·卡斯知道不少联邦机密，若无法活捉，必须当场击毙。
　　注：奥伯特·卡斯实力并不算高，但必须注意，前来接引他的敌人有可能会有亡灵巫师或高位血族，请务必小心。”


第一百二十二章 黑漫城
　　幽暗密林又被当地人称为“黑森林”，而从黑森林中流出来的河，也就是被称为黑水河了。龙龙阿狗，也许长到可以追溯到众神纪元的远古时代，很多拓荒者在黑水河两岸建立起了定居点。很多年过去了，定居点变成了村庄，村庄变成了小镇，小镇最后又成了城市。当然，这个城市可能再也没有变成都市的可能性了。
　　因为黑水河在城中流过，所以城市就有了“黑漫”，这个在陆希看来充满了即视感和槽点的名字。
　　黑漫城是奥克兰帝国最北方的城市，往北边走不到一天路程就会进入幽暗密林，而往东两天的路程便抵达了格雷尔公国的领土。
　　虽然它名义上属于奥克兰，但却是一座完全的自治领。圣泉皇家几乎放弃了这里的统治，只驻扎了一只不过两百人的警备团，负责保护这里唯一的帝国政府部门，税务局。
　　其实，以军事的角度来说，奥克兰帝国真正的东北边疆，应该是黑漫城往南约一百多英里的鹰舵城开始算的。
　　这里在上个纪元还地处交通要冲，当年也的确繁荣一时，但随着的海运贸易的兴起，以及几条南方驰道的兴建投入使用，黑漫城的商业价值也如同联邦政府的支持率一般，摇摇欲坠。
　　“还比不上林谷镇呢。”陆希看着残破低矮的城墙以及破碎的大门，心里这样的判定。
　　其实，黑漫城毕竟是老牌的贸易城市，即便再没落，人口和面积都远远超过人类和精灵混居的新兴林谷城的。不过，作为“林谷女神”，偶尔支持一下自己的脑残粉也是说得过去的。
　　“对了，哈桑少尉。”陆希问道：“我们的大部队应该已经先一步抵达了吧？我们要在哪里和他们碰头呢？”
　　“格瑞玛队长会亲自来接我们的。”哈桑回答道。他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又道：“长官，从现在开始，请不要再称呼我为少尉，我也不会再称呼您为长官。这座城市，是座冒险者的城市，所以，我们现在也只是普通的冒险者，您明白吗？”
　　陆希微微一愣，刚想说些什么，一个走在路边的五六人冒险者小队伍映入了眼帘。
　　这些人披着五花八门的皮甲和斗篷，挎着剑和弓箭，背着鼓鼓囊囊鸡零狗碎的铺盖细软。他们的衣甲都简陋破旧，但人人在骨子里都透着一股精悍野性的气息，宛若一群游荡在荒原上的鬣狗。
　　陆希目送着冒险者们说说笑笑地超过了自己，了然地对哈桑点了点头。
　　黑漫城在上个纪元是大陆上最著名的交通枢纽之一，而到了这个纪元，让他还勉强维持着一个城市的体面的，便是北方那片广袤的原始森林——幽暗密林。
　　幽暗密林在众神纪元还被称作“永绿之地”的时候，还是优雅而繁荣的精灵文明发源地。不过，上古的诸神之战后，拥有神格的古神们分成了圣灵和魔神两派，再难以真身降临凡世。巨人文明销声匿迹，龙族文明一蹶不振，而精灵文明自然也难以幸免。
　　当年生长在“永绿之地”中的鱼梁木大多毁灭在第一代瘟疫之神“腐烂女王”娜芙拉与生命女神艾露恩的大战中。“腐烂女王”在大战中陨落，她的半个神格后来被巫妖王卡赞所获取，生命女神也受到了重创，遁入自己的神国，只能以精神影响凡世。
　　更让精灵们心碎的是，在战后一片狼藉的“永绿之地”中生长出来不再是美丽高大的鱼梁木，而是那些仿佛受到魔神支离破碎的身体和灵魂诅咒，阴森而嗜血的食肉植物“娜芙拉树”，又被称为黑血榕。
　　从此之后，永绿之地就变成了大众所熟知的幽暗密林，精灵文明的摇篮，现在也变成了文明的禁区。
　　或许也正是因为精灵文明历史上这段最大的断层，很多光怪陆离的传说便开始流行。
　　比如流淌在密林深处的血色溪流啊，是由当年大战的两位女神的血汇成，血水可肉白骨活死人；比如众神之战中陨落的龙族墓地啊，堆满了比钻石还要精贵的太古龙骨骼；比如堆满了各色宝石的湖泊啊，湖水可以将铁木化作黄金，据说那是贸易女神渥金在大战中被割下的一角宝石裙坠入凡间所化。
　　以上的都市传说并没有得到证实，但的确有很多冒险者凭着远古的精灵遗迹便大发了一笔；也有很多冒险者靠着林中密集的魔兽巢穴转职成了猎人，靠着倒卖野生动物的尸体零件过起了滋润的小日子。
　　另外，还需要再次申明一下，葬身魔兽或其他魑魅魍魉手中的冒险者，是发财了的十倍以上。即便是那些经验丰富，能力出众的冒险者高手，也仅仅只是探出了森林的一点点外围，丛林深处到底有什么，却是谁也说不清楚的。
　　常年下来，黑漫城便成了冒险者们和佣兵们最喜欢聚集的地方。冒险者公会和佣兵公会设在这里的分会，也是除了涅奥斯菲亚的总会之外规模最大的。
　　“如果不是守着一个广袤的黑森林，这座城市恐怕自己也会变成遗迹了。一座快要成为遗迹的破城靠着遗迹苟延残喘吗？听起来真是够带感的。”陆希笑道。
　　哈桑少尉点了点头，但却是一脸苦相，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无奈。
　　当然，除了冒险者，聚集在这里的还有大量的佣兵，他们倒不一定是冲着森林来的。
　　只要往东绕过森林，穿过铁岩峡谷的驰道再往北走几天，就可以进了五大湖区。那是赫加罗斯山脉以北唯一的不冻湖，也是非常宝贵的产粮区，更是维吉亚帝国和兽人的可汗们最激烈的战场。
　　对于佣兵们来说，有战场有杀戮有死人的地方就是商机啊！也怪不得为什么那群注重“荣誉”的骑士们会蔑称佣兵们为“战场野狗”了。
　　都是在刀口上混饭吃的，何必要这么埋汰同行呢？
　　总之，黑漫城，这座曾经的大陆贸易枢纽，现在的冒险者和佣兵乐园，绝对算得上是鱼龙混杂治安混乱。每天都有人离开，也每天都有新面孔出现在，更每天都有人死在巷子深处，哪怕是恶魔和吸血鬼，想在城里寻得一个藏身之处也并不困难。
　　如果那位叛国的仁兄想要在和赫纳斯的亡灵们会面，顺便纳个投名状什么的，这里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陆希还在思忖着，哈桑少尉便带着一个壮硕的人影大步走了过来。
　　“大师，这是我们的队长格瑞玛先生。”哈桑介绍道。
　　陆希和赛希琉的身份都是联邦来的旅行法师，至于莉姆她们自然就是法师老爷们的扈从了。至于格瑞玛他们，则是来自涅奥斯菲亚的冒险者团队，因为准备去幽暗密林中冒险，便请来了几名法师临时组队。
　　不在联邦领着铁杆庄稼混吃等死，反而跑出来旅行冒险的法师虽然不多，但也不至于如大熊猫般稀少。冒险者们临时组队的事情天天都在黑漫城发生，也应该也不会落入有心者的眼里。
　　赛希琉不认为在黑漫城会有人来查大家的身份，所以对临时设定一套身份和前史的做法颇有微词，但陆希却很认同。既然是在国外执行秘密行动，无论如何小心都是不为过的。
　　此时，格瑞玛已经停在了陆希的马头前面。出于礼貌，陆希也翻身下马，跨前一步和对方握手。
　　“大师，远道而来辛苦了。”格瑞玛握着陆希并不强壮的手，用得体的语气表示了欢迎。他已经不动神色地将陆希一行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作为经验丰富的老军官，格瑞玛并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无知匹夫。（某翼人少校打了个喷嚏）陆希一行人风餐露宿赶了一个多月的路，常人应该早到了极限，那位魔法师小姐之所以感冒，也有体力耗尽太过疲倦的原因。相比起来，陆希虽然也是风尘仆仆，眉宇之间也能看到一些疲惫，但他的眼神依然明亮，面色依然红润，呼吸依然平稳，精神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对于一个法师来说，这是再重要不过的素质。
　　此外，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份即将入冬了。黑漫城虽比不得北国高原，但也不是四季入春的涅奥斯菲亚，可是，陆希却只是套了一件薄薄的长风衣，甚至比自己这个常年使剑的战士穿得还要薄。
　　只有两个解释。一个是对方的身体比自己还要强壮，当然，这一条肯定不成立。另外一个则说明，他拥有非常优秀的元素调控能力，不会受到寒冷的影响。
　　“看来上头派了一个实力很了不得的人来啊！”格瑞玛在心中暗自点了点头。
　　他在打量陆希的时候，后者自然也在观察着自己。
　　这是一位非常典型的佣兵或者冒险者装扮和长相的中年人，身材并不高，却有一种精钢岩般刚健不屈的感觉。一张并不英俊，却显得很有轮廓的硬汉式样貌，棕色的头发和络腮胡中参杂着斑驳的银丝，却仿佛是在毛发中掺入了钢铁，更显得英武十足。
　　这是一位白银4阶的33级战士，除此之外，陆希还知道，对方的军衔也是上尉，和自己同级，当然，年纪比自己大了20岁。
　　“您太客气了。赶路算不上辛苦，真正辛苦的是你们。”陆希很官方很商务地客气了一下。
　　总得来说，双方的第一次见面给彼此留下的映像，还是很不错的。
　　“您来的也正是时候。”格瑞玛道：“从国内派来的支援也在昨天抵达了。”
　　“国内派来的支援？”
　　“是的。一位擅长预言学的年轻法师，以及他的扈从。他师从于大魔导师尤希·纳卡多大师，刚刚在今年获得了魔法师资格的年轻天才。嗯，从这些方面来说，几乎是和您相同的人啊！”
　　“我可不是天才，只是有光环罢了。”陆希耸了耸肩，“不过，您这么一说，我就越来越有兴趣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公驴旗帜酒店
　　确实，在来往的商队越来越少的时候，黑漫城能够存活到现在，自然要感谢这个世界上，嗯，应该是任何一个剑与魔法的世界都存在的一种职业——冒险者。
　　初出茅庐的农家小子，流浪的逃兵，被通缉的要犯，狼藉天涯的佣兵，甚至是落魄的骑士与政治斗争失败的贵族……所有的想要凭手里的家伙吃饭的无业游民，都可以冠上这个称呼。
　　并不是每个初出茅庐的农家小子都能遇到一个倒贴的精灵，冒险者也并不是想象中那么浪漫的职业。
　　越来越平静的世界没办法给这些不甘寂寞的人创造传说的机会，于是，他们便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明天，也理所当然地放浪形骸，及时行乐，自暴自弃。他们所处的团体兼具了佣兵、盗墓、盗贼、向导、保镖等等很有前途的职业特点，小偷小摸也就罢了，杀人越货，奸淫掳掠其实也是司空见惯的。
　　有一些冒险者依然谨守着古代游侠们的自律精神，但这些毕竟是少数。凡是有大量冒险者聚集的城市治安都不会好到哪里去，黑漫城便是这样一个典型的例子。
　　不过，城市的管理者应该是带着爱与恨的纠结情感欢迎着这些麻烦制造者的。
　　浮空船的出现和海运技术的发展让地上贸易的时代走向了尽头，当年繁荣的商道逐渐废弃，过往黑漫城的商队不足全盛时的十分之一。只有靠着北方广袤的幽暗密林，也只有靠着因为密林聚集起来的冒险者，黑漫城才能勉强维持一个“历史名城”的体面。
　　当然，城镇中央的公驴旗帜酒店却是非常欢迎冒险者的存在的。
　　这是城中最有人气的老字号酒店之一了，据说已经有了一百多年的历史，经过了五代人的苦心经营，传承至今，名声显赫。当然，这并不指它是喜来登那样驰名列国的七星级豪华大酒店。
　　真要弄得太奢华，也不是这个城市的主要消费群体——冒险者们所能承担的。
　　就和其他所有的普通酒店一样，公驴旗帜在前厅拥有一个面积还算过得去的餐馆兼酒吧，二楼以及后院都是有着简朴但还算整洁的大小客房。另外，一些有组织的流萤会在这里驻站，据说其中有几位还算是城里的红牌，为丰富客人们的夜生活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以上的这些，只是普通酒店的标准配备，并不能成为公驴旗帜的竞争优势。
　　它的优势有三样。
　　第一就是酒店五代主人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处事哲学，和一些比较有名的冒险者团体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第二就是公驴旗帜独家酿制的黑森林果酒，据说甚至有涅奥斯菲亚的商人会大老远地过来收购，也算是这里很有名的品牌。
　　第三……嗯，暂时略过不提。
　　公驴旗帜的店员，被熟悉的冒险者尊称为“海怪大叔”的酒保正静静地站在吧台后面，用手帕擦着手中的酒杯。他整个人安静地仿佛是一幅画卷，和整个喧闹的餐厅格格不入，仿佛被分隔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他看上去大概有四十五岁上下，没有头发，脑门亮堂堂地仿佛打了蜡，身高至少有两米以上，魁梧得简直不像是人类。其实，以他的身体素质，就算用兽人的标准来看也绝对是佼佼者。
　　这样体格的人，即便只是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擦酒杯，也会给人极其恐怖的威压，这大概也是没有人敢在这老字号酒馆里闹事的原因之一吧。
　　一位大约十一二岁的小女孩不知何时出现在吧台前。她将手中的篮子放到了吧台上，一屁股坐下，重重地喘了口气。
　　“是尤依啊？”巨人微微地垂下眼睑，露出了一丝微笑，显然和小女孩很是熟悉。
　　“还是老样子吗？”
　　小女孩带着甜甜的笑容，熟稔地对压迫感十足的巨人道：“对，两瓶果酒，一瓶柠檬水，还有爸爸最喜欢的辣香肠馅饼和妈妈最喜欢的蜂蜜蛋糕。”
　　“明白，还有……”海怪将一大杯热腾腾的牛奶放在小女孩面前，“这个是赠送的，小孩子只有多喝这个才能快快长大的。”
　　“唔，海怪叔叔欺负人。”小女孩嘟着嘴卖了一下萌，然后二话不说地将捧着牛奶一饮而尽。
　　海怪微笑着手脚麻利地将小女孩要的东西放进了她提来的大篮子中，一边问着：“基利特和亚丝娜是今天回来吗？”
　　“对，”小女孩点着头回答道：“爸爸说这次会走得稍微远一点，需要三十天时间。今天就是第三十天了。叔叔知道，爸爸从来没有食言过。”
　　“是啊，像他那样的模范丈夫，模范爸爸，怎么可能让我们的小尤依失望呢？”海怪一边笑着应和一边将所有的东西放好。
　　小尤依将几枚银币放在吧台上，吃力地提起了装满东西的篮子。
　　“家里还炖着肉呢，我必须赶紧回去了。海怪叔叔再见。”
　　“小尤依亲手做的菜？这倒是新鲜了，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口福呢。”
　　“吃过妈妈做的菜，叔叔真的还想吃我做的吗？”小女孩一边笑着回应，一边提着篮子准备离开，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胖墩墩矮矮的身影已经飞奔了过来，仿佛一个滚动过来的大肉球。
　　“尤依？啊，终于找到你了？”
　　“巴金斯叔叔？”小女孩看着比自己还矮了一个头的来人，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这是一个典型的半身人侏儒。拥有圆润的身体，红扑扑的脸颊，蜷曲的头发，貌似宽厚的面孔，闪着商人式精明的明亮双眼，还有一张仿佛随时能够咧开来开怀大笑或者大快朵熙的厚唇大嘴。
　　他的名字是巴金斯·佛尔达，正是这家百年老店，公驴旗帜酒店的第五代老板。
　　“我刚才到你们家里去了，结果没有人。怎么，基利特先生和亚丝娜夫人不是今天回来吗？”
　　“确实是今天，他们应该可以在晚饭之前到家吧。”尤依看着对方，露出了好奇的神色：“怎么，是有客户上门了吗？”
　　半身人眨巴了一下眼睛，有意地露出了神秘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道：“是的，而且还是从涅奥斯菲亚来的大客户哦！”
　　“啊！”小女孩捂着嘴巴，也发出了一个小小的惊呼。在她朴素的眼光中，从七海之都涅奥斯菲亚来的人，都是超级有钱人。
　　公驴旗帜的历代老板，除了经营酒店的主业以外，还经常给想要到丛林中寻找刺激的富豪贵族或者从事考古的研究者介绍资深的冒险者。说白了，就是一个保镖和向导经纪人。
　　这个工作也只有公驴旗帜的佛尔达家族能够胜任了。五代人经营下来，佛尔达家族早已经在冒险者界中留下了非常好的名声，几乎就可以号称“黑漫城小孟尝”了。甚至连冒险者公会和佣兵工会这样在只手遮天的强大跨国势力，到了黑漫城也不敢压掉这条地头蛇，反而想办法跟其合作。
　　这样的经营理念，也给了精明的半身人家族非常丰厚的回报。
　　退役的资深佣兵“海怪”愿意到酒馆里担任酒保兼保镖只是一个方面。另外一个方面，在黑漫城经济环境普遍不景气的情况下，佛尔达家族依然靠着丰厚的中介费，小日子着实是过得有滋有味。
　　幽暗密林不仅仅是原始森林，还是当年远古精灵文明的发源地。后来，在众神纪元的终末时代，圣灵与魔神的诸神战争后，远古精灵血脉几乎断绝，他们的亚种也分别在梵雅群岛、海加尔山脉和诺尔达森林建立了自己的家园。这就是现在三大地表精灵族的由来。
　　当然，梵雅精灵们闲得蛋疼爆发内战再次分裂，又出现了卓尔精灵，那就是后面的故事了。
　　不知道有多少远古精灵城市的遗迹和废墟隐藏在林海和山谷之后，这也为冒险者们提供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
　　大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传出某某冒险者找到了什么新的宝藏或古董，一夜暴富的故事。当然，肯定有人不会在乎一无所获者和死无全尸者都是前者的数倍之上。
　　因为各种各样的失真而刺激的冒险传闻，再加上社会的发展，闲的蛋疼的有钱人越来越多，考古学也在逐渐兴起，黑漫城的冒险者们至少还多了保镖兼向导这份很有前途的活路。
　　尤依的父母，基利特和亚丝娜，就是目前黑漫城最有名望的冒险者夫妇。
　　“爸爸妈妈果然是最棒的，就连涅奥斯菲亚的大财主都知道他们的名声呢。”尤依美滋滋地想着，然后便听见巴金斯大叔的声音。
　　“啊！娜诺卡小姐，菲特小姐。你们怎么来了？”巴金斯大叔已经迎向了出现在门口的两个曼妙的人影。
　　那是两个十八九岁的妙龄少女。棕红色长发的女孩留着活泼的斜马尾，拥有活力四射的琥珀色眼睛和青春靓丽的脸蛋，她披着米白色的旅行长袍，手中杵着一根长长的手杖。另外一个女孩则是一头黄昏般肃穆的暗金色长发，长着一双玫瑰红的眼睛，气质娴静而优雅，她的长袍则是黑色的。
　　尤依可以保证：除了自己的妈妈外，她就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子，一时间不由得有些痴了。
　　“左右也没什么事情，我们就先来这里打发一下时间了。”留着斜马尾的棕发女孩开口道：“巴金斯先生，您说的资深冒险者就是这位酒保先生吗？”
　　金发女孩紧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正用好奇的目光注视着吧台后面的海怪。
　　“咳。”似乎是从来没有被这种段位的美少女盯着看，巨人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道：“那个，不好意思，我已经退休了。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酒保而已。”
　　棕长发的女孩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了海怪一下，道：“那真是可惜了，酒保先生可是个非常强的战士呢。”
　　“在您和这位小姐的面前，万万不敢提一个‘强’字。”海怪锐利的目光在眼中一闪而逝，便不再说话了。他的注意力似乎又放在了自己的活儿上，仿佛手中的酒杯比两位青春靓丽的美少女有吸引力多了。
　　“呵呵，您真是太客气了。我们还差得远呢。”娜诺卡不好意思地扰了扰头，却也并没有否认。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又是一对黑白
　　海怪的话让尤依和巴金斯都露出了吃惊的神色。他们俩可是很清楚这位退休的冒险者的能力的。虽然他已经上了些年纪，受过重伤，实力甚至不足极盛时期的一半，可能够稳赢他的冒险者，在整个黑漫城也不过两三人而已，这其中就包括了尤依的父母。
　　巴金斯知道海怪的性格，安静沉稳甚至有些可怕的外表下，依然包裹着武者和游侠的骄傲，是个有一说一，从来不说客气话的人。既然他说这两个女孩子很强，那她们就一定很强……
　　开门做生意那么多年，巴金斯也算是见多识广，自然明白人不可貌相的道理。他虽然惊讶但也不至于震惊，语气却不由自主地客气了几分：“两位会不会嫌大厅里太吵？二楼还有一些安静的雅间……”
　　“这倒是不用了。”娜诺卡摇着头拒绝：“老师说过，人一旦脱离了大众的环境，让自己高高在上时，也就是堕落的开始。我们现在也算是黑森林的冒险者，那就要入乡随俗，你说是吧？菲特？”
　　“你决定就好了。”菲特微笑道，似乎一点意见都没有。
　　“那就这样吧。”娜诺卡拉着菲特的手坐在了吧台旁，“巴金斯先生，给我们来一点吃的，不用太麻烦的，只要是热热的足够填肚子就好了。赶了好几天路，真的饿坏了。”
　　“放心，早已经安排下去了。”巴金斯点头道，然后对一旁还在发愣的小女孩道：“尤依，尤依，快去看看你爸爸妈妈回来了没有？”
　　“哦，好的。”小女孩这才如梦方醒，提着大篮子慌慌忙忙地跑了。
　　“那个女孩子是？”也许是等着上餐实在无聊了一些，娜诺卡便随口问了一句。
　　“哦，那孩子叫做尤依，正是基利特先生和亚丝娜夫人的女儿哦。”
　　“啊？那可真是巧啊！”娜诺卡有些惊异地张开了嘴巴：“您是说，那是他们的女儿？我以为基利特先生和亚丝娜夫人年纪不算大，没想到都有这么大的女儿了。”
　　“嗯，事实上，他们的年纪的确不算大啊！”巴金斯道。
　　且不提半身人老板如何去对两个好奇心满满的少女解释这个问题，尤依则已经提着篮子出了酒店，再穿过一个街区，她就能够看到自己家的爬满了爬山虎的阁楼顶了。
　　可尤依很快便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一队全副武装的骑手，排着队伍从小女孩必经的街道上缓缓地通过，吸引了大量的围观群众。
　　“卡特大叔，这些骑士是从哪里来的啊？”尤依向着旁边一个熟悉的围观群众甲问道。
　　“哪门子的骑士啊！”围观群众甲笑道：“小尤依，那只是佣兵而已啊！你没看见他们打着的旗帜吗？上面还有佣兵工会的徽标呢。”
　　“佣兵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嗯……看到这么神气的佣兵呢。”尤依想了一想，终于找出了一个还算恰当的形容词。
　　“嗯，听说是从涅奥斯菲亚来的大佣兵团呢，光辉佣兵团？”路人大人眯着眼睛辨认着旗帜上的字，扰了饶头道：“嗯，这名字起的太光伟正了，可真没想象力。也许有钱的佣兵就是这个样子吧。”
　　“这么巧？又是涅奥斯菲亚来的？”小女孩这样站在原地，等着骑手们的队伍在自己面前大步地走过。她迷惑的神情持续到队尾的骑手从街道的拐角消失，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拔腿向家跑去。
　　耽误了那么久，锅子上的炖肉会不会真的焦了？
　　小女孩的运动神经看样子并不算发达，一个不留神，她的脚步便开始拌蒜，身体顿时便失去了平衡，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
　　啊！为了迎接爸爸妈妈买的馅饼和点心！
　　尤依艰难地伸出手去够摔出去的篮子，但仅仅只能碰到篮子的边角，馅饼，蛋糕和装饮料的玻璃瓶都被甩倒了篮子外面。她自己也无法保持平衡，视野离地面越来越近，马上就要扑倒。
　　呜，馅饼和点心……
　　小女孩还在伤心着，突然感觉到一个沉稳的手臂抓住了自己后颈的衣领。微微一用力，身体便不由自主地立直了，总算没有摔个脸桌底。同一时刻，在自己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绿发的少女，飞手抄住了篮子，接着便是一段炫得仿佛杂技般的表演。
　　少女拿着篮子一挥，扣住了馅饼，接着又往前一送，正好在蛋糕的顶部朝下的时候让它落到了篮子里。紧接着，她往前一探，伸出的左手抓住柠檬水将它扔到了篮子里。然后又是一个小滑步，刚刚空出的左手抓住了其中另外一瓶果酒。最后一瓶果酒快要落地了，少女干脆伸出了右脚，瓶子正好稳稳当当地立在了她的靴背上。
　　以上的一整套动作，是在一秒钟之内完成的，小女孩的东西竟然一点都没有损失。她目瞪口呆了大概有五秒钟，这才反应过来给人道谢：“谢，谢谢您！大姐姐。”
　　绿头发的少女面无表情，但脸上微微出现了一丝红霞，她将所有的东西都放进了篮子，一言不发地递给了小女孩。
　　小女孩接过篮子，道了个谢，然后又回过头，对那个拉住她衣领，一个黑发的年轻人道：“也谢谢您救了我，嗯，应该是，姐姐吧？”
　　黑发年轻人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囧然，但随即又转变成苦笑，微微地摇了摇头，和颜悦色地道：“小妹妹，以后走路一定要当心一点哦。”
　　年轻人向小女孩和蔼地一笑，便和那位绿发的少女迈步离开了。尤依这才发现，和他们一路的竟然还有五六个人，都是全副武装的冒险者打扮，其中有男有女，甚至还有牛头人。
　　应该也是新来的冒险者吧？嗯，看样子都是好人呢。果然，像爸爸妈妈还有东特先生那样亲切的冒险者团队，也还是存在的嘛……啊！炖肉！
　　小尤依再次迈开步子，以最快的速度向家里跑去。她知道，如果再晚一步，自己精心为父母准备的晚餐主菜，就真的只能去喂狗了！好在，小女孩的顾虑没有变成现实，当她跑回家时，一家三口的小屋里已经多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爸爸！妈妈！”小女孩发出了欢快的叫声。
　　当然，陆希自然不会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更不会知道救下的小女孩已经给自己发了张卡。他一边在格瑞玛上尉的带领下继续向落脚处前进，一边也在注意着那群全副武装，骑着高头大马招摇过市的“佣兵队伍”。
　　“您觉得，那像是佣兵团吗？”陆希问身前这位一看就应该特别懂行的中年军官。
　　格瑞玛没有回答，反而饶有兴致的视线打量了陆希一下，微笑反问道：“您似乎已经有自己的判断了，何必问我呢？”
　　陆希不由得哑然失笑。
　　那队伍超过了四十骑，胯下的坐骑一看就是千挑万选的良种战马，神骏健美，姿态高傲。他们的斗篷和大衣都是针脚细密，保暖耐用的上等品，虽然都选择了不起眼的灰暗色调，可织工和材料是不可能瞒过行家的。上好的甲胄虽然都隐藏在厚厚的外袍下面，但偶尔还是会露出的一鳞半爪的反光。如此不专业的遮掩，在有心人眼中反而更加扎眼。
　　“我知道涅奥斯菲亚的大型佣兵团很有钱，像次子团、狼牙、火吻这样天下闻名的佣兵团，即便和三大国的禁卫部队作战也绝不会落在下风。不过……佣兵就是佣兵。我绝不相信佣兵的装备会如此的光鲜，更不会相信佣兵的德行会比骑士更傲慢。”
　　格瑞玛眼中闪过了一丝赞许：“您说的没错。我还可以确认，这些人虽然打着佣兵团的旗号，但绝对是某个大领主甚至王室麾下的骑士团。”
　　“可是，在这个时节，为什么会有这么这么多骑士打着佣兵的旗号进入黑漫城呢？”
　　格瑞玛微微沉吟了一下，然后道：“这个嘛……其实，前段时间，城里流传着一些谣言，也因此引来了大量的佣兵和冒险者队伍。所以，来上一些骑士，甚至来几个教会的武装神官，我也不奇怪……虽然这传言和我们的任务没有任何关系，但因为它，我们的工作量的确增加了许多。”
　　陆希也不由得苦笑道：“的确，人越多，我们要锁定目标就越困难。”
　　“所以，中央派来的魔法师抵达，确实让我们大大地松了口气……嗯，我们快到了，详细的经过，我会慢慢解释给您的。”
　　陆希顺着格瑞玛上尉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了对面一座正在随着初冬的寒风摇摇晃晃的酒店招牌。
　　“我们就在这里落脚？”陆希微微地蹙了一下眉头。
　　“这是黑漫城最著名的冒险者酒店之一，也是个收集情报的好去处。”格瑞玛微微笑道：“他的价位也非常实惠，正好适合我们这些外来的，中产级别的冒险者团队。”
　　陆希不由得也乐了。这个时候，被风吹得摇来摆去的酒店招牌正好摇了回来，正好将上面的字送到了他的眼中。
　　“公驴悬旗酒店？这酒店的名字，为什么会觉得特别地有妖气呢？”


第一百二十五章 有妖气
　　菲特缓缓地将刀叉整齐地放在了盘子边，又取出手帕轻轻地擦了擦嘴角，姿态优雅地仿佛身处一个上流社会的贵族晚宴。
　　“真是好味道，谢谢您的款待。”菲特露出了娴静的笑容。
　　“啊！吃的好饱，总算是活过来了。”娜诺卡长长地呼了口气，当然是和自己的同伴风格完全相反的元气十足的笑容。
　　吧台后面的半身人巴金斯开心地咧开了嘴，他不但是酒馆的老板，还客串大厨。对于天性好客，并且人人都是美食家的半身人来说，夸赞自己的厨艺，比夸奖自己的财富更来得高兴。
　　半身人老板看了看梁上的大钟，略微沉吟了一下，道：“看这个时间，基利特他们也应该吃完饭了吧？怎么还没有过来呢？要不，我再过去看看。”
　　娜诺卡摆摆手：“没关系的。听刚才那小姑娘说的，他们才刚刚回家。一家人难道团聚一次，我就不去打扰他们了。”
　　“嗯，这个……”半身人犹豫道：“您们的事情难道就不急吗？”
　　娜诺卡摇头道：“这种事情，急也是急不来的。况且，今天也太累了，到明天再去拜访也不迟。你是呢？菲特。”
　　金发少女自然也不会反对：“你决定就好了。”
　　“哦？”巴金斯迷惑地眨了眨眼睛，倒也没有坚持，开口唤过来了一位侍者：“带两位小姐去他们的房间。”
　　“祝您们在黑漫城的第一夜做个美梦。晚安。”
　　“也祝您们晚安，巴金斯先生，海怪先生。”两位女孩非常得体地回应道，接着便跟着侍者上楼去了。
　　站在吧台后面的巨汉一边插着杯子，一边目送着两个女孩的身影在楼梯后消失，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巴金斯扫了一眼熙熙攘攘的大厅，然后伸了个舒服的懒腰，摸出一个烟斗，一边装烟丝一边对海怪道：“今晚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你先回去吧。”
　　“我还是呆到打烊吧。”海怪摇头道：“这段时间可不怎么平静。”
　　“再怎么样，凭着公驴悬旗一百多年的名号，也不会有人敢闹事吧？况且就算有事，你也该信任一下你的学徒们了吧？”半身人老板笑道。
　　酒馆里的几位年轻的侍者，不但正在学习海怪的调酒技术，还在跟着他学武。
　　“另外，今天不是你和美琪的结婚纪念日吗？她估计也做了一大桌子菜等你回家呢。”
　　提到自己的妻子，海怪那张宛若终结者般压迫感十足的脸上也不由得闪过了一丝红润，心中也不由得腾起一丝暖流。他看了看身高只有一半的老板，刚想说些什么，酒馆的大门就再一次被推开了，门上挂着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成一片。
　　“今天还真是热闹过分了。”巴金斯无奈地看着走进来的几人，微微回忆了一下，便向排头的人打了个招呼：“啊，您回来了啊！格瑞玛先生。”
　　这个“格瑞玛”和他的团队，自称是来自涅奥斯菲亚来的冒险者团队，于两个星期前抵挡了黑漫城。他们有10个人，却包下了半个院子以及最大的一间客房。他们据说是受了涅奥斯菲亚历史学会的委托，准备到黑森林深处去探索一处遗迹的。
　　这伙人在酒店里呆了两个星期，巴金斯却发现他们做了任何探险的准备，基本上都是在城里闲晃，或者在酒馆里和一些老客人闲聊。据那位格瑞玛先生说，他们还要等高薪请来的几位法师抵挡，才有探险的把握。
　　昨天，一位年轻的法师带着他的扈从已经抵达了，听说今天还会有两位……
　　“格瑞玛先生，我已经吩咐底下人将房间打扫干净了。”半身人老板道：“您的队友接到了吗？”
　　“多谢您了。”格瑞玛点了点头，让开了一个身位，露出了身后的陆希一行人：“这是来自学识联盟的旅行法师，陆希·贝……呃，陆希·贝阿鲁大师，这是赛希琉·摩尔大师，以及他们的扈从。”
　　“哦，又是一位年轻的大师啊！”老板咧开了嘴做出了欢迎的笑脸：“欢迎您来到冒险者的家园。”
　　“谢谢您的热情，这几天叨扰了。”陆希也毫不犹豫地使用了营业用笑容，露出了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糯米牙。
　　这种的笑容顿时让巴金斯老板一阵感慨，不由得惺惺相惜。
　　哦呀？真是好熟悉的笑容，看来，这年轻的法师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嘛。嗯，后生可畏啊！
　　“老板，请将大家的晚饭送到房间里来吧。”格瑞玛道：“另外，我们一会有事要谈，请您不要让人打扰。”
　　“放心吧。”老板耸了耸肩：“做一行那么久，我懂规矩。”
　　格瑞玛点了点头，领着大家向后院走去。陆希他看了看那位一言不发仿佛巨人雕饰一般的酒保，这走到了最后。当他即将穿过餐厅后门的时候，又不由得驻足听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通往二楼的楼梯，沉吟了一下，又摇了摇头，拔腿跟上。
　　嗯，是错觉吗？为什么总觉得，妖气特别的重呢。
　　通过一条狭窄的门廊，再穿过一个小花园，映入眼帘的便是另外一栋小楼。它迎着花园的方向有着一整排的房间，二楼则通过一座天桥和前院酒店的主楼连在了一起，看上去虽不气派，却很有几番雅致。
　　关键是，凭着门廊和小花园，以及小楼围墙旁种了一整圈的大树，便将前院餐厅以及周围街道的喧闹完全隔离了，倒是很有几番动中取静的韵味。
　　这家酒店的第一代老板是个妙人啊，也怪不得这公驴悬旗有如此大的名头了。
　　在花园中，格瑞玛递给了哈桑少尉几把钥匙：“将你和你的部下住在一楼。今晚先好好休息，从明天开始，可有得忙的了。”
　　哈桑少尉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到，之后便是领导们的会议时间，自己和麾下的大头兵的确不适合参与，当即便听命离开。
　　格瑞玛上尉则带着众人上了二楼，他拉开了走廊最里面的一个房门。那是一个超过30平的宽阔空间，甚至还分隔出了卧室和客厅，据说也是这家公驴旗帜最最豪华，面积最大的房间。
　　此时，这房间的客厅里已经坐了三个人。
　　“只有这么点人吗？”陆希蹙眉道。熟女准将姐姐可是告诉过他的，她已经将所有的机动部队派到黑漫城了。
　　“有两名副手分别带了一个十人队住在其他的地方。总不能让全部人都住在同一家酒店里吧。”
　　“的确，这样就太显眼了。”
　　“至于其他人，我已经让他们休息去了。士兵们已经累了好几天了，没必要陪着我们这些军官熬夜。”
　　“是啊，军官领着比士兵高几倍的薪水，自然也应该拿出几倍的勤勉来。如果联邦所有官员都像您这样，天下就太平了。”陆希看了看表情认真的上尉，开了个让人不知道该不该笑的玩笑。
　　旁边的赛希琉不由得白了陆希一眼，如果不是这么多人在，她肯定又会嗔怪几句。
　　走进房间，布尔和格兰特便一左一右地站在了门边，仿佛两遵门神。在光辉之城混了那么久，和那群显得蛋疼只好专研怎么摆谱的贵族们学了不少有的没的，他们倒是明白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的主君更体面。
　　莉姆则依然如影子般紧紧跟着陆希，只落后半个身位，这其实比门神站岗装13地多。
　　房间里面的三个人，分别是一位三十五岁左右的男子，一位身穿法袍，十六七岁上下的少年，以及一位十八九岁的少女。
　　中年男子叫做艾明·鲁高法，位阶是中尉，和哈桑少尉一样也是来自索斯内斯的移民，不过已经是第三代了。他留着深棕色的头发，皮肤黝黑，健硕强壮，浑身都是精悍之气，是一位白银1阶的战士。
　　那位十六七岁身穿法袍的少年，应该就是格瑞玛上尉所说的，那位出自大魔导师门下的，擅长预言学的新晋魔法师了。他拥有一头浅亚麻色卷发，圆圆的脸蛋透着健康的红润，甚至还有一点点浅浅的雀斑，一双棕色瞳孔半耷拉着，总感觉似醒非醒。
　　总而言之，这是一位看上去很纯良的少年，给谁的第一映像都会很不错的。
　　那名十八九岁的少女则有一头青色棕色的长发，在背后留着一个马尾辫，靠在墙角冷冰冰地一言不发，怀里还捧着一柄比自己的身段还要长的长刀。她的身材不高，五官应该是属于那种小家碧玉形的秀美，但因为面无表情冷得仿佛一个冰，却反而给人一种极为犀利的压迫感。
　　“这是今年魔法师资格考试的第一名，李斯特·丹玛斯少尉。”格瑞玛向陆希介绍道，又指了指那个在墙角散发着生人勿进气场的少女：“那是希德·萨基小姐，李斯特少尉的扈从。”


第一百二十六章 呆萌预言家
　　现在，这个屋子里一共有两位上尉（陆希和格瑞玛），两位中尉（赛希琉和艾明），一位少尉（李斯特），以及几个算是打酱油的扈从，这就构成了这次行动的指挥阶层。
　　虽然都是上尉，但由于陆希是学识联盟的“自己人”，于是，比他长了二十岁的老军官格瑞玛也不得不屈居于他之下。没办法，一“党”制的国家永远都是这样的操性。
　　陆希先露出了亲和力十足的商务用笑容，向艾明中尉点了点头，对方不由得一怔，随即也咧开了嘴。这位中尉是一个很朴实的军人，在他的眼中，魔法师都是联邦的天子骄子，国家栋梁，更不用说陆希这样出生名门，小小年纪便身处高位的大人物了。对方如此地亲热，让他心中也不由得淌过小小的暖意。
　　陆希又打量了李斯特一下，向他伸出了手。
　　“你就是今年的第一名吧？真是了不起的后辈啊！”
　　今年不过16岁，就已经是白银3阶了，比当年赛希琉这个学生会主席参加考试的时候还要强不少，确实是个非常了不起的孩子。
　　李斯特脸上露出了腼腆的笑容，接过了陆希的手：“这个，您……真是太客气了。其实，考试成绩真的不代表什么啊，嗯，老师也是这么说的。您看，露西学姐那一届的第一名是赛希琉学姐，可是现在发展最好的却是您。所以，关键还是要看自己的努力啊！”
　　学……学姐，我可没有掉头啊魂淡！还有，刚才那句话你把赛希琉也得罪了知不知道？
　　果然，陆希已经感觉到一种熟悉而压迫感十足的气息正在优等生少女身上集结。赛希琉的身躯仿佛化作了星辰间的黑洞一般，大量黑暗而恐怖的元素被物理定律吸引过去，让她整个人都环绕在了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却偏偏能感觉得到的危险漩涡中。
　　哦哦哦，真可怕真可怕，你不会这样就进入那个神马“傲娇的悲愤”状态了吧？
　　“还有赛希琉学姐，”李斯特又红着脸看着正准备爆发的赛希琉，“能够成为中央魔法学院学生会主席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我从学生时代起就是您的BigFan了。”
　　赛希琉不由得一怔，恐怖的漩涡顿时在千分之一秒内烟消云散。
　　“嗯，你也是中央魔法学院的学生？那我应该见过你啊，这么优秀的学弟，我不可能不认识的。”所谓花花轿子人人抬，李斯特的天然马屁顿时让赛希琉的怒气不翼而飞，口吻顿时温和客气了起来。
　　“那个，我是云城魔道学院的学生。嗯，前年我们开校联谊会的时候，见过您一次。不过您肯定已经不记得我了。”
　　“你不是中央魔法学院毕业的？嗯，那你今年还拿到了第一名？”赛希琉不由得大吃一惊。她的母校，娜蒂亚中央国立魔法学院拥有最完善的设备，最庞大的图书馆以及最优秀的师资力量，向来都是联邦魔法教育界的龙头霸主。每年的魔法师资格考试，头名十次至少有九次都是被那里的毕业生取得，另外一次则是那种大家族或名门精心培养的天才翘楚，就比如说陆希这样的。
　　如果不是陆希在笔试中漫不经心，第一名无论如何都轮不到自己吧？除此之外，赛希琉也从来没有想过，母校有朝一日会被其他学院的毕业生骑到头上去。
　　这个时候，少女终于意识到：这个孩子似乎好像和陆希一样，也是名门出生呢。
　　“你好像是尤希·纳卡多大师的弟子吧？”
　　“是啊！”李斯特非常开心地道：“所以这次考试成绩一出来，帕隆大师便怒气冲冲地到北天圆顶去找老师理论，还说什么既然是她的弟子，为什么不送到他那里而是什么奇怪的乡下学校之类的……结果直接被希德姐姐堵在了门口，都没有让她进门。哈哈！”
　　话说，这个孩子到底是天然呆还是天然黑呢？
　　他话中的希德姐姐就是那位冷冰冰的扈从少女吧。在陆希的探查术中，她是个白银5阶的剑士，在她这个年纪来说也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了。不过，敢于挡帕隆大师，一位大魔导师兼中央魔法学院校长的路，这姑娘的胆气，应该比她的实力更可贵吧。
　　“希德姐姐是老师的养女，我们从小就一起长大的，就相当于是我的亲姐姐。”
　　哦，原来又是一个幼驯染，这小不正经的！岂可修，真是羡慕！
　　陆希正想到这里，李斯特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看上去保存的很谨慎的卷轴，摊开来却是一张制作得非常精美的海报。
　　陆希定睛一看，顿时便羞愤欲绝。
　　这海报自己是再熟悉也不过了，不就是当成联邦宣传那个神马“少年英雄战巫妖”的时候，满大街张贴的政治看板画吗？陆希之所以获得那个坑爹称号“青年团看板娘”，或多或少也拜了这张海报所赐。
　　“那个，露西学姐，赛希琉学姐，我是你们的bigfan，嗯，而且我也加入了青年团的。能不能，嗯，您们介不介意给我签个名啊？”
　　“当然不会介意。”陆希淡淡地笑，“只要你不介意是学长而不是学姐就行了。”
　　说罢陆希便抄着手等待对方发出那种世界观破灭时的惨叫。
　　开头便如陆希所料的，可怜的少年顿时陷入了某种看上去就让人心痛的呆滞。随后，他的眉头紧蹙，瞳孔涣散，脸皮抽搐，嘴巴也渐渐地张开了，似乎是陷入了某种难以抉择的纠结之中。
　　惨叫吧！用你悲恸欲绝的惨叫取悦我吧！
　　可惜，在纠结了半分钟后，少年却突然平静了下来：“嗯，没有关系，青年团是因为您和赛希琉学姐才聚集起来的。无论是学姐还是学长，您都是我们的明灯，纠结于男女没有意义。嗯，作为青年团的发起者和终身荣誉团长，我实在是太失态了！”
　　……原来那个什么劳什子的团是你搞的啊！还有，为什么我们俩就是你们的明灯？卡罗尔呢？他就那么没有存在感？
　　陆希无奈，却有人比他更加无奈。资深军官格瑞玛看着这几个上面派来的，毫无紧张感的魔法师，无奈地咳嗽了一声，这才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李斯特少尉，我们可以开始谈正事了吗？”
　　“啊，哦，好的。对，对不起……”纯良的少年尴尬的满面绯红，赶紧手忙脚乱地将海报收了起来。
　　格瑞玛上尉向艾明中尉使了个眼色。这位身体强壮的军人立刻从墙边提起一副比少年的海报大了好几圈的卷轴，在客厅中的桌子上铺好，却是一张黑漫城的地图。每一条街道，每一条巷子，以及每个重要的建筑物和城市设施，都清晰地标注在了上面。
　　陆希不由得肃然起敬，在这个没有卫星定位的时代，仅凭手绘制出了这样详细的城市地图，可见格瑞玛上尉和他的部下们的工作之细致和敬业。
　　“我们已经把部下分成了八个小组，日夜换班监视四个城门的来往人群，目前暂时还没有发现形似叛国者奥伯特·卡斯的目标。”
　　“会不会是他在你们来之前，就已经抵挡黑漫城了？”赛希琉问道。
　　“这可能性不会太大。根据中央发过来的情报，在维尔德·卡斯被拿下的前三天，也就是9月7日，还有人在涅奥斯菲亚亲眼看到奥伯特·卡斯到夜总会寻欢，这一点已经由本国魔法师通过目击者的记忆回溯得到了证实。我们抵挡涅奥斯菲亚是在10月12日，也就是维尔德被抓捕的一个月后。一个月时间，哪怕是龙，从七海之都飞到黑漫城也有点够呛吧？”
　　“是的，记忆回溯是预言学派中非常高深的咒术，普通的目击者在它的面前是不可能做伪证的。”李斯特赶紧补充道。
　　赛希琉似乎是有些释然了，陆希却摇了摇头：“这可不见得了。”
　　在场的人都不由得一愣。
　　“记忆回溯提取的资料不会是假的，但是，如果那位目击者本身也被骗了的话，会怎么样呢？比如说，如果他看到的，其实是奥伯特的替身之类的。”
　　格瑞玛道：“我们也的确做过这样的质疑。不过，目标在这之前又不知道会被追捕，为什么会早早用替身来迷惑大家呢？维尔德本人也证实了，在被捕之前，他的儿子一直在涅奥斯菲亚，和一家人在一起。”
　　“嗯，也许是我多疑了吧。”陆希摇了摇头，说了句笑话：“不过，如果我是那位逃犯，肯定不会呆在城里，而是躲到黑森林的某个旮旯里，那绝对是不会被人发现的。”
　　“可是他并不是您啊！”格瑞玛也不由得笑道：“况且，我们找不到他，准备接应他的亡灵就更找不到他了。而且，根据我们的情报，奥伯特·卡斯虽然出生名门，实力平平，是个纯粹的纨绔子弟。哪来的胆子进入黑森林呢？”
　　陆希也释然地点了点头，随后便道：“那么，现在就我们就有三件事要做了。”
　　“请您指示。”
　　“第一，从现在开始，分出一个小组，一家家酒店去打听是否有出手阔绰的客人入住，嗯，从最豪华的开始。”
　　“如果他真是个纨绔子弟，理所当然地会住高档酒店吧。您是这个意思吧？”艾明中尉道。
　　陆希点了点头：“当然，一些比较红的妓女那里也要多跑跑。一个纨绔子弟不找女人来消火，您信吗？”
　　赛希琉红着脸啐了一口，接着又道：“可是，他既然是在逃亡中，应该会比较低调吧？”
　　“所以才要有第二条。”陆希对李斯特道：“你在每个城门都投放一个带魔法侦测功能的鹰眼。可以做得到吧？”
　　“嗯，没有问题。目标再怎么纨绔，毕竟也是魔法师，身上肯定会有魔力波动。这样，我们可以排除掉绝大多数的人。真不愧是露西学，啊，陆希学长！”
　　“这只是一个方面，如果发现那些比较可疑的，或者有复数魔法波动的队伍入城，也可以尽快通知我。”
　　“比较可疑的队伍？”艾明中尉有些疑惑。
　　陆希耸耸肩道：“如果目标很难找，我们为什么不换个思路，从买家，也就是那群亡灵身上下下功夫呢？再怎么说，一个队伍也比一个人好找吧？”
　　格瑞玛摇了摇头，道：“如果是亡灵巫师，我们几英里外就能闻到它们的臭气。可如果赫纳斯委派的是一群高等吸血鬼，我们该怎么办呢？那些人可都是伪装行动的大师啊！”
　　李斯特也皱着眉头道：“血族的伪装属于它们的种族天赋，已经超出了变形术的范畴，即便是用辨识之眼也是很难分辨出来的。除非预言学的造诣到了老师那个程度……”
　　“放心，用不着辨识之眼。”陆希得意洋洋地道：“哪怕是直死魔眼，也比不上我传说中的金大腿之眼！”


第一百二十七章 拷问
　　这个男子年纪不大，咋眼望去大概不到二十岁。他穿着一身简陋却崭新的皮甲，眉眼非常清秀，看上去就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冒险者。
　　此时，这年轻冒险者的肩膀，腰部以及右腿都挂了不轻的彩，脸上也沾满了血污，他看着旁边死去同伴的尸体，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恐惧和惊慌失措，缩在墙角里瑟瑟发抖，仿佛一只被吓破了胆的羊羔。
　　“你……你们想要干什么？”冒险者色厉内荏地喊道：“这，这里可是黑漫城！你们大庭广众之下动，动手杀人，就就就，就不怕王法吗？”
　　王法？佣兵和冒险者乐园的黑漫城，守的是哪个国家的王法啊？
　　袭击者们面面相觑，显得有些犹豫。他们当然不是担心王法，而是觉得，这敌人似乎太不给力了一点。
　　看到自己的威胁似乎有点用了，那冒险者想了一想，赶紧又换了一种方法大声道：“各位英雄，我没有得罪过你们吧？那个，你们是要钱吗？我的钱都在这里，全部给你们了，求求你们绕我一条小命吧？”
　　袭击者们依然堵在小巷里，仿佛是不为所动，但手中的兵器却不由自主地垂了下来。他们纷纷向队伍中那位穿着藏青色长袍，一头黑发，五官眉眼都清秀精致异常的年轻人，投去了垂询的目光。仿佛是在问：“这个食草系的废材菜鸟冒险者，真的是我们要找的敌人？”
　　陆希无奈地耸了耸肩，对部下们的疑问表示理解。不得不承认，这位“年轻的冒险者”如果是假的，那他的演技和伪装都到了绝对的大师级，放在另外一个世界中，拿上几个影帝应该问题不大。
　　可问题是，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白银5阶的草食系废材菜鸟冒险者啊？
　　陆希叹息一口排众而出，走到了“年轻冒险者”面前，他搭在剑柄上的右手无意识地抚摸着持重锤。通常来说，这种小动作会给人以极大的心理压力，虽然不知道对吸血鬼有没有用，但总也聊胜于无。
　　“你能在阳光下行走，实力也确实不错，即便在血族里应该也不是什么小喽啰吧？被一群人类杂兵骑到头上，就一点也不嫌跌份？啧啧啧，真祖们看看这场景会作何感想呢？会不会哭出来呢？”
　　对方的眼中甚至都看不到一丝动摇，那恐惧的目光中又多了一丝疑惑，呐呐地开口道：“那个，大人……您，您说的都是什么啊？小人来自格雷尔公国的瑞德郡，上个月才刚刚离开家乡，真不明白您说的那些……”
　　陆希不由得叹为观止，差点忍不住开始鼓掌了。
　　真是神演技，哪怕是对上吾辈10级的名演技，应该也是不会落入下风的。可恶！这种找到对手的热血沸腾的感觉到底算是肿么一回事啊？
　　“如果我改行去当导演，一定会请你去演男主角的。”陆希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拔出了黎明骑士之剑，“可现在我实在赶时间。真是抱歉了！”
　　陆希一边说着，一边提起剑刃，用力地向那个躺在地上的“冒险者尸体”插了下去。在场的人反应不及，只见剑光一闪，秘银的剑刃已经撕开了那尸体的衣帛和肌肉，钉入了本应该停止跳动的心脏中。
　　那“尸体”的双腿如同触电般抽搐起来。一秒钟前看不到任何焦距的瞳孔变成了诡异的橘红色，眼仁则仿佛被泼墨的纸张般被染成了黑色。他干涸的嘴唇不由自主地张开，露出了红的特别鲜艳的牙肉以及锋利的犬齿。“尸体”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但随着他胸口的肌肉开始萎缩干涸，那惨叫声也虚弱了下来，很快便戛然而止。只有那失去生命的四肢，还不甘寂寞地抽搐了几下。
　　“可不要随便装死啊！否则在识货的人面前，会死得非常闹剧的。你看，这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陆希耸了耸肩，对目瞪口呆地众人说道。
　　（系统：击杀血族暗杀者一名，获得经验600。）
　　“听说血族一个个都几乎是不死之身，但如果被白银武器钉入心脏，那依然会受到致命的伤害，而且死相无比凄惨。”陆希看了看已经开始发黑的血族尸体，以及那痛苦无比的表情，露出了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没想到秘银的效果比白银还好……唉，只要乖乖地说实话不就好了吗？这又是何必呢？”
　　陆希假惺惺地默哀了半分之一秒，这才对那位呆若木鸡的“年轻冒险者”道：“那，你也看到了吧？如果不想吃苦头，还是招了吧。本来这就是一本和谐有爱的萌书，老要我一死宅摆出这么一副杀伐决断的德行，咱的压力还是很大的有木有？”
　　这个被陆希他们拦截的队伍是一个5人的小型冒险者队伍，于今日黄昏的时候进了黑漫城。
　　对别人来说，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队伍，甚至连李斯特的鹰眼都没有发现任何疑点，但正在城门口值勤的艾明中尉却有其他的看法。
　　这位中尉在成为联邦军人之前，也是一位资深的冒险者，非常明白这个圈里的道道。在他看来，这样一支平均年龄看上去没有超过20岁，领头的也是一脸稚气的年轻人队伍，却怎么看怎么可疑。
　　当然，每一只老鸟都是菜鸟成长而成的。在黑漫城看到几个初出茅庐，故做老成，自认为自己是冒险者，浑身散发着“快来忽悠我”气场的年轻人，也并不奇怪。当然，这样的“菜鸟”在第一次的冒险中十有八九都回不来了……
　　不过，问题这就来了。一个队伍中有一两个菜鸟很正常，但如果一个队伍中全都是菜鸟，甚至干脆由菜鸟带队的话，那就非常不正常了。毕竟，哪怕是菜鸟也是有常识的，只有天生龙傲天附体的人才认为，没有老鸟带队，自己也一定能够在九死一生的冒险活动中生存下来。
　　艾明中尉一边继续跟踪这支队伍，一边派人去请来了陆希。
　　陆希赶到的时候，几乎只用眼睛扫了一下，就下达了准备行动的命令。决断之迅速，让艾明中尉都不由得吓了一跳，反而劝陆希还是要慎重一些，不如等查清楚了再动手不迟，却被后者拒绝了。
　　“艾明老兄，你难道就没发现，那些家伙正有意往一些僻静的地方走吗？”
　　“这个，的确是这样的。”
　　“那就是说明，我们已经被发现了。”陆希道：“他们往僻静的地方走，就是想把我们引到一个没有人的巷子里全灭了我们！反正黑漫城的治安早就是出了名的无下限，僻静的巷子里多几具无头尸体也不奇怪。”
　　中尉不由得倏然一惊，但依然忍不住问道：“嗯？这个，大师，何以见得呢？”
　　“以血族的能力，发现我们正在跟踪他们也并不奇怪。当然，对方都是白银……嗯，都是实力出众的血族暗杀者，每一个都可以和你战得难分胜负。有实力的人就有信心，当然会想着全灭我们了。”
　　坦白说，陆希这种说法完全没有说服力，但在口才10级和各种天赋称号的嘴炮成功率加成下，艾明中尉虽然迟疑倒也没有反对。这位经验丰富的前冒险者沉吟了一下，然后问道：“那么，我们怎么办呢？”
　　“当然是将计就计咯。”陆希摊了摊手，如此地回答道：“将弟兄们全部换对血族专用的白银弩弹。”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时刻，黑漫城东边一个曲折无人的破败巷子中，战斗开始了。当然，过程实在不值一提，3个白银级的吸血鬼还没有动手，就被十几发白银弩箭钉得不由得僵直，接着又被陆希一把火烧得蔚为壮观。
　　在巷子这样的狭窄环境中，擅长高速行动的吸暗杀者也实在缺乏腾挪闪跃的余地。
　　另外两个吸血鬼。一个装死被陆希捅了个透心凉，而带队的那个，现在还蜷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呢秀演技呢。
　　当然，自己的同伴在死前露出了真身，这位吸血鬼也没办法演下去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似乎认命地将剑扔在了地上。
　　“我真想知道，我们的变装到底是怎么被识破的。”
　　“你们的变装基本上是完美的！不过我听说，血族们都认为自己是举止优雅的夜之贵族，恐怕不太能体会劳苦大众的心境呢。如果要扮演冒险者这么屌丝的职业，你们的功课的确做得不够。”
　　“可我倒是听说，这段时间因为某个传言，很多势力都装成了佣兵或冒险者涌入了黑漫城。我们扮演一群不像冒险者的冒险者，不是更显得自然一些吗？”
　　“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吧。”陆希耸了耸肩，“当然，您这个想法还挺有意思的，可惜遇到了我。在猪脚的金大腿光环中，所有完美的隐藏都是浮云啊。”
　　吸血鬼狐疑地望着陆希，完全没听懂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陆希得意洋洋地看着对方：“那么，您和联盟的叛徒到底准备如何会面，可以说给我听了吗？”
　　“等等，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联盟？什么叛徒啊？”吸血鬼显得更加疑惑了。
　　“真不愧是优雅的夜之贵族啊，到了这个时候也不愿意背叛吗？”陆希露出了感动的表情，啧啧称奇：“不过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散落在地面上的刀剑突然化作了锁链，仿佛有生命的钢铁之蛇似的迅速游动，缠绕到了吸血鬼的身上，将他绑得结结实实。
　　“为了今天晚上，我特意去将菜市场的大蒜都买来了呢。”
　　“大蒜？！等等，冷静！请您冷静下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没关系，弟兄们，喂我们的吸血鬼贵族老爷吃大蒜，喂到他肯说实话为止。”
　　“等，等一下，您真的是误会了！听我解释，Oh，不……呕……”


第一百二十八章 流言
　　陆希认为自己一定是一个非常心软的人。否则别的人到五十万字的时候，估计早已经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了，手里的人命官司没有个千八百的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啊。而自己却依然在当苦逼的小公务员，到现在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推倒一个妹子。
　　而且，哪怕是当苦逼的小公务员，心慈手软的自己也一定不适合秘密警察这个工作。君不见我即便抓了俘虏，也没有动用重刑拷问吗？最多就是弄了些大蒜喂他吃……唉，等到这件任务完成了，还是想办法辞职吧。
　　陆希正坐在街边，对着夜空的那轮明月发呆的当口，艾明中尉走了过来。
　　“大人……”
　　“怎么样？招了吗？”
　　“全部招了。”艾明中尉露出了自嘲的笑容：“原本以为，想要从吸血鬼的嘴里掏点干货，一定会是场持久战呢。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这……”
　　“那是因为你们没找准办法。”陆希用很高深莫测的样子淡然地道：“不管是多强悍的人或者生物，都有一个难以承担的临界点，或许是精神上，或许是经历上。相对来说，肉体的痛苦反而是最容易承受的。所以，严刑拷打其实是拷问技巧中最落伍，也是最没技术含量的一种。作为一个技术宅，自然要选择更优雅的办法了。比如说，拿个灯照着凡人眼睛不让他睡觉，反复问同一个问题。比如说，把犯人关到了一个小黑屋里，那里既不能坐也不能睡甚至站也站不直，这样几天就老实了。再比如说，蒙住犯人的眼睛，再给他手臂上开个小伤口，让他听自己的血滴在铜盆里的声音……你看，哪个不比上大刑更有品位？”
　　“下官受教了。”艾明中尉叹服地点了点头。
　　呃，似乎传播了一些很不和谐的知识嘛？这肯定不是我的错，绝对是某点的错……
　　“那么，他是怎么说的？”
　　“这些吸血鬼是哈奥孔家族的家臣，隶属于长老会直属的执行部队。这一次，他们也是直接得到了长老会的委派，作为先头部队前来黑漫城接应奥伯特·卡斯，在得到卡斯手中的联邦国家机密后，要立刻灭口。”
　　“哦呀！”陆希不由得吹了一个口哨，“过河拆桥？还真像那群老僵尸的做派啊！哈奥孔家族，我记得是他们是三大真祖家族中和亡灵议会关系最密切的一家吧？”
　　“哈奥孔家族基本上算是卡赞的家臣了。”艾明中尉笑了一笑，随即又道：“另外，这些吸血鬼都是先头部队。据说，亡灵议会还派来了一支部队隐藏在城外接应，由一只巫妖和一个哈奥孔直系的吸血侯爵亲自带队。”
　　“瞧瞧这兴师动众的排场，至于吗？奥伯特·卡斯手里到底有什么样的国家机密啊？我可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赫纳斯这么兴师动众，倒不仅仅只是为了奥伯特·卡斯手里的东西。”艾明沉吟了一下，道：“前段时间的传言，您也应该听过了吧？”
　　“当然，我刚来的时候，格瑞玛上尉就详细说过了。”陆希点了点头：“而且因为这个传言，小小的一个黑漫城似乎吸引了全世界的注意力呢。怎么，连那帮老僵尸也想来分一杯羹。”
　　“巫妖本来就是一群极度贪婪的家伙，这一点……大人，您们魔法师不是应该比下官更有发言权吗？”
　　“拜托你别这么说话，弄得好像我和他们很熟似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段时间流行在黑漫城的不是传闻，不是信息，更不是线索，而是一件连流言也算不上的小道消息。
　　据说，在几个月以前，黑森林的某处似乎爆发了一阵让人心悸的能量波动。这股波动是转瞬即逝的，便是一些附近的大能也顶多只感觉到了那股气息，却很难在这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判断出方位。
　　当然，幽暗密林是以前的古代精灵王国遗迹，埋藏了不知道多少秘宝，偶尔出现一两次能量波动也并不奇怪。虽然那股转瞬即逝的能量流确实庞然地有些可怕，但倒也不至于引起太多的人兴趣。
　　关键的问题是，在这次事件之后，城内就开始流传起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和小道消息。有说古精灵王城在地震中出现了，有说巨龙墓地的古龙们全部复活了，有说宝石湖泊已经现身，有说有天使在丛林中降临，有说几个魔兽群在林中大战了一场，留下了满地价值连城的尸体等等。
　　人毕竟是一种很容易被挑唆的生物，再加上一些冒险者突然从幽暗密林中满债而归，更加深了谣言的真实性。于是，真假难辨的谣言在城中酝酿发酵后，就这样演变成了一场冒险者们的盛宴。
　　虽然不知道幽暗密林里发生了什么事，但总之一定是好事吧？
　　这大概便是各个势力在黑漫城中齐聚的原因吧。
　　在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陆希眼中看来，这起莫名其妙的事件中充满了各种忽悠和炒作的味道，从头到脚都散发着阴谋的气息，会上当的一定是傻缺。可惜，这个世界绝大多数的冒险者，以及其他各种势力，对炒作都缺乏应有的抵抗力，也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被陆希的地图炮波及了进去。
　　陆希撇了撇嘴道：“不管黑森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关我们的事。我们暂时也不用去理会城外的巫妖和血族侯爵，只要能抓住或者击毙奥伯特·卡斯，就算任务成功了。到时候，大家说不定都能够升职加薪呢。俘虏是怎么说的？他们准备用什么办法和奥伯特·卡斯联络？”
　　艾明中尉想了一想，不由得也哑然失笑。
　　是啊，自己已经不是冒险者了，而是堂堂正正的联邦军人，军人则以完成任务为优先。另外，哪怕自己还是个冒险者，哪怕幽暗密林里真的发生了什么好事，也早就被一些大势力或强悍的冒险者队伍瓜分了，哪里轮得到自己这个普通人呢？
　　“奥伯特·卡斯的老师，也就是我们前段时间拿下的维尔德·卡斯，他在一年以前就在和赫纳斯的巫妖进行联络了。当然，那个时候他并没有出卖太顶级的机密，估计只是想给自己找一条后路。”
　　“嗯，说实话，这么奇葩的贪官我还真想看看。给自己找后路找什么不好，非要选择巫妖？和一群骨头架子称兄道弟就那么有趣？”
　　“那个时候，维尔德和赫纳斯的亡灵们约定，如果有听到自己被捕的消息，就派人到黑漫城和自己的儿子奥伯特或代理人接头。至于使用的暗号，则是由今天在黑漫城的天气来表示。”中尉道：“如果今天是晴天，就在市中心的钟楼上画上圆形，如果是雨天，就是三角形，多云是方形，下雪是梯形……”
　　艾明说到这里，不由得自嘲地一笑：“这些信息，维尔德·卡斯都没有交代。啧，真是个狡猾的家伙，哪怕是被捕了居然也给我们留了一手。如果没有今天从俘虏嘴里掏出来的情报，冒然行动必然是会失败吧。”
　　“狡猾是政客的种族天赋啊，否则不就没办法骗纳税人的血汗钱了吗？你没看到，天朝为了对付一个县级的贪官，经常都要花上二十几集的电视剧吗？”
　　艾明中尉觉得这位年轻的长官什么都好，就是经常讲大家都听不懂的话这点不好。
　　“谁先来，谁就在钟楼上画圈圈吗？”
　　“是的。”艾明中尉点了点头。
　　“那么，看到暗号以后的会面地点在哪里呢？”
　　“是城市北区的海妖酒吧……嗯，那里可真不是什么太友好的地方啊。”艾明叹息了一口，脸上出现了沉重的表情。
　　听起来，这间酒吧貌似很了不得？莫不是什么传说中的黑店？陆希耸了耸肩，道：“不管怎么说，钟楼上没出现奇怪的图形，说明目标还没有进城。说不定这个时候，我们的战友已经在城门口将他拿下了呢。”
　　艾明苦笑了一声，刚想再说些什么，便被一个翅膀扑腾的声音打断。他抬起头，看见一只小小的褐色鹞鹰扑打着翅膀缓缓下降，然后亲密地落在了陆希的肩膀上。
　　艾明中尉知道，那只被李斯特起名为“拉菲”的鹞鹰也不是什么普通的飞鸟，而是少年从异界召唤来的的魔兽。它的飞行速度几乎可以和龙族媲美，智力极高，也能通晓人言，与其说是李斯特的契约魔兽，倒不如说也是他的扈从。
　　魔法师的能力，可真是太华丽呢……越和这些联邦的“栋梁”们接触，艾明中尉就越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屌丝了。
　　“陆希大人。李斯特大人和格瑞玛上尉不放心这边的情况，便委派我来看看……”鹞鹰一边吐出了非常悦耳的成熟女声，一边转动着灵活的颈子，很快便看到小巷子里面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吸血鬼。
　　“看样子，他们实在是多虑了。”
　　“我办事，自然是要放一百二十个心了。”陆希微笑着道：“他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暂时没有任何异常。不过……”拉菲想了一想，又道：“来的时候，通过中央广场的时候，倒是发现了一些异常。”
　　“你该不会是在钟楼上看到圈圈了吧？”陆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答道。
　　“原来陆希大人已经知道了？在通过钟楼上空的时候，我的确看到了一个用红色颜料涂抹的圆形符号呢，而我几乎可以确定，在今天之前，这个符号还并不存在。”


第一百二十九章 和平黑市？
　　“也就是说，目标在什么时候进的城，什么时候在钟楼顶上涂了那个红圈圈，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是这样吗？”陆希抄着手，看着面前几位刚刚从广场那边赶过来的队友，用非常不友好的语气问道。
　　赛希琉无奈地苦笑了一声，非常反常地没有分辨。李斯特将头垂了下去，仿佛是个等着挨批的乖学生。格瑞玛上尉则叹了口气，满脸都是苦相，仿佛一个地里庄稼都长抽了的老农。
　　你们这么多人的眼睛都在吃干饭不成？赛希琉，你长了那么大一双眼睛难道是摆设？李斯特，你一个堂堂的“公务员考试状元”，从大魔导师那里学的本事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至于你，格瑞玛上尉，您这位身经百战，拿过N枚勋章的机动队一线指挥官，这次可真给联邦军队长脸啊！
　　当然，以上的满腹牢骚都只是在肚子里转了一圈，就被陆希生生地化解了。骂人毕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有这个精力还不如考虑一下之后怎么办地好。
　　“好吧，至少我们可以肯定，目标已经进城了。而下一步，就必须要去那个什么海妖酒吧探探情况了。”
　　据资深的前冒险者艾明中尉所说，海妖酒吧的名气要远远大于五代人经营的公驴悬旗。毕竟后者只是在黑漫城的冒险者中有不错的声望，而海妖酒吧在里世界的传言，甚至在遥远的涅奥斯菲亚都有不少人耳闻。
　　这家酒吧大概有二十余年的历史，是由几位强悍的冒险者和佣兵退休后合伙经营的，明面上也就只是一般的旅店，最多就是还配套了酒吧啊欢场啊赌场啊之类寻欢作乐的一条龙服务设施。当然，那里的消费也是分了等级的，既能让囊中羞涩的冒险者或佣兵勉强放松发泄一番，也能用“天国一般的享受”满足过路的豪客。
　　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奇怪？
　　黑漫城毕竟只是个偏远城市，主要居民和过客都是那些屌丝的冒险者。这家海妖酒吧却效仿大城市的夜店搞了一个豪华的一条龙，却是为谁服务的？
　　其实，如果你知道了海妖酒吧在里世界的背景，那就一点也并不奇怪了。
　　海妖酒吧的背后据说有着几个跨国大财团的背景，而在酒吧中，也往往都有着远道而来的商会代表在此长时间驻留，所负责的业务也只有一个。就是用最低的价格从苦逼冒险者们手中买下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得来的宝物、珍贵材料或地理情报，然后带到涅奥斯菲亚再用最高的价格卖出去。
　　说白了，海妖酒吧就是黑漫城，乃至幽暗密林周边最大的地下交易市场。当然，他们每年都给黑漫城名义上的统治者——奥克兰帝国一笔不菲的保护费，帝国也乐得睁一眼闭一眼。这个地下市场的名气也越来越远，除了财团的代表，也有不少旅客甚至富商慕名起来，希望能以低价弄到好东西。就好像在另外一个世界中，那些喜欢到逛潘家园的私人收藏家们。
　　当然，两个世界的共同点是，这种单独行动的自由客，被坑了的情况居多……可千万别以为，屌丝的冒险者们都是傻缺哦。
　　既然有那么多有钱没处花的客人，酒吧给他们安排一点娱乐项目，也是很科学的嘛。
　　“哦呀？这么一看，我们的逃犯先生还真是找了一个麻烦的地方呢。”
　　“对我们来说是麻烦，但对他来说应该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我早应该想到了，也只有海妖酒吧这种地方，才最适合逃犯藏身。”艾明中尉解释道：“除了鱼龙混杂之外，海妖酒吧的几位大老板还下了禁令。无论在外面有什么样的国仇家恨，只要进入酒吧就都是自己的客人，他们就有保护客人们安全的义务。与此相对的，任何人都不允许在他们的地盘动手，否则就是与他们为敌。”
　　“哦哟哦哟，听起来真是可怕。它是和平饭店吗？”陆希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这才道：“总而言之，在这里也商量下去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为免夜长梦多，只有先下手为强，在行动的时候再见招拆招了。”
　　“您有行动计划了吗？愿闻其详。”格瑞玛上尉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
　　“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计划。就像我刚才说的，见招拆招而已。”陆希对大家道：“格瑞玛上尉和艾明中尉，你们各带一队人守在酒店的前后门，一定要注意隐蔽。赛希琉，李斯特，你们分别跟一组，需要魔法支援的时候可要给力一点哦。”
　　“那你准备做什么？”赛希琉问道。
　　“当然是由我亲自进去，探探路啊。”陆希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
　　“这个，学姐，啊，学长，您一个人进去吗？”
　　“人太多反而容易露出马脚，只要莉姆跟我进去就好了，反正她是个三无娘，存在向来比草履虫还低。”
　　又在说大家都听不懂的话了。不过，莉姆的存在感很低这点倒是得到了大家迅速地认同。
　　陆希看了看自己的扈从们，“布尔，你的块头太大太显眼，随便找个地方蹲着就行了。至于格兰特，等我一进去，你就爬到对面的房顶躲起来，如果目标从前门出现……你懂的吧？”
　　格兰特微微一怔，随即了悟地比了一下大拇指。刚刚得到一把红色品质的好弓，他一直都没有开荤，正有些欲求不满呢。事实上，这位一脸厚道的青年也是目前队伍里弓箭手技能最好的家伙，狙击手的职位是最适合他的。
　　“可是，作为指挥官亲自去探路，我实在无法认同。”格瑞玛上尉蹙着眉头提出了反对意见：“我们不能肯定，那群被你们拿下的吸血鬼就是赫纳斯派来和目标进行接触的唯一队伍，也无法判断目标身上会有什么样的底牌。您这样做实在是太冒险了。”
　　“现场指挥，您肯定比我胜任。至于我的话，七岁的时候就出入格罗伦港的奴隶市场，探路的活儿也算得上是驾轻就熟了。大家各司其责，不正是贤明的领导者所为吗？”
　　“至少让我跟您一起进去吧。”艾明中尉道：“我以前还是冒险者的时候，那里倒是经常去……”
　　“如果您跟我进去，谁指挥后门的警戒？总不能让赛希琉和李斯特来吧？”
　　“真失礼呢，人家以前好歹……好歹也是学生会主席，还当过校魁地奇队的副队长呢。”赛希琉不满地嘟囔着。
　　“学姐，啊，学长请放心，我一定会认真服从艾明中尉的命令的。”李斯特倒是一如既往地纯良。
　　陆希又道：“另外，您既然常去，那难保不会被认出来，也难保不会有人知道您现在的身份，更难保不会传到目标的耳朵里去。所以，这个时候，像我这样菜鸟反而是最适合探路的角色。被海妖酒吧黑市的名声吸引，准备到这里来淘点好东西的联邦菜鸟魔法师，以及他的扈从……你看，这样的角色扮演简直无懈可击吧？”
　　“这个，可是……”
　　“好吧，如果没有异议就这样执行吧。”陆希拍了拍手为这次会议做出了如下的基调。
　　“你，你一定要小心一点啊。”赛希琉咬了咬牙道。
　　“反正那不是号称什么和平饭店吗？”陆希笑着道：“就当是一次淘宝了，说不定，我还能给你弄几样好东西回来呢。”
　　理所当然的，就像所有世界所有位面一样，这种内部别有乾坤的酒吧旅店，都有一个并不怎么起眼的外表。那是一栋三层高的楼房，主题建筑和院子大概都有公驴悬旗酒店的两倍大。门口倒显得很有几番格调：院门是一扇金属的栅栏门，栅栏还有用铁线拉成的常春藤装饰；另外，比起公驴悬旗那个被风一吹就摇摇晃晃的牌子，那个圆形的青铜店牌倒是蛮精致的，在灯光的照映之下，闪烁着几丝圆润的光泽。
　　院门口守着两个彪形大汉，虽然穿着满气派，但气质长相都非常接近电影里那种负责看场子的二流打手。当然，他们的体型外貌虽然彪悍，态度倒是蛮和蔼的，眼睛只在陆希身上打了一个转便露出了和颜悦色，甚至带上了一丝谄媚的表情。
　　这两个大汉的实力只有黑铁10阶，勉强算是不错的精英杂兵，但在陆希和莉姆面前也就是动动指头就会被秒杀的npc。不过，他们的实力虽然平平，但作为这种地方的看门人，察言观色的水平自然还是有的。有钱人和屌丝，他们甚至只用鼻子就能分辨出来。
　　陆希虽然老以屌丝自居，但那是因为自己身边出入的竟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白富美。其实，在真正的屌丝面前，他的收入和生活质量其实已经非常高富帅了。哪怕是传统意义上的高富帅，又有几个人有资格参加太阳王的寿宴，并且和两个国家的皇位继承人都不清不楚的呢？
　　这样的生活经历自然也影响到了陆希的气质。当他并没有用10级的名演技刻意隐藏的时候，有眼力劲的人自然便会把他当做名门出生的大家闺，呃，名门出生的公子哥。
　　“欢迎来到海妖酒吧。相信您一定会满载而归的，高贵美丽的小姐。请里边请。”一位大汉和颜悦色地微笑着，非常有绅士风度地替陆希拉开了院门。
　　其实，我有点改变主意了。这么一个奇怪的黑市，还是轰了比较好吧？


第一百三十章 控心
　　从外观上来看，海妖酒吧的规模的确不算大，却也热闹非凡。那并不宽阔的院子里停了好几辆马车，还有更多的马车停在院外的公路上，也不知道会不会给交通带来堵塞。可惜了，黑漫城没有警察，也不会有人给这些毫无公德心的家伙贴条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短打扮的人三五成群的在酒吧门口驻留。据艾明中尉之前的介绍，这些人都是附近的市民，跑到这里来客串苦力赚点力气钱。如果黑市上有人买到什么大件，就有这些人的用武之地了。
　　当然，也因为这些苦力的聚集，陆希还看到几个提着篮子的阿姨在附近转悠，应该是在向这些苦力们兜售宵夜之类的。
　　嗯，的确和潘家园很像啊，虽然总觉得有点山寨……
　　陆希感慨了一下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天朝风物，拉着莉姆走进了大厅。
　　门房后的景致也如所有的旅店一样，一个兼具了餐厅和酒吧功能的大厅。
　　一楼大厅的客人大多数都是那些五大三粗的佣兵和冒险者，即便几个少有的女性，也坐在那里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满口都是荤素不忌的段子，浑身都散发着麻烦制造者的精悍气息。
　　二楼和三楼则隔出了许多小隔间，应该就是专门为那些牛逼哄哄的过路土豪们准备的包房。里面除了喝酒，应该还能干点什么别的事吧。
　　在陆希观察着大厅的时候，自然也有人在关注着他。
　　眉眼异常清秀到了美丽的地步，面色白皙红润，长长的黑发整齐地梳在脑后。应该是生活规律，营养充分，而且很少风餐露宿。穿着一身耐用考究的大衣，实用而低调。腰间挂着长剑，剑身剑鞘都被大衣的下摆挡住，判断不出品质，不过剑柄看上去倒是蛮精致的。左手杵着一个紫红色的杖头的手杖，杖头的宝石以非常玄妙的规律排列着，应该是柄不错的法杖。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洋娃娃般的可爱小姑娘，虽然挎着双刀，外袍里还套着皮甲，但看上去确实一点压迫感都没有，也不知道是女仆还是客串扈从的女仆。
　　应该是个故作老成的年轻魔法贵族，大概是听到黑漫城海妖黑市的名声，远道而来淘宝的。
　　总体来说，富裕度：3星，被忽悠可能性：4星，羊牯评价：三星半。应该是可以出手的类型吧。
　　几个打定主意的人正准备行动，却看那个他们心目中“中等偏上的羊牯”已经径直走到了吧台前面，向一身正规女仆打扮的女招待打了个招呼。
　　“请问有什么吩咐吗？尊贵的客人。”女仆笑眯眯地问道。
　　嗯，服务态度和笑容可以打九分，但服装只能打及格。要知道，妹抖服就应该用在咖啡馆或者茶馆里，另外，不露肉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呢？又不是贵族大宅门里的那些正规出品。夜场的服务人员就要服务人员的觉悟嘛，果然，兔女郎才是王道嘛……
　　看来，这个世界的夜场服务，也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陆希一边感慨着，一边也露出了比对方更加专业的营业用笑容道：“我也不知道您这里最有名的酒是什么，就请您推荐一款吧。另外，给我的同伴来一杯咖啡牛奶。”
　　“好的，请你稍等。”女侍低下头，手脚麻利地准备起来。看得出来，她也是经过的调酒训练的，虽然专业素质是比不上公驴悬旗的海怪，但胜在养眼啊！也怪不得这里会有那么多客人了。可怕大叔们的专业技巧会被妹纸们的卖萌完爆，这大概也是一种让人扶额长叹的历史规律了。
　　“劳您久候了。”女侍先给莉姆端上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牛奶，接着又将一个玻璃酒杯放在陆希面前，里面的酒液颜色呈现一种绚丽的血红色，仿佛有生命力的血液一般在酒杯中辗转沸腾一般，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让人不由自主就的香气。
　　“这是榕酒，是我们这里的名产哦。”女侍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对陆希道。
　　“即便我问了，您也肯定不会告诉我这酒到底是怎么做的，对吧？”陆希把玩着手中的酒吧，锐利的目光透过血红色的酒液注视着女侍：“如果您不说这是酒，我一准以为是从那位可怜的少女身上取来的鲜血呢。你看看，这种迷人的生命力，就仿佛花季少女的青春酮体，真是让人流连忘返啊！”
　　如果赛希琉在这里，一准就会大吼“不准说这种让人误会的咸湿话！”，从而将这段特别没营养的对话画下休止符。可惜，我们的前学生会主席正在后门蹲点，这也使得陆希说起话来更加地肆无忌惮了。
　　莉姆倒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正在慢吞吞地咽着热腾腾的咖啡牛奶。她压根没听懂陆希在说什么。
　　女侍依然是那张淡定的营业用笑容，对着陆希微笑道：“那么，客人是第一次来海妖城市场淘宝的吗？如果您有兴趣，我会安排一位资深的导购为您服务，当然，您和其他人达成的一切交易，我们都会提取一定的费用。您看可以吗？”
　　“还是算了吧。淘宝我还是喜欢自己来，否则被逼着给五星就太划不来了。”陆希耸了耸肩道：“我的确是第一次来的，所以找了一个同伴来带带。他应该是比我先来几天的，嗯，您能帮我找到他吗？”
　　陆希摊开手掌，手指灵巧地一抖，食指和中指之间的夹缝中便出现了一枚金光闪闪的奥克兰金币，再一翻，金币便突然消失不见。
　　这代表财富的金光虽然转瞬即逝，但已经足够女侍做出应有的反应了。她的表情僵硬了几秒钟，等舒展开来的时候，笑容就显得有些勉强了。
　　“好叫您知道，我们的酒店比较特殊。如果客人本人没有交代，我们是不能泄露他们的行踪和房间号的。”
　　“连我都不可以吗？”陆希露出了可怜巴巴的表情，右手似乎在无意识地抚摸着手杖的杖头。
　　“……这个，况且您有没有告诉我，您要找的人到底是谁啊？”
　　“嗯，那家伙欠了不少债，有金钱方面也有情感方面的……所以在外面就只好用化名了。”陆希露出了苦恼的神色，“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的相貌。总而言之，那是一张有点小帅的脸，深灰色的头发，颧骨有点凸，眼眶很深，眼珠子是棕黑色的，第一样看上去很爷们，其实是个有点神经质的废材。嗯，花钱应该挺大手大脚的，不过最近手头可能有点紧，应该比较收敛吧。”
　　女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应该是见过这个客人的。嗯，他应该和您一样，也是来自联邦的魔法师吧？”
　　“是的，嗯，您怎么知道他是魔法师啊？”
　　“这个嘛，其实，说起来真是不好意思。”女侍有些尴尬地看着陆希：“他已经好几次在我的姐妹们面前吹嘘自己当年在联邦如何如何的精英，如何如何的权势滔天，在涅奥斯菲亚又是如何如何地花钱如流水，可她每次点的酒都是最廉价，服侍他的姐妹们也拿不到小费。大家都已经很不满了……那个，他是您的朋友吧？请您放心，我们真的没有看不起客人的意思。只是，他现在还有几顿饭钱没付呢，您如果方便的话，不如？”
　　陆希不由得哭笑不得地看着女侍，答道：“好吧，您总得要让我先见到他，才能谈帮其他的吧？”
　　女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么，请您跟我来吧……”
　　女侍在前面带路，陆希和莉姆则紧紧地跟在了后面。莉姆用左手擦了擦沾在嘴角上的咖啡牛奶，右手却非常警觉地放在了刀柄上。
　　“不要紧张，你这样会露出马脚的。”陆希偏过了头，用眼神向莉姆示意。后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手缓缓地松开了。
　　踏上了三楼，再拐过一个门廊，女侍在一个房间前站住了。那个房间的门已经大大地敞开，里面的装修和家具倒是都蛮讲究的，面积也不算小，应该算是比较高档的客房了。不过，里面并没有客人，只有两个同样是女仆打扮的服务人员正在打扫房间。
　　“这个房间的客人哪里去了？”女侍向自己的同事问道。
　　那两个服务员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回答道：“这位客人今日的房钱已经付不出来了，如果他在中午之前还不能交上房钱，我们就必须用他的行李抵押了。不过，客人说他的身上还带了几件好东西，只要到市场卖掉一定能够赚一大笔，房钱自然也不是问题……嗯，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去市场那边了吧。”
　　女侍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带着陆希原路返回，一边走一边道：“客人，您也看到了？如果您要找自己的同伴，就只能往市场去一趟了。”
　　“我明白了。”陆希点了点头：“您能够带我们去市场找他吗？”
　　“这个，市场运行部和酒店运行部是分开的，那边我也不是很熟。虽然很愿意帮你，但我也无能为力。”女侍道：“不过，您可以到市场那边再找人问问，一个联邦来的魔法贵族兜售东西，应该还是挺显眼的吧。”
　　陆希沉吟了一下，微笑道：“那就不打扰您工作了，就此告辞……”
　　陆希和莉姆大踏步地离开了，直到他们在女侍的视线中消失，她才忽然抖了一个激灵，懵懵懂懂地左顾右盼。她的目光显得有些涣散，眉眼也突然惺忪了起来，仿佛刚刚睡了一大觉。
　　“咦？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一百三十一章 才不是打眼，才不是黄金瞳
　　这是陆希第一次对人使用控心术，并且非常完美地成功了。虽然还没有做到如奥鲁赛罗那般举手投足皆有神鬼莫测之机，但总算是一个好的开始。可惜的是，即便是陆希完全控制了对方，并且掏出了所有的情报，却依然扑了一个空。
　　谁又能想到，那位苦逼的逃犯已经拮据到了这个地步，开始要卖起家当来了。
　　既然要卖家当，你就不要在钟楼上留信号啊，等你的接头人真来了，不也会被弄糊涂吗？真是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逃亡的家伙。
　　难不成，真要到黑市里去找人？这可真不是一件轻松的活计啊！
　　既然号称是黑漫城乃至整个剑湾地区最大的黑市，自然不能摆着光天化日之下，否则，就凭海妖酒吧明面上的一亩三分地也摆不下。穿过酒吧那个喧闹的大厅，从后门出去，在绕过一条门廊，便可以在酒吧的后院看到通往地下的入口。
　　连通后院和地下的洞穴已经被开凿加固，足可以让十个人并排同行。环绕的楼梯结实而平缓，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还牢牢地固定着蜡烛，即便是上了年纪的人应该也能很轻松地上下。
　　通过这条长长的楼梯，大概行走五六分钟，映入的眼帘的便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洞穴的穹顶形成了一个不怎么规则的椭圆形，上面密密麻麻地生长着夜光苔，形成了天然的照明，最高的地方大约也有五六层楼那么高，显得很是宽敞。几十根高大粗壮岩石连接着上空和地下的岩石，仿佛是远古的巨人们，生生用伟岸的身躯支撑起了天与地之间的宽阔空间。
　　类似这样的地下洞穴在世界上还有很多，越深的往往便越大。等到这些洞穴大得可以容纳一座城市，并且在地底通道和暗河的连接下密密麻麻地形成蜘蛛网式的世界的时候，黑暗精灵和地穴魔物们的王国也就这样出现了。
　　当然，出现在陆希面前的洞穴不能容纳一个城市，但容纳一个规模不小的集市却是足够了。在他的眼中，数百个大小不同的摊位在自己面前展开，成列出整齐的摊位和清晰的人行过道，行走在其间的行人足足有千余人。在夜光苔微弱光芒的照耀下，客人和摊主大声地讨价还价着，人声鼎沸，热闹喧嚣，简直和地上任何一座城镇的市场没什么两样。
　　当然，细数起来，区别还是有的。这里的摊主买的不是那些蔬菜瓜果鸡鸭鱼肉，而是各种各样的真假难辨的文物、古董、武器和装备，以及各种从黑森林中采集来的珍贵材料，包括矿物，植物，以及魔兽尸体的某一个部分。穿梭于其中的客人也不是家庭妇女和提着篮子的小姑娘，却是各大商会和高门大阀的代表，来碰运气的游客，以及佣兵和冒险者。
　　摆摊的大多都是冒险者，以及冒险者的代表，而逛摊位的也有不少冒险者，这倒也并不奇怪。毕竟，谁都有着占便宜的心思，巴不得自己能够从某个摊位上低价淘到一把称手的兵器或者装备，大大地提高自己的实力和生存率。
　　当然，这些人毕竟不是消费的主体。有眼光的冒险者一般都很有实力，很少会来黑市买东西，而容易被忽悠的冒险者一般也没什么钱，即便骗也骗不到几文钱。在海妖地下黑市摆摊的冒险者们很少宰自己的同行，大多还是将主要目标集中在抱着游玩和淘宝心思的有钱旅客上，就比如说陆希这样的。
　　陆希一边走，一边扫视着规模不小的市场，也不知道奥伯特·卡斯躲在那个角落里面摆摊了，要找起来确实有点困难。在这种人来人往的闹市地方，陆希也不敢用奥术视觉之类的魔法进行监视，毕竟所有的魔法都有一定的声光效果，真被对方警觉逃跑了，那自己能到哪里哭去？
　　还在思考的时候，耳边便传来了一个慢吞吞的声音：“客人是第一次来海妖地下城交易市场吧？”
　　“是的，您是怎么知道的？”陆希垂下了头，正好看到了一个五六十岁上下的老爷子，正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摊位上散落着一些古精灵风格的挂饰和小摆件，看上去倒很古香古色，仿佛都是纪元前的精灵王国古董，却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从这家海妖酒吧成立的时候，我就开始在这里摆摊了。那个时候，摆摊只是兼职，冒险者才是主业。因为我实在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地弄来的东西被奸商们低价收走，也就只好学一点生意经了。现在老了干不动了，就和两个儿子分工了一下，他们负责冒险，而我负责将东西出手。”老爷子抽了一大口烟斗，继续道：“我在这里买了20年的东西，是不是第一次来的，不用眼睛就能看得出来呢。”
　　“这真是有趣。”陆希不置可否地笑道：“那么，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您知道吗？”
　　“老头子又不是神仙。当然不知道，而且也不想知道。”老人露出了狡黠的神色：“当然，如果您愿意照顾一下老人家的生意，我也乐意和您聊几句。作为一个有二十年从业经验的老商贩，不知道的事情也确实不多。”
　　陆希打量了对方一下，视线微微偏移，在摊位上的摆件上扫了一眼，接着便伸手提起了一件吊坠：“这个多少钱？”
　　“100奥铢，谢谢您的惠顾。”
　　“您不如去抢。”陆希耸了耸肩道，将吊坠一方拔腿便准备走。
　　“好吧，那您准备出多少钱？”老头子赶紧喊住了对方。
　　“看这个样子，应该是古精灵第二王朝的艺术风格，如果真是那个时候的古物，也有近万年的历史了。的确也值这个价。”陆希耸耸肩道：“不过，这又说回来了，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古董呢？说不定只不过是某件近代工艺品呢，否则，您为什么不卖个那些商会的代表，而是放在这里摆摊呢？”
　　“怎么可能不是古董呢？”老头子大声分辨道：“您看看，这材料，这做工，这细致，哪里像是人类工匠的水平，分明就是出自精灵之手。”
　　“哪怕出自精灵之手，也不能证明是古董吧。万一是近代的某位精灵珠宝匠仿制的呢？话说回来，100金币已经足够买上一个农场了吧？您还真敢开口。”
　　“那毕竟只是您的猜测嘛。年轻人，何必要抱着这么重的疑心呢？嗯，好吧，您给开个价吧。”
　　陆希犹豫了一下，看着老人饱经沧桑的脸庞，特意露出了怜悯的表情：“看您那么大年纪也听不容易的……这样吧，我就出8个金币，也当是讨个彩头，您看如何？”
　　“为什么是8啊！你尊重一下架空的世界背景好不好？这里的人又不说中文，为什么8就是彩头啊！还有，哪有砍价直接砍掉九成还多的啊！”
　　总而言之，在经过了一个毫无营养和意义的讨价还价之后，这枚据说有一万年历史的古董挂坠，最终以36枚金币这个看上去蛮的吉利数字而成交。
　　完全交易后，老爷子的心情貌似不错，他在认真地听完陆希的话后，仔细想了一想，这才回答道：“您要找的人，如果指的是那个大摇大摆的灰毛小子，一副酒色过度的纨绔子弟嘴脸，仿佛马上就会被人砍死的讨厌家伙的话……嗯，应该是往那边去了。他手里倒的确有不少好东西，小伙子，如果你要买就得跑快点了，否则被那些奸商们发现，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来。”
　　看到陆希讶然的表情，老爷子也露出促狭的笑容，潇洒地耸了耸肩：“我本来也想推销点东西给他，但那小子一副狗眼看人低的嘴脸实在是让人不爽。也就是老头子的年纪大了，没以前那么好斗，否则直接就把那小子剁碎丢到城外肥田去了。”
　　听起来这老爷子倒是个嘴上不饶人的家伙，但陆希却知道，对方并没有开玩笑。因为探查术告诉他，这么个毫不起眼的小老头，却是一个黄金3阶的剑客，想要收拾一个无理取闹的纨绔子弟，的确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传说中的冒险者乐园，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啊！
　　当然，实力强不代表他的眼力也强，老爷子或许在为做了一笔大生意而沾沾自喜，但陆希心中的兴奋却一定是远远超过对方的。
　　名称：月咏之坠。品质：银色传世。属性：智力+5，精神+2，感知+2，全魔法抗性+10，施法速度+5%，宝石镶嵌孔0/3。自带魔法：风精之羽1/1，藤蔓精灵1/1。（可施法充能）。
　　即便这件吊坠不是从古代精灵遗迹中开掘出来的宝物，也一定是出自某位德鲁伊魔法造诣极高的精灵工匠之手。这件银色传世品质的吊坠，如果放到涅奥斯菲亚的拍卖场中，至少是1000金币起拍，绝对能够引起轰动的精品。当然，陆希只花了几十枚金币就弄到手，以收藏界的黑话来说，那是捡漏捡到玉皇大帝的胆结石了。
　　这么说起来，有自己这双自带系统探查术的金大腿之眼，某种意义上比传说中的黄金瞳还给力呢，而且绝对不会有打眼的危险。早知道自己就应该多去古董和旧货市场转转，说不定早几十万字就已经富可敌国了嘛。
　　不过，现在反应过来也不迟。等抓住那个苦逼的逃犯，搞定了正事之后，干脆就在这黑市里多呆些日子，等给大家都凑满一整套神装再回去。


第一百三十二章 每次都被坑
　　黑市的确是一个好东西啊！对于其他人来说，能够在这里淘到真正的宝物，就跟买彩排差不多，大多数时候就是图一个乐子，但对于有金大腿的陆希来说，简直就是一座急待开发的宝山一般。
　　在这个市场上每日流通的数万件产品中，值钱的古董或宝石贵金属倒也不少，但对战斗者来说真正有价值的装备，却确是沧海一粟，但它们身上蕴含的品质之光仿佛能够飘香万里似的，老远就能被陆希这只苍蝇捕捉到。只不过走了这么一小会，陆希就已经发现了好几件蓝色和红色档次的东西，银色品质的除了刚刚装备上的这件吊坠外就没有发现了，金色和暗金的更是芳踪难觅，但陆希相信，只要多给他一点时间，神装不敢说，一整套银色甚至金色装备应该也是不成问题的。
　　嗯，不管怎么说，现在还是先干正事吧……
　　陆希满口口水地臆想着，一边顺着那个客串小贩的高手老爷子指点方向走去，很快目标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中。
　　记忆水晶纪录的目标形象，虽然比不了另一个世界高清照相机那种逆天到每个毛孔都能看见的惊悚级清晰度，但总算是没有失真。
　　那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男人，比他的真实年纪要大上个四五岁。灰黑色的毛发显得有些杂乱，下颌上也有不少胡渣，鼻梁高挺，咋一看倒还像是个正在走浪子风的硬汉形帅哥，但是，只有再看上第二眼，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他的面色呈现的是一种毫无血色的苍白，眼眶深陷，嘴唇开裂，完全就是一副随眠不足且酒色过度的感觉。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睛也不知道是长歪了还是故意如此，视线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俯视他人的感觉，让人极为不爽。
　　嗯，怪不得那个老爷子这么火大了，一个黄金位的高手，放到那里都是万人敬仰的存在，现在居然被一个纨绔子弟俯视了，心里不怒才怪。也就是哥这种心地善良温文尔雅的好人了，如果换成龙傲天，就凭这眼神就能灭汝全家了。
　　这位名叫奥伯特·卡斯的男子今年二十六岁，在半年之前还是娜蒂亚联邦首都城市规划局的一名副局长，并佩戴二星魔法师徽章。此外，托道上兄弟们的抬爱，还有一个“联邦十大公子”之一之类的雅号……当然，他自己是肯定不知道的，联邦老百姓私下都是称他们为“联邦十大禽兽”的。
　　奥伯特·卡斯的父亲维尔德·卡斯曾经担任过两任大郡长官，一任内务部副部长；伯父雷格尔·卡斯则是联邦参议员兼首都伊莱夏尔市长；叔叔鲁尔·卡斯虽然没有从政，却佩戴中将军衔，在军务部中担任后勤厅厅长。总体来说，这个家族也确实算得上是联邦排的上前几位的政治豪门。
　　当然，这已经是过去时了。
　　大荒原上的兽人部族和赫纳斯半岛的亡灵有了同盟的倾向，这让联邦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军事压力。于是，大魔导师兼军务大臣拉瑟尔不得不拿出全副精力扩军备战强化国防，当然，这也给了他整顿麾下军务部门最好的借口和时机。
　　很快的，后勤厅厅长鲁尔·卡斯中将贪污受贿，以次充好等等罪状暴露。在整个联邦处于战争危机边缘的时候，任何在军事后勤上动手脚的人都是会变成过街老鼠的，于是，卡斯中将很快便被软禁。
　　除此之外，从鲁尔·卡斯那里得到的证据也正隐隐不利于他的两位兄长，整个卡斯家族，甚至于联邦的门阀贵族派系。
　　在这种情况下，门阀贵族系的首脑，紫菜头他爹特纳当即便拿出了壮士断腕的豪气，不但对前来求救的前盟友雷格尔·卡斯视而不见，还将对方直接拿下送往法院。
　　也许拉瑟尔也没有和门阀贵族们全面开战的准备，似乎准备就将打击面集中在卡斯家族上了。就在这个时候，维尔德·卡斯带着儿子奥伯特·卡斯突然就从伊莱夏尔消失了，连夜逃往了涅奥斯菲亚。
　　随后，便是一系列逃亡和反逃亡，追踪和反追踪的刑侦反腐剧了，我们暂且略过不提。
　　说白了，奥伯特·卡斯就是一个典型贵族纨绔子弟，没有半点本事不提还特别眼高于顶。在失去了一切可以依靠的家族权势和财富的时候，还依然搞不清楚状况，色厉内荏地维持着“贵族式”歇斯底里的傲慢。
　　“我说过了，这是米朗内罗的真品！不懂的话就滚，别动手动脚的！”奥伯特跺着脚，用尖利的声音道：“真是的，所以我才讨厌黑市里的乡巴佬啊……”
　　嗯，这话果断是开地图炮了。那个正在和奥伯特讨价还价的索斯内斯商人顿时脸色愠怒，指着摊位上那张小型油画冷笑一声：“年轻人，你是新来的吧？米朗内罗的真品会出现在这里？如果真的是真品，你干嘛不拿到涅奥斯菲亚拍卖？”
　　“那，那是因为……”奥伯特不由得哑然，随即恼羞成怒地道：“这不关你的事！这幅画是我家传了好几代的珍品，市场价至少在1万以上，我只卖5000，已经是够公道的了。”
　　“公道？”那商人根本没有掩饰眼中的鄙夷：“黑漫城的地下市场开了20年，我听说过的最高的成交价也只是1200奥铢。年轻人，不懂行规就别入行。愚蠢只是自己丢脸，但愚蠢还要出来秀，那就连爹妈的脸都丢光了！”
　　“你你你……”从小都被捧成联邦未来栋梁的奥伯特哪里听过这样的讥讽，顿时被气得面红耳赤，手都开始发抖：“你给我滚！”
　　商人眼神一凝。他伸手拦住了身后两个准备上前的彪形大汉，语气却透露着说不出来的森然：“不能动手，我们都得守这里的规矩……不过嘛，外面可就说不定了。小子，你最好一辈子都窝海妖酒吧不要出去。”
　　留下了如此的威胁之后，商人哈哈大笑扬长而去，其中一个保镖在跟上去之前还狞笑着冲奥伯特比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于是，可怜的前贵公子脸色便更加苍白了。
　　在半年之前，当他还是豪门太子爷的时候，哪怕是涅奥斯菲亚那些跨国财团驻联邦的商业代表，也要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伺候自己。现在，一个小游商都敢站在自己头上拉翔，若传出去，堂堂的奥伯特少爷在联邦还怎么做人啊？
　　于是，在陆希的视线中，这位歇斯底里的纨绔贵公子就这样站在原地暴跳如雷，却仿佛一座由过期材料制成的廉价雕塑，筋疲力尽地维持着一个摇摇欲坠的体面，随时可能风化成一堆毫无用处只能污染空气的粉尘……
　　唉，市场摆在地下洞穴，又有那么多人进出，空气质量已经很差了的。
　　这家伙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一个有二星评价的魔法师，实力居然只有可怜巴巴的青铜9阶，连赛希琉刚刚毕业的时候都比不过。也不知道这么一个废物点心，是怎么瞒过城门口的监视者，大摇大摆地进城的。
　　陆希向莉姆使了个眼色，然后微微地吸了一口气，脸上再次爬上了那种可以让绝大多数人心潮澎湃的营业用笑容，走到了奥伯特·卡斯的摊位面前。
　　“您这里的东西，不太像是从黑森林淘来的嘛。”陆希微笑着问道。
　　前联邦公子哥看了看魔法师打扮的陆希，犹豫了一下，但想到这几天来黑市里逛荡的旅行法师也不少，随即释然了，接着便没好气地道：“那些遗迹和废墟里弄来的废物，谁知道真的假的？我这里可都是真的，你自己看看吧。爱买买，不买滚蛋，不还价！”
　　仿佛是回到了80年代的天朝嘛，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
　　陆希抬起头从，盯着对方的眼睛咧嘴一笑，顺手从摊位上捡起了一枚珍珠眼大的黄玉色宝石：“这个多少钱？”
　　前贵公子看了看陆希手中的戒指，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他咬着牙关，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眼珠子下意识地转动着，似乎在进行非常激烈的心理斗争。过了好一会，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懂的声音道：“这个，嗯，是我们家迷藏的魔法宝石，一口价，1500金币。”
　　“呃？嗯……确实是贵了一点……”
　　“这怎么算贵呢？你要搞清楚，这可是一枚龙眼石。你也是魔法师吧？那我们还是同行。你应该知道这种宝石就值这个价，嗯，其实我还卖得便宜了……”
　　“这个，我当然知道这是龙眼石……不过，我只是个新晋的菜鸟魔法师，眼力远远比不上那些经验丰富的前辈们。其实，我也没办法判断它的真伪啊。”
　　奥伯特·卡斯的脸上顿时又出现了那种让人厌恶的神情，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啧，闹了半天又是个来找茬的，愿意买就买，不愿意就……”
　　陆希露出了可怜巴巴的无奈表情，耸了耸肩道：“我也没说不买啊！可是，1500金币，可有好几公斤重呢，就算数也要数半天，我怎么可能带在身上？要不，您跟我回房间，我们可以一边喝酒一边细谈……嗯，如果你这里还有什么别的好货色，也一样给我哦。”
　　“这个……可是，嗯，还是算了吧。”奥伯特明显是有些意动了，但旋即意识到，自己还在逃亡中，一切都要小心为上，仍然摇头拒绝了：“如果你诚心想买，就回去拿钱吧。刚才有人想买也没带够钱，我也让她回去拿了。”
　　“别这么说嘛。生意不成仁义在，能在这里碰到来自联邦的同胞，我也是很开心的。”陆希一边继续用微笑着，身体却异常灵敏地向前踏了一步，几乎已经贴到了对方面前。他大衣宽大的下摆突然无风自起，晃得奥伯特的眼前顿时一花。
　　莉姆则侧过身子挡在陆希的右手边，将对方所有的动作都隐藏在了自己身后。外圈的人只能看到陆希似乎正准备和奥伯特拥抱，但真的在做什么，其实也是看不真切的。
　　陆希突然离自己这么近，奥伯特顿时有些不习惯，他刚想展示点大少爷似的威风，大吼一句“无礼的东西”之类的话，便觉得腹部一阵刺痛，酸麻的感觉顺着下腹向全身扩散。视线中的景物也顿时恍惚了起来，他垂下头，正好将陆希的所作所为收入眼底。一枚钢针从对方戒指上探出，深深地插入了自己的肚子里。
　　“你……你……”
　　“放心，不是毒药。虽然上面说生死无论，不过若把你活捉，任务奖励应该会更好吧？所以你一时半会都是死不了的。现在，乖乖地睡一觉吧。”
　　奥伯特想要高声呼救，但赫然发现，这麻药的威力比想象中的还有恐怖，自己甚至已经无法控制喉咙和声带了。昏昏沉沉的感觉很快便占领了他的大脑，他身体一软，往前一瘫，被眼疾手快的陆希一把扶住了。奥伯特挣扎着抬起头，正想用最后的力气反抗，可是，当他的视线和对方相遇的时候，只觉得那双漆黑宛若夜空的瞳孔在这个时候仿佛化作了宇宙黑洞，洋溢着致命的魅惑感。
　　随后，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哎呀呀，奥伯特兄，怎么这么热情啊你？好吧好吧，我知道好久不见，你看到我很高兴。嗯嗯嗯，行，咱哥俩这就去喝几杯。莉姆，赶紧把奥伯特兄的东西收了，今天收摊了收摊了。”陆希用夸张的表情和语气，故意大声地说道，很快便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那必须的，喝酒就喝酒。”奥伯特的表情和目光都有些呆滞，但他却依然摊开了手，大声回应道。
　　嗯，原来是碰到老乡了。周围的人群看到这一幕，自然也不会在意了。
　　莉姆二话不说地走上前去，手脚麻利地给奥伯特的东西打起包来。
　　“等等，等等，别那么快收摊啊！我们带钱回来了！”一个元气十足的女孩声音急切地响了起来，随着奔跑的脚步声，一阵香风已经伴随着两个少女的身影停在了陆希的身后。
　　“我们拿钱来了，请您晚一点再收摊，可以吗？”这次开口是一个很娴静很淡雅的少女声音，只要听着就仿佛能将人治愈了。
　　陆希没有回头去招呼那个声音的主人。他依然背对着对方，嘴角突然抽搐了一下，后背已经在一瞬间内爬满了冷汗。
　　口胡的，这两只自来熟怎么在这里啊喂？


第一百三十三章 总是有人乱入
　　这是两个十八九岁的美丽少女。一个阳光健康，一个娴静典雅，一个洋溢着可以让所有心里阴暗之辈狗眼瞎掉的元气笑容，一个则带着仿佛能让所有骚动和狂躁都安抚下来的治愈系微笑。
　　在这么个空气恶劣，人声鼎沸，光线暗淡，到处都酝酿着抠脚大叔的汗臭气息的地下市场中，乱入这么两个可爱的少女，便如同给那雾霾九重天的京师中投入了一缕圣洁的阳光。这并不是在夸张，在一瞬间，两位少女仿佛真的被死宅和屌丝们的脑补镀上了一层光辉，她们身上环绕着山岭百合的甜美芬芳，竟是如此地让人心旷神怡。
　　可惜了，如此黄金圣斗士级的亲和力气场，却没有让陆希有任何的感动和欣慰。面上的肌肉哆嗦着，大脑也在一瞬间转过了十几条阴暗无比的主意，可惜却没有一条是靠谱的。最终，陆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力地肌肉缩紧，眼角迷瞪，浓眉上翘，回过头面对两位少女的时候，已经形成了一个非常奇葩的表情。（请参看李连杰版电影《方世玉》第一部）
　　“那个，两位小姐，我们已经收摊了。”
　　穿着白色衣服的元气少女不由得被吓了一大跳，斜梳的长马尾紧张地抽动了一下，她赶紧抿住了嘴唇，似乎在忍着笑。那穿着黑色衣服的治愈系少女虽然没有那么失态，眼睛也瞪得老大，玫瑰色的瞳孔中满是叹为观止地敬服。
　　这个表情，的确有点超出两位少女的想象力了。
　　“您，您这是在表演哑剧吗？”元气少女艰难地忍着笑，小心翼翼地问道。
　　“呃……其实，我最近吃了不干净的食物，神经有点过敏，脸部肌肉经常抽经的。”陆希一边满嘴跑火车地忽悠着，一边用探查术在这两个女孩身上扫了一下。
　　两个黄金7阶！
　　果然啊……
　　虽然早就有所预料的，但猜测和确定毕竟是两回事。到了这个时候，陆希却不得不感慨着，在这样发展下去，未来的世界真的不会变成晋江女尊的时代吗？
　　这两个少女，正是一年前，在浮空船上和陆希有过一面之缘的“野生魔法师”，娜诺卡和菲特。那个时候，陆希倒是忘了用探查术观察对方的实力，只是觉得自己认识了两个挺不错的软妹同行，还身为沾沾自喜了一段时间。一直等到蒂斯鲁核事件结束之后，通过和无面者的对话得到的一鳞半爪的情报，他才突然意识到，这两位少女，很有可能就是疾风的同门，自己那个茶几的师叔德伦斯的另外两个弟子。
　　否则，为什么她们的修炼方法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为什么又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通往莫尔郡的浮空船上。“替老师来扫墓”？师叔他自己不就是土生土长的莫尔郡人吗？
　　按照无面者“巴尔斯”的说法，德伦斯的三位女弟子都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超级魔法天才，天生的魔法亲和力简直都要让人怀疑她们是不是元素集结体在人世间的具现。
　　她们头脑出众，嗯，至少在奥术学习上的领悟力上非常惊人。如果单单只论天赋，一千多年来能够和她们相提并论的，大概只有两个人，启明战争十二英雄之一的大贤者拉克西丝，以及陆希那个自恋傲娇的老师奥鲁赛罗。这样的天才，却在同一时代出现三个，只能感慨世界君的压力以后应该会很大吧。
　　另外，这三个少女还都是那种只带主角光环，仿佛创世神私生子式的存在，都遇到过奇遇，手中也都有神器级的魔导武器。
　　于是，在不到二十岁的时候，她们便已经成为这个世界魔法侧的顶尖强者，绝对可以算得上是开了挂的人外。
　　当然，陆希不知道的是，在有心人的眼中，对自己天赋的评价早已经超越了疾风她们，毕竟系统金大腿这种东西，实在是不足以为外人道的。
　　可是，无论有没有金大腿，无论得到的评价有多高，哪怕自己仅仅花掉两年时间便突破了黄金位，完成了99%的战斗者一辈子都完不成的目标，现在却依然不是师叔门下三大软妹的对手。上次只来了一个就差点要掉自己的小命了，何况这次又来了两个。
　　唉，这可真让人开心不起来啊！说实话，作为一本以无良作者虐主为主要萌点的小说，陆希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却就像系统所说的那样，自己已经比这个世界上99%的实力者强了，可为什么老是要遇到那1%中的人呢？
　　好在咱不是龙傲天，打不过的时候也不会“我命由我不由天”，靠开挂和王八之气来秀下限。技术宅之所以能够拯救世界，除了因为技术之外，不就是抱有一颗万物皆能忽悠的爱心吗？
　　“真的不好意思了，嗯，我和奥伯特老兄是多年的好朋友，能在这个远离家乡的地方遇到，也算得上是女神赐予的慈悲。所以，我们决定提前收摊，去喝两杯庆祝一下。”陆希抽搐着脸回答道。因为脸上的肌肉全部皱到了一起，他的声音也显得特别的失真，喜剧效果自然也是满点的，听得娜诺卡和菲特忍俊不止。
　　“可是，您不是说您的肌肉抽筋了吗？这样还可以喝酒吗？还是要好好保重身体啊！”娜诺卡好心地劝说道。
　　“嗯，在意这样的细节实在是太不解风情了。”陆希道：“而且，作为男人，喝酒就和真刀胜负一样，无论多么艰难都要毫不犹豫地上。您说是吧？奥伯特老兄。”
　　“是的是的。”被控心术操纵的前贵公子目光呆滞地点着头。
　　“嗯？是这样吗？”娜诺卡满脸都是狐疑。
　　“是的，小姐，您可不能伤害男人的梦想啊！您想一想，作为一个男人，是为了保重身体而当一辈子的懦夫，还是拼了老命当一次英雄，哪怕是只有几分钟，几秒钟也好。”
　　“这个，可是……”喝酒和英雄有关系吗？心底纯良的元气少女实在难以体会这中间的必然联系。
　　“其实，我们只需要您多留一分钟的时间，不会耽误喝酒的。”菲特露出了得体的微笑，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您看，钱我们已经带来了，都是真金实价的奥克兰金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是很简单的吗？”
　　“不行不行，”奥伯特用尖刻的声音道：“这些金币我数都要数半天呢，哪里有这时间。明天再说吧。”
　　“啊？明天？明天我们就要进森林了。”娜诺卡急切地道，脑后的马尾黯然地垂了下去。
　　“我们确实很需要这块龙眼宝石。”菲特道：“那个，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们一枚一枚的数清楚。”
　　“不行不行不行，我还要去喝酒呢。”
　　“嗯，老板，您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啊？怎么都变了。”菲特仔细打量着目光呆滞的奥伯特·卡斯，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审视的目光。
　　“呃，可能是被我的过敏传染了吧。”陆希干笑着道。
　　“过敏还可以传染的？”娜诺卡露出了好奇的表情，看了看表情诡异的陆希又看了看目光涣散的奥伯特，最后目光停在了跟在两人身后的莉姆身上。
　　在娜诺卡和菲特出现的时候，莉姆便立刻将连帽披风的兜帽戴在了头上，还垂下了头，仿佛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女仆。娜诺卡仔细打量了莉姆半天，却一直看不到对方的脸，便迟疑地道：“嗯，请问，这位姑娘，我们见过吗？”
　　莉姆没有回答，却以极快的频率摇动着脑袋。
　　“哦，是这样吗……”
　　菲特倒是没有多想，继续对着奥伯特道：“我们愿意再多出100奥铢，您看这样如何？”
　　丫丫个呸的，尔等女土豪真该被天诛，随随便便就直接加了我一年的工资有木有！话说你们组织不是还欠了300万的外债吗？疾风妹子为了还债已经那么苦逼了，你们俩还这么没心没肺地花钱真的没问题？
　　“真是不好意思啊！你们来晚了一步。奥伯特老兄看到我这位老朋友心情蓬勃，已经决定把龙眼石卖给我了。是吧，奥伯特兄？”
　　“是的是的。”
　　“啊？怎么能这样？”娜诺卡无奈地发出了一声哀叹。菲特深深地看了看陆希那张五官都挤在了一起的脸，咬了咬嘴唇，声音带上一丝怒意：“真的是这样吗？可是，奥伯特先生，您答应过，只要拿钱过来就会卖给我们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啊，小姐。”陆希一一副老鸟的口吻教训道：“黑市就是这样的规矩，先到先得。谁也没有义务一定要替您留着货啊！下次记住了，来淘宝之前一定要带够金币，否则看到中意的玩意却买不起，那多伤心啊！”
　　菲特叹息了一口，无奈地点点头：“好吧，您说得有道理。这次，也只能算了……”
　　“既然没有什么事，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哦。”陆希问道。
　　娜诺卡和菲特对视了一眼，让出了一个通道，陆希便赶紧搀扶着奥伯特越过了两位心情不怎么好的软妹子，莉姆也紧紧地跟了上去。
　　陆希能够感觉得到，这两位黄金高位的妹子虽然放自己离开了，但审视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背影，也就是说，危险其实并没有解除。自己只能迎着头皮，以稳健却并不显得急促的步伐继续前进。没办法，总不能跑起来吧？那不是告诉对方这里有鬼吗？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从市场过道的拐角处出现，向这个方向跑了过来：“娜诺卡姐姐，菲特姐姐，呼呼呼，你们不要跑得那么快啊，累死我了……嗯，这不是上次救了我的大哥哥和大姐姐吗？嗯，大哥哥，你做鬼脸是要干什么？大姐姐，您垂着头又是要做什么呢？”


第一百三十四章 高精灵白富美和半精灵高富
　　说实在话，如果不是处在这么一个剑拔弩张的环境中，陆希几乎已经将这个几天前顺手救了一把的小女孩给遗忘了。
　　陆希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粉嫩可爱的小女孩，挤着难看的喜剧形脸蛋微笑着道：“小妹妹，你是谁啊？哥哥以前见过你吗？你肯定是认错人了。”
　　“不可能的。”小女孩摇着头说：“我最擅长的就是记东西了。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见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的。那天幸亏大哥哥大姐姐，不然我为爸爸妈妈准备的晚餐就完蛋了，呃，可是，大哥哥为什么要一直做着鬼脸呢？”
　　……你个小丫头片子，明明就是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小萝莉，只要负责卖萌就好了啊！为什么还有这么逆天的设定啊！
　　陆希只觉得额头上开始冒冷汗了。这个时候，小女孩的身后又传来一个女子的温柔而嗔怪的声音：“尤依？不要跑那么快，小心摔着了……”
　　“妈妈！爸爸！”名叫尤依的小女孩回头迎上了走上前来的一男一女，大声道：“这就是上次帮了我的大哥哥大姐姐。”
　　映入陆希眼帘的是两个看上去很般配的男女。
　　男子的身体相对来说是属于瘦弱那个范畴的，个子也并不算高，面貌清秀儒雅，相对来说有点女性化，比较接近受那个范畴。当然，比起陆希那种以假乱真的绝品伪娘自然还是有不小的差距。他留着乌黑的短发，身上也披着一身黑色大衣，内衬皮甲，腰间挂着黑色剑鞘的长剑，可以说是浑身上下一身黑。
　　女子的身高几乎和男子持平，所以以女性的角度来说，她的个头和身段都是模特级的。她拥有惊人的美貌，五官精致的简直不像个人类，一头淡棕色的长发留到了背后，却宛若黄金般散发着微弱的光华。她的皮肤也细腻之极，甚至超过那个称呼自己为“妈妈”的萝莉。女子则穿了一身白色的一副，腰间则是一柄天青色剑柄的细剑。
　　关键的问题是，这对男女看上去最多不过十七八岁，目测比陆希还要小一点，怎么可能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萝莉管她们叫“爸爸妈妈”啊！坑爹吗……等等，那女孩子腰间挂着的细剑，似乎很有梵雅精灵的风格嘛。
　　陆希看了看这两人的耳朵。女孩子的耳朵虽然被长发遮住，但在发梢后的确露出了一点纤细的耳廓。男孩子的短发自然遮不住耳朵，他耳廓的形状虽然不是太明显，但的确也比人类要细长一些。
　　原来如此，精灵和半精灵吗？也就是说，这对夫妻看上去不到二十岁，但说不定已经活了好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了。
　　还好还好，如果老是出现这种比我年纪还小，但却强得一塌糊涂的人外，主角的立场可就真的摇摇欲坠了。
　　这对半精灵的“少男少女”中，“男孩”是个黄金5阶的剑客，而“女孩”则是一个黄金1阶的太阳骑士。如果没记错，这正是暮光岛上梵雅贵族们的特有职业，据说每位太阳骑士能够熟练的使用魔法配合迅捷优雅的精灵武技进行战斗，是少数能够直接达到魔武双那个啥效果的职业之一。
　　这么说起来，这个女孩子就应该是梵雅精灵，也就是自称自己为高精灵的种族了。嗯，散发着光芒的发丝，会随着光线而细微变化的瞳色，以及细腻得让未成年小女孩都为止叹服的肌肤，这不分明便是梵雅精灵女子的特色嘛。
　　当然，和绝大部分梵雅精灵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慢不同，这女子带着一副非常和蔼可亲，贤良淑德的笑容。很人妻，也很治愈。
　　总之，这是一对让大多数屌丝黯然失色，狗眼亮瞎，堪称死死团最大宿敌的，那种一对璧人金童玉女式的情侣组合。有句话怎么说的？嗯，俊男美女的搭配怎么看怎么让人火大，一点都不和谐，两个100分加在一起算怎么回事？只有20分配80分，或者50分配50分，才显得协调嘛。
　　反正，陆希现在就非常火大。
　　他火大的倒不是人家郎才女貌金童玉女一对璧人，而是火大面前这两位仿佛是约好了似的，也是一黑一白的搭配，就和身后那对好得好像是百合似的好姬友一模一样。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两对黑白，4个黄金阶就这样一前一后将自己夹在了中间。哪怕是那些传奇级的老怪物，遇到这样的阵势，恐怕也要暗暗叫苦吧。
　　“啊，小女承蒙您的照顾了。”很人妻很贤惠的“少女”精灵微笑着向陆希鞠了一个躬，仿佛是一个可以打一百分的贤妻良母。
　　当然，这么一个怎么看都是人类的小女孩，不可能是这位精灵“少女”的亲生女儿，应该是养女吧。
　　“呵呵，小尤依一直都是这么冒冒失失的，给您添麻烦了。”半精灵少年也扰了扰脑后的头发，他的笑容有些腼腆，但亲和力极高，让人不由得大生好感：“我的名字是基利特，黑漫城，嗯，姑且也算是比较资深的冒险者吧，请问……”
　　“我的名字不值一提，您也不用在意。”陆希赶紧打断了对方：“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就不打扰您们一家了，拜拜……”
　　陆希一边挤着难看地让人辨认不出的笑脸，一边扶着奥伯特继续往外走。精灵冒险者夫妻也没有理由拦着对方，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让出了一条道。
　　“基利特先生，亚丝娜小姐，请拦住他！”菲特急切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了过来。
　　听闻这个声音，众人的脸色都是一变。基利特往后退了一步，再一次拦在陆希面前，书卷气十足的温润目光突然变得如刀锋般犀利，紧紧地锁住了陆希的咽喉。亚丝娜则眼疾手快地伸出左手，抓住养女脑后的衣领，左手轻轻地一提，就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显然是在担心被陆希挟持，而她的右手则紧紧地压在了剑柄上。
　　“嘿？”亚丝娜眯着眼睛，深深地打量了一下目光呆滞的奥伯特，语气突然变得森然无比，锋利的精灵细剑已经有一半滑出了剑鞘：“这位先生是被控心术操纵了嘛。怎么，您就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真不愧是梵雅精灵，血脉最接近远古黄金种的民族，身体素质强悍得逆天，这点魔法波动根本瞒不过她的感知。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喂！”陆希哭笑不得地道：“不是说，海妖酒吧的地下市场，不允许动手的吗？”
　　“那也是您先动手的啊！”基利特微笑着摊着手说：“另外，可能您不知道，这间海妖酒吧有三分之一的股份是属于亚丝娜的。她才是这家地下市场最大的股东啊！”
　　“哦，原来又是个超级白富美。”陆希长叹了一口气，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基利特，用“我懂的”的表情看着对方。
　　基利特微微一怔，随即便惺惺相惜的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丝尴尬的苦笑。所谓一见钟情的基情，往往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内发生的。
　　这个时候，菲特和娜诺卡已经走了过来。莉姆赶紧转过身去，和陆希形成了背靠背的防御姿态，如临大敌地将两手放到了腰间的刀柄上，宛若一只炸毛的小猫。
　　“其实不用这样的，我们又不会伤害你。”娜诺卡有些不好意思地叹了口气。
　　菲特则道：“陆希先生，您不用装了。我们已经知道是你了。”
　　“不，其实我的名字是陆克，是陆希的远房表哥，哪怕是女朋友挂了，我也一定不会化身为什么赤眼魔王之类的。我的表弟前段时间化名哈雅特去给一个萝莉大小姐当管家去了，现在说不定已经拐着对方私奔了，您要找她可得尽快了。所以，您实在不用在意我，真的不用。”
　　这样无节操的冷笑话显然没有引起对方任何的共鸣。
　　菲特微微地叹了口气，摇头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娜诺卡则笑着道：“放心吧，陆希先生，师门的恩怨并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关系。虽然小薇塔说下次见面一定要砸扁你，希格诺提到你也咬牙切齿，不过我知道她们是在说气话。另外，疾风也没有因为组织财政危机得不到解决而天天唉声叹气之类的，更没有琢磨怎么找你报仇之类的。所以，我们肯定是不会把你拿下去见疾风的，请您尽管放心好了。”
　　“……娜诺卡，你不是元气型的吗？原来还有天然黑的属性啊！”
　　亚丝娜抄着手，上下打量了陆希一下，表情总算是缓和了一点。也许是那条的“生命神眷”天赋所有精灵好高度+5的属性起了效果，这位高精灵妹子虽然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但总算没有再用打量阶级敌人的目光看着陆希了。
　　“原来您和菲特小姐、娜诺卡小姐认识啊，那就不算是敌人。”亚丝娜带着非常治愈的微笑说着女王气场十足的话，“不过，不管您有什么样的理由，也不管您是谁，这件海妖酒吧就是我的地盘。在这样一个非常敏感的时期，我完全可以将您的行为看做是对我和基利特的挑衅。”
　　基利特无奈地露出了苦笑：“干嘛把我也算进去？”
　　“没听说过夫妻是一体的吗？”亚丝娜没好气地瞪了丈夫一眼。
　　身后的小女孩不由得拉了拉母亲的衣角：“妈妈，这个，大哥哥不是坏人啊！”
　　“放心吧，小尤依，”亚丝娜温柔地抚摸了一下女儿的头：“妈妈知道大哥哥不是坏人的，放心，我不会伤害他的。”
　　“我和基利特有要事马上就要出城了。”亚丝娜看了一眼远处的娜诺卡和菲特，接着又对陆希道：“也没有时间来处理您的问题，只好委屈您在这里小住一段时日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海妖第一黑
　　因为这边传来的骚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客商和小贩开始围观打酱油了，其中自然也有几个强壮凶悍的兄贵，应该是市场里的治安协管员之类的。
　　“去把穆先生请来。”亚丝娜深深地看了一眼陆希，对一位肌肉大汉道。
　　那肌肉大汉显然是认识亚丝娜的，赶忙立正鞠了一躬，毕恭毕敬地道：“遵命，大小姐！然后便仿佛得到什么最高指示似的，快步离去。”
　　啧，还大小姐呢，为什么不叫大姐头呢？
　　陆希叹了口气，看了看基利特和亚丝娜，以及在他们身后探头探脑的小女孩，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是没有突围的可能性了。手无奈地松开，可怜的前纨绔贵公子便这样软绵绵地瘫在了地上，仿佛没有骨头似的。他回过身，拍了拍如炸毛小猫一般同娜诺卡和菲特对峙的莉姆，温声道：“用不着这样，就算你再怎么紧张，也不可能是她们的对手的。”
　　莉姆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用幽怨的表情看了陆希一眼，终于还是将压在刀柄上的手放开了。
　　“好吧，你们是来干什么的？”陆希看着两位战斗力堪比上古巨龙的软妹子，本来应该是同一师门相亲相爱玩养成，却因为自家老师的破事不得不处于对立面的娜诺卡和菲特，忍不住用讽刺的口吻道：“总不会是来黑市淘宝帮师叔他老人家还债吧？先说明哦，一旦抱着这个观念的，必然会输得血本无归的。”
　　当然，像哥这样有着金大腿可以抱的主角自然是例外。
　　娜诺卡看着陆希那张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表情，不由得笑出声：“我还不知道，你有这么好的喜剧天赋呢。不过，果然还是这个样子的陆希先生比较习惯啊！”
　　“嗯，就像疾风说的那样，陆希先生果然很能骗人。不过，刚才那种招数，您是怎么想出来的……”身为治愈系的菲特倒是不至于像元气形的娜诺卡那样开怀大笑，但也完全没有隐藏眉眼之间的戏谑。
　　“没办法，打不过你们，我只好凭着脑袋脱身了。”陆希无奈地道：“可惜，明明已经成功一半了，谁想到又闹出这一波。”
　　“那可真是失礼了。”亚丝娜笑着道：“如果您不是在我的场子里动手，哪怕是娜诺卡小姐和菲特小姐开口，我肯定也不会阻拦您的。毕竟，您们的恩怨和我没有关系。”
　　娜诺卡和菲特倒是不以为意地淡然一笑，前者看着瘫在地上的奥伯特，露出了促狭的笑容：“话说回来，这个大叔是谁啊？为什么陆希先生要给他下咒呢？不会是想打劫吧？”
　　“我只能说，联邦政府执行公务。嘿，少女你太甜了啊！你认为，作为一个优秀联邦公务员，会跟一个国际恐怖组织的头目说实话吗？”陆希冷笑着道。
　　“国际恐怖组织的头目？嗯，呵呵，这个头衔听起来真威风。”娜诺卡脸上露出了兴致勃勃的笑容。
　　菲特也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纠正道：“不过我们还不是头目呢。现在的头目是老师，未来的头目是疾风，我们最多算是三号四号人物，比如军师啊副班长啊之类的。”
　　“……我从以前就想说了，果然在国际恐怖组织里呆久了，再软的好妹子也会变成鬼畜了，疾风巴不得给自己弄条疤。而你们呢？生生就从天然呆变成天然黑了。”
　　“反正您说的这些我也听不懂，就当是在夸奖我们了吧。”娜诺卡笑着回答。她知道论嘴炮自己绝对不会是陆希的对手，所以完全不接招。
　　“好吧，那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呢？”
　　“嗯，就像你刚才说的，国际恐怖组织正在干坏事，我也没有配合朝廷鹰犬的义务嘛。”娜诺卡咯咯地笑了起来。
　　“娜诺卡……”菲特推了推自己的同伴，嗔怪地瞄了对方一眼，然后这才对陆希道：“陆希先生，其实我们的目的在这黑漫城里也并不是秘密。您知道前段时间，那股发生在黑森林里的魔法波动吧？”
　　“我当然知道啊！你不会是准备告诉我，你们也是去寻那个还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劳什子遗迹或者密宝之类的吧？嗯，亚丝娜小姐是高精灵，对祖宗的遗迹那么上心倒是说得过去，你们嘛……诶呦，原来师叔的组织资金压力已经大到这个地步了啊！嗯，我可真是罪孽深重啊。”
　　亚丝娜道：“我的确是高精灵，但首先是黑漫城的冒险者。祖先遗迹的意义对我来说甚至大不过金币，这一次，只不过是以冒险者的身份接受娜诺卡小姐和菲特小姐的雇佣罢了。”
　　“另外，可别把我们的目的说得那么庸俗啊！”基利特也满脸微笑地答道：“说不定我们这次的冒险，是能够拯救世界的伟大行动呢。这样，我就能够堂堂正正地和回去亚丝娜去见她的父母了……”
　　你们还没见父母就开始养女儿了，这真的不要紧吗？顺序搞反了吧喂！
　　“到底是什么行动呢？你们这么说，可是让我越来越好奇了。”陆希无奈地道。
　　“呵呵，如果陆希先生愿意加入我们的行动，我是很开心的。如果不愿意也不勉强，但详细的事情我是一句都不会说的。”
　　娜诺卡道。
　　“就算他愿意，我也是不愿意。”亚丝娜摇了摇头，用毋庸置疑的口吻道：“毕竟，嗯，是陆希先生吧？毕竟您破坏了这里的规矩，如果我一点态度都没有，我作为海妖酒吧最大股东的立场也就没有了。是吧，穆先生？”
　　“是的，尊敬的大小姐。”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声在人群后响起，“既然是规定就必须要执行。无信则不立，无论是人，组织还是国家，都必须要遵守这个原则。”
　　围观的群众们纷纷让出了一条道，露出了发出声音的男子。那男子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缓缓地走了过来。
　　“这是海妖酒吧的股东兼店长穆·莱特先生，我和亚丝娜不在的日子，就是由他负责打理酒店和地下市场的。”基利特向陆希介绍道。
　　看得出来，作为酒吧和市场实际经营者的穆·莱特，比起常年不在家，冒险者成分居多的基利特夫妇来说，在这些小贩和冒险者们心中有着更崇高的威望。在他走过来的短短半分钟的时间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向他行礼打招呼了，也一一得到了对方的点头回应。得到回应的人都沾沾自喜宛若中了大奖似的，得意洋洋地昂着头，仿佛在说：“看吧，穆先生认识我。”
　　从外表上来看，很难判断这个叫做穆·莱特的男子的年龄。拥有一双灰黑色瞳孔，眼睛虽然不大但眼神却深邃而不见底，他有一头接近于青褐色的披肩长发，其间还夹杂着几缕银发，但都梳理得非常整齐。看得出来，这是个一丝不苟的人。
　　他穿着一身青蓝色的便服，身体显得特别清瘦，五官并不算俊美，也没有那么明显的轮廓，但却带着一种让陆希很熟悉的淡雅的韵味，别有一番魅力。总体来说，这人给陆希的感觉，更像是一位才华横溢，温文尔雅，很讨女学生喜欢的青年教授，怎么都不像是个黑市和黑店的经营者。
　　“穆先生，陆希先生是在市场里给客人下咒绑架的现行犯。这种情况，我们都是怎么处理的？”
　　“那就要看陆希先生的诚意了。”穆先生以温润的口吻缓缓地道：“如果您想要反抗，我们只好把您剁了做人肉包子。如果您愿意承担罚金，只要付钱自然可以离开，当然，被你绑架的这位先生也是不能带走的。如果您身上没钱，就只好在酒吧里打工一直到将罚金交够……当然，以您的相貌，想要赚够罚金其实也就是这几天的时间。”
　　他的口吻仿佛是在教授知识那般的文雅舒畅，甚至感觉不到语调语气有任何的起伏，可惜内容实在不怎么和谐。
　　一旁的小尤依不由得问道：“爸爸，穆叔叔说的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说大哥哥的相貌，在这里很快就能赚够罚金呢？”
　　“小孩子不需要知道这些！”
　　“穆先生，这里还有孩子在呢。”亚丝娜不由得也大声嗔怪道。
　　“啊，不好意思，没想到小小姐也在这里。”穆虽然在道歉，但语气和面部表情都没有任何起伏，开始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嘿，原来是个面瘫啊？
　　“好吧，穆先生，如果我要交罚款的话？需要多少钱？”陆希一边飞速地转动大脑，一边慢吞吞地问道。
　　“这就看这位先生身上的财物了。”穆指了指瘫在地上的奥伯特·卡斯：“您准备绑架他，那么，我只能以常识判断，您是准备谋财的。所以，我们会根据他身上的财物核算出一个合理的价位，而您只需要按三倍赔偿就可以了。其中一份作为管理费付给鄙店，另外两份则作为精神损失费陪给这位先生。”
　　……果然，不黑的家伙是管不了黑店和黑市的吗？果然，这年头，最黑的永远都是这些叫兽样的家伙吗？
　　“穆先生，这种问题，我认为我们还是需要心平气和地讨论一下的。”陆希想开口再说上两句，却被黑市入口阶梯传来的一阵突如其来的“轰”的一声给打断了。下一秒钟，却只看到一个肌肉兄贵从入口的烟尘中滚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众人面前，仔细一看，却已是昏厥了过去。
　　这可怜兄贵的脸倒是似曾相识，应该是在入口守门人之一吧。嘿嘿，原来是有人来砸场子了，也不知道谁那么大胆，黄金圣斗士夫妇镇的场子，也有人敢来砸？
　　陆希的得意还没有超过五秒钟，门口的烟尘中已经传来一个急切的少年声音：“学姐，啊不对，陆希学长，我来救您了！”
　　……所以说，真的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陆希顿时泪流满面。


第一百三十六章 真的乱了
　　在李斯特的声音从门口响起了的时候，便已经有不少冒险者打扮的人不怀好意地看向了陆希，不少人甚至直接亮出了兵刃。
　　上一次有人在海妖酒吧里动手，嗯，应该是去年了吧？那家伙的下场是什么来着……可这次，不但动手了，还打了酒吧的人，胆当真挺肥的嘛！真不把我们黑漫城的冒险者乐园放在眼里吗？
　　被这么一群不怀好意的冒险者强烈围观，莉姆终于没法淡定了。她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凝重，身体的重心微微下沉，带着炽热火焰气息的双刀已经划出了剑鞘。她用自己的后背紧贴着陆希的后背，做出了防御的姿势。
　　“学姐……啊，学长！你没有事吧！”李斯特的声音依然急促。随着门口烟尘地渐渐散去，联邦新晋的“高考状元”便这样在众人面前显出了身影。
　　他依然穿着那身校服式的法袍，内衬套了一套锁子甲，对魔法师这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职业来说，这玩意的分量可着实不轻的。他右手拿着一人高，完全可以当齐眉棍使的法杖，左手则很违和地举着一面镶铁边的橡木圆盾。明明就是一个受脸的粉嫩小正太，却仿佛一个强错了点的暴力法师。
　　当然，李斯特也不是一个人下来的。他的扈从，或者说是幼驯染的养姐希德自然也守在身边，那柄带着弧形曲线的长刀也依然出鞘，双手紧握着举在身前，那银亮的刀身上似乎闪烁着雪花状的刀纹，煞气逼人。
　　还好，陆希没有从那刀锋上看到血痕，说明他们没有杀人。这时候如果死了人，可就真没法收场了。
　　陆希微微松了口气，作为黑市经营者的穆先生的表情也没有变化，他用看不出深浅的目光瞟了一下晕倒在自己面前的肌肉兄贵，之后便盯着陆希开口问道：“陆希先生，这几位来砸场子的阁下是你的同伴吗？”
　　“这个……”号称10级名口才的陆希一时之间差点被挤兑得泪流满面。
　　如果回答不是，却让那个好心办好事的猪队情何以堪呢？这个年纪的少年人，如果世界观受到打击，很容易走上反体质反社会的不归路的。可一旦承认，是不是表示自己也是来砸场子的？
　　陆希还在斟酌语言的时候，阶梯的位置又传来了一阵乱哄哄的脚步声，接着便有一大群人涌了进来，顿时便被地下市场通往地面的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陆希差点便气得背过气去。这帮人不正是格瑞玛上尉他们吗？看看这帮号称身经百战的联邦精英军人，一个个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跟那群准备打群架冲街的小混混没什么两样，就差从鼻孔里喷出一点水蒸气来活跃气氛了。
　　嗯，不过还真有人从鼻孔里喷出水蒸气的。那个站在前排的牛头人傻大个可不就是吗？他舞动了一下手中巨大的黑檀战斧，铃铛般大的牛眼中布满了血丝，如果没有旁边的格兰特拉着，怕是立马就要冲锋了。
　　“学姐啊，学长，你不要怕！我们马上就来救你！”李斯特大声喊道。
　　“救你个头啊魂淡！”陆希只觉得自己脑内的某根筋突然就断了，指着对方忍不住就暴跳如雷：“我在这里淘宝淘得开开心心的，要你来多什么事啊！我不是叫你要服从命令吗？你一个法师学着野蛮人冲前面像什么话啊！你以为你和某块老豆腐一样加错点了吗？还有，格瑞玛队长，你怎么也没有看住他。”
　　格瑞玛上尉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尴尬。他用纠结到近乎于便秘的眼神看了一眼李斯特，嘴角呐呐地抽搐了几下，想要说些什么，但却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脸色顿时更加郁结。
　　倒还是赛希琉看着满脸纠结的上尉有些不忍心，便开口对陆希道：“我们以为你遇到危险了，所以……”
　　“笑话。你们一直都在外面，怎么会知道我有没有危险呢？现在的问题是，我的确是危险了，可这不都是你们带来的吗？”
　　“呃，可是……”站在最前面的李斯特眨巴了一下眼睛，疑惑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罗盘状的精致器物，一边仔细观察着里面的刻度的变化，一边小心翼翼地道：“老师送我的星见仪，的确是显示，有非常强大而且是恶意的力量正在向我们这个方位接近。嗯，地点应该就是这里啊！而且，学姐，哦，不对，学长今年是18岁，生日是9月15日？那么今日代表的星位就是圣女……”
　　“话说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生日的？”
　　“今日晚间9点，也就是这个时候，圣女星位逆转，这已经不吉利了。然后，我又把您的头发放到了占卜台上，得出的也是凶兆……”
　　“你是什么时候拔了我的头发的？”
　　“这个，两者相加，学姐，啊，学长，这可是大凶之兆啊！”
　　“也就是说，因为你用哪个罗盘算出，有股劳什子的恶意力量正在向这个地方接近，接着用占卜算出凶兆，便得出了我正处于危险的结论了。是这样吗？”
　　“这个……预言学的魔法确实会有模糊不清张冠李戴的情况，可如果用不同的方法预测出同样的结果，出错的可能性就会很低了。学姐，请您一定要相信我啊，老师教我的魔法……”
　　亚丝娜不耐烦地摇了摇头，用很不吻合的口吻打断了李斯特：“陆希先生，这些是你的人吧？”
　　“这个……还不够明显吗？”哪怕拥有10级的名演技和名口才也没办法在这样的状况下扯淡了，还不如光棍一点，倒还显得爷们。
　　亚丝娜倒是没想到陆希的反应会这么直接，微微一怔，随即便露出了笑容：“那就更好办了。穆先生，您就按照常例处理吧。”
　　“遵命，大小姐。”穆先生点了点头。
　　“能不能问一句，所谓按常例处理，是怎么个常例啊？”
　　“也不是什么太大不了的常例。您打伤了我们这里的人，也砸坏了我们的场子。好在受伤的鄙店雇员并没有大碍，您只要赔偿他正常的医药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就好了。可是，您和您部下的行为，破坏了鄙商会旗下工艺品市场的正常运营，可能这一天都没法正常交易了。所以，您必须额外支付一定的罚金，其中小部分作为鄙点的管理费，另外大部分则赔偿给在场所有的店主们。”
　　“对啊，对啊！穆先生说得对。”
　　“就是，我们才不管你们是谁呢。耽误我们做生意的就该死，只赔钱算便宜你们了。”
　　“真不愧是穆先生，总是能够找到皆大欢喜的办法呢。”
　　这个时候，陆希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叫兽样的面瘫腹黑为什么会有这么高的威望了。
　　“您直接报个数吧。”陆希随口道。
　　“只要工艺品市场一天的平均成交额就可以了。大约是两万奥铢，如果您身上没有带那么多的贵金属货币，用涅奥斯菲亚四大银行联合发行的纸币也可以。不过，由于手续费的缘故，那就需要支付一百二十万贝克了。所以，我个人推荐前面一种。”
　　……果然，还是没办法和平解决啊！
　　可是不和平的话，又该怎么用武力解决呢？光那个在COS贤妻良母的梵雅精灵就和自己的实力相当了，何况还有那个一副受脸却强悍无比，天生适合扮猪吃老虎的半精灵老公，再加上在一旁的两大人外娜诺卡和菲特。
　　自己虽然手下也有好几十号人，但在这个市场里的冒险者现在都有可能是自己的敌人，藏龙卧虎之辈也不知道有多少。即便冒险者们打酱油，只要娜诺卡和菲特任何一人放一个地图炮，格瑞玛上尉他们这点人可能在一分钟内就会全灭吧。
　　唉，为什么每次我遇到这种A级任务的时候，总是要有这种绝境般的体验呢？等以后做S级和SS级会怎样？深渊还是宇宙黑洞？就能不能路过一只野生的奥特曼君拯救我一下？
　　可惜，现实生活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神奇和巧合。巧克力在被吃下去之前，你不会知道是甜的还是苦的；当你陷入绝境的时候，往往也不会有天使和奥特曼拯救你，甚至连龙傲天也不会跑来串场的；不过，你不用就此绝望，只要你运气还不错，一定会有各种各样的巧合来自动救场。另外需要提醒的是，哪怕你被救了，也不要太感谢上苍和系统，因为这往往会是另一段欲仙欲死的经历的开幕。
　　“轰隆隆！”只听见一声岩石崩塌，地动山摇的巨响。陆希只觉得自己脚下的地轴似乎都在发生剧烈的颤抖，仿佛是在8级地震的中心似的。他脚步一个踉跄，差点就很没有形象地一屁股坐倒。下一秒钟，他便感觉到一只熟悉的小手托在腋下，帮助自己站稳，不是莉姆又是谁呢？
　　“嗯，果然还是我的莉姆最疼人。”陆希从绿宝石色的清澈瞳孔中看到了浓浓的关切，便露出了安慰地微笑。
　　一股浓密得让人伸手不见五指的烟尘扑面而来，陆希赶紧放出了一个风轮，将扑向自己的尘土吹开，至于周围的人会不会被搞得更加灰头土脸，他才懒得管呢。
　　透过那散开的烟尘，一个足足有三层楼的高巨大身影就这样映入了陆希的眼帘。
　　坚硬若钢铁的紫黑色鳞片，锐利如刀锋般的利爪，如同房屋般大的蜥蜴状身体，还有那九个蛇头，每一个都如同车轮般大小。
　　九头蛇许德拉，这个世界上最为嗜血和凶暴的两栖魔兽之一。
　　当然，在遇到A级魔兽的时候，陆希还是第一次这么高兴。


第一百三十七章 打劫了？
　　突如其来的神展开让黑市中上千人的小贩客商和冒险者们，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不过，深渊魔蜥这种大型猎食者才不会在乎猎物们是不是在沉默，是不是在呆滞，这时候攻击是不是会胜之不武。那九个车轮般巨大的蛇头伏了下来，每一个都叼起了一个人，利齿用力地闭合，只听见那种肌肉和骨骼被撕开粉碎的残虐声音之后，碎肉鲜血和五脏六腑都被扯得七零八落。伴随着戛然而止的惨叫声，残破的肉体就这样沿着九个蛇头滑入了同一套消化系统中。
　　七零八落的血肉飞入了人群中，这才让不少人反应了过来。骚动，惊惧，恐慌以及暴动，也就在那个时候开始了。
　　“原来这就是你说的大凶啊！”陆希举起右拳砸了砸左手的手掌，恍然大悟：“真不愧是传自纳卡多大师的预言术呢。”
　　“嘿嘿，其实也没这么了不起的。”李斯特不好意思地扰了扰头皮。
　　“现在是感动的时候吗！”赛希琉大声喊道。嗯，因为队伍里的吐槽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就由她扮演了。
　　和陆希同样一起反应过来的，还有在场的几位“黄金圣斗士”了。作为“海妖地下工艺品交易市场”的大老板，亚丝娜在第一时间就对局势作出了判断：这头深渊九头蜥的实力非常强悍，自己远不是对手，大概只有爱人基利特才有一搏之力。至于娜诺卡和菲特的实力，自己还看不出深浅，但肯定是在自己之上的。另外，资深的老冒险者，自己和爱人的半个剑术老师华莱斯先生好像也在市场里摆摊，他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体力大不如前，但也一样拥有万夫不当之勇。
　　总而言之，这头A级两栖魔兽，虽然刚出场的时候很是震撼，而且一个照面就弄死了不少人，但亚丝娜并不怎么担心，只要在场的几个实力者同时出手，要推翻它其实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
　　如果陆希知道这位高精灵“少女”人妻的想法，肯定会说：“根本用不着大家一起上，不就是黄金5阶的魔兽吗？娜诺卡还是菲特随便任何一个出手，干掉它也就是时间问题而已。”
　　现在，问题不是这头魔蜥本身，而是它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出现的。
　　深渊魔蜥家系的历史，甚至远远超过现在魔兽名义上的王者，岩隐之王穆伦斯和它的虫子虫孙们。最早的一头深渊魔蜥诞生于众神纪元的神魔战争之前，它的父母都是拥有神格的古代魔神。父亲为龙王艾汀的死敌，怪兽之祖十首恶龙提丰，母亲则是蛇魔们的祖先，蛇身女首的阴谋与刺客女神爱克蒂娜。
　　那头世界上第一头诞生的深渊魔蜥一出生就和父亲一样，拥有十个头颅，随即便被父母命名为许德拉。它的父母在神魔战争中陨落之后，许德拉便成为魔兽们的至高君王，并接替父亲成为龙族的死敌。
　　许德拉的身体据说有一座山岗般巨大，所过之处宛若地震，十个头颅能够吐息各种魔法和瘟疫，而且生命力几乎可以和父亲相提并论。除了主头，它的任何一颗头颅被斩下都可以重生。真要论起战斗力，它其实远在岩隐之王穆伦斯，那头紫金大甲虫之上。
　　在启明战争中，大贤者拉克西丝直接用拉克西丝禁咒将它的主头禁锢，蛮王理查和钢铁丘陵之王乌夫斯坦动手将其它的头颅一个个的敲碎。由于主头的魔力和生命力被拉克西丝禁咒截断，它被毁灭的头颅再也无法重生。最后，蛮王理查用誓约胜利之剑砍下了许德拉最后的头颅，圣女艾蕾娜则放出凤凰圣焰将其烧成了灰烬。
　　万兽之王也就在四位传奇英雄不顾身份地围殴之下，非常悲剧地陨落了。
　　许德拉之后的深渊魔蜥们，也许是因为血统不够纯，也许是因为基因锁没打开，总之，再没有第二个能够长出十头的。只要能够长出九头就已经算是魔蜥进化的顶点了，也会被世人称呼为“许德拉”。其实，这些家伙都是山寨弱化版的。
　　深渊魔蜥们是两栖魔兽，地下世界的潮湿洞穴，地上世界的阴暗沼泽，甚至浅海也是它们的栖息之地，虽然数量不多，但也算得上是分布范围最广的大型魔兽之一。它们的菜单很杂，小到小鱼小虾，大到飞鸟走兽，人类兽人牛头人这样的智慧种也是它们捕猎的对象之一，相比起来，它们最喜欢的食物可能还是血脉最接近于神血黄金种的精灵和美人鱼，前提是只要不被反捕猎了就好。
　　深渊魔蜥虽然体型巨大，力量强悍，血液和唾液中都蕴含着剧毒，能够使用天赋魔法，可以说具备了MT的一切条件，但是它却和所有那些狡诈的猎食者一样，往往为了猎食一些可口的猎物而进行长时间的潜伏，仅仅靠着苔藓和脏水维持生命的运转。直到猎物没有堤防地靠近，才会发动雷霆万钧的攻击。
　　像这种长出九头的“许德拉”更是狡猾，灵智几乎可以和人类相提并论，自然也懂得审时度势。如刚才这般攻击人员密集的集市，那实在是太少见了。
　　透过那团弥漫的烟尘，陆希似乎能隐隐约约地看见一个岩洞的石壁上开了一个巨大的洞口，似乎深渊魔蜥就是从那里出现的。这倒是有点奇怪了，深渊魔蜥在地下城也有栖息，但身为魔兽中高富帅，打洞挖坑这么屌丝的技能自然是不会的。
　　难不成，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
　　按照墨菲定律，当你认为会出事的时候，就一定会出事，而且这种事向来都不是好事。一大片张牙舞爪的身影便从烟尘中扑了出来，他们散发着下水道般的恶臭，口中不断地发出叽叽咕咕惹人反感的声音，身上穿着乱七八糟的铠甲，手中挥舞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那是一群穴居人，以及地精最彪悍的近亲，熊地精。
　　穴居人，作为地底世界最多的居民，以及当地真正的土著，向来都是一群不怎么有节操，有枪就是爹的家伙。
　　在黑暗精灵们来到地下建立城邦联盟的时候，他们先是很不配合的和卓尔们打了几仗，发现完全不是对手的时候，便毫不犹豫地举手投降了。卓尔精灵们也不准备消灭这群数量是己方数百倍的土著族群，自然乐意收编，让他们扮演黑暗精灵城邦中最低等的奴隶、苦役和炮灰的角色。
　　到岩隐之王穆伦斯以猛龙过江的骁悍姿态驾临地底的时候，大批的穴居人部族也立马倒戈，很是为卓尔精灵城邦联盟的崩溃贡献了一把力量。虽然在穆伦斯和地穴领主的麾下，他们的生活完全还比不上当年，往往还顺手被主子当做食粮，但M属性满点的他们一样甘之如饴，捧虫脚捧得不亦乐乎。
　　当然，这个种族虽然没节操，实力却不差。他们的社会结构有点类似于蚂蚁之类的群居形昆虫。工蚁级的穴居人个头矮小，智力低劣，但却非常擅长劳作，能够在地底，夜光藓照耀下的坚硬石头中种植番薯，本身就是一种逆天的才能；另外，他们还尤其擅长挖洞打洞，偷坟掘墓。兵蚁级的就聪明许多了，智力已经几乎接近于人类，个头体力甚至还超过人类的平均线，再加上天赋异禀的坚硬外壳和超卓的空间辨识能力，战斗力绝对不可小觑，基本上都在黑铁阶以上，甚至还有不少青铜阶。
　　发动攻击的自然都是一群兵蚁级的穴居人了，好在陆希倒是没有从袭击者中发现白银阶的。毕竟，这种档次的家伙基本上已经是统帅一方的穴居人领主了。
　　熊地精，顾名思义，其实就是一群长得像熊的地精。至于第一只熊地精的诞生，到底是黑熊爆了地精的菊花，还是地精逆推了黑熊已经完全不可考了。总而言之，这种怪物和他们的近亲一样，有着贪婪，愚蠢和荤素不忌的特质，却有着近亲们少有的凶悍和狂暴特质，而且个个都力大无穷。
　　因为天生的蛮力，几乎每个熊地精都有黑铁高位甚至青铜阶的实力，统领他们的部族首领也有不少达到了白银阶。
　　大多数熊地精都在原野和树林中艰难地生活着，偶尔打劫一两个过路客商果腹。他们的智商不算高，所以只能削点石片或者骨头之类的做武器，哪怕是首领也只能用一些简陋的木棒权当是战锤。
　　当然，这一群熊地精是不属于那“大多数”。他们几乎人人都有一套大号的皮甲或者锁子甲，手中握着砍刀，战锤和狼牙棒等等乱七八糟的重型兵器。虽然装备混乱，但看得出来，这些武器铠甲也都不是太离谱的次品。背后给他们提供武器的支持者们肯定也明白，想要把熊地精组织成严密的队伍是不可能的，也就没必要配发制式的装备了，还不如由得这群傻大个自由发挥。
　　和那些熊地精比起来，穴居人们看上去就要规范多了。他们虽然智商也不算不高，但蚂蚁式的生活方式已经让他们的战斗配合默契到了几乎本能的地步。他们的头颅有点像小号的食人魔，可眼睛却退化成了细线，更像是口器的大嘴中露出了利齿，身体弯着仿佛剥了壳的龙虾，穿着也不知道谁提供的甲壳式甲胄，举着用厚实木头组成的盾牌，竟然还真给形成了一堵盾墙的效果。
　　后排的穴居人用力掷出了标枪，猝不及防的冒险者们顿时就有不少被扎中，血流不止，伤亡惨重。力大无穷的熊地精们也乘机冲进了人群中，利落地将面前的人类放到。
　　仅仅是一个照面，就有两位数的冒险者或客商失去了性命。
　　这可真是——群魔乱舞啊！
　　“怪物攻城？还是怪物打劫？如果是打劫一个黑市，那这阵势未免也太夸张了点吧？”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亡灵大君
　　黑漫城说白了不过是一个自治领，虽然拥有“冒险者乐园”这种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的称号，虽然是号称有好几千年历史，但它依然是座苦逼的边缘城市，只能凭着黑森林中那些古代精灵遗迹苟延残喘。当这座“历史名城”渐渐脱离政治和经济的中心领域，开始自得其乐过着平静的小日子的时候，便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落入这样的境地中吧。
　　就在地下市场的冒险者们正被一头A级魔兽以及一大群熊地精穴居人打得焦头烂额的时候，离黑漫城不远处的山岗上，正矗立着一个身穿乌黑色长袍，脸上带着乌金面具的高大身影。那黑得发亮的精致面具上留着狭长的视孔，但透过其中却看不到眼睛的存在。可是，附近的人偏偏就能感觉到，一股阴冷得让人不寒而栗的视线就从那视孔中射出，紧盯着山下那座破败的古城。
　　“原本以为，当我下一次踏入黑暗天幕以外的土地时，面前的第一个牺牲品应该会是学识联盟某个军团或城市。真想不到，竟然是这样一座破旧的古城。”高大的黑袍身影发出了一声悠然的喘息，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甚至辨别不出男女，却偏偏带着一股奇特而舒缓的韵律感。
　　“黑漫城吗？我以为他两百年前就该废弃了，想不到依然存在至今啊！”
　　“如果不存在了，岂不是会少了很多乐趣呢。”黑袍人身后响起了一个音调优雅的男音。那是一个穿着朴素旅行者服装，体格、发型和长相都没有任何特色的男子，脸上挂着一丝微笑，却偏偏带给人了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贝尔基尔阁下，单纯的战争取悦不了我，特别是这样不对等的战争，我更不会有任何乐趣可言。”
　　“那可真是失礼了，尊敬的黑公爵。不过我听说，黑漫城虽然破败，但其间的冒险者中尚有很多大能之辈呢。如果安格玛大人认真计划一番，说不定能够让麾下的军团更加雄壮呢。”
　　“只要投入和产出达成正比，我并不介意。不过，这并不是我们主要的目的。”被称呼为安格玛的黑袍人似乎不为所动，淡然地道。
　　“是的，我们要准备和黑漫城的战争，但战争并不是主要目的。”贝尔基尔微微地一笑，他随即弯腰给对方行了一个优雅至极的绅士礼：“还没有感谢安格玛大人热情地拔刀相助呢。我先代表吾主，以及长眠中的帕肯斯大人表示真诚的谢意。”
　　“既然都是真神一脉，无论是我还是卡赞大人，都愿意为我们古老的盟约履行一份义务。黑森林附近的魔兽也参与这次行动，不也都是接受了岩隐之王的敕令吗？”
　　“所以说，我也必须尽快赶往尼尔斯魔窟，当面去感谢穆伦斯陛下了。”贝尔基尔向对方点了点头：“那么，就此告辞了。”
　　“有趣。事情还没有办完，你就准备离开了？”
　　“我的力量受到太古结界的影响，发挥不出往日的一半，更何况中了某个诺德小姑娘的辉煌剑气之后，到现在都还在愈伤中呢，也就不留下来添乱了。”
　　安格玛倒也没有阻止，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就再没有看对方一眼了。
　　贝尔基尔点头一笑，手指轻轻搓动，他的身体便隐入了一个突然出现的魔法光幕中，迅速消失不见。
　　男人刚刚消失，安格玛的脑后便传来了沉重的铁靴踏在地面上的震动声。那是高大魁梧的身影，全身披着乌黑仿佛连阳光都无法反射的铠甲，头上戴着遮住头脸的骑士覆面盔，背后披着外黑内红的披风，腰间挂着一柄散发着寒气的符文剑。
　　这是一位强大的死亡骑士。
　　在赫纳斯的黑暗天幕之后，死亡骑士团的骑士长们，巫妖们组成的亡者议会，以及血族几大族长，就构成了瘟疫之王卡赞麾下亡灵国度的统治阶级。
　　“深渊炼魔的言辞里，哪怕是标点符号也充满了恶毒的陷阱和欺骗。您真的不用和他这么客气。”那位死亡骑士用劝谏的口吻对安格玛道。
　　“但是，我也不用得罪他，不是吗？”安格玛反问道。
　　死亡骑士并没有搭腔。或许说，这些活死人本来也就是一群沉默寡言的家伙。
　　这个时候，又有两个身影从山下走了上来。
　　其中一个披着暗红色的鳞甲，上面的装饰繁复精美到几乎到了艺术品的程度，背后披着紫色的燕尾性披风，腰间也挂着符文剑。不过，从剑鞘上偶尔泛起的幽暗绿光可以看出，这把剑的魔法属性应该是偏毒系的。他的身高自然比不上山上的这两位，但在人类的观点中也算是修长健美了，五官更是俊美无比，眉眼间都透着一种邪魅的吸引力。只是可惜，他的皮肤不但毫无血色，甚至带着一种让人反感的灰白色，仿佛死人似的。
　　这是一个典型的吸血鬼。从他能够在阳光下行走，而且不用任何保护措施，说明他在族群中的位阶和力量都确实不低。
　　另外一人与其说是走上来的，不如说是飘上来的。他的身体则显得矮小佝偻，一身和安格玛类似的黑色法袍已经完全垂地了，脸上也带着银色的面具。不过和高大伟岸的前者相比，后者就显得猥琐了不少。他手里杵着水晶骷髅头装饰的法杖，法袍的边角还有不少繁复的符文装饰，显然也是个级别不低的亡灵巫师，甚至很有可能是巫妖。
　　“安格玛大人。”吸血鬼的脸上露出了惊异的表情，随即毕恭毕敬地躬身行礼：“想不到这一次是由您亲自指挥。”
　　“这座城市还不需要我出手，而且，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办。”安格玛用看不见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睨视着吸血鬼贵族，“这一次，攻城的指挥权就交给萨尔佐了。”
　　“萨尔佐阁下吗？”血族贵族用不咸不淡的眼神瞟了一眼身边的死亡骑士，口中却道：“我一定会服从萨尔佐阁下的命令的。”
　　“你最好会。”安格玛淡淡地回答。他的音调平淡仿佛没有半点感情的波动，但深渊般不可见底的魔力威压已经却随着他的语句而席卷而去，仿佛化作了无形的长鞭，狠辣地抽打在了吸血贵族的心口上。
　　吸血鬼没有汗腺，所以他没有满头大汗，但脸色却更加苍白了，毫无血色的面颊中甚至出现了一丝可见的青黑。
　　“在，在下绝不敢造次。”
　　安格玛没有再理会表着决心的吸血贵族，对身旁的死亡骑士道：“那么，萨尔佐，这里就交给你了。”
　　“下官麾下的死亡骑士团已经随时做好准备。”萨尔佐将拳头放在胸口，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节，“一日之内，我们就可以血洗这座城市。”
　　“不，我不需要你这么做。这次战斗的意义，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这，属下……”
　　“每一位死亡骑士都吾主麾下最重要的禁卫军和尖刀，没有必要在无意义的攻城的虚耗。否则，当我需要用你们割开那群愚蠢的魔法师的喉咙时，岂不是要钝了。”
　　“属下愚钝……可是，如果只靠那些乌合之众的魔兽，我们是不可能对黑漫城的城墙造成足够伤害啊！”
　　“炮灰之所以是炮灰，那是因为随时都可以准备。”安格玛看着那位身材佝偻矮小的亡灵巫师：“是这样吧？莫德尔博士？”
　　“是的，尊敬的大人。”亡灵巫师诡异刺耳的声音从那遮住面容的白银面具后发出：“黑漫城毕竟是有着数千年历史的古城，城外到处都是墓地。另外，千余年来，这黑森林中还埋葬了无数想要发财的冒险者，他们的灵魂虽然桀骜了一点，但尸体的强度却蔚为可观。小人带来了三位同僚，还有二十几个学徒，很快就能拉起一支壮观的军队了。”
　　“听起来真让人放心。那一切就交给你们了。”安格玛点了点头，他举起一只手，向天空挥了一下。很快，在那遥远的天际便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由远及近，越来越大。
　　“对了，我听说，有一个学识联盟的叛徒，似乎也准备在这段时间和我们联系。有这么一回事吗？”
　　此时，天空中那个小黑点已经变得仿佛麻雀般大了。
　　“是的，在下还派了一支族人组成的队伍进城接应他。”吸血鬼回答道：“可现在也没有回应，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哦？那真是太可惜了。”安格玛叹息了一声，再没有说话了。
　　他仅仅也只是叹息了一声。
　　这个时候，小黑点已经大得仿佛乌鸦了。一般人，也能够通过肉眼辨识出那个黑点的真实形态。
　　那是骨龙，失去了鳞片肌肉和灵魂的巨龙尸体，但却被亡灵魔法唤起的魔物。不过，说是骨龙却也不竟然，他的骨架并非那种白森森泛着尸体式焦黄的颜色，却是一种深邃而心悸的黑色，仿佛是被一团不祥的气息包裹着。阴冷的魔力气息随着那不断接近的龙身而越来越明显，如果在场的是普通人，恐怕从身体到灵魂都会被直接冻结的。
　　确切地说，这应该是一条鬼龙，将骨龙的骨骼经过暗黑魔力的粹化，使其拥有更强悍的力量，再通过献祭高等生物的灵魂，就能赋予它虚假的生命和智能。
　　鬼龙落到了地面上，掀起一阵污浊的风暴，龙首扫视一下四周，幽绿色的灵魂之火在眼眶中闪烁了一下，最后毕恭毕敬地俯了下去，露出了背上华丽的鞍座。
　　安格玛踏上了鬼龙的鞍座，扯着长长的僵绳，再一次扫视了一眼部下们。
　　“之后的结果就由你们把握了。愿吾主的智慧指引着你们。”
　　鬼龙无声地嘶吼起来，扑打着早已经失去活力的肉体的翅膀，再一次腾空而起。它去的时候比来的时候还要快上很多，在几秒钟之内便再次化作了天边小小的黑点。


第一百三十九章 群魔乱舞
　　“怪物攻城？还是怪物打劫？如果是打劫一个黑市，那这阵势未免也太夸张了点吧？”陆希左手摸出法杖，右手也是长剑在手，到了这个时候，估计也不会有人在意自己这点事了吧：“基利特先生，最近有什么新出土的神器要从这里转手吗？”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生意上的事情我不太懂，从来都是亚丝娜和穆先生打理的。”
　　也就是说，你老只要老老实实地吃软饭就好了？太没节操了吧，这样下去我们大老爷们的立场何在啊？你这样的家伙，你这样的家伙，简直就是……太让人羡慕了！
　　作为黑漫城冒险者中最有名气的“大姐头”，以及海妖地下市场的大股东，亚丝娜很快就从最开始的惊愕中反应了过来，并且迅速拿出了极高的行动力和决断力。
　　“所有有战斗能力的人，拿出你们冒险者们的气魄来！那只是一群愚蠢的地精和穴居人，几万年来都是下等的奴隶和炮灰种族，从来没有任何进步和文明之光。我们在黑森林中遇到过的多少危机不知道有多少，难道会被这样一群肮脏的土著吓住吗？”
　　嗯，妹子，其实你是在偷换概念。地精和熊地精不是一回事，穴居人中的工蚁和兵蚁也不是一回事啊！
　　“可是，大小姐，那还有一头许德拉啊！”可惜，冒险者毕竟不是令行禁止的军队，无论亚丝娜在这个群体中有多大的号召力，也是会有人提出反对意见的。
　　亚丝娜听得不由得气结。如果不是离家出走了，如果是自己麾下的血盟骑士，如果……唉，往事不堪回首啊！
　　似乎是感觉到了爱人的苦恼，基利特淡淡地一笑，拍了拍身后小女孩的脑袋：“尤依，爸爸妈妈暂时没办法照顾你了，赶紧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哦。”
　　小女孩微微一怔，随即便露出了小大人的表情，异常认真地点了点头：“爸爸放心吧，我能自己照顾自己，您自己也一定要小心哦。”
　　基利特点了点头，脚步用力地在地上一踩，人便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一个特别强壮的熊地精看到向这个方向扑过来的半精灵剑客，嗷嗷地吼叫了一声，挥舞着战锤，气势汹汹地迎向了对方。可是，在下一秒钟，他面前的敌人就从视线中消失了。熊地精贫瘠的智商让他顿时陷入了一阵短暂的纠结中，满眼惊愕得左顾右盼。这样的动作让他的脖颈处出现了开裂的血痕，熊地精的步子一顿，长得像无毛狗熊的丑恶头颅便掉到了地上。
　　和那倒霉的熊地精一样，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便失去性命的，还有三头熊地精和六个穴居人，而且看样子都是这群入侵者中的基层指挥官。
　　基利特便如同黑色的闪电一般，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便穿过了熊地精和穴居人的队伍，挡在了许德拉面前。在高如山丘的巨型魔兽面前，半精灵的身体宛若蝼蚁般渺小，却偏偏蕴含着可以和对方相提并论的压迫感。
　　周围的熊地精和穴居人们迟疑了一下，下意识地绕开了这个并不显得强壮的半精灵。他们智商虽然不高，但炮灰的生存智慧还是有的，半精灵剑客和九头魔蜥蜴即将开始的战斗，根本就是他们不该踏入的领域。
　　“听说许德拉最喜欢的食物还是精灵呢。我虽然有一半是人类，但另外一半却流淌着精灵中的至高血脉，味道应该很不错。当然，能不能吃到，就要看你的本事了。”黑发的半精灵剑客带着玩世不恭的微笑淡然地道，腰间的黑色长剑早已经出鞘，舞了一个华丽的剑花，隐带风雷之声。
　　陆希这才发现，那剑刃竟然也都是黑色的，上面闪烁着若隐若现的光芒，仿佛是用点缀着星辰的夜空为材料铸成的。
　　九个巨大蛇头强势地围观着这位彪悍的半精灵剑客，十八只血红色的蛇眼中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凝重的神色。显然，这样一位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对手，却依然给这黄金阶的巨大魔兽以非常大的压力。
　　看到爱人已经开始和最大的敌人对峙，亚丝娜也当机立断地抽出了细剑，大声地呼唤自己的剑术老师：“休斯先生，休斯先生？啧，那老家伙又跑了？每次都这样……穆先生，让没有战斗能力的人都去避难，另外，请东特先生他们快过来支援。”
　　“放心吧，大小姐，已经派人去了。”
　　“好的，那穆先生，您也先去避难吧。”
　　“怎么，他不留下来战斗吗？”陆希看着那个清瘦的腹黑叫兽，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您在开什么玩笑，穆先生是个文弱的学者，怎么能战斗啊！”
　　“……哦，原来如此，是我多言了。”陆希嘿嘿地怪笑了两声，倒也没有接着说下去。
　　开玩笑，一个堂堂的白银10阶，文弱的学者？忽悠谁呢？
　　不过，这腹黑叫兽确实隐藏得够深的，连感知这么超卓的梵雅精灵白富美都忽悠过去了，如果自己没有系统的金大腿，恐怕也不会有所察觉吧。
　　穆那张面瘫的脸倒是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他用隐藏的非常深的审视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陆希一眼。
　　“菲特、娜诺卡，你们俩也去帮帮基利特先生吧。”陆希对那两位同门的人外道：“有你们俩出手，那头许德拉被做成蜥蜴干，其实也就是一二三的事情。”
　　娜诺卡正好将一枚火球丢进了穴居人最密集的地方，目测至少将七八个可怜的土著战士炸伤了天，闻言便过了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这是当然的啊！”
　　不过她随即又道：“那陆希呢？”
　　“我吗？我只是一个可怜的苦逼公务员，为政府跑跑腿还要被奇怪的国际恐怖组织威胁，被可怕的冒险者黑帮勒索，唉，我又能做些什么呢？最多就是在一边打打酱油为你们呐喊助威罢了。”
　　“啊，好过分，这是赌气的时候吗？”娜诺卡大声地埋怨道：“看不出来你这么小气。”
　　“真是的，看错你了。”菲特一边没好气地抱怨着，一边顺手将手中的法杖向前一挥，冲在最前排的五六个熊地精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刀刃割开，胸甲和肌肉同时崩裂，惨嚎着倒地，死得苦不堪言。
　　“咕噜……”陆希忍不住暗暗咽了一口唾沫，但依然嘴硬地大声道：“所以我才说，你们这群黄金软妹是不是碾压敌人碾压习惯了，连起码的战斗智慧都忘了？那群怪物明显是从那个地洞爬出来的，你们把它炸塌了，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菲特和娜诺卡面面相觑，随即都露出了一丝尴尬的表情。
　　“在下觉得，还是慎重一些的好。”穆突然开口道：“这个地道，应该是大批的穴居人苦力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挖掘过来的。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兴师动众挖掘能够容纳许德拉这种大型魔兽通行的地道，还正好通到市场里，但其中必有蹊跷。”
　　“所以呢？你怎么看？”陆希冷笑着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活捉一两个敌人拷问一番。娜诺卡小姐和菲特小姐的魔力非常强悍，如果释放能炸塌地道的强力咒文，很可能一个活口都留不下来。”
　　“你看看那些家伙，不是抠脚熊地精大叔就是猥琐穴居人痴汉，外加一个长了九个头的鬼畜，你觉得像是能沟通的吗？”
　　“这倒是不见得。挖掘地道，组织穴居人和熊地精组成联军，还驱赶大型魔兽为先锋，必有手段超卓的幕后之人。”
　　“既然是幕后的，就不会那么容易显身嘛。”
　　就在这个时候，烟尘滚滚的地道之后，突然又传来了好几声尖利刺耳的声音。紧接着，十几个飞翔的影子突然穿出了洞口，在不过十米高的洞穴上空盘旋起来。这群新来的飞行魔兽，仿佛是一群长了丑陋女人头的大型食肉猛禽，咧开的大嘴中露出的全是尖利的牙齿，更显得狰狞可怖。
　　那是一群鹰身女妖，通常来说都成群结队地栖息在山峦峡谷中，在地下世界那些可以触及到穹顶的“山峰”中，自然也有大批的族群。
　　相比起熊地精和穴居人，鹰身女妖的智商自然就要高上不少了，甚至还超过了人类的平均值。她们中也有不少强悍的个体能够使用魔法，便被世人称呼为“鹰身女巫”。据说，在这个群体中，力量越强的，长相就越漂亮，身体也越像人。
　　“陆希阁下，您认为这些鹰身魔物，可以问出口供否？”
　　陆希不由得尴尬地强笑了一下，道：“既然长了一张人脸，那应该是可以的。娜诺卡，菲特，给我把她们打下来！”
　　“没问题……唉？等等，为什么陆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发号施令啊？”
　　“不要在意这种不解风情的细节。格瑞玛上尉，命令更新吧，救人，还有战斗，让这些无组织无记录的冒险者也见识一下联邦军人的气魄！你懂的！”
　　“呵呵，这个时候，您终于肯承认你们是联邦的谍报部队了？”菲特忍不住笑了起来。
　　“废话，这个时候，再怎么装也没用了嘛。”陆希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现在的状况看似危机重重，其实不然。虽然有不少人在第一波的攻击中挂掉，但在场的人中毕竟有好几个绝顶的黄金阶高手，冒险者中也不乏身经百战的好手。这些地底魔物和土著的突然袭击再怎么气势汹汹，等他们的对手反应过来，被全灭其实也只是时间问题。
　　自然，世界是不可能给陆希这么一个从容刷经验的机会的，很快便有一个海妖酒吧的肌肉兄贵从阶梯那里连滚带爬地跑了下来：“大小姐，大小姐！”
　　“怎么样？东特先生他们来支援了？”
　　“不是啊，大小姐，外面有……咕噜……有龙，再飞！骷髅，好多的骷髅！”


第一百四十章 学姐！并肩到死
　　萨尔佐骑着几乎有大象那般体型的灰黑色亚龙的妖兽，盘旋在黑漫城的上空，妖兽那巨大的蝠翼拍打着空气，仿佛带起了一丝丝生灵惨嚎。
　　在死灵骑士身边飞翔拱卫的还有四条骨龙，这是主君安格玛赐予他的护卫，但是即便是萨尔佐，也没有足够的能力控制这些亡灵军团中最强悍的单位，自然更无法骑乘它们。
　　即便如此，死灵骑士也非常地自得意满了。
　　他的生前曾经是高庭王国一位非常优秀将军，却因为王权争斗，被自己宣誓守护的主君毒杀。只有对生前抱有极大的执念的武者灵魂，才有可能被亡灵巫师所引诱，化为强悍的亡灵骑士，而萨尔佐正是如此。活着的时候，宣誓保护国家和人民的伟大骑士，在死了以后，灵魂却被完全相反的誓言所掌控，在瘟疫之王卡赞的麾下，向生灵和祖国复仇。
　　在萨尔佐成为亡灵的四百年时间中，高庭王国有三位国王和不计其数的骑士死在了他手中。“萨尔佐”也逐渐成为龙爪半岛列国中最容易止小儿夜啼的名字之一，也得到了黑公爵安格玛的器重，一路升阶，很快便成为了骑士长。
　　在萨尔佐的眼中，比起高庭王国那些依托着山峦和峡谷修建的入云要塞，黑漫城实在是太不起眼了，哪怕是攻下也没有任何成就感。
　　它的城墙不过只有五六米高，墙体也并不厚实，很多地方甚至都有了破损，既没有瓮城也没有大型的箭塔，连城门都是木头的。引自黑水河的护城河本来应该还能凑合使用，但因为长时间没有人清理，早就已经被淤泥堵塞，水量微小，根本就退化成臭水沟了。另外，由于黑水河穿过城区，所以黑漫城其实是有水门的，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利于交通的设计，但在攻城方看来，则又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上好漏洞。
　　黑漫城毕竟也是历史名城，城区面积其实并不小，常驻人口和过往的冒险者与客商也将它的人口规模维持在了二十万人左右。即便有十万大军也很难将这座城市完全困死，但在战争经验无比丰富的萨尔佐看来，这反而是好处。
　　无法被围困，就意味着城内中人还有逃跑突围的希望，如此一来，乌合之众的冒险者们就更不可能死战了。可是，一旦他们离开了城市的保护，落单出现在野外，必然会成为幽灵猎手们的猎物，为亡灵大军的规模建设添砖加瓦。
　　“半日之内可下。”萨尔佐很快便对这座城市作出了如下的判断，他甚至隐约还觉得保守了一些。
　　城中已经有不少市民发出恐惧的尖叫声，骚动、逃亡和暴乱已经如期在黑漫城中上演。萨尔佐侧耳倾听着那些由慌乱、恐惧和绝望组成的声音，以及那些灵魂深处的瑟瑟发抖，对于一位亡灵骑士来说，这就是一曲最为华美壮阔的交响乐。于是，他又盘旋了一圈，让坐骑飞得又低了一点，他运转着体内的死灵魔力，发出了响彻城市上空的吼声：“准备和伟大的永生拥抱吧！无知的凡人们！”
　　黑漫城中的混乱自然加剧了，甚至有好几个人在街道便被自相踩踏而死。萨尔佐发出了一身嚣张的长笑，拉起了胯下的巨兽，向着城外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站在街道上的陆希不由得摇了摇头，大叹可惜。
　　那个家伙如果飞得再低一点，哪怕是三四米，自己就有把握用RX78给他一个惊喜。一个黄金3阶的死亡骑士长很了不起吗？一头黄金1阶的妖兽坐骑很牛叉吗？我们这里那么多黄金，一枪将你放下来然后乱刀齐上，不怕不把你砍成骨头粉。
　　“娜诺卡，你能一炮把他轰下来吗？”陆希问着身边魔力强悍的元气少女。
　　“有点困难。”娜诺卡认真地估算了一下对方的飞行速度和距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巨翼妖兽是瘟疫之王卡赞精心培养的魔物，据说还融入了十首魔龙提丰的血肉残片，哪怕是我或者菲特，想要将它一击击坠都需要花不少时间来准备大型魔法。这个期间，它早就跑远了。”
　　“啧，真没用……”陆希用非常细微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啊，你说没用了是吧？你刚才就是在说没用了是吧？”
　　呃，这么小声你都听到了？黄金7阶魔法师的感知果然不是盖的，再这样下去，你们岂不是连读心术都要学会了？
　　这个时候，陆希等人已经从拥挤的地下市场中爬到了地面上。除了基利特、亚丝娜和菲特，外加一些自愿留下的冒险者留在洞穴里和地下入侵者们纠缠外，其余人全部都退倒了外面。于是，映入众人眼帘的便是现在一副场景。
　　真是一副壮观的场面啊，连骨龙都来了四条，骷髅架子们想要逆天了不成？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啊？穿过赫纳斯亡灵半岛的黑暗天幕向西走，还要经过高庭王国，维尔克公国，米兰王国，格雷尔公国才会抵达黑漫城。难不成，那四个苦逼的国家已经在无声无息中被亡灵们推平了？
　　真这样就太不科学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亡灵们是穿过纳摩亚山脉，沿着群山中的小道慢慢爬过来的。不过，纳摩亚山脉西段完全在联邦东方军团和边境舰队巡逻范围之内，骨头架子们不是傻子，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可能穿过地下城，通过岩隐之王穆伦斯的地盘。这种可能性倒是最大，君不看魔兽和土著们发动袭击的同一时间，亡灵骑士们也开始在城市上空大摇大摆地刷起存在感来了吗？
　　“格瑞玛上尉，我们要抓的人，真的只是一个外逃的纨绔子弟吗？难道不是瘟疫之王流落在联邦的私生子吗？否则我实在想象不出，他们如此兴师动众围攻黑漫城的理由。”
　　老军官不由得也露出了无奈的苦笑：“说这个问题，我也想不出来。奥伯特·卡斯手里面有我国的军事情报，所以不能让他落入亡灵之手。至少上面是这么说的，我们底下人也只有这么信了。”
　　“……啧，这种被上面人耍的感觉真是不爽。总之，等这件事完了，我一定要辞职啊魂淡！”陆希冲着天空，疑是首都伊莱夏尔的方位比了一个中指，便对穆道：“穆先生，黑漫城既然是自治领，也总应该有个市长啊领主啊之类的家伙吧。赶紧去叫他组织守城啊！”
　　“没有这样的人。”
　　“……呃，我刚才好像听到幻听了呵呵，那个，您能再说一遍吗？”
　　“黑漫城名义上是隶属于帝国的自治领，帝国在这里只有200人的驻军，号称维持治安和主权，平时也只是负责收点税而已，其他的根本不用做。论起战斗力，恐怕连骷髅兵都打不过。”穆面无表情地摊开了手，淡淡地回答道。
　　千年以来的列国霸主，圣泉皇室的荣耀，就这样被鄙视了哦。卡琳，你怎么看？
　　可惜卡琳不在这里，于是，这位腹黑叫兽便继续道：“至于市长，其实只是一个大家推举出来的长者，用来应付帝国政府的。那位老人家只不过是人缘比较好而已，其实没什么权利。”
　　“也即使说……”
　　“也就是说，这座城市根本就没有政府，也就不存在您所说的，可以组织守城的大人物了。”
　　“……格瑞玛上尉，叫弟兄们准备一下，我们趁着亡灵还没有攻上来，赶紧找地方逃命吧。”
　　“诶，要逃走吗？”李斯特露出了惊愕的表情：“露西学姐，啊，陆希学长，还有赛希琉学姐不都是联邦的少年英雄吗？不是现在还保持着联盟有史以来击败巫妖的最年轻纪录，传说中的亡灵克星啊！您怎么会逃跑呢？”
　　“哦哟？亡灵克星？听起来真靠得住。”娜诺卡用促狭的目光看了陆希一眼，眉眼间满是明显的笑意。
　　我说，你这孩子到底由于多纯良才会信报纸上的宣传啊？还有，“亡灵克星”这么没品味的中二称号到底是谁起的，哼，这种没有系统承认的称号，完全就是邪道啊口胡！
　　（系统：感动了啊咪啪！原来宿主对老朽的存在如此地认可啊！看着亲如此有诚意的份上，便大发慈悲再给你一个任务吧。触发支线任务，“黑漫城的最后”，成功条件：帮助黑漫城冒险者守住黑漫城，击退亡灵和魔兽联军的进攻，或者支撑到援兵抵达。胜利奖励经验20000，属性点20，技能点10，称号“亡灵克星”。）
　　（总之，加油啊亲，老朽的上一位宿主花了50万字都快统一欧洲了，亲现在连妹纸都没推倒，再不努力读者们都要走光了。）
　　上一任宿主？这个实在是太让人在意了……
　　“我明白了，学长和学姐一定是担心我们的伤亡才决定撤退的吧？”李斯特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大声道：“其实您不用担心，我也是联盟正式的魔法师，走上这条道路的时候就有战死沙场的觉悟了。”
　　明明就是一张粉嫩的正太脸，怎么突然就热血起来了，这也太破坏人设了吧？赛希琉无奈地叹息一声，准备想要辩解几句：“李斯特啊，这个问题……”
　　“放心吧，学姐们，请尽情战斗吧！让那些骨头架子见识一下什么叫联盟法师和联邦军人的气魄！”李斯特用力地握住了陆希和赛希琉的手，清澈的瞳孔中燃烧起的全都是浓浓的战意，大声地道：“我会和你们并肩至死的！”
　　并肩你个头啊！死你个头啊！还有，学姐“们”是什么意思？你个死小孩是故意的吧？


第一百四十一章 是主角就要耍帅
　　尽管黑漫城根本就不存在市政府和军队这么高端的组织，尽管冒险者和佣兵都不是什么有奉献和牺牲精神的高尚职业，但或许是有人真的热爱身后破旧的古城，或许仅仅只是为了自保。总而言之，还是有不少人特别有责任感地爬上了城墙，面对着即将而来的攻击。
　　佣兵和冒险者们战战兢兢地站在城头上，看着原野上的情景，都不由得咽了一大口唾沫。向来都不怎么虔诚的自由职业者们，开始第一次以谦卑的心情向他们所知道的一切神灵祈祷。他们本来就是生活在刀头舔血的世界里，挣的就是玩命钱，本来以为自己将不会再有恐惧，却从来没有想过，战斗和战争的本质本来就是不同的。
　　白森森的骷髅和绿油油的僵尸密密麻麻地拥挤在城墙外的原野上，仿佛是用尸体铺就的毯子，将田野和阡陌盖在了死亡的恐惧之下。他们手中举着生锈的刀枪，木棒甚至某个倒霉同伴的手脚，看上去仿佛一群暴动的乌合之众泥腿子，但偏偏就带给人一种绝望如深渊般的压抑感。
　　奇幻世界有三大新手练级炮灰之说——骷髅兵、地精和史莱姆。的确，刚刚从墓穴中唤醒的骷髅兵，如果没有经过黑暗魔力粹化，战斗力往往比不上一个普通的成年男子。可是，这些貌似毫无杀伤力的“杂兵”，仅仅就是在那里站着，就已经让不少冒险者和佣兵牙齿打战了。
　　有人说过，世界上最可怕的军队，不是武装到牙齿，训练有素，士气高昂，热血沸腾的王者之师，而是一支沉默的军队。因为这样的军队，无论是胜利还是失败，无论是死亡还是杀戮，他们的心境都不会有任何的动摇。可事实上，只要是活人组成的军队，就永远都有动摇的可能性。这个世界上，能达成这种要求的军队只有一种——死人组成的军队。
　　“别……别怕！不，不就是一群骷髅兵吗？咱，咱们上次下黑森林的那个地下遗迹，不是已经遇到过了吗？”一个看上去很有沧桑感的佣兵大叔好不容易才压制住心中的凉意，大声地给手下人鼓着劲。
　　“可，可是头儿，咱们也没见过这么多啊？”
　　很多人都在文艺作品中描写几十万人会战的场景，其实，一旦人马超过万人，队伍的边际就几乎延生到了人类视线的所及。这才有了“人马过了万，无边又无垠”的说法。
　　佣兵团长数不出敌人有多少，但至少应该在两三万以上，不由得头皮凉得发麻，却依然嘴硬道：“不，不就是数量多，多一点嘛？咱们可是参加过北方数次大战的优秀佣兵团的哦！上次咱们帮维吉亚的海德伯爵打仗，不也跟这么多兽人干过？”
　　“头，头儿，上次咱们这边也有好几万人呢……”
　　“废话，这次我们也有好几万人的，嗯，大概吧……”佣兵团长连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诺德肌肉兄贵们的职业军队能和自己这帮冒险者、佣兵以及一般市民组成乌合之众相提并论吗？
　　此时，似乎有一道无声的领驭在不死大军中穿过。亡者们组成的军队开始前进了，骷髅和僵尸的身体在巨大的阵营中起起伏伏，宛若尸潮中被带起了湖浪，缓慢却以毋庸置疑的威势向黑漫的城墙推进。
　　“别，别怕！也没看他们带什么攻城武器，我，我们有城墙，他们上不来的！”
　　守城者们的自欺欺人带来的安慰甚至没有超过半分钟。很快的，三个格外庞大的身躯便脱离了尸体们组成的攻城大军，并且以不会弱于奔马的速度向城墙最破烂的一段冲了过去。
　　那是足有两米多高的奇特怪物，身躯仿佛就像是一个剥了皮的旱獭，两条前肢一只大一只小，双腿特别粗壮有力，仿佛放大后的兔子腿。它们的背后长着三个巨大的血瘤，如同心脏一般微微地颤抖着，散发出几乎可以把人熏死的硫磺气恶臭。
　　那是什么玩意？这样子，也太非主流了吧？
　　见多识广的佣兵们也没有见过这种怪物，但至少能够肯定它们是敌人。于是，附近的佣兵们纷纷地举着弓弩，从着那几个丑陋恶心的怪物射击。
　　怪物的速度虽然快，但体型不小，闪避起来并不容易。它们很快便中了好几箭，浑浊的血液和脓液顺着伤口流了出来，滴在地上，竟然腾起了青烟。当然，这么细微的场景自然是会被人忽略了。
　　很快，那几头怪物便被扎得像个马蜂窝似的靠到了城墙，佣兵们依然没有在意。这些怪物虽然看上去都挺厉害的，也很能跳能跑，但现在受了如此重伤，应该不可能跃上城墙了吧？当然，即便跃上来也没关系，每头怪物身边都有十几把刀子等着招呼他呢。
　　可是，怪物们没有跳上城，他们贴在城墙上，昏黄的眼仁中闪过的绝非嗜血，而是一种可怖的绝然。它们张开血盆大口，发出的不是野兽的吼叫，而是一种低沉战栗的音符组成的单词：“杜瓦卡！”
　　“轰隆！”怪物们以自己的身体为中心爆炸了，充斥在背后血瘤中的致命魔力化作了爆炸的气浪和冲击波，肆无忌惮地捶打在破败的城墙上。
　　已经数百年没经过像样休憩的城墙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砖石之间的粘合处入布帛般被残酷的撕开，伴随着爆炸的烟尘开始崩塌。那段城墙上的佣兵们猝不及防，直接便被卷了进去，在爆炸和倒塌中尸骨无存，不少人甚至都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惨叫。
　　几个怪物的自爆攻击，一条宽超过10米的裂口就这样出现在亡灵大军的面前。
　　也就在这个时候，骷髅和僵尸们终于发动了总攻，如果说刚才只是踏正步，那现在就已经是集团冲锋了。死者士兵们争先恐后地扑向了那座看上去非常宽阔，但对于几万大军来说却特别狭窄的入口。许多僵尸和骷髅一时不慎被自己的同伴撞到，然后便有无数只脚踏在身上，即便如此，它们依然一步步地向前挪动着，执着地仿佛一群只知道杀戮的工具。
　　说白了，对于赫纳斯的亡灵领主们来说，骷髅和僵尸军团就是它们手中最廉价，也最有效的杀戮工具。
　　佣兵们和冒险者们开始退却了，他们不是骑士，他们也绝没有死战不退的精神和理由。说白了，战斗只是他们生存的工具，而非理由。
　　当然，无论在任何一个时刻，都是有人愿意反其道而行之的。所谓的英雄史诗，所谓好感度，所谓声望值，所谓主角，往往就是这样刷出来的。
　　主角陆希，未来的救世主陆希，现在想要装英雄的陆希一手握着剑一手举着法杖，迎着惊惶如丧家犬一般的冒险者走去，莉姆和赛希琉一左一右地走在他两侧，稍微落后了半个身位。格瑞玛上尉、小正太李斯特等人则气势汹汹地跟在身后。
　　娜诺卡握着自己的法杖走在陆希旁边，面对着惊慌失措的佣兵们，以及城外那些快要冲冲进来的骷髅和僵尸，眼神凝重。
　　“补好城墙，需要多少时间？”陆希问道。
　　“10米长，3米宽，6米高……以我目前的炼金学和变形学的造诣，至少需要20分钟，而且，筑城术的聚能法阵需要3个人才能运转，我的魔力没有问题，但必须要有两位法师配合我。”
　　“让赛希琉和李斯特来吧。”陆希道：“赛希琉是中央魔法学院的学生会主席，炼金学方面的天才。李斯特也是今年的状元，虽然主修的预言学，但变形学的造诣也不低。”
　　“我在学院辅修的就是变形学，呃，您怎么会知道？真不愧是学姐啊，学长！”
　　“筑城术的聚能法阵我也会画的。只是，这种法阵不是至少需要十个以上的精英法师才能运转吗？”赛希琉不由得迟疑地问道。
　　“你就把她当成10人份看就行了，在白色恶魔、黑色宠妃和夜天之王的面前，一切的常识都是用来打击吾辈凡人的。”陆希指了指娜诺卡，没好气地道。
　　“真失礼呢，谁是白色恶魔，谁是黑色宠妃啊？还有，菲特到底是谁的宠妃啊？这么难听的外号，我才不要呢！”娜诺卡一边不满地大声道，一边用审视的目光看了看赛希琉和李斯特，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如果有他们俩在，我可以压到15分钟以下。”
　　“好，我就给你15分钟。”陆希点了点头，“格瑞玛上尉，艾明中尉，带着你的人上城墙。无论你用什么方法，都让那群冒险者和佣兵老老实实地各就各位，身为联邦的精英军人，我可以相信你们的！对吧？”
　　“放心吧，大人，我不会让任何一个敌人从空中骚扰您的。”艾明中尉大声回答道。
　　“可是大师，您准备做什么？”格瑞玛上尉忍不住问道。
　　“不是说过了吗？给娜诺卡争取15分钟，顺便去耍耍帅！”陆希看着那道宽阔的缺口，那些残桓断壁和其间的血肉尸骨，露出了非常少年漫画主角式的笑容：“放心吧，我可不是什么英雄，如果没有把握，才不会进入必死之地呢。赛希琉，不要担心我哦，安心帮助疾风画法阵就好了。”
　　“谁……谁担心你啊！总之，你，你要小心！”
　　“放心，我可是传说中的主角啊！即便不是龙傲天，光环神马的总是会有的。”
　　话音未落，龙祭法杖杖端的七颗聚能宝石同时红光大显，一枚只有拳头大小的白炽火球呼啸而出，将四五个刚刚冲进来的骷髅撞得粉碎，接着它一举跃过了城墙的缺口，再一头砸进了城外僵尸和骷髅群之中。
　　几乎能将人肉眼晃瞎的闪光闪过，一个小型的太阳出现在城墙下，并且在短短的十分之一秒内完成了放光、发热、聚变到裂变的全部过程，伴随着被压缩到极致的狂躁火元素被解放后的发泄，离得最近的十几个骷髅和僵尸竟然在一瞬间被气化。紧接着，便是所有的群众都喜闻乐见的，震耳欲聋的“轰隆！”
　　上百个亡灵士兵粉身碎骨。骷髅和僵尸的洪水，在离城墙缺口最近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空缺。
　　陆希站在城墙缺口的正中央，法杖随手一挥，一道雷光如同鞭子一般在自己身前扫过，顿时地面上便带出了一条深深的黑痕。
　　“过此线者粉身碎骨！勿谓言之不预也哦，亲！”


第一百四十二章 并肩作战
　　娜诺卡站立在残垣断壁之后，看着陆希已经走到了城外的背影，忍不住大声提醒道：“十五分钟哦，请一定要坚持下来。”
　　“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只有15分钟，如果不行，我可就不管了。”
　　少女微笑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了。她一手持杖，一手结印，闭上眼睛，用低沉的声音准确而清晰地默念着繁复的法阵咒文。她的外袍无风自动，浩瀚宛若大海般的魔力从那青春靓丽的身体内汹涌而出，形成了不可见的能量风暴。
　　在风暴吹拂过的方位中，仿佛是用可发光的墨水绘成的优雅纹路和符文，开始在地面上不断地扩散，仿佛有生命似的游动着，最后以娜诺卡为中心，延生成了半径足有5米以上圆形法阵。
　　此时，少女手中那根法杖也已经改变了原来的形态。原本只是一根看上去可以客串拐杖和哨棒的长棍，却在魔法的光晕中不断变形，乌黑的杖头化作了温润剔透的白色，仿佛是用整块白玉制成的。杖头小小的红色石头突然变得有拳头那么大，一圈仿佛朝霞的金色边饰围绕在红石周围，魔力在其间萦绕着，绽放出如旭日东升般圣洁的光辉。
　　“赛希琉小姐，李斯特先生，进入法阵！调动你们所有的魔力，通过阵中的符文和我达成共振！”
　　两位联邦魔法教育机制下最成功的优等生，看着娜诺卡神女下凡一般的威风，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惊和挫败感。可是，无论是在武者还是魔法师的世界中，强者永远都是更有发言权的，两人心中即便有些不甘愿，但依然下意识地步入了法阵中。
　　在娜诺卡的咒文中，法阵的光芒更加明亮，残破的石块和砖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赋予生命，或在地面上慢腾腾地挪动，或在空中晃悠悠地漂浮，向着缺口缓缓地聚集。
　　筑城法阵这样的大型咒文，所引发的魔力波动是非常激烈的，对于元素敏感的个体甚至在十里外就会发现，此次攻城的亡灵领主们自然也不例外。
　　“筑城术？”在场对于魔法最敏感的人，亡灵巫师莫德尔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意外：“想不到，小小的黑漫城，竟然会有这样的法师？”
　　“这倒是预料之外啊！用筑城术修补过的城墙，在魔力耗尽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其坚固程度都会远远的超过一般的城墙。”吸血鬼领主用看不出感情的目光看了一眼在场的最高指挥官：“绝不能让那个魔法师完成咒文，您说是吗？”
　　亡灵骑士长沉默地点了点头，应该是同意了。于是，莫德尔提起了法杖，顶端的水晶骷髅顿时红光大显。
　　无声的命令再次下达了下去，亡灵巫师背后的丛林里突然起了一阵密集的翅膀扑打空气的声音，一大片散发着腐臭的不吉“乌云”从绿色的地平线后腾空而起，黑压压地向黑漫城的上空笼罩了过去。
　　“啧，黑死鸦吗？”站在城下的陆希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那团乌云的真身，不由得往地下吐了一口唾沫，“这黑漫城快要变成亡灵兵种博览会了。”
　　绝不能让它们飞过来。那些被黑暗魔力粹化过的鸟类尸体，虽然战斗力并不强，但数量实在太多，真要干扰到筑城法阵的运转，那可就要出大麻烦了。另外，这些亡灵鸟身上都带着致命的瘟疫，即便无法干扰娜诺卡，可一旦让它们飞到城市上空，也足可以把黑漫城变成一座疫病横生的死城了。
　　和陆希对峙的亡灵杂兵们无论力量和灵巧都很一般，但战斗本能却是不可小觑的。陆希仅仅只是稍微一个愣神，便有好几个骷髅和僵尸做出了反应，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自然也跃过了那条黑漆漆的，号称“勿谓言之不预也”的警戒线。
　　“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陆希冷冷地一笑，挥手一剑斩出。早已经依附在剑刃上的雷电化作长鞭疾扫而过，高温和电压在接触到骨头和腐肉的一瞬间，风暴元素的破坏力便被肆无忌惮地释放了出来。
　　十几个骷髅一个横扫便被打得粉身碎骨。四五个僵尸的腐肉则被雷电击穿，瞬间便有了碳化的趋势，僵硬的身体往前一倒，顿时便失去了赖以行动的能力。
　　不过，一个亡灵被打倒了，更多的亡灵却觉悟了。越来越多的尸体跨过了那条“勿谓言之不预也”的死亡线，向陆希涌了过来。
　　“尸潮呢？如果我穿的是生化危机，这个时候恐怖只有等死了吧？”陆希暗暗地自嘲一笑，心中开始默念一个大型咒文，就在这个时候，炽热的火光从他的身后撞入了尸群中，圣洁的圣火开始跳动着净化的舞蹈。下一瞬间，陆希只感觉到一阵熟悉的香风飘入了鼻息中，手握圣火流星的莉姆便已经立在了自己右侧，仿佛将自己娇小的身体化作了有生命的盾牌。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被自己一刀烧倒一大片的亡灵军阵，绿宝石的清澈瞳孔中满是浓浓的不屈和战意。
　　果然，无论是在什么样的险地，只有莉姆是绝不会离开自己的。
　　陆希心中默默地闪过一丝感动。
　　几乎是在同一个时刻，陆希的左侧不知何时在站着一位身材曼妙的女子，持着那柄几乎和她身高一样长的长刀，正是李斯特的扈从希德。
　　“喝！”希德发出了陆希自认识她一来的第一个声音，却是一个清矍而极富有磁性和压迫感的女声，极富韵味。随着她的喝声仿佛言灵一般炸开，腰间的长剑也入闪电般滑出了剑鞘，雪亮的刀光刹那间化作了一道道致命的冲击离鞘而出。仅仅不过只是一击，陆希左侧的亡灵又倒下去了十余个。
　　“不要会错意了。保护你是李斯特的命令。”希德用冷淡的表情瞟了一眼愕然的陆希，也说出了出场以来的第一句台词：“我也不想让他的偶像死在这里。否则，他一定会伤心的。”
　　嘛，随你怎么说。反正，在两个三无美少女一左一右的护卫之下，我可是非常享受的……
　　“少爷！别怕！你的正面就由我来守护了！”随着这声粗豪的吼声，一个两米多高的巨型身体宛若坦克般从三人旁边碾压了过去，一整片骷髅和僵尸，不是被那车轮般大的黑檀战斧拍成碎片，就是被巨型身体撞成肉酱。
　　喂，人家正是享受的时候呢，你这个牛头人傻大个就不要来添乱了……
　　陆希大吼一声：“混蛋，想要死吗？给我滚回来，保持队形！”
　　这个时候，牛头人的冲锋技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斧头正卡在了一个个头不比自己矮多少的僵尸身上。看得出来，对方活着的时候一定也是那种天赋异禀的大个子。布尔双手握紧斧柄用力地一拉，顿时便将那个大块头僵尸撕成了两边，血肉横飞，溅得牛头人少年满脸都是。
　　因为这个插曲，牛头人的步子终于停顿了下来。一个僵尸举着生锈的长刀正要砍来，却只听见一道破空的炸响，红光飞过，那僵尸举刀的手仿佛被无形之刃划过，顿时便离开了身体。
　　没有痛苦的僵尸兀自浑然不觉，挥动着断了半截的手臂打在了牛头人的腰间，结果连挠痒痒都算不上，直接被对方顺腿一蹄子踏到了尸体堆里。此时，那道割下僵尸手臂的红线还在继续飞行，一直到它连续击穿了五六个骷髅和僵尸，这才“啪”的掉在了地上，却是一支快要烧焦了羽箭。
　　布尔不由得抖了一个激灵，用力甩动斧头扫开了好几个挡自己路的亡灵，赶紧退倒了陆希身前，巨大的身体总算进入了同伴们的掩护范围。他呼呼地喘了口粗气，向城墙上的格兰特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神色。刚才正是自己的这位发小放箭救了自己一命。
　　格兰特却没有来得及理会，因为他自己也被攻击造成的效果吓了一大跳。带着黑火蛇扳指，再拉动黑火蛇之弓，射出去的箭自行便带有火焰魔力的灼烧伤害，穿透力和冲击力更是惊人至极，即便是对黄金级的敌人也能造成有效的伤害，更何况是一群杂兵的骷髅僵尸了。
　　“好弓！好射术！”一旁的格瑞玛上尉夸赞了一声，然后冲着身边的部下们大吼了一声：“所有人！准备！放！”
　　站在城墙缺口两端的机动队员们在同一时刻，居高临下地对城墙下的骷髅们发动了攻击。他们从身后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短棍，拨动了上面的机械，短棍顿时巧妙地弹伸到了标枪的长度，然后便用力掷到了亡灵群中。这么密集的敌人，其实根本就用不着瞄准。
　　这些并不是普通的标枪，也不是只刺穿敌人就算完了。下一秒钟，那些落入敌群的标枪伴随着突然起来巨响，绽放出刺眼的光芒，释放出的不是火焰和气浪，却是一团团雷电的精灵，在亡灵群中肆无忌惮地舞动着，顺便也在不断制造着粉身碎骨的牺牲品。
　　“雷暴标枪？”格兰特愕然地看了看格瑞玛上尉。
　　雷暴标枪需要魔法师刻印充能，制作非常困难，成品率还极低，全联邦每年产量也没有超过1000根，在联邦也只有内卫部队才能批量装备。
　　“上面为我们任务特批的。”艾明中尉苦笑着指了指天空，“原本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我还以为根本就用不着呢。”
　　格兰特也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却看艾明中尉又指了指那团“乌云”，苦着脸道：“不过就算是有雷暴标枪，也攻击不了天上的敌人啊！”
　　放心，少爷一定会有办法的。格兰特刚想那么说，就不由得愣住了。艾明顺着格兰特的眼神看了过去，也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在他们的视线中，陆希将法杖高高地举过了头顶。三十几根雷暴标枪制造出来的闪电链，都仿佛受到了召唤似的，不由自主地向法杖的尖端处聚集，生生被压缩成一个小小的球状闪电。他们不知道的是，越来越多的风暴元素正从四面八方飞来，不断地向那团闪电上聚集，仿佛一群扑火的飞虫。
　　那闪电球的大小没有变化，只是越来越明亮，也越来越狂躁。一条电链从球中不受控制地跳出，生生将一整排骷髅扫得粉碎。
　　“想看看撕裂苍穹的闪电是什么吗？亡灵们！”


第一百四十三章 撕裂苍穹的闪电
　　在众目睽睽，嗯，或许是在众亡灵的目睹之下，只有拳头大小的球状闪电缓缓地浮到了空中。接着，它仿佛被一个超级魔鬼筋肉人客串的击球手击中的棒球一般，以超过300公里的时速，轰向了那团乌云。
　　只不过是一个小闪电球，哪怕是威力再强，也最多打下一两只乌鸦吧？很多人还在对这一点表示疑问的时候，让他们震撼无比的场景发生了。
　　拳头突然绽开，释放出宛若核裂变般刺眼的光芒，晃得很多人甚至无法睁开眼睛。紧接着，在那光芒的中心，爆发出的是完全施展破坏的光之轨迹。闪电球不知何时化成了一条长长的电链，一端不断跳动着砸向地面，每一次攻击都让五六个亡灵再一次回归大地，另外一端，则仿佛变成了一条张牙舞爪的雷电巨龙，摆动着自己充满致命破坏力的身体，在那团“乌云”中肆无忌惮地盘旋着，猎食着。
　　雷电的每一次跳动，化作焦炭的鸟尸便如雨点一般地往地上掉，身上还兀自缠绕着一丝无法褪去的电链，而那“乌云”也在一点点地变小，变薄。
　　“那是……连锁闪电吧？那可是战略级破坏咒文啊！”格瑞玛上尉瞠目结舌：“你们家的少爷，应该还不到20岁吧？”
　　“应该说，两个月前才刚满18岁。”格兰特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真是个了不起的家伙，也许我这就见证了一段传奇的开始呢。”上尉显得很是欣慰。
　　这种仿佛撕破了天空的雷电风暴，甚至让不少还在逃跑的冒险者和佣兵们都不由得停了下来，驻足观看。
　　“那玩意，是刚才那个黑头发的魔法师小姑娘放的吧？”
　　“别……别开玩笑了，人类怎么可能做到这个地步！”
　　“基利特老大和亚丝娜大小姐应该也这么厉害吧？”
　　“废话，他们俩是精灵，也就是半神，没发现他们来黑漫城10年了，却一点都没有老吗？和我们这些肉体凡胎可不一样。”
　　“那个，据说联邦的魔法师也都是半神呢。能够操纵地水风火的力量，不是神是什么？”
　　“啧，联邦的魔法师都是怪物吗？”
　　“既不是神也不是怪物了，只不过是一群相信神，相信自己，也相信奇迹的人罢了。在人自己都要放弃希望的时候，神又怎么可能降下他们的恩赐和奇迹呢？”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冒险者们的面前，发出了特别有磁性的声音：“你们与其在这里抱头鼠窜，躲在角楼里瑟瑟发抖，祈求众神的拯救，倒不如奋起一搏，就像那些几位魔法师一样。说不定，你们就是下一个奇迹的创造者！”
　　“东，东特先生？”
　　“啊，东特先生，您终于回来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一点！但只要我回来了，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们这么没志气。都给我听好了，混蛋们，老老实实地回头，去战斗！”
　　这位被冒险者称呼为“东特先生”的是一个身材不算健硕，只能算中等偏瘦的男子。他发色灰白，其中夹杂着不少银丝，五官比较偏中性，所以真实年纪不怎么容易看得出来，他右边的侧脸上有一道非常明显的刀疤，给他增加了不少纯爷们的气质。不过，比刀疤更纯爷们的，是他那一身厚重的全身骑士铠甲，铠甲上沾满了烟熏和泥土形成的黑痕，不少地方还有明显的划痕，明显是陪着主人经历过了很多次战斗。他胸甲上的纹章被人为地划掉了，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痕迹。他左手提着一面外包铁皮的橡木筝形盾，上面没有盾徽，右手则握着一柄十字大剑。
　　除了没有骑枪和战马，这位怎么看都像一位武装到牙齿的贵族骑士，而他也将剑举过头顶，发出了非常骑士范儿的口号：“为了不让我们黑漫城的荣耀蒙羞，为了冒险者和佣兵的职业骄傲不被践踏！为了黑森林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为了我们的家！回去战斗！混蛋吗！”
　　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此热血，如此骑士范，放在黑漫城如此违和到爆的口号，偏偏就让这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冒险者们燃了起来。
　　“哦！东特先生发话了！抄家伙跟那群死人骨头们干了！”
　　不提城内的佣兵和冒险者们被一位骑士范神官谱满点的人一阵忽悠，又回头向城墙的战斗岗位跑去，此时，就站在城墙角的陆希，聆听着系统发出的一连串经验获得的动人音符，精神已经处于了一种及其亢奋的状态。
　　仅仅是刚才的一道连锁闪电，就让陆希获得了超过3000的经验值。
　　“果然，地图炮刷小怪才是最涨经验的办法啊！虽然质量不高，但胜在数量很多呢。可惜了，如果有办法施放流星火星之类的超级地图炮，这经验估计海了去了，嗯，看来修炼还是不足呢。”
　　除此之外，格瑞玛上尉他们的那三十几枚雷暴标枪，也确实大量地杀伤了敌人。扣除了队友经验值的减半，陆希也从他们的这波攻击中入手了近5000经验，果然是典型的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啊！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把格瑞玛他们判定成“队友”而不是“部下”呢？嗯，难不成是系统在找茬吃回扣？
　　就在陆希的连锁闪电将黑死鸦们形成的乌云轰杀至渣后，远处的亡灵军团的指挥官们终于坐不住了。
　　“情报有误啊！黑漫城中的强力法师，看样子还不只一个两个。”吸血鬼贵族抄着手，两条修长的眉毛皱在了一起，顿时便有了一丝出鞘利剑的犀利感，“这样下去，不管派出多少兵力，也只是给对方送菜而已。”
　　“那也没什么。”亡灵巫师淡然地道：“反正这附近的尸骨，要多少有多少。”
　　“那就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了。”吸血鬼笑道：“这个黑漫城虽然是自治领，但名义上毕竟还是奥克兰的领土。我们不能不考虑圣泉帝国的反应。”
　　“奥克兰离这里最近的军事重镇是鹰舵城，便是快马加鞭也要好几天才能赶到，若是军队开拔，所需要的就更久了，我们还有的是时间。”亡灵巫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这支部队名义上的军事指挥，慢吞吞地道：“况且，安格玛大人并没给我们下死命令，我们只要尽力，也就可以了。”
　　死亡骑士站立在原地，高大的身影依然给人宛若山岳一般的压迫感，因为头上戴着覆面盔，旁人自然也是看不出他的喜怒的。其实这个时候，他的心情已经非常狂躁，就差电闪雷鸣火山爆发了。
　　什么叫做只要尽力？什么叫做给对方送菜？合着在你们这两个家伙心目中，我压根就没办法攻下这座城市吗？
　　作为一位非常受黑公爵安格玛赏识的死亡骑士，萨尔佐自然也有骑士的骄傲。萨尔佐生前的脾气不算好，死后的身体虽然冷却，但灵魂和性格却没有冷却，依然属于那种比较暴躁的类型。不过，除了在面对祖国高庭的军队时，会有歇性暴走外，他平时倒也能谨守一个指挥官的冷静和本分，虽然不是什么天生名将，但用兵布阵，发号施令也都滴水不漏，算得上一位优秀的军事将领了。否则，安格玛也不可能任命他为攻城的指挥官。
　　可是，也就和所有的人类国度一样，死灵们的世界中，也自然拥有所谓的政治斗争。黑公爵安格玛和亡灵议会环首吉蒂勒互相看不顺眼，死亡骑士和亡灵巫师们之间的关系自然也不算好。几位血族大君，为了不在赫纳斯的高层世界中被边缘化，也乐意在这个死亡领主们的权利游戏中添油加醋。至于赫拉斯的统治者，骸骨君王，瘟疫之王卡赞，对于下边人的派系斗争自然也喜闻乐见，如此，他的至高王座才能安稳嘛。
　　死灵骑士萨拉做能够接受失败，但却不能接受自己在亡灵巫师和吸血贵族面前丢脸。于是，他沉沉地吐出了一口粗气，睨视着亡灵巫师和吸血鬼，瓮声瓮气地道：“事实证明，敌人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棘手。这些刚刚召唤出来的骸骨，连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的确如此。”亡灵巫师点头道。
　　“那么，就不用跟他们客气了。”萨尔佐转头对吸血贵族道：“奥西里斯大人，让你麾下的血尸团，差不多也准备出动吧。”
　　“萨尔佐阁下！您这简直是……”
　　“至于您，莫德尔大师，”亡灵骑士打断了吸血鬼的话，对亡灵巫师道：“我知道您这次也带来了两个旗团的骸骨守卫，也是时候投入战斗了。”
　　“萨尔佐阁下，我希望您的意识还是清晰的。”
　　所谓血尸，其实也就是被吸血鬼咬过而转变的尸体。很多人以为人被吸血鬼咬过就会变成吸血鬼，其实并非如此。新的吸血鬼诞生，需要经过一个非常复杂的魔法仪式，名为“初拥”。实际上，被吸血鬼直接攻击过的人类，要么死亡，要么就会变成一种凶悍的活死人，也就是血尸的由来。
　　他们的完全被血族咒法变异了，身体虽然干瘪了下来，但健步如飞，力大无穷，普通的人类根本不是他们的一合之敌，简直就是一个人形版的食尸鬼。
　　至于所谓的骸骨守卫，也就是经过了黑暗魔力粹化的骷髅兵。本来脆弱的骸骨，经过黑暗魔法的加工，坚硬得仿佛钢铁，再装备上制式的精良铠甲和武器，这边完成了屌丝进化到了高富帅的一切工作。
　　如果说一般的骷髅僵尸是民兵炮灰，血尸和骸骨守卫便是正规军。而正规军的产生从来都是不太容易的，也怪不得吸血贵族和亡灵巫师那么肉疼了。
　　“我会派麾下的骑士掩护你们的。”萨尔佐以毋庸置疑地口吻回答：“愿吾主的智慧引导你们胜利。”


第一百四十四章 又有人抢镜
　　在娜诺卡的筑城法阵启动了5分钟之后，陆希的身后的残垣断壁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牵引的积木一样，一块块地垒在一起，然后一点点地拔高。当然，也有不少冒险者回到了城墙上，战战兢兢地再次投入了守城的战斗中。
　　当然，即便他们鼓起勇气战斗，可要让他们如陆希这般，非常“英雄”，非常主角，非常开挂地直接站在城墙下，面对亡灵们千军万马的冲击，也实在是为难了一点。躲在城墙上，朝着着城楼下放放冷箭丢掉石头什么的，已经算得上是节操满满的表现了。
　　好在亡灵炮灰们也没什么攻城器械，小胳膊烂腿地也不可能爬墙。这个时候，它们几乎所有的兵力都在向那个唯一的缺口涌去，倒也没对城墙上的冒险者们造成什么压力，跟不用说是伤亡了。
　　冒险者们没有压力，而唯一正在承受亡灵直接攻击的陆希，其实也是很轻松的。他要守住的只是一段不到十米长，而且还正在不断缩小中的缺口。所需要面对的也不是那些武装到牙齿的精锐军队，而是一群没有智慧，没有思考，大部分战斗力甚至都还在废材阶，比当年的自己还要苦逼的亡灵炮灰而已。他的每一次斩击，每一次施法，都可以带走复数位的敌人，刷经验刷得不亦乐乎。另外，莉姆、希德和布尔也非常默契地护住了自己的两侧，自然更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如果人的体力和魔力无限，陆希说不定真准备在这座城墙前刷到黄金10阶呢。
　　就算体力有限，至少这十几分钟应该还是坚持得下去的。
　　陆希一边这么想着，挥手一剑又将一个扑向他侧翼的僵尸砍倒，法杖随意地向前方扔了一个加大版的奥术飞弹。他觉得，这一击最少能够放倒十个以上的骷髅，在之前的几分钟内，这样的场景已经上映过无数次了。
　　可是这一次，他完全失算了。那一排骷髅面前突然凭空出现了一团浓雾状的气团，厚实而看不真切。奥术飞弹击打在上面，却仿佛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魔力很快便被化解得一干二净。
　　浓雾和奥术飞弹同时消散，陆希在惊愕之余，赫然发现，这排突然出现的骷髅兵，长相也和自己刚才一直在刷的不太一样。
　　一般来说，刚刚从墓地中唤起的骷髅兵，浑身上下都是那种泛着黄色的骨白色，视觉上就给人一种不怎么强悍的感觉。它们乌黑的眼眶中燃烧着一团小小的幽绿火苗，身体脆弱，行动迟缓。
　　可是面前这群骷髅兵，全部都如同人类军团那样，披着连身的锁链甲，头上戴着圆顶盔，提着盾牌和长剑、单手斧、打头锤之类的兵器，甚至还有不少背着弓箭或标枪。露在外面的骨骼不是那种泛黄的惨白，却是一种泛着金属光泽的灰黑色。可怖的头骨眼眶中燃烧着一大团冥火，如果说一般的骷髅是火柴，这些就应该是火炬了。
　　“骸骨卫士？”陆希面不改色，却暗暗心惊。他并没有亲眼见过这些亡灵领主们的正规军，但在图鉴上却见过无数次。
　　如此说来，这群骸骨卫士中应该还猫着几个亡灵巫师。刚才那个挡住自己飞弹的大气护盾，应该就是它们放的。
　　“我现在越来越肯定，卡赞的私生子就躲在这里了。”陆希撇了撇嘴，以前所未有的关注地注视着新出现的敌人们，刚才闲庭信步刷经验的想法可是再也不敢有了。
　　背后的城墙已经补了一半，缺口也缩到了5米。这看起来是个好消息，其实却不见得。缺口越小，则意味着敌人发动攻击就会越猛烈。
　　果然，那群武装得比大部分国家正规军还要精良的骸骨卫士，在亡灵巫师们无声的命令中，磕磕绊绊地排成了队伍，虽然不怎么整齐，但至少算得上是军阵了。它们没有贸然冲击，却组成了半环状的盾墙，一步步地紧逼了过来。
　　骸骨射手们举起骨弓，却听见弓弦一阵响动，箭矢便从盾墙后以非常完美抛物线的轨迹滑了过来，带着让人心悸的破空声。
　　“退到我身后来！”陆希大声地呼唤着和自己并肩作战的三人。
　　两位少女一个牛头人没有迟疑地照做，陆希则将剑和法杖交叉地指在身前，便看见一个半透明的无色光罩凭空显现，将四人都护住了。
　　雨点般坠落的箭矢，击打在无色无相的光罩上，却发出了仿佛撞在铁壁上般刺耳的声音，被轻易地弹开，根本无法对陆希他们造成伤害。
　　当然，亡灵们既然连正规军都出动了，攻击方式也不可能这么简单。下一波从盾墙中飞出的已经不仅仅是箭矢了，还有好几根寒气逼人的冰霜之矛。
　　“呯！当啷！”却听见连续好几声巨响，冰霜四溅，陆希的光幕开始不自然地波动了几下，仿佛处在地震中的半圆形房屋，虽然不至于就这么倒塌粉碎，但已经够让周围的人心惊胆战了。
　　“一半人，留在这里继续掩护，艾明，由你来指挥。格兰特，你也留下。”格瑞玛上尉见状不妙，赶紧大声道：“其他的人，拔剑，跟我来！”
　　“上尉，我不能留着这里！”身为陆希的扈从，看到老板已经处于险地，格兰特自然不可能呆在安全的地方放冷箭。
　　“小子，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和你的射术比起来，你的剑术最多也就是三流的，这里任何一个人都能轻易放倒你，下去就是添乱！到时候，你的主人还要分心来救你呢！”
　　格兰特承认对方说得非常在理，但就是脑子有些拐不过弯，顿时一阵郁结。
　　“队长，还是我去吧。”艾明中尉道。他虽然口吻是在建议，但早已经提起了自己的双手大剑，大步向城墙的楼梯走去。
　　“你这家伙！听不懂我的命令吗？”
　　“发号施令我可真不擅长，还是冲锋陷阵更适合我的口味啊。”艾明嬉皮笑脸地道：“另外，队长，如果可能的话，这些冒险者还是需要组织起来，老是这么一盘散沙下去，这仗可就没法打了。我可没有这本事，只有您还差不多……”
　　格瑞玛上尉微微一怔，还想说些什么，艾明中尉却已经举着大剑，高声喊道：“小的们，贝伦卡斯特大师年纪轻轻就是联邦的栋梁，还是大户人家出生的少爷，以后有的是大好的前途。可现在，连他都拼杀在第一线了，我们这群联邦的精英军人，有脸躲在这里当缩头乌龟吗？”
　　“绝对不会！”
　　“跟骨头龟孙们干了！”
　　于是乎，十几个肌肉发达的联邦军人兄贵们便这样热血沸腾地冲下了城头。事实上，他们都知道，自己不是那些手段神鬼莫测的精英魔法师，凭着肉体凡胎和亡灵士兵们真刀真枪，伤亡肯定是在所难免的。自从吃了军队饭的那天起，他们便已经有了这个觉悟了。联邦政坛虽然坑爹不靠谱，但对军队的待遇一直不错，尤其他们这些驻外的精锐机动部队，津贴欣赏都蔚为可观，战死的抚恤金也可以让家人衣食无忧。
　　说白了，维持军队战斗力的不只是荣誉感。只要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你自然也拥有了一支精兵悍将。底层屁民的要求，其实也就是这么一点而已。
　　其实，不只是联邦军人们，黑漫城自己的原住民也不都是废材，任凭一个外来户在城外肆无忌惮地刷经验刷声望值。
　　就在陆希挡下了这几支冰霜之矛后，骸骨卫士们排出的盾墙再次变阵。亡灵士兵们靠得紧了一些，让出了好几条通道。身体干瘪，肌肉泛红，牙爪尖利的干尸们，就从这些通道中扑了出来，气势汹汹，张牙舞爪地仿佛一群捕猎的猛兽。
　　“这么没品位的长相，应该是吸血鬼制造出来的血尸吧？啧，刚才是《生化危机》，现在变成《我是传奇》了吗？”在陆希的眼中，这些血尸，除了牙齿和指甲都猛兽化了以外，都和《我是传奇》里的夜魔没什么区别。
　　陆希用眼角瞟了一眼城墙后。那个巨大的圆形法阵已经如跑动的车轮般飞速地运转着，可见娜诺卡他们的施法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绝对不能让这群血尸冲进去！以他们的力量和速度，或许伤害不了娜诺卡他们，但破坏法阵的运转却很有可能。可这个时候，自己必须要维持护罩，否则光敌人的箭雨和魔法就够大家喝一壶的，但若是没了自己的输出，凭莉姆她们三个，能挡得住吗？
　　在陆希的担心的眼神中，他的身后便传来了一身威风凛凛的断喝：“尘归尘，土归土！世间已经不是尔等亡灵猖獗之地了，滚回你们该去的地方！乌顿之圣锤！”
　　以神圣之力形成的审判之火，再以虔诚的言灵之力作为引导，释放出的便是圣灵之一，公正和审判之神乌顿的力量。圣火化作数百个光明魔力凝结成的战锤，呼啸着飞向了战场，它们仿佛无形之物似的，穿过了街道，穿过了城墙，甚至穿过了陆希他们的身体，却没有造成任何破坏。
　　可当这些战锤和血尸们接触的刹那间，神术的力量爆发了。
　　神圣之力宛若毫不容情的铁面法官一样，形成了让人无法睁眼的能量风暴，撕开了血尸和骸骨守卫们的身体，残破的死体四处散落，有的甚至直接在降魔之力中被蒸发成一团气体。
　　随后，身穿铠甲，貌似骑士的身影便这样大踏步地走出了城墙。
　　“吾乃前任的乌顿之圣骑士，现任的冒险者，东特维尔·安康福特伯斯基。亡灵们，休想入侵我们的乐园！”
　　真是很有能闪瞎屌丝狗眼的登场……才怪啊！到底是谁叫你出来抢镜的啊魂淡！爷才是主角有木有？


第一百四十五章 总觉得忘了点什么
　　冒险者？一个白银8阶的圣堂骑士称呼自己为冒险者？嗯，这可真是一个微妙的说法。
　　不过，这位圣堂骑士虽然一身又厚又重仿佛铁皮罐头一样的铠甲，而且是一手盾牌一手十字剑的标准装备，但甲胄和盾牌上应该刻圣徽和家族纹章的位置，只留下一大片不自然的刮痕，让人很是在意。
　　嗯，这一定是个前史非常丰富的人，如果挖掘一下，不定就能搞出一大堆狗血到爆的恩怨情仇悲欢离合的素材，足够写个40集的电视连续剧了。
　　和这位貌似非常强悍而且很有故事的圣骑士“冒险者”一起出现的，还有一男一女的两个年轻人。
　　年轻的男人刚刚二十岁出头，眉清目秀，一脸的书卷气，一头白发。不是那种少年白的不健康颜色，而是那种仿佛能在太阳下发光的，很是华丽的银白色。他穿着一身白色的法袍，内衬胸甲，一条锁链从斜挂在身上，穿过了挂在腰间的圣典。那圣典非常厚实，目测可能有上千页，书皮也充满了金属质感，虽然是书，但其实完全可以用来客串板砖和盾牌。
　　除此之外，年轻人双手持着一根金属杖，杖端缀着一个的锤头。
　　这是一个典型的武装神官打扮的青年，事实上也是，他是一个白银5阶的神官。
　　女子看上去年纪更小了，目测最多也就是介于少女和萝莉之间的年纪，个子也很是娇小，甚至比洋娃娃式的莉姆都矮上至少半个头。
　　虽然长相能年纪轻个子小，但这小姑娘却是一身让人瞠目结舌的装备。从头到脚都是一身和那个圣堂骑士类似的全身铁甲，左手持着一面厚实的塔盾，几乎和她一样高，右手则提着一柄钉头锤。
　　这样一身看上去就特别重的装备，压在一个这么一个小个子姑娘身上，看得陆希都不得不为她提心吊胆。当然，这也可以说明，这姑娘和莉姆一样，都是那种天赋异禀的怪力娘。
　　她是一个白银1阶的守护者。
　　在这个世界的职业领域中，武装神官和守护者都是由大圣堂直接培养的武装力量，属于僧兵的一种。如果偏重神术，那就是武装神官，如果偏重武技，则是守护者。当然，由于僧兵的属性，他们都不允许使用开锋的武器。
　　总体而言，一个圣骑士，一位神官，一位守护者，还都是白银阶，这已经是一个很高端的力量配属了。但这样的队伍可以属于教廷，可以属于王室，也可以属于某位大领主，但就不应该属于冒险者。
　　不过，在目前的情况下，陆希也没有功夫去打听他们的前史了。
　　那位名字非常长，好像是什么“东特维尔”之类的圣骑士，已经提着盾大踏步地走到了陆希的身边，圣光气在他体内高速运转着，将他浑身都包裹在了一团薄薄的银色光晕中，确实有点天神下凡的感觉。
　　“你是联邦的魔法师？”东特问道，顺手提起盾牌，将一头血尸狠狠地扇了回去。
　　“这还不够明显吗？”陆希笑着回答，举起法杖放出了一个阳炎爆裂。这一次，隐藏在骸骨卫士中的亡灵巫师似乎没办法抵挡这样的高级咒文了，剧烈的爆炸声顿时将那面盾墙炸出了一个缺口，灰黑色的骨头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
　　“哼，联邦的魔法师呢……”东特撇了撇嘴，用不怎么友好的目光瞟了陆希一眼，就没有再说什么呢。
　　嗯？怪了，我得罪过他吗？呃，不对，看他这个样子，似乎是对魔法师这个群体颇有微词吧。
　　嗯，无所谓，反正魔法师也不是金币，总不能期待人人都爱自己嘛。况且，这家伙虽然不怎么友好，但实力的确不是盖的。
　　有了可以使用神术的三人组，再加上艾明中尉等人以及一些很热血的冒险者从城墙上冲下来加入战团，己方在城外的兵力顿时超过了五十人，而且人人都颇有实力。陆希等人的压力顿时大减，甚至打出了好几次反冲锋。
　　躲藏在后面的亡灵领主们看到这样的情况，也开始有意识地将部下们后撤。骸骨守卫和血尸这样的正规军，还是需要花费不少精力和时间培养的，不是可以随便牺牲的炮灰。
　　“正规军”开始撤退，剩下的“民兵”们，自然就是只是用来断后的倒霉炮灰了。
　　就这样，在一阵推和被推，受和被受的攻防转换之后，十分钟的时间也就这样渐渐地走到了尾声。
　　在城墙被补得只剩下一条容两三人通过的狭窄缺口时，娜诺卡的声音从城墙后响起：“大家，快进来吧。”
　　“一个一个排队来，受伤地先走！”陆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大声道：“布尔，你给我守在那里，有谁敢插队，不必客气，一斧头剁了他！”
　　“好嘞，少爷！”牛头人举着车轮般巨大的黑檀战斧，呼着粗气等着铜铃般大，布满血丝的牛眼扫视着众人，顿时便让蠢蠢欲动的冒险者们老实了下来。
　　冒险者们开始以难得的次序，一个一个地穿过了缺口。先是重伤员，然后是轻伤员，至于已经没救的或者挂了的……抱歉，战斗还没有结束，实在没有收尸的余地。
　　陆希依然站在城外，握着剑目送着开始撤退的敌军，似乎是准备最后一个撤离了。东特用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看了陆希一眼，这次倒是什么话也没说。他将十字剑上的血污甩掉，抽动了一下鼻子，也留在了原地。
　　看着开始入潮水般退却的亡灵部队，陆希终于长长地吐出了口气：“这就算是成功打退敌人的第一波攻击了吧？不过，我总觉得似乎是忘了点什么……”
　　许德拉此时只剩下了三个头。它不断发出痛苦和歇斯底里的吼叫，血盆大口中喷出了冰霜、毒液和火焰三种吐息，不断地攻击身前那个矮小的半精灵剑客。可是，在这样魔力和毒液形成的杀戮风暴中，基利特却仿佛随风摇摆的柳叶一般，看上去弱不禁风仿佛随时会被撕成碎片，但偏偏就是一点事都没有。
　　抓紧一个吐息的间歇，基利特持剑而上。他偏头躲开了对方一击狠辣地爪击，人便已经出现在许德拉的下腹位置。实际上，这九头蛇在刚才所受绝大多数的伤口，都是这样造成的。
　　“嗷！”许德拉的腹部被那柄宛若夜空般的黑色长剑划开，腥臭的内脏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它却来不及痛苦，两根金黄色雷光组成的巨大标枪，洞穿了它的两个头。魔兽主头的视线最后锁定着的是那个金色长发的黑袍少女法师，它用力地伸长脖子，将血盆大口探了出去，准备攻击对方，但只觉得脖颈上一凉。随后，他只觉得视线从模糊到黑幕，然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最后一击斩下许德拉主头的，自然是半精灵的剑客基利特了。
　　魔兽如山峦一般的身体就这样倒了下去，将不少尸体和疑是尸体都压在了身下。至于那群鹰身女妖，早在五分钟前就全被菲特打下来了。在场数量还剩的不到三分之一的穴居人和熊地精，终于发出了各种各样悲哀的惨叫声，身体中的残虐顿时烟消云散，隐藏在血脉中的懦弱再一次占了上风。他们宛若兔子似的，丢下武器，丢下铠甲，回过头，以比来的时候更加迅速的姿态，毫不犹豫地向那个坑洞跑去。
　　“这应该就是最后了吧？”亚丝娜将细剑从熊地精指挥官的身上抽了出来，姿态优雅地甩掉了剑刃上的鲜血。刚才，绝大多数穴居人和熊地精的军官与族长，都死在了这位梵雅精灵白富美小姐的剑下。
　　“嗯，暂时是没事了。不过，谁知到那里还会不会跑出什么别的大型魔兽，要是再窜出点蝎尾狮啊邪眼怪啊之类，就算是我也会吃不消的。”基利特苦笑地看着那个巨大的坑洞，接着便对菲特道：“菲特小姐，你现在可以把它炸塌了。”
　　“如果炸塌了坑洞，这个洞穴也有可能一起塌掉，这样也没问题吗？”菲特一边问，一边给一只已经被电得口吐白沫的鹰身女妖丢了一个束缚咒。这是入侵的鹰身女妖中长得最接近人类的，应该也是力量和智商最高的，从各方面都满足穆关于“活口”的要求。
　　“这个，我想是没问题的。”基利特潇洒地耸了耸肩：“亲爱的，你说呢？”
　　“没关系，反正大家也都撤出去了。”亚丝娜扫视了一眼洞穴，视野所及的都是大量魔兽和人类的尸体，所有活着的客商和冒险者都已经安全撤退了：“只要人还在，开市场的地方重新找就是了。没问题！”
　　“当然有问题！啊！我的腿，快救我出去！”一个声音尖利地凄厉的惨叫了起来，在这几乎已空无一人的巨大洞穴中显得尤其刺耳。
　　菲特很快便捕捉到了那个声音的来源。那个被陆希“疑是绑架”的“商人”，下半截身体被九头蛇的尸体压住了，估计断了好几根骨头，疼得他哀嚎不断，涕泪并流。
　　呃，这家伙醒了？他的命可真大啊！在场的三位黄金级绝顶高手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这样的情绪。


第一百四十六章 幕间
　　对于真正的战争来说，目前的一幕应该是非常奇怪的场景吧？
　　在亡者们发动了一次试探性的攻击之后，竟然非常井然有序地开始后退。留下了上千个“民兵”，也就是骷髅和僵尸的粉碎肢体，外加损失了百余名骸骨守卫和几十个血尸后，终于开始退却了。
　　“他们算是撤退了吧？”
　　“应该是吧？”
　　“不会再来了吧？”
　　“谁知道！你不要问我啊？”
　　“反正我们也赢了。如果再来，就把它们再揍一次就好了。”
　　心有余悸的冒险者们如此地对着话，顺便再一次向天上的众神感恩戴德，感谢他们赐予的神恩，感谢他们，总算是让自己活下来了。当然，更多的是在感谢自己，咱们这些身经百战的冒险者，果然不是一帮骨头架子奈何得了的。嗯嗯，真佩服自己。
　　好在，能够冷静判断局势的人还是有几个的，在他们的眼中，现在还远远不到松懈的时候。亡灵军团虽然退到了几里开外，但这不是撤退，而是典型的整军再战。视野所及的范围内上依然是一大片白森森的骨头和绿油油的腐肉，给天地之间的交界线之间强硬地塞入了一条死者的线列，反而更渗得慌。
　　“他们还是没有放弃呢。”陆希看着远处去，无奈地摇了摇头：“既然吃了苦头，就老老实实散了嘛。你们老大真的没有私生子，我可以肯定的。”
　　如此的抱怨肯定是不会传到亡灵们的耳朵里的。
　　“你的伤没有问题吧？”陆希看了看正靠在女墙后，席地休息的艾明中尉。他的肩膀中了一刀，当时还流了不少血。懂得医术的队员给他简单地治疗了一下，还在肩膀裹了一层厚厚的绷带，但依然渗出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放心，没有伤到骨头！”艾明中尉咧嘴露出了一个很热血的爽朗笑容：“不过等会再战斗，可能就没那么方便了。”
　　“放心，你今天已经足够英勇了。好好休息就是了。”
　　“再英勇也比不上您呢。”艾明中尉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说实话，在我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知道这就是我们此次行动的长官，心里其实是非常不以为然的。”
　　“不会是因为我的长相吧？”陆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
　　“这个……呵呵，的确如此。长官，属下是个粗人，大道理我也实在不懂，虽然报纸上都说您是联邦的少年英雄，打心眼里也只能以貌取人。说实话，以军人来说，您的长相确实太，呃，嗯，太清秀了一点。”
　　“你就直接说我娘娘腔也可以，反正我也习惯了。”陆希耸了耸肩，倒是显得很淡然。哪怕是再难以忍受的设定，被误会过很多次以后也不得不淡然了，而且一旦接受了姑且也是很带感的。君不看幽酱都快嫁人了吗？
　　“以前在看传说故事的时候，都觉得特别的假。像咱这样当了十几年佣兵和冒险者的战争野狗，真的很难理解那些骑士们标榜的荣誉和牺牲精神。在明知不可为的情况下，怎么会有人试图以一己之力扭转大势呢。况且，人死了，不就什么都没有了吗？现在，我才知道，传说都是真的，只有那些一肩扛起大义的人，才能成为英雄呢。我这样的家伙肯定不可能，但说不定，我现在正在见证一段英雄传说的开始呢。”艾明中尉咧开嘴笑着道。
　　艾明中尉的口吻似乎带了一丝开玩笑的成分，但陆希却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反而有些紧张了起来。
　　话说中尉同志，我觉得你真是误会了。俺是确定自己一个堂堂黄金圣斗士，在一大堆废材级的杂兵面前绝不会有危险，这才决定去刷刷经验值和声望值的，真的没你说的那么高尚。之后窜出来一群正规军，那只是意外，绝对不是代表我想身犯险境啊！
　　陆希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纠结了好半天，千言万语终究只是化作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嘛，反正你误会了也好。虽然这不是我的本意，但一不小心被人看作是英雄，仔细想想其实还是很能满足人的虚荣心的。如果不是那群亡灵还在围城，陆希一定乐意去找个地方喝一杯好好庆祝一下。
　　“娜诺卡，这帮亡灵，你知道些什么吗？”
　　娜诺卡微微一怔，目光显得有些闪烁：“嗯？诶，陆希为什么想要问我呢？”
　　果然元气的妹子果断就有天然呆属性嘛？
　　“……本来我只是这么随口一问，但既然你这么回答，果然还是知道些什么吧？”
　　娜诺卡的脸上顿时闪过了非常明显的囧然，口气开始变得有些磕磕绊绊：“这个，其实我并不是非常肯定。嗯，反正……”
　　娜诺卡似乎正在艰难地组织着词句，眉头紧蹙，嘴唇微抿，随着表情不断的变幻，斜梳着的单马尾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仿佛这姑娘的神经末梢已经长到了头发里。可惜，即便她是魔道领域中天才中的天才，但用言辞忽悠人方面的天赋看上去却着实并不怎么乐观。纠结了将近一分钟，娜诺卡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看得陆希都有点累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负罪感算是肿么一回事啊？好像我在逼你干什么很糟糕的事情似的。看你这个样子，我都不想问你了。”
　　“嘎，诶？呵呵，这个，其实我也不是不想说实话啊！只是，如果真的说出来，总觉得有点自我意识过剩的感觉，好丢脸的……”娜诺卡干笑着，尴尬地挠了挠自己后脑勺，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看样子是完全不知道怎么往后接了。
　　以陆希的智商，也没怎么听懂娜诺卡话中的意思。他以讶异加审视的目光打量了少女一下，只能从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中看到非常明显的尴尬和一丝隐藏得很深的焦急。
　　焦急？陆希觉得自己是错觉，于是又多看了对方几眼，却发现娜诺卡时不时将目光投到了钟楼上，脚尖也微微地磨蹭着地板。看样子，她好像是有什么急事似的，这倒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发现。
　　娜诺卡似乎感觉到了对方的目光正毫无保留地停留在自己身上，宛若刀子般犀利且赤裸裸，顿时让她更加地坐立不安起来。少女搓了搓手，和黄昏一样颜色的晕红不知不觉地爬到了少女吹弹可破的白皙脸蛋上，却不知道是被夕阳镀的，还是被“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小心肝带来的。好在，这种几乎要让少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尴尬状态终究是没有持续太久。娜诺卡视野的边角处突然闪过一丝宛若黄昏般的金色身影，她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正是自己好的好像百合一样的好姬友兼同门菲特。
　　“啊！菲特，你们终于来了。呃？你受伤了！”娜诺卡看着金发少女脸蛋上沾着的一丝血迹，声音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人也急忙迎了过去。
　　菲特微微一愣，伸出手背擦了擦脸蛋，看着手背上的血污，然后露出了温润而治愈属性满点的笑容：“别担心别担心，这都是敌人的血。”
　　“真的没事吗？”
　　“放心吧，倒是娜诺卡，你没事吧？”
　　“哈哈，有陆希非常英雄地帮我挡住敌人嘛，我只是负责修一下城墙而已，当然是不会有事的。”娜诺卡没心没肺地露出了元气十足的笑容。在这种紧张感十足的场景中，这种笑容顿时让大家心中的阴霾都消散了不少。
　　其实，从以前我就想说了，你们俩老是这么亲密，真的不怕被人当成百合吗？
　　陆希一边进行着非常无责任的联想，一边冲着和菲特一起出现的基利特和亚丝娜打了个招呼。
　　“哟，辛苦了！嗯，亚丝娜大小姐和基利特老大。看你们如此云淡风轻的样子，那头许德拉的下场一定很惨吧？”
　　“请务必不要这么叫我，听起来就像是在骂我呢。”基利特露出了很是苦恼的表情。
　　“辛苦的是你呢。”亚丝娜倒是用很治愈的笑容看着陆希，虽然她之前的笑容也很和蔼可亲，但仔细看，却都是非常公事公办的商务用表情，这一次倒是显得亲密了不少。如果说之前和亚丝娜的关系是“冷淡”，现在应该已经升级到“友好”了吧？
　　“我已经听大家说了，刚才你一个人在城外就堵住了亡灵的攻击呢？可真是太了不起了，而且非常英勇。想不到现在的学识联盟，还有像你这么勇敢高贵的魔法贵族呢，简直就像启明战争时的英雄似的。”
　　所以说，“传说”果然非常的不可信呢。这才过了多久啊？就变成“一个人”在城外堵住了亡灵攻击了。那些浴血奋战受伤甚至战死的冒险者都还在呢，结果就这样被“传说”给生生地无视了，也太苦逼了吧？少年们，通过这次事件，我们一定要记住，能当主角的时候可千万别傻乎乎地发扬风格，去当那些劳什子的绿叶啊！
　　“这么说，我也算是刷了不少声望值出来了，应该是不用付那些罚款了吧？”
　　“嗯，这个嘛，我原则上是同意的。”亚丝娜微笑着道：“但还必须得到穆先生的认同。”
　　“你不才是老板吗？”
　　“我的确是老板，但穆先生才是经营者啊！”亚丝娜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作为一个优秀的老板，就要学会给职业经理人们放权啊！这是我从涅奥斯菲亚的那些大财团的组织结构中学到的经验，总是不会错的。”
　　“……好吧，话说回来，那个腹黑的叫……啊，不对，穆先生哪里去了，从刚才就没有看到他了。”
　　“正在审问人犯呢。我们俘虏了一个级别不低的鹰身女巫。还好有菲特小姐在，否则，我和亚丝娜都是用剑的，一时半会还真拿这些飞行魔物没辙。”基利特笑着道：“对了，你刚才绑架的那个家伙，也还活着呢。我把他带来了。”
　　基利特向身后使了一个眼色，便有两个佣兵打扮的彪形大汉，架着如同软得仿佛一摊烂泥的奥伯特·卡斯，半拖半抬地提到了陆希面前。
　　“啊！原来我刚才忘掉的是这个啊！”陆希恍然大悟地用拳头敲了一下手掌：“嘿？这家伙命还真大，这都没死？”
　　“嗯，其实我刚才也是这么想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 狠狠鞭笞吧
　　世界总有那么一种人，在他们处于高位或强势时，总是恨不得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连头发丝里都带着那种“天下何人不识朕”的闪瞎屌丝狗眼的气场，以俯瞰众神的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凡间的屁民，甚至和这等凡人呼吸同一个空间内的空气，对自己都仿佛是一种侮辱。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种中二病，但比起“错的不是我，而是世界”这种传统中二，似乎前者更让人厌恶吧。
　　这种中二病，一般以“贵族”、富商或者大户人家的子弟居多。不是那种诗书传家，学识渊博，温文守礼的世家子弟，而是那种不管传了多少代，不管掌握了多少财富和权利，但依然连祖坟都洋溢着狗眼看人低的上等人气场的“豪门”。
　　可惜的是，无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陆希来的那个世界，这样的“豪门”往往都是大多数的，而这种豪门的子弟基本上都是我们刚才所讨论的那种中二。
　　这些中二，一旦家族失势，他所能依靠的背景崩塌，现实宛若噩梦般扑面而来的时候，他们的精神就会陷入一种歇斯底里的狂热状态，和正常人的世界已经相距甚远了。
　　奥伯特·卡斯，联邦下令由“锦衣卫”陆希全力捕获甚至斩杀的目标，其实就是这种中二。
　　“其实，到了现在这份上，我的身份你也应该清楚了吧？为了不吃苦头，还是老老实实配合的好。”陆希看着对方射向自己的，那种怨毒到几乎可以讲自己刺得浑身都是洞的目光，却无从所谓地耸了耸肩，败犬的仇恨能有什么杀伤力可言呢？
　　“你是外勤厅的人吧？”奥伯特的眼球里已经渐渐爬上了一些血丝，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疯狗，喘着粗气，用肯定的语气反问道。
　　“诶哟？你居然还知道这个组织嘛，我还以为我们的存在很秘密呢。”陆希笑道。
　　“哼，卡斯家族是历史悠久的奥法贵族世家，联邦有什么秘密是我们不知道的？”奥伯特眼中闪过了一丝得意，冷冰冰地道：“可惜啊，本来是我们养的狗，现在却开始反噬起主人了。啧，才不过五百年呢，联邦就堕落成这样了，这种世界，还不如毁灭……啊呀！你在干什么！不，好疼！住手！啊啊啊！”
　　“只是一个小小的灵魂鞭笞而已，这就受不了了？我还以为，贵族家出生的名犬一定比我们这种看家护院的守门犬牛掰得多呢。我说，你怎么能这么简单就痛的涕泪横流白眼乱翻呢？未免也太不冷艳太不高贵了嘛，就这素质还怎么当富二代啊？”陆希拍了拍手，啧啧称奇着。
　　“你这个贱民，可恶……啊，我起誓，只要有机会，我一定要让你好看……啊呀！等赫纳斯的军队杀进城来，我一定会让一群僵尸，啊不，一群骨龙把你给强……嗷呜，好痛！让一群骨龙把你给……啊啊啊啊！呜，救命啊，谁都可以，谁来救救我啊！求求你，求求你，住手吧！呜呜，我真的受不了了！是我的错，我不该口出狂言，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啊啊，我再也不敢了……”
　　在一旁看戏的格瑞玛上尉倒是有些看不过求了，他倒不是不忍心，而是担心对方挂了，就不好跟上面交代了：“大师，嗯，我看，还是下手轻一点吧。如果是在行动中不得不将其击毙还好说，但现在我们明明就吧他活捉了，但如果被您生生玩死了，我的报告就不好写了。”
　　“该怎么写怎么写嘛，上面因为这把我开除了那就最好。我就可以回乡下娶媳妇去了。”陆希没好气地道，“而且这个家伙，连许德拉都压不死，估计是个有小强光环的，哪是那么容易就被玩坏的嘛。”
　　话虽怎么说，陆希还是解除了咒语。对方顿时便如同一堆烂肉一般软绵绵地瘫在了地上，眼泪鼻涕将他的脸弄得无比狼藉，布满血丝的瞳孔中透露的除了刻骨铭心的怨毒外，更多却是深深的恐惧和畏缩。
　　陆希虽然号称自己放了一个“小小的”灵魂鞭笞，但奥伯特再怎么纨绔，再怎么废材也毕竟是个有正式资格的魔法师，自然是知道的，灵魂鞭笞已经是精神学魔法中五环的进阶法师。用魔力凝结成肉眼不可视的灵魂之鞭，直接攻击人体内的灵魂和精神，所产生的痛苦甚至远远超过了直接对身体的伤害。说得文青一点，身体的伤害是可以愈合的，精神上的伤害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我刚才不是提醒过你了吗？如果你老实一点，不就不用吃这些苦头了吗？”
　　“可恶，你，你，你……”
　　陆希抄着手，等着对方再骂出一点什么新花样出来，可是等了半天都是一个翻来覆去的“你”字，顿时意兴阑珊地叹息了一口，无精打采地开始问正事：“按照我们的情报，你在两个月以前还涅奥斯菲亚现身了的，现在却出现在黑漫城。按路程来算，除非你是骑龙飞过来的，否则怎么都应该赶不上吧？”
　　“哼，连这个猜不到吗？”奥伯特冷笑着说，“在涅奥斯菲亚现身的就是我的替身，就是为了混淆你们这群联邦鹰犬的视听，我自己则一直躲在格雷尔公国。父亲大人和我身上有配套的灵魂法宝，一旦他遇到什么危险，我就能马上感应到。”
　　嗯，这倒是和我判断的差不多呢。
　　看到陆希没有说话，奥伯特便继续道：“哼，对于我们这些逃亡的人来说，有这样的安排也是必然的。如果拉瑟尔肯相安无事也还罢了，但他偏偏要斩尽杀绝，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反正，如果父亲有危险，我就会立刻赶到黑漫城，按计划和亡灵派来的使者会面，逃亡赫拉斯。”
　　“怪不得我们没有在城门口堵到你啊，原来那时候你已经进城了。”陆希冷笑道：“不过，你口味也忒重了，逃到亡灵的地盘里，把自己也变成一个不死不活的骨头架子吗？换成我，宁肯还是死了算了。”
　　“哼，卡斯家族可是历史悠久的魔道贵族，现在竟然毁在拉瑟尔那种贱民出生的所谓清流领袖手里，我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呢！哪怕是变成巫妖，哪怕是向瘟疫之王俯首称臣，也比不顾上下尊卑，和一群泥腿子同堂立足的好。还有特纳，那只老狐狸！居然敢出卖了我们！那种毫无道义的人渣和懦夫，也配当联邦贵族的领袖？迟早有一天，奥法贵族们的容易都要被他践踏，向那帮泥腿子卑躬屈膝了。我也要向他复仇，维兰巴特家的每一个人，无论是女人，老头还是小孩，我都要把他们变成任我奴役的骷髅和僵尸，让他们的灵灵魂生生世世都惨嚎着成为我的奴仆！”
　　“所以，你才必须要投靠瘟疫之王对吧？嗯，中二就是中二，连复仇宣言都那么老套。”陆希讽刺地鼓了鼓掌：“话说，就连连复仇都只想着依靠别人的力量，到底是有多废材才能像你这样啊？”
　　前贵公子的脸上顿时青红一片，百里透黑，姹紫千红，甚为精彩，一口老血压在喉咙上。过了好一会，他似乎平缓了一些，这才冷笑着道：“我劝你还是对我客气一点。亡灵的军队一定是来接应我的，一旦城破，你们想要活命，说不定还要好好求求我呢。”
　　“我也劝你客气一点，我是不知道亡灵什么时候能破城，但我现在就有100种办法让过你生不如死。刚才你已经试过了一种了，这次要不要换点新花样？”陆希也露出了非常高贵冷艳的笑容，轻轻地搓了搓手指。
　　就宛若冬天的玻璃窗似的，奥伯特的脸上再一次爬满了细密的汗水，他懦懦地张了一下嘴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气势却又一次萎靡了下来。
　　“好吧，说说看，你身上到底带了些什么东西呢？让那群亡灵这么看重？”
　　“怎么？外勤厅的马卡洛夫早就变成拉瑟尔的忠犬了，他能允许你问这个问题？知道的太多，小心死无全尸。”奥伯特冷笑道。
　　“贝伦卡斯特中尉，请不要开这种玩笑了。”格瑞玛上尉也用警告的目光看了过来，似乎在告诉陆希，千万不要玩脱了。
　　“你不想说也无所谓，反正我也只是好奇而已。另外，可不要太自我意识过剩了，我可不认为亡灵攻城是为了你。”陆希用怜悯的目光打量着这个至今还搞不清楚状况的“世家子弟”。
　　这家伙肚子里可能知道一些联邦机密，重要到值得联邦派人追杀的地步，但还没有重要到让赫纳斯的亡灵军队兴师动众围攻黑漫城的地步。如果奥伯特肚子里的货真那么重要，亡灵领主们反而投鼠忌器不敢妄动了，谁知道把陆希逼急了，会不会一刀把人宰了，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
　　审到现在，能问的也问了。看样子也没办法从对方那里再掏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了。两大魔王麾下的打手们联合起来攻城的原因，也至今还摸不着头脑，就看那位腹黑叫兽能不能从鹰身女巫的嘴里掏点什么出来了。
　　另外，娜诺卡和菲特看样子也知道些什么，要不再想办法去盘算几句？反正，这俩丫头的魔法实力虽然天才，但看上去倒是很好忽悠的样子。
　　陆希还在盘算着什么，便听见外面有人敲门的声音，传进来的是菲特的娴静而温柔的声音：“陆希，你现在有空吗？可以出来一下吗？”


第一百四十八章 疾风会非常伤心的
　　陆希推门出来，发现巷子。
　　“菲特，你来的正好，我也想要有事想问你呢。”
　　“娜诺卡给你说过什么了吗？”
　　“基本上什么都没有说。但至少让我肯定，你们俩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菲特沉吟了一下，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叹息了一口气，答非所问地道：“前段时间，幽暗密林里爆发过一股非常强烈的能量波动。于是，道上就开始出现流言，说是有什么古代的秘宝或遗迹现世了。很多势力都派出精锐队伍，伪装成冒险者在这座黑漫城聚集。这件事，陆希已经知道了吧？”
　　“早就知道了啊。不过在我看来，这起事件的炒作痕迹实在太明显了，肯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如果我不是因为上面有任务不得不来，肯定是会有多远躲多远的。”
　　“嗯，老师和疾风都是这么认为的。其实，这也是我和娜诺卡来黑漫城的原因之一。”
　　“也对这件秘宝有兴趣？哪怕明知道是阴谋甚至陷阱也要来一探究竟？难道说，老师那里的债务压力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需要靠你们以身犯险来收集资金！”
　　这到底是谁造成的啊？菲特用嗔怪的眼神瞪了陆希一眼，似乎在表达了以上的心情，然后才接着道：“是对这件秘宝背后的传言感兴趣而已。既然有阴谋的味道，那我们就义务查出真相。毕竟，幽暗密林中除了大量的古代精灵遗迹和秘宝外，还有些的别的东西……别人不清楚，陆希应该是清楚的吧？”
　　“就算你这么说，突然让我想，一时半会也是想不到的……”
　　菲特看了陆希一眼，闪过了一丝意外的神色，仿佛是在说：“想不到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忍不住便提醒道：“这一次是亡灵攻城，但是两年前，南边的诺尔达森林中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陆希已经忘了吗？”
　　“两年前？诺尔达森林？啊？！你是说，拉克西丝封印！”
　　“嗜血之王帕肯斯被车裂后，头颅被沉入了布雷诺湾的深海，由人鱼王族们看管。身体则被放置在了大地四极，诺尔达森林、冰封溪谷、巴拉比亚沙漠以及现在的幽暗密林。”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亡灵攻击黑漫城其实是一种佯动，真正的主力早已经去破坏魔王的封印了？可这不科学啊！幽暗密林中的拉克西丝封印和其他地方不同，它根本就没有专人看管，或者说也根本不需要人看管，也只有启明战争时期，亲自负责魔神封印的英雄们才知道它的具体位置。另外，古精灵帝国设立在黑漫城深处的城市迷宫和遗迹机关，还有那些完全中立混乱，既鄙视圣灵也厌恶魔神的洪荒巨兽，才是幽暗密林中的魔神封印的天然看守者。所以说，不管是谁想要破坏封印，先不说它们怎么才能找到地方，又用什么方法解除拉克西丝禁咒；可是，用攻城这种闹剧来转移我们的注意力，根本就是多此一举嘛。”
　　菲特沉吟不语，陆希便又道：“还有，你也说过了，最早引起你们注意力的，就是那个所谓的流言。而这个流言，已经引来了大批外来势力才城中聚集，这又是什么原因呢？如果真是想要干坏事，按理说应该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吧？为什么要搞得满城风雨呢？你总不会是准备告诉我，亡灵领主中多出了一个享受型罪犯，观众少了他还懒得动手了？”
　　菲特苦笑着看着陆希，道：“这就是娜诺卡刚才不愿意回答你的原因。因为，我们也不知道。”
　　菲特一下子这么爽快，反而让陆希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了。
　　“可是，无论有多少无法解释的疑点，我还是没法放心。”菲特玫瑰色的瞳孔中洋溢除了一丝笑意：“我毕竟还是个魔法师，偶尔还是要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的。”
　　第六感？那玩意哥就没遇到过，太不科学了。
　　似乎是看出了陆希的不以为然，菲特微笑着道：“就比如说刚才，其实陆希的演技和变装还是挺传神的，基本上已经把我们瞒过去了，但就是因为我的第六感提醒了我，所以才把你给识破了。”
　　……治愈系的妹子又开始天然黑了，原来所有的乖巧娴静，典雅温柔都是假象吗？这样绝望的世界，果然还是应该毁灭了比较好吗？
　　“好吧，哪怕你是确定有人会想要破坏拉克西丝封印，你准备怎么办？”
　　“……我刚才已经和亚丝娜小姐和基利特先生商量过了。既然是现在这种状况，他们肯定无法按原计划同行。我们会想办法再找几个好的向导，然后去森林里探一个究竟。”
　　“你们要离开？在这种时候？”
　　“我们来此的目的本来就是如此。”菲特微笑着道：“在离开之前，我和娜诺卡会想再用筑城术加固一下城墙的。只要大家再坚持几天，帝国的援军一定会赶过来的。”
　　“这座城肯定是会守住的，本来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但如果你们俩走了，我就会怀疑了。”陆希看着菲特坚定的目光，不由得叹了口气：“问题是，幽暗密林这么大，哪怕是有经验丰富的向导，你们又怎么找呢？我现在担心的是，哪怕这里的事情传到涅奥斯菲亚的时候，你们都还在森林里打转呢。”
　　“真要去糊里糊涂地找，那就是大海捞针了。但如果真的有人先行动，我们反而可以用预言术找到一点蛛丝马迹，至少不会是无头苍蝇。”
　　“话说得到简单，但这可依然是个绝对的浩大工程啊！黑森林，神出鬼没的黑血榕和魔兽，还有那些根本不知道强弱的对手，哪怕你和娜诺卡是魔法方面的天才，这也实在太危险了！”
　　菲特的脸上爬上了一丝红霞，有些不好意思地微笑道：“别人可以这么说，但陆希这么说，总觉得是在讽刺我呢。没错，你现在的实力是比不上我们，但可别忘了，2年半前，你拜入奥鲁赛罗师伯门下的时候还只是一个普通人呢。这样的进步速度，哪怕是遍读史书，我也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当一个废材拥有了金大腿，然后被一个真正的天才视作比天才中的天才，废材应该作何感想呢？总而言之，这个时候的陆希，心境是非常复杂的。
　　“你怎么知道我两年前还是普通人啊？”
　　“呵呵，奥鲁赛罗师伯突然决定收徒了，其实在实力者的世界中也算是个大新闻了，更何况我们的老师关系还这么特殊。陆希，其实你比你想象中的要出名得多呢。另外，别看你上次输给了疾风，但提起当时的状况，疾风的挫败感其实还是很明显的。我的第六感还告诉我，下一次见面的时候，说不定你就已经可以和疾风认认真真地一较高下了哦。”
　　“……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到时候把那妹子刺激到满世界来寻我，只要想想就觉得绝望了。”陆希赶紧点头哈腰地做出了低姿态，随后便认真地问道：“菲特，你和娜诺卡真的已经决定了吗？”
　　“这也是我们的职责嘛。”菲特倒是不以为意的笑着，显得很是轻松，“上一次，诺尔达森林的事件已经让很多人开始怀疑我们了，再加上奥鲁赛罗师伯的挑唆，老师诈死的事当然也瞒不住了，组织在几个国家的业务都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另外，这段时间，涅奥斯菲亚也来了几个龙骑士，明显就是冲着我们来了。如果再不想办法洗刷冤屈，可就真的只有隐姓埋名躲到乡下去了。”
　　呃，你怎么知道龙骑士团去找师叔麻烦是我家那个腹黑老头挑唆的，不会也是第六感吧？
　　“嘿，据我所知，以我那位师叔的性格，哪怕是受到了冤屈，也一定会很高贵很冷艳的说：啧，才不和你们这帮蠢货一般见识呢。再念叨几句知我心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之类的来文青一把。洗刷冤屈这么苦大仇深的屌丝活儿，师叔怎么会干呢？”
　　“在你心目中，德伦斯老师到底是什么形象啊？奥鲁赛罗师伯到底是怎么说的啊？”菲特无奈忍不住摇头苦笑了一声：“不过，我不得不承认，你刚才说的反应老师全部都有过。他都这样了，我们就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这都能被猜准？原来我的师叔不但是个萝莉控色老头，还是个傲娇文艺中二啊？
　　“好吧，既然你都决定了，我也就不好说些什么了。总之，一定要小心啊！小时候，我听有个很文艺的中二色老头说过，美女都是上天赐给世间的瑰宝。你和娜诺卡可比你们想象中的值钱多了，可千万不要让世间遭受重大损失啊！”
　　菲特却忍不住“噗呲”一笑：“好吧，就凭着你这句有性骚扰嫌疑的祝福，我和娜诺卡也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诶，这是……”
　　“龙眼宝石啊！从我的人犯那里顺手摸的。”陆希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你和娜诺卡应该比我更需要它吧？”
　　在系统中的数据中，龙眼宝石是一个白银传世品质的镶嵌品，镶嵌在衣服或者首饰上可以增加5的体质和感知，以及10的法抗和45的毒抗。对于一个要在黑森林中探险，随时会和毒草毒虫纠缠的冒险者来说，可能比辉煌神器还要实用一些。
　　“这么贵重的东西……嗯，那我还是钱给你吧。本来我们也是决定付钱买的。”菲特一边说一边便去取钱袋。
　　“算了，就当是我的友情支援吧。下次见面，只要别一上来就喊打喊杀就好，我的小心肝可真的受不了。”
　　“我们什么时候喊打喊杀了啊！”菲特不满地，她犹豫了一下，倒也没有再矫情，二话不说地收下了，笑容显得更加温柔治愈：“陆希，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其实你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呢。”
　　“……唯独不想被一个美女说呢。”陆希道：“菲特，如果敌人太强，也不要勉强。封印破坏就破坏吧，哪怕嗜血之王复活了也没关系。启明战争我们能把它车裂一次，自然还可以来上第二次。”
　　“我明白的。”菲特也露出了郑重的表情：“这座城……如果事不可为，也不要逞能啊！带着你的人尽快突围，如果你出事了，我想……疾风应该会非常伤心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 黑漫城临时防御委员会
　　疾风为什么会伤心呢？
　　一直到菲特和娜诺卡离开了黑漫城，陆希都在一直思考这个问题。总不会真那么狗血吧？他害怕自己表错情就直接变成了自恋，那可实在太丢脸了，所以一直都不敢太沾沾自喜。
　　菲特和娜诺卡在亚丝娜的推荐下，请来了另外一个冒险者队伍，虽然不想精灵夫妻俩那么强悍得，但这个5人小队胜在经验丰富职业齐全，斥候猎人医生一应俱全，口碑也相当不错。随后，这两位魔法超级天才美少女在又用法阵加固了一下城墙，便在众人恋恋不舍的目光中，从西门，也就是亡灵们来不及包围的方位，夹在络绎不绝的逃亡者中出城了。
　　“放心吧，他们是不会有事的。”似乎是看出了陆希担心的神情，半精灵剑客基利特便安慰对方道，“娜诺卡小姐和菲特小姐都是我平生仅见的魔道天才。以我活了500多年的眼里担保，亡灵那边，除非是瘟疫之王的左右手黑公爵安格玛亲至，否则根本不是她们俩联手的对手。”
　　“是啊，替她们担心，还不如为我们自己担心呢。那些亡灵还没有退兵，等攻上来，就又是一场大战了。”陆希强笑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担心转移了一个方向。
　　“不过，这一次真的是要感谢你们了。”基利特笑道：“刚才我和亚丝娜被拖住了。如果没有你和你的人，恐怕刚才那波攻击黑漫城就要被攻破了。”
　　“你太客气了。冒险者和佣兵虽然良莠不齐，但毕竟是个藏龙卧虎的职业，没有我们，一定还有别的人挺身而出吧。刚才那个东特，嗯，什么来着，那家伙名字可真长，不就是这样的吗？”
　　基利特苦笑了一声：“前一句话我还认同，后一句话可就说不定了。冒险者们可不是军人，不可能为一座城市抛头颅洒热血的，一旦局势不对，那些有实力的冒险者，反而才是最先逃跑的。”
　　“……那你和亚丝娜小姐？”
　　“我和亚丝娜在这里生活十年了。嗯，虽然这个时间对精灵的寿命来说不值一提，但在这里的十年比以前的四百多年有有滋有味多了。所以说，黑漫城才是我们的家啊。”基利特将手放在城墙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的布满裂痕的破烂石垣。在他的眼中，这些毫无美感，布满了风化痕迹的石头，却仿佛比暮光群岛上的精灵王城冈多林更加精美。
　　“我和亚丝娜是肯定会为了保护黑漫城战斗到最后的。”半精灵清秀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让陆希沉甸甸的肃然，但很快便一闪而逝，让人怀疑是不是幻觉：“至于东特嘛，嗯……那家伙只是有点特殊而已。”
　　“特殊？”
　　“嗯，他以前其实是高庭王国的一位圣骑士……”基利特刚准备详细地和陆希八卦一下，城墙的拐角处飘来了一缕闪烁着金光的发梢，窈窕美丽的身影便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却正是亚丝娜。
　　也就只有在这个时候，亚丝娜才像一个真正的梵雅精灵。不管她再怎么治愈，再怎么人妻，再怎么平易近人，但举手投足间都仿佛本能似的展示着人类永远无法复制的优雅和美丽。基利特的长相严格意义上也算是个帅哥，但和他的妻子站在一起，却怎么都给人一种屌丝逆袭了女神，甚是违和的混搭感。半精灵和纯种太阳精灵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你们在这里啊！找了你们好久了。”
　　“亡灵有什么动作吗？”基利特问道。
　　“目前倒是没有太大的动作，倒是穆先生那里，似乎问出了一些有用的情报，所以想请你们过去。”亚丝娜道。
　　“我们？”陆希讶然地指了指自己。
　　“是的。”亚丝娜依然是那张满脸治愈的微笑，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我现在代表拉伦市长宣布，黑漫城防御临时委员会正式成立。我是会长，基利特是副会长，至于陆希先生，也被全票通过担任顾问一职，所以，请您和我一起去开会吧。”
　　所以说，真是凡人的智慧啊！如果缺乏一个一言九鼎的牛人，凡人们就总是会窜出这种莫名其妙的民主机构，说白了，不就是一个谁都说服不了谁，只好找一个供大家吵架的奇怪单位吗？真要打起仗来，还不是各顾各的，能靠这玩意统一指挥，统一阵线那才真是见鬼了。
　　西城已经有越来越多的逃难者聚集到了城门边，而东城则直接面对着亡灵的军阵。于是，靠近东边城墙，恰好比城墙要高出一截的三层小楼，便成为了所谓黑漫城临时防御委员会的开会地点。
　　据说是以市长先生牵头所建立的临时组织，但其实市长压根就没有出现，而这个成立时间还不到半天的组织，领导机构看上去还像模像样，分为臃肿，分别有会长一人，副会长三人，顾问两人，监理六人。
　　会长是亚丝娜，副会长则是基利特，以及佣兵工会和冒险者工会在黑漫城的负责人，分别是叫做艾拉斯的强壮大叔和塔娜的干练女士。
　　顾问两人，分别是陆希和穆。
　　监理六人，则都是在黑漫城中比较有威望的冒险者或者商人，其中有一半以上陆希都认识。分别是公驴悬旗酒店的老板半身人巴金斯大叔以及酒保海怪大叔，还有两个则是在市场里被陆希捡了一个漏的黄金3星的“小贩”老爷子，以及刚刚和陆希并肩作战的冷傲高贵形号称冒险者，疑是圣骑士的东特。
　　总而言之，在场的几个人，应该就代表着黑漫城最有威望和实力的势力代表了。
　　“看到众人都来齐了。”亚丝娜便朝穆点了点头。
　　穆站起身，走到了众人中间。他迈的步子淡定而缓慢，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很快便让大家停止了交头接耳，将注意力投到了他的身上。
　　“现在，也没时间做自我介绍了，我们开门见山吧。”穆用看不出感情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屋内的众人，然后道：“刚才，我通过对那些怪物的拷问，得到了以下的情报……”
　　其实，我更好奇那个鹰身女妖现在怎么样了。
　　“这次攻城，是由瘟疫之王的亡灵军团和岩隐之王的魔兽军团联合行动的。当然，亡灵军团为大头，指挥者有三个亡灵领主，分别是死灵骑士长萨尔佐，哈奥孔家族的血族侯爵奥里西斯，以及亡者议会的巫妖博士莫德尔。至于来自地下的魔兽军团，则由人面狮芬克娜统领。”穆看了一下基利特：“当然，魔兽军队本来是准备从地下进攻的，但现在已经被击退了，兵力也损失大半。他们应该是会到城外和亡灵们回合吧。”
　　“我以前只知道，海妖酒吧的地下洞穴是个开黑市的好地方，但想不到它也是地下城之一。这是我的失误，希望大家谅解。”亚丝娜很高姿态地向大家表示了抱歉。当然，亚丝娜表示了高姿态，不代表其他人就能这么面不改色地受了，许多人只能放低了姿态，说点什么“大小姐太客气了啊！”，“根本没这回事啊！谁都不会想到的”，“请不要在意啊！”，“都是那些怪物的不好！”之类的特别没有营养的话。
　　嗯，谁说冒险者和佣兵这么屌丝的职业就没有政治的？
　　“那些地下魔物，不会再挖一条地道，从别的地方钻出来吧？”终于有人提出了比较有营养的问题，是那位干练的女性塔娜小姐。当然，冒险者工会负责人并不代表也是优秀的冒险者，塔娜小姐其实是一个优秀的事务性人员，怪物方面的知识倒是并不怎么知晓。
　　“地下城的结构，嗯，怎么解释呢。您可以理解成各种各样的大小气泡。气泡和气泡之间可以看成是独立的，也可以看成的融合的。从物理上讲，每个地下城的空间其实都隔着厚实的岩壁，以现在的挖掘技术根本不可能挖通，但事实上，以神秘学的角度来说，这些空间却又有一种冥冥之间的引力一样。如果能找到地下城之间的连接点，即便是在物理世界中隔了数百公里厚岩壁的地下城空间，也只要花费数天就能挖通一条通道。当然，它的原理，直到现在我们还没有研究出来。”
　　看了看屋内众人虽不明但觉厉害的眼神，陆希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便笑着道：“总之，只要您知道，魔兽们不可能在短时间再挖一条地道通到我们屁股底下就行了。”
　　“哦。”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这是联邦的魔法师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嗯，刚才带人堵住亡灵攻击的就是他了。”亚丝娜乘机介绍道。
　　“原来是联邦的精英魔法师啊！”
　　“贝伦卡斯特？啊，原来您是奥法之王的后人啊！”
　　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情报渠道，贝伦卡斯特的名头在他们心中确实非常响亮、众人的眼神中顿时多了几分打量高富帅和世家子的敬畏，又开始说起了各种各样的奉承和客套话。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无论是从事的是什么职业，只要当到了高层，或多或少都会有点政客化的。
　　不过，一旦扯到了现实问题上嘛……
　　穆似乎有点厌烦了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便用平淡而清晰的语调硬生生地插入了大家的中间：“这一次亡灵攻城，如果没有统一的指挥，一定是守不住的。所以我提议，大家都尽全力整合出自己手上的力量，然后统一听会长，也就是大小姐的指挥。”
　　理所当然的，现场便陷入了非常令人尴尬的冷场状态。
　　嘛，其实我一开始就猜到了，这样的会议肯定会出类似的状况。陆希耸了耸肩，发出了非常恶劣的冷笑声。


第一百五十章 票子才是力量之源
　　“好让你知道，穆先生，您这个要求，可真太让我们为难了。”那个叫做艾拉斯的肌肉兄贵，看起来特别纯爷们的脸上露出非常政客化的无奈表情，深沉地叹息了一口，慢吞吞地道：“虽然咱是黑漫城佣兵工会的负责人，但您得知道，佣兵不是骑士，我们也对他们没有上下级的从属关系。现在，您突然说指挥权什么的，这个……”
　　“是啊！”干练的OL气质的塔娜，那张还算清秀的脸蛋上也挤出了难看的苦瓜脸，“冒险者也算是一群趋利避害的家伙，虽然从事是世界上最高危的行业，那是因为带来的回报很丰厚。我可没有充分的理由，去说服他们进行一场没有回报的战斗。”
　　“不战斗的话，等到城破，大家都只有变成骷髅架子了，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
　　公驴旗帜的半身人老板叹息了一口，无奈地道：“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还真不算充分。亚丝娜小姐，亡灵们没有把城给困死，大家理所当然地觉得，还有逃跑这个选择。当然，出城之后，没有了城墙和团队的保护，说不定死得更惨。可您得知道，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是愚者，只会凭他们的鼠目寸光来行事！”
　　“可是，可是，这黑漫城毕竟……”
　　“冒险者和佣兵乐园吗？亚丝娜小姐，对于我这样有家有业的人来说，黑漫城就是我们的家，但对于大多数冒险者和佣兵来说，这只不过是个拱歇脚花钱的中转站罢了。”体型比艾拉斯还要兄贵很多的海怪淡淡地道。
　　“所以说，你和海怪，嗯，甚至还包括我，都有保护黑漫城的理由，但大多数人是没有的。”半身人老板最后补充了一句。
　　穆看了看满脸不甘的亚丝娜，不动声色地将询问的视线投向了一言不发的基利特。半精灵剑客则用微不可见的颔首表示了回答。
　　于是，穆站起了身，用力地拍了拍手掌，紧接着，便有两个穿着海妖酒吧保安制服的彪形大汉，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他们一起抬着一个巨大的箱子，看样子分量确实不怎么轻。
　　“碰！”大汉们将箱子往地上一放，发出了沉重的响声，这才艰难地喘了一口粗气，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穆先生，您这是？”
　　穆做了个手势，大汉便二话不说地掀开了箱盖。仿佛打开了什么魔盒似的，极具诱惑力的金黄色光芒顿时绽放出来，晃得众人都是眼前一阵恍惚。
　　陆希顿时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沉重了许多。
　　某种意义上，社会的变革，尤其是交易手段的变革，其实是让世间少了许多浪漫的。银行转账系统的进步，让大宗货币通过一根电线就能完成，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整箱小钱钱，除了地下交易就再也看不见了。另外，不管是绿币还是软妹币，油墨香和纸香，又怎么会比贵金属的光芒和气息更让人血脉贲张呢？
　　那是整整的一箱金币，有诺德金币，有奥克兰金币，也有金米拉，沉甸甸甚至推起了一个小小的尖端，目测至少超过了一万枚。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接触到那金光，荷尔蒙都会不由自主地燃烧起来吧。
　　我是知道这对夫妻是典型的高富帅加白富美的死死团BOSS级搭配，但没想到他们这么有钱。
　　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那个一直都不说话的黄金3阶的“老商贩”休斯先生，据说还是两人的半个剑术老师：“基利特，亚丝娜，以前找你们借钱的时候，一直都顾左右而言他的……啧，现在被我抓到了吧？”
　　“如果我真的借您钱，您肯定就不会好好工作了吧？”亚丝娜笑眯眯地道。
　　“为什么一定要好好工作啊！我都这把年纪了，舒舒服服地躲在家里养养老不好吗？”
　　没有人会在乎这老不修的抱怨，巴金斯露出了一丝苦笑，摊开手道：“基利特，亚丝娜，这笔钱，已经足够你们去买一支军队了。”
　　“是啊！我现在正准备买一支呢。”基利特向半身人老板微笑道，然后从穆点了点头。
　　“艾拉斯先生，还有塔娜小姐。我现在正式以海妖酒吧的名义，在佣兵工会和冒险者工会发布任务委托，任务内容为，接受大小姐和基利特先生的指挥，保护黑漫城，期限一直到亡灵退兵或者帝国的援军抵达。至于报酬嘛，你看，可是非常丰厚的哦。”
　　“这样真的可以吗？”陆希用恋恋不舍的目光看着那箱子金币，低声对基利特道：“哪怕是对你们来说，这笔钱都不会是小数目吧？”
　　“算是我和亚丝娜十年来所有的积蓄吧？”
　　“那……”
　　“钱不用，那就是一堆废物。家没有了，可就再也回不来了。”基利特非常洒脱地耸了耸肩，豪爽地简直不像个精灵：“我向来都认为，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那就根本不是问题！”
　　如果我能堂堂正正地说一次这句台词就好了，哪怕只是一次都好，洒家这辈子就值了！
　　就在超级高富帅基利特用钱解决了黑漫城防御委员会成立以来的第一次政治危机之后，亡灵和地下魔物们组成的联军也在面临着它们特有的政治问题。
　　前面也说过了，死灵骑士、亡灵巫师以及血族算得上是亡灵帝国中的三大政治派系，互相都是看不顺眼的。此外，魔物军团人面狮芬克娜的抵达，让联军的办公室政治处于了一种更加紧张的氛围之中。
　　“看样子，芬克娜大人通过地道地进攻，并没有起到里应外合的作用嘛，甚至连牵扯敌人兵力都做不到。嗯，这可实在有损您的英明，和岩隐之王的信任啊！”率先向盟友提出质疑的，是吸血鬼侯爵奥西里斯。
　　“这也正是我想要问的问题。我的麾下，战死了上千人的穴居人和熊地精战士，二十几个鹰身女妖，还有一头许德拉，作为盟友，这已经算得上仁至义尽了。和我作战的，一定都是黑漫城中最强悍的冒险者和佣兵，否则就不能解释我的损失了。不过，当我在努力作战的时候，您和您的人正在干什么呢？”
　　“当然也是在努力作战中啊！我们也遇到了预算外的敌人，学识联盟的精英法师和高阶的圣堂骑士。否则这个时候，早就应该在城中欢庆胜利了。”
　　“哦，黑漫城原来隐藏着这么多大人物啊！”芬克娜用非常明显的口吻冷冷地讽刺了对方一下：“我一个外来户的确不识货，想不到学识渊博的侯爵阁下也不知道啊？”
　　芬克娜现在的形态是一头狮身人面的怪物，身体是体型匀称，肌肉健美的猛兽，却长了一个风韵十足，妖娆美艳的女人面容。当然，这只是她平时的状态，到了战时，她又能够变成身高近三米的狮首人身的巨人，长着四个手臂，能够熟练使用各种兵器。
　　这种被索斯内斯人称呼为“罗刹”的魔兽，能够在人面狮身和狮首人身之间自由的变化形态，无论是捕猎技巧还是战斗能力都强悍无比。更重要的是，它们是这个世界少数可以算得上智慧种的魔兽，以家族为单位建立起了所谓的罗刹领地，领袖着大量魔物，和索斯内斯的北方沿海城邦争雄于沙漠和绿洲，算得上是在那块南方大陆的列国中最让人闻风丧胆的超级大反派。
　　罗刹不是盖伯亚“本土”的魔兽，所以芬克娜称呼自己为“外来者”。这位罗刹族长中少见的女性，于50年前率领自己的族群，3头雄狮，10头母狮，以及20多头小狮子来到了这片大陆，投靠了岩隐之王穆伦斯。
　　严格意义上，虫类中的超级高富帅穆伦斯也是外来户，据说是来自另外一个位面。也许看到了同样背井离乡的芬克娜，很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触，总而言之，这位罗刹女族长很快便成为穆伦斯麾下最得信任的部下，直接在她麾下接受指挥的部队甚至还超过了不少的地穴领主——那些可都是魔王的亲生子嗣。
　　当然，魔王是虫子，罗刹女族长是狮子，他们俩怎么着都应该不太可能发生点办公室十八禁什么的吧？反正这么半个世纪过去了，也没听说闹出什么绯闻，更没有蛛后罗丝醋意大发，拆了尼尔斯魔窟的葡萄架子之类的小道消息。
　　芬克娜麾下的部队虽然多，但如许德拉这样强力，可以当成攻城机使的大型魔兽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死掉了，对她的实力也是一个极大的削弱。岩隐之王麾下的魔兽领主们互相也是不怎么和谐的，除了对付共同的敌人卓尔城邦外，为了抢地盘开战的事情也没少发生。就连同一个爹妈生的地穴领主也经常找个由头互殴，更不用说人面狮这样的根基浅薄，只靠着和大老板的关系勉强混了个立足之地的外来户了，如果实力受到太大的挫折，之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哪怕是大老板的命令，我也足够拼命了，应该可以交差了吧？还要打下去，老娘可真不奉陪了。
　　芬克娜打的似乎就是这个主意于是，对于面前这几位亡灵领主，口气自然也不怎么礼貌起来。反正也不是同一家单位，就不怕得罪对方。
　　“总之，仗打到这个地步，强留也没有意义。我会在天黑以后率自己的部队离开的。”人面狮冷冷地道。
　　“请您务必三思而行。如果没有芬克娜阁下的帮助，我们可实在没有落城的把握，”亡灵巫师用沙哑的嗓音劝道：“大不了，落城之后，战利品多分您一成，您看如何？”
　　芬克娜有些意动。其实，她一开始也就不准备走，作为一个地底魔物的领主，她的确有点穷怕了。麾下那群穴居人和熊地精的精良装备，也就是为了这次行动，亡灵一方付的报酬，已经让自己做梦都笑了好几天。要是现在走了，说不定就分不到战利品了，岂不是白死那么多手下？刚才的一番做派，归根结底也就是为了事后多分点脏罢了。
　　罗刹族长还准备再矫情几句，顺便再敲敲竹杠神马的，这个时候，那位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死灵骑士突然开口了：“够了！”
　　“呃，萨尔佐阁下？”
　　“芬克娜阁下如果不愿意继续，我也不会勉强的。”
　　“待一会，就请尽情欣赏死灵骑士们的战斗吧！希望您到时候不会后悔！”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要打十个
　　军队是可以用钱买到的，但可以用钱买到的军队一定不是太靠谱的军队，这一点，无论是基利特还是陆希都非常清楚。
　　不过，只要这些“军队”能够来到城墙上，为黑漫城的防御摇旗呐喊尽一番力，基利特就已经非常欣慰了。战争的领域毕竟不是一两个实力者就能决定的，黑漫城的城墙那么长，哪怕基利特他们突破界限就位传奇，也是不可能守得下来的。有不靠谱的冒险者和佣兵客串炮灰，总比没有好。
　　在一万多金币撒出去之后，就如基利特和穆所预料的那样，大批的冒险者和佣兵，以他们的领队为基层指挥官，化为一个个人数不等的战斗单位，开始在黑漫城的城墙上聚集，很快便超过了一万人。当然，这样一个个由人数和战力都完全不一样的小队伍构成的“军队”，对于任何指挥官来说都是一场噩梦。好在两人并没有发号施令令行禁止的奢望，能让这些趋利避害的“战争野狗们”为了守护黑漫而作战，就已经非常欣慰了。
　　在冒险者和佣兵们渐渐就位之后，陆希他们也跟着“军队”的指挥层上了城墙。
　　“贝伦卡斯特阁下，您和您的部下出自军队，无论是配合还是实力都非常了不起。所以，我希望您们能担任一支机动力量，哪处的防线有被突破的迹象，就到哪里去支援。”穆对陆希道。
　　陆希看了格瑞玛上尉一眼，后者则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的确是非常恰当的安排。在队友们都不怎么信得过的情况下，保有一支必要的机动队伍自然是应该的。”格瑞玛上尉赞许道。
　　上尉是一个明白人，他知道自己和陆希都是外来户，想要和基利特他们争夺指挥权根本就是傻缺的行为，还不如服从对方命令卖个好算了，更何况对方的调遣非常合理。另外，他更知道，这个时候跟着逃亡者脱离城市是更傻缺的行为，他们手里有准备叛逃的“重要人物”奥伯特，一旦自己离开城市，亡灵说不定便会派出大量的亡灵骑士甚至于骨龙追击。那样一来，在原野上，缺乏高速机动能力的己方必然是全灭的结局。
　　穆看了看很配合自己工作的陆希和格瑞玛，又道：“除了我居中指挥之外。大小姐、基利特先生，以及休斯先生、东特先生、海怪先生这些实力者，也都可以算作机动力量。”
　　“看来基利特先生和亚丝娜小姐非常信任穆先生呢，居然将指挥权完全交给您了。”陆希微笑着道。
　　“所以我也只好尽力不辜负他们的信任了。”穆的表情依然看不到任何变化，木然地向陆希点了点头。
　　“不过，看您刚才在那么熟悉地调兵遣将安排任务，基利特他们的确做了一个非常恰当的选择呢。”陆希深深地看着那张腹黑的学者脸：“您以前，这方面的经验一定非常多吧？”
　　可惜，陆希并没有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松懈和动摇，穆只是不置可否地叹了口气，缓缓地道：“也许是吧。不过，这和今天的事情无关，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陆希摊开了手。
　　腹黑叫兽，看你丫的装到什么时候。
　　作为实际指挥官的穆其实有很多事要做，交代完陆希这边的事情，便又以麻利的动作向右侧城墙走去。在那里，几个佣兵在指点下，居然似模似样地架起了一座床弩。
　　“我可以肯定，那位穆先生肯定也是军人出生，而且绝对有过指挥大部队的经验。”格瑞玛上尉对陆希道。
　　“哦，何以见得？”陆希是知道对方是个白银10阶的高手，但不知道对方会是军人，这气质怎么也不太符合嘛。
　　“能够把各怀鬼胎的冒险者和佣兵，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整顿成那样，绝对是需要大量的实战经验的，非常不可能有那么井井有条的调度能力。魔法和武技还有天才可言，但统率力上却绝对不可能。”
　　“我可是听说过20岁就能封元帅的人哦。”
　　格瑞玛笑着道：“年纪轻轻就能成为名将的人的确是存在的，但这种人往往在少年时期就进入战场累积实战经验，再加上天赋和刻苦，所以成长地极快。不过，天生就会打仗的人，却肯定是不存在的。”
　　仔细一想，无论是那个不存在的傲娇中二金发霸主，还是那个存在的傲娇中二骠骑大将军，都是十几岁就进入战场摸爬滚打九死一生，这才能在二十岁的时候统千军万马所向披靡。
　　看这个样子，这个腹黑叫兽的前史，应该也是很波澜壮阔的吧？
　　这个时候，便有一个站在塔楼上放哨的佣兵放出了一声大吼：“亡灵们上来了！”
　　从哨兵就能看出城内这帮乌合之众的不专业。这熊孩子看起来比起当佣兵，当个男高音应该更适合一些，那极其恐慌的情绪，借着他那高亢的嗓音迅速扩散到周围，让正在三五成群席地歇息的守城者们纷纷都紧张了起来。
　　陆希和格瑞玛对视了一眼，同时都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于一群不专业的猪队，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基利特和亚丝娜将指挥权推给穆，貌似是为了让专业人士发挥专业能力，但何尝没有扔包袱的嫌疑呢。
　　和这群家伙并肩作战，真的没问题吗？一边纠结着这个问题，陆希一边无奈地爬上了城墙。毕竟，据说敌人是上来了……
　　不过，这点敌人就算上来了，又有什么问题可言呢？
　　映入陆希眼帘的一个非常奇葩的场景。
　　浑身披着乌黑的铠甲，提着符文剑或者斩首大刀的死灵骑士，骑着骷髅战马停在在离床弩射程一倍远的地方，和它们身后密密麻麻地亡灵大军拉开了不断的距离。这些死灵骑士大概只有四五十骑，站在黑漫城和军队之间，刷存在刷得肆无忌惮。
　　离得太远，陆希不能用探查术观察对方，但他也知道，死灵骑士只可能产生于强者之列，都保留着生前的记忆和战斗经验。而当它们接受了亡灵领主们的魔法起死回生的时候，僵硬而冰冷的体内便充盈着磅礴的死亡魔力，再加上一整套配合这些魔力的武技，战斗力往往会更胜生前。
　　平均实力至少应该在白银高阶以上。
　　不过，那又如何呢？四五十骑的实力者或许能在战场上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但如果没有成千上万的炮灰当重物，稻草终究只是稻草，哪怕是一群看上去杀气腾腾骁悍异常的强大稻草。
　　喂喂，你们这群亡灵，真的准备1v5啊不，一骑当千不成？太不解风情了吧？哪怕是这么重口味的某点，也没听说把主角光环套在一群自以为是高富帅，其实就是一群套了铁皮罐子的骨头架子屌丝的伪高富帅身上。
　　陆希用阴晴不定的表情打量着这些死灵骑士，问格瑞玛道：“你们身上，还有多少雷暴标枪？”
　　“平均下来每个人大概还有两根吧。”上尉道：“不过，您为什么这么问？”
　　“我刚才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从头到尾在进攻的，都是一些亡灵军团的低级兵种，如果像死灵骑士甚至于骨龙这样的玩意出动了，能对他们造成有效伤害的手段，我们确实不多。”
　　“这的确是个问题。”格瑞玛点了点头，但随即又道：“不过，无论那一个势力，实力者都不是那么容易培养的。如果在战况不明的情况下冒然投入，结果糊里糊涂被一群小人物淹死了，可就真贻笑大方了。”
　　“这我明白，所以我才不明白那群家伙大摇大摆地在那里摆造型是想干什么。”陆希指了指远处的死灵骑士，“不过，我们不能把假设建立在敌人是傻子这样的前提下，既然想不明白，说明他们肯定正在酝酿一些我们猜不出来的计划。”
　　“嗯，您说的确实是老成持重之言。”格瑞玛上尉沉下了脸，顿时显得凝重了一些。
　　“对了，上尉，我们除了带了雷暴标枪，有没有带火焰弩或者魔晶炮之类的超级大玩意？”
　　上尉顿时露出了苦笑：“这些东西都是联邦舰队和禁卫部队装备的攻城用魔道兵器，我们怎么把它们带在身上？总不能人手一个次元袋吧？”
　　“谁知到呢？说不定你们将它化整为零了，然后现在就可以迅速组装起来。”
　　“就算我们带了零件，那种魔道兵器，也只有精通炼金术的魔法师才知道怎么组装和操作吧？”
　　“唉，也就只有用雷暴标枪凑合一下了。”陆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总之，我们必须要做好心理准备，嗯，也要有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
　　“比如说，城门失守之类的……”陆希向格瑞玛上尉耸了耸肩，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
　　也就在他话音未落的时候，敌人的攻击终于开始了。
　　不是如之前那样的，数万亡灵黑压压地冲过来，只是那四五十名死灵骑士们策动了胯下的骷髅战马，迈开腐烂的马蹄，开始大步前进。
　　骑士们很快便从前进发展到奔跑，然后又到了最后的冲锋阶段。对于死灵骑士来说，无论他们面前的是一群老弱妇孺还是一面城墙上万敌人，一旦接到了命令，它们都会毫不犹豫地攻击。对于已经死亡的亡灵来说，心中或许根本就不存在战死的恐惧。死灵魔力在僵硬的体内飞速地运转着，幽绿色的力量火焰将骑士和战马都包裹在其间，仿佛将整个骑队都变成了一团正在呼啸沸腾的鬼火。
　　他们很快便冲进了箭矢的射程之内，鬼火带来的阴寒触感隔着上百米就扑面而来，让陆希的面皮冷的生疼。
　　他们似乎真的准备打十个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亡灵的新武器
　　五十骑冲击一面由万余兵马守备完整的城墙，无论放在哪个时代哪个世界，应该都算得上是绝死攻击，一种充满了刹那芳华般悲壮的战斗，即便是敌人，也会不由得为之肃然起敬。可是，看着这团杀气腾腾的绿油油鬼火，陆希却没有任何的感触，作为唯物主义者的他可没有菲特那样的第六感，否则或许能有一些体悟吧。
　　还没有等到指挥层做出什么反应，一些佣兵和冒险者便已经开始稀稀拉拉地放箭了，看得陆希大摇其头。
　　所谓的弹幕，那就是要保证射击时候的密度和延续度，但这对射手们的要求就非常高了。估计，哪怕是穆也从来没有对底下的这帮乌合之众抱有如此的期待。
　　稀稀拉拉的箭矢根本没有对死灵骑士们造成伤害，甚至连阻碍都算不上。他们很快便突破到了离城门只有百步之遥的地方，以骷髅战马的速度来说，这也只不过是一个冲锋的距离。
　　总觉得，这妖气似乎越来越大了！陆希大声对底下人喊道：“雷暴标枪！每个人只留一根，剩下的全部给我丢出去！”
　　数十根雷暴标枪在那团熊熊燃烧的鬼火面前制造出了一个雷暴的漩涡，将好几名死灵骑士被雷电打下了马，失去主人死灵魔力保护的骷髅战马顿时被搅成了碎片。不过，这些落马的死灵骑士们却艰难地从地面上爬了起来，一手盾一手剑，慢吞吞地继续前进，虽然电弧环绕在他们身上持续制造着伤害，但一时半会还达不到致命的地步。
　　“看吧，我就说过，雷暴标枪是用来清小怪的，对精英怪根本没太大用处，更别说是BOSS了。如果有火焰弩和魔晶炮就好了！”
　　“现在说这个也没用了嘛。”格瑞玛苦笑着回了一句，挥手拔出了长剑，“大家，都到城门口去。”
　　机动队员们领命而去，陆希则思忖了半秒钟，大声地喊住了两位魔法师：“赛希琉，李斯特，我叫你们布的陷阱完成了吗？”
　　“一个高级地陷陷阱，两个雷暴陷阱，两个火焰陷阱，我还顺便把老师给我的奥术机关都撒上去了。学姐，呃，学长，请您尽管放心吧。只要有敌人从城门那里进来，一定能对魔力风暴有一个深切的体会。其实，我最擅长的还是冰霜陷阱，要不再加上几个。”
　　“冰霜对亡灵的伤害太低了，而且还会和火焰发生中和。况且，现在恐怕也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你这是什么意思？”赛希琉不由得一怔。
　　“嗯，亡灵虽然连脑子都腐烂了，但确实不是傻子，死灵骑士更是亡灵军团中的中坚力量，不可能用做敢死队吧？它们既然往城门冲锋，就肯定有攻陷城门的绝对把握……”
　　“可是，死灵骑士不是亡灵巫师啊！他们不可能冲过来，然后一人丢一个火球过来吧？他们也没带攻城锤之类的，能用什么把城门弄开呢？总不至于用剑砍吗？”
　　“谁知道，说不定真是一人丢一个火球呢。”陆希忍不住调笑了一句。
　　然后，下一秒中，他便听到了一连串巨大的轰鸣声，充斥在自己的耳畔嗡嗡作响，将周围一切的嘈杂都掩盖了下去。在陆希的视线中，只看见呆滞不由自主地凝固在了赛希琉和李斯特的脸上。
　　嗡嗡声萦绕了几秒之后便消失了。随后，便仿佛是大坝泄洪一般，痛苦的惨叫和惊慌的嘶喊声便这样拥入了陆希的耳中。
　　“娘的诶，他们还真的一人丢了一个火球？”
　　被震撼的不只是敌人，自然还有友方。惊讶中隐藏着一丝恐慌和不甘，如此复杂的表情就这样爬上了人面狮的脸上，芬克娜觉得自己目前的表现一定非常丢人，但还是忍不住大声道：“这，这是……”
　　“吾主卡赞的智慧深不见底，这也不过是一种新开发的魔道兵器而已。怎么样，威力不在联邦的火焰弩之下吧？更重要的是轻便灵巧，人人都可以携带，某种意义上，有了这种武器，相当于让每个死灵骑士都有了释放魔法的能力。”
　　“这，你，嘿……”人面狮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眼光中流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热切目光。
　　“真正论起实力，联邦和学识联盟的伪君子们怎么可能和永生的吾等为敌，也不过是在靠超出一等的魔道装备称雄一时罢了，但我现在就可以宣布，那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萨尔佐在嫉妒的眼神中，意气风发地翻身跨上了自己的巨翼兽，他扫视了一眼盟友和同僚们，大声道：“我要去和我的袍泽们一起了，其余的事情，你们知道怎么做吧？”
　　未等到回应，巨翼兽已经驮着萨尔佐拔地而起，向黑漫城扑去，四头骨龙自然也紧紧地跟着，一时之间气派无比。
　　“啧，不就是得了一件新武器嘛，有什么好得瑟的？”吸血侯爵低声啐了一口，随后又不甘地叹息了一声：“卡赞大人也太偏心了，既然有了新的武器，为什么偏偏会交给死灵骑士团呢？”
　　“我的侯爵啊！这一点，您可是太较真了。”亡灵巫师却用带着笑意的阴沉声音道：“所有新武器的出现，都是需要经过长时间的实验和实战测试的。死灵骑士们一个个都皮糙肉厚，不正是新武器实验最好的载体吗？某种意义上，这才是卡赞大人对我们的照顾啊！怎么，难不成侯爵阁下愿意把族人弄去当小白鼠？”
　　“这个……”
　　“不管怎么说，现在先手已经被萨尔佐抢了，那我们也得下点本钱了。您看，我们的盟友已经在行动了。”
　　僵尸和骷髅大军还未动，熊地精和穴居人组成的军队便已经挥舞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叫嚣着冲向了黑漫城，数十个鹰身女妖则紧随着骨龙后面展翼而去。亡灵巫师这是在隐晦着提醒血族侯爵，再不动手咱们连汤都喝不到了。
　　“啧，低贱的野兽，真是群见利忘义的家伙！”奥西里斯用非常种族歧视的言论鄙视了一下自己的盟友，背后的肌肉一阵抽搐，在血魔力的推动下展开了两只巨大的蝙蝠翅膀。
　　“哈奥孔家的勇士们，什么叫做夜之贵族的战斗，让那些愚蠢的野兽和低贱的人类，都好好见识一下！”
　　黑漫城的乌合之众们开始动摇了……
　　这座城市的大门虽然是木制结构的，其实也算得上是蛮厚实的。可惜，在超出所有人常识的攻击之下已经倾塌，残破的木屑和金属飞溅得到处都是。爆炸遗留下来的痕迹给整个门口都染黑了，看得人触目惊心。
　　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注目礼中，有三名死亡骑士已经策马穿过了门洞。被乌黑钢甲覆盖的巨大身躯，冰寒刺骨的符文剑和的斩马刀，还有那眼洞中燃烧着鬼火的骷髅战马，就这样面对面地，第一次毫无阻碍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亡灵军团们第一次进入黑漫城的城区。
　　乌合之众们还没有来得及惊慌失措地逃跑，这三位勇悍无畏的死亡骑士就已经大大咧咧地穿过了门洞。骷髅战马是不可能长嘶的，但套着重甲的马蹄踏在地面上，宛若落雷一般沉闷的炸响，乌黑的铠甲在熊熊燃烧的火焰跳动着妖艳的火光，似乎在以嚣张的态度表明，哪怕是化成了死灵，哪怕是肌体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活力，生前是高富帅的骑士，死了以后也依然是高富帅。
　　通过城门内的主路是用青石板铺就的，这还是两千余年前，黑漫城还是贸易中心的时候修的，很快石板都出现了非常明显的裂痕和破损，但至少还是存在着的。事实证明，没有生命的死物往往比统治大地的皇朝和天下无敌的强者更加久远。
　　可惜，当骷髅的马蹄踏在黑漫城那存在了数千年的大道上，坚固的青石板路突然掀了起来，仿佛三夹板般脆弱地从中断裂，形成了触目惊心的陷坑。为首的一个骑士猝不及防，连人带马便翻了进去，后面的两个骑士虽然也被吓了一跳，但也迅速反应了过来，立即对胯下的坐骑发出了指令。
　　骷髅战马是不存在灵智的，但正因为没有灵智，反而可以和它们的主人形成那种传说中的“人马合一”的境界。被黑暗粹化过的骨架刹那间爆发出让绝大多数上等战马都望尘莫及的爆发力和跳跃力，驮着连人带甲带兵器至少有100公斤以上的主人，划出了一个美妙的弧线，跃过了那个突然出现的陷坑，以及正在陷坑中挣扎的同僚。
　　跃马横刀，这应该是一个比刚才更高富帅的造型，可惜，持续的时间却比刚才更短。在骷髅战马的马蹄踩踏到地面的刹那间，其它的魔法陷阱也被触发了。火焰和雷电在奥术机关的加成下，温度和电压都几乎加成到了原有的几倍，化作吹枯拉朽的魔法能量风暴，瞬息之间便将两个死亡骑士都卷了进去，身形再也看不真切。
　　佣兵们和冒险者们发出一声齐齐的欢呼，已经摇摇欲坠的士气出现了反弹的倾向。
　　陆希却满脸可惜地摇了摇头。他本来希望精心准备的魔法陷阱能够将大部分的死灵骑士卷进去，结果却只有小猫小狗两三只，实在是太可惜了。
　　亡灵，特别是有灵智的高级亡灵，真的不傻啊！
　　陆希抽出了长剑，拔腿向楼梯冲去。现在，真的到了要玩命的时候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守不住了
　　赛希琉和李斯特布置的魔法陷阱仍然在肆无忌惮地地图炮中。当然，这个地图太小进入的敌人也实在太少，只有三个死灵骑士，唯一的好事是，总算队友没有被波及进去。
　　雷暴和火焰在整个城门范围内引发了一场扩散范围不怎么广的雾霾，一名被炸得掉了半条命的死灵骑士刚刚灰头土脸地从雾气中探出头，一枚火球就当机立断地命中了他的面甲。乌黑的钢甲被炸飞了一半，露出了里面僵硬而干瘪的肌肉皮肤，还有被火焰炙烤出的触目惊心的黑痕。
　　亡灵是感觉不到疼痛的，他唯一体会到的就是荣誉和尊严被侵犯了的屈辱感。
　　“吼！”死灵骑士怒吼着，两手用力提起了斩马刀，用力向那个朝自己扔出火球的魔法师冲去，可以只踏前了两步，就觉得右腿一凉，身体不受控制向前倾倒，接着便觉得眼前晃过了一丝火焰般的炙热红光，然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死灵骑士的头颅被莉姆一刀斩下，滚落在地上的时候便迅速自燃了起来，变成了一个大火球。看来，失去了水分的干尸比木材还容易燃烧呢，怪不得亡灵都那么怕火。
　　莉姆的刀势还没有收回来，第二个死灵骑士便已经从烟尘中扑了出来，他一手提着冰霜符文剑，一手持着盾牌。这位老兄是个白银8阶，比刚才那位被莉姆斩首的同僚高了4个能级，战斗素质也更加优秀。女剑士希德在他刚刚踏出雾霾的时候便冲刺到了他面前，长刀滑鞘而出，宛若凌冽的闪电般的斩击，肉眼甚至无法捕捉到剑刃的形态，只见银华一片，但最终只有一声让人牙酸的金铁撞击声。长刀仅仅只是击中了死灵骑士厚实的盾牌，却无法更近一步，下一瞬间，死灵骑士借助着自己远超对手的体力和身体，压着盾牌用力一架，生生地将少女剑士击退了好几步远。
　　死灵骑士将剑一横，正要乘机抢攻，一发奥术飞弹突然飞向了他的面梦，逼得他只能用盾牌将其隔开。
　　“希德姐！你没事吧？”李斯特一边举着法杖准备着下一个魔法，一边大声地问道。
　　少女剑士向少年魔法师摇了摇头，面色不改，眼神凝重。
　　死灵骑士大吼一声，身上再次腾起了幽绿色的能量火焰，长剑挥动，剑锋上迅速被死气所覆盖，仿佛将光线都能吞噬似的。
　　死灵骑士用力劈下，黑洞般的死气了又化作了黑洞般的剑气呼啸而出，不但吞噬了光线，仿佛连热量也要吞噬了似的。几乎可以将人的骨头都冻结的不寒而栗的杀气就这样向少年魔法师扑去。
　　即便是再怎么精英的本年度联邦“高考状元”，李斯特的实战经验毕竟不足，学校里估计也不太可能教他面对高级亡灵的攻击时应该做什么，一时之间竟然呆滞了。
　　“诶，所以说，再有潜力的菜鸟也是菜鸟啊……”陆希老气横秋地摇了摇头，一步跨到了李斯特身前，法杖平举，闪烁着七彩华光的半透明护罩出现在面前，如阳光下的湖水般泛起了绚烂的水波状纹路。死灵骑士的剑气击打在护罩上，顿时带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却如同撞在棉花球里的拳头一样，力量不断地被化解。死气渐渐淡了下来，前进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很快便被归于无形。
　　死灵骑士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如此凌厉地一击，会被这样一个目测不超过二十岁的菜鸟给轻描淡写地化解掉，顿时便是一怔。
　　“这应该是黑湮剑术练到化境才能产生的死光剑气吧？死灵骑士果然名不虚传。”陆希还随便夸奖了对方一句。他法杖一挥，虹光护罩的形态再次变化，化作了数十枚虹光色的能量箭矢。
　　“当自己浑身的水分都被蒸发的时候，说不定也能看见彩虹呢，想不想见识一下？”陆希感慨道。他自然不会管对方到底想不想，未等到对方还想说点什么，闪烁着虹光的华丽箭雨就直接将对方淹没在了其中。
　　听到系统提示自己得到经验的声音，陆希知道对方这次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哇，学姐，您真是太厉害了！连虹光阵这么高深的魔法也能用？”
　　“如果我小的时候就开始学魔法，说不定连末日审判都会呢。”陆希冷笑着回答了一句，紧接着便突然一滞，脸色顿时灰败了下去。刚才嘴快，似乎是忘了吐“学姐”这个槽了！糟了，似乎一个不怎么重要的东西又掉了不少呢……
　　“格瑞玛上尉，准备！”陆希向资深老军人使了一个手势。
　　机动队员们在自家队长的命令之下，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最致命的的武器，在陷阱制造出的魔法风暴消散的一刹那间，用力向门洞掷了过去。
　　这次攻击的战果让陆希非常地满意，有超过十名的死灵骑士被电弧扫中，三名被打下了马，一人当场死亡。顶多二三级兵的机动队员，一次攻击就能对六级兵制造出这么大的战果，只能感慨，高科技果然是个好东西啊！
　　一名铠甲非常华美，胯下的骷髅战马也要比旁人强壮不少的死灵骑士，忍耐着身上盘绕的电弧，杀气腾腾地扑向了刚刚放完一个大魔法，疑是正在冷却技能的陆希。他的盘算非常直接而明确，这个魔法师应该很强，按照学识联盟的军队编制，就一定是这伙人的头儿。擒贼先擒王的军事常识，在哪一个世界都是通用的。况且，一个布甲职业居然如此嚣张站在前列，不砍你砍谁？
　　以常识来判断，这的确是再恰当不过的选择，可惜，它生活在一个被“主角”这种毫无常识的生物乱入的时代。他紧接着便听到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呯！”在这吵闹的战场中竟显得如此的明显。
　　死灵骑士只觉得胯下骷髅战马脚步一沉，前半身仿佛踏在了什么陷坑里似的一头栽倒。他似乎从来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身体被摔离了马背，径直向那个魔法师飞去。
　　此时，那个魔法师正提着一只完全没有见过的道具，正冲着自己阴测测的笑，笑得连自己这个亡灵都不由得一阵心悸，虽然自己已经好几百年没体会过心跳了。
　　虽然被吓了一跳，但死灵骑士依然做出了自己最好的反应。他身体一边继续滑行，双手却一边将刀举过了头顶，似乎准备继续攻击，真是一个不抛弃不放弃的好孩子啊！
　　陆希叹息了一口，向这位执着的敌军战士表示了心灵上的感佩，并作出应有的敬意，举起rx78瞄准对方的头目，在离自己还有半米的时候，稳定地扣动了扳机。
　　子弹出膛的刹那间，陆希便以一个轻巧的资深往旁边一让，任由那被爆了头的死灵骑士的身体跃到了身后的人群中。
　　黄金1阶的死灵骑士？果然是好经验啊！
　　“哇！学姐！你简直就是帕拉斯在世啊！”
　　“帕你个头啊！叫学长啊学长魂淡！老子是纯爷们！”陆希忍不住踢了李斯特一脚，如果不是在战场上，他说不定直接会把枪管塞进正太魔法师的嘴巴里。
　　李斯特只不过是陆希的脑残粉，只要学姐还在战斗，他的士气就一直位于max的满格毫不动摇，但陆希却没办法像他这么没心没肺。别看自己凭着陷阱，偷袭，弹幕攻击以及开了挂的新武器，狠狠地打了死灵骑士们一个措手不及，但只要脑子没坏的人都知道，自城门炸开的一刹那间，战场的天平便已经开始向地方倾斜了。
　　连续损失了好几个同僚，死灵骑士们总算是务实了不少，他们没有继续冒然往城里冲锋，却提着剑跳下了战马，字节转职成了重甲步兵，提着盾牌守在了门洞里，完全一副固守待援，等待后方的大部队上来的样子。不少鼓起了勇气想要夺回城门的冒险者和佣兵呐喊着冲进了门洞，却立刻被符文剑嘶成了碎片，完全没办法动摇这群平均战斗力在白银7阶以上的铁皮亡灵的防线。
　　赛希琉喘着粗气走到了陆希身边。她刚才在傀儡和士兵们的配合下，也干掉了几个死灵骑士，但体力和魔力明显都消耗得厉害，光洁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水。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赛希琉道：“城门如果关不上，等亡灵们上来……无论如何也是守不住的！”
　　“反正城门也坏了，想关也关不上啊！嗯？难不成，赛希琉，你的炼金术已经高深到可以马上炼成一扇城门的地步？这样就太好了！请上仙尽快施法吧，由弟子替你护法，自可放心便是。”
　　“那种炼金法阵也至少需要好几个大师级的炼金法师才能启动吧？况且这里也没有那么多材料！嗯，还有，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在说这种听不懂的冷笑话？”
　　“就是因为到这种时候了才要说嘛，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虽然完全听不懂，但在这个时候还能讲冷笑话的学姐，呃，学长真是太厉害了！”
　　其实，哪怕是赛希琉真的可以炼成城门，也完全没有准备法阵的时间了。骷髅僵尸的大部队已经黑压压地扑了过来，迅速和门洞里的死灵骑士们完成了前线的岗位交替，和聚集在城门口的冒险者佣兵们混战起来。
　　本来嘛，既然是亡灵军队，炮灰的位置不是骷髅僵尸神马的可以随时打量生产的低阶兵，那还能叫亡灵军队吗？
　　“现在我们怎么办？”赛希琉问道。只要陆希在场，她就已经习惯将对方当做主心骨了。
　　“你们先在这里抵抗一会。”陆希压低声音道：“提供必要的魔法和投射支援就可以了，别太英勇了。格瑞玛上尉，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吧？”
　　“明白，大师。联邦宝贵的机动队员，不能白白地被骷髅和僵尸淹死。”格瑞玛道。
　　“那你呢？”
　　“我去找穆和基利特他们，问问他们是不是做好巷战的准备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爆了他的菊花
　　只要不是M，任何带兵打仗的都不会喜欢攻城的，另外，哪怕只要有那么一点点S，他们一定都会非常喜欢守城的。
　　无论是襄阳还是君士坦丁堡，都吞噬了当代世界上最可怕的征服者民族大量的军队和资源，虽然最好的结局都不怎么好，但无论是忽必烈还是穆罕默德二世，一定都会像11区某位女扮男装的军神姐姐那样，发出“攻城神马的，最讨厌了”之类的感慨。
　　另外，很多其实连军队编制都搞不清楚的人，也往往接着坚固的堡垒和城墙挡住了敌人的进击，莫名其妙就混了一个“名将”的名头，这样的例子不要太多了。
　　总而言之，只要不是天生就对荣誉有瘾的中二，守城算得上是战争中最有趣的工作了……
　　前提是，城墙够厚，守军够给力，敌人不要太死心眼，另外，不要出现什么超出常理之外的打击。
　　可惜的是，以上的任何一条，黑漫城都没有。于是，守城便变成了一件非常坑爹的工作，至少现在的陆希，就被这种现状坑得欲哭无泪。
　　当陆希冲上城墙，准备去找基利特或者穆时，却发现这里的混乱更是超过了城门口。
　　没有完善编制和各级指挥层的乌合之众们，虽然在穆的手腕下暂时成型，在顺利时，或许还能在事先地安排的位置坚守岗位，但一旦事态的发展超出预料，会有什么的反应，那可就真的就只能求圣灵保佑了。
　　此时，大群的亡灵和骷髅已经杀到了城下，它们并没有傻乎乎地非要往那破损的城门处涌，而是非常有层次感和条理性地开始爬城墙，说白了也就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发挥己方的兵力优势。
　　死灵军团的炮灰们并没有带上齐全的攻城设备，无论是云梯投石车井栏还是冲车通通都没有，却用了一个最没有技术含量，却也让城内的乌合之众们大伤自尊的方法——人梯。反正，对于死灵领主们来说，低级的骷髅僵尸们要多少有多少，损失多少也不心疼。
　　腐烂的尸体和白森森的骨架越搭越高，食尸鬼和血尸这样爆发力巨大的“正规军”，就踩着“民兵”们的尸体，跃上了城墙，大开杀戒。能够爬上城墙的敌人并不多，但却足够让这些几乎没有指挥系统的乌合之众更加混乱。站在城下的骸骨武士们向城墙上投射箭矢和标枪，不断地制造着伤亡，却很少受到像样的反击。
　　除了地面的攻击，还有天上的，鹰身女妖们在城墙的范围内盘旋着。一旦有人分心，她们便会如捕猎的猛禽般突然俯冲，如铁铸的钢爪直接在对方的头顶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洞。可以使用魔法的女巫们就更加潇洒，一边扑打着翅膀轻松地躲避着乌合之众们稀稀拉拉的箭矢，一边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投掷魔法球，炸得冒险者们血肉模糊。
　　“乌合之众就是乌合之众，猪队也就是猪队啊！”陆希继续用嘴炮鄙视着友军，顺手朝离自己最近的鹰身女妖放了一个雷斧术。被上万伏特的电压轰中，那女妖顿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身上缠绕着电弧直挺挺地坠落在了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一个刚刚跃上城墙的食尸鬼一爪子掀掉一个倒霉佣兵的头盖骨，接着便嘶吼着朝陆希冲过来，却被一条火红色的锁链缠住了脖子。锁链一甩，那小牛犊般魔物就被直接甩了出去，化作肉蛋，将三四个正在放箭的骸骨武士压在身下。
　　陆希扫了一眼身边，落入眼帘的自然是三无怪力娘，以及牛头人傻大个和路人弓箭手的身影。莉姆他们三人属于自己的扈从，而不是联邦的机动队，如果没有单独下令，自然是自己走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
　　陆希挥了挥法杖，放出的雷电又将一个正在放魔法的鹰身女巫击中。不过，她的魔抗明显是比刚才那位强了不少，虽然被电得不停惨叫摇摇欲坠，但就是没有坠，还有余地将愤怒的目光投向了陆希，双手分别举起一个火球就准备扔过来，但紧接着，一枚光能量凝结而成的降魔之锤呼啸而来，将猝不及防的女妖的头颅砸得血肉横飞，脑汁飞溅。
　　陆希不由得很不适应地咋了咋舌头。
　　前面也说过了，鹰身女妖的进化得越完全，长得就越像人类，魔力越强，长相就越漂亮。刚才那女巫的脸蛋虽然比不上卡琳、亚丝娜这样的祸水级绝世美女，比莉姆、赛希琉这样的国民级美女也有不小的差距，但总的来说也远在平均线以上，看样子应该是个强者。最主要的是，看着一个美女脸被光之战锤砸得完全不成形，那场面也着实猎奇了一点。
　　战争，真是一个让常识扭曲的怪物啊！陆希在心中感慨了一下，接着便向放出光之战锤的人，那个叫做东特的疑是圣骑士，号称是冒险者的人做了个感谢的手势。
　　“我才没准备帮你呢，只不过是她凑巧撞到我面前了。”东特板着脸道。
　　啧，谁要你帮啊？老子没怪你抢怪就好了！
　　陆希刚准备讽刺对方几句，那位别扭的“圣骑士”便突然很热血地发出了一声断喝：“以圣灵的名义”，提着剑盾，如同风一般地冲过了陆希身边，径直将一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城头的血尸撞得飞了回去。
　　“你们看到了吧？不管是血尸还是食尸鬼，说白了不过就是快一点的僵尸和臭一点的野兽罢了。我们黑漫城的冒险者，在黑森林中天天都能遇到比他们强一百倍的敌人，难道我们就怕了！拿出我们的根性来！以圣灵的名义，战斗！”
　　且不提兼具了热血和口嫌双重属性的圣骑士，用“圣灵的名义”是否能唤起乌合之众们的斗志，陆希总算是松了口气，也来得及和东特的两个队友——神官打扮的青年和浑身重甲的少女打个招呼。
　　“你们的队长，嗯……总之，难为你们了。”
　　“这个，队长平时还是满正常的，只不过遇到亡灵的时候，就不怎么正常了。”神官打扮的青年倒是不以为意地一笑，显得比那圣骑士讲道理多了：“另外，他不怎么喜欢联邦的魔法师，所以态度有点恶劣。希望您能谅解。”
　　“没关系，讨厌魔法师的人多了，也不缺他一个。”陆希倒是一点不在乎。对于他来说，学识联盟的集体荣誉感，其实连浮云也算不上。不过，出于八卦的考虑，他仍然忍不住顺口问道：“不过，这是为什么呢？”
　　“这，就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
　　“那我还是下次再问吧。”陆希赶忙道：“你看见基利特和亚丝娜他们了吗？嗯，或者穆先生，他现在在哪里？”
　　“穆先生我倒是一直没看到。”青年神官指着远处的一段城墙，道：“至于基利特先生和亚丝娜小姐倒是挺好找的。他们被几个麻烦的家伙拖住了，我们正要过去帮忙呢。”
　　那段城墙离陆希等人有很长一段距离，跑过去大概也需要好几分钟。隔得太远，陆希看不清楚有多少人在那里缠斗，但只能看见一大片电闪雷鸣血雾弥漫剑气纵横，两头骨龙也在那附近上空盘旋着，时不时长嘶着俯冲下去，应该是在攻击。
　　打架打出如此华丽的声光效果，也只可能是高手们正在过招了，除了基利特和亚丝娜，应该也不会是别人。
　　“好，正好也算我一个。”陆希刚刚想这么说，一股仿佛是将二十只猫和五十只乌鸦同时掐死才能爆发出的刺耳音波席卷而来，肆无忌惮地在自己的耳畔中肆掠。陆希只觉得听觉系统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声，震得自己头昏欲裂。
　　陆希只看见那头巨翼兽正冲天而降，血盆大口大大地张开，露出了刀锋般的利齿和腥臭的舌头。因为巨兽叫声的干扰，陆希一时之间根本来不及施法，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兽爪将离自己不过五米远的两个冒险者捏住，随后施施然地拍打着翅膀飞到了离地面数十米的高空，再狠狠地砸了下来。
　　那两个惨叫着下坠的冒险者肯定是没救了，但陆希也不由得气得三尸神跳。在那巨翼兽离开地面的刹那间，他分明能够感觉到骑在背上的死灵骑士的视线，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高傲，那是一种热衷杀戮的淡然，更是一种泯灭情感的狂热。
　　那死灵骑士长，正在享受这种狂热。
　　还真把自己当德拉科·普劳达·斯盖了？当老子这个主角不存在是吧？
　　“格兰特，看到那头巨翼兽了吧？给我爆了他的菊花！”
　　弓箭手已经展开了黑火蛇之弓，右手则树起大拇指，认真地测量着对方的距离：“少爷，离我太远了，我不能保证足够的威力。”
　　“没关系，没看见这是谁吗？”陆希指了指年轻的神官：“加Buff可是他们的专业啊！”
　　“虽然不知道您说的那些是什么，但我还是猜到了一点。”神官道：“我可以给弓箭手先生加一个破魔光环，一个鹰眼术和一个大力咒。您看如何？”
　　“那就足够了！”陆希从格兰特的箭囊里拔出一支箭，在箭头上施展了一个炼金强化：“我就不相信，这还爆不了那大蝙蝠的菊花！”


第一百五十五章 你以为你在COS戒灵啊
　　就是这座残破的城市，以及这群抱头鼠窜的乌合之众，竟然耗费了自己这么多时间，竟然被那妆模作样的吸血鬼和亡灵巫师挤兑得那么惨。只要想到这一点，身经百战的萨尔佐就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冒犯，也因为这个原因，他现在特别享受杀戮这帮蝼蚁的快感。只有生灵的灵魂都在自己耳畔中的颤抖，他的心情才能稍微好一点点。
　　非常可惜的是，将人抓到空中然后丢下去，其实是一种非常没创意的做法。虽然能让惨叫的声音足够长，但毕竟死得不够猎奇，也不太能够取悦自己。
　　嗯，还是想一种更有创意的做法吧，比如把人抓上来，去掉头和尾，让自己的巨翼兽咬得嘎嘣脆，鸡肉味之类的。
　　城门被炸毁了，那么黑漫城的陷落也就是时间问题了，这个城里应该还是有几个蛮强的家伙，但少数的实力者并不能动摇战场的大势。虽然麾下也有不少直属的死灵骑士战死，多少有些意外，但只要攻下了城，所获得的战利品已经足可以弥补自己的损失了。
　　黑公爵安格玛并没有要求自己一定要落城，但萨尔佐还是决定一定要血洗黑漫，甚至不惜动用了还在试验阶段的新武器。当然，自己绝对不是因为被吸血鬼和巫妖的冷嘲热讽刺激了，真的！
　　死灵骑士长扫视了一下地面，拍了拍坐骑的脖子：“尽情享受生灵的血肉吧。这是你应得的。”
　　熬鹰是绝对不能让它吃饱的，不然野性和攻击性都会大打折扣。所以亡灵领主们麾下的食腐魔兽们都很少有吃饱饭的时候。“尽情享受血肉”，对于巨翼兽来说，也算是难得的恩典了。它顿时发出了一丝夹杂着兴奋和嗜血的长嘶，两只昏黄的眼仁开始左顾右盼，应该是在选择一个看上去最美味的猎物。
　　两秒钟后，巨翼兽的目光终于锁定了一个身强力壮的壮汉，展翅扑了下去。虽然他一直认为年轻的处女是最美味的，但分量太少一口就没了。这个时候，果然还是有嚼头的肌肉骨骼比较给力。
　　就在巨兽的身体刚刚开始下沉的一刹那间，它似乎听到了远处传来的一声微不可闻地“蹦”的声音，以及一股由远及近的破空声。
　　这声音实在太微弱了，微弱到很容易将它忽略。这个时候，巨翼兽也许会感谢主人从不让自己吃饱吧。野生动物的特有的野性和敏锐并没有因为圈养而消磨，反而保证了它对危险的第六感。丑陋的魔兽这个时候甚至顾不得背上的主人了，它用力地扭动笨重的身体，试图回避着那破空之声，以及破空声中暗藏的杀气。
　　它的反应也算是及时了，冲着它心脏而来的箭矢偏了不少，却撕开了腹部的鳞甲，穿透了它厚实得仿佛岩石的肌肉，随便再扯断了它的一条肠子，这才停止了前进。
　　如果只是一般的箭矢，巨翼兽甚至都懒得去躲，但偏偏就是这支自己准备躲避的箭矢，却给自己带来了极大的伤害。
　　嵌入身体的箭矢除了割断了巨翼兽的肠子，上面依附的降魔圣光还在不断地侵蚀着五脏六腑，持续不断地制造着伤害。对于皮糙肉厚的食腐魔兽来说，这些伤害并不会马上致命——事实上，哪怕是心脏被击穿，它也不见得会死——却如同无数条毛毛虫一般，在体内爬来爬去，时不时还啃上两口。哪怕是品味猎奇的巨翼兽，也不会觉得这种滋味是享受的。
　　这些号称体内拥有巨龙基因的魔兽，虽然无论长相力量还是品味都比巨龙差了好几个数量级，但在某些方面的做派和巨龙也是很像的，比如说脾气。身体受到了巨大伤害的魔兽觉得自己尊严受伤更深，而明锐的感官让他很快便捕捉到了伤害自己的敌人——城墙上那个弓箭手打扮的人类。巨兽发出了愤怒的长嘶，拍打着翅膀，咧着大嘴向对方气势汹汹地扑去。
　　它决定，抓到那个人类也不会马上咬死，而是要用臼齿一点点碾碎对方的骨头，让对方哪怕变成了幽灵，也不敢忘掉这种痛苦。
　　“魂淡！给我飞起来！”萨尔佐用力地拉扯着坐骑的缰绳，但这种野性未驯的魔兽，一旦发起狠来向来是六亲不认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巨翼兽不受控制地，带着自己扑向了那弓箭手。死灵骑士超出常人的感知，让他轻而易举地发现了弓箭手脸上的诡笑。
　　“呯！”从左耳侧传来了让萨尔佐觉得陌生的声音，身体不由得警觉的绷紧，但这样的反应这个时候却显得无比地后知后觉。他在听到声音之前，一发锥形的弹丸便已经从肋下钻进了体内，破魔和亡灵驱散的魔力在死灵骑士僵硬冰冷的体内扩散而开，震得他几乎一口老血喷出。虽然作为亡灵，他早就没有血了。
　　“这是什么攻击？到底他们是用什么伤到我的？”死灵骑士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剧烈地跳动着，显然是在高速思考，甚至都还来不及生气。当然，正扑向那弓箭手的巨翼兽也来不及关心自家主人何时受伤了。此时，一条火红色的刀刃宛若流行向自己的长长的脖颈劈来，上面蕴含着的圣火气息让魔兽也不由得心惊胆战。它用力摆动着比天鹅还灵活的颈子，在千钧一发间躲开了刀锋，但刀柄上连着的锁链却乘机缠了上来。那炽热的红色金属在接触到乌黑细密的鳞片时，顿时发出了“嗤嗤”的灼烧声。
　　巨兽用力扑打地翅膀，扯动着缠住自己脖子的锁链，痛苦地号角挣扎着，但莉姆却牢牢地抓住了锁链的另一端，咬紧牙关用力地将对方往地面上拽。
　　在旁人看来这应该是一件很违和的画面吧？一个娇小玲珑，仿佛瓷娃娃一般的小姑娘，竟然和一头十米长的巨兽拔起了河，而且还略占上风。
　　当然，虽然莉姆占着上风，但等把对方从天上拉下来，估计就可以吃晚饭了。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一下，随后，那位年轻的神官耸了耸肩，给莉姆施了一个巨力术。
　　莉姆的身上宛若超级赛亚人般炸开了金光，又用力地拽了一下赤红色的火焰锁链。巨翼兽发出了一声悲鸣，咣咚地砸在了地面上，溅起了无数的烟尘石子。
　　“受死吧！亡灵！以圣灵的名义！”热血沸腾的口嫌圣骑士，呃，冒险者东特君大喝一声，一手提盾一手提剑，直接从城楼跃下。以自己的整个身体和铠甲的重量作为加速度，提剑向巨翼兽砍去。
　　“滚开！汝这无礼的蝼蚁！”冰冷的寒霜之剑从烟尘中探出，架住了东特的斩击。圣骑士赫然发现，以自己下坠的冲力和本身的力量，再加上圣光气的加成，足可以形成雷霆万钧势如破竹的斩击，却这样被轻描淡写地架住了，对方的手臂甚至都没有颤抖。
　　“去死吧！蝼蚁！”萨尔佐握紧长剑用力地一抬，将滞留在空中的东特砍得完全失去了身体平衡，被巨力扇得老远。
　　浑身都是重型铠甲的“冒险者”肯定没法像刺客盗贼那样，在空中翻滚着还能重新找回身体重心，就这样被两人带剑扇到了一堆瓦砾中，再次带起一团烟尘。好在白银高阶的圣骑士终究不是凡夫俗子，这种又能奶又能mt的万金油职业的肉还是很厚的，东特很快便从瓦砾中晃着脑袋爬了起来，虽然灰头土脸，但应该没怎么受伤。
　　萨尔佐倒也没有抢攻，灵魂之眼环视了一周，很快便从逐渐逼过来的敌人中找到了陆希的声音。这个魔法师打扮的年轻人手里正拿着一个奇怪的道具，看上去倒是像矮人的火枪，但那种顶多算是玩具的东西凭什么给自己这么大的伤害？肯定是用什么炼金术精心附魔过的吧？真是件威力无穷的魔道武器啊，就又我笑纳了。
　　死灵骑士很快便以常识对RX78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并将它内定为自己的战利品。当然，这并不代表他就将陆希无视了。事实上，萨尔佐之所以注意到陆希，除了对方手中那怪里怪气的武器外，还因为感知超卓的死灵之眼和身经百战的丰富经验都告诉自己，这个看上去应该是个菜鸟的魔法师，却是这些人中最强的一位。
　　死灵骑士到没有因为陆希用“独门”的“神兵利器”伤了自己而生气，在世界的普世观念中，装备本来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想不到虚妄的联盟也有了这么出色的年轻人才，既然如此，我就更不可能让他活下去了。
　　“学识联盟的法师！报出你的姓名！”死灵骑士用冷漠得让人灵魂都不由得发抖的声音低沉地道。
　　“陆希·贝伦卡斯特！学识联盟二星魔法师，娜蒂亚联邦上尉。”陆希向对方点了点头。
　　“贝伦卡斯特？”萨尔佐的声音中除了杀气和冰冷终于多了一些别的意思，鬼火之瞳热切地跳跃着。
　　贝伦卡斯特？嘿嘿，这可真是有趣！可以的话，还是不杀的好。俘虏了拿去威胁那个奥法之王，似乎也是蛮有趣的。
　　死灵骑士右手挽了一个剑花，左手却提着一个不知道从那里拿出来的，看着就让人吞口水，足足有成熟的哈密瓜那么大的流星锤，低沉地嗤笑了一声：“这是愚蠢的魔法师！汝可知，这世间无人可以杀我！”
　　陆希对此的回应是，抬起手便是一枪：“我刚刚就对这么文艺腔的中二对话很不满了你知不知道？一手剑一手流星锤的，你以为你在COS戒灵啊魂淡！”


第一百五十六章 到天上战
　　事实证明，哪怕萨尔佐就是一个走冷艳高贵风的中二cosplayer，但毕竟也是个黄金阶的中二。被同样的方式偷袭两次的死灵骑士一定不是一个好圣斗士，况且他刚才就一直在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对方的动作，当陆希刚刚有将手抬起的动作，萨尔佐也做出了极快的反应。
　　冰霜符文剑在子弹刚刚脱离枪膛的时候，便已经被横在了胸前。死灵的力量灌注在符文剑中，生生地将剑身上依附的寒霜魔力化作了如有实质的冰霜盾牌，却只听见一声让人牙酸的碰撞声。冰盾上出现触目惊心的裂痕，但弹丸也被弹得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萨尔佐暗暗心惊，他感受到了右臂隐隐的酸麻。对于一位死灵骑士长来说，这是非常难得的体验了，同时也更确定他要将那件“魔法武器”抢到手的决心。
　　当然，死灵骑士自己也并不是只防守不攻击的肉盾，在他用符文剑制造出冰盾的时候，左手也用力地甩动流星锤。香瓜那么大的锤头带着胆战心惊的破空声，在锁链的牵引下朝着陆希飞了过去，如果真被击实了，那看上去挺单薄的身体一定会被砸得血肉横飞吧？
　　陆希反应迅捷地一弯腰，锤头便贴着自己的背部扫了出去，风压打得背部生疼，仿佛是被荆条抽到了似的。
　　一个正准备上来围殴的佣兵正好冲到了流星锤横扫的轨迹上，便仿佛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倒了侧面。他的身体顿时便呈现了猎奇的瘪陷，入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撞在了旁边的城墙内壁上。那尸体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了，完全就是一块大血饼，好在他应该在一瞬间就死掉了，到也没有受到太大的痛苦。
　　“这个，应该不是我的错吧？”陆希看了看那死得惨不忍睹的乱入者，微微咽了口唾沫，弯下腰的时候法杖伸出，冲着死灵骑士的脚面放了一个地锥术。
　　“轰隆！”地面上传来一个奇特的波动，一个巨大的石笋弹出了地面，但却扑了一个空。死灵骑士虽然是武者，但毕竟是用亡灵魔法制造出来的不死生物，对于元素的触觉远远超过人类骑士。萨尔佐早早便感受到了地面诡异的波动，赶紧便抬脚躲开，连续后退了几步，这才躲开了这一次冲击。不过好几个小石子却被石笋弹了起来，叮叮当当地打在了死灵骑士的铠甲上，虽然任何损伤都带不来，却足够让这脾气不怎么好的亡灵怒火中烧了。
　　“蝼蚁们！给我认真感受一下冒犯一位死灵骑士的代价！”骑士的长剑遥遥劈下，一道乌黑的死光剑气便呼啸而出，张牙舞爪地向陆希扑了过来。被那剑气碾压过的地面石板都化作了捻粉，甚至还布上了一层霜冻，仅仅从剑气的声势上来看，这死灵骑士长就比城门口被陆希用虹光弹幕打成马蜂窝的那位要强悍得多。
　　果然啥都要带个“长”，否则放屁都不响……
　　如果凭自己现在的防御魔法造诣来硬抗，应该不是太明智的选择。陆希很快便做出了恰当的判断，顿时便在自己的脚底放了一个风轮，将自己送到了半空中，至于身后有多少人会被剑气卷进去，现在这可实在是管不了了。
　　看到陆希飞腾在半空中时，萨尔佐冷笑了一声，提起流星锤就准备再来一下。人毕竟不是鸟人，跳跃到空中的时候，身体就无法自如地控制了，现在正是最好的攻击时机，但下一瞬间，那流星锤还没有甩出来，死灵骑士就不由得如临大敌地后退几步，寒冰护盾又一次心急火燎地聚集了起来。飞在空中的陆希，还记得居高临下地冲死灵骑士再次扣动了扳机。
　　那件“魔法道具”的攻击轨迹实在不好把握，萨尔佐自然不敢托大，顿时便如临大敌地后退，同时也就顾不上攻击了。可是，一直等到陆希踩着羽落术落了地，那等了许久的弹丸都没有过来。
　　“傻缺！”陆希非常明显的鄙视了对方一眼，扬了扬手中的RX78，施施然地填入了第二枚弹丸。
　　“毛病还是有的，比如说打一枪就要装填一次，这也太没效率了。我就不奢望自动手枪了，但能打六响的左轮总是可以吧？这个原理好像挺简单的，是什么来着……啧，文科生真是伤不起啊！”陆希胡思乱想着。对面的死灵骑士则一直举着盾牌，压低了身体作出防御姿势，直到陆希已经装好了子弹才反应过来。
　　自己又上当了！智商做鸡也真是伤不起啊！
　　且不知道那死灵骑士长有没有这么的感慨，总而言之，他虽然气得三尸神跳，却也来不及向陆希报复了。因为经过这么数个回合的战斗，那个被扇到瓦砾里的圣骑士已经站了起来，再次发出了“以圣灵的名义”的口号，气势汹汹地向自己扑了过来，还顺便扔了一个光元素凝结的降魔之锤过来。
　　“不要碍事！蝼蚁！”死灵骑士举剑砸开了那枚魔力之锤，左手的流星锤则用力挥向了对方。
　　东特浑身都是厚重的板甲，想要弯腰都不怎么方便，自然不可能如陆希那样轻松自如地躲避攻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常简单明了，很“圣骑士”的方法。只见他浑身上下，从脸庞到铠甲都覆盖在一层白银色的光晕中，这是神佑术，可以在短时间大幅度提升体质和魔法抵抗力；手中的镶铁盾牌更是金光绽现，这是圣盾术，修炼深处甚至能抵抗龙息。
　　“呯！”流行锤砸到了东特的盾牌上，产生的巨响甚至可以媲美炸弹爆炸。遭到如此重击的“冒险者”面如金纸，脸色灰白，但却依然没有停止攻击，在敌人的攻击去势已尽的时候，东特也收回了圣盾和神佑术的效果，十字剑上捏着一个审判圣印，踩着荆棘光环扑向了敌人。与此同时，一边的年轻武装神官也非常巧妙地给东特上了一个力量祝福，也就是俗称的“大力术”。真不愧是配合已久的搭档啊，时机掌握得可真是精确。
　　审判圣印，荆棘光环以及力量祝福，再配合圣光本来就对亡灵带来的伤害加成，东特的十字剑的这一次斩击，生生超越了好几个力量能级之间的差距，死灵骑士就这样被斩得连续退后了好几步，踉踉跄跄地差点一屁股坐倒。
　　虽然他在千钧一发之际还是架住了对方的剑锋，但圣印的降魔之力仍然给了自己狠辣的一击。
　　“审判圣印？你是乌顿的圣骑士！”萨尔佐用阴晴不定的目光打量着对方，“这张脸，似乎我在哪里见到过啊？吾乃死灵骑士团第二十三联队骑士长，谷地梦魇萨尔佐，骑士，报上你的名来！”
　　“萨尔佐？”圣骑士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讶，随即便被一种病态的狂热笑声所取代：“嗯哼哼哈哈哈！原来你就是萨尔佐啊！真是让我好找！圣灵啊！乌顿吾主啊！感谢你们的恩赐！”
　　这家伙，难道刚才被撞坏脑袋了？
　　陆希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圣骑士便两眼通红鼻孔出气，宛若吃了兴奋剂的公牛一般，撅着蹄子向死灵骑士气势汹汹，状若疯魔一般地冲了过去。他身上的圣光已经由白银转成了黄金，耀眼无比，整人仿佛都化作了一个小型的太阳，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白银阶的圣骑士能够释放出来的强度。
　　爆种了？喂，那不是主角的特权吗？陆希刚想说些什么，那个全身重甲的小姑娘和那个甚为腹黑的青年神官便已经冲了上去，应该是去支援自家队长了。
　　浑身都在冒着金光，天神下凡一般的圣骑士东特已经冲到了死灵骑士面前，一手盾牌一手十字剑不断地抢攻，一个白银一时之间竟然将黄金级的萨尔佐压制得完全只有招架之功，看得陆希瞠目结舌。他刚刚准备朝对方扔一个探查术，看看自己之前是不是看错了，突然便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格兰特的惊恐声音：“少爷，小心！”
　　陆希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磅礴风压吹得几乎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感觉到一个巨大的阴影出现在头顶，几乎将阳光都遮住了。他做出的反应也算是迅速了，但也只来得及给自己加了一个钢铁皮肤，然后就被一个巨大的爪子抓住，骤然地带到了天上。
　　在陆希离开地面的刹那间，映入眼帘的是莉姆因为惊恐而煞白毫无血色的脸蛋，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她除了面无表情以外的表情。
　　可惜，不是微笑嘛……
　　随后，陆希便能感觉到的便是那巨爪开始不断地缩紧，几乎让自己喘不过气来，浑身都开始生疼，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骨骼挤压的声音。这可真不是什么美妙的体验，如果不是千钧一发之际给自己加了一个钢铁皮肤，现在说不定已经被捏成肉酱了，死得比某只萌老鼠还猎奇。
　　因为浑身的疼痛，陆希的感官却比寻常还要清明。他很快便判断出，将自己带到天上是一头骨龙。如果没有记错，这次亡灵军团一共带来了四头骨龙，两头正在围攻基利特和亚丝娜，一头就是抓住自己的这位，那么就还有一头不知去向……
　　啧，这算神马啊？居然被巨龙抓着带上了天，你当老子是某个被龙绑架到高山峻岭的城堡里，然后哭哭啼啼地等着勇者来拯救的公主吗？这他喵的是上上个世纪的桥段了有木有？
　　搞清楚，俺不是公主，俺是要收集一大群公主的水晶宫主角！
　　“召唤！第二星灵，berserker，就决定是你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我就是女神
　　星灵召唤是传自奥鲁赛罗的独创法术，和大多数召唤学魔法召唤元素生物不同，所召唤出的星灵都是古代英雄灵魂碎片的具现，甚至可以说是某种思念体，都是具备完整人格和智慧，拥有极强战斗技巧和经验的战士。对于陆希来说，这就相当于是一群呼之则来挥之则去，而且绝对不会背叛自己，并且随着自己的魔力增长，召唤与炼金学造诣的提升，实力还会慢慢提高的极品保镖。比如说安吉，在陆希刚刚召唤出来的时候还只是银5，但现在已经提高了两个能级，到达了7阶的水准。
　　当然，这群保镖不用支付金钱，却需要支付大量的魔力。以陆希现在的魔力，大概也只能同时维持两个星灵现形，真不知道奥鲁赛罗那老头的24个是怎么搞定的，如果全部一起上场，不会把他榨干吗？
　　berserker，也就是俗称的“狂战士”，是陆希将“星灵召唤”提升到2级时候契约的第二个星灵，也是第一次投入实战的星灵。
　　和刺客安吉一样，狂战士也不会告诉陆希自己的真名，于是便有了一个“阿诺”这样一个充满了槽点的称呼。
　　在陆希的召唤下，一大股魔力流开始向高空汇聚，渐渐形成了近两米高的强壮魁梧人形。那是一个上半身几乎赤裸，只戴了一个胸甲，头上却顶着遮住头脸的狰狞牛角盔的男子，由炼金学组成的肌肉骨骼没有任何失真，仿佛是铁条铸造而成，两只蒲扇般的大手分别持着战斧和阔剑。
　　“吼吼！”狂战士发出了嗜血的战吼，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骨龙上方的高空，借着自身的重量和下坠的速度用力向泛着黑色金属光泽的龙骨劈去。两米高一百多斤的巨大身体仿佛化作了榔头，而剑锋就是钉子，竟然真的钉进了骨龙的脊梁骨中。
　　作为亡灵的骨龙没有痛觉，但它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脊背上多了一个讨厌的东西。它扑打着翅膀立即来了一个翻滚，想要将对方甩出去。可惜，作为一个一战斗起来就六亲不认的狂战士，阿诺牢牢地握着剑柄，任凭对方怎么怎么翻滚都不会松手，另外一只手则挥动战斧不断地斩击着骨龙的肋骨。
　　龙骨的硬度是远远超过钢铁的，但阿诺作为一个星灵，无论是身体还是武器都是炼金术利用魔力聚集起来的，自然也不是凡品。更让人吃惊的是，即便是被骨龙带着不断坐过山车，阿诺的每一次斩击几乎都砍在了同一个点上，十余次下来，骨龙那处肋骨上的白印子变成划痕，由又划痕变成了裂痕，再这样下去，便是被砍断似乎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骨龙终于受不了了，它猛地俯下了身，向地面迅疾地俯冲而去。似乎是准备借着撞击摆脱背上的爬虫了，反正它也肯定比敌人经撞得多。
　　陆希自然不会等到那个时候。虽然在骨龙的指缝中，自己也被翻得七荤八素，但他微微颤颤地弹出法杖——由于阿诺的干扰，骨龙都快要忘了爪子里还捏着个猎物，力道也松了一些——瞄准了对方踝骨。他默念了一个暖心咒，总算让头脑平复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丝诡笑。
　　“抓人也是会抓到钉子的，这就是我给你的忠告！”陆希冷笑了一声，在心中默念了一道阳炎爆裂的咒文。
　　真不愧是龙骨，如果是别的家伙近距离中了一发阳炎爆裂，骨头如果没有粉身碎骨也该被蒸发了，但高浓度的魔力火球却只是将骨龙的踝骨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炸痕。当然，这样的伤害也足够让龙爪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龙爪松开，陆希顿时往地上自由落体地坠去。现在离地面已经足足有上百米高，如果就这么摔下去一定死得无比凄惨，他赶紧又放了一个羽落术，下坠的速度这才慢了下来。
　　虽然脱离了龙爪不至于被捏死，但危机并没有解除，骨龙在远处一个盘旋，又飞了回来，张开黑压压的大嘴再次扑向了半空中的陆希。
　　踩着羽落术的人在空中无法自如回避，而就算使用了飞行术，也不可能在空中和骨龙比速度，看上去这已经是一道无解的难题了，那龙口也离陆希越来越近。很多在地面上观战的人甚至不忍卒睹地闭上了眼睛，莉姆在地上心急火燎地跳脚，但这也没办法让她飞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是在这么高的地方，陆希觉得自己也能看见莉姆快要被急得哭出来的表情。于是，他咧开了嘴，对着地面上的众人，主要是莉姆留下了一个自以为特别有“男性魅力”的笑容。在那一刹那间，阳光透过他的身体才能传到地面，却仿佛是那笑颜变成了太阳似的。
　　陆希抚摸了一下胸前刚刚换上的护身符，那枚一天前才在已经毁掉的“海妖地下小商品市场”淘到的月咏吊坠，低声地咏唱了一声精灵语中词组：“风精之羽！”
　　对于风元素来说，这段词组便仿佛号令一般，它们不约而同地向在陆希的背上聚集，显现作淡绿色的华光。那华光的形状本来是很不规则的，但却仿佛出现一个无形的画笔，巧妙地改变着它的形态。华光的颜色越来越深，当它从淡绿色变成青色的时候，本身也变成巨大的翼之形状。
　　以上的变化都是在瞬间完成的，地面上绝大多数的人没有那么好的动态视力，只能看见那魔法师的背后突然展开了巨大的青色光之羽翼，风元素的碎片在羽翼的吹动中四处飞散，就仿佛漫天飞舞的羽毛似的。
　　在这杀声震天的战场上，竟然出现这样的近乎于圣洁的场景，许多人都不由得垂下了手中的兵器，甚至包括不少亡灵。
　　“天，天使吗？”
　　“不，一定是女神下凡了！”
　　“啊！诸神啊！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从没有离开！”
　　风元素的羽翼用力地扑打着苍穹，绽开了更多的青色羽毛，而陆希也被带到了更高的天空上，骨龙的大口从陆希的脚底下穿过，完全扑了一个空。
　　风精之羽毕竟不是真正的风之翼，能够维持这么久的羽翼形态已经让陆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了。这个时候，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声音，羽翼终于变成了魔力凝结的碎片飘散开来。陆希则又一次恢复到了自由落体的状态，当然，这一次的时间很短，他很快便接触到了实地。
　　陆希不由得乐了，这次下坠，让他正好骑在了骨龙的头顶上。
　　“送它回它该去的地方！”陆希拔出了黎明骑士之剑。他倒是很想直接开上几枪，又省时又省事，但到底要消耗多少子弹就说不清楚了。况且，就算干掉这条骨龙也不代表战斗就结束了，还是留点子弹应急吧。吃了得意忘形把上次子弹打完的亏，陆希现在也小心多了。
　　另外，挨得那么近，如果放个强力咒文，也不能保证不会把自己波及进去。
　　怒气种子开始在陆希的体内燃烧，橙黄色的能量火焰将陆希覆盖在了一层光晕之中，他双手举着削铁如泥的秘银宝剑，瞄准了巨龙头盖骨的那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处，用尽全身力量地插了下去。
　　真不愧是比钢铁还硬的龙骨，陆希几乎费尽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和怒气，才将剑刃插入了一半。那种刺入的阻碍感和僵硬感，甚至让他一时间怀疑剑刃会不会钝掉，不过好在终于还是刺入了巨龙的头骨中。
　　骨龙不是鬼龙，它没有痛觉，没有智慧，只保留了一些野兽般的直觉和野性，仅凭着这些，它也能体会到事态的危险性了。
　　再这样下去，可能真的要灰飞烟灭了。骨龙用力地挣扎着，不断地在空中做着360度的极限翻滚，那巨大的身躯配合着如无头苍蝇般飞来穿去的疯狂举动，在黑漫城的战场上可谓是最抢镜的存在了，也让着越来越多的人为陆希提心吊胆。
　　“尽量翻滚吧，这也是你最后的疯狂了。”陆希一边努力克制着仿佛在坐过山车般的眩晕感，一边将所有的魔力向剑身传递，塑造成数万伏的雷电，沿着秘银的强大导魔能力，毫无保留地在龙的头骨内部释放开来。
　　骨龙的身体是强悍的，因为毕竟是巨龙的尸体，但它的精神却是软弱的，因为那只是一团被亡灵巫师们制造出来的虚拟魂魄而已。可以讲一整头狮子电成焦炭的雷电在头骨内部肆无忌惮地跳动着，瞬间便将那团幽灵之火归于无形。
　　（系统：击杀骨龙一头，获得经验1430。）
　　失去了魂魄的骨龙也再次回复了它尸体的本来面貌。骨架自然是不可能继续飞行的，事实上，还没有等到坠地，它便已经开始解体了。陆希刚刚抽出剑，便随着沉重无数分崩离析的沉重龙骨，开始了今天的第三次自由落体运动。
　　真要这么灰头土脸地摔在地上，先不说会死得有多惨，刚才耍得帅就都成浮云了。陆希一边又放了个羽落术，一边伸手向阿诺探去，可惜却抓了一个空，只能眼睁睁看着狂战士的巨大身体随着分崩离析的龙骨跌进了城区。
　　算了，反正阿诺是星灵，只要自己不死，他也死不了，最多再召唤一次重塑身体罢了。
　　一边这样地想着，陆希一边轻飘飘地落到了街道中央，潇洒如意，青丝飞舞，眉目含笑，甚至没有带上一丝烟火气。
　　很多人不由得呆了。
　　嗯，这个场景有点诡异啊！怎么那么静呢？难道没有人鼓掌吗？
　　他刚这么想着，如雷贯耳的掌声和欢呼声便如洪水般拥进了自己的耳朵。
　　嗯嗯，这才对嘛！
　　“这就是黑漫城的帕拉斯女神！”
　　……帕拉斯你妹啊魂淡！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天上掉下个大火球
　　（系统：我早就说过了，所有的称号都反应了大众的心声，和老朽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谁叫宿主要长着这样嘛，得了便宜卖乖最讨厌了。总而言之，恭喜宿主获得称号：黑漫女神。）
　　（黑漫女神：由于宿主在黑漫城保卫战中非常神勇并且无节操刷存在感和声望值的表现，黑漫城的许多居民将宿主当成女神下凡。嘛，秀吉本来就会有这样的状况，汝也该淡然了。黑漫城好感度+5，奖励经验2500。）
　　（触发支线任务：我就是女神。完成条件，获得5个女神级称号。完成度2/5。）
　　总而言之，在那个一瞬间，陆希才不会在意自己身上一些不怎么重要的东西，会不会又被无节操的系统给坑掉呢。
　　他扫了一眼欢呼雀跃，士气大起的围观群众，虽然心中暗爽无比，但却特意做出了非常云淡风轻的装逼表情，他收剑入鞘，然后便一手rx78一手法杖，再一次向城门的方向冲去。
　　陆希这次是在朝那个剑气纵横血雾弥漫电闪雷鸣，外加两头骨龙在四周盘旋飞翔的方位跑去的。如果没有算错，那里就应该就是本次战役中最高端的战斗场所，看样子一时半会也分不出胜负。如果某方有新的生力军加入，说不定就会对整个战役的胜负带来质一般的倾斜呢。
　　他刚刚穿过一条街道，几乎已经能看见基利特和亚丝娜背靠背作战的身影，正面对着三个吸血鬼和两个亡灵巫师，外加两条骨龙的围殴。
　　三个吸血鬼分别是一个金2阶和两个银10阶，都披着软鳞甲，背后伸展着巨大的蝙蝠翅膀，挥舞着剧毒的符文剑和血魔法。如果仅仅只是这样，说不定基利特一个人就能将对方全灭，更不要说再加一个亚丝娜了。关键的问题还是那两个白银10阶的亡灵巫师，它们都漂浮在半空中，向幽灵一般地围着精灵夫妇们飞舞，不断利用远程魔法给对方制造着麻烦。再加上黄金2阶的骨龙在上空盘旋着，还时不时就会突然来个俯冲攻击。它们虽然不能使用龙息和龙语魔法，但仅凭着那身钢筋铁骨，就已经是巨大的麻烦了。
　　在这么多高阶亡灵的围攻之下，基利特和亚丝娜居然还能打个平手，真是不佩服不行。当然，他们俩未免也太低调了，明明靠着一己之力就拉住了敌人一半以上的高端战力，而陆希仅仅只弄死了一条骨龙，就刷走了大部分的声望值。
　　陆希暗暗搓了一个阳炎爆裂，就准备给其中一条骨龙一个惊喜，但还没有等它放出来，一个足足有一层半高的巨大身影便拦在了自己面前，四柄可以当做斩马刀使用的巨大弯刀劈头盖脸地向陆希挥来。
　　陆希想要乱入，但敌人却不一定就会让他如愿。他只能无奈地向后一跃，躲开弯刀开山裂石地斩击，魔法自然也就放不出来了。
　　拦住陆希的一位狮头的巨人。踏在地面上脚是宛若狮子的巨爪，但上身却是强壮的赤裸人类半身，两侧共伸出四只粗壮的胳膊，分别都举着一柄巨大的弯刀，头颅则是一个足足有战鼓那么大的雄狮，毛发浓密威风凛凛。
　　陆希倒是没有见过这种怪物，就是他曾经通读过的《盖伯亚大陆魔物图鉴》中也没有这玩意，好在系统很快便给出了对方的资料：一种来自南方索斯内斯大陆的舶来物种，战斗力达到白银10阶的，名为“罗刹”的怪物。
　　“偷渡的？哈！偷渡的还敢那么嚣张？老老实实打着黑工，拿着只有本地人一半的工钱偷着乐就好了，还敢出来打群架？小心移民局来找你麻烦！”
　　从眼神判断，对方应该是那种有灵智的智慧魔兽，但对陆希的嘴炮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应该只是单纯的语言不通吧。
　　这头雄性的罗刹咧开了狰狞的血盆大口，仿佛一头正准备进食的雄狮，又一次发动了攻击。他虽然看上去是一头靠着蛮力和兵器质量去碾压人的傻大个，但其实武技确实不差，四柄弯刀同时发动攻击，却分别劈向了陆希的头，肩，腰和胸口，而且前后呼应，非常有层次感。即便对方借着后退闪躲，他也有足够的余地变招，继续抢攻。
　　仅仅是这一斩，陆希就可以断定，单论武技，这罗刹绝对不在自己遇到过的蛇魔之下。
　　如果是一般的战士，面对这种攻击，甚至可能都做不出任何反抗就被撕成几截，但陆希做出的反应却大大地超出了罗刹的预料。那个身体单薄的年轻魔法师退后了几步，一边举起了右手那奇怪的道具，在自己还未来得及变斩为刺的时候，道具的管口突然绽开了一朵鲜红的火光。
　　来自野生动物那一面的第六感在提醒着罗刹，这火光应该不是什么好兆头，但它离枪口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根本就来不及做出恰当的反应。那火红的弹丸从狮头的大口中钻了进去，然后轰的一声炸开。
　　于是乎，rx78终于完成自诞生以来的第二次爆头。
　　陆希给导力枪填入了下一枚弹丸，这才用左手的法杖随手一挥，魔力化作了无形的奥术之手，生生地将罗刹还在酱直中的无头尸体给推开了，露出了一个躲在后面，身穿法袍，佩戴着白银面具的亡灵巫师。
　　那亡灵巫师手中的法杖顶端此时已经凝结了一个宛若小型黑洞般的魔力球，明显在准备发射死亡射线。他本来是准备借着这头罗刹傻大个为掩护，给看上去那个很不好对付的年轻魔法师一个偷袭的，但却想不到人家一早就发现自己了。他的死亡射线还没有射出来，对方那个犀利的“魔法火枪”就再一次向自己开火了。
　　虽然不明白这矮人的大玩具到底是经过多少惨绝人寰的改造，才能变成如此大杀器，但它的威力已经让亡灵巫师深有体会了。他不敢托大，赶紧收回了自己的死亡射线，一只手放出了血红色的防御光幕，法杖则向前一指，喷出了一大股霜冻。
　　它的意图非常明确，用霜冻来减缓弹丸上的温度和速度，如果不能完全化解它的攻击力，自己的防御罩还可以做第二层保险。
　　亡灵巫师的应对是非常及时的，弹丸的穿透力被大片的霜冻消弱了不少，等撞击到防御罩的时候，几乎已经形不成任何威胁就被上面的魔纹波动弹到了一边。
　　可即便如此，它也甚至就不及松口气。自己的敌人明明就是一个魔法师，却非常不守法师的战斗规矩，居然就这样提着剑，浑身燃烧着诺德人的怒气能量，朝自己冲了过来。仅仅是一个瞬息，剑刃的尖端离自己的面门就只有咫尺之遥。
　　亡灵巫师没有学过剑术，可这并不影响自己的眼力。他能够辨认出，这一招正是出自诺德人天穹剑术中的冲锋技，但即便如此，他也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回应了。
　　燃烧着怒气能量的秘银剑刃穿透了血红色的魔法光幕，这的确也影响了剑势的攻击力，但也足够让剑狠狠地刺在了亡灵巫师的面门上。却只听见一声“当啷”的炸响，亡灵巫师的面具顿时裂得粉碎，它自己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撞了出去，飘出去老远。
　　对方的半个脑袋都被削掉了，但系统却并没有提示得到经验值的声音。陆希倒也不感到意外。那身法袍上的熟悉纹路，那水晶骷髅头的法杖，还有那股魔力波动和恶臭，不用系统提示陆希就能看得出，那就是一只巫妖，将自己的灵魂融合在命匣中，将自己变为非生非死的扭曲“生物”，号称“永生不朽”的存在。
　　黄金2阶的巫妖吗？记得一年前，同样也就是这等实力的巫妖，打得自己的队伍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如果没有系统帮忙外加莉姆突然变身了，现在吾辈的坟头说不定都长草了。可现在，立场却完全颠倒了。即便对方的综合实力依然比自己强一等，但只要找对了战斗方法，依然可以打得对方满地找牙。当初那个找自己决斗的紫菜头也比自己强，不一样被玩得欲仙欲死吗？
　　说白了，主角们所谓的魔武双修就是为这种情况准备的。遇到武技强的就放风筝，遇到魔法强的，就用肉搏碾压之。对于别人来说，魔武双修就意味着任何修炼都事倍功半，到最后很有可能全面平庸，但对于有系统金大腿的陆希来说，这根本就不算是问题嘛。
　　被削掉半个脑袋的巫妖，用半边的骷髅脑袋盯着陆希，鬼火组成的，仅剩下一只的眼中跳动着阴晴不定的情绪。堂堂一个活了好几百年的亡灵魔法大师，竟然被一个年纪可能不到自己两百分之一的魔法师打得如此狼狈，这确实已经有点超越自己的常识了。
　　“你是什么人？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实力，绝对不是泛泛之辈……嗯，莫不是当代的夜天之王？”
　　“你是指疾风？喂，你们的情报太不靠谱了，疾风可是女孩子啊！”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现在我可以肯定，就算是你们的大老板卡赞亲临都救不了你了，乖乖受死吧！”陆希带着满脸治愈的笑容，又一次冲了上去。
　　“等等，等等！”那巫妖艰难地用防御魔法抵达着对方大开大合，攻势宛若狂风骤雨一般的北国剑术，由于对方的抢攻太过于猛烈了，它根本无法使用大型咒文反击：“就算是你毁灭了我的身体，我也是不朽的！”
　　“那不是正好吗？我就正好用你的身体好好发泄一下。”
　　巫妖用好不容易凝集起来的魔力，贴着陆希的剑刃放了一个骨魂，总算将对方逼开了几步，这才有心有余悸大喝道：“哪怕是你现在击败了我，我方的优势也是绝对不会动摇的！黑漫城的陷落已经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了。”
　　“嗯，凭我们的确是守不住的！”陆希一边用火舌术烤得那个骨魂凄叫连连，一边慢吞吞地道：“但只要我们坚持到援军抵达，不就好了吗？”
　　“哈，离这里最近的奥克兰鹰舵城援军，至少也还需要三天才能抵达！而你们能撑到那个时候吗？”巫妖得意洋洋地道：“我同你讲，如果现在就有援军来，天上立马掉下个大火球……”
　　然后，下一秒钟，一个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就这样落在了猝不及防的巫妖身上。
　　且不说巫妖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被天火吞噬，连最后的场面话都来不及说完，就连陆希也完全没有想到，望着那个巨大的陷坑和其间熊熊的火焰目瞪口呆，过了半晌才喃喃自语：“我就说过嘛，话千万不要说得太满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救世主联邦
　　当然，被天上掉下来的大火球炸得尸骨无存的，不只是那巫妖而已。在陆希的视线中，至少有数十个火球、电球或是其他什么颜色的魔力球，以落雷般的速度杀气腾腾地从空中坠落，绝大多数都砸到了城外，坠入了那片浩浩荡荡的死灵军阵中，掀起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电弧和火星四处飞溅。每一次爆炸都让数十名僵尸和骷髅粉身碎骨。
　　神罚降临了？面对这样宛若天地浩劫一般的场景，便是无信者的陆希也不由得胆战心惊地抬起了头，看看是不是因为自己多了个什么“女神级称号”，得罪那个女神姐姐下凡砸场子来了。可惜，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女神，而是七艘巨大的船形人造物——联邦的浮空战舰。
　　这七艘浮空战舰滞留在半空中，仿佛是来自远古神话时代的太古巨兽，分别为一艘大船六艘小船，就好像是母兽带着幼兽们出行。
　　最大的那艘目测长度超过了一百五十米，宽度也在数十米长以上，船体微微地倾泻着，将左舷斜对着地面，舷侧的船板掀开了十余个黑洞洞的炮口。
　　这些炮门背后隐藏着的，正是联邦魔道科技制作出来的最强悍对城用武器——魔晶炮。将充盈着大量魔力的炮弹，通过各种各样价值连城的炼金材料铸造的炮身进行再一轮魔力加成，就能发射出高速突击的巨大能量洪流。
　　其威力，恐怕只是大师级的塑能魔法才能媲美。
　　陆希挂着一个联邦的上尉军衔，但其实也不算什么太合格的军人，不过自己家明星战舰的型号还总是认得出来的。如果没有认错，那应该是娜蒂亚联邦机动舰队的瓦雷斯级一等战列舰，再凭着那舰首的那美轮美奂，似曾相识的持剑女武神船首像判断，分明就是和陆希有过一面之缘的阿尔拉斯号。
　　嗯，阿尔拉斯号？也就是说，那个得瑟的“雷光”也来了？
　　除此之外，另外四艘战舰的长度分别是一个80米和五个40米，放在阿尔拉斯号旁边显得很不起眼，但等它们真的降落下来，也绝对是让黑漫城这些屌丝冒险者和佣兵们惊叹的庞然大物。
　　从船体判断，那应该是一艘荣光级巡洋舰和五首力天使级护卫舰。
　　陆希一直以为先赶到的会是帝国军队，却没想到是联邦的浮空舰队。话又说回来，黑漫城理论上也是帝国的领土吧，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飞过来不会引发国际问题吗？
　　陆希用很是复杂的心情看着天上的巨大战舰。他刚才好不容易才大大地刷了一把声望值，现在联邦舰队刚刚一出现，就把镜头给抢完了。
　　联邦战舰的出现除了引发了冒险者和佣兵们的狂欢之外，自然也给亡灵和魔兽们的联军带来了极大的威慑感。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亡灵领主，却还是那些有智商和野兽般判断力的魔物们。正在城头飞舞的鹰身女妖们发出了惊惶的尖叫，随即一哄而散，向四面八方飞去。她们倒是很聪明，知道浮空战舰如果真的要追，自己肯定是逃不掉的，倒还不如分散逃命。
　　正在围攻基利特和亚丝娜夫妇中的骨龙，其中一条似乎非常反感自己被战舰强势围观，顿时便拍打着翅膀飞上了高空。它到没有去找阿尔拉斯号的茬，而是盯准了一艘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护卫舰，猛扑了过去。
　　护卫舰做出的反应非常简单。面对着骨龙的那一舷，火红色的光辉呈波次地开始绽放，像极了现代化都市某处特别没品位的霓虹灯。
　　那是火焰连弩，释放的是以火元素附魔而成的特俗箭矢。耐高温的炼金材料特制的弓弦和机械每次地波动的时候，都能将十余枚箭矢投放出来，形成密集的箭雨，命中目标后还会如同火球术般剧烈的爆炸。
　　在短短的数秒间，骨龙便已经被二十多发火焰矢命中，便是真正的巨龙恐怕也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亡灵中最强悍的空中单位，在离自己目标不过咫尺之遥地方分崩离析的命运，化作一堆毫无疑义的碎骨向大地坠落。它只有一截断裂的龙爪搭上了船舷，估计也只会变成船员们的战利品而已。
　　骨龙那悲剧的命运终于给在场的攻城者们提了一个醒。
　　于是，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号令似的，正在进攻城墙的骷髅和僵尸们突然齐刷刷地向后转，以比冲锋的时候还要快的速度，向黑森林的方向冲去。
　　按理说低等亡灵是没有恐惧的，怎么会逃跑呢？
　　陆希还在奇怪，但看到正在围攻基利特和亚丝娜夫妇的那位黄金级血族突然收回了蝙蝠翅膀，一头扎进了城下的骷髅群中，身形再也看不真切，他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为了掩护亡灵领主们逃跑啊！
　　基利特和亚丝娜自然是不会任由对方安然撤退的。那位黄金阶的吸血鬼虽然逃掉了，但自己两位白银阶的部下被亚丝娜用一个漂亮的疾刺扎成了葫芦串。至于那两位放了半天风筝的亡灵巫师就更惨了，被基利特用气刃斩从半空中劈了下来，随后便被一群涌上来的佣兵乱刀相交，顿时尸骨无存。
　　仅剩的一条骨龙，早在自己的同伴被战舰轰成骨头碎片的那一刻，便向黑森林的方向落荒而逃。哪怕是死了，龙的飞行速度也果然惊人，仅仅不过数秒钟，早已经变得只有乌鸦般大小。看这样子，高空的战舰也没准备继续追击。
　　收拾完了敌人，基利特挥动胳膊甩掉了黑剑剑脊上的血迹，扫视了一眼周围，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他看见了一边的陆希，便微笑地扬了扬手，然后大步走了过来。
　　“我都看见了，可真是了不起的战斗啊！”半精灵剑客微笑道：“在你的同龄人中，我是第一次看到像你这么优秀的实力者。”
　　听着这么一个看上去比自己还嫩的人如此老气横秋地说话，陆希觉得甚是违和。
　　“你不是见过菲特和娜诺卡了吗？可比我要强悍多了。”
　　“如果只论魔法方面的造诣，她们是比你要强不少，绝对是千年难遇的魔法天才。不过，或许是太天才了吧，到现在也没有遇到过强于自身的敌人，所以，她们俩的战斗方式更多是在用天与地般的实力差距碾压对手而已……嗯，怎么说呢？显得太没技术含量了。”基利特一板一眼地笑道：“您是有可能逆转强于您的对手的，而她们，可有点够呛了。”
　　“虽然不知道您是不是在恭维我，但听您这么一说，我确实觉得心情突然好了不少。”
　　“我从来不说客套话，熟悉我的人都知道。”基利特微笑着答了一句。
　　陆希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听到了一连串兵器碰撞声，伴随着周围人群的嘈杂声，离自己是越来越近。两个人的注意力顿时便被这股声音吸引了过去。
　　不远的城墙下正发生着一场剑斗。双方分别是个头娇小的莉姆，以及牛高马大，实力也达到了黄金1阶的雌性罗刹。那罗刹明显是之前就受了不少的伤，胳膊现在也只剩下了三条，但能够发挥的真实能力也应该在莉姆之上，现在却被少女的连击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招架都快架不住了。
　　到了最后，罗刹防守中的破绽终于被莉姆发现了。她竟然用双刀硬碰硬地架开了对手的防御，接着左手便是一个狠辣的冲天斩，给对方留下一个冲腹部到肩膀的惨烈伤口后，右手的剑则用力地向前一探，刺进了对方的胸口。
　　“嗯？那不是莉姆之前领悟出来的技能，叫什么星爆气流斩之类的……话说这么中二的名字，确实应该改改了。”陆希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基利特则沉吟了一下，带着苦恼的表情道：“嗯，也许是我的错觉吧，总觉得那个女孩的招数，有点似曾相识呢。”
　　“呃，该怎么说呢？或许是某种大宇宙的意志之类的？比如说平行世界的投影理论之类的……”
　　这些都是听起来非常厉害，但事实上却是完全没有意义的话，半精灵剑客用狐疑的目光看了看陆希，终于还是耸了耸肩什么也没说。
　　“不管怎么说，幸亏你们的人及时赶到，否则黑漫城必然会陷落于亡灵之手，这不会也是你事先就准备好的吧？”
　　“您这么说我可就没法做人了。”陆希不由得大声喊冤，“我一直以为我们至少可以坚持三天以上，撑到帝国的援军赶到呢。可真没想到连死灵骑士都会放火球，更没想到我们一天都没坚持住，当然，尤其没有想到的是，联邦的浮空舰队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了。话说，黑漫城应该还是帝国的领土吧？”
　　“反正也只是自治领而已。”基利特倒是不以为意地笑了：“当然，之后帝国和联邦之间肯定有一场外交争端，但和我们这些小人物无关。我唯一知道的是，这场战斗之后，联邦在冒险者和佣兵中的声望，一定会开始扶摇直上吧。”
　　陆希微微蹙了一下眉头，盯着天空中的战舰蓦然无语。不知道什么时候，莉姆已经一言不发地走到了他身边，开始默默地给陆希包扎起伤口来，这是刚才被骨龙抓住的时候捏伤的。
　　等到赛希琉心急火燎地从街道的拐角快跑着出现，看到完全没有缺胳膊断腿的陆希，这才发出了惊魂未定地长叹，随即便忍不住大声抱怨了一句：“真是的，不要让我担心啊！”
　　“那应该是阿尔拉斯号吧？你的偶像来了哦，作为一个脑残粉，还不快去接驾？”陆希嬉皮笑脸地指了指天上的浮空战舰。
　　赛希琉没好气地丢过来一个卫生眼，很意外地没有反驳。
　　以黑水河的宽度和深度，阿尔拉斯号这样身长体胖的战列舰是没法停泊的，现在它也一直停留在半空中，继续对亡灵的溃兵们狂轰滥炸，倒是那艘荣光级巡洋舰则正在一艘护卫舰的伴随下，缓缓地向河中降落。


第一百六十章 这真的是高贵冷艳吗？
　　一直等到那艘战舰听到了黑水河中，陆希才从船舷上的铭文得知，这是荣光级巡洋舰的六号舰勇敢号。这种类型的巡洋舰整个联邦浮空舰队一共有三十二艘，除了作为主力机动舰队中的一员之外，其他都作为地方巡逻舰队的旗舰使用。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艘勇敢号应该便属于后者，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和一艘一级战列舰一块编组，只能被当做僚舰使用了。
　　在高空中，勇敢号和阿尔拉斯比起来，显得特别的不起眼，但等到它降落在黑水河中的时候才能够足够显示自己的体魄。长达80米的巨大舰体滞留在水面上，几乎将整条狭窄的河面都挤满了。能够不碰不磕地停入河面，而且还没有撞坏河边的码头建筑物，勇敢号的操舵手简直算得上是神了。
　　在勇敢号的船长室中，陆希终于见到了久违的“赤色雷光”。近两年不见，这家伙的“高贵冷艳”可是已经快要突破天际了。
　　依然是那身赤红色的法袍，银色的发色，面无表情，不发一言地坐在自己的桌子后面，用冰冷地让人恨不得多穿件羽绒服的目光紧盯着陆希。在陆希进入船长室以后，他已经保持这个姿态足足有三十秒钟。
　　陆希被盯得稍微有些纠结了，但他好歹也是联邦军官，长官不说话，他也只好保持立正的姿势。
　　这种诡异的情景一直持续了一分钟以后，莱因哈特终于以比较温和的口吻开口道：“辛苦你了，贝伦卡斯特上尉，请坐吧。要喝点什么呢？”他的语气虽然也脱离不开公事公办式的寒暄，但比最初那不发一言的冷洋高贵总算是要让人欣慰不少了。
　　既然长官开恩，向来没心没肺的陆希也毫不客气地往船长室那漂亮的大沙发上一坐：“果然在船上的话，就要喝朗姆酒呢。”
　　莱茵哈特用诡异的表情瞄了陆希一眼，语气突然变得非常冷淡：“联邦法律规定，未成年者不得引用烈酒，哪怕是军官也不例外。”
　　“这个，好叫长官知道，下官在三个月以前刚刚年满十八。”你妹的，不管是从哪个世界的年纪算，老子在八岁的时候就开始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了，还轮得到你来给我上学前法律教育？
　　陆希心里正在腹诽着，谁知对方却淡然地道：“我知道，我只是不怎么想给你而已。”
　　……刚才他似乎是说了些什么特别违和的话吧？嗯，错觉，一定是错觉！
　　“你没有听到幻音。另外，我刚才是在开玩笑。”赤色雷光板着脸，用干冰般毫无温度的声音慢吞吞地道。
　　……唉！看来艰苦奋战几个昼夜的确不是等闲人能支撑下来的。想想刚才吧，又是死灵骑士又是骨龙又是罗刹又是巫妖的，别看现在看上去没什么事，但说不定脑子在什么地方受了一点撞击，也许哪根筋就搭错了。你看看，现在这幻听居然是越来越严重了。
　　这个时候，莱茵哈特已经给陆希递过来了一杯朗姆酒，依然是用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道：“我的夫人卡铃告诉我，作为上司不仅仅要有领导力和实力，还要经常和下属与同僚开开玩笑，想办法和他们打成一片。只有和蔼可亲让大家爱戴的上司才是好上司。怎么样，我的笑话还不错吧？”
　　这个……您刚才说的话到底那一重是笑话啊？
　　“嗯……呵呵嘿嘿，长官的笑话真是高深莫测，下官愚钝，居然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陆希用非常勉强的语气和表情应和着，到了这个时候，他实在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反应来回应才是恰当的了。
　　真不愧是赤色雷光啊，能够成为联盟的军中偶像果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居然这么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让吾辈大失方寸啊！一旦这么想着，陆希就不由得对这位自己本来就不怎么顺眼的联邦超级精英大生警惕。
　　为了不让这种尴尬欲死的情况继续，陆希用非常生硬的姿势打量了一下船长室，然后陪着笑脸地道：“嗯，真是条好船啊！特别适合您的好船。不过，我记得您是阿尔拉斯号的船长吧？”
　　莱因哈特自然是听不懂陆希这种只有“里世界”的生物才懂得的讥讽，便以理所当然的口吻道：“我现在已经是东部国境第六警备舰队提督。天上的阿尔拉斯号，你现在站在的勇气号，还有那五艘护卫舰，现在都在我的麾下服役。所谓，无论那一艘船的船长室，我都是可以征用的。”
　　啧？又升官了？陆希带着非常纠结的表情盯着对方，仔细一看，果然领章上带着一颗银色的将星。
　　“恭喜晋升！将军阁下！”陆希赶紧放下酒杯，毫不犹豫地站起身立正，再次二话不说地敬了一个军礼。
　　“不必勉强了。”阿尔拉斯号的舰长沉默了两秒钟，这才用随意的动作回了一个礼，随后用非常冷淡的语气缓缓地道：“你我都是魔法师，不能算是职业军人，也就不必拘礼了。”
　　嗯，从这个道理上也说得通。学识联盟二星法师的津贴是125米拉/年，而陆希的上尉年薪加上各种三保一金和奖金福利也刚刚达到100米拉。从这层意义上说，军官才是兼职啊！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恭喜您一下，另外还要感谢您的援救，这是您第二次出手相助了。呃，等回到伊莱夏尔，我愿意摆上几十桌来道谢，到时候就等着您大驾光临了。”
　　“我不是特意来救你的，所以你也不必谢我。”莱因哈特硬邦邦地回答道：“我麾下的翼人斥候在纳摩亚山脉附近截住了一对鹰身女妖，从她们那里得知了大队亡灵正通过山脉中的地下通道前往黑漫方向的消息。”
　　“嗯，所以您就恰到好处地率领舰队出现，又恰到好处地救了我们？嗯嗯，女神真是开眼，连我这样的无信者都愿意赐福啊！话说回来，这黑漫城大小也是奥克兰的领土吧？联邦的舰队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真的没有问题？”
　　“那就是政府高层要考虑的事情了。作为边防机动舰队的提督，我从三个月前就得到了军部的命令，在尽量保存自身的情况下，尽一切可能机动地打击亡灵和黑旗翼人的有生力量。有黑漫城的冒险者和佣兵们替我吸引了对方大半的注意力，再不动手只能说明我是傻子了。这一仗，也算是这几年联邦取得的最痛快的胜利了，不少天天叫嚣着开战的政客应该会消停一点，拉瑟尔大人的压力多少也应该会轻一些吧。”
　　原来这“赤色雷光”也是拉瑟尔的拥趸啊？不过这也不奇怪，如莱因哈特这样年纪轻轻，有能力有实力也有声望的天才军官，未来必然成为联邦军队的擎天之柱之一，自然不可能不受首都政治派系的拉拢。而这么个冷艳高贵型的家伙，哪怕只是自尊心作祟，也不可能为一群脑满肥肠的贵族二货摇旗呐喊吧？那么，选择拉瑟尔自然也是最恰当，其实也是唯一的选择。
　　“另外，我已经通过传言水晶和军部进行了沟通，他们已经原则上接受了我们的行动。现在，联邦的特使已经乘坐高速浮空船往这里赶，准备和帝国商讨战后事宜……”
　　“……总觉得，我们马上将要讨论的事情，听了以后一定会很掉节操呢。”
　　“这是政治上的事情，我们职业军人自然是不懂的，当然，也不需要懂。”莱因哈特摇了摇头，用极为冷淡的表情和声音缓慢地道。
　　你三分钟以前还说过我们不是职业军人的。
　　“当然，有了这次的事情，帝国军队的反应缓慢或许便能成为借口，黑漫城的本地人对联邦的好感度也一定会大大增加。这座城市既然是自治领，那么头上顶着的不管是帝国领土还是联邦领土，他们应该也是无所谓的。事实上，格罗伦港，风息港以及巴尔迪亚岛，这些联邦在地面上的领土，也都是以这样的方式并入我国的。”
　　……话说，你在三十秒之前还说军人是不需要懂政治的。
　　“军人的确不需要懂政治，确切的说，军人应该装成不懂政治，否则就是蠢货，但如果军人真的一点政治都不懂，那一样是蠢货。”莱茵哈特准将似乎是看出了陆希的纠结，于是便用如此的言语回答道。当然，即便是这样仿佛绕口令一般的内容，也依然是那毫无波动宛若冻结的干冰一般的语气。
　　“照您的意思是说，联邦要和帝国翻脸了吗？”陆希忍不住问道。
　　“要翻脸也绝不会是现在，最多不过一种政治交换而已。你只要知道，联邦绝对不会因为我的舰队进入帝国领土而有什么外交麻烦就是了。嗯，这么一说，你的心里是不是会好受一些？”
　　“反而更加难受了。”陆希的口吻也渐渐地僵硬了下来，非常艰难地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怒气：“总感觉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被你们这些大人物设计好的。你得知道，当棋子的滋味可不怎么舒服。”
　　“在权利的世界中，谁都摆脱不了成为棋子的命运，甚至包括那些自以为是棋手的人。”莱因哈特用非常冷淡的语气地道：“当然，你也用不着多想。就算大人物们真的想要布局，也不可能将亡灵和魔兽的动向也设计进去。你守住了城，坚持到我率兵解了围，学识联盟拯救了黑漫城，联邦依然是这个世界正义的捍卫者，事情就这么简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基利特兄，你的人设崩塌了
　　通过和赤色雷光，现任的联邦准将莱因哈特的第二次会面，陆希明白了两个问题。
　　第一，这个喜欢穿红袍的家伙，的确就像自己所猜测的那样，是个典型的闷骚。
　　第二，果然国家政治就是一个毫无萌点和热血的世界，容不得半点温情和善良呢。任何人和事，在这个天平上也只是用来衡量利益的砝码，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陆希能够理解，但轮到自己成为棋子的时候，却怎么都觉得特别的不爽。
　　但总而言之，这件事情不管是上头设计好的也好，是歪打正着也好，这么一座乌合之众所聚集的城市，的确是在亡灵和魔兽大军下坚持了数个昼夜，一直支撑到了援军的抵达。亡灵们甚至动用了新的兵器，让每个死灵骑士都丢了一个火球，也依然没法让这座破败的城市归于己手。于是，陆希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成为了拯救黑漫城的英雄，而他的名字，也他本人都还不清楚的情况下，迅速开始向世界各地传播。
　　“结果弄到现在，我们还是不知道那群亡灵是这么炸开城门的。”坐在破败的城楼上，基利特苦笑着对陆希道。
　　“怎么，难道对方连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来吗？”
　　“亚丝娜倒是在城门口感觉到了萦绕不去的魔力波动，就好像是被流星雨轰击过似的。”基利特道：“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这也太不科学了吧？难不成那群死灵骑士真的是一人丢了一个火球？魔武双修如果真的那么容易烂大街，龙傲天们的立场早就摇摇欲坠了。”
　　“其实，我也不相信，但目前为止我们确实找不到更多的线索了。那些死灵骑士甚至连同僚的尸体都没有放过，能带走的全部带走了，不能带走的也全部都毁掉了。”基利特摇了摇头：“话说龙傲天是谁？”
　　“嗯，再我被骨龙带上天的时候，那位死灵骑士长，叫什么萨的家伙好像正在被东特先生的团队围攻呢，他没被拿下吗？”
　　“他差点就死在东特先生他们的剑下了，但可惜，到了最后的关头还是突围成功了。至于东特先生本人嘛……”基利特耸了耸肩道：“肩膀被符文剑砍伤了，现在还在休养中呢。”
　　“哦哦，东特先生猪突猛进，骁勇无畏，的确是吾辈的楷模啊！”陆希也摆出了一副貌似同情对方的样子，啧巴着嘴巴叹了口气：“不过，看他那副大包大揽的样子，我还以为他能搞得定呢。”
　　“哪怕是死于敌手，东特先生也一定不希望别人插手吧？”基利特道：“那个死灵骑士的名字是萨尔佐，在高庭王国也是家喻户晓的超级大反派。我上次不是说过了，东特先生在成为冒险者之前，曾经是高庭王国的圣骑士。”
　　“他现在也是圣骑士。哪怕是磨掉了自己的盾徽和纹章，他也依然在使用天堂战技，如果只是圣光气也还算了，但类似于审判之锤这样的技能也能使用，至少说明诸神还没有放弃他嘛。”
　　“但他却选择了放弃自己。据我所知，东特先生刚刚抵达黑漫城的时候，实力甚至还在亚丝娜之上。这几年，我几乎是在用肉眼可见的速度看着他在退步呢。”基利特叹了口气，露出了一丝可惜的神情。
　　实力比亚丝娜还要强，那不就已经是黄金位了？嗯，如果真是这样，那身为一个黄金圣斗士，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又一次变成芸芸众生，心态应该是会非常微妙的吧？
　　“据说，在有一次面对萨尔佐所率领大批死灵骑士的围攻的时候，他失败了，发誓守护的城市和人民都毁在了亡灵的瘟疫之下。在那以后，他觉得自己已经背弃了曾经的誓言，再也不配以圣骑士自居，便划掉了盾徽和纹章，选择了自我放逐。圣堂赋予他身上的力量，可能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慢慢地减弱的吧。如果一天不能亲手击败萨尔佐，从而解除心结，他的力量便可能一直都恢复不了。”
　　“果然是个有故事的人，而且还是这么一个狗血的故事。”陆希面无表情地耸了耸肩，仔细想了一下，心中却依然没什么触动：“不过在我看来，自我放逐可真不是什么太聪明的选择，如果是我的话，可能会提着片刀满世界的去找那个死灵骑士寻仇了……那么，他看魔法师不顺眼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高庭王国也是联邦的盟友吧？当然，是属于关系不怎么平等的那种。据说再又一次和联邦的军队联合行动的时候，由于联邦军队迟迟没有达到预定的位置，至使他的部队遭到大队亡灵的攻击，伤亡惨重。嗯，东特先生对联邦和学识联盟的怨念，应该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那我还真够冤的！咱们这样的苦逼跑腿办事员，怎么莫名其妙就为那些做决定的大人物了吸引了如此多的仇恨啊？”陆希忍不住满脸怨念地道：“嗯，又是一个自我放逐躲在被窝里面哭的卢瑟，又是一个迁怒偏执的口嫌别扭君，要说那一天众神真地不耐烦把他蹬了，记得通知我一声，我一定会开香槟庆祝的。”
　　“呵呵，迁怒偏执到的确如此。不过自我放逐嘛……嘿嘿，我自己也没多少资格说他。”基利特突然露出了一丝非常勉强的苦涩笑容，虽然只有一闪就消失了，快得让陆希都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到了错觉。
　　现在，回到半精灵剑客脸上的依然是那张玩世不恭潇洒如意的笑容：“等这件事完了，我和亚丝娜就要想办法搬家了。”
　　“搬家？这是为什么？”
　　“冒险者的工作是一项很刺激很有趣，而且以我们的实力来说，收获也会非常丰富的工作。不过，从今天的事情之后，黑漫城肯定再不可能是当初的冒险者和佣兵乐园了，幽暗密林也不再会是我们的宝库。冒险者这个很有前途的工作肯定是干不下去了，既然如此，我也就没留在这里的必要了。我刚才和亚丝娜已经商量过了，我们准备带着尤依搬到涅奥斯菲亚去，去开一间新的，名副其实的海妖酒店。”
　　“……你们准备把黑市开到海之都去？那需要的资金和准备工作可就大了去了。”
　　“我是说，真的的海妖酒店，名副其实的那种。况且钱已经花光了，真要开黑市也没有启动资金啊！”
　　“话说回来，那可是一万枚金币啊！您就真的一点也不心疼？”
　　“钱就是用来花的，花完了再挣就是了。”基利特耸了耸肩，仿佛花掉的不是一万金币，而是几个铜板而已。
　　陆希不得不承认，至少论起对金钱的态度，基利特比自己更像个主角。
　　“……呃，好吧，如果你们走了，黑漫城会少了一对明星冒险者，但冒险者界一定会多一段传奇。在功成名就到最高点的时候，事了拂衣去，也是一种贤明的选择呢。不过，你的雇员怎么办呢？”
　　“愿意跟我们一起走的，我们自然欢迎。不愿意走的，我们会付上一笔遣散费，让他各自谋生的。”
　　“你那批雇员大多数都是能扛刀的家伙，我可不相信一间酒吧就能养得起。您还敢说，您不是带他们去抢地盘的？”
　　“嗯，无所谓啊，反正我只知道我们是准备去开酒吧的，至于剩下的事，自然是有亚丝娜和穆他们谋划。”
　　然后你就当成什么都不知道，心安理得地吃软饭就好了？岂可修，你这个应该挨上一万刀的人生赢家，不显摆会死星人，刚才就应该把你丢到绞肉机里剁碎了拿去喂斯大林，啊，不对，拿去喂亡灵。
　　只要想一想，也许再过一段不怎么长的时间，这位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半精灵“少年”，黑漫城的前明星冒险者，就会摇身一变，作以世界上最大都市的黑社会教父的身份再一次登上历史舞台，陆希就觉得心中有一万字草泥马碾压而过，连节操都要被碾掉了。
　　“总而言之，祝你们好运了。以你和亚丝娜的实力，嗯，还有某位满肚子坏水的教授在背后出谋划策算计人，哪怕是在涅奥斯菲亚，也一定能够打下一片大大的天空的。下一次见面的时候，说不定你们俩就是名副其实的基利特老大和亚丝娜大姐头了。到时候，搞不好我的生意要进入七海之都，都还得麻烦你们来罩呢。”
　　陆希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则转动着非常恶毒的念头。最好你们抢地盘抢到那位金八软妹的场子上，这样她估计就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法来烦我了。
　　“生意？什么生意？”基利特倒是对陆希所说的客套话饶有兴趣起来。
　　“也不是什么太正经的生意。阿芙洛狄忒牌的全套夜生活套装，你听说过吗？”陆希随口回答道：“嗯，估计听说过的可能性倒是不太大，现在这玩意才刚刚开始向地上市场进军，应该不会那么快就将触角伸入到黑漫城吧。”
　　未曾想到的是，基利特的眼睛却突然亮了起来，绽放出了及具有压迫力的光芒：“的确，黑漫城太偏僻了，的确买不到太前卫时髦的东西。不过，您所说的生意，我不但知道，而且还亲自尝试过。”
　　尝……尝试过？介个介个，总觉得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人设化作了一地的玻璃碎片呢。
　　“上次去帝都办事的时候，我还特意买了一整套阿芙洛狄忒牌的内衣，送给亚丝……嗯，咳咳。”似乎是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基利特赶紧尴尬地咳嗽了一下，这才郑重其事地道：“总而言之，我现在郑重地请求您，将阿芙洛狄忒牌产品的涅奥斯菲亚独家代理权，交给敝公司吧！作为并肩作战的战友，你不会连这个要求也不满足我吧？”
　　“……基，基利特兄，淡定淡定，你在两分钟以前还说自己不管经营上的事呢。而且，您不是把钱花完了吗？还拿得出代理费吗？”
　　“男人是不可能没有私房钱的。你不会真的以为，我真会这么傻，一次性把钱全花掉吧？咱们好歹也是在黑漫城经营了十年的黑市，不可能才这么点身家的。”
　　……好吧，你不傻。傻的永远都是我。


第一百六十二章 亲戚之间的二三事
　　“不过，我该怎么说呢……虽然我可以断定，鄙公司的产品一定会成为千家万户不可或缺的必须生活品，但是要让观众堂而皇之地接受，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哪怕是我们的大本营联邦，现在也只敢在一些僻静的地方开设专卖店和邮购。”陆希想了一想，最终心中的好奇还是压过了商人的冲动，忍不住问道：“基利特先生，你就真的那么看好它的商机？”
　　“陆希一定没有去过涅奥斯菲亚吧？”基利特反问道。
　　“嗯，一直都想去但一直都没有机会。我只知道它是世界上最大的城市，辰海中心的贸易枢纽，人类有史以来最繁华的城市。当然，肯定也是物价最高的城市，所以在手里没有一大笔钱的时候，我是绝对不会去那里的，省得被当成土包子。”
　　“嗯，这点我表示深深地认同。在涅奥斯菲亚，如果没有钱，哪怕是剑豪和大法师也只能沦为打手。”
　　赶紧道歉啊！赶紧向某个欠了一亿五千万的大法师软妹道歉啊魂淡！
　　基利特继续道：“不过，正因为如此，那里的商机和开放程度也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无论是多么前卫的消费品，只要有用，就一定有让人垂涎三尺的市场。”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肯定我会把代理权给你呢？”陆希抄着手，总算恢复了商人应有的本色：“在商言商。涅奥斯菲亚有那么多跨国的大财团，你们无论是财力物力还是人力，和他们都没有可比性了嘛。”
　　基利特还没有回答，陆希就听见了亚丝娜的声音从自己的身后响起：“那就看陆希期望中的合作伙伴，是一群贪婪无比，永远不知满足的魔兽，还是几个有过并肩作战的经历，能力出众，闯劲十足，人品优秀，而且还有亲戚关系的同胞了。”
　　“亲戚关系，这从何说起？”陆希微微一愣，眨巴了一下眼睛。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了一丝囧然，赶紧换上了一张懵懵懂懂的表情，开始装糊涂：“亚丝娜小姐，我是人类啊。您这话说的，可真是没头没脑的……”
　　亚丝娜没有马上回答，和自家的老公对视了一眼，彼此都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非常明显的了然。梵雅精灵的白富美剑客随即以好奇外加审视的目光，又仔细地打量了陆希一下，终于露出了嫣然充满母性的笑容，看到陆希好一阵心惊肉跳。
　　“你的全名到底是陆希·贝伦卡斯特吧？苍穹之导师，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大师的高徒？”
　　“的确如此。”在里世界这的确不算什么秘密。
　　“那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陆希·林歌呢？”
　　……林歌啊。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这个久违的名字顿时让陆希一阵恍惚。
　　在另外一个世界中的生长环境中，自己恍惚是被母上带着东奔西走中一点点长大的。一直到中学以后，才渐渐安定了下来，所以心中一直没有什么家乡的概念。那么，即便以两世的时间来计算，伴随着自己的第二次生长，自己整整呆了十六年的诺尔达森林，绝对是自己停留最久的地方了。
　　不知道妮可和蒂朵姐，还有老爹他们怎么样了？
　　陆希这才突然想起来，上次给他们写信还是在帝都的时候，自从被这个追捕逃犯的命令坑得舟车劳顿以来，自己已经有近三个月没有写信了。嗯，不行不行，一会就得写信，否则以妮可的性格，是绝对有可能杀过来找人的。
　　“果然是你啊！”亚丝娜露出了显得非常爽朗的笑容：“我们早就听说了，蒂德莉特女士居然收养了一个人类的孩子。这个消息传开的时候，不管是在海加尔还会暮光岛，精灵贵族们都对女士的决定非常反对，不少人的言辞还特别激烈。呵呵，真想让你看看当时暮光岛中大家的反应。”
　　“瞧你说的，当时你不是也很不以为然吗？”基利特在一边嬉皮笑脸地拆台，随即便得到了一个明显的白眼。
　　“不认识的家伙的看法，与我无关。”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梵雅精灵、海加尔精灵和诺尔达精灵，虽然被称为三大精灵族，但其实都是出自永绿之地的古精灵王国的同族同胞，也一直都在互相通婚。现在，哪怕是最纯血论的梵雅贵族，都不敢保证自家的血液中没有流淌着其它两族，嗯，甚至是人类的基因呢。”基利特摊开手耸了耸肩。
　　嗯，他自己就是个半精灵，还拐了一个高精灵的白富美，这种问题确实很有发言权。
　　“就比如说林歌这个姓氏，是诺尔达最尊贵的姓氏，”亚丝娜：“但是在暮光岛，林歌的分家也拥有世袭的爵位，也是梵雅精灵重最受人尊敬的家族之一。另外，蒂德莉特女士的外祖母德拉莉尔女士出自梵雅的维林诺家，和我的祖母是亲姐妹。这么一算，我们不就是亲戚吗？”
　　“啧，还好意思说是亲戚呢？想要罚我款的时候怎么就不提这茬？”维林诺家？我记得这好像是梵雅精灵的王族之一吧？啧，这个白富美的出生比想象中的还要夸张呢。
　　“那是因为那个时候我们还不知道你是谁呢。”基利特不由得苦笑道：“这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呢？太无趣了，是男人就要宽宏大量一点嘛，何况大家还是亲戚。”
　　为什么是男人就要宽宏大量啊！去向所有的龙傲天道歉啊魂淡！
　　“啧，多少辈以外的亲戚还好意思拿出来说？还有，我是人类，你们是精灵，说我们是亲戚有谁会信啊？”
　　“只要我们自己信就对了。陆希不是说过，不认识的家伙的看法与自己无关吗？”亚丝娜倒是继续用非常和蔼的语气笑眯眯地道，倒是真的仿佛是在对待自家不听话的子字辈似的，充满了母性的耐心和压迫感：“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相信，即便是最保守的梵雅贵族看到你，也一定不会再质疑蒂德莉特女士了。嗯，为什么我会这么想呢？”
　　是啊，到底为什么呢？总不能说，这就是某种大宇宙的设定吧？“生命神眷”的天赋神马的，让我怎么跟你解释？
　　不过，到底是谁说梵雅精灵保守的？你看这出生梵雅精灵高等贵族的白富美，和老公一唱一和地谈情趣品的代理生意，不也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吗？
　　“好吧，既然是亲戚那就不是外人。我就直话直说了。第一，生意就是生意，搞裙带交易是做不好生意的，所以想要拿到这个代理权，你们就必须拿出真正能让我们心动的提案。第二，我只是阿芙洛狄忒公司的大股东之一，真正的经营者则另有其人。嗯，我最多可以介绍你们认识，可千万别说做亲戚的翻脸不认人哦。”
　　亚丝娜和基利特又一次对视了一眼，接着便同时向陆希绽放出了特别有夫妻相的，从眼角的搐动弧度到嘴角的上翘角度都几乎一模一样的营业用笑容，晃得陆希顿时便一阵头晕目眩。
　　于是，等到陆希和他们的一行人以乘客外加押送人员的身份踏上阿尔拉斯号的时候，船上也多了一个外来户，一个自称是“穆·莱特”的，特别喜欢扮猪吃老虎的腹黑叫兽。
　　本来作为联邦一等战列舰，按规矩是不能允许一个来历不明的黑漫城居民登船的，但也不知道这个穆和莱因哈特准将说了些什么，也许是因为腹黑三无和闷骚三无之间一见面便一见钟情基情满满，也许是腹黑叫兽不动声色地便付出了一大笔贿赂买通了这位军中骁将，总之，前海妖酒吧的店长和“海妖地下工艺品市场”的管理人，正式以海妖商会商务代表的身份，踏上了阿尔拉斯号，准备和陆希他们一同归国。
　　“这家伙可不好对付啊，我可得提前向卡罗尔的老爸和老哥打声招呼，免得他们糊里糊涂地就被占便宜了。我也是公司的股东，公司亏钱了，不就代表我也亏钱了吗？”陆希一边这么思忖着，一边趴在船舷上，一边慢吞吞地给远在天边的妮可她们写信。
　　“莉姆，赛希琉，等回去把任务交接完，我就去申请一次大假，出去好好地玩一次。”
　　莉姆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向来都是陆希去哪里，她就去哪里，而赛希琉竟然也没有反对，红着脸点了点头道：“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可是……我们要去哪里呢？”
　　“就去一次诺尔达吧？你们俩应该都没去过吧？比起危机四伏的黑森林，那里虽然也栖息着不少魔兽，但更适合做森林旅行呢。嗯，正好我也好久没有回去过了。”
　　“原来你真的是在那里长大的啊？我还一直以为是谣言呢。”赛希琉用复杂的目光看了一眼陆希，有些吃味地道：“看看亚丝娜小姐就知道了，精灵果然都是大美人呢。”
　　“是啊，蒂朵姐还有妮可，哪怕以精灵的标准也绝对是大美人呢，绝不在亚丝娜小姐之下。”陆希道：“我顺便介绍你们认识，你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哎呀！”
　　陆希的头上又一次中了莉姆的手刀，赛希琉则带着哭笑不得的表情看着陆希，长叹一声：“突然觉得，对你抱有期待的自己，还真是个蠢货呢。”
　　留下这句话后，两个女孩就这样手拉着手扬长而去。
　　陆希看着少女们的背影，捂着头欲哭无泪：“我这又是招谁惹谁了？”
　　天边的白云化作了嘲笑的符号在船舷外飘过，下面的一望无垠的黑森林看上去就是一副铺满了整个地面的绿地毯，还是那种点满了各种污渍和油迹，好多年都没有洗过的那种地毯，让陆希的心情更加郁结了起来。
　　“也不知道，娜诺卡和菲特她们怎么样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分赃
　　虽然这次亡灵攻城的事件中，还有很多谜题并没有解开，但不管怎么样，无论是对于陆希还是系统来说，这一次轰轰烈烈的守城副本，终于还是在大圆满的前提下基本告一段落了。
　　当然，危险的副本之所以让人趋之若鹜，自然是成功之后的大笔收入了，所谓升级的升级，换装备的换装备，只要赢了自然人人获利。大炮一响黄金万两的意思不是打仗很花钱，而是打赢了仗很赚钱的意思。
　　这一场大仗下来，陆希才发现手里面的经验再一次偷偷摸摸地超过了十万。这是因为那几十个机动队员是系统所谓的“队友”，他们干掉的敌人也能分配给陆希一半的经验值，另外不知道为什么，基利特和亚丝娜也被系统判定成了“队友”。但是，黑漫城其他的冒险者和佣兵就直接被系统无视了。另外，被系统默认为“部下”，享有全额经验的只有赛希琉、莉姆、布尔、格兰特以及两个星灵。结果一直到现在陆希也没搞明白：系统判定“部下”和“队友”的依据到底是什么。
　　完成了“保卫黑漫城”的副本任务之后，踏在亡灵尸体上的陆希终于如愿获得了“亡灵克星”的称号，对所有亡灵的攻击力增加15%，所有亡灵好感度-5。仅凭着这一点，陆希未来就坐实了亡灵死敌的身份。不过无所谓了，作为一个主角，哪能没有个宿敌之类的。也许把一群长相如此屌丝的亡灵当做宿敌实在太没品位了，但在真正的宿敌出现之前，拿来当成练级刷经验的好去处也不错。
　　陆希将魔法师的等级升到了40级，又把任务完成获得的20点属性点，以常规的2、2、2、4、5、5这样的比例分配到了六维上。这样一来，法系职业最重要的智力精神感知纷纷超过了75，智力在有装备加成的情况下更是完全过百。
　　总是得有个过百的属性，你才好自称是高级玩家嘛。
　　5个技能点陆希也完全没有保留，他用了2个点放在自己最擅长的塑能学上。这样一来，“塑能学精通20级”就变成了“塑能学大师2级”。
　　总是要有个大师级技能，你才好自称是主角嘛。我才不管别人说什么“塑能法师”都是“魔法师中的野蛮人”之类的呢。
　　陆希又用2个技能点将星灵召唤升级到了4级，虽然可以契约的星灵依然只有两个，但安吉和阿诺的综合实力也达到了白银10阶。当然，需要维持他们上场的魔力需求也飞速飙升了一把，很是让陆希蛋疼了半天。
　　最后一个技能点，陆希挣扎了一下，终于还是将天穹剑术点到了10级。
　　他倒是曾经考虑过，要不要也升级一下诺德皇家骑士这个职业，毕竟魔武双修是一件很燃很有爱的事情，而且一个孤零零的1级确实很难看，让有轻微强迫症的陆希很是蛋疼，但因为性价比的问题，最终还是无奈地作罢了。
　　等到真有钱到可以用经验值来挥霍的时候再说吧……
　　以上的工作完成后，陆希的实力再近一步，到达了黄金2阶。
　　嗯，这样的副本其实还可以多下几次，到时候说不定我就真的不惧那个金8软妹上门寻仇了。
　　除了升级，最让人期待的就应该是新装备了，但由于援军来得太快，身为在场联邦军队最高军事长官，即便手底下还不到四十人，陆希也不得不履行起负责人的义务，迎接一下将军阁下，和对方打打屁扯扯淡之类的，完全没有时间去打扫战场。
　　好在跟着某人混了那么久，心地纯良的莉姆也知道陆希有打完战后摸尸体的毛病。虽然这做法看上去还是挺没节操的，但毕竟自己和赛希琉等人因此都得了不少好处。于是，干起这种脏话来，莉姆也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于是，黑漫城中便能看见一个洋娃娃一般精致可爱的少女，手脚麻利地将尸体翻过来掏过去，仿佛是一个专业的战场拾荒者。（战争频发的地区，附近的住民都会等双方大战结束后，跑到战场上去发死人财，久而久之，甚至形成了一个职业。）
　　而且，这少女尽是去翻那些看上去比较强悍的敌人的尸体，比如吸血鬼啊，鹰身女妖啊，罗刹啊，亡灵巫师神马的，挂掉的死灵骑士倒是全部都被同伴带走了，战场上没有留下来一个。
　　那种场景，即便是对于身经百战的冒险者和佣兵来说，也显得甚是违和和猎奇。
　　可惜，莉姆没有陆希那样的系统赋予的氪金狗眼，也不怎么会挑东西，只能凭着第一映像，将那些“看上去还蛮精致，应该不错”的敌人装备搬了几大箩筐，将负责搬货的格兰特和布尔累了个半死。
　　在阿尔拉斯号分配给陆希的房间中，一大堆“战利品”几乎要将这里推成了废品收购站，莉姆仰着头眨巴着大眼睛盯着陆希，似乎是在等奖赏。
　　可关键她的身高绝对不止一米二啊，难不成要我摸摸头？
　　沉默了一分钟之后，陆希只好非常无辜地叹息了一声，他用氪金狗眼扫视了一眼这堆“战利品”，将那些灰色的，白板的，甚至绿色的全部视而不见。你见过哪个主角在六十几万字的时候还用这个档次的装备啊，不凑上一整套神装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这样一来，百分之九十的“战利品”就已经被划分到了废品的行列。
　　关键的问题是，莉姆这么肆无忌惮地刨尸体抢战利品，应该会从战友们那里刷到不少仇恨值吧？
　　“唉，我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状况。”陆希瞥了一眼莉姆，然后又用埋怨的目光看了一眼赛希琉，流露出“你怎么不管管”的情绪。
　　“你别看我。”赛希琉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陆希，从衣襟里掏出待在脖子上的九头蛇项链，无奈地道：“你觉得我有什么立场阻止她吗？”
　　利益果然是唯一可以让高尚堕落的存在啊！老马哥，虽然俺一直都觉得你丫的就是个邪教分子，但不得不承认你有些话说得很对。
　　陆希无奈地感慨了一声，将所有的绿色装备都挑了出来，想了一想，又挑了好几件“外表特别精细，看上去蛮值钱”的蓝色装备，将这些都一股脑地推倒了格兰特和布尔面前。
　　“去，把这些送到格瑞玛上尉那里，”陆希又指了指那堆“废品”：“还有，这些也一起提过去，就说是我的扈从不懂事，不该乱捡战利品。这些都是分给大家的。”
　　“啊，还要提东西啊？”
　　“反正他们也在船上，也就只是几步路的事而已嘛。”陆希没好气地道。
　　格兰特和布尔无奈地搬着东西离开，房间里的“破烂”少了九成，顿时就显得清爽了不少，陆希的心情也一下子好了起来。面对莉姆有些不满的眼神和赛希琉疑惑的表情，陆希便非常认真地解释道：“所谓见者有份，你以为上阵打仗都是为了那么一点点死工资吗？没有战利品，谁愿意给你卖命？古之名将用兵，除了能带给部下胜利和荣誉，还可能带给部下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如此方可以三军用命如使臂指。”
　　莉姆眨巴着眼睛，应该是没有听懂。赛希琉倒是明白了，忍不住哭笑不得道：“可问题是，你是哪门子的将啊？”
　　“嗯，现在虽然不是不代表以后不是，结个善缘总是不会错的。另外，不管你手下有多少人，不管是带兵打仗还是组团下副本，作为领导者就一定不能坏了规矩嘛，否则以后还怎么混社会啊？我把大部分的战利品分给部下，我们自己再留一点，也就不会有人说什么了。”
　　陆希还有些话没说。
　　他让格兰特和布尔送去的战利品，虽然都是属性一般般的白板，但卖相倒是都不错，甚至还有不少是用贵金属制作的，应该还是值不少钱，否则也不会被莉姆捡回来。此外，属性在平均值以上的绿色和蓝色加起来也有个十来件。哪怕是不能人手一件称手家伙，也能做到人手一笔小钱钱，大家应该都会满意的。
　　当然，有了这样的前提，也就不会有人知道，陆希私底已经将所有的好货截留了。
　　事实上，贵金属制造的不一定是好货，卖相差的也不一定是次品。这也是陆希能够如此无节操忽悠“战友们”的原因了。
　　一枚看上去黑黝黝毫不起眼的木棍，既没有包黄金也没有镶宝石。其实却是用坚硬如钢铁一般的石骨木制作的法杖，内嵌着十二枚龙牙和半鹰半鹿的魔兽佩里冬的筋，达到了白银传世的等级。
　　这应该是属于某位亡灵巫师的武器，现在陆希自然将他送给了赛希琉。
　　一件看上去软绵绵的皮甲，上面镶嵌着乌黑的金属鳞片，卖相很不好看。按理说，皮甲即便镶了鳞，防御力也绝对比不上锁链甲和板甲，但装备毕竟是要看材质的。这件皮甲是用九头海蛇许德拉最坚硬的脊背屁股缝制，乌黑的金属鳞片则是黑檀石练成的。
　　纯粹以防御力来说，这件白银品质的皮甲防御力甚至在陆希的秘银链甲之上，自然是最适合莉姆的。
　　此外，还有一件红色品质的胸甲和一枚红色品质的战锤，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格兰特和布尔准备的。
　　最后，陆希拿起了一件血红色的宝石。
　　名称：二等血结晶xv（镶嵌使用）。品质：金色史诗。属性：1.护甲镶嵌，体质+5，灵巧+5，魔法抗性+15，生命回复+60%，体力回复+25%。2.首饰或法杖镶嵌，智力+5，感知+5，精神+5，施法速度+10%，召唤魔灵3/10。3.武器镶嵌，力量+10，血毒伤害+20，攻击附带30%吸血，20%伤口撕裂，15%失血诅咒。
　　说明：一等血结晶共有36枚，二等血结晶共有72枚，都是吸血鬼真祖们打造而成，是这些血族族长们授予自己最信任的血盟近卫和血族领主们的武器以及身份的象征。
　　“莉姆，这玩意你是从哪里捡到的？”
　　“没有见过的……”
　　“没有见过？”
　　赛希琉正在美滋滋地把玩着新法杖，但看到这块宝石的时候，脸上也忍不住一红，小声道：“这个，这个……这个是我挖下来的。”
　　“是从一个被基利特先生砍成两截的吸血鬼的铠甲上挖下来的。它身上的装备全都被基利特先生的剑气破坏了，只剩下这枚宝石的完整的，我看它挺漂亮的，就挖下来了……”
　　对了，老马哥还说过啥来着？资本啥来着？利益啥来着的？


第三卷 高山之巅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切事件的开端
　　“真是想不到，堂堂的嗜血之王冕下，却被封印在这样的地方。作为一位真神的安眠之所可真是太寒酸了，这简直就是在渎神啊！”说话的人貌似语气非常的痛心，但其实细细听来，却能够从中品到一丝若隐若现的幸灾乐祸。
　　这是一个看上去大约三十五岁上下的男人，穿着一身很考究的猎装，身段挺拔五官俊逸，一圈胡茬显得很是硬朗，宛若火堆一般的灰红色眼眸中蕴含着不表自言的吸引力。总而言之，这应该是属于那种即便站着不说话也能够骚气外露，下到叔控的乙女上到中老年妇女都恨不得将其一口吞下的杀手级帅大叔。嗯，对于屌丝来说，对这种生物的仇恨度和警惕感甚至远远超过富二代和小白脸，盖因前者不但有钱有样貌，而且有知识有内涵有气质云云……
　　“广袤的原始森林和密集的黑血榕，远古精灵王朝的遗迹，存在了上万年还依然在运作的古精灵陷阱机关以及自律守卫，强悍的兽群，甚至其中还存在让您也感到棘手的强者。如果把这些都考虑进去，嗜血之王的陪葬品也还是很豪华的。夏多尔丹兄，何谈寒酸呢？”
　　回话的是一个穿着非常普通衣服的大众脸大叔，属于丢到人堆里就绝对找不到的那种类型。不过，当他露出微笑说话的时候，简单的言辞偏偏就能让人感觉到一股极为邪异的蛊惑力，让听的人忍不住便会赞同他的观点。
　　“注意您的言辞，阿斯莫德斯！吾主只不过是在长眠而已。”发表反对意见的，是一个身体健壮高大，皮肤呈现为浅绿色的兽人。他拥有一双极具压迫感的黄褐色瞳孔，狰狞着鼻头上带着一个银色的鼻环，几乎赤裸着上身，露出了爆炸力十足的厚实肌肉以及上面密布的疤痕。他在脖颈上挂了一大圈用兽牙穿成的项链，背后背着一柄斩马刀，左手却杵着一根有一个人高的手杖，杖顶安着一个足球般大小的黑檀石锤头。如果不是那锤头上用宝石和精细的雕工勾画出了符文，以及在这些回路中缓慢流淌着的魔力，别人很容易将这跟法杖当成是杀伤力恐怖的双手战锤。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兽人萨满。他挂在胸前的项链是用十二枚巨兽的牙齿组成的，更表明了他在兽人部落联盟中崇高的地位。即便是有资格在金帐中角逐可汗之位的大部落酋长，也只有资格佩戴十牙项链。
　　作为一个兽人，这位地位崇高的兽人大萨满自然算是嗜血之王肯帕斯的铁杆死忠nc粉，所以，别人出言侮辱到“战神冕下”的时候发言反对也是理所当然的。当然，也就仅此而已了。本来按照兽人的脾气，那种程度的出言不逊已经可以引发流血事件了，看样子，这位兽人大萨满虽然虔诚，但也虔诚不到哪里去。
　　“嗯，是在下失言了，索扎尔阁下。”贝尔基尔微笑着鞠了一个躬，用看上去很诚恳的语气道了歉，随即又道：“另外，我不怎么喜欢那个外号呢，您还是直呼其名为好。”
　　“总而言之，能够平安抵达吾主的长眠之所，还真要感谢贝尔基尔阁下带路呢。”一个提着长矛披着铠甲的男子陪着笑脸道。他大约四十岁上下的年纪，留着青黑色胡渣和短发，虽然个子不高但体态匀称强壮，其实也算是一个非常有型的硬汉型男，丢到外面也能引发一大群小女生的尖叫，但在这里却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倒不是因为他的气场太小，而是其他人的气场太强了。
　　男子穿着一身看上去很是考究的银色铠甲，但背甲上却开着两个明显的口子，却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不必感谢我。”贝尔基尔微笑地道：“十二英雄在黑森林中精心布下的迷宫，即便是真神的智慧也很难破解，能够平安抵达这里，更应该去感谢那位伟大的女士呢。”
　　“我无法信任那位女士，因为我们曾经是敌人，更无法信任一位深渊炼魔的巧舌如簧。”兽人萨满索扎尔用冷淡的语气道：“但我们现在的确身处吾主安息之所。看来，我需要向你道歉了。”
　　“只要您对我们的误解能在此事之后转变少许，我便已经感动万分了。”贝尔基尔笑着道：“除此之外，您更应该感谢安格玛阁下和亚雯殿下。没有他们部下无私地牺牲，我们也到不了这里。”
　　“这也是吾主的意志。”披着灰黑色法袍的高大身体默默地站在一旁，乌金的面具甚至无法反射一点点月光，宛若黑洞一般，低沉而毫无生命质感的声音就从后面传出：“况且，如果有这样的机会实验一下新武器，我又何乐不为？可惜联邦的军队还是来得快了一些，否则也不会有死灵骑士……以及亚雯殿下的族人战死了。”
　　黑公爵安格玛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瞥了一眼离自己不远的身影。那是一个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一个看上去最多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女，血红色的瞳孔宛若红宝石般耀眼，脸上的肌肤百得仿佛雪一般，滑若凝脂，秀美琼鼻下的樱唇微微地翘着，浮起了一丝魅惑感十足的讽刺笑容，紫色的长发披在脑后，几乎垂到了腰间。她穿着一身以紫色和黑色为主基调设计的华丽洋装，仿佛是准备去参加舞会的千金大小姐。
　　“死掉的家伙是哈奥孔家族的蠢货，与莫德莱亚家族无关。只不过是卡赞老板发话了，我只好来打凑个热闹而已。”千金大小姐用鄙夷的目光瞟了一眼黑公爵安格玛，这位死灵骑士的最高长官，然后伸了一个慵懒的懒腰：“话说，贝尔基尔，我们今天是来开表彰大会的吗？那我可就要走了。”
　　“好吧，尊敬的殿下，这就进入正题。”贝尔基尔无辜地洒然一笑，很是潇洒地耸了耸肩，然后指了指面前的遗迹。
　　这真的只是一座小小的遗迹。
　　周围都是厚实茂密让人望之而生畏的血榕森林，围绕着一个不大的石台。这石台呈正方形，大概只有一层楼那么高，长宽都没有超过十米。石台的墙边倒是绘满了各种各样的浮雕和图绘，但在时间洪流的可怕侵蚀之下，很多地方已经模糊不清，甚至出现了不少裂痕。
　　石台上的中央倒是立着一根有两层楼高的方形石柱。柱体倒是被各种各样美轮美奂的石刻雕琢得很有古韵，算得上是一件很优秀的古代石刻艺术品。真要有人有限将这根石柱拖到涅奥斯菲亚的黑市上，应该也会有有钱有闲的富豪收藏家愿意掏出5位数的金币来购买吧。
　　不过，这也就仅此而已了。
　　熟悉远古精灵皇朝文化的人都知道，这种石柱兼具了图腾柱和纪念碑的功能。对于精灵这种兼具了生命女神信徒和自然主义者的种族来说，他们最喜欢的就是在城市中摆放各式各样的柱子，以此来表达某种天人合一，生生不息的古典自然崇拜。像这种品质的图腾柱，在整个幽暗密林的古精灵遗迹中，没有一千也至少有八百。
　　很多人哪怕走到了这里，也一定会把这普普通通的石柱石台忽略过去吧。
　　可是在场的人都是站在这个世界金字塔最顶尖的那个层面的存在，对周边环境的感知能力更是超凡入圣，在千步之内有一只蚊子飞过，都瞒不过他们的耳目。他们自然也能够感受到，包裹着那石柱石台的强大魔力，宛若浩瀚的大海一般无边无垠，深不可测。
　　“先生们，嗯，还有美丽的殿下。我们所即将要面对的，就是一千年前大贤者拉克西丝布下的，也堪称奥术领域的最高成就，拉克西丝禁绝咒！”
　　“真是想不到，一千多年前就布下的封印，还依然保留着强悍的魔力构成。拉克西丝小姐真不愧是那个时代的智慧女神啊，而且她的美貌也不会亚于智慧！真让我难以忘怀……”夏多尔丹脸上闪过了一丝浓郁的缅怀和迷醉，仿佛就是一个让人尊敬怜悯的痴情种子。
　　“可惜，她当时不愿意接受我的爱意……唉，说白了，男女之间在一起不就是为了啪啪啪吗？我只不过是略过了过程直接要求结果，至于上来就动手吗？啧，一千多年过去了，可被她烧掉的触角现在还疼呢。”夏多尔丹抚摸了一下手背，缅怀和迷醉顿时变成了一股浓重的哀怨。
　　“生前甚至可以和吾主相提并论的魔法大师，一千年后也不过一缕青烟而已，这便是学识联盟的愚拙之处。”安格玛那股毫无感情的音调似乎也透露着一丝惋惜：“她已经不存在了，我却依然存在，而她生前布下的封印，居然也依旧存在。”
　　“或者说，从来就没有减弱过。”兽人索扎尔冷笑着道。
　　那位铠甲中年人用谄媚的语气道：“哪怕是拉克西丝封印也是拦不住我们的。我们这里有伟大的黑公爵安格玛阁下，有莫德莱亚家族的真祖亚雯殿下，有天灵萨满索扎尔阁下，还有两位伟大的深渊领主……”
　　“是啊！还真是群魔乱舞呢。”吸血鬼真祖讥讽道。
　　铠甲男子不由得尴尬地一笑，顿时便说不出话来了。
　　“只要太古结界还存在，我们这两个深渊领主就只不过是个半残废，可用不着指望我们。”夏多尔丹无奈地耸了耸肩，“况且我可以肯定，即便我们火力全开，这封印也不会有分毫的损伤。”
　　“这么会这样……”
　　“不过呢，这么大张旗鼓地聚集这么多人在场，你也应该也有自己的打算吧？贝尔基尔？”
　　“能够破除拉克西丝封印的也只有懂得拉克西丝封印的人，我们做了那么多的设计，不也就是为了这个时候吗？”化作人身的深渊炼魔从怀中掏出一个水晶球，球中展示的是一个正在树林中前进的冒险者队伍。
　　队伍中其他的npc很快便被在场的“大魔头”们忽略了，唯一能够吸引他们注意力的，也只有那两个分别身穿白色和黑色旅行法袍的少女。
　　“魔法美少女啊！仿佛就是拉克西丝的再现，真是我最喜欢的类型了。”夏多尔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第一百六十五章 李公解梦
　　陆希正在做一个让他非常不爽的梦。
　　魔兽的嚎叫，恶魔的奸笑，亡灵的沉默，铁锈、硫磺和腐烂的气息萦绕在鼻腔中，让人作呕。各种颜色和气味鲜血流淌在大地上，但很快就被那些奇形怪状的树木吸收，那些嶙峋诡异的枝桠成长地更加茁壮，宛若怪物的触角。
　　黑色法袍和白色法袍的少女背靠背地战斗着，夕阳和樱红的法阵在她们的脚下汇集，宏大的魔力形成了如有实质的能量洪流，仿佛可以撕开天地，竟然让睡梦中的陆希也能够感受到无比真实的触感。
　　魔兽、恶魔、亡灵还是那些怪树，都在能量的爆发中粉身碎骨，甚至连像样的攻击都做不到。
　　可是，当遇到更强悍的敌人时，这些宛若滔滔江水一般的魔力洪流很快便被引入了浩瀚的海洋一般，悄无声息地逐渐归于无形。无论是身着灰黑法袍的面具人，还是挂着兽牙项链的兽人，亦或是穿着普通衣服的“人类”中年人，甚至还有那个紫发“少女”，都丝毫不为之所动。
　　“力量在随我们起舞，愿血月下的光辉为你咏唱。少女们哟……”紫头发少女脚下踏着巨大的血红色魔法阵，皓腕伸向天空，魔力在她的头顶汇聚成六个颜色不一的能量球。
　　在最后一刻的时候，紫发少女抬起了头，看着天空，血红色的瞳孔仿佛正和上帝视角般的陆希碰在了一起。随后，那女孩绽开了笑容，那是和她的外表完全不相符合的，妩媚的，残虐的，妖艳的但更多，却是凄美的笑容。即便是最为铁石心肠的人接触到那笑容，都会不由自主地酸楚痛心。
　　下一个瞬间，映入陆希眼帘中的，却是平淡无奇没有任何装饰木制的天花板，从木板中央垂下来的简陋的吊灯，随着周围微微的颤动而吱呀吱呀地晃动着，摇摇欲坠但就是不坠。
　　嗯，这个天花板，这个吊灯，还有这个房间，陆希都是认识的，但无论看了多少次他都想要说，真是个太没有品位了太不人性了。如果有那家旅馆敢用这种档次的房间招待客人，怕是一个月不到就会赔的连内裤都当掉。
　　可这也没办法。军舰上的房间你能要求它舒适到哪里去？哪怕是将军阁下，也就是莱因哈特本人的房间也是典型的傻大糙，比这好不到哪里去，内力简单的装饰和摆件也许是体贴的将军夫人摆进去的，却和整个房间的基调格格不入，更显得违和。
　　相比起来，陆希所在的这个房间虽说简陋和毫无格调，但至少不怎么违和，也就是床板太硬了，让他连续好几天都睡不好觉。
　　到底是那个m说男人就一定要睡硬板床，否则以后肯定就会变成软骨头啥的。
　　睡觉不就是为了休息嘛，不是只有更好的休息才能有更好的战斗吗？哪怕不能有一具温香软玉做抱枕，下面垫一层棉絮就那么困难吗？
　　于是，在陆希好不容易习惯了硬邦邦的床板，刚刚艰难地睡了一次安稳觉，就做了这么一个奇怪的梦。
　　陆希觉得这个梦境应该是非常清晰的，但是当他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就又几乎忘掉了梦中所出现的人和事，只是感觉似乎有什么人正在打成一团，全连敌对双方是谁都记不起来了。唯一有点映像的，也只有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和那个让人不由得无比怜惜的凄美笑容。
　　似乎所有的RPG和轻小说都有这么没创意的开端呢。托梦什么的，预知什么的……陆希只觉得自己的节操似乎又被一群草泥马碾压了，顿时抑郁地想要用头撞床板。他无奈地又躺下来了，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地很难受，却又怎么也睡不着，正处于那种最蛋疼的“很困但就是睡不着”的忧郁情结中。
　　按照常识来说，法系实力者的梦境是非常重要的。因为感知超强，元素亲和力异于常人的魔法师是不会轻易做梦的，而一旦做梦，就一定代表着什么。
　　可关键的问题是，刚才梦境中的内容他几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唯一能记住的也只有一双眼睛和一个笑容而已。况且，陆希的预言学也只学了一些低等的侦测魔法，连菜鸟都算不上，解梦这么高端的技能自然也是完全不懂的。
　　不过好在阿尔拉斯号上还是有预言学的高手的……
　　第二天在餐厅吃早饭的时候，李斯特在听完了陆希的描述之后，顿时露出了惊讶异常的神情：“这倒是奇怪了。按理说，以我们魔法师的感知来说，做过的梦应该是非常清晰的，怎么会忘记呢？”
　　同坐一桌的赛希琉却不由得噗呲地一笑：“李斯特，你别看他是个绝对的天才，但很多时候常识反而还不如一个魔法学徒。那梦境也许之前会是很清晰的，但估计他也没有在乎，又这么直接睡了过去，然后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忘了。”
　　“那没办法，忘了就是忘了。”陆希倒是很不在意地耸了耸肩，随后朝路过的勤务兵招了招手，指了指已经空了的杯子：“加一杯咖啡，谢谢。”
　　陆希在后半夜就再也没有睡着了，现在头脑还有些昏昏沉沉地难受无比，只好靠咖啡因来提神了。他现在更担心自己是不是已经多了两个黑眼圈影响本人英明神武的形象，至于梦境什么的，其实真的不是太在意。
　　陆希之所以将这个梦境讲给李斯特，也基本是抱着半开玩笑半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但没想到，这纯良的熊孩子却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较真。
　　他蹙着眉头沉吟了片刻，便以非常郑重的口吻对自己沉声道：“那就只有另外一种解释了……以预言学的原理上来讲，越和自己的命运或者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关系紧密的梦境，其表现就会越模糊。学长，您昨天的梦说不定非常的重要呢，为了您自己的安全着想，请您务必要想起来啊！”
　　“可是我确实想不起来啊。”陆希一口气喝了半杯咖啡，接着苦涩的味道不断刺激着味蕾，头脑总算清醒了一点，但他蹙着眉头思考了半天，依然只觉得一阵混沌：“你也说过了，越重要的梦境就会越模糊，嗯，这应该也是一种大宇宙的自然规律吧。既然是自然规律，我想不起来也是应该的嘛。”
　　李斯特无奈地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道：“可是，只有那么一点信息叫我怎么帮您算呢？”
　　“你就先算算试试吧。”赛希琉鼓动着少年，胸中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好吧，我就先看看。”李斯特从怀里拿出了一整套星牌，用眼花缭乱的技巧洗了一道，然后从中取出了八张牌，铺在桌子上：“现在是十二月月底，马上就要跨年了，那么代表的星位就是神国。学长，您翻一张。”
　　陆希随手翻开了一张，牌面正是神国，但标记的符号却是一个红色的桃形。
　　“红桃代表情感，也就是说，学长的昨夜的梦境应该和情感有关。”
　　“废话，全世界所有的事细说都能跟情感有关。”陆希忍不住小声地吐了个槽。
　　赛希琉没好气地瞪了陆希一眼，示意对方不要添乱。好在李斯特似乎没有听见，继续道：“您说过，您只记住一双红色的眼睛和一个微笑，是吧？”
　　“没错啊。”
　　“很多人说，眼睛的注视代表着有人要伤害您……呃，不过这并不完全准确。确切地说，应该是有人正关注着您，并准备做些什么。这一定会对您的生活带来非常大的影响。”
　　“总觉得……还是废话呢。如果以蝴蝶效应来说，你不管做什么都会对世界上所有的人或事造成影响，更不要说是对你跟你有关系的人了。”
　　“闭嘴，好好听李斯特说下去。”赛希琉已经身处指头狠狠地掐了陆希一下。
　　“另外，红色代表爱情，红色瞳孔地注视呢……呵呵，也许是代表学长的个人生活会有很大的变化呢。”
　　“爱情？个人生活？”赛希琉开始冷笑了，看着陆希的表情越来越阴晴不定，眼神中开会蕴含着非常危险的气息：“这倒是让我新奇了。你这个花心大罗卜又让哪个女孩子黯然神伤了，居然对你这么日思夜想的？啧啧，个人生活的极大变化？结婚的时候可别忘了通知我一声啊！愿意和你这个花心大罗卜共度一生的女孩，一定是那种伟大的圣母级的女性吧。那我还真想要见识一下。”
　　陆希觉得自己又一次被草泥马碾压了，简直比窦娥都冤，忍不住哭天喊地抱怨道：“所以说，这种占卜根本不科学嘛，什么叫红色代表爱情？说不定只不过是人家的眼睛刚好是红色的。”
　　“红色的眼睛？那姑娘是个吸血鬼还是个卓尔精灵啊？什么时候你又勾搭了这两个种族的姑娘，口味可真够重的！”
　　道歉啊！去向我们的战友卡罗尔和伊罗薇尔道歉啊！
　　“要和情感与神国扯上关系的话，也许可以解释成婚姻和爱情守护之神玛拉正在赐福着学长。嗯，所以赛希琉学姐这么想也是正常的。”李斯特想了一想，又道：“另外，微笑是一种情绪上的波动，而且是一种隐藏的不外露的波动。如果是亲近的人，意味着对方和您的关系并没有想象中的平静。如果是陌生人的话呢……”
　　“陌生人，绝对的陌生人。我向女神起誓我绝对不认识她！”
　　“如果是陌生人的话，就意味着绝对的改变。如果要和桃红神国相对的话，应该是代表关系的进步以及未来的发展……”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李斯特公，请您务必不要说下去了。虽然不知道您说的有没有道理，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如果您想要去摆算命摊，一定一天之内就会被人砸掉摊子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 我要辞职
　　因为李公的一阵查干打浑的“解梦”，随后的几个小时，陆希不得不把精力放在怎么让傲娇起来的赛希琉恢复心情上来。梦里那双红色的眼睛，那张心痛的笑容自然也被放在了脑后，至于那些正在作战的双方到底谁是谁就更来不及关注了。
　　当然，潜意识中陆希倒是觉得，自己应该把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忽略了，绝对是比红眼睛和惨笑重要得多的东西。可是，他绞尽脑子花了很长的时间，睡梦中其他的内容也依旧是一片混沌，完全抓不到一点苗头。
　　嘛，算了，想不到就不想了，反正我以前也是这样的。这次应该也可以吧？
　　大概……
　　于是，在这样的纠结中，阿尔拉斯号终于在新年以前抵达了联邦首都伊莱夏尔。本来，作为联邦东部机动舰队旗舰，阿尔拉斯号应该是常年在驻扎在边境的，不过正好赶着战舰需要进行大修和维护，也赶上准将阁下需要将黑漫城发生的一切事务向上面通报，所以正好可以送他们一程。
　　奥伯特·卡斯被毫发无损地擒拿归案，任务自然圆满地完成。于是，当战舰刚刚进入联邦首都的时候，一群穿着黑衣宪兵制服的人员便上船提走了人犯，系统也以久违的第八套广播体操的音乐作为庆祝告诉陆希，A级任务“叛国者的跨国追捕”终于以最高级的完美度宣布成功。
　　（系统：A级任务“叛国者的跨国追捕”完成，完美度卓越。获得经验值25000，属性点20，技能点5，学识联盟好感度+1）。
　　任务既然完成了，陆希对于机动队的指挥权自然也就自动解除了。不过，在港口和陆希分离的时候，众人却还有一些依依不舍。
　　如果没记错，一起扛过枪也是四大铁之一，更别说一起打过仗了。
　　到了这个时候，向来是一板一眼，走硬汉冷漠风格的格瑞玛上尉也用温和的语气道：“作为驻外机动队的队长，我在很多暗行御史的麾下效力过，您是最年轻的一个，也是最优秀的一个。”
　　“这个？呃，上尉，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上司了，你也用不着拍我的马屁吧？”
　　“阁下认为这是拍马屁吗？”上尉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那您可真是完全误解我了。士兵首先也是人，说白了需要的也就是两种东西，赖以生存用来养家糊口的收入，以及被大众认可和尊重的权利。嗯，说得好听一点就是，战利品和荣誉感。”
　　“您率领我们完成了任务，又让我们以守护者的身份保住了黑漫城。胜利者的荣誉你已经赋予我们了。活下来的人人一枚青铜陨星勋章是跑不了的，哪怕是死了的……至少也能多拿一枚守护者勋章，家人也会以烈士遗属的身份受到国家的优惠和社区的尊重吧。”
　　“可毕竟有人死了。说不定我就不应该留下来，如果当时带着你们突围，或许谁也不用死呢。我相信，战死者的遗属也是希望他们的家人能活着回来，而不是一个小小的骨灰盒和一枚既不能吃也不能换钱的勋章。”
　　“您这么说话，才总算像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了。”年纪足可以当陆希父亲的上尉的笑容显得更加温和了，就仿佛是在看着自家子侄辈的普通大叔：“作为一位军事主官，部下必然是会有伤亡的，您不是早就应该有相应的觉悟了吗？”
　　“您可不知道，在某个世界有个到处欺负小国家的霸主，打仗的时候就是在号称追求零伤亡。”
　　“那这个国家的人一定都是傻缺。”上尉用斩钉截铁的口吻道，随即又道：“另外，您将大多数的战利品都分了下来，这样一算，每个人其实都能够得到了一笔不错的外快。您是出生如此高贵世家的魔法贵族，行事却能够这样地无私，其实大家都很感动呢。”
　　如果不是有系统告诉我哪些最值钱，我还真做不到这么无私呢。陆希感叹了一声，总觉得被捧得有点面红耳赤，便道：“不应该啊？真要是世家出生的魔法师，应该不会缺钱吧？怎么还会和底下人抢战利品？吃相再怎么着也不会这么难看吧？”
　　“越有钱才会越贪，自古皆然嘛。”上尉很愤青地努了努嘴。看起来，他对联邦的统治群体倒真不怎么满意。嗯，这倒是奇怪了，现在连当个警察局长都要经过祖宗三代地盘查，而他可是联邦重要的驻外机动部队的指挥官啊，难道就没有通过政治审查之类的？
　　不过他说的的确也是问题。不过联邦建国也不过四五百年，门阀出现了，派系之间的权利斗争也出现了，温谨守礼的世家虽然有，但暴发户却仍然站大多数，真要养出像门风之类的东西，恐怕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还有，您难道没有发现吗？这一场大战下来，我们所有人都比以前变强了不少。嗯，到了我这个年纪，实力居然还能有突破，倒也真是一件奇事。呵呵，说不定跟着您，我们都交了好运呢。”
　　……这种问题实在没法回答，陆希也只能故作淡然地呵呵两下了。
　　“总而言之，这真是一次非常愉快的任务，虽然期间有很多危险，但和收获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贝伦卡斯特大师，如果您愿意来军界发展，一定能很快成为最耀眼的那个。希望不久的将来，能够还有在您麾下效力的机会。”格瑞玛上尉最终郑重其事地向陆希敬了一个军礼。
　　陆希微微一愣，这才赶紧以不怎么标准的军礼回礼。
　　不管怎么说，一个小年轻，看到一位彪悍冷傲的军人大叔向自己毕恭毕敬地敬礼，还是很能满足虚荣心的。
　　作为名义上的驻奥克兰大使馆武官参赞，陆希理论上是应该到外交部报道的，但一位据说来自军务部工作人员的人却早早就守在了栈桥上。他似乎早就认识陆希，一行人刚刚下船的时候便快步地迎了上来。
　　“马车已经备好了，贝伦卡斯特上尉。”这位大众脸的工作人员交给了陆希一张手令，然后又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马车，车厢上篆刻着军务部的标志。
　　来得倒真是时候，省得还要想办法去给大家解释。
　　“莉姆陪赛希琉去大使馆述职，格兰特和布尔搬行礼回家。嗯，至于李斯特和希德，嘿，你又不是我的部下，该干嘛就干嘛去吧。”留下这句话后，陆希没有等到别人的反应，便不由分说地跟着那工作人员上了马车。
　　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陆希便已经快步进了马车，那工作人员则坐上了御手的位置，赶着马车绝尘而去。
　　“真是的，那家伙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赛希琉没好气地道。
　　“嗯……反正我觉得，学姐一定不是一个普通的外交官呢。”李斯特满脸都是好奇。
　　“神神秘秘的样子，说不定还是个秘密警察或者间谍之类的。”希德也似笑非笑地答了一句。
　　“哈，那个成天懒洋洋呀的家伙，怎么可能呢。”赛希琉不由得一怔，但随即又大摇其头。
　　“拷问？”莉姆歪着头看着赛希琉。
　　“不能拷问，我们已经打不过他了。如果他想逃，我们是怎么都捉不住的。”赛希琉无奈地道。
　　且不提码头上的谈话会向怎么样的方向发展，马车中的陆希却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非常的精彩。他等着眼睛，用身为蛋疼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坐在对面的儒雅青年，过了好一会，终于才忍不住用无奈外加云淡风轻的口吻叹了口气，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了对方：“血榕果夹心巧克力，黑漫城的土特产。专门给你带的，感谢我吧。”
　　“诶，我是不吃甜食的，你不是早就知道的吗？”青年虽然这么说，但还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接过了盒子。
　　“血榕果是无糖果实，外面包裹的巧克力我也选择的是无糖的黑巧克力。放心，一点都甜，而且还有点苦涩，是一种特别适合男人的味道。”
　　“嗯，那的确很适合我，还真是劳你费心了。不过，血榕果……呃，可能是我记错了吧。那玩意应该是黑血榕的果实吧？”
　　“真不愧是阿兰老兄，不知道多少代以前的学生会主席了。你记得没错啊！黑血榕据说是瘟疫和腐烂女王的身体残片所化，而血榕果也正是其果实。把它们当做食材，说不定会给你一种弑神般的快感和成就感呢，黑漫城那群无法无天的佣兵和冒险者们就喜欢干这么又不着调又大逆不道的事情。”
　　“那我肯定也要好好见识一番了。”青年带着跃跃欲试的表情将盒子收了起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阿兰老兄，你一个堂堂军务大臣的秘书，真的就那么闲？每次我一来伊莱夏尔你都会出现，又是接送又是三陪的，还真是……让吾辈屌丝受宠若惊啊！”
　　这青年自然是联邦军务大臣，大魔导师拉瑟尔的秘书兼弟子阿兰蒂斯了，一位出生娜蒂亚中央魔法学院的精英高材生。
　　“我这是也是为了工作嘛，因为老师想要尽快见到你，我们这些办事的不是只好跑断腿了吗？”
　　“拉瑟尔大师日理万机，居然有时间来见我？不是听说要打仗了吗？”
　　“正是因为要打仗了，黑漫城那群亡灵的详细情况才很重要嘛。你可是最熟悉情况的当事人了。”
　　“这样也好，我也想早点去拜访一下大师，不过我的辞职报告还没有写好呢。”
　　“辞职报告？”
　　“对啊！那个什么劳什子的暗行御史还是锦衣卫什么的，老子是真的不想干了！外勤厅应该也归军务部管吧？我找最高的大领导辞职，有什么问题吗？”


第一百六十七章 食品危机
　　“你真的准备辞职？”
　　“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我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就这样糊里糊涂当了这么长时间的秘密警察东奔西走，肯定已经把一辈子的勤勉都花光了，再要我干什么肯定都打不起精神来了。”
　　“你入职不是还没到一年吗？这就觉得干不下去了？年轻人好逸恶劳可不好，对你的职业规划可没什么好处的。而且，据我所知，你不是干得很不错嘛。”
　　作为中央魔法学院的学生会主席全优毕业生，同时又拥有国立大学哲学学位的青年精英，联邦政坛一颗正在冉冉升起的明星，学识联盟未来优秀接班人，阿兰蒂斯从来都是一个把自律和拼搏当做准则的人。其实是很听不得陆希懒散的话的，当下便语重心长地教育道。
　　“诶？只有一年吗？怎么总觉得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了？”陆希满脸纠结的抱怨着：“阿兰老兄，你知不知道，我每次见到你时，就觉得你就离着无聊更近了一步。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有点幽默感。现在呢，瞧瞧你这一本正经忧国忧民的样子，活脱脱地就是一个年轻版的拉瑟尔大师呢。”
　　阿兰蒂蒂微微地一怔，随即便露出了微笑：“嗯，我的梦想就是成为像老师那样的人物，所以你说的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好事嘛。”
　　“总有一种朋友离我越来越远的感觉……”
　　“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阿兰蒂斯洒然一笑，但望着陆希的眼神却显得有些复杂。
　　“两年前我刚刚认识你的时候，完全就是一个嫩的不能再嫩的菜鸟，哪怕放到同龄人在也只是实力平平的普通魔法菜鸟。可谁又能想到，仅仅不过半年多，你就能够在决斗中击败那个维兰巴特家的浪荡子，然后又以让全联邦为之侧目的成绩通过了考试。接着以暗行御史的身份屡次完成极为危险的任务，又在那种局势下守住黑漫城坚持到了援军抵达。一年没见，你的实力应该已经远远超过我了吧？”
　　两年前陆希第一次和阿兰蒂斯见面的时候，他刚刚突破白银阶，而阿兰已经是白银5阶，精英战斗法师的水准。两年之后，陆希已经突破了黄金位，站在了这个世界实力金字塔的尖端，阿兰的实力却只长了1阶，终究还是没有超脱普通这个范畴。
　　一个不到三十岁的白银6阶，其实以常识的观点来看已经算是非常优秀的了。另外，作为军务大臣的秘书，大量的事务性工作绝对会牵扯他大部分的精力，根本不会有太大的时间来修炼。能有现在这样的成就，其实也算对得起他那位优秀的老师了。
　　不过，所谓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和这个世界上的广大芸芸众生相比，阿兰蒂斯自然是大家敬慕的社会精英，但他的身边却有这样一个小兄弟，实力几乎是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一天天进步。拿到魔法师资格仅仅不过2年，阿兰却已经完全看不透对方的力量了，只能从黑漫城战斗的详细报告中大概估算，陆希的实力甚至已经可以佩戴4星了，只不过是因为资历的原因才屈居2星，堪称惊世骇俗。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倒也罢了，但关键的问题是，这个绝对可以和他那奥法传奇的老师相提并论的天才，却偏偏是个毫无动力，仿佛浑身都是懒筋的家伙，成天都只是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回乡下混吃等死。
　　以阿兰蒂斯的人品倒还不至于去嫉妒朋友的天赋，但拥有如此天赋，却如此地懒懒散散挥霍生命，这才是让他看不过眼的地方。
　　“诸神真是不开眼，居然把如此的天赋放到了你这懒散的家伙身上，简直就是暴敛天物啊！”阿兰蒂斯没好气地摇了摇头。
　　“可能是因为女神姐姐太宠爱我了吧。这样我就可以最短的时间完成工作，其他时间就可以躲在家里面睡觉睡到自然醒了。”
　　“嘿，你这家伙还真敢说。对于我们这样的努力工作的普通人来说，你刚才简直发表了史上最恶质的发言啊！”
　　“所以我才说，拉瑟尔大师还有你，真的不用对我这样恶劣的家伙抱有太大的期待。我拯救不了世界，当然，也成不了像他这样忧国忧民的大人物。”
　　阿兰蒂斯还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马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忽地停了下来，却让车里的两人吓了一跳，后半句话自然只能咽在了嗓子里。
　　“发生什么事了？”阿兰掀开了车窗，向车夫询问道。
　　“少爷，前面可能走不过去了。”
　　“走不过去？”陆希也非常好奇地打开了车窗，向前方看去。
　　可以容纳数量四轮马车并排通过的道路已经被密密麻麻的人群所堵住，水泄不通。在阿兰的前面已经有两辆马车停住了，应该也是迫于交通阻碍不得不停下来的，车夫和车主都下了马车不断地跳脚大骂，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或者说，这些拦路人根本就不会在乎。他们的注意力根本没有在被自己堵塞的交通上，即便是听到了那些达官贵人打扮的车主们的怒骂，也只是用冷淡的目光瞟了一眼对方，然后便不去理会了。
　　从衣着打扮上来看，这些人都只是普通的市民，其中有老人，有妇女，也有孩子，离政府最讨厌的那种“刁民”相去甚远，一点也不像是来闹事的。
　　事实上也并不是。
　　这些人熙熙攘攘地挤在了一个路边大型的食品店门口，但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已经到了营业时间，这食品店却一直没有开门，今天上门的客人却又比往日地多了许多。时间一久，人群也就这样慢慢汇集起来的，很快便从店门口扩张到了马路上，然后又逐渐形成了这种规模的人群，造成了交通阻碍。
　　“嘿，那可真是倒霉，希望不会花太长的时间吧。咱们可不要让拉瑟尔大师等久了。”堵车啊！这可真是久违了的场景，陆希顿时便亲切感大生。
　　“也怪我。这条路上有三个食品店和两个果蔬店，我怎么就把这一点忘了。唉，当时就不应该选这条路啊！”阿兰蒂斯则无奈地跺了跺脚，却是满脸的懊恼。
　　“嗯？这话是怎么说来着？”
　　“看这样子，这人群一时半会也是散不了的了。可不能让老师等久了……陆希，我们步行前进如何？我们可以边走边说。”
　　“这倒是无所谓的……”反正看样子，离开拉瑟尔的官邸也没有几步远了，走走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总所周知，联邦绝大多数的国土都是天上的浮空岛屿，地面上的国土也只有格罗伦港、风息港和巴尔迪亚岛三处，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算那些顶多算是漂浮大石的所谓浮空岛，联邦已知的，可以住人的浮空岛大约是在千余个。看上去貌似很多，但真要将面积加起来一算，甚至还比不上大陆上一个中小型国家。
　　这样一个国土稀缺的国家，却要养活三千多万的各族移民，农业压力便可想而知了。
　　事实上，联邦百分之六十以上的食品都是依赖于从地上世界的进口。
　　对于奥克兰帝国和维吉亚帝国来说，只要断掉本国对联邦的粮食出口，就能在三个月内让对方一半以上的国民饿死，政权崩溃。而对于联邦来说，如果出动所有的浮空战舰，也一定可以在三个月内将对方一半以上的城市化作焦土，哪怕是对方坐拥百万纵横无敌的圣泉骑士和诺德武士，也依然只能鞭长莫及，仰天长叹。
　　所以说，世界三极的格局，永远只会建立在力量和权术之间的平衡上。
　　“就在一个月之内，联邦一共有四艘大型浮空船被袭击，而这它们又偏偏都是伊莱夏尔和格罗伦港之间的运粮船。另外，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消息居然还传出去了，弄得市民都人心惶惶。至于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这不，你也看到了。”阿兰蒂斯道。
　　“结果就是首都的粮价向吃了伟哥似的飞涨了？市民们便开始抢购粮食，然后粮商更可以理所当然地囤积粮食奇货可居了……政府是干什么吃的？难道就没有人管管？”
　　“伊莱夏尔大部分的食品批发商背后都有门阀贵族们的影子，他们不但不会阻止，而且还一定会火上浇油呢。你刚才看到的那个食品店就是其中之一。据说那家店现在每天只开张两个小时，每个人只能限购两条面包，一条一个银索兰……”
　　“一条面包一个银币，这吃相已经无下限了吧。”
　　“而且，真要叫政府介入又能做些什么呢？人家这是自由贸易，没有触犯联邦一条法律。”
　　“自由贸易？嘿，看来找个时间我得给你们上上经济学的常识理论课了。”陆希冷笑了一声：“话说，连宏观调控的手段都没有的政府还真是弱爆了，这样的联邦真的没问题吗？”
　　“什么叫宏观调控？”阿兰蒂蒂倒是对这个听起来就很牛叉的词汇非常感兴趣。
　　“要解释起来至少需要一千字，等下次再说吧。现在我们面临的就是首都的粮价问题……话说，政府手里难道没有储备粮吗？只要拿出一部分到市场上出售，很快便能稳定物价吧？这样只要拖到了下一次的运粮船抵达，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你说的这个问题，其实老师最开始也是考虑过的……可是，动用战略储备粮需要执政委员会多数通过才可以，你觉得特纳一派可能支持我们吗？别忘了，老师刚刚才把一家门阀连根拔起呢。说不定，连这次伊莱夏尔的食品危机，都是人家弄出来的报复手段呢。”
　　“呃？为了替全家都进去了的卡斯家族打气，就拿首都的老百姓当炮灰，这至于吗？”
　　“我向来是不吝于以最大的恶意来衡量门阀贵族们的嘴脸的。”
　　“……阿兰老兄，这么一段时间不见，你的愤青度也真是越来越高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即将死去的国家
　　首都爆发了粮食危机，对于拉瑟尔和阿兰蒂斯这样忧国忧民的人来说，应该是件很伤脑筋的事情吧，但对于死宅陆希来说，最多是感慨一句首都的老百姓真可怜，又一次成为了权利斗争的炮灰，然后遇到看不过去的人和事帮衬一把，其余时间该干嘛还是干嘛。
　　说白了，拉瑟尔大师作为军务大臣，首都的粮价问题本来就不是他应该操心的事嘛。
　　对于这个问题，阿兰是如此地回答的。
　　“没办法，已经有不少贵族派的议员把粮价飞涨的问题归罪到联邦的备战上了，国会现在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甚至还有议员提出无礼的要求，要将刚刚新整编好的三个新军团全部解散，说什么这样把这些吃财政款的新兵重新变成纳税人，联邦的财政一出一进，就一定能得到缓解。赤字问题解决了，粮价的问题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这神逻辑……智商做鸡果然会让人抓狂啊！话说，这种智商的人是怎么当上议员的？联邦，你真的没问题吗？
　　“嗯，社会上突然多出个十万个受过完整军事训练，血气方刚却没有工作的壮汉，我且看他们怎么解决。”
　　“国会议员是不负责解决问题的，只需要负责骂人找茬。”
　　“真好啊！这种只要骂人吐槽就有大笔津贴拿的工作，我也想要呢……而且个人以为凭我的嘴炮，这份工作一定会干得比任何人都出彩呢。”
　　听闻此言，阿兰蒂斯眼前却突然一亮，语气顿时郑重了几分：“你是说真的？”
　　“什么？”对方这样郑重，反而吓了陆希一条。
　　“议员啊！如果你有兴趣参选议员，我相信，老师他们一定会全力支持你的。”
　　话说只要是有常识的人，都会觉得我刚才应该是在说笑话吧？为什么就你当真了？
　　“呃，阿兰老兄，我该说，你的幽默感到底是下降还是上升了呢？我刚才还想着赶紧辞职回乡下娶媳妇呢，你怎么眨眼就给我找了一个新工作出来啊？关键的问题是，纵观整个平行宇宙两个世界所有的国家，你有见过十八岁的国会议员吗？”
　　“联邦历史上最年轻的国会议员是三十一岁，哪怕是郡议员也没听说过有二十五岁以下的。不过，联邦法律并没有规定议员的年龄嘛，只要是成年开始合法纳税的联邦公民就可以了。反正你已经是联盟历史上最年轻的巫妖退治者了，再当一个联邦历史上最年轻的国会议员，应该也是不要紧的。”
　　谁说不要紧，实在是要紧急了。
　　“呵呵呵，阿兰老兄，你知不知道，对于宅来说，政治这种大型团体活动也是排在吾辈最讨厌的东西前五位的。”
　　“呵呵呵，陆希老弟，政治也是我最讨厌的东西之一。但在这个社会想要做点利国利民的实事，还就要通过这个讨厌的东西才有视线的可能性。这是现实啊！”
　　“所以说，我才讨厌现实嘛！你就放过我，让我回乡下娶媳妇逃避现实，这难道也不行吗？”
　　“有多大的能力就有多大的责任。你有神赐的天赋，就这么浪费生命也不嫌可惜？”
　　“说这种话的人只能靠自拍来赚生活费。至少女神姐姐也没有要求我干这干那的，自己的生命自己做主嘛。”
　　两人丢下了马车，一边开始说着越来越漫无边际的废话，一边穿过马车无法通行的小巷快步前进。在这一路上，陆希发现，不仅仅是食品店，几乎所有的商店门口都挤满了大批拍着长队的顾客，也都是衣着简朴的一般市民。
　　抢购商品，意味着市民对“自由贸易”的市场已经完全失去信任了。
　　另外，街头的乞丐也比上一次来的时候多了不少。看着这些衣衫褴褛，眼神麻木，微微颤颤地伸出手的可怜人，陆希心中终究是有些不是滋味的。
　　对比起地上那个悠久的帝制国家，这个“民主自由”的联邦，其实更像一个迟暮的老人。即便是连他这样没心没肺混吃等死的人也看得出来，如果没有一场变革，这个国家的死去其实也就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可是，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这个国家却即将要进行一场战争……
　　那些拉瑟尔的反对派议员即便智商做鸡，但至少有一句话没有说错，扩军的确带来了许多负面效果。联邦本来的常备兵力只有三十万，却在短短的一年之内有十万士兵加入序列，据说还有另外十万正在整训中，最多只要半年时间就能加入正式服役的序列。这种规模的扩军，其实不仅仅会影响到国家财政，甚至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联邦正常的社会秩序。
　　可是，又能有别的办法吗？作为联邦国防的最高负责人，当拉瑟尔听说到赫纳斯半岛的亡灵和大荒原上的兽人有结盟倾向的时候，除了扩军，他还能想出别的对应措施吗？
　　说白了，事情会闹到现在这个骑虎难下的地步，不也正是拜当初无谋的军事行动所赐吗？现在，扩军强化国防会被人骂，不扩军等到亡灵兽人联军打上门来，且不知道那些唧唧歪歪的贵族派议员能做出如何表情。
　　但有一点陆希可以肯定，即便到了那个时候，这些议员们一定还是能找到别的由头吐槽。
　　做正事的别人骂，不做事的却总是能站着说话不腰疼。世界永远就是这么不公平。
　　一想到这里，陆希就对议员这个职位充满了神往，但也充满哀怨，因为他总觉得自己的节操再怎么微不可闻，但总还是还剩了一点，再怎么都不至于脸皮厚到那个地步去。
　　一年不见，拉瑟尔大师却更加显老了。须发皆白，甚至已经再也找不到其他的颜色，脸上也爬满了皱纹，脸颊明显的瘦削了下去，看得让人不由得辛酸。如果不是那双眼睛依旧炯炯有神，陆希甚至都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个随时有可能去见女神的弥留老人。
　　魔法师一般来说都可以以魔力调解自身的衰老，所以在这个落后的中古社会里，基本上都能够活个八九十岁的，远远超过了目前人类四十五岁的平均年龄。这个群体的代表就是奥鲁赛罗，他已经八十六岁高龄，但咋一眼以为才刚过五十岁，外表还属于那种可以引发许多妹子们尖叫的那种帅大叔。
　　拉瑟尔比奥鲁赛罗二十多岁，才刚刚渡过花甲之年，但在陆希的眼中，说他马上要过一百大寿了恐怕都有人信。
　　无论是国外的敌人还是国内的敌人，都已经让这位大魔导师心力交瘁了吧？最关键的问题是，他最棘手的敌人，却往往不是用武力就能解决的。
　　须发皆白的联邦军务大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打量着在自己面前立正的陆希，他的目光渐渐由审视变成和蔼，随后又渐渐转化成了极度的欣慰。
　　“每一次见到你，实力都比上一次突飞猛进，说不定再过两年，连我这个堂堂的大魔导师，也只能甘拜下风了。”
　　尊敬的长辈和师长给予的嘉许和鼓励其实是最容易让人开心的，即便明知到自己取得的成就一半都得归咎于那个作弊器，陆希也不由得自豪感大起，当然，嘴上却很装13很低调地道：“您实在太客气了，我还有太多的不成熟。”
　　“所有的伟人也都是从不成熟的菜鸟成长起来的。昨日的你将以奥鲁赛罗为荣，今日的你以你自己为荣，明日的你，奥鲁赛罗老师一定会以你为荣的。”
　　这样的嘉许已经有点溺爱的含义了，陆希顿时觉得压力大了起来，便道：“等到那一天的时候，大师一定能做到委员长的位置上。以联邦元首的身份发动社会的进步和变革，我即便已经进入了道的大门，不也一样是您治下的子民吗？说不定，到时候还得为你摇旗呐喊呢。”
　　“我可没有这种奢望。”拉瑟尔淡淡地一笑，这种程度的客套话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是不痛不痒的：“我都这把年纪了。嗯，也许以魔法师的角度来说还不算老，但是以政治家的角度来说，已经是垂垂老矣了。这些复杂纠葛的国政事务和让人作呕的权利斗争，对于我这种年纪的老家伙来说，真不是什么太容易应付的东西……至少是比巫妖难应付多了。”
　　陆希本能地觉得，这番话接下去可实在不妙，所以决定暂时先保持沉默。
　　“的确，这个国家不改变只有死路一条，但以我现在的才智和精力，也只能在还在台上的时候，尽量将它维持到不至于完全崩溃的地步……至于后来的事情，也就只能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交给阿兰就可以了，除了他以外，您应该还有一个弟子吧，听说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俊杰呢。就算他们不行，联盟还有那么多有思想，有能力，有品质的杰出青年的。所以说，这个所谓‘你们’，可千万不要把我算进去吧？”
　　“那可真遗憾，阿兰和安德烈的确都是我非常看中的弟子。在遇到你之前，我的确也想过将他们培养成我的接班人，把我的政治理念传递下去。不过嘛……”
　　“不过？”这可真是一个微妙而又让人痛心疾首的词汇啊！
　　“在见到你之后，我总觉得我有了一个更好的选择呢。”
　　……还好阿兰老兄出去给我们泡咖啡去了，刚才这句话没被听到。否则我说不定就要直接面对兄弟反目之类我二十年前就懒得看的狗血剧目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战时法案
　　二十年之后的某一天，陆希·贝伦卡斯特也许会以联邦最伟大的政治家而名垂史册。在他的任上，他不断推动政治改革和民主进行，奴隶制和门阀制这样阻碍社会变革的旧世界产物被他完全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他强化了了民权、民治和民生，使得联邦的人民真正懂得了什么叫权利和义务，什么叫自己是自己的主人。
　　经过陆希和他战友们艰苦卓绝的努力，天空联邦真正成为世界上最先进，最强大的国家，从而成为真正的人间天国，成为百族进步和发展的指明灯，唯一的救赎之地。
　　然后在某一天，陆希·贝伦卡斯特在剧院观戏的时候，却被一位激进的门阀派余党刺杀。
　　他的人虽然离我们远去，但他的精神依然如太阳般照耀着我们。他的纪念堂和铜像会被立在伊莱夏尔的中心广场，街道和学校会以他的名字命名，他的生日将会成为国家的节日……
　　不对不对！以上的想象槽点实在是太多了！最关键的问题是，总感觉一旦成为了那样的人就一定会娶到一个比女王还彪悍，还经常神经质而且长相还不怎么样的老婆。如此一来，作为穿越者的幸福生活又到哪里去寻找呢？
　　我明明只是想开开水晶宫，身边有萌妹子在侧，偶尔探探险满足一下RPG爱好者的收藏欲，练练级保护自己和妹纸，路见不平顺便拔刀相助一把，踩踩自己不顺眼的二代，其他时候真的只是想过过和平而安逸的日常而已。说白了，本书走得就是轻松卖萌的日常路线，政治什么的，国家什么的，民主什么的，改革什么的，这些一听起来就让人觉得沉重无比的词汇，真的不应该和我扯上一毛钱关系啊！
　　陆希觉得自己已经快要风中凌乱了，只是为了不丢人才尽量保持一个淡定的态度，但心情实在是憋得非常难受，表情看上去应该会很精彩的。
　　“阿兰心细如发，处理事务也井井有条滴水不漏，但总觉得缺少了一点领导者的气魄。至于尤利尔嘛，一个过于嫉恶如仇认死理的人，一旦成为领袖，无论对于他还是他的追随者都会是一场灾难吧？”
　　“那也比我这样好吃懒做好逸恶劳花心大萝卜能躺在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天天就想着挣一大笔钱然后回乡下娶媳妇的人好。”
　　“你居然是这么看自己的？”拉瑟尔不由得哑然失笑。
　　“我是一个很客观的人嘛。”
　　“呵呵，是金子总会发光，是狮子也不可能永远只在猫窝里趴着，迟早你的想法会随着时事的变化而变化的，至于现在怎么想真的没关系。我虽然这把年纪了，但等待的时间还是有的。”
　　“……”陆希觉得再这样说下去，自己未来的人生一定会这种诡异的基调中被固定下来的，顿时警觉了起来，赶紧道：“那个，拉瑟尔大师，我觉得，关于将来的事业规划可以找一个大家都喝醉了的时候慢慢讨论，现在我们能不能先开始谈正事呢？”
　　“这不是因为你想着要辞职，我才和你多聊了两句吗？不过，你说的也是，我们走回正题吧。”拉瑟尔点了点头，收回了笑容，这才由一位亲切和蔼的长辈变成了联邦最高的国防长官。
　　“你递交的黑漫城行动和战斗的详细报告，我已经仔细阅读过了。军务部已经正式为你和你的部下们的功绩纪录在案，并且申请了勋章。原则上，你一枚黄金陨星勋章是没有问题的。总而言之，恭喜你了。”
　　有啥好恭喜的？既不能换成金币花也不能免税。
　　“我唯一的疑问就是，你的报告里说，当那群死灵骑士冲向城门的时候，突然一人丢了一个火球？”
　　“我是说：仿佛是一人丢了一个火球。”陆希苦着脸道：“大师，我知道军事报告里面是不能有这么模拟两可的言辞的。可事实上，我真的不知道那城门是怎么被炸开的。那群黑骑士虽然也挂了不少，但却一具尸体都没有留下，现场爆炸的地方也只能感受到大量狂躁还没有散去的火元素，的确是火焰魔法爆炸之后产生的效果。”
　　看到拉瑟尔沉默下来，露出了疑惑的神情，陆希只能继续解释道：“当时的场面的确非常混乱，事后我也询问过了不少在场的冒险者，但很难把当时的场景再现出来。所以，我也只能说：仿佛是一人丢了一个火球。您要看清楚，我可是用了‘仿佛’这个词，可别说我胡言乱语糊弄领导。”
　　“我看过报告的。”拉瑟尔颔首道：“所以，我现在想问的是你的看法。”
　　“即便是有一些极个别非常强悍的死灵骑士也掌握了魔法，也绝对是非常极端的例子。真要是一群骨头和僵尸架子也能随随便便人人魔武双修什么的，这世界早就是亡灵的了。”
　　更重要的是，置万千龙傲天于何地啊！
　　“另外，我们都知道亡灵的操性，不是骨头就是干尸，身上连点水分都没有，破坏性魔法也主要以寒冰和毒素为主，修炼起火焰魔法不但事倍功半，一不小心还会将自己点燃了。所以说，与其让我们琢磨怎么五十个死灵骑士都能丢火球，还不如打探一下，是不是赫纳斯掌握了什么新的魔道武器？”
　　拉瑟尔眉头顿时紧紧地蹙了起来。
　　“真要说起来，联盟的魔法师基本上也相当于这个世界最优秀的研究者，所以才有了傀儡、雷暴标枪、火焰弩和浮空船，但我不是忘了，巫妖们本身也是魔法师啊！他们的大老板卡赞更是一个活了快两千年，拥有半个神格的老僵尸，谁知道手里面藏了多少底牌。真要论起专研的精神和创造力，没道理就一定会比我们差吧？更何况他们几乎有无限的时间来进行研究，真要某一天突然抱着一个蘑菇弹条出来宣布存在感，我也一点不奇怪。”
　　“蘑菇弹是什么？”
　　“呃……一个非常反和谐反社会反人类的东西，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我们永远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拉瑟尔倒是没有追问，或者说他压根就觉得这熊孩子又在说胡话了。
　　“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的，你的报告给我们提供了极多的线索，感谢你了，贝伦卡斯特上尉。”一旦谈起工作来，拉瑟尔便开始称呼陆希“贝伦卡斯特上尉”而不是“陆希”了，的确是个公事公办的人。
　　“我也希望领导能尽快调查清楚。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我只是去堵截逃犯，想着最多也只是会和一些亡灵接应部队交手，结果糊里糊涂就被几万亡灵大军堵在城里了？现在还正火大的着呢！”
　　“这也是我们调查的方向之一。从结果上来说，亡灵最终什么都没有捞到反而损失惨重，还提前让底牌露了马脚，细看起来，好像是完全的愚拙之举啊！”
　　话说到这里，陆希却突然想到了某个和自己渊源颇深的欠债组织，以及这个组织的两位天然呆的大头目软妹子。说起来，自从菲特和娜诺卡进森林查看魔神封印之后，就再没有什么消息了，应该不会出什么状况吧？
　　嗯，以她们俩的实力，即便是危机四伏，大型魔兽和食肉植物横生的幽暗密林，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况且，魔法修炼到她们那种地步，各种稀奇古怪的逃命手段层出不穷，论起生存能力甚至可以超过传奇级的战士，即便打不过却总是可以逃掉的吧？
　　除非，她们遇到了好几个实力超过她们，其间还有魔法系敌人的围攻。可是实力真的超过她们敌人，这个世界又能有几个呢？更何谈还要聚够复数位。
　　虽然常理上是可以这样判断的，陆希却依然有些心神不宁，便将自己的疑惑和推测向拉瑟尔谈了一道。
　　“这怎么又和魔神的封印扯上关系了？”军务大臣不由得一怔。可能是觉得今日的话题确实有点太跳脱了，他过了好半天才道：“我会把这个事情以联邦的名义正式传达给大圣堂和世界之喉的龙骑士团。他们是专人，处理这种问题，比我们职业多了。”
　　魔神的封印到底会怎么样，的确和联邦的财政赤字、政治斗争扯不上任何关系，所以也不怪拉瑟尔明显不感兴趣了。陆希虽然担心，暂时也只能表示理解，那么，就说些拉瑟尔大师感兴趣的话题吧。
　　“大师？我们是不是真的要准备和亡灵与兽人的全面战争了？”这个问题其实并不适合由陆希这个现役军官来问，但只要想到首都街头那些流浪汉越来越麻木的双眼，陆希就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谁说我们要打仗了？”拉瑟尔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愠怒，随即便恢复到了让陆希都不由得感到陌生的平静，宛若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只是正常的国防扩军而已。从法律上来讲，联邦并没有和任何一个国家和势力宣战。”
　　“那是因为我们一直都在和亡灵打仗，这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陆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师，伊莱夏尔的人民正在挨饿！”
　　“那是暂时的。四艘运送谷物的大型浮空船遇袭，一艘被击毁，三艘重伤，船员伤亡半数，食品被焚毁了将近三分之二。这才引发了一段时间的粮食紧缺。只要撑过了这段时间，等到下一批货船，以及从地方调集的粮食抵达，物价自然会平稳，谣言也就不攻自破。首都稳定下来了，联邦其他地方也能稳定下来。”
　　“那倒是怪了，运送谷物的船支怎么可能没有武装呢？竟然会被一群翼人盗匪袭击成功，而且还是在我们自己的空域内……您怎么能保证其他的船不会出事？”
　　“这正是我近期要调查的最重大事故之一。”拉瑟尔的目光忽然变得如刀锋一般锐利，直盯盯地看着陆希的眼睛，让他顿时一阵心惊胆寒，刚刚提升起来的气势顿时泄了不少。
　　我说老爷子，您不会准备让我去调查这件事吧？我才不要呢……
　　“这段时间，我会派出军舰护航的。”拉瑟尔道。他看到陆希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便抢先一步打断了对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以现在的联邦，除非我下台，启动战时法案是不可能的。”
　　“一旦启动了战时法案，我作为最高军事长官，就有权利不通过国会和执政委员会的批准随意调动军团级的兵力，也有权利以军法替代平时的治安条例，以宪兵代替警察，接管所有城市的内部治安。当然，宪兵总监是门阀贵族一系，但在战时我也有权利免他的职。”拉瑟尔想了一想，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促狭，眼神也闪过了明显的狡黠：“另外，还能通过《战争临时征召法》，将贵族们那些逃兵役的笨蛋儿子送到最危险的地方去当炮灰，也能以收集战斗物质的名义派宪兵去查一查那些血汗工厂的老底，肯定一查就是一个准。”
　　“在所谓的和平时期，门阀贵族可以用各种各样‘合法’的手段给我拴上链子，可一旦战争开始，这链子也就不复存在了。战争时期，一切以胜利为第一要务嘛。”拉瑟尔耸了耸肩：“坐在军务大臣这么麻烦的职务上的，是一个和门阀贵族实力格格不入的反对派。陆希，你真的认为战时法案，能够在国会通过吗？”
　　“的确是通不过的……”陆希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有道理，随口说道：“当然，其实还是有个办法的。”
　　“哦，这倒是需要洗耳恭听了。”
　　“您发动个政变什么的。直接用暴力手段将首都的门阀贵族的首脑们一扫而空，这样就不会有人碍事了。”
　　“呵呵，那我真的就只能当成笑话听了。我这个大魔导师如果被门阀派的魔法师们围攻，也一定会死无全尸的。况且到了那个时候，现在的朋友们也一定不会站在我这边吧。”拉瑟尔不由得哑然失笑，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因为这个危险的笑话舒展了起来，心情似乎是开心了不少。
　　“陆希，你认真地回答我。如果我们真的和亡灵与兽人开战，你认为，我们赢得了吗？”
　　“兽人是游牧民族，没有城市让我们轰炸，赫纳斯半岛也有黑暗天幕保护。除非我们的天空战舰能够穿过那个古代神器布下的空中结界和弥漫着各种雷暴闪电的黑雾，直接用炮火掀了那个卡赞那老宅男的破房子。否则，即便打到最后，最好的情况也只不过就是个不胜不败之局。地面上无法取得决定性的胜利，我们就赢不了。说白了，兽人好养，亡灵不需要养，我们反而比对方更拖不起。”
　　“倒是有人提出一个战略，让舰队穿过纳摩亚山，将主力部队伪装成佯动部队投放在黑暗天幕以东的巴尔迪亚平原，吸引亡灵出来决战，然后在高空舰队的掩护下以会战的方式，在最快的时间内消灭亡灵的有生力量。随后，在巴尔迪亚养精蓄锐，以逸待劳击败兽人的援军……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很长一段时间不用担心亡灵问题了，兽人也说不定会被打得俯首称臣。战争就算是胜利了！”
　　“真是个天才的战略构想。想出这个计划的人一定很适合在第一线执行最危险的任务，不如派他去指挥个敢死队什么的吧？”陆希冷笑着道。
　　“提出这个计划的是盖泽特家族的公子，特纳那老东西的侄儿，中央军事学院战略系的第一名，仅仅30岁就已经是上校军衔了，而且还是三星魔法师，现在在战略厅担任一等参谋。算得上是门阀贵族派系的年轻俊杰吧。”
　　“所以说，这样的年轻俊杰就应该到最需要他的地方去啊！老是呆在部门里实在是浪费生命啊！”
　　老人露出了心有戚戚的表情，但作为军务大臣总不好像陆希那样不顾形象地冷嘲热讽吐槽骂娘，便道：“所有的战略都是要靠实践来检验的。至少我没法把战争堵在战略冒险上。军械，士兵的训练程度，士气，粮草，国家和人民的支持度，指挥层对战局的冷静判断和觉悟，说白了，只有先期的准备才能决定真正的胜负。”
　　“先期的准备应该还包括外交吧？”所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嘛。伐谋指的就是先期的各种庙算和准备，伐交说白了就是自己找基友同时撬走敌人的基友，撬不走也得把他们搅黄了。
　　“是的，还有外交。”拉瑟尔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陆希，其间包含的眼神越来越促狭，让后者顿时一阵蛋疼菊紧。
　　“在奥克兰真是辛苦了。我真是没想到，你不但是一个优秀的巡察使，还是个优秀的外交官呢。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几乎就和奥克兰最重要的大人物们有了交往，实在是难得。”
　　一般来说，领导在夸你的时候就需要警惕了，因为这往往是一个让你欲仙欲死的工作的开端。
　　“本来我是准备派你去调查浮空船遇袭情况的，但现在只能让尤利尔去了。”拉瑟尔从抽屉里取出来一个信封，是用金线绣的，装饰得非常华丽，上面还缀着一个三头龙纹章，正是维吉亚帝国诺德皇室的标志。除此之外，还用华丽的花体字分别用维吉亚语，奥克兰语和娜蒂亚预分别写上了“请柬”之类的字眼。
　　“这是人家指名道姓的，我也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吧？”望着快要风化的陆希，拉瑟尔如此地道。


第一百七十章 2.0版升级了
　　“这份请柬是一个月以前，由维吉亚帝国驻奥克兰大使馆送到你在光辉之城的住所的。不过，信送到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便只好转交给了我国大使馆，之后又转到了我手里。”
　　由于陆希已经被心头用过的草泥马狂奔碾压得风中凌乱，所以完全没想过为什么大使馆收到的请柬会来到军事长官的手上。
　　“我知道你不想去当巡查使了，不过这世界上可没有干满一年就辞职的道理，所以这个职务我会暂时替你保留下来的。”拉瑟尔坐在办公桌后面，手肘撑在了桌面上，双拳紧握挡住了下半边的脸。如果不是那双眼睛中的促狭怎么看都掩饰不了，到的确是像了某无节操的中二司令。
　　“我本来以为，外交官的这个职务说白了也就只是个幌子，但你却异样地干得不错呢，不但和奥克兰的支配者们相处甚欢，竟然连维吉亚那边也结下了如此的善缘，不如再多客串一段时间把。既然是诺德皇室亲自送来的请柬，我们也并没有拒绝的理由，你说是吧？”
　　陆希不由得叹息了一声，扯开信封从中间拿出了信件，飞快地扫了一眼，娟秀的字体让他顿时好一阵恍惚：“这是阿尔托莉亚写给我的私人邀请信。大师，我到底应该是以联邦使者的身份，还是以私人的身份去拜访呢？”
　　“这本来就没有什么区别，以今日的实事来判断，哪怕是你心里只觉得是朋友拜访，也绝不可能单纯了！”
　　那双威风凛凛气度凌然，却不曾包含任何杂质和黑暗的墨绿色眸子在陆希的心中一闪而过。那位未来的诺德女皇，她的视线或许永远不会在肮脏和龌蹉的阴影处停留一秒钟吧。这样的人，一定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偶像吧？但真的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领袖吗？
　　陆希不由得叹息了一声：“至少我可以肯定，阿尔托莉亚给我写信的时候，没有包含任何功利的含义，只是单纯地邀请我而已。”
　　“但是她的父兄却绝不会如此单纯。陆希，你得明白，哪怕是奥托陛下驾崩，阿尔托莉亚殿下继任皇位，维吉亚真正的统治者也一定是另外那三位殿下，因为他们的妹妹是骑士，而他们却都是成熟的政治家。”
　　“对于政治家来说，哪怕是妹控，也一定会从各种无节操的蠢事中找到足够的政治利益吧？啧，虽然早就预料到了，但一想到那个大赖皮蛋也能心狠手辣地玩弄各种政治阴谋，总觉得有种人设都崩坏的感觉。”
　　“大赖皮蛋？”
　　“别在意，只是无节操地肚子疼引发的牙周炎而已。”
　　“……总而言之，就像你刚才说的，联邦需要盟友。高庭、米兰、维克尔、五指联盟这些小国家最多转移赫纳斯亡灵一部分的军力。虽然这么说很残酷，对于我们这样的大国来说，小国说白了也只是炮灰而已，盟友还不够资格。”
　　这种说法果然好残酷啊！虽然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很有道理就是了。
　　“所谓的盟友，至少要能够帮助我们牵扯甚至消灭敌人足够分量的有生力量。维吉亚是在高原上蛰伏了近半个世纪的巨熊，实力不容忽视。另外，由于历史遗留问题和五大湖的控制权，和兽人更是年年鏖战。如果这个国家愿意和我们结盟参战，兽人主力应该也就不敢妄动了。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只用面对亡灵就行了。好在这方面我们的经验还是很丰富的，应该不会太超出掌控。”
　　“我们已经有盟友了哦，太阳王治下的世界霸主，永恒的神圣帝国啊！如果我们这么冒冒失失地和维吉亚搅出了奸情，不会得罪这个老牌基友吗？”
　　“如果太阳王年轻十岁，今天这番对话根本就不会发生。如果圣泉皇家的传承序列没有问题，我也会将诺德人抛过来的橄榄枝弃若敝履。可是，现在的我无法判断奥克兰帝国未来十年的政治走向，所以只能用最现实的方法来决策未来了。今日的巨人，也许明天就会突然病死，糊里糊涂便成为哺育他人的养料呢。”
　　“越古老的国家隐藏的底牌和超越常识的怪物就越多，小心吃不到羊肉还惹一身骚呢。”陆希撇了撇嘴，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为什么要是我呢？再怎么说我这个外交官也就是客串的，国家结盟这么大的事，就不怕我这个非专业人士把它搞砸了？”
　　“巨人可以突然病死，也说不定会突然痊愈呢，然后就会把当初从他龇牙咧嘴的小丑们一个个敲碎。正因为如此，联邦是不可能向维吉亚派出正式的使团的，而拥有诺德皇室的友谊和私人邀请函的你，正是最好的选择。如果奥托陛下和他的儿子们不是蠢货，就一定会明白我们的意思。”
　　说白了，我就是个幌子对吧？
　　看着陆希仿佛便秘一般的表情，拉瑟尔笑道：“放心吧，真正的事务性工作，自然有专业的人秘密处理。你只要以阿尔托莉亚友人的身份去参加这个盛大的节日就可以了，就当给自己放一个大假。你是联盟年轻人中的代表，只要尽情地展示自己的风采就好了，可千万别让维吉亚人小看了哦。嗯，这也是我唯一的要求。”
　　以国家神圣的外交事业为借口，打着领导的命令为旗号出国大玩特玩，而且连吃带拿甚至花天酒地都可以用国家财政报销，对于很多人来说一定会是件盼望已久的美事吧，反正这种事情在联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过这样一来，不就跟穿越前某朝和穿越后某民主联邦的那群脑满肠肥，道貌岸然，某个脑细胞和肠结中都充盈着男盗女娼的官员们一样了吗？陆希虽然觉得自己的节操早就已经挥霍光了，但很那些人为伍的心理压力也实在克服不了。
　　于是乎，得了一件“美差”的陆希就这样垂头丧气地走出了拉瑟尔的官邸，然后就听到了一声响亮的招呼声。
　　“哟！真是好久不见了。”
　　这是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而这个声音的主人也是个似曾相识的人。他大约二十岁上下的年纪，站在官邸的马路边，穿着一身笔挺整齐的军用大衣，领口的肩章别着中尉军衔，身体站得笔直，仿佛一颗挺拔的松柏，仅仅就这么站着，居然引发了不少回头率，当然，以饥渴难耐的熟妇居多。
　　对方的相貌应该还是属于陆希的某个熟人，但记忆中的他的气质应该更吊儿郎当更非主流一点，属于那种手中的荷包和大脑里内容的充实度正好成反比，第二天就会被人拖到某个阴暗小巷角落里轮菊花致死的非主流富二代。
　　现在这个浑身洋溢着军中俊杰的爽朗气质的青年是肿么一回事？难不成是我的错觉？
　　嗯，一定是错觉吧……
　　“对不起，请问你是哪位？”
　　“哦，失礼了，在下是卡罗尔，卡罗尔·罗修迪特……你个头啊！为什么还要让我做一次自我介绍呢？我说这才过了多久啊！我们可是一起扛过枪打过仗同生共死，现在还在搭伙赚钱的搭档啊！每个月那么多分红难道是寄到狗肚子里去了？为什么你就能这么淡然地摆出一副完全不认识我的表情呢？”
　　“嘛，那么长时间不露面，一不小心就变成了纯爷们2.0升级版，就算是我也是需要一定时间来适应的嘛。怎么样，军校的生活怎么样？有没有泡两个黑丝长腿英姿飒爽的制服妹子，这应该会很符合你的品味嘛。”
　　“黑丝长腿的制服美女还是很多的，从教官到保健医生姐姐到学姐学妹应有尽有。”卡罗尔舔着脸嘿嘿了两声，随即又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可惜薇儿看得太紧了，一点机会都没有。”
　　“机会都是自己创造的。你看看我，现在身边几乎时时刻刻形影不离地跟着两个妹子，不一样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话说，你家中的红旗到底是谁啊？”
　　“这个，到底该是谁呢？”啧，区区一个富二代，居然都能把我问住，这个世界果然进化得都让我认不出来了。
　　陆希知道，卡罗尔在军校一定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苦日子，不仅仅体现在气质上的改变，也体现在了实力上地增加。一年不见，他的实力居然也突破了白银位，已经算得上是个合格的战斗法师了。他并不是什么天才，能有如此的进步也足够说明他在本年度付出的努力了，作为一个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富豪家公子来说，的确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吧。
　　“我知道论天赋我是拍马也比不上你们的，可作为搭档，总也不能落后得太多吧。如果再不努力，以后的距离说不定会越来越远的。”卡罗尔不好意思地扰了扰头，但随即又叹了口气：“可现在看起来，距离不断没有缩短，反而还越来越大了呢。”
　　“人与人之间距离的产生不是因为蛮力，而是因为纠结。”陆希没好气地撇了撇嘴：“你已经见过赛希琉她们了？”
　　“见过了啊！她们还是我和薇尔驾车接送的呢，本来是想着去接你的，没想到是军部先到了一步。”
　　“穆先生你也见过了吧？觉得怎么样？”
　　“呃，就觉得是个怪人而已。反正老哥已经亲自过来把人接走了。”卡罗尔摊了摊手道：“生意上的事情我也不懂，不过看样子老爹和老哥都还是挺感兴趣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诶，哪怕是不懂也要了解一下嘛。”陆希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那里面的生意也有你的一大份啊！连自己的钱也不关心，小心到时候被合作伙伴坑得连老婆都赔上。”
　　“那你会坑我吗？”
　　……好吧，你这家伙果然进化了不少，区区一个纨绔子弟，居然第二次把我问住了。
　　“对了，薇尔哪里去了？”
　　“我已经让她带着主席大人和莉姆去餐厅定位置了。咱们那么久没见，总得好好聚一聚吧？”


第一百七十一章 紫罗兰家族
　　由于马车已经被女孩们赶走了，卡罗尔和陆希便只能步行前往，倒是正好可以边走边谈。
　　“再有一两个月，你的短期班也要毕业了吧？”
　　“准确的说是八周。啧，这样一想，还真是一件不堪回首的岁月啊！别人要花五年的课业，我必须要在一年之内完成从早上到晚上全部都是训练和课程。休息时间也只能用来赶功课。因为这样，薇儿都差点跟我翻脸呢。”
　　“肯定是你把交公粮的功夫都用在做功课上了，薇尔以为你出去乱搞了。嘿，谁让你的黑历史那么多？”
　　“我哪有什么黑历史啊？这分明就是她自己的种族毛病嘛。你难道不知道，卓尔精灵向来就是个特别多疑的种族吗？”
　　“少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会把这个当做是在晒幸福灭了你的。”陆希用瞪视阶级敌人的目光瞪了对方一眼，“知足吧你。别人待够五年才有文凭，你只用一年就可以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不是最讨厌学校吗？”
　　“呃，话虽然是这么说的……”
　　“既然都快要毕业了，以后的安排应该也有别的说法吧？”
　　“还要看最后的成绩才能决定吧？不过可以确定，最好的岗位肯定都是给正规五年毕业的军校生们预料的。我们这些短期班向来都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存在。你知道吧？在联邦的军官系统中，有所谓的职业组和非职业组的区别。”
　　……真是一个充满即视感的说法，是我的错觉吗？
　　卡罗尔没有在意陆希那满脸的纠结，继续道：“所谓的职业组，就是指从娜蒂亚天空军事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前十名都有上尉军衔，最次都会是中尉。这些人毕业的平均年纪是二十五岁，而大部分人都会在三十岁之前变成校官。”
　　“所谓的非职业组，就是指没有上过军校，从基层士兵干起，一步步苦熬苦等，平均每流半升血才能升官一级的资深军人。”陆希顺口补充道。
　　格瑞玛上尉就是这种人吧？
　　“诶，原来你知道啊？”
　　“我不知道，但这一点也不难猜。那你们这种短期班的毕业生，难道就是所谓的候补职业组？”
　　“你看，你不是都知道吗？”
　　还真的有啊……
　　“你是魔法师，而且在试炼期就有一级军功入账，已经算不上普通人了。上述那些蛋疼的划分，根本影响不到你吧？”
　　“这话说的也是。”卡罗尔嘿嘿地扰了扰头皮：“我的确已经收到信函了，而且还是中央禁卫军团司令部的参谋职位。你知道，这种地方待遇又好事情又不多，而且天天面对的都是联邦的大人物们，升官的机会更多，向来都是专门为那些高材生们准备的。嘿嘿，想不到我堂堂的卡罗尔少爷也有一天能享受高材生的待遇呢……”
　　“所以呢，你还是拒绝了？”
　　“……你怎么知道我拒绝了？”
　　“那种地方与其说是军界，还不如说是天天给上司端茶送水的官场，以你的性格迟早会疯掉的。况且你不缺钱，也没啥权力欲望，应该不会头脑一热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给领导舔菊花吧？”
　　“嘿嘿，还是你了解我。其实，我还收到了东方军团寄来的信。军团这段时间一直在和黑旗翼人打游击战，又扩编了。士兵还好，但军官就完全不够了。如果我去的话，就能立即能成为三个百人队的指挥官……呵呵，足足三百人要老老实实站着听我训话哦，只要一想到那个场景，就觉得以前受得苦难都值了。”
　　……一个战斗力刚刚达到50鹅的渣渣队长，估计也就这点出息了。
　　“等真打起仗上了前线，你说不定就会后悔了。”看着那张得意忘形的嘴脸，陆希依然忍不住讽刺了一句。
　　“放心放心，不就是一群骨头架子吗？又不是没和他们打过，哪次不是大胜？如果没有黑暗天幕的保护，说不定连卡赞那个老僵尸都已经被拆掉骨头了。”
　　嗯，真是非常乐观的革命浪漫主义啊！不过据我所知，所有的抱有浪漫主义情怀干革命的人都死得很惨，希望这家伙只是个例，而不是联邦全军的普遍想法吧。
　　两人就这样边走边聊，花了半个多钟头，终于来到了商业区。陆希也从对方那里知道了最近联邦发生的不少事情。
　　也就如陆希所料到的，亡灵和兽人的结盟一事，连卡罗尔这个在富家子军校生都不知道，更不用说是一般的老百姓了。他们虽然知道联邦正在扩军，都大多数人都以为只不过是正常的军事扩编，却谁也没往全面战争的角度去考虑。
　　奥克兰这个世界霸主，哪怕是在太阳王这几年身体不好精神不济的时候，也经常派出军队跨海远征索斯内斯大陆。几乎所有南方大陆北部沿海对圣泉帝国不礼貌的国家，都被它蹂躏过，这也养出了一大批拥有大量能征惯战的将领好气势。
　　生长在高原上诺德后裔们自古就民风彪悍，四面受敌的状况看上去危机四伏，但其实也意味着他们已经积累了丰富的战争经验。一旦给他们一点机会，在冰河中摸爬滚打长大的肌肉猛男们，一定会掀起惊涛骇浪般的征服者风暴吧？
　　相比起来，只有联邦这座建立在天空中的国度，几乎感受不到外敌的压力，在这个中古世界也用不着承担所谓“大国的义务”。虽说纳摩亚山脉的黑旗翼人以及赫纳斯亡灵的低烈度冲突和战斗从来没有断过，但联邦大部分的国民已经享受了很多年的和平了。和平到即便物资紧缺物价飞涨，一般老百姓似乎也缺乏必要的紧迫感。
　　当然，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个国家才给了权贵们打着民主和共和国的旗号玩弄权利游戏的机会。
　　“这段时间联邦的物价涨得厉害，首都的食品也在紧缺。你和薇尔的生活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物价的确涨得厉害，不过我们大多数时候是在学校里吃免费食堂的。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至少不会因为买不到粮食而饿肚子。”卡罗尔苦着脸抱怨道：“不过这段时间的物价的确太离谱了。托他的福，我们的生意也没有以前好了。”
　　的确也是，连一般必需品都出现危机了，谁还有心情去买保险套和情趣用品啊？
　　“所以才必须开拓新的市场啊！守着联邦这么一亩三分地就是一个死字。当然，一个陌生的市场，我们自己去开拓就是事倍功半，这才要选择和扶持一个靠得住的代理商嘛。”
　　“嗯，这个，生意上的事情我真的听不懂。那个穆先生也看着怪怪的。不过既然是你带来的，我想老爸老哥也一定会对他另眼先看吧。”
　　“放心吧，那个腹黑叫兽的人品绝对很成问题，但他和他背后老板的实力与能力却是绝对不成问题的。说不定到明年的时候，我们每个月的分红都会多上两三成呢。”
　　“居然会有那么多？”卡罗尔的眼睛顿时亮了，他只是不喜欢生意，但至少是能数清楚钱的，“他不是来谈涅奥斯菲亚的代理生意的吗？我知道那个城市是挺繁华的啊，一个人口达到五百多万的城市，想起来也的确是挺夸张的……”
　　的确，中古时代能出现一个五百多万人口的城市是非常不科学的，但那又怎么样呢？上辈子哥连两千万人口的城市都呆过。
　　“可是再怎么说，那也只是一个城市而已，能有那么大的市场吗？”
　　“一个只有五百万人口的小岛，但每年航运货物的吞吐量却几乎占了全世界的一半。你以为在那里蕴含了多少财富？财富可不是巨龙放在洞窟的金币和珠宝床……嗯，算了，经济学对你来说太高端了。总而言之，你只要知道，我们的生意正在越做越大就行了。”
　　“嘿嘿，赚钱的学问我本来也不感兴趣。”
　　“谁告诉你说经济学只是赚钱的学问啊？啧，真是凡人的智慧。”陆希很是不屑地推了推根本就不存在的眼镜，然后又看了看面前的灯红酒绿的马路。他已经被卡罗尔带到了比较高档的豪华商业区，每一家店所需要的消费都是能让普通屌丝欲仙欲死的天文数字，正因为如此，总是没有看到店门口那浩浩荡荡的队伍长龙了。装潢地流光四溢，金碧辉煌的店面依然闪烁着让屌丝们退避三舍的高富帅气场，宛若一个用奢华具现化起来的符号。只要还有灵魂的人，恐怕都无法从中找到任何的现实感吧。
　　橱窗中繁华的那个橱窗，指的就是这里吧？
　　“我们是要在这里吃饭吗？”陆希叹了口气问道。
　　“没办法，其他的餐厅现在都有定额了，很难排的上号。在这里我们至少不用担心会扑空一道。”卡罗尔摊开手耸了耸肩道：“况且，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又给我找了这么大一笔财路，怎么都也应该请你吃顿好的吧？”
　　“领你的情。”陆希好不容易才在脸上挤出了一个艰难的笑容。
　　其实，吃饭不但为了美味，更重要的还是要吃个好心情吧？可是在这种哪怕是喝一口咖啡还要讲究个顺序的鬼地方，坐在周围的都是衣冠楚楚打貌岸然的达官贵人，能有个哪门子的好心情啊？
　　可是，看卡罗尔兴致勃勃的样子，陆希又实在不好提出反对意见。
　　“我们到了。”卡罗尔指着一家门厅装修得很是雅致的三层楼餐厅道。
　　陆希还没有去关注那家餐厅，却已经被停在门口的一辆马车车门的纹章所吸引。那是用紫罗兰花为主体，雅致的藤蔓纹路装饰的家徽，纹章的上方缀了六个星星符号，代表这个家族在历史上出过六位大魔导师。
　　如果没有记错，嗯，这应该是紫菜头，也就是拉瑟尔大师的死敌，联邦门阀贵族的首脑，维兰巴特家族的纹章吧。


第一百七十二章 变色龙
　　紫菜头他们家的人也在这家餐厅里吗？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冤家路窄？嗯，还是先偷偷地找到莉姆他们然后赶紧离开吧。倒不是陆希怕了一群紫菜头，更不是担心堂堂内务大臣老紫菜头被打成猪头上了报纸头条会给联邦丢脸，而是担心一不小心打得燃了起来砸了人家的店可就不好了。
　　看这家店那气派的门厅和彩灯，目测里面也是如同皇宫般豪华的所在，每平米光装修就花上三位数的金米拉都是有可能的。真要破坏了确实有点可惜。
　　就在陆希还在纠结怎么开溜的时候，卡罗尔却发出了一声“咦”的声音，快步走了过去。陆希也闻声看去，落入眼帘的便正是莉姆、赛希琉以及伊罗薇尔的身影。
　　久违了的卓尔少女也披着一身女式的藏青色联邦后备军官大衣，虽说是件非常普通的制服，但明显却经过了私下修改，显得紧身了不少。即便是冬装，但只要是没有瞎的人也能从那厚厚的衣物下感受到凹凸有致的身材。
　　相比起来，一旁的莉姆和赛希琉就有些不起眼了。倒不是说她们的长相有什么问题，而是因为一个沉默寡言的更像是一个洋娃娃般的可爱的吉祥物，一个一本正经让人更在意她的优等生气场而非长相，比起卓尔精灵少女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诱惑味十足的气场而言，总缺少了一点女性的魅惑感。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三位美少女站在一起的时候，的确是一道回头率几乎达到百分之百的亮丽风景线。
　　不知道为什么，这道靓丽的风景线却没有进屋却滞留在门厅旁。莉姆呆呆地站在楼梯旁，正在盯着扶栏上那个雕琢得非常精细的狮子头，伊罗薇尔和赛希琉则正在和门厅的侍者大声地争执着什么。
　　卡罗尔走了过去，和少女们打了个招呼，交谈了几句，也便立即加入了争吵的行列。一个骨子里还是非主流纨绔的家伙乱入参战，自然不可能解决问题，反而使得冲突逐渐加剧，甚至引来了不少路人的驻足围观。
　　陆希是很不愿意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成为被围观的对象的，他很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走了上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啊，陆希少爷，您也到了。多日未见，真是越来越成熟了呢，奥克兰的女孩子一定很舍不得你吧？”女人真是一个善变的生物，前一秒钟还在对着那西装革履的侍者冷嘲热讽，回过头来却已经换上一张明媚动人的笑容。
　　我连奥克兰的公主都搞定了，这种事情才不会乱说呢。陆希道：“这么冷的天，你们在屋里等着不就好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啊！”赛希琉没好气地道：“这么不讲道理的餐厅，我还真是一次见到。”
　　卓尔少女则摊了摊手露出了无辜的表情：“这位侍者先生告诉我们，我们在三天以前订下的位置已经被取消了。然后就这样无血无泪地眼睁睁看着两位花季的妙龄少女站在冰天雪地下瑟瑟发抖，却一点解释都给不出来。”
　　在这种五星级的餐厅，即便是在门厅站岗的侍者也是人模狗样温文尔雅彬彬有礼，他用滴水不漏的姿态鞠了一躬，脸上挂着几乎连半点瑕疵都挑不出来的营业用笑容，平静地道：“可是亲爱的女士，敝餐厅所备有的食材的确已经告罄，即便允许您们进入，也绝对没办法提供可口的菜肴，难道让您们守着一根蜡烛喝一晚上咖啡吗？与其如此，您们不如换一个地方去寻找用餐的地方。这不是更贤明的做法吗？”
　　“你这开哪门子玩笑？我们三天前就在这里订下了位置，现在你却告诉我食材没有了？当我们是傻子在耍吗？”卡罗尔大声地反驳道。
　　那侍者无奈地苦笑道：“那您可真是误会我们了，现在毕竟是非常时期不是吗？鄙店只是普通的餐馆，怎么会知道联邦运送食粮的浮空船会遭到袭击呢？又怎么会知道这对首都的食品物价带来了如此大的影响？我们也正在大伤脑筋呢，连明天开店的食材都不见得能够准备得出来。诸位都是明事理的绅士和淑女，应该不会用这种不可预估的突发事件来为难我们吧？”
　　卡罗尔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地半天说不出话，过了好半天才指着门口停了的一大排马车，大声反问道：“那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这些人也是准备到店里喝一晚上咖啡的。”
　　“当然不是。”侍者耸了耸肩：“不过这些客人都是两个星期以前就订了位置的，哪怕是再困难，鄙店也不好意思将他们往外赶啊？”
　　赛希琉冷冷地道：“那我们你就好意思了？”
　　“这个……我只能对抱以十二分的歉意，希望您能赶紧找到其他的地方用餐。另外，由于鄙店的失误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也会有一些小小的纪念品奉上……”
　　“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你这里领廉价糖果和摆饰的！”卡罗尔捏着拳头气势汹汹地向前踏了一步，如果不是卓尔少女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说不定下一秒钟老拳就会砸到那张笑容满面的脸上了。
　　仅仅只是吃个饭就能给自己搞出这么多破事来？不就是一次运粮队遇袭吗？就变得这么面目可憎了。
　　联邦，还真是肤浅得让人叹为观止的国家啊！
　　看着这彬彬有礼但完全油盐不进的侍者，陆希不由得也有了一丝火气。
　　不管对方的言谈有多么的得体守礼，营业用笑容有多么如沐春风，但他却能够从对方的话语中感觉到一丝拒人千里的冷漠和高高在上的鄙夷。
　　老子这里出入的都是超级高富帅，你们这些屌丝平时应付一下便也罢了，在这种非常时刻，还是老老实实地滚到地沟里面去啃垃圾吧。
　　说白了，“两个星期以前就订了位置”这种说法有谁会信啊？还不就是因为现在市场上食材紧缺，所以必须要为那些达官贵人们留够分量，至于那些一般的顾客，还是哪里凉快就到哪里呆着去吧。
　　还是找个由头把这家不靠谱的破店给炸了吧？最好连着这店里面所有的达官贵人全部一起飞上天，那联邦和世界的未来一定会清爽很多的。
　　满肚子坏水的伪娘开始绞尽脑汁找起这家破点的茬，比如把卡罗尔推过去碰个瓷之类的，就在这个时候，门厅内却突然快步跑出来另外一位衣冠楚楚的侍者，来到自己的同伴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下一秒钟，侍者脸上营业用笑容中那种明显的疏离感和鄙夷感顿时烟消云散，那眉眼和皱纹中都开始渗透出一种让人汗毛倒竖鸡皮疙瘩满背的谄媚。
　　“原来是贝伦卡斯特大师和您的朋友们啊！刚才真是一场误会，让几位久等了，快快请进吧。”
　　呃，这倒是有点让人摸不着情况了。难道我的名气已经大到到处都有脑残粉，虎躯一震便是山呼海啸隐带臣服的地步了？
　　“陆希，这家店的老板，是你的熟人吗？”赛希琉也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我可不是龙傲天，没那么自我意识过剩。不过，我大概是明白了什么吧……”陆希指了指路边的那辆带着紫罗兰纹章的马车，耸了耸肩道：“那家的公子哥，我倒是认识。”
　　“紫罗兰？维兰巴特家？”出生富豪的卡罗尔倒也不由得吃了一惊。对于他这样大商人的富家公子而言，这些真正掌握大量实权，垄断了联邦大量资源的政治贵族，依然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朋友呢。”赛希琉看着陆希，表情显得很是复杂。
　　以前她只是个普通的平民，自然接触不到这些高层的秘闻和八卦，但随着地位的提高，自己能接触到的资讯也越来越多。以维兰巴特家为首的门阀贵族，以及他们的公子哥在传言中会是个什么样的形象，自然也是清楚的。
　　“这么说起来，你也是出自奥鲁赛罗大师的门下的名门公子，本来就是他们的同类人呢。嗯，可我怎么总觉得缺乏一点现实感呢？”
　　赛希琉的心结，也代表所有出生贫寒的人的心结，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陆希不由得伸出手去拉住了赛希琉的长发，微微地拽了一下。
　　“你干什么啊！好疼！”赛希琉用力打掉了对方的手。
　　这虽然是个很轻浮的举动，但也是陆希所做出的最亲昵的动作了，她的连立即红了。
　　“你在发什么傻啊？用这种方式欺负女生的贵族公子哥，你见过吗？我只是一个是来历不明被收养的屌丝流浪猫，那家伙却是血统高贵的高富帅家犬，怎么可能是同类人呢？说起来，当初决斗的时候，我可是把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电得大小便失禁呢。嗯，这么久过去了，也不知道他的肾治好了没有？”
　　这个信息对于在场的人来说应该是很具有冲击感的，就在大家呆呆地怔在了那里消化不良的时候，陆希便已经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餐厅中。
　　连背景人物级的反派都妄想装模作样地表现一下风度，我这个堂堂的主角也不能露怯嘛。
　　也就像陆希所预料的那样，一位穿着考究的执事制服，胸前佩戴着紫罗兰纹章的中年男子正站在玄关处，向自己微笑鞠躬。
　　“是陆希·贝伦卡斯特大人吧？我家的主人就在那边，邀请您过去共饮一杯。”


第一百七十三章 将宴会变成嘴炮会
　　在这维兰巴特家的执事的引领下，陆希穿过了金碧辉煌的大厅和门廊，这才来到了一座包间门前。
　　在这种所谓的非常时刻，餐厅狗眼看人低的侍者们已经将屌丝和高富帅隔在了门厅的两重，能够进来吃饭的绝对都是有钱有权的统治阶级。不过，哪怕是金字塔式的统治结构也是绝对要分出上下之分的，能够在大厅吃饭的都是统治阶级中的屌丝，而能在这餐厅用上包房的，应该就是统治阶级中的高富帅了。
　　说白了，阶级矛盾这种特别邪教，特别有杀伤力的说法，其实也就是这么被无可救药的人类这么生生制造出来的。
　　这个包房并不大，里面的装潢也没有到达那种金玉糊墙宝石镶边的奢侈地步，素雅的房间色调显得极其富有格调和品味，雅致舒适，也绝对不会给人那种金碧辉煌金玉满堂般惹人反感的压迫感。
　　这只是在不识货的人眼中的房间，在识货的陆希眼中，这个房间却是真正在所谓的低调雅致中将穷奢极侈玩到了极点。
　　那个看上去很一般蓝色石台圆桌，是用厚重的青岚石制成的。用这种石材即便在夜晚也能释放微弱而淡雅的光芒，当然，和夜明珠那种生怕杀不死你的放射性物质不同，这种带有神圣性质的微光也能够给人清新醒脑，促进食欲等等益处，堪称绝品。一个用纯粹青岚石制作的家具，向来是用等重的黄金再乘以二到三来进行估价的。
　　铺在房间中的地毯来自南方大陆索斯内斯的山岭王国邱克尔，是心灵手巧的邱克尔妖精采集自一种丛林巨兽的毛发而编制出来的。绒毯中那极富有韵律感和生命力的花纹，甚至能够随着光照的变化而变化，美轮美奂。这种绒毯流入市面的总共只有三十六副，其中一幅在一年前的涅奥斯菲亚拍卖会上拍出了45000金奥铢的天价。
　　摆在窗台上的熏香炉也是产自远古精灵的宝物，蓝紫色的琉璃金几乎与接近紫罗花的颜色，在其间焚烧的香灰更是拥有远古魔力的奇效。至少陆希在刚刚踏入房间的刹那间，就得到了系统“体力和魔力恢复速度+5%”的提示。
　　房间的两侧墙壁上都挂着一副油画，分别是丰收和家宴的场景，其间的人物和场景都活灵活现栩栩如生，放在餐厅中自然很能引发众人的食欲。不过，陆希更知道，这两幅画都是大画家米朗内罗的真品，放在涅奥斯菲亚的拍卖场上也绝对能卖出五位数的金币。
　　和这些摆设比起来，那些顶级的红酒和海味鹅肝等等珍肴，已经算不得奢侈了。
　　青岚石的桌旁正坐了四个人，一个年级二十五岁上下的紫发英俊年轻人，看到陆希进来便露出了一张便秘的残念表情。不是当初被电得大小便失禁的紫菜头杜伊德·维兰巴特却又是谁呢？话说，都过了快一百五十章了，这家伙看到陆希还是这么一副见到鬼的样子，真是太不淡定了，实在是毁了他“联邦十大公子”的名头啊！
　　一个穿着做工精美的军常服大衣，挂着少校军衔的青年，看上去应该比杜伊德大个几岁的样子，有着一头亚麻色的头发，目光清明，面容俊朗，脸上挂着一丝微笑。不过他的嘴唇显得有些薄，颧骨微高，即便是在微笑着，也能感受到他刻在骨子里那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第三个则是一个只有十六七岁上下的少女，拥有一头维兰巴特家族特有的紫色长发，个子娇小，面容美丽，气质清新，虽然还属于正在成长中的年纪，但目测以后的发展趋势还是很不错的。总而言之，算不得倾国倾城的绝色，但赛希琉和莉姆那个级数的国民级美少女还是姑且能够达到的。
　　看到陆希进来，这位少女赶紧了站了起来，微微欠身地行了个得体的淑女礼，看上去的确是个很有家教的富家千金。对于这样知书达理的美少女，陆希自然也不好失礼的，便以闪瞎人狗眼的营业用笑容冲着对方点了点头，于是，那张白皙文静的俊俏脸蛋上顿时便爬满了潮红。
　　嘿？这千金小姐不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没见过男人的花痴女吧？
　　一位气质矍铄的绅士，以一个极富有立体感的高鼻梁为中轴线，两边便是如同鹰般犀利的眼睛，黑紫色的发梢中带着些许的花白，没有让他显老，却让他整个人更具有经验丰富的沧桑感和压迫感。他大约五十岁左右，正是门阀贵族们的首脑人物，联邦内务大臣特纳·维兰巴特。从外表来看，这是一个非常冷艳高贵的帅大叔而已，仅仅是端坐在那里，便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华丽气场，魄力十足，很符合一般人对于领袖形象的幻想和期待。
　　于是，当这样一位冷艳高贵气场十足，堪称领袖人物典范的帅大叔向自己微笑的时候，很多人下意识便会产生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特纳大人的很多死忠就是这样产生的。
　　这一次，他也是这么干的。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贝伦卡斯特上尉。作为联邦最让人瞩目的少年英雄，又是奥鲁赛罗大师的继承人，当了今天才能有正面接触的机会，这应该算是鄙人的失礼啊！”
　　看得出来，在称呼的选择上内务大臣阁下也下了一番功夫。直呼其名显得有点自来熟和轻浮，在名字后面加尊称又显得有些自折身份，那么用官职或军衔来称呼就非常合理了，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您实在是太客气了。作为晚辈，理论上也是应该由我来拜会您才对。只不过在下长在乡下不服管束罢了，冒然到了您的府上说不定哪里做得不好反而会失了礼数，好事反而会变成坏事。所以才不想自找麻烦。”既然人家表现很是得体，陆希也不好太桀骜不驯的中二。只要不是龙傲天，偶尔还是需要表现一下素质的，明明自己和他都恨不得将对方剥皮拆骨，但偏偏却满脸笑容地把酒言欢，某种意义上这其实也挺带感的，这可比跳起来灭了对方全家要优雅多了。
　　“请坐吧。”特纳招了招手，便已经有侍者手脚麻利地将椅子放到了圆桌旁。
　　“还要感谢你对犬子的教训。这孩子本性其实不坏，但因为自小娇生惯养从没有吃过苦头，便养成了坐井观天眼高于顶的性子。内人对他过于溺爱，我由于国务缠生也来不及管教，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经来不及了。犬子和你的那场决斗，正填补了他成长上最大的空白，自那以后，这孩子也的确是成长了不少。”特纳微笑着说，完全听不出他所说的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年轻人血气方刚，一言不发兵戎相见也是正常的，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化不开的仇恨。当初启明战争的英雄，黎明骑士帕恩和克诺乌斯大帝的初见其实也并不怎么愉快，但一样拥有了持续一生的伟大友谊。优秀如贝伦卡斯特上尉一定可以成为联邦未来的栋梁，若你这样的人物能够和犬子和好如初，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嗯，这样的举例，还真是让人连笑都笑不起来呢……
　　话又说回来，什么叫和好如“初”，我和他初次见面的时候就很不顺眼了好的伐？
　　“我们本来就没什么深仇大恨，最多就是有点属性相克罢了。而且，在夕阳下爆衫互殴本来也是一种男人的本分和浪漫，也只有唧唧歪歪的娘炮和灭人全家的龙傲天才会记仇，说句大实话，如果您今天没有出现，我压根就已经将贵公子忘掉了呢。”
　　这话一出，明显一直在记仇的紫菜头杜伊德那张残念的脸顿时如便秘般涨红起来，甚为精彩。那看上去很是精英的年轻少校也露出了一丝愕然，而紫色头发的少女更是瞠目结舌，双眼中很奇怪地闪过了一丝慌乱，即便是内务大臣本人也不由得一怔，虽然仅有短短的一秒钟，但的确是怔了一下。
　　“哈哈，那我就可以当成你接受了我的提议了吗？”
　　“嗯，这可不好说，您不是希望我和贵公子和好如初吗？但我在决斗之前可就不怎么看对方顺眼了，好感度虽然达不到仇恨，但冷淡总是有的。”
　　三个年轻人的表情继续精彩中，但同样的冷笑话对于特纳这样的老油条来说却完全没用了。他洒然一笑，道：“那就重新认识一下吧，说不定你们都能从对方那里找到顺眼的地方呢，这也许正是一段友谊的开始。”
　　“这段友谊恐怕连女神都难以想象呢。”陆希特意挤出一个很是无奈的表情，耸了耸肩，“不过，只要杜伊德兄不来生事，总还是可以相安无事的，和平的日常可是最宝贵的。您说是吧？”
　　“的确如此，为了维护我和我的家人，还有这个国家和平而安逸的日常，我是会做出任何事情的。”内务大臣也露出了淡然的笑容，平静的声音中也包含着让人不敢质疑的魄力：“站在我的立场上，想要守护些什么，总是要有化身厉鬼的觉悟呢，这也是现实让人无可奈何的地方吧。”
　　陆希的眉毛不动声色地一跳，刚想说点什么话也挖苦对方两句，老紫菜头却已经飞速转移了话题，目光转向了那位紫发的少女，口吻中却闪过了难得地闪过了一丝浓浓的温情和宠溺：“这是我的女儿奥尔加，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她也是贝伦卡斯特上尉的崇拜者之一呢。英雄，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少女们追逐的目标呢。”
　　“爸爸！”紫发少女大声地嗔怪了一声。感觉到了陆希的目光，她赶紧将头垂了下去，发出了几乎蚊子一般的声音：“陆，陆希大人……呃，不，贝伦卡斯特大师，能够认识您，真的是我的荣幸！”
　　食肉系的权贵豪门居然生出了这么食草系的千金，这还真是千古奇闻啊！
　　陆希看着那少女红彤彤的脸蛋，很快便做出了判定：这种完全草食性的弱气形妹子，真的不是自己的菜，可以定位为npc了，便笑吟吟地道：“看到我的真人，一定有一种偶像破灭的感觉吧？呵呵，美丽的女士，我真的不是什么英雄，只是一个准备回乡下娶媳妇的屌丝而已。”
　　“过度的谦虚就会变成虚伪了，年轻人一定要把握好这个度。”特纳似贬实褒地插了一句，又指着那位高傲的少校军官道：“这是联盟三星魔法师，也是前年从中央军事学院战略系获得全优成绩的高材生，我的侄儿鲁道夫·盖泽特少校，是我妻弟的儿子。现在正在联邦战略厅工作。”
　　盖泽特，嗯，似乎是个很有即视感的名字呢。
　　陆希琢磨了两秒钟随即便恍然大悟。
　　本来类似这种号称精英的高富帅，虽然脸上带着笑，但骨子里都是那种高高在上鼻孔看人的傲慢和嚣张的家伙，向来就是提供主人公踩人素材的背景反派人物npc，陆希压根就懒得去记。不过好歹在几个小时之前才听过这家伙的名字，现在就这么忘掉了，哪怕是老年痴呆也是说不过去的吧？
　　“哦，原来您就是那位战略厅的天才啊？嗯，我可是真的听说过你的名头的。”
　　“想不到在下的名字连贝伦卡斯特上尉这样鼎鼎大名的人物也有所耳闻啊？这可实在是太不敢当了。”盖泽特少校非常客气地回答，眼中却闪过了一丝明显的得意。
　　“对啊！听说您最近制定了一个非常详细的作战计划。希望说服军方将主力部队乘坐浮空船投放到巴尔迪亚半岛，伪装成偏师吸引亡灵主力出来决战，以此消灭赫纳斯的有生力量。然后再养精蓄锐以逸待劳地等待兽人的主力，最后一战而定。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即便是纳摩亚山上的黑旗翼人们也一定会失去斗志，望风而降也是迟早的事。如此一来，联邦所有的国防压力，只要两场会战就能够解决了。嗯，这真是一个天才的构想，实在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在10级名演技和10级名口才的双重加成之下，盖泽特明显是将陆希露骨的嘲讽当做了赞美和崇拜，脸上已经爬满了明星遇到脑残粉那种故作矜持的淡定：“哪里哪里，您真是太客气了。不过这个作战计划我也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完成的，的确还是有几分信心的。如果军方的高层们都能像您这样明事理就好了。”
　　“如果您乐意的话，我倒是和您一起向军方高层再争取一次。毕竟这么天才的作战计划放弃了实在太可惜了。像我这样的人还是有不少实战经验的，跟军方最高层的关系也不错，我的意见他们还是会考虑一二的。”10级口才10级演技以及各种称号加起来足有50%以上的嘴炮成功率加成继续开动中。
　　这一下，便是连老油条特纳那毫无波动云淡风轻的表情也有了松动的迹象，连他也无法判断陆希到底是冷言冷语还是真心实意。
　　也许是陆希如此无节操的说法让盖泽尔有些飘飘然了，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狂热的光芒，今晚第一次以真心实意的口吻道：“如果真的如此，那真是太感谢您了。”
　　“这是一个有责任感的联邦军官应该做的。”陆希继续假惺惺地道：“不过，天才的计划一定是需要天才的执行者的，否则一定会让天才的光辉蒙羞。所以下官建议少校还是到亲临第一线，最好是作为实战部队的一线指挥官，率部第一批在巴尔迪亚空降。如何保证联邦的浮空舰队不会瞒过黑旗翼人的耳目，如何能够让亡灵相信这是偏师，如何保证足够数量的部队短时间空降而不被敌人主力包饺子，如何维持大军翻山越岭的补给线，这些问题，只要天才的少校能够亲临一线，一定能够像变魔术一般地解决吧？”
　　到了这个份上，哪怕是陆希的表情有多么地无辜，多么地脑残，语气口吻有多么的动听，盖泽尔也能够听出那浓浓的讥讽和鄙夷了。
　　你丫这也好意思说是高材生？这也好意思在战略厅混饭吃？说说看，你这傻×到底花了多少钱上下打点啊？
　　公子哥是一种特别经受不起刺激的人，而人一旦受了刺激便会开始胡思乱想。陆希的话语中或许没有包含以上的意思，但也在盖泽尔少校的脑补中被完全涵盖了进去。这位自小就是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以一个自以为非常有份儿的姿态站了起来，特别纯爷们特别霸气地盯着满脸无辜笑容的陆希，声音也提高了八度：“这是一个侮辱！贝伦卡斯特上尉！”
　　“您不会是想要找我决斗吧？”陆希耸了耸肩，无辜纯洁得仿佛小鹿一般的笑容中却开始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这位公子哥这才意识到，虽然自己带的星比对方还要多一位，但水分其实还是很大的，再怎么说，对方也是一个学徒时代就能将巫妖俘虏的怪物啊！真要动起手来，还真不见得就是人家对手。自家表弟被电得失禁的前史，在联邦的纨绔界其实还是挺有名的。
　　就在盖泽特骑虎难下的时候，陆希却用无辜的表情对着一旁的特纳一叹：“大人您看，血统证明都没有的流浪猫终究是登不了大雅之堂的。如我这般的愚拙之人就是如此地不懂礼数，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把人给得罪了。为了不给您和您的家人添堵，还是保持距离为好。那么，我先敬您一杯，祝您身体健康，祝令郎与令侄事业有成，也祝令千金永远入今天一般的纯洁而美丽。”
　　在说完毫无新意和诚意的祝酒词之后，陆希已经拿起面前的红酒杯一饮而尽。这种一瓶就要卖上几百米拉的顶级红酒，他好早以前就想尝尝了，能够抓住这种机会一尝所愿，节操这种没意义的东西自然是可以丢到一边的。
　　随后，陆希便向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心情的内务大臣微微鞠了个最多20度的躬：“那么，下官就此告退。”
　　说罢，他也不再去理会紫菜头和天才君青一阵红一阵宛若变脸一般的精彩表情，更没有去看那个紫发美少女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蛋，就此扬长而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 紫色的火焰
　　虽然紫菜头家族，啊，紫罗兰家族才刚刚帮了自己，但现在却被自己忘恩负义一顿嘴炮轰杀出翔来了，估计再好的美味佳肴也无法下咽了吧？嗯，像用嘴炮轰杀高富帅npc，打纨绔子弟脸这种大快人心的情况，至少也应该奖励一点“逆袭的平民”之类的称号吧？真是个小气的系统。
　　陆希也不担心自己会因为一顿尖酸刻薄的嘴炮而被赶出餐厅，毕竟哪怕是再小鸡肚肠的纨绔子弟，在大庭广众之下也还是要讲究一个脸面的。或者可以这么说，越是心胸狭窄的上等人，就越需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伪装自己，哪怕肚子里合着血泪和牙齿也要宽宏大量气度恢弘，否则就真的无法维持上位者的立场了。
　　于是，陆希便带着轻松而愉悦的心情，哼着不着调的儿歌回到了大厅，扫视了一眼，很快便找到了坐在僻静角落的朋友们。
　　“哟，我回来了。赛希琉，你帮我点菜了吗？”
　　关切的神情在优等生少女的眼中闪过，她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明显是想问什么，但嘴上却很傲娇地道：“当然没有！我还以为内务大臣阁下要留你下来吃大餐呢。”
　　你就别装了，少女，我知道你其实是想问，那群紫菜头没把你怎么样吧？
　　“放心，哪怕是心眼比针尖还要小的世家豪门，也是要点脸面的，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大庭广众之下把我怎么样。况且真要动起手还不知道倒霉的是谁呢？”陆希耸了耸肩：“我和他们稍微喝了一杯就出来了。”
　　“这样也好，哪怕是再怎么不甘心，紫罗兰家族也是联邦的统治者，能够和他们言归于好也是一个贤明的选择呢。”桀骜不驯的不良少年卡罗尔，这个时候竟然也说出了如此老成持重的话，也不知道是在军校呆久了不知不觉中也变成老油条了，还是因为紫菜头家族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
　　“我也想和他们言归于好啊！所以我只是建设性地给内务大臣的公子和侄儿提出一些未来的职业规划，谁知到他们一个个脸色就变了，好像我挖了他们家祖坟似的。唉，谁敢有我无辜啊？”
　　赛希琉怔了几秒钟后，忍不住大声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又是尖酸刻薄地把人家挖苦了一顿吧！那毕竟也是联邦顶级的权贵啊，你这家伙，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啊。”
　　“要是收敛了不就不是我了吗？真要变成一个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老油条，赛希琉和莉姆肯定就不会再理我了，到时候我找谁去哭啊？”
　　“你你你，别以为每次用这套就能糊弄过去。”赛希琉红着脸大声道：“我可不是那两位公主殿下，被你哄上两句就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公主殿下？两位？”
　　“不要在意，这都是年轻时候犯的错误。哎呀，莉姆，你别这个时候又用手刀来做补充说明啊！”陆希捂着脑袋道：“总而言之，地位与才能不相符合的上位者终归就是这么扭曲的存在，向来是听不得真话的。和他们相处简直就是一场噩梦啊！所以我只能赶紧地想办法尽快逃离，到朋友们这里来寻求安慰了。”
　　思维缜密的卓尔少女蹙起了眉毛，露出了担心的表情：“陆希少爷，像紫罗兰家族这样权倾朝野上百年的超级门阀，必然也有他们称雄一时的道理，绝不可能只是一些坐井观天的纨绔子弟就能够维持他们派系领袖的地位的，一定还有什么底牌和隐藏力量之类的。您现在得罪了这个家族，以后还是要尽量小心为好。”
　　“我也没想要得罪他们啊，都是他们先来生事的。”陆希扰了扰头皮，耸耸肩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我明白你的意思。可只要是在这个江湖上混饭吃的，难免会得罪人的，不得罪看不顺眼的家伙难道去找看得顺眼的人得罪？”
　　“陆希少爷，您这是典型的诡辩啊！”伊罗薇尔不由得哭笑不得。
　　“诡辩就表示，咱们不应该把生命浪费在讨论紫菜头一家子这种既不萌又不燃的事情上了。既然难得有土豪请客，就应该把全部精力用在享受五星级的美食和服务上嘛。”陆希微笑着向不远处的侍者招了招手，拿过了菜单。
　　五星级餐厅就是五星级餐厅，招待都是那些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名流官绅，无论是食材还是烹饪都让人叹为观止，连只有夏天的辰海才有可能捕捉到的顶级海产——凤尾鱼都有准备，再浇上秘制的汤汁调味，便是连陆希这样挑嘴的人也觉得美味无比。
　　不过，他们不是在一个小时之前还号称食材不足吗？
　　虽说这家店的人品的确很成问题，估计价格上更成问题，但味道和服务却的确是顶级的，这里的侍者可不知道几分钟前陆希才把特纳一家冷嘲热讽了一顿，只知道陆希是内务大臣阁下的座上宾，于是服务起来便更加地周到了。
　　于是，在品尝过奶油黑松露汤，海皇塔配鹅肝酱的头盘，葡萄藤烤制的小牛腰肉和秘制凤尾鱼搭配的主菜，青苹果涂抹顶级鱼子沙律作为甜点之后，陆希看到卡罗尔的表情已经开始有些苍白了，看样子如果再来上几套菜，即便是对于他这样的土豪来说也快要承受不了了。
　　“看这样子，我们今天即使按照奥克兰宫廷料理的食单点上一整套，这些家伙也绝对能做得出来。嗯，到底是谁说首都缺粮的？门里和门外，可真是两个天壤之别的世界啊！现在你们知道，为什么邪教可以赢得那么多信徒了吗？”
　　“你指的邪教是什么？琉火教？一元教？”
　　“那群家伙只不过是一群电波系脑残，主要教徒也都是内心空虚的逗逼。我指的是民粹和纳粹，和这种怪物比起来，哪怕是古代陨落的魔神们全部复生，也顶多不过是二流的恐怖分子……嗯，反正说了你们也不明白，就当我说的是琉火教和一元教吧。”
　　仅仅是一句话内就有好几个完全没听说过的词汇，大家自然是没有听懂的，只能用觉得很厉害的崇拜表情看着陆希，让闷骚的伪娘再一次享受了了一下“学究天人”的虚幻满足感。
　　可惜这样的享受没有持续太久，赛希琉下一秒钟便冷冷地哼了一声：“哼，邪教？你又在想那个维吉亚的公主了吧？”
　　在外人看来，邪教和公主应该是连半毛钱关系都搭不上的两种事物，但女人的脑补能力是很强悍的，尤其是吃醋的女人，更尤其是吃醋而且傲娇的女人。对赛希琉来说，以上的对话已经足够她在一秒钟内完成从“邪教——恶魔——并肩作战——阿尔托莉亚”这样的联想了。
　　“维吉亚的公主？”外表是一本正经的年轻精英军官，但骨子里依然还是个不良少年的家伙睁大了眼睛，满脸都是羡慕嫉妒恨。
　　“诶哟，这可真是不得了啊！”卓尔少女的心中也燃气了浓浓的八卦之火：“难道说，陆希少爷和维吉亚公主之间，有什么不得不说的故事吗？”
　　“确切地说，是我和奥克兰与维吉亚的公主有一段三角关系的不得不说的故事，但说起来就很长了，你们真的想听吗？”陆希露出了无辜的眼神，如此地道。
　　卡罗尔用怜悯的眼神看着陆希：“我明白，是男人都是会有梦想的，但你真的没必要在朋友的面前死撑。”
　　看到了吧？我就知道说真话是不会有人相信的。
　　陆希冲着赛希琉耸了耸肩，用眼神表达了上述的意思，气得少女差点咬碎了自己的银牙。
　　吃过饭结完账后，一直到走出了餐厅，卡罗尔捧着瘦身了不少的钱包以快要破碎虚空的表情望着天空，差点一头撞到了路边的路灯柱子。实在看不过去的卓尔少女狠狠掐了他一把，这才让他从财富流失的自我厌弃感中回复了过来。
　　“你应该还要在首都呆上一段时间吧？”
　　“这可就说不准了。”陆希想到了那张冒冒失失的请帖，“咱毕竟理论上还算是外交部的成员，也许明天就有新的命令下达又把我打发出国。苦逼的小公务员可以得罪贵族，但实在没法得罪给自己发工资的政府啊！”
　　“公费出国旅游，这不是一件好事吗？好多人想羡慕你还来不及呢。”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到时候让你到某个冰天雪地的世界尽头去大声呼唤爱，看你还哭不哭得出来。赛希琉，你刚才去外交部述职的时候，上头有透了什么底吗？”
　　“人事厅长倒是征求过我的意见……因为陆希已经不是驻奥克兰的武官参赞了，自然也就不需要助理了。如果我愿意的话，倒是可以马上回到外交部上班，嗯，虽然我更中意驻外的工作，但只要想到不用被你当成女仆一样地颐指气使，这的确算是一个好消息呢。”
　　“不要这么说嘛。赛希琉亲，我们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并肩作战，山崩地裂也无法把我分开的伙伴神马的……”
　　“谁……谁和你无法分开啊！”
　　看到被自己调戏的满脸通红的优等生，陆希的坏心眼又一次开始冒泡，正准备再调戏几句的时候，便看见紫菜头家族的一行人正好在餐厅老板和侍者领班等人地恭送下走出了餐厅，上了那辆宽敞华丽的四轮马车。在走上马车之前，陆希分明便能感觉到，内务大臣那双鹰隼般眼睛已经向这里看了过来，在自己身上停留了至少有五秒以上。
　　偷窥吗？哼，真是个心理阴暗的猥琐老头。
　　陆希回过头来，却看见四匹骏马迈动铁蹄，发出了沉重却极富有韵律感的踏地声，拉拽着那刻着紫罗兰纹章的马车以极为嚣张的姿态扬长而去。
　　汝知不知道，在主角面前乱刷存在感是完全有可能遭到雷劈的哦？
　　此时，被陆希腹诽的对象却端坐在马车中，脸上露出了非常优雅的笑容，心情应该是非常地不错：“这可真是有趣了。”
　　“父亲，哪里有趣了？分明就是一个无礼之极的野猫！我真不明白，为什么这样您还能忍！这可真不像是我认识的父亲！”
　　“那是因为你是一个如此的蠢货，所以连自己的父亲也认识不全呢。”特纳冷冷地看着自己大声叫嚣的儿子，虽然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却也从来没有掩饰露骨的鄙夷。
　　对着外人颐指气使威风八面的联邦十大公子之首，在自己父亲的鄙视之下还没有坚持过两秒钟，便如同被扎破的气球一般迅速扁了下去，垂下脑袋畏畏缩缩，再不复刚才的气势。
　　“弄清楚一点，我的蠢儿子。”联邦门阀派系的领袖人物冷冷地道：“上位者需要保持对愚民的神秘感和威严，也需要团结可以团结的一切力量。你连前者都只学了个皮毛，后者更是分毫不懂，叫我如何能够放心将家业传给你？”
　　“那难道就任由这样的暴发户在维兰巴特家的头上撒野吗？这样下去，我们又凭什么维护所谓的神秘感和威严……”色内厉茬的杜伊德公子泛起了嘀咕，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但总算还是说出了心里话。
　　“不肖子，他只是在你的头上撒野，而不是维兰巴特家头上撒野。蠢儿子，到底是什么让你有了如此错觉，以为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就可以代表堂堂的紫罗兰家族了？”
　　“父……父亲大人……”
　　“不要责怪杜伊德了，姑父大人。”一旁的盖泽尔脸上笑着劝说道：“归根结底，他也只不过是在为了您和家族的脸面担心而已。”
　　他的语气温文尔雅，笑容平静而又自信，却看不到任何惹人反感的咄咄逼人，和那位在餐厅中外强中干的傲慢“高材生”仿佛完全就是两个人。
　　“你不必替他说话。最让家族颜面尽失的，偏偏就是这个自以为是的东西。”老特纳的话语中依然听不见任何的温度，但眼神总算是平和了一些：“鲁道夫，这次你终于见到真人了，作何评价？”
　　“桀骜不驯的确是一个优秀的人物所特有的个性，所以陆希·贝伦卡斯特会有今天的反应也并不奇怪。不过，他并不是像拉瑟尔那种顽固不化的蠢货，也不是他老师那样不食人间烟火的出世者。现实迟早会让他明白，这个国家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统治者，即便是达到力量巅峰的盖世强者，也必须为了现实而妥协。到了那个时候，您今天所抛出的橄榄枝才能发挥真正的效力。”鲁道夫·盖泽特看了看一直趴在窗边，呆呆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的表妹，然后点了点头：“至少我们已经知道他不是一个不为金钱和美色所动摇的圣人。只是，有些委屈表妹了。”
　　“我可一点也不委屈啊！”天真纯洁的十六岁少女依然眨巴了一下眼睛，长长睫毛下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突然生动了起来，仿佛在其间跃动着燎原的熊熊烈火：“能够被两大帝国公主所青睐的男人，我也非常感兴趣呢。”


第一百七十五章 奥鲁赛罗的信
　　既然接到了阿尔托莉亚送来的请帖，再加上领导们的推波助澜，哪怕是陆希有无数个理由想在家中渡过平静而安逸的日常，也不得不准备打起包袱上路。
　　现在已经是1月份，而诺德皇后的生日是在4月底，三个月的时间还真的挺紧的。陆希本来还准备回一趟七彩蔷薇岛，看能不能从自己全能的师父手里再骗点好装备和好的招数，但现在也只能作罢了。他准备等到回家的时候给奥鲁赛罗写一封平安信，然后采购一些旅行必需品便准备上路。
　　等到陆希和朋友们分别，踏着夜色回到自己在伊莱夏尔的住处蝴蝶公馆的时候，奥鲁赛罗的信已经下一步抵达了。和这封信件一起抵达的，还有七彩蔷薇岛的老管家，老精怪咖姆查大叔。
　　“咖姆老爹，您老人家是什么时候来的啊？”
　　“已经到了一个星期。”老精怪咧开嘴，其貌不扬的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老爷估计着小少爷最早昨天才能抵达伊莱夏尔，不过咱向来是个急性子，而且也总不能让小少爷等着我吧？便早来了几天。”
　　“哎，您老也真是的，什么信那么重要还非要您专门跑一趟的，叫邮政送过来不就行了吗。”
　　“这是老爷交待下来的事，我自然要执行了。”老管家道：“既然信件已经平安到达了小少爷的手里，我也就放心了，明天就可以动身回家了。否则老爷也不在家，家里没有个管事的，非要翻天了不可。”
　　“老师也不在家？”这倒是奇了怪了，像奥鲁赛罗这种疯狂科学家，专注了一生的研究有了这样的革命性进展，更会将所有的心思宅进实验室里吧。这种时候居然还会出远门？
　　“什么事能让他老人家动窝啊？上一次是太阳王陛下的八十大寿，而他们是认识了六十多年的好朋友……那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拯救世界吗？”
　　“我只是个下人，老爷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的。”老精怪道：“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老爷在一个月前离岛的时候应该非常仓促，神色也有些匆忙，应该也是遇到一些棘手的事吧。咱伺候了老爷快五十年，别人也许看不出来，但我是肯定看得出来的。”
　　“……嗯，如果是让我那位战无不胜无所不能的老爷子也觉得棘手，那估计就跟拯救世界差不多了。”陆希狐疑地拿起了信封，希望能从老师给自己的留书中找到真相。
　　老精怪看着陆希的动作，语气却变得郑重起来：“小少爷，既然是老爷吩咐我老咖姆专门跑一趟，便说明这封信非常重要。所以我建议您还是找一个僻静的地方看看才好。”
　　在记忆里，陆希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位知足常乐的忠诚老管家如此认真的口气，心中顿时也多了几分凝重。
　　“我明白了。布尔、格兰特，你们在楼梯前守着，莉姆，到我的书房门口看着。谁来了都叫他们老老实实地呆在客厅，如果有人擅闯，随你们处置就是了。”
　　蝴蝶公馆的二层隔间也被陆希化作了自己的书房和实验室，而因为是自己的房子。他对这个实验室的改造更加地肆无忌惮，不但在墙面里加入了一层隔音板，还在房间的八个墙角都安放了宝石，组成了半永久性的警戒魔法阵。陆希相信，只要自己在屋子里，哪怕是传奇级的隐秘行动高手出马也瞒不过自己。
　　除此之外，房间里无论是桌子板凳还是地板上都布置了魔道机关。如果有不知道玄机的人乘自己不在家冒然闯入，肯定会糊里糊涂地触发机关，喷射出的火焰一定能够将整个房间和其中的乱入者付之一炬。
　　陆希目前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要藏在这种丧尽天良的房间里，但毕竟就连上帝也阻止不了一个燃起来的技术宅。况且，现在用不着能代表以后用不着吗？
　　信封很厚，撕开拿出来的信纸也有二十多页，但真正写给陆希的信也只有还没有写满字的薄薄一页。
　　“吾愚徒陆希启：
　　你在黑漫城所做之事情我已知晓，虽说仍然有不少冒进和愚拙行事，但以你的年纪来说，倒也算是非常难得的成就了。不过万万不可自满，你实力还未够班，孩儿还需努力。要知道，为师在你这个年纪已经把奇美拉、许德拉这种大型魔兽捉来当宠物玩了，你只是弄死点骨龙巫妖什么的，实在不够看。”
　　自恋老头，你就吹吧，反正吹牛也用不着上税。
　　“昨日偶遇突发状况，需要出远门一段时间，最多半年便可归家，勿念勿忧。总而言之，这件事虽然麻烦，但应该不会有危险，你这小子与其担心我，还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的个人问题。维吉亚公主给你发请帖的事，我可是知道的哦。”
　　话说，你为什么会知道啊？明明就是国家机密啊！不是只有有限的几个人知道吗？
　　“十八岁是收获的季节，既然人家小姑娘有意，你也就开开心心地去参加这个大宴会吧。是男人就不计后果该吃吃，该推推，负责什么的都应该是完事以后才想的。老师在你这个年纪虽然各方面都比你强，但惟独女人缘这一块实在是差了一点。”
　　废话，像你这样自恋傲娇的腹黑老头，还不知道年轻时候是什么德行呢。那能比得上哥如此的玉树临风潇洒倜傥。
　　“根据你在黑漫城的表现判断，是时候教你一些新东西了。这封信后附上我七彩蔷薇岛独有的冥想法‘无想冥息’。利用这种呼吸节奏进行冥想，能够比更快的回复魔力和体力，也可以扩充你的魔力储备。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将‘无想冥息’的魔力共振节奏熟悉到你完全掌握，直至呼吸本能的地步。如此一来，你坐卧行走甚至睡觉的时候，都在无时无刻地进行魔力地锻炼，这可比为师以前教你的‘反季节穿衣法’有效多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教我啊死老头？藏着掖着以为会孵出崽吗？
　　（系统：是否学习技能“无想冥息”？此技能10级以后会变成被动技能，那么宿主亲，你是要直接升到10级呢还是升到10级呢还是升到10级呢？）
　　刚刚完成A级任务获得了25000经验值应该够把它升到5级，另外还有5个技能点……你丫的是算好了的吧？
　　虽说总觉得又一次被系统坑了，但奥鲁赛罗所传授的技能应该都是物超所值的吧？看看那星灵召唤，再看看那魔力微操，这些技能虽然一个比一个贵，但也拜它们所赐，自己对力量的使用效率也大大超过了普通的魔法师。否则一个区区只有40级的魔法师是绝对不可能有黄金阶的实力评价的。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嘛，加了……
　　（系统：无想冥息升为10级，自动变成被动技能。宿主魔力恢复速度+150%，体力恢复速度+25%，生命恢复速度+15%，精神+10，智力+10，感知+5）
　　果然是物超所值，魔法师等级再升10级也不见得能有这样的效果，但真的他喵的好贵啊！
　　拜它所赐，智力这个最能决定魔法师攻击力的属性，在没有装备加成的情况下也即将突破100，精神这个能决定魔力总量的属性也达到了91，但真的他喵的好贵啊！
　　有了这个技能，只要不放战略级咒文，魔力恢复得说不定比用的还快，我说不定也能客串一把弹药无限的永动炮塔了，但真的他喵的好贵啊！
　　有了这个技能，综合实力又升格了，达到了黄金3阶，但真的他喵的好贵啊！
　　陆希在悲愤中拿起了记录“无想冥息”的信纸，一把火将其烧成了灰烬，反正学到10级后，所有的的呼吸节奏和魔力共振调整的规律也全部到了自己的脑子里，也不担心会忘掉。
　　陆希最后手中的一叠被钉在一起的厚厚信纸，兴致勃勃地翻开了第一页。三张信纸就详细就给了“无想冥息”这么犀利的技能，那这三十几页记录的估计是更夸张的存在吧？比如说拉克西丝禁咒之类的……
　　抱着如此的期待，陆希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第一页，映入眼帘的却是奥鲁赛罗熟悉的笔迹，以及那个让自己完全淡定不能的一行字——七曜结晶能量稳定性和爆发性输出研究笔记，备注：七曜石能量的军事化利用方法，以及民用化利用的前瞻。
　　粗略地翻阅了一下这三十大张纸，有些内容还有点晦涩懵懂，但大部分却完全看懂了。毕竟工程学达到6级的陆希，拿到矮人工匠的平均水准中来比较也算是合格了。他能够判断出，奥鲁赛罗、穆拉丁以及帕隆这三位当代最顶尖的疯子科学家，对七曜晶石研究成果的精华，就集中在这薄薄的三十页纸上。
　　哪怕是传国玉玺也没有这种东西烫手吧？老师，您老是叫我学还是叫我藏起来还是叫我烧了？给个准信好不好啊！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天际之都
　　如果陆希是一个阳刚气十足的纯爷们，一定会喜欢这片北国之地的。
　　就在半年多以前，他第一次来到了赫加罗斯高山之南的大陆霸主的政治中心，那座拥有数千年光辉岁月的历史名城。那座以光辉女神名义的伟大城市，是一座将威严和典雅结合得天衣无缝的城市，索尔米斯河与格罗纳河在城边流过，仿佛将两河平原广袤土地的丰收和生命气息带入了城中，每时每刻呼吸着的空气似乎都带着百花和麦田的芳香。
　　与其说是光辉之城，还不如说那是丰收之城。
　　维吉亚的首都卡梅洛却是另外一番气象。
　　整个天际高原唯一的大河希山河穿过了半个高原，并且一直向西最后流入了被欧曼王国，冰封谷自治领和海加尔丘陵包围的冷湾中，而卡梅洛城就正横亘在这条大河的中段。
　　这是一座奇特的城市，比起光辉之城那兼顾了艺术特质和防御能力的巨大城墙来说，这座城市却连城墙都没有。各种高矮不一的房屋以一个粗犷而漫不经心的姿态散落在希山河的两岸，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环套圆环的结构，也形成了城市中密集而复杂的巷子和小路，宛若大得让人眼花缭乱的迷宫。诺德式建筑那覆盖在房檐上的黑色瓦片一层叠着一层，仿佛龙的鳞片。
　　诺德人热爱和雪山上的白熊摔跤，也喜欢和冰河中的冰原海象共舞，这是一个非常崇尚自然的民族，也同精灵们一样喜爱着树木。尤其是适合在寒冷地区上生长，如诺德人一般坚挺而强壮的哨兵树，橡树，以及一旦种下就号称“三千年生而不死，三千年死而不枯，三千年枯而不倒”的铁树。
　　粗神经的诺德后裔没办法用娇贵的花圃点缀自己的城市，便选择了和他们同样粗神经且耐寒耐抗的大树们。于是，在这座市容混乱的城市中，粗壮厚实的黑色树杆相互拥挤，枝桠在房屋的交错间蔓延，将那些比邻交错的巷道盖上了浓密的树顶。
　　在房屋和树木组成的大圆环的中心，矗立着一座山丘。三层城墙呈现梯形结构分别建立在山脚，山腰和山顶上，每道城墙的中间都分布着大小不一的石制建筑物，几乎将整座山丘都化作了一座巨大的城堡。每个分隔的建筑物除了地面的路想通之外，还有悬空的索桥和高架的石桥可以通行。
　　那便是维吉亚帝国的统治中心——天际堡了，一座看上去一点也不典雅一点也不美观但一旦接受了这种造型还是异样带感的皇宫。
　　当然，与其说那是皇宫，倒还不如说是一座巨型的军事要塞。
　　陆希认为自己虽然长得有些“清秀”，但内心还是个纯爷们的。所以这座杂乱而粗犷的城市，以及那座杀气腾腾的皇宫，虽然在一开始也确实将自己吓了一跳，但很快也就以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接受了，而且还努力地从中找到了不少萌点。
　　毕竟，至少在未来至少一个月的时间里，自己就要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了。
　　诺德人虽然粗犷，但还不至于脑子脱线，虽然城区规划得很是混乱，但至少他们还知道修建了一条可以容纳十几匹战马并排而行的大道穿过城区，铺到了天际堡的大门前，唤作“御道”。拜其所赐，虽然第一次来，陆希也不至于在迷宫般复杂的卡梅洛城区里迷路。
　　总而言之，这是一座非常纯爷们的城市，和这个纯爷们的肌肉兄贵们的国家相得益彰。
　　在这样一个纯爷们的国家，居然有这样节操和德行皆成问题的皇子，诺德人们的压力一定也是很大的吧？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如果清一色都是一群脑子里都长满了肌肉的大汉，那这样的国家该有多无趣呢？我分明就是在努力为我单调的祖国增加那么一丢丢的亮色啊！怎么连小露西，拥有兄弟般感情的挚友也不能理解我啊！”
　　说话的人拥有一头灿烂到快要融化的金发，一张几乎算是白马王子标准模版的英俊脸蛋，挺拔而修长的身材。无论从那个角度来说，这都是一个足够成为少女们梦中情人的完美形象，当然，仅仅限于是不说话的时候。
　　“哎呀哎呀，奥利维尔兄，你不是骑士吗？怎么会连读心术这么强悍的技能也会呢？我刚才明明什么都没有说。”
　　“你是什么都没有说，但那句话分明就写在脸上了。”
　　“哦？原来如此……”
　　“这样就算了吗？一个‘原来如此’就算了吗？话说道歉呢？”全名应该是奥利维尔·莱泽·诺德·亚诺尔的金发青年发出了咏叹调一般悲伤的感慨：“唉，果然美人都是一种善变的生物，每次分别再见面的时候，就觉得能从露西吾友身上认识到一个新的面貌。先是温柔治愈系的林谷女神，又是傲娇系的精灵之友，然后是腹黑冷艳的魔法天才，现在我又能从你的身上看到如此鬼畜的一面呢。”
　　“嗯，前面的那些评价就当成我没听见吧。至少鬼畜这个称号，对于纯爷们来说倒还是蛮带感的呢。”
　　“不过，善变也是一种美好啊！”奥利维尔啧了一下嘴巴，眼中闪烁着可疑的光芒：“每一次都能从露西吾友身上感受到新的体验，这种让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的神秘感，也应该是小露西最独特的魅力之一吧。”
　　就知道这家伙总是能把正常的对话扭曲到非常诡异的次元里去，说实话，陆希现在连吐槽的欲望都没有了。
　　现在的时间是联邦里531年的4月19日。陆希在1月底的时候便离开了伊莱夏尔，乘坐浮空船穿过坠星海，在欧曼王国的里加港上岸，然后又骑马沿着希山河东进，总算在4月下旬到来之前赶到了维吉亚的首都。
　　陆希是以阿尔托莉亚殿下和奥利维尔殿下友人的身份前来参加拜访的，和政治啊外交啊之类没有爱也没有燃的事情一点关系也扯不上。真的！
　　另外，陆希只是一个十八岁的上尉，年纪轻轻官位也不高，也绝对不可能接触到高层政治什么的。这也是真的！
　　“阿尔托莉亚告诉我，4月份还是维吉亚人最盛大的节日黎明节。这个节日是什么意思啊？”
　　“维吉亚身处大地的最北方，冬天也比任何地区都来的长。只有到了4月下旬甚至5月的时候，这里才会进入传统意义上的春季。诺德人的每一座城市，甚至每一个村落的城市中心都有一棵巨大的铁树，寿命都在一千年以上。当这棵铁树结出每年的第一枚嫩芽的时候，就代表着今年春天的到来，也是庆祝的开始。春天代表着一年的黎明，所以我们便管这个节日为黎明节。”
　　陆希眨巴着眼睛，过了半晌才无奈地道：“为什么不直接叫春节呢？这样我至少还可以找到点微妙的归属感……叫做黎明节的话，别人还以为你们诺德人都跟黎明骑士有什么关系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祖先都是这么称呼下来的。”奥利维尔摊了摊手：“另外，咱们诺德人过黎明节的日子可考的就已经有三千年以上了，可是比黎明骑士阁下早很多呢。”
　　“老百姓又不会管历史，只会凭着第一印象来判断。”陆希一边这么对奥利维尔道，一边抬起了头，看着御道尽头那两座十米高的黑石雕像。右边的一座是披着铠甲，提着盾牌按着宝剑的大胡子中年，左边的一座则是双手将剑提着胸前，相对来说要清秀一些的年轻人。当然，这两座雕像都是粗线条的肌肉兄贵，非常典型的诺德人长相。
　　奥利维尔告诉陆希，右边的是启明十二英雄之一，大战时期短暂统一了诺德各部族的蛮王理查，左边的则是维吉亚帝国真正的开创者，亚瑟·潘德拉贡。
　　由于亚瑟·潘德拉贡在筑城天际堡，招兵买马开始高原统一战争的时候，也打出了自称是蛮王理查后裔的旗帜，而且还真的忽悠了不少人。于是，诺德皇朝建立以后，众人便把理查也放在了皇室祖宗的位置上，甚至还排在开国皇帝亚瑟之前。
　　穿过这两座雕像组成的门廊后，御道便如同汇入大海的河流一般，和皇宫面前一个长宽都有数百米的巨大广场合流。快步通过广场，陆希面前的便是有十米高的天际堡第一道城墙，以及厚实的青铜大门。门板上倒也做了一些雕饰的点缀，可惜并不怎么华丽，也没办法给这座肃然得仿佛军事要塞一般的皇宫带来什么艺术气质。
　　有了奥利维尔的陪同，自然是不会有卫兵拦着陆希的。他们沿着环绕着整座山丘的盘山小路前进，很快便穿过了第二道城墙，然后停在了一座大约有二十米高的塔楼面前。
　　“这些塔楼式的建筑都是皇室为来访的贵宾准备的，越高的塔楼代表客人身份就越重要。”
　　陆希扫视了一圈，发现天际宫的第二层至少有三十座以上的类似塔楼建筑，矮的只有五六米，最高的则超过了三十米，总共也只有两座。自己这栋二十米的应该算是第二档次的，却已经足够让自己受宠若惊了。
　　“别在意别在意，你是我和阿尔托莉亚的朋友，也就是我们一家的朋友。除了那种为了接待外国王室的塔楼不能使用以外，你绝对担得起我们最高的款待。”奥利维尔笑着道：“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晚上七点钟再来接你吃晚饭。”
　　“嗯，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陆希本来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友人的盛情自然也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他想了想，又问道：“话又说回来，从刚才开始就是你这家伙鞍前马后跑来跑去的，那阿尔托莉亚哪里去了？”
　　“哎呀哎呀，小露西，你可真是不懂女人心呢。”奥利维尔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耸了耸肩道：“女孩子啊，特别是这种时候的女孩子，总是需要保持一点必要的矜持的。如果不在最后时刻压轴出场，又怎么能让人印象深刻呢？”


第一百七十七章 寒铁
　　虽然是4月份，即便是这个大地最北的国度也号称春天来临了，但事实上，天气依然是非常寒冷的。陆希这种随时在用“反季节穿衣法”来锻炼魔力的人还好，莉姆除了外形各方面都很人外的怪力妹子也还好，但其他人却早已经穿上了厚厚的皮袄，甚至连布尔这样体质超过了50的牛头人也没有例外。赛希琉更是裹了一层又一层，仿佛一个圆圆的棉花球。
　　好歹也是个白银高阶的精英魔法师，这样实在有伤形象。
　　分配给陆希的高塔，从外观上来看也没什么特殊之处，就是用巨大的石块一层接着一层垒起来的人工造物，显得特别了无生趣，不像是用来招待客人的住处，倒像是一座防御塔楼。如果再在塔顶安放一个可以旋转的投石台，估计整座卡梅洛都在其攻击范围内了。
　　对于诺德人的粗神经陆希已经没有太大的指望了，对于这座高塔的居住性更没有任何期待，但走进来的时候却大吃了一惊。众人只感觉到一股热腾腾的蒸汽在墙壁内侧流淌，宛若人的血液般充满了温暖的生命力，舒服得让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仅仅在一刻间将体内所有的阴寒都排了出去。
　　这座塔难道是建在温泉上的？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但这也可以说明，诺德人在建筑上也有他们的独特之处。这群肌肉兄贵在冰天雪地的高原上繁衍生活了数千年，自然也是有他们高明的地方的。
　　除此之外，高塔内部也进行了一定的装修，虽然算不得金碧辉煌美轮美奂，但也算是雅致，而且是受涅奥斯菲亚的现代建筑学影响深远的南方沿海风格，很考虑到了居住的舒适性和温馨感。
　　“那个大赖皮蛋还真是有心了。看来，诺德人也不只都是脑子里一根筋的肌肉兄贵嘛。”对于以后几天的住处，陆希表示非常满意。
　　“说不定这还是阿尔托莉亚殿下专门为某人安排的呢？到时候你可真要好好感谢一下人家。”赛希琉抄着手，面无表情地道。
　　嗯，我怎么莫名其妙地闻到了一大股浓浓的醋味，这难道是错觉吗？
　　“不过不管怎么说，住在这里我们就不用担心晚上睡觉的时候感冒了，哪怕是赛希琉这样怕冷的体质也完全没有问题。”
　　“这的确倒是个好消息。”站在这件暖和的屋子里，赛希琉也脱掉那里三层外三层的大衣，露出了单衣下的曼妙身段。说实在话，自从跟着陆希满世界乱跑了以后，享受队友经验分红的赛希琉实力进步明显，但身材的进步似乎更加明显呢。
　　“不过你别嫌我啰嗦啊！赛希琉，我还是要说，咱们魔法师的体质肯定是没法和那群诺德兄贵相比的，但毕竟也是随便就能捏火球砸人的主儿。对于冷暖的抗性怎么都要超过普通人，你已经有了怕鬼的属性了，如果又多了怕冷的属性，弱点不要太多啊？”
　　“那有什么办法，我从小就特别怕冷，这是生出来就决定了的，所以我一点冰系的魔法都不会。”
　　如果真的是游戏的说法，这姑娘一定有个“怕冷，冰系抗系-10”之类负天赋吧？
　　“再怎么说这样也太离谱了……如果下次又要像到黑漫，到维吉亚，甚至派你到更北方的无尽冰原去讨伐魔兽，你还没等到敌人过来就先冻死了，那可怎么得了呢？”
　　“所以我才不像到北方来嘛……等等，陆希·贝伦卡斯特，你又在这里装糊涂了，你以为这一切又是谁造成的？明明大使馆有意把我派回奥克兰继续担任使馆助理参赞的，不就是因为上下一阵忽悠才把事情搅黄的吗？话说，为什么我花了三天三夜下的一万字述职报告完全没有用，而你去忽悠两句，人事厅长就会听你的呢？”
　　“阿咧，我以为，这是什么原因呢？嗯，可能是领导们判断只有赛希琉在担任我的秘书的时候，我们才能发挥出最强的力量吧。你看，我们俩配合的时候，连巫妖连骨龙都灭了，黑漫城都守住了，而且实力也再一天天进步。上面会有这方面的考虑也是正常的嘛。”
　　“上面是要哪门子的考虑啊？如果是为了执行什么任务倒也罢了，但您明明不就是来休假，嗯，不对，分明就是来见阿尔托莉亚殿下的。”
　　“错了错了，我们就是来休假的，来见阿尔托莉亚只是休假的活动之一。”陆希摇着手继续忽悠道：“想想人事厅长大人在那之前是怎么说的？赛希琉君，你也辛苦了那么久，不如去放个长假，好好地休息一下吧。工作的事等回来再说，嗯，陆希君正好也准备借着这个长假去卡梅洛参加维吉亚的黎明节，你就跟他一起去吧。你看，客船票我都买好了，这可是公家出钱的哦？年轻人就是要趁着还有精力的时候到处出去走一走，等到像我这把年纪的时候，可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看着陆希学着那秃顶的人事厅长死老头掐着嗓子惟妙惟肖地说话，赛希琉就不由得一肚子都是火。虽然她明知道这是在忽悠自己，却也无从反驳，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声似怨似嗔的叹息，无奈地摇头。
　　“本来人家现在应该是待在温暖的赛罗克希亚，以正式外交官的身份而不是你在家伙的助理，堂堂正正地出入上流社会的沙龙和派对，却都是因为你，生生把人家带来这个冰天雪地的鬼地方！我上辈子一定欠了你的！”
　　二十米的高塔空间共分为四层，每一层都有好几个房间，而以私人身份道贺的陆希也没带什么随从，几个人住进来也有很多空余。最后决定，一层当做客厅，布尔和格兰特住在二层，陆希住在三层，赛希陆和莉姆两个女孩则住在了最高层。
　　嗯，理论上这是一个很方便陆希去夜袭的设定，就看这光说不练的小宅男有没有这胆量了。
　　大家将行李安顿下来以后，赛希琉便决定拉着莉姆到城里面去逛逛。
　　“诶，这是为什么？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大家再休息一下，就该到了吃完饭的时间了。现在进了城，到时候你们赶得回来吗？”
　　“无所谓的。”赛希琉笑着摇了摇头：“阿尔托莉亚殿下本来邀请的是你，而我们说白了就是附带的。这种私人的宴请，参不参加也没什么打紧的。何况，突然要我就这么和诺德皇帝一家共处一桌，说实话，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呢。”
　　后面那句话分明就是借口。你是在吃醋吧？一定是在吃醋吧？
　　“而且你和阿尔托莉亚殿下一定有很多话想说吧？我可不想看着你们在一边旁若无人戚戚我我的给自己添堵。”
　　是吃醋了！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是在吃醋了！
　　“正好我最近做的炼金实验，也缺少紫石英、雪精石和石骨木这几种材料。这些东西在伊莱夏尔都贵得要死，但在原产地应该会便宜得多吧？我正好可以去买一批。”
　　提到炼金实验，陆希就不由得想起了老师给自己那套厚厚的信纸，堪称导力武器的制作指南以及导力技术发展的革命性前瞻报告。这么厚的东西实在不好贴身携带，陆希也不知道放在那里才能确保安全，干脆便发挥了所谓武侠小说里角色们对待秘籍的手段，完全背诵下来——哪怕是暂时看不懂的描述和图纸也先死记硬背下来，然后再付之一炬。
　　好在精神已经91，智力也破了百的陆希，记忆力也几乎达到了传说中“过目不忘”的地步。背诵这些晦涩无趣的实验数据和图纸多花了几天，但总算也还是成功了。
　　说到这里，陆希也不由得鄙夷了一下魔法界的先哲们，连浮空船这么超现实的东西都弄出来了，为什么就不先想法解决无纸化办公的问题呢？一块小U盘，就可以揣着几万篇文章满世界溜达了。
　　“赛希琉，据你所知，除了黑檀石，金属中还有哪一种是特别耐高温的，秘银精金星辰铁奥兹钢这种把我当了也买不起的东西就别说了。”
　　陆希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么个问题，赛希琉顿时一怔，不过却很快答道：“黑檀石大部分都产自深渊，主世界也只有少量产自索斯内斯，盖伯亚大陆是不产的……如果你要求耐高温的话，我倒是知道北地有一种寒铁的金属，大多数都是产在地穴和冰原里，也算得上是一种珍贵的魔法金属吧。不过这种金属比秘银精金这些神圣金属多多了，所以也不值钱。而且因为它只能用低温才能锻造，非常难塑形，所以也很难打造成刀枪这些兵器，最多只能当做一种添加剂。”
　　“这些我都知道。我的意思是说，维吉亚应该也是寒铁的产地之一吧？”陆希从怀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金币：“你们逛街的时候，顺便帮我带一些寒铁回来，把格兰特和布尔一并带走，拿去做苦力吧。”


第一百七十八章 娇度满满的阿尔托莉亚
　　陆希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重重地打了一个呵欠，脑子里却依然有些混沌低沉。这几个月又是坐船又是换马，舟车劳顿地从伊莱夏尔赶到卡梅洛，其实并不算是一个值得铭记的愉快旅程。如果是在平时，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劳顿，他一定会睡上一个对时以上才会甘心的，这和他已经达到38，已经远远炒股普通人平均线的体质无关，而是和宅男的习性有关。
　　不过桀骜不驯不服管束如他也至少知道有一场晚餐会等着自己，让主人等候会太失礼了。在睡着之前，他提醒过自己，一定要在三个小时醒过来，如果做不到，隐藏在自己影子里的安吉和阿诺也一定会按照自己的命令，用比较激烈的方法让自己醒的。
　　好在他还是自己醒过来了，虽然低血压，虽然迷迷糊糊，虽然心情非常不好。
　　“现在几点了？”
　　“晚上五点半。”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子声音在耳畔响起。
　　“哦，那就还没有迟到啊！”昏昏沉沉的陆希恍惚中觉得应该是安吉回答自己的声音，便摇着头道：“唉，其实我是真想现在再大睡一觉，何必非要赶在今天呢？就这么风尘仆仆疲惫不堪的勉强过去，说不定也不会给阿尔托莉亚的父母留下什么好印象呢。”
　　“对，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道歉呢？嗯，话又说回来，为什么我一定要给阿尔托莉亚的父母留下好印象呢？又不是要去提亲。”
　　“提……提亲？这，这个，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到了这个时候，逐渐清醒过来的陆希才终于意识到，和自己一问一答的声音根本就不是安吉的。他赶紧搽了搽眼睛，完全恢复了神智，睁大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久违的美丽脸蛋，清秀的眉毛，一双墨绿色的眸子，精致可爱的鹅蛋脸，以及一头灿烂的，典型的诺德贵族式的金发。
　　“阿尔托莉亚？”陆希呆滞了两秒钟，然后赶紧从床上跳了起来。好在因为是午觉他懒得脱衣服，否则一准会春光大泄。
　　“你怎么进来了？”陆希干笑着问道。
　　“那个，我担心你睡着了会迟到，所以才先过来看看。”阿尔托莉亚红着脸低着头，发出了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壁炉的灯光照照在少女肩头雪白的肌肤上，仿佛镀上了一层白银般璀璨的光泽。
　　维吉亚的骑士公主今日的打扮没有一点骑士的成分，而是百分之百纯度的公主。她穿了一身纯白色的裙装，白纱一般的裙摆几乎拖在了地上，但在胸部以上的位置就没有布料了，露出了肩膀和手臂上部娇嫩的肌肤，以及不怎么可观的事业线。
　　理论上，皮肤白皙的人应该配深色的礼服，但阿尔托莉亚的气质是凛然而高洁的，天生就无比适合纯白或天蓝这样带有圣洁色彩的颜色。除了身上这套纯白的裙装，少女还在脑后用白色丝巾扎了一个蝴蝶结，几乎遮住了那有些保守的古典盘发，给自己平添了几分可爱。
　　说实话，陆希个人以为，阿尔托莉亚威风凛凛地身披铠甲手持神剑的时候，其实也是她最具魅力的时刻。不过这个时候，这位一本正经的骑士公主如普通少女一般穿上了这样雅致的裙装，却反而更充满一种异样的吸引力，尤其是对于见识过她在战场上的飒爽英姿的时陆希来说。
　　骑士公主真的很适合这样的装扮，但她自己却不觉得。尤其是当陆希用赤裸裸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自己的时候，就更显得有点坐立不安了，红霞已经从脸蛋往下扩散，几乎将半身都布满了。
　　“阿尔托莉亚真的很适合这件衣服哦。”
　　“啊，真的吗？”少女露出了欣喜的目光，“这件裙子是十六岁的时候母后送给我的，嗯，可是我一直都觉得不适合我，所以没有穿过。今天还是母后逼我穿上的，还说如果擅自换下来就扣我下午的甜点……所以才……嗯，真的很适合吗？”
　　Good Job，皇后陛下！知道什么招数对自己的闺女最管用。
　　“真的很适合，如果阿尔托莉亚一直穿着这件衣服，全维吉亚的小伙子都会被迷倒的。”
　　“这我倒不怎么在意。”少女脸上的红霞更加明显，仿佛充血了一般，但依然用一本正经的口吻道：“但这样的衣服平时太影响行动了，只要偶尔穿一次两次就好了。毕竟我的志向是做一名骑士啊！”
　　……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阿尔托莉亚啊。
　　或许是骑士公主比较另类，不喜欢珠宝首饰这些但凡是龙和女人都喜欢的亮晶晶之物，身上也几乎没有佩戴任何项链耳环额饰之类的贵重物品，只是分别在左手和右手的食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右手食指上的那枚戒指篆刻着三头龙的纹章，应该是某种信物之类的。盖伯亚列国的贵族都喜欢用在篆刻的纹章和家徽的戒指来代表自己的身份，同时也作为私章使用。
　　阿尔托莉亚又是皇女，又是未来的诺德女皇，（虽然她自己还不知道），有这种纹章戒也是正常的，像卡琳也有个这样类似的戒指。
　　除此之外，阿尔托莉亚左手中指上戴着的戒指黑黝黝地看上去很是别致，造型是由两条盘在一起的蛇组成的，两张咧开的蛇口吐出了蛇信，缠绕着一枚红得仿佛火焰一般的宝石。
　　这种造型诡异，哥特风扑面而来的戒指应该比较适合电波系或腹黑系吧，怎么都不太适合像阿尔托莉亚这样气质清新心地纯良的天然呆嘛，而且和一身纯白的礼服也特别不搭嘛。
　　“这个？”似乎感觉到了陆希注视的目光，阿尔托莉亚扬起了左手的戒指，露出了明媚的笑容：“我可是一直都戴着的呢。”
　　对啊？所以你为什么要戴着呢？
　　陆希在琢磨了一秒钟后，终于在阿尔托莉亚意识到之前恍然大悟——这枚戒指不就是当初灭了一群深渊骑士分战利品的时候，自己顺手送给对方的吗？
　　“妈妈告诉我这是一件价值连城的魔法戒指，所以我就一直戴着的。”少女红着脸说。当然，一直戴着的原因到底是因为是它是魔法戒指还是因为是陆希送的，这就只能靠当事人自己去判断了。
　　陆希这才第一次记得用探查术扫了那戒指一眼，心脏顿时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名称：深渊双头蛇指环。品质：黄金史诗。属性：力量+5，体质+5，火属性伤害+20，抗火+20，抗暗+20，伤口撕裂+20%，攻击吸取生命力和体力+15%。自带技能：火蛇术）
　　严格收起来，这枚戒指应该才是那群深渊骑士身上最好的货色吧？我怎么就这么大方直接送人了？
　　“阿尔托莉亚，你知道这枚戒指到底该怎么用吗？”
　　“这个我就不是太清楚了，不过戴上这枚戒指之后，我倒是明显感觉到体能和力量都增加了不少，攻击的时候也有灼伤和燃烧的效果。魔法还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呢。”
　　呵呵，罢了，反正看着少女对这枚戒指如此宝贵的模样，自己也挺感动的。而且一枚黄金级戒指换一位黄金5阶的妹子的芳心一片，这生意应该还是赚大了。
　　没错，阿尔托莉亚现在就是黄金5阶，实力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还进步了一点，也不知道是戒指的功效还是因为她又进行过了什么惨绝人寰的锻炼。
　　伴随着阿尔托莉亚出了高塔，陆希这才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女儿控和妹控的诺德皇室的强悍。四位诺德皇家骑士兄贵如同雕像一般就立在门边，平均实力都在白银5阶以上，虽然算不得绝代强者，放在战场上也绝对是冲锋陷阵的一员猛将，现在却都当了这位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的跟屁虫，而且这还一副甘之如饴如获至宝的神情，各个昂首挺胸仿佛是准备去完成拯救世界之类的任务。
　　话说，维吉亚帝国的实力已经富余到这个地步了吗？难道说你们自己家的公主在自家的皇宫里也会遇到什么危险不成？
　　陆希上次在光辉之城遇到的白银10阶，阿尔托莉亚的护卫骑士法奥斯也在其中之列。看到陆希和阿尔托莉亚肩并肩地走出来，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但依然以非常得体的礼仪向其行礼。
　　除此之外，两位看上去年纪稍微大约在二十岁上下，穿着裙装，长相也几乎一模一样的秀丽妙龄女子已经快步迎了上来。
　　这对双胞胎美女是宫廷女官的打扮，但仔细用探查术一看，分明也都是白银位的高手，一位35级的刺客和一位37级的斥候。
　　也许在那蓬松的裙摆之下，那白皙滚圆的大腿上还绑着飞刀呢。可从外表来看，双胞胎姐妹就是两位非常普通的软妹子，而且看上去和阿尔托莉亚的关系非常亲密，叽叽喳喳地靠在她身边小声说着什么，还不时将暧昧的眼神投射了过来，弄得陆希坐立不安，弄得阿尔托莉亚脸上的红霞呈现出了近乎于充血的颜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总而言之，论起排场，阿尔托莉亚可是比卡琳要夸张多了，虽然她本人并不想这样。
　　全天下的妹控和女儿控们，你们实在是弱爆了，多少学习一下诺德皇室吧！看看人家是怎么溺爱家中的掌上明珠的？
　　于是，在六位COS成保镖和侍女的白银级高手的簇拥下，陆希和阿尔托莉亚穿过了天际堡的第三道城墙，终于进入了坐落在山顶上的内宫，这才是阿尔托莉亚一家生活的地方，也是维吉亚帝国的统治核心。


第一百七十九章 霸王的后继者们
　　维吉亚帝国诺德皇朝的第三十代皇帝奥托·托伊格·诺德·亚诺尔，今年五十二岁。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战士，这已经到了快要走下坡路的地步，但作为一个将身体、怒气和战技都锻炼到极致的实力者，常人却无法从对方的身上感觉到任何的苍老，而作为一位领导者，这正是经验、智慧和体力都达到最完美平衡期的阶段。
　　他拥有诺德人最典型的金发，但颜色偏红，与其说是金发，倒不如是一团仿佛将黄金融化在其间的熊熊烈火。他的毛发很密，长发披肩，留着雄伟的胡须，连成一团仿佛狮子的鬃毛，威风凛凛，霸气外露。
　　奥托皇帝的身体非常健硕，身高目测应该是在一米九五上下，乍一眼望去，仿佛是在仰望一座完全由钢铁铸成的高塔一般。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光看外表就和这个国家非常相配的统治者。
　　当然，长得如此兄贵的皇帝却生出了阿尔托莉亚这样如花似玉的女儿，估计靠的也不是他的基因，而是坐在他身边的皇后伊丽丝。
　　即将度过五十大寿的诺德皇后理应也是一个行将到更年期的欧巴桑，可惜这位美丽的贵妇人从外表看上去也不过只有三十几许，一头非常典雅的银发，梳着和女儿类似的盘发，穿着一身如苍天般蔚蓝得体的长裙，佩戴着深紫色的头饰和项链。
　　她的外貌和阿尔托莉亚有七八分的相似，但仔细一看，脸上的线条却要更柔和一些，洋溢着温柔似水宛若春风拂面一般的笑容。
　　即便是再暴躁的狂徒，看到那温柔的笑容的时候也一定会平静下来，自惭形秽吧？
　　阿尔托莉亚是个95分以上的美人，被扣掉的分数可能是因为她身上或多或少还有点假小子的成分，而且一本正经地少了一点女人味，但她的母亲就完全是将温柔的女人味诠释到100分的完美范本。30岁的外貌，40岁的风情，50岁的母性，所谓“女人是水做的”这句特别微妙的评价，只要能看上她一眼就能够有直观而清晰的认识。
　　总体来说，这对夫妻从外貌的第一映像来说不怎么搭调，有点熊和猫，野兽和美女般的违和感，但仔细一想，所谓美女配英雄这种让所有死死团成员火大无比的搭配，这不就是完美的范本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皇帝是个将近两米的巨汉，皇后目测也拥有一米七以上的模特身材，怎么阿尔托莉亚却是个把头顶的呆毛都算进去也到不了一米六的娇小形软妹呢？这基因到底是在哪儿突变了？
　　“父皇，母后，我们回来了。”阿尔托莉亚向坐在桌子那一头的父母微微欠身行礼。看得出来，这种穿着裙装的淑女礼让她很不习惯，动作显得有点僵硬。嗯，这妹子以前一定都是披着铠甲行骑士礼来着吧？
　　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瞬间，陆希似乎在皇帝夫妇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浓厚的欣慰和怅然，就仿佛那种目送着孩子出门上大学或者结婚的父母似的。
　　嗯，这一定是一种错觉吧……
　　“向您致敬。皇帝陛下，祝您永远健康。也向您致敬，皇后陛下，祝您永远美丽。我是，呃，阿尔托莉亚的友人，陆希·贝伦卡斯特。”
　　“唔，阿尔托莉亚的友人吗？”皇帝沉吟了一下，脸上是面无表情，却发出了如洪钟大吕般响亮的声音：“是哪种类型的友人呢？”
　　这个，应该怎么回答呢？是准备把你女儿拐上床的那种特别的“亲密”的朋友？嗯，说不定此话一出，下一秒自己的人头就可以变成一个在地上滚来滚去的红绣球了。女儿控的奥托皇帝虽然已经将誓约胜利之剑给了女儿，但依然是这片大地上最强悍的战士，那种少数几个能够“用剑斩开天空海洋”的神人，他就是其中之一。
　　没错，诺德皇帝就是一位诺德皇家骑士和重装武士分别达到了90级和86级的绝世强者，综合实力达到了系统无法预估的“传奇级”的存在。
　　力量达到了这个境界的强者都能够自如地控制自己的气场和威势。如果没有系统的帮助，以陆希今时今日的眼力，恐怕也会觉得，阿尔托莉亚的父亲就是一位长相比较凶猛威风而且女儿控的兄贵大叔而已。
　　在这个级别的强者面前，说准备推他的女儿，这后果嘛……
　　“应该是关系特别亲密的那种朋友吧？反正比一般朋友的关系要好很多。”陆希最终用了一个特别模拟两可的方式来回答。
　　“哼，大丈夫有何事不可示于人的？心里有什么就该说什么。你难道不喜欢我的女儿吗？”皇帝口吻显得有些冷淡。
　　“父皇！”阿尔托莉亚忍不住跺了一下脚，大声嗔怪道。也就只有她穿着这身衣服做出如此小女儿的动作，才总算像个普通的软妹子。
　　“好了好了，你的父亲给你开玩笑呢。”皇后微笑安抚着自己的女儿，仔细打量了一下穿着外礼服亭亭玉立的女儿，仿佛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她似乎一点也没有在意自家女儿的坐立不安以及略显暴露的穿着，却露出了非常满意的表情，仿佛是完成了什么伟大的壮举似的，轻轻地叹息了一口：“嗯，果然，女孩子只有这样穿才对，只有这样的阿尔托莉亚才像是我的宝贝女儿呢。以后，在家里你都要这么穿哦。”
　　“母后！”骑士公主用比刚才更大的声音抗议道。
　　“在外面怎么样我不管，但如果你下次还敢穿着那些莫名其妙的骑士服、铠甲还有那些吐得掉渣的衣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把你藏起来的零食和甜点全部拿去喂白熊！”
　　“呜……等等，您是怎么知道我的珍藏在后花园的？”
　　阿尔托莉亚，你叫我该说你什么好呢？
　　陆希苦笑地看着被自己母亲耍得团团转的天然呆妹纸，刚想说点什么，便看见皇后的视线已经由天然呆的女儿转到了自己的身上。那双墨绿色宛若祖母绿一般的瞳孔温婉如水，却又深不见底宛若千年古潭，陆希的压力顿时便莫名地大了起来。
　　“陛下……”
　　“不必多礼，陆希君，你既然直呼阿尔托莉亚其名而没有冠上任何敬称，说明你是真心地待她如友，那我们也会待你如真正的子侄。在你面前，我们只是你的朋友奥利维尔和‘特别亲密的朋友’阿尔托莉亚的父母。”
　　从美丽皇后的玉口中吐出如此的言辞，换成其他人说不定早已经感动地痛哭流涕俯首称臣了，但为什么我的压力却更加地大了？难道是因为她将“特别亲密的朋友”这几个字咬得特别重的原因？
　　“对了，还要感谢你送来的礼物。”皇后又补充了一句，“那两个孩子在我的花园里生活地非常好，你不必担心。”
　　皇后指的应该是陆希派安吉抱回来的那两只紫色皮毛的小狐狸吧？看在那对可爱的宠物的份上，皇后应该是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吧？大概……
　　“那么，阿尔托莉亚，带你的朋友先入座吧。”皇后道。
　　和阿尔托莉亚一家见面的地方是一出面积并不大的露天阳台。这或许已经算是天际堡最高的地方了，带屋顶的石桥从皇宫的主建筑中伸出，一直连到了一出石崖上。将这座石崖上部磨平铺上石砖，再用雕梁和栏杆将它围了起来，便形成了现在的高山观景台。如果走到栏杆便往下看，整个卡梅洛如同迷宫般的街景便能尽收眼底。
　　阳台中间摆着一座圆圆的石桌，皇帝做的位置正好面对连通这里的石桥，而皇后则坐在丈夫的右手边。
　　在皇帝的左手边则依次坐着三个青年的男子，除了正在对自己嬉皮笑脸的奥利维尔外，另外两人也都是一表人才的美青年，再一次证明了诺德皇室的品种极为优秀的传言。
　　第一个是年纪三十一二岁的青年男子，他的身高应该不会比父亲矮，却比父亲瘦削一些，但这并没有给人文弱的感觉。
　　那是一种健康的修长身材，周身都带着灵动而犀利的感觉。他的头发的颜色要比父亲浅一些，有点接近白金的颜色，眉毛如剑，双目如电，五官更像父亲，充满了刀割斧刻似的雕塑般的立体美感，并且已经在腮帮子上蓄上了短须。
　　只从外表来看就知道这是个和父亲一样豪勇过人的青年将领。他是一个黄金3阶的诺德皇家骑士，正是阿尔托莉亚的大哥夏亚·阿兹纳·诺德·亚诺尔，今年31岁，拥有在战场上带着鬼面具吓唬人的习惯。
　　第二个男子则和夏亚几乎是完全相反的人物。他拥有一头遗产自母亲的温柔如月光般的银发，书卷气十足，体型也略显单薄，脸上的笑容也软绵绵得仿佛棉花糖，如果不认识的人，都会以为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青年学者，还是那种特别没有干劲和动力，或许到50岁都无法得到教授职称的类型。
　　他脸上的眉眼线条也很接近于母亲和妹妹，柔和得更偏向中性，说白了也是个伪娘，虽然没到陆希这种不用化妆就能以假乱真的逆天地步，但至少到了穿上女装化了妆也绝对能引来三位数以上追求者的程度。
　　他是阿尔托莉亚二十八岁的二哥恩莱科·普兰斯·诺德·亚诺尔，一个和英雄般的诺德皇家格格不入的文弱男人，但这些都是表像。他的实力也达到了黄金3阶，职业竟然是特别兄贵特别野蛮的65级诺德重装武士。
　　阿尔托莉亚坐到了她母亲的左边，而她旁边也留下了空位，陆希便理所当然地坐了上去。不过，在他屁股即将挨到椅子的一刹那间，便已经能够感受到三道不友好的目光宛若利剑一般射向了自己。分别来自女控的皇帝陛下和两位妹控的皇子殿下。
　　……这顿饭可真不好吃，怪不得赛希琉她们逃掉了。


第一百八十章 女巫皇后
　　整个露台，除了溺爱女儿的这一家子和一些端茶送水的侍女外加陆希本人便没有其他人了，这种家宴性质的晚饭只会发生在关系非常亲密的朋友之间，其隆重程度甚至在某种意义上远远超过那些山珍海味高朋满座觥筹交错的盛宴。
　　如果是其他人，对这样的盛情款待一定是会受宠若惊感恩戴德中，但只要一想到自己正坐在一群妹控和女儿控的中间，就仿佛一群食肉暴龙中间坐了一只坐立不安的小白兔，随时有可能被连皮带骨和着五脏六腑一起吞了，坐立不安陆希就觉得自己的背后似乎已经涂上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对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似乎诺德皇家是很擅长将觊觎自家女儿的混小子拿去喂白熊之类的吧？
　　陆希还在这么想的时候，今天的第一道主菜便已经送了上来。
　　“啊！我最喜欢的巨牙兽的烤肉排。”懵懵懂懂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父兄杀气的阿尔托莉亚双眼放光，拿起了餐具：“陆希，巨牙兽的外皮非常的坚硬，需要先用小锯刀沿着肉纤维切开外面黑的一层的外皮，里面的红色的才是可食用的部分，非常鲜嫩多汁。”
　　阿尔托莉亚一边说着，一边便已经动手将盘子里的肉排外皮切了下来，递给了陆希面前。
　　一本正经的天然呆骑士公主也有这么体贴的时候，但能不能看看场合不要火上浇油了啊？你没看见你爹你哥哥身上的杀气都已经具象化到肉眼都能看到？你没听见他们正在用残念的表情幽怨的喃喃自语：“阿尔托莉亚都没替我切过肉……”原来天然呆真正的杀伤力是体现在这种时候的吗？
　　“诶？陆希，你的脸色怎么这样苍白啊？是感冒了吗？要不要去加几件衣服？”
　　4月份的卡梅洛气温依然不算高，阿尔托莉亚这样的血脉中天生就有抵抗冰寒能力的诺德后裔倒是没问题，所以敢穿这种露背露肩的礼服，但不代表其他人能够适应得了。
　　骑士公主的提问充满了善意和体贴，却让陆希的处境更加艰难了。除了那个嬉皮笑脸看不出任何反应的奥利维尔，女控的诺德皇帝和两位妹控的诺德皇子，打量陆希的表情已经非常微妙了，杀气内敛似笑非笑，却比怒意蓬发凶相毕露更加渗人。可怜的小宅男相信，这几位诺德爷们的领袖，在战场上砍人的时候，一定也是这样的表情。
　　倒是皇后那母性十足的笑颜依旧如斯，开口吐出了清雅的声音：“陆希君就是苍穹导师，奥法之王贝伦卡斯特大师的高徒吧？”
　　“家师正是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陆希赶忙回答道。这算不得秘密，自然也没有啥好隐瞒的。
　　“我年轻游学到联邦的时候，还在奥鲁赛罗大师门下学习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我都还不认识陛下呢。”皇后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现在一眨眼三十多年过去了，连我最小的女儿阿尔托莉亚也到了该嫁人的地步了。唉，我也老了。”
　　“母后！”骑士公主红着脸大声道。
　　“皇后陛下，瞧您说的。您现在就这么和阿尔托莉亚一起出门，别人一准还以为你们是姐妹俩，何谈一个老字？您要这么说，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贵妇人都得自刎以谢天下了。”在10级名演技和10级名口才加成之下，陆希的这段奉承话显得声情并茂诚意无比。
　　“嘿嘿，亲爱的，这年轻人可真是不错啊！”伊丽丝皇后明显很是受用，笑得宛若百花盛开：“亲爱的，你觉得呢？”
　　“油嘴滑舌油腔滑调，有什么好的。”奥托陛下沉重脸冷哼了一句。
　　切，随便你怎么说。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了，丈母娘是需要哄着敬着忽悠着的，而岳父大人则不用在意，只有找个日子在夕阳下的海滩上爆衫互殴一次，双方就一定能够基情满满了……
　　不过话说回来，让我一个布甲职业和传奇级的战士互殴？嫌死得不够快吗？
　　“奥鲁赛罗大师最近怎么样了？身子骨可还硬朗？”皇后又问道。
　　“放心吧陛下，老师每顿饭现在还能吃下一整只烤鸡和半瓶红酒，最近刚刚作出了个大杀器，现在又在活蹦乱跳地忙着去拯救世界什么的，看那精神头，至少还能活上二十年呢。”
　　“这倒的确是大师的作风。”伊丽丝微笑着，盯着陆希的眼睛微笑着道：“如果不是因为机缘巧合，或许我才会成为奥鲁赛罗大师的开山弟子吧？不过现在看到大师后继有人，我也就放心了。”
　　这个是什么意思？陆希这才想起，伊丽丝皇后能一眼就看出自己阿尔托莉亚的戒指上的魔力，说明她本人对魔法并不陌生。而由于刚才这位美丽的皇后身上的母性光辉差点把自己的狗眼闪瞎了，都忘了用探查术去看看对方的跟脚。
　　果然也就如陆希本人的所想，全部都是怪物的家族是不可能是出现普通人的，诺德皇后拥有55级的魔法师职业，11级的学者职业，以及40级的女巫职业，实力达到了惊人的黄金10阶，离传奇的大门其实也只有一步之遥。
　　所谓的女巫，其实是比魔法师的历史更加源远流长的施法职业。据说最早起源于在上古诸神之战中陨落的魔法女神密瑞拉斯，她的血肉洒入了大地，和凡人的灵魂融合。于是，在那个时候起，有一些女婴刚刚出生便拥有了天赋的施法能力。这些人被认为是灵魂中混入了魔法女神的血脉，当时被称呼为“天启者”。又由于天启者们都是女性，而且各个都是不易衰老的美人，有一段时间甚至被人称为“魔法少女”。因为在远古人类的迷信中，魔法也只有年轻美丽的少女才能使用，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美丽而香艳的误会啊！
　　在学识联盟的前身，魔法师联合会渐渐兴起之后，骨子里都是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的魔法师们认为。魔法都是通过他们本身的研究和努力发展出来的，并且在自己研究理论下发展出了六大学派，能够传承的力量体系。
　　另外一方面，天启者们的力量虽然强悍诡异，但不成体系很难学习，有的特殊力量甚至只能通过血脉来传承，于是便逐渐式微。由于她们的力量过于强大，有很长一段时间甚至还受到权贵的打压和迫害，魔法师联合会便乘机落井下石，称呼自己的奥术体系才是真正的魔“法”，天启者们的不过是巫“术”而已。
　　于是乎，魔法少女这种香艳大发福利掉了脑袋还会更萌的职业，便渐渐被蔑称为了女巫。到了现在，更是成为了比龙还要稀有的存在。
　　不过，这些人却从来没有离开过。无论是在启明战争还是之后的列国争霸，或多或少都有她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影子。比如，黎明骑士帕恩和克诺乌斯大帝的圣泉之心的传说……
　　严格意义上说，女巫的力量应该也是魔法的一种，但根本无法归类在奥术六大学派里面，更和圣堂的神术大相径庭，而且不同的女巫掌握的特殊力量也完全不一样，的确是缺乏可传承性。
　　当然，女巫拥有自己的特殊的“巫术”能力，却不代表她们无法学习奥术。号称灵魂中融入了魔法女神血脉碎片的她们，天生就有极高的元素亲和力，学习起奥术来也事半功倍。
　　当然，像某欠债组织三软妹，她们血脉中并没有女巫的基因，却依旧凭凡人之身以让魔法女神即便复活也会活活气死的速度进步着，只能说是某大宇宙的意志给她们开挂了。
　　皇后似乎也注意到了陆希的眼神，便微笑着道：“我从小就对武技怒气这些诺德人传统的战斗方式不感兴趣，却偏偏对魔法比较感兴趣，这才到了联邦游学，对自己的天赋也很有几番自信，即便是奥鲁赛罗大师也夸奖过我，甚至认真考虑过收我为正式弟子的事。当然，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我成为了诺德皇后，这件事自然也就没有再提了。”
　　原来还有这样的往事啊……话说老爷子，怎么全世界满是跟你有旧的人？到底能不能让我喘口气啊？
　　“可惜了，我的三个笨儿子都没有继承施法者的天赋，阿尔托莉亚，也对魔法一点兴趣都没有。”皇后无奈地耸了耸肩。
　　那是自然的，巫女们的血脉只能在女孩身上觉醒，而且说不定会隔上好几代。至于阿尔托莉亚嘛……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想到这位威风凛凛的骑士少女搓火球砸人，陆希就觉得一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还好，看来世界君和自己的想法一样，巫女血脉并没有在她的身上出现。果然阿尔托莉亚还是要手持利剑身披战甲放点咖喱棒之类的才比较萌嘛。
　　话说，咖喱棒是什么？
　　“母后，魔法对我来说实在是太复杂了一点。”阿尔托莉亚红着脸道：“而且我的梦想本来就只是当一名守护国家和民众的骑士。”
　　“只是骑士吗？”皇后意味深长地拉长了音，看了看坐立不安的丈夫，又看了看三个面露尴尬颜色的儿子，噗呲一笑：“的确，施法者的心眼一个比一个多，阿尔托莉亚不太适合，还是要像这样懵懵懂懂地才比较可爱呢。”


第一百八十一章 是男人就要和大舅哥互殴（四更）
　　皇后的话看似是在埋怨把女儿和妹妹当做吉祥物的丈夫和儿子，但有总有点指东打西的感觉，陆希觉得自己实在是不好接下茬，所以决定沉默不语。
　　“既然是亚诺尔家的女儿，那也必然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雄。阿尔托莉亚，你的志向是正确的，爸爸支持你。”终于，皇帝干笑了两声，对自己的宝贝女儿道：“维吉亚人是不愿意承认一位无法站在他们最前面的领袖的，所以魔法注定和你无缘。当然，在选择……呃，选择未来的时候，爸爸也希望你的眼光能放长远一点，只能躲在肉盾后面丢火球的小白脸可不行，至少也要找个像爸爸这样英雄盖世的……”
　　“魔法师只能躲在肉盾后面丢火球可真是对不起了。”皇后的脸上依然保持着完美的微笑，但一种黑色的低气压似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气势地在她身上迅速汇集：“亲爱的，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你对我的职业抱有如此的偏见呢。”
　　似乎是错觉，陆希觉得有个大概一帧的时间，英雄盖世的诺德皇帝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非常明显的囧然：“这个，亲爱的，我只是希望我们的女儿能以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尤其是在，嗯对待终身大事上……”
　　“父皇，什么终身大事，您不要胡说八道！”阿尔托莉亚大声道。可惜红着脸气势不足，再怎么大声也没有魄力，更像是少女在撒娇。
　　“阿尔托莉亚，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父皇！”诺德皇帝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声音低沉宛若山岳，传奇强者的压迫感在他的身上突然出现，竟然一下次惊得连阿尔托莉亚这样的黄金软妹也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陆希更是不由得起了一身冷汗，因为皇帝虽然正在对女儿说话，但那比起神兵利器更加锋锐的目光却透过那半眯着的眼睑射了过来，仿佛一瞬间就将自己所有的秘密都看穿了似的。
　　“不要叫我父皇！在没有外人在的时候，要叫我爸爸，或者爹地也可以！”皇帝用极具有霸气，甚至连恶魔都会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嗓音道。当然，考虑到话中的内容，估计也只有语言不通的人才会被震慑吧。
　　你这个女控死老头再怎么没节操也要有个限度吧魂淡！
　　阿尔托莉亚满脸地不知所措，看样子已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一旁的奥利维尔忍不住微微一笑，开口道：“其实，爸爸……”
　　“男人就不要用这么软绵绵的称呼叫我！”奥托皇帝甚至都懒得回头去看自己的儿子，硬邦邦地道。
　　这种一目了然的偏爱真的没问题吗？不会引发家庭争端吗？
　　奥利维尔倒是不以为意地耸肩一笑，道：“父皇这么说就有点太偏激了。我不是给您说过了吗？小陆希啊，不但是奥鲁赛罗大师的高徒，未来的大魔导师，而且还是位非常优秀的剑术家呢。至少以目前得到的情报来分析，他的武技天赋绝对不在他的魔法天赋之下。”
　　“奥利维尔，照你的说法，这小子居然在一天之内领悟了斗气种子和天穹剑术的奥义……嘿嘿，光凭这一点就可以说明你的情报到底是有多不靠谱了。”长相最酷似父亲的长兄夏亚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笑容。
　　“也不能这么说嘛，亲爱的兄长。”奥利维尔随意地端起了面前的银杯，喝了一口冰蜜酒润了一下喉咙：“这个世界上在总还是有天才存在的。而且，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可能无论是多么地让人难以置信，那也一定是真相。”
　　“你哥哥是个直肠子，没有亲眼见过的奇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诺德长皇子抚摸着下巴的胡须看了看陆希，脸上露出了仿佛捕猎的野兽式的笑容。
　　“好了好了。兄长，还有奥利维尔，可千万别在客人面前失礼。”恩莱科满脸微笑地和稀泥。他的笑容非常温柔，甚至声线也偏向中性，比起陆希都要柔和许多，从这个角度来说，维吉亚的第二皇子可能比某宅男还要更适合穿女装吧？谁能想到这家伙竟然也是个黄金级的高手，而且还是走坦克路线的重装武士。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伙，只要试试就知道了。”夏亚收回了那可止小儿夜啼的恐怖笑容，淡淡地道。
　　“兄长原来是这个意思，我明白了，不过请尽量小心，千万不要欺负年轻人哦。”恩莱科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将视线投向了自己的父母：“父皇，母后，可以吗？”
　　可以什么啊？能不能不要在当事人都不明白的情况下达成奇怪的共识？
　　皇帝微微颔首，皇后则微笑着不置可否，恩莱科认为自己真的得到了许可，便微笑着用深情并茂的语调对陆希解释道：“小陆希，嗯，我看奥利维尔这么叫你，应该不会介意我也这么叫吧？嗯，我们这些当哥哥，是看着阿尔托莉亚一天天长大的。现在她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人生，有了自己的朋友，也总有一天会披上嫁衣，也不需要我们的保护了，但至少，我们必须要确定，她身边最亲近的男孩子有能保护她的实力……”
　　真是让人感动得痛哭流涕的妹控兄长式发言啊！不过你确定一个手中持有辉煌神器的黄金5阶妹子，需要男人的保护？
　　“皇兄……”容易被忽悠的阿尔托莉亚妹子顿时这番深情的心里话打动了，墨绿色的眸子中似乎出现了一丝若隐若现潮湿。
　　“阿尔托莉亚，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皇兄，要叫哥哥啊！”
　　果然不能对这家子的节操抱有太大的信心吗？
　　“好吧，恩莱科殿下。”似乎是觉得再说下去自己的世界观一定保不住了，陆希便赶紧道：“虽然我觉得阿尔托莉亚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但对于自己的实力，我还是有几番自信的。话说，您到底想用什么样的方法来确定呢？不会是决斗这么老土的招数吧？”
　　“老土的东西只有因为好用才会老土嘛。”恩莱科微笑地道：“不过没有决斗那么夸张，最多不过就是切磋一下而已。奥利维尔和阿尔托莉亚都说过您在武技方面也是难得的天才，我们也想认真地见识一下呢。”
　　……总觉得，事态正朝着一个非常蛋疼但是万用不爽的桥段上转移呢。
　　只要一想到自己很快就有可能和阿尔托莉亚的肌肉男兄长们，在一片背对着夕阳的大海上爆衫互殴，一个一拳挥过大喊一声“你小子还不错嘛！”，另外一个一脚踹上去顺便说“你这家伙也还可以嘛！”，然后一边露出闪瞎狗眼的热血系笨蛋笑容一边继续互殴，直到双方都筋疲力尽鼻青脸肿然后躺在沙滩上哈哈大笑……
　　只要一想到有这样的发展，陆希就觉得自己的蛋都要被一万只飞驰而过的草泥马碾碎了。
　　好吧，我才不想和肌肉兄贵互殴呢，反正咱们实力都差不多，到时候放风筝放死你们……
　　“另外，我的确也很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您在武技上的天赋。可以的话，请尽量不要用魔法，当然，身上的魔法装备倒是不用卸下来。您看如何？”恩莱科摊开手来微笑地道：“倒不是我对魔法的力量有什么偏见，只不过是因为你在魔法的能力上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了，但如果你能够在诺德人最擅长的领域上也做出证明，那我们就可以放心地把妹妹交给你了。是这个意思吧？父皇？兄长？”
　　“哥哥，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叫做要把我交给他啊！”阿尔托莉亚大声地道。
　　“说白了，你们就是想要揍我一顿，是这个意思吗？”陆希也用同样大的声音道，“皇后陛下，您也说上两句吧。这是欺负哦，您的丈夫和儿子正在欺负您的女儿的朋友哦！”
　　“别在意啊，陆希君……”皇后用淡然的笑容道，“我也是一个会为了儿女操心的普通母亲。作为男子汉，你不是需要做些什么，让女孩子的家人安心吗？”
　　“从刚才开始，我就觉得我们的话题有一点跑偏了。为什么你们都仿佛在默认我是来提亲似的，我从一开始就只是单纯来度假，参加您的生日会的啊！”
　　“所以我们也只是单纯地想看看一位晚辈的实力而已，”诺德皇帝冷不丁地插嘴道：“提亲什么的都是你的错觉！小子，你以为我就会这么简简单单地将女儿交给你吗？你知不知道，五岁以后阿尔托莉亚就不愿意骑在我脖子上摘苹果了，十岁以后就再也不愿意叫我爹地了，再她又一次喊我爹地之前，我是绝对不会让他出嫁的。如果你的实力能够得到我的认同，我才会同意你和她继续交往，当然，也必须是在常识范围内！仅此而已。”
　　“如果做不到呢……”
　　“这里是天际堡，小露西，好汉不吃眼前亏哦。”奥利维尔嬉皮笑脸地落井下石，“顺便再次提醒一下，我们是绝对不会把觊觎阿尔托莉亚的无耻之徒丢去喂白熊的，真的！”
　　“……我，我还能说什么呢？那么，我的对手是谁呢？”
　　“如果是父皇出手就太欺负人了。”恩莱科微笑着道：“还是由我来吧。”
　　“不，还是我来吧。”夏亚站起了身，慑人的气势随着那宛若山岳的高大身体地立起，仿佛飓风一般扑面而来：“已经掌握了天穹剑和怒气种子的陆希君，除了没有册封仪式，便已经算得上是一位诺德皇家骑士了。作为皇家骑士团的骑士长，由我出手，不是最理所当然的吗？”


第一百八十二章 和大舅哥互殴
　　诺德皇家骑士团，在世界上最富有盛名的几大骑士团中，其实是存在时间最短的一个。至少，在亚瑟·潘德拉贡建立维吉亚帝国之前，这篇广袤的高原上甚至是不存在“骑士”这个职业的。
　　桀骜不驯的诺德人拥有自己的信仰，高山之神亚特拉斯和风暴之女神亚吉拉。这两位甚至无法确认是否存在的神灵在神魔大战中保持中立，不属于任何一个阵营，自然也没有位列圣灵之列。
　　只有愿意虔诚信仰十二位圣灵的优秀战士才能修炼圣光气，也才能成为圣骑士一员。不过，要顽固的诺德后裔们放弃自己的信仰转而侍奉其他的神灵，这种可能性不比让地穴领主转而去当素食主义者大。何况诺德人也拥有自己的力量之源，由蛮王理查开发出的，能够最大限度激发人体潜在能量因子的战斗技能——斗气。
　　寒冷的天际高原是不产战马的，互相征战的领主之间的争斗也大多是步战。掌握斗气的诺德战士身披厚厚的重型铠甲，依然可以在松软雪地和冰原上健步如飞，剑舞如风，攻如雷电，便被许多人称呼为“斗士”，是为当时的诺德社会中最受人尊敬的战士阶层。
　　一直到了亚瑟·潘德拉贡统一高原的时候，维吉亚帝国的开国皇帝雇佣了一位善于研究动物和魔兽，名叫梅林的巫女，将可以耐低温的驯鹿和产自奥克兰北方的佩顿战马进行配种实验，终于培育出了适合冰原和雪地作战的战马——佩尔林战马，被南方人俗称为“长毛角马”的存在。
　　拥有了战马的亚瑟王开始仿照奥克兰帝国建立编制完善的中央军队。
　　希望遵循诺德人步战传统的斗士们被整编成“诺德重装武士团”，而愿意骑马作战过一把骑士瘾的，就是“诺德皇家骑士团”的成员。当然，两者并没有地位的高下之分，都是直属于诺德皇室的军事贵族，平时为皇室册封的地方乡绅，战时就能迅速转化为战无不胜的中央军队。
　　当然，不少维吉亚的地方领主也拥有以上的头衔，但更多只是代表一种荣誉称号而非职业。除此之外，在自己的国家建立以后，维吉亚人和南方文明国家的交流也越来越多，也有不少人开始转而信仰十二圣灵，获得圣骑士的称号，比如奥利维尔这样的家伙。
　　据他自己说，他是一位美神阿芙洛狄忒最为虔诚的信徒，忠诚之心可昭日月云云……
　　当然，信仰的改变不代表对国家忠诚的动摇，更不代表因此就无法在维吉亚帝国服役。
　　“大舅哥”夏亚，他头上那个诺德皇家骑士团骑士长的职位自然不仅仅是头衔。他虽然拥有维斯莫德公爵的爵位，但一年平均在自己封地上待的时间还没有超过一个月，平时的时间都用在操练骑士团的小弟，以及锻炼自己的肌肉上了。
　　他手中没有辉煌神器，年纪也不算大，但一样达到了黄金3阶的水准，看得出天赋很不错，而且锻炼起来也非常刻苦。他的武器是一柄名叫“灰风”的双手巨剑，是用百炼精钢掺杂少量的奥兹钢和寒铁打成，为白银传世的品质。
　　虽然陆希总觉得“灰风”这个名字和长兄的属性搭配起来特别的不吉利，总觉得有可能在婚礼上挂掉，但纯粹以锋利和破甲之类的武器属性来说，这柄双手大剑甚至还在陆希的黎明骑士之剑之上，只不过是在魔法亲和力上略有不如，绝对算得上一把冲锋陷阵斩首碎骨的趁手好家伙。
　　这位身高一米九零的壮汉换上了一身银色中泛着黑光的全身板甲，双手杵着光剑刃就可能有一米半的巨剑，矗立在长宽都有数十米的天际堡地下私人训练场的最中央，远远望去仿佛就是一个只为杀戮而生的钢铁巨人，让人望而生畏。
　　他面无表情，用仿佛不蕴含着任何情绪，冰冷得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神睨视着陆希的……脖子，让后者顿时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无节操的死妹控不会真准备借这个机会把我剁了吧？
　　如果真是实战倒也无所谓了，毕竟大家实力都是一个能级，真要打起来也是鹿死谁手犹未可知的，但如果加上一个不能使用魔法的前提，那可就真有点棘手了……
　　陆希单手持着剑站在离对方十几米远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对方。他的左手没有握法杖，总觉得有点不习惯，搭在了腰上觉得不对头，便又握成拳头横在了胸前。
　　“你可以用盾牌。”夏亚看出了陆希空着左手很不习惯，便如此道。
　　“这个……嗯，还是算了。”盾牌的使用技巧他可是一点都没有学过，真要用了也只是碍事找倒霉而已。
　　谁知大舅哥却赞许地点了点头：“小子不错，虽然长的娘娘腔一点，但也有一颗勇者之心呢。我们诺德爷们，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要么就是用大开大合的重兵器要么就是双持乱舞，盾牌这种玩意只有南方的娘炮才会用。”
　　这真是何等犀利的言论，快去向你娘娘腔的二弟和娘炮的三弟道歉啊！
　　“不过你不愿意用，我也不会跟你客气的！接招吧！小子！”在说出说话之前，夏亚已经快步逼上，别看他身材非常高大，但步子一点都不慢，“小子”这个词还没有结束，剑刃就已经离开陆希的咽喉只有数寸之遥。
　　陆希只感觉到，仿佛一头巨大的冬狼张开了巨大的血盆大口，用那可以撕裂钢铁的牙齿割向了自己脆弱的咽喉。
　　这个死妹控，是玩真的呢？陆希暗暗叫苦。
　　不过论起实战经验，陆希也算得上老鸟了，他的武技比起魔法可能只算得上是三流，但眼力却绝对算得上是一流。就在夏亚还在语重心长的时候，他那些步子挪动，身子微微下倾的小动作就已经被陆希发现了，这些动作虽然微不可察到完全会被忽略的地步，但陆希至少看得出来，这都是发动冲刺的准备。
　　发动冲刺是为了什么？当然是进攻了！
　　“当！”燃烧着怒气火焰的黎明骑士之剑架在了咽喉前，架住了灰风的斩击。陆希自知论起蛮力，自己绝对不可能是夏亚的对手，所以也只能提早发动怒气，用以弥补身体素质方面的差距。
　　虽然架住了这一剑，陆希却依然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头公牛撞了个满怀，不受控制地退后了几步。他咬了咬牙，硬是在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站直了身体，摆出了天穹剑术的起手式。
　　夏亚的脸上也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笑容，不过陆希可以打包票，在半秒钟之前，他的脸上绝对闪过了一丝非常微妙的囧然和呆滞。
　　“呃？怎么挡住了？啧，我还想一剑砍上去，在对方惊魂未定的时候收手，让剑刃停在了离对方的咽喉只有零点零零一寸的地方，然后摆出兄长的架势，云淡风轻语重心长地教育：战斗的时候不要分心！可他怎么就这么挡下来了？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以上的内容是对方的真实想法还是陆希的无责任脑补就只能靠外人去判断了，总而言之，夏亚在一击不中，虽然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但却很快便兴趣大增：“不错啊！小子，比我想象中的还好。”
　　夏亚脚步猛地向前一踏，双手巨剑向前一送，直接便是一招狠辣的突刺。这一招叫做“狼牙突”，出自古老的斗士格斗剑术，其所有招数都是诺德古代英雄效仿冬狼、白熊、冰原狮、雪怪等等生活在高原食物链最顶端的大型食肉魔兽捕猎时的动作演化出来的。架势看上去简洁直接，但其实易学难精，在真正的剑术高手的手中使出来的时候，却是招招攻人要害，攻击入火，狠辣无双。
　　而且这一次攻击的时候，夏亚也使用了斗气。灰风剑刃上已经覆盖上了浓浓的能量之火，推进速度更加惊人，光芒晃得让人眼花缭乱，却偏偏无法捕捉到剑锋攻击时真正的方向。
　　面对这种直来直去，但偏偏就是让你避无可避的攻击，陆希却突然迎了上去。然后在众人的惊愕的目光中，步子灵活地划了一个圆，竟然在毫厘之间避开了这次攻击，挥动双手，黎明骑士之剑最坚硬的部分重重地撞击在灰分的剑锋上，竟然生生地将夏亚的剑势给撞开了。
　　“嗯？”这一次，不仅仅是当事人夏亚。就是站在场外的恩莱科、奥利维尔和阿尔托莉亚三人都大吃一惊，甚至连站在远处高台上观战的皇帝夫妇也不由得微微颔首。
　　陆希撞开了对方的剑势，自己也举剑向离自己近在咫尺的家伙的头顶砍去。
　　“撞开我的那一下，嗯，应该是奥克兰剑术的风格嘛？这个攻击，是天穹剑的雪崩式？想法不错嘛，小子，不过，你还是太天真了！”面对陆希近在咫尺的劈砍，夏亚嘿嘿一笑，身体向右后方一侧，陆希的斩击的落处就由天灵盖变成了肩膀。前者仍有对方的剑锋落下，在剑刃砍到肩甲上的一刹那间突然一沉，竟然就将斩击的力量十成卸掉了九成。
　　陆希的这一式雪崩，虽然劈开了对方的肩甲，但能造成的伤害也最多就是皮外伤了。
　　在剑刃撕开自己肩甲的时候，夏亚也借势抬手，剑柄上的重锤击打在了陆希的胸甲上。
　　陆希只觉得眼前一黑，肺部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挤压了一下，一半的空气都涌到了鼻腔上，甜的酸的辣的萦绕着嗅觉中，难受极了。相比起来，胸口火辣辣的痛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双方都受了点伤，于是便不约而同地退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这一回合看似品分秋色，但事实上陆希吃的亏还是要大一些。
　　“不错啊！混小子，看来不是个普通的小白脸。”
　　“你这死妹控也有点本事嘛！快要有5000鹅的战斗力了！”陆希不甘示弱地冷笑着回答。他自己没有发现，自己极力回避的那种让人蛋疼无比的，基情满满的，所谓不打不相识的蛋疼对话，依然还是发生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互殴完毕
　　“哎呀，这一招居然能和夏亚打成平手。我原本以为这个孩子天赋很好，但还不至于就能是夏亚的对手，在剑技上就更无法相比了，但想不到又给了我一个惊喜。”坐在一处高台上的皇后，用看不出真实感情的笑容望着演武场上的两人。
　　一个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一个却是外人，在她也并不吝于夸赞陆希这个外人，态度看上去倒是蛮公正的。
　　“只是一招看不出什么。况且真论起来，夏亚还占着上风，算什么平手。”女儿控的皇帝陛下非常高贵冷艳地一哼。凭他们夫妻俩的眼力，即便坐的地方离陆希和夏亚交手的地方隔了一段不短的距离，也能够将他们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哎呀哎呀，亲爱的，你就不要鸡蛋里挑骨头了嘛。”皇后微笑着道：“女儿大了，迟早有一天是要嫁人的。这个时候，我们只要面含热泪地祝福她不就行了。”
　　就在皇帝夫妇交流着特别没有营养价值的事情的时候，陆希又和夏亚过了一回合。
　　这一次是陆希先进行的抢攻。他以为对方的右肩似乎受了点伤，再怎么说平衡应该会受到一点影响，便使出了“寒风”，用狂风骤雨一般的高速剑轰向了对方的右侧肩膀。当初他也是用这一招弄死那条蛇魔的。
　　可惜，论起对天穹剑的认识和掌握，夏亚自然也是大师级的。他没有闪避也没有抵挡，任凭陆希攻来，自己却挥剑横扫，劈向了对方的腰腹。
　　真不愧是诺德纯爷们啊！应对的方法也如此纯爷们！纯爷们得让陆希恨不得吐血。
　　这招貌似是同归于尽，其实是占了兵器的便宜。黎明骑士之剑的剑型是非常标准的单手骑士十字剑，但灰风却是双手重剑，无论是脊宽还是剑长都超出一半以上。最关键的是，那么重的兵器在这浑身都是肌肉的兄贵手中使出来竟然举重若轻，剑速仿佛比自己还要快上三分。寒风这暴风骤雨般的剑势看似声势逼人，但陆希可以肯定，在刺中对方之前，自己一定会被腰斩的。
　　陆希生生地收回了剑招，横剑化圆，用力搅开了对方的横斩，却被巨大的力量反震了一下，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两步。还未站稳脚步，夏亚的变招又过来了，剑锋看似突刺，却突然一个虚晃，变刺为撩，差点便挑中了陆希的腋下。好在陆希眼疾脚快，步子巧妙地一挪，在毫厘之间避开了这次攻击。
　　陆希连退了好几步，感受到腋下火辣辣的疼，知道自己又挂彩了，如果不是反应及时，自己可能连手臂带肩膀就都没了。
　　“嗯，这可是有趣了？这个步子，还有你刚才搅开我攻击的招数，都是奥克兰的剑术风格呢？奥克兰剑术中正平和，论起防守倒是比天穹剑术更胜一筹……”
　　“什么叫更胜一筹啊？分明就是完爆好不好！十二式天穹剑术，就没有一招是用来防守的！”
　　“纯爷们不需要防守。”夏亚耸了耸肩，道：“看样子，你对这两套剑术的套路都还是比较纯属了。尤其是天穹剑术，仿佛是在上面专研了十几年的样子，否则也不可能使出‘寒风’这样的招式。用奥克兰剑术主守，用天穹剑术主攻，这个想法倒是值得称赞，但在我眼中却依然不过土鸡瓦狗。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您是纯爷们，能永生？”陆希说了个只有自己猜听得懂的笑话。他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喘一口气。对方的力量和体质都远远超过自己，这几个回合下来虽然勉强支持了一个不胜不败，但对体力的消耗却特别地大。
　　“你在天穹剑和那套奥克兰剑术上的造诣还是不错，但是我看得出来，你的剑术基础并不怎么牢靠，无论是刺砍撩挡拨这些基本动作上都还有多余的小动作。所造成的后果就是，你的攻击还是防守的招式都有些刻板僵硬，变招时很容易出现破绽。遇到真正的武技高手，比如说我这样的，就完全不够看了。”
　　这没办法，毕竟虽然有了6级的古奥克兰骑士剑术和10级的天穹剑术，但“剑术掌握”只有10级啊，连精通都算不上，更不要说是大师了。
　　“第二，你的身体完全不行嘛！无论是力量敏捷还是体质都有待提高。我之所以敢用肩膀去接你的斩击，是能够确定，凭你的力量根本无法对我造成太大的伤害。”
　　瞧您说的，咱力量体质都有38，灵巧也有40了，就真以武士的标准来看，也在平均线以上了嘛。你这说法，让那些一辈子都在摸爬滚打的芸芸众生们情何以堪啊？
　　“说白了，所有的战斗方式，身体才是最根本的存在，技能和武器都是身体的衍生而已。舍本求末，怎么可能成大器？如果你想要真正变强，成为诺德人承认的领袖，从现在开始就要认真锻炼身体和剑术的基础。”
　　……话说，什么叫舍本求末啊？咱可是魔法师啊！我要变强的王道应该是认真修炼魔法吧？剑术永远只是辅助嘛，硬是逼我用剑和一个肌肉男战斗，那才叫舍本求末不务正业吧？另外，为什么我一定要成为诺德人的领袖呢？
　　“不过你刚才用的那套剑术虽然是奥克兰风格，和现在普遍的剑术流派都有区别……应该是古典剑术吧？”夏亚蹙着眉想了一想，又如此道。别看他貌似是个脑子里都长满了肌肉的妹控傻大个，但眼力其实也是非常高明的。
　　“这是一套在奥克兰都已经失传了的古代骑士剑术。如果您愿意，我倒是可以教您，只是学费盛惠10000金币。”
　　“嘿。别开玩笑了，这种软绵绵好像跳舞一样的剑术，说白了根本就是奥克兰的纨绔子弟泡妞用的，上了战场就是花架子。纯爷们用不着那些，向来都是靠霸气征服妹子的。”
　　陆希不由得露出了笑容，用只有自己和夏亚才能听到的声音道：“那还真是太可惜了。看样子你的妹妹还不怎么喜欢您的霸气，貌似是喜欢我这一款的……”
　　“……小子，你这是自寻死路！”
　　所有的妹控在发现自己的妹妹被人抢走了以后，兴许都会是这样的反应吧，不过阿尔托莉亚的大哥反应却尤为剧烈，可能是因为男人的妹控程度都是和妹妹的萌度都是成正比的吧。
　　夏亚的怒吼是如此的雄浑而猛烈，吼出的音波化作扑面而来的飙风，吹得陆希都要睁不开眼睛。陆希觉得自己浑身都感觉到了刺骨的疼痛，仿佛置身于冰雨的风暴之中。
　　“这是战吼吧？”陆希微微睁开一只眼睛，只看见浑身钢甲的巨大身体在战吼的掩护中向自己扑了过来。
　　“老虎不发威，你们这群死妹控真把我当hellokitty了？”陆希出离愤怒了。他默念了一个清心咒，那些仿佛风暴一般的吼声能量就不怎么难以忍受了，左手一挥，龙祭法杖已经滑到了手心上。
　　“阳炎爆裂如果近距离炸到一个人脸上，那一定会很有趣吧！”陆希将法杖指着向自冲过来的夏亚的脸，大声喊道。
　　别说是人类，哪怕是龙恐怕也受不了，但夏亚却露出了残虐的笑容，冲锋的步子依然没有半点的减速：“小子，这种伎俩只能骗得了菜鸟！啊呀，你还真放了？”
　　且看炫目的强光突然绽开，将整个阴冷黑暗的室内训练场照的宛若白昼之下的阳光。坐在场边的恩莱科和奥利维尔也忍不住遮住了眼睛，阿尔托莉亚则不由得大惊失色，一边捂着眼，一边迎着强光快步向两个人的方向冲去。她以为陆希真的被打出了真火，如果在近距离冲着自家哥哥放一个高能魔法，那必然就是个两败俱伤的结局，事情可就真的没法收场了。
　　“陆希，不要啊！”
　　强光散去了，但既没有熊熊燃烧的火焰也没有支离破碎的尸体。夏亚没有被一个大火球炸掉脑袋，长剑却已经深深地将陆希刺了一个透心凉，灰风从他的背部探了出来。
　　“这，这……”阿尔托莉亚惊恐的表情僵硬在苍白的面色上，脸上毫无血色，身体也不由得摇摇欲坠。
　　“别担心，阿尔托莉亚，我是不可能杀他的。”夏亚苦笑着道：“你没发现，灰风连一点血都没带吗？”
　　“这……”阿尔托莉亚从惊恐中反应了过来，刚想发问，这才发现那个所谓的陆希已经消失不见了，而真正的陆希却不知道何时正站在夏亚的身后，用剑指着对方的背。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放火球？”
　　“因为我是阿尔托莉亚的哥哥，我知道你不会。”夏亚微微一笑，收剑入鞘，回过头望着陆希：“不过我没想到，你在放出强光术干扰我视线的时候，居然又连放了镜像术和替身术。魔法一旦和剑技结合起来，的确是让人防不胜防呢。”
　　看得出来，夏亚虽然不会魔法，但因为母亲是强悍的魔法师，所以对这方面的认识还是很多的。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输了。”陆希耸了耸肩，也收剑入鞘，“说好了不用魔法，但我毕竟还是用了。”
　　“不，输得是我。”夏亚道：“既然说好了是实战，那就要无所不用其极。魔法也是你的力量，没有不用的道理。”
　　“不不不，输的还是我。如果您不是手下留情，刚才至少有四五次机会取我的人头……”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只不过想尽办法还是忍住了……”
　　“嘎？”似乎听到了什么特别不和谐的话呢。
　　“别在意别在意，纯爷们都不会在意细节。”夏亚将手按在陆希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盯着陆希的眼睛，目光中仿佛涟漪起起，脸上也出现了爽朗而不舍的笑容：“收回前言，你虽然长得比恩莱科还要像姑娘，但的确算是条汉子。阿尔托莉亚就交给你了，请你一定要让她幸福啊！”
　　……大舅哥，你的思维可真是好穿越啊！
　　果然，下一秒钟，陆希便看见阿尔托莉亚走上前，狠狠地一脚喘在了长兄的膝盖上，接着又涨红着脸气呼呼地扬长而去。
　　能看到气度凛然一本正经的阿尔托莉亚如此小儿女傲娇的姿态，陆希突然觉得，今晚这架还真是没有白打。


第一百八十四章 继承者的试炼
　　“是你自己说想要亲眼看看那孩子的实力的，现在看到了，却还板着这张臭脸给谁看呢？”望着自家丈夫残念的表情，伊丽丝皇后无奈地苦笑摇头，仿佛是在安慰一个正在闹别扭的中二孩子：“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可以到我怀里来给你点安慰，但之后，请你一定要老老实实地，在常识范围内给他们祝福哦。”
　　“我只是不想让养了20年的女儿跟着一个来历不明的混小子跑了，更何况女儿不但是我属意的继承人，也得到了她哥哥们的认同。”
　　皇后微微一怔，笑容随即便从她的脸上隐去，换上了明显的怒意：“你到现在还在希望阿尔托莉亚继承皇位？夏亚他们也还在跟你一起胡闹？我已经说过多少次了？那孩子一辈子都是被我们呵护着长大的，天真懵懂，从来没有见过任何黑暗。这样一个一根筋的孩子，别说杀伐决断地行王者之事，就是明知道是敌人，也往往会因为自己的性格而放对方一码，留下心腹大患。她是个孝敬父母人品高洁的好孩子，可一旦为王，无论是对她自己还是国家，都是一场噩梦！你们这些男人，口口声声说有多溺爱女儿，多关心妹妹，却怎么能把这样的重担推给她呢？”
　　“我不需要她有什么重担，但她也必须承担起她应有的责任。”皇帝摇了摇头道，“王者所需要的黑暗，阿尔托莉亚的三个哥哥会替她解决的。她只要能够端坐云端，成为诺德人各个部族膜拜效忠的对象，成为能够将所有诺德后裔联合起来的枢纽，那就足够了。”
　　“可是，为什么是阿尔托莉亚呢？为什么必须是由她担任这个角色。作为一个母亲，我只是希望她能够像所有的女孩子那样，和自己所爱的人结合，作为幸福的妻子和母亲渡过一生。”
　　“作为父亲，我也是如此的，甚至我还巴不得她一辈子都不要嫁人呢……”皇帝露出了痛苦无奈的表情：“但作为诺德人的共主，我就必须要为帝国找到最恰当的接班人。阿尔托莉亚是我的女儿，是八岁就能觉醒怒气种子的天才，是十二岁就能够和誓约胜利之剑产生共鸣的天选之主，最重要的是，她又那么可爱……未来的女皇，非她莫属。”
　　“……陛下，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
　　“朕的皇后啊，朕也没有在和你开玩笑啊。”皇帝面不改色地道：“帝国本来就是一个松散的多民族国家，桀骜不驯的诺德人们更是坚信只有最强的人才能领导他们。那么，又何谓最强呢？在霸王之后，三代君王的传承都经历过了一番非常残酷的斗争，朕能坐上这个皇位，在当初也经历过太多的腥风血雨。难不成还要再让它发生一次？”
　　“你是在对我们的儿子不放心？还是在对我们的教育不放心呢？”皇后不由得哑然失笑，似乎是觉得自己的丈夫是在杞人忧天：“夏亚他们都是好孩子，不会为了一个帝位就对自己的兄弟动手的。这里是维吉亚，不是奥克兰。”
　　“的确，这里是维吉亚，一个多民族的国家，地方领主和部族首脑在自己领地上的权威，某种意义上甚至超过奥克兰那些世袭数千年的门阀，看似平静，却更加危险。夏亚、恩莱科和奥利维尔都是非常优秀，值得我骄傲的儿子，也正因为如此，他们身边也必然会聚集起大批的支持者。他们三个无论谁坐上帝位，都会引起另外两人死党们的不满和不安。他们本人是无法控制这一点的。只有阿尔托莉亚这个从来没有要求过权位，身上看不到一点黑暗面，所有人都喜爱的美少女，坐在帝位上才会让所有人的安心，也只有这样的她，才有可能成为能够团结诺德人的领袖，哪怕仅仅只是偶像。”
　　皇帝看了看脸上充满了明显不安的妻子，缓缓道：“这也是夏亚他们绝对支持阿尔托莉亚的原因。之后的数十年，将会是整个大陆风云流转的大时代，诺德人能否把握住这个机遇，能否挣脱我们祖祖辈辈呆着的这片冻土，都必须有一个前提，把所有内耗的可能性都扼杀在萌芽中。”
　　皇后用表情复杂，眼神哀怨地睨视着自己的丈夫，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从我嫁给你的时候就知道，这辈子都将和安宁无缘，没想到连我们唯一的女儿也……陛下，我们没有资格替阿尔托莉亚选择人生。我只有一个要求，无论你们做出什么的决定，都不要强迫她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
　　“放心吧，亲爱的，我们的女儿骨子里，可是比你我都要有责任感多了。”
　　“那么还有一件事……你们这群骨子顽固得比冰山还坚硬的诺德人一直都有一个传统，每一代的领袖都必须通过所谓的英灵之路，到达松加德得到先祖们的认可，才有资格继承帝位吧？你难道准备让我们的女儿去做这么危险的事吗？”
　　“安心吧安心吧，我说过阿尔托莉亚是天才，她现在的实力已经超过夏亚和恩莱科了，在历代先祖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先祖们能够通过的试炼，没有理由她就不行……而且，为了保险起见，我也安排了后手。你以为我是为什么一定要试试那个小子的实力呢？”浑身充满了男性荷尔蒙气息，仿佛从骨髓到脑子中都长满了肌肉的北国皇帝，这个时候却眨巴着眼睛笑着，眼中闪烁着仿佛南方生意人一般的狡黠。
　　“阿嚏！”正在自己房间中接受治疗的陆希，顿时打了一个非常响亮的喷嚏。
　　虽然这是非常古老的梗，但我还是要说，一定又有一个老不死的腹黑老头正在算计我了。
　　“你不会还受凉了吧？真是的，到底是谁对我说过，魔法师也一定要注意锻炼身体的？”赛希琉皱着眉头看着陆希，貌似是在埋怨，语气中却充满了浓浓的关切。
　　“我一直都很注意锻炼身体的，但咱们魔法师说白了还是在文艺青年的范畴里，和诺德野蛮人比起来的确是差了一点。”陆希嬉皮笑脸地看着赛希琉将药膏抹到了自己的伤口上，清凉和酥麻的感觉在皮下扩散着，痛苦貌似也减轻了不少。
　　“这是什么药啊？”
　　“我自己调的伤药。”赛希琉看了看陆希垮下来的表情，没好气地道：“放心，你不是第一个实验品，用过这种药的人现在都活蹦乱跳的很。至少我对自己炼金术的造诣还是有几分自信的，你对我做出来的药就那么不放心？”
　　呃，这倒也是，对于一个炼金学精通已经达到20满级，离开大师只有一步之遥的优等生来说，做一点拥有奇效的魔药很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赛希琉仔细地将陆希腋下的伤口用黑色的药膏涂抹好，包好了绷带，又看了看胸口上那个乌青的印子，眉头紧锁：“你刚才真的是去吃饭了吗？怎么会弄出这么多伤口来？刚才那道伤口应该是被剑刃挂开的，伤口周边还有被怒气能量灼烧的印迹，现在这里，唔，仿佛是被重型的钝器敲中了似的，如果这力道再打上几分，肋骨就要断了。”
　　“嗯，只不过是和阿尔托莉亚的哥哥切磋了一下武技而已。”陆希道：“放心，那位殿下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好不到哪里去？”赛希琉的声音不由得高了八度：“你一个魔法师，和一位诺德皇家骑士团的骑士长切磋个哪门子武技？”
　　“这种细节就不要在意了，亲爱的赛希琉，我们要尊重一个兄长的控妹之心嘛。况且，有那样的妹妹，妹控也是很正常的。”
　　“就算这样也很不合理。你是他们的客人啊！”赛希琉依然不怎么认同，但既然陆希都不在意，她自然也无话可说。她对身后正在杵药的莉姆道：“莉姆，不要再杵了，这么多就足够了。嗯，把那些白色的药膏给我。”
　　“这种白色的可以活血化瘀，能让你好的更快，但滋味就不怎么好受了。”赛希琉将白色的药膏涂在陆希的胸口上，小手不由得微微一颤，这才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顿时便红着脸低下了头去。
　　作为最上等的伪娘，穿上衣服戴上假发不用化妆就足可以以假乱真，身体自然是比较单薄甚至瘦弱的，但这是穿上衣服的时候。一旦脱下衣服便可以看出，稍微显得有些单薄的骨架却是被流线型的肌肉所包裹着，虽然并不像那些肌肉猛男们那般强壮得让人望而生畏，但仔细一看，却有一种猎豹般迅猛的美感。
　　某种意义上，这是另外一种类型的纯爷们嘛。
　　赛希琉红着脸，有些慌乱地将白色药膏涂抹在陆希胸口的淤青上，然后绑上了绷带。她的动作有些太用力，勒的陆希不由得翻了翻白眼：“赛希琉，你这是在帮绷带还是在帮麻绳啊！”
　　“你有手有脚的，下次自己上药！我又不是你的女仆，为什么要我伺候你啊！”赛希琉红着脸大声道。
　　“别在意别在意，下次如果立场颠倒，我也会鞍前马后地伺候你的。”陆希咧开嘴笑道。
　　你这是诅咒我受伤吗？赛希里刚想这么问，却看到陆希突然道：“对了，我让你帮我带的寒铁，你带来了吗？”
　　“买了大概有100多磅吧。我已经让店家送货上门了。”赛希琉笑着道：“果然在产地买就是便宜呢。对了，你要那么多寒铁做什么？不会是自己想打套兵器铠甲去诺德骑士团参军吧？”
　　“嗯，差不多……”陆希从床上爬起来，从自己的旅行箱中翻出了一张图纸：“你用寒铁帮我炼成这个零件吧。”
　　“这些是什么？管子？里面居然还有奇怪的螺旋纹路？”赛希琉觉得自己在工程和机械方面的见识还是不低的，但这张图纸上的钢管结构自己却几乎见都没有见过，也完全看不出这是干什么用的。
　　“你只要知道，有了这根管子，我就可以跟大魔导师单挑了，就算是秒杀龙或者深渊领主，也不再是梦想……”
　　“又开始胡说八道了。”赛希琉没好气地瞪了瞪陆希，第一个反应还是不信，但想到以前的经历，却又不得不将信将疑。她仔细地看了看图纸上的钢管，以及内部精巧螺旋形纹路，却还是没看出什么玄机。


第一百八十五章 阿尔托莉亚的圣地
　　真要论起繁华，比起光辉之城赛罗克希亚和海之都涅奥斯菲亚，甚至和天空之城伊莱夏尔相比，高原之都卡梅洛都显得冷清而古旧。当密布在天空和海洋的贸易陆线先将大城市联系起来，财富和商业在物流网络形成的血管中流淌着的时候，天际之民的北方帝国却游离在这个体系之外，依然过着平时为民，战时为兵的平静生活。
　　这样的生活方式自然也影响到了城市的发展和扩大。卡梅洛的平均人口才刚刚超过十五万人，这其中还包括了驻扎在首都的由两千诺德皇家骑士和两千诺德重装剑士组成的禁卫军，以及他们的家庭。
　　不过，这只是平时。到了黎明节的时候，大批附近以农牧为生的百姓们就会赶着自己准备用来出售的商品往城市汇聚，或者是牛羊马匹之类的牲口，或者是自酿的美酒和特色食品，也或者是自己铸造的武器和生产工具。在这种自发组织起来的大型集市上，他们将自己的商品出售，然后换来所缺的生活必需品，以及一些给妻儿老小的布匹糖果点心之类的礼物，如果还有闲钱的话，还能够到集市中的临时酒肆喝上几杯，随便参加点或者健康，或者不健康的文体娱乐活动。
　　除了本国人之外，许多外来的行商也踏着大地上最迟到的春季暖风，穿过积雪刚刚融化，尚有些湿滑的道路赶到卡梅洛。这些奸商们都知道，要和这群排外顽固的诺德人做生意，也只有这种时候是最好的。
　　在陆希和阿尔托莉亚偷偷地离开天际堡，披着尚未褪去的月色穿过卡梅洛城区的时候，天空刚刚在东方的地平线上有一点点发白，但那集市里就已经是好一片热闹的景象了。
　　陆希这才知道卡梅洛为什么没有城墙。因为这片临时出来的集市，仿佛将卡梅洛的城区整整扩大了一倍以上。
　　“这房子，嗯……真是奇特呢。居然有轮子。”陆希看着一座奇特的木屋啧啧称奇。
　　这栋房屋从外观上到没有出奇的地方，木壁木顶木梁，应该可以容纳一家四口的大小，但在墙壁的四角却多出了几个可以拆卸的轮子，显得很是奇异。再仔细一看，这种类似的房屋也不是少数，而且大小不等。有的房子干脆就是好几层楼高的楼房，车轮几乎也有一人多高。
　　“啊？你说的是房车啊！”阿尔托莉亚笑着解释道：“不少生活在卡梅洛更北方的维吉亚人，在冰原中放牧长毛角马和猛犸，还顺便养殖冬狼和白熊。他们生活的地方常年积雪，赖以生存的草场也经常随着天气的变化而转移。诺德先祖们这才发明了这种可以移动的房屋，只要把轮子装上，用角马或者猛犸象就可以拖走了……”
　　说白了就是游牧民啊！要我说，能够养殖猛犸、冬狼和白熊的牧民到底要彪悍到什么程度啊……啊，不对，该吐槽的不是这里吧？话说为什么一定要使用带轮子的房屋呢？我承认这种发明还是挺新奇的，但实用意义到底在哪里？用帐篷不就行了？
　　虽然很想这么吐槽，但看阿尔托莉亚似乎对房车这种“精巧”的民族特色很是骄傲的样子，陆希也就实在不好多说些什么了。
　　阿尔托莉亚带着陆希一路穿过房车和外来剧院的大篷车，红着脸婉拒了一个热情的矮人商人向两人推销的情侣对戒和配对首饰，再穿过一条半身人商人扎堆兜售南国点心糖果的巷子，陆希便闻到了一大股沁人心脾的香味。他定睛一看，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大约有三层楼的巨大房车前。
　　那房车的门梁上挂着用诺德语标示的招牌，用古代诺德语写着“哈尔多伯伯美食工坊”的字样。
　　“哈尔多大叔的店每年只在黎明节的时候才会在卡梅洛营业呢。他这里的浓汤、小菜还有烤肉是天下一等一的美味，我一直都想带你来尝尝。”阿尔托莉亚用幸福到近乎于迷醉的目光注视着那个古旧的招牌，仿佛是看到了一颗100克拉的钻石。
　　吃货的幸福观还真是简单地一目了然啊！
　　“你今天天不亮就过来叫我，就是喊我来喝肉汤的？”陆希不由得问道。
　　“这是自然的啊！”阿尔托莉亚用理所当然的口器斩钉截铁地道：“对于这样的美食，就应该天不亮便过来排队，这才是起码的尊重嘛。”
　　看样子，这家苍蝇馆子都快成阿尔托莉亚心中的圣地了，如果陆希再敢发表什么反对意见，一定会发生类似“好感度-5”，阿尔托莉亚向你提出决斗，触发任务“柴刀的终末”之类无节操的系统消息吧。
　　这一天是在陆希和夏亚决斗的第三天。这两天里，阿尔托莉亚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一直都没有出现，只有那个无节操的奥利维尔依然是抱着一张欠扁的笑脸阴魂不散，还陪着自己到处闲逛。仿佛他这个皇子已经闲得没其他事情好做了。
　　在陆希一行人抵达卡梅洛的第二天的时候，便开始有大量的外来人口在城外聚集，应该都是来参加黎明节的，到了今天便更是到达了高潮。
　　阿尔托莉亚天不亮便来找到了陆希，她的护卫保镖侍从女仆统统一个都没有带，两个人就这样偷偷摸摸地出了宫。
　　“母后说过，人不能一直都处在一个高高在上的环境里。尤其是生在帝室之人，如果不懂得平常心，总有一日会变成大家都讨厌的怪物的。”阿尔托莉亚一本正经地道：“所以我也偶尔会一个随从都不带，自己偷偷跑出来逛逛的。另外，如果来这种地方还要带上那么多随从，一定会让哈尔多大叔和普通的客人困扰的。”
　　“这我可以理解。上次你去偷猎的时候，不也一个人没带吗？”陆希调笑了一句。
　　阿尔托莉亚无话可说，只能嗔怪地白了对方一眼。自从和陆希认识以后，她这样极为少女的姿态也是越来越多了。
　　阿尔托莉亚带着陆希上了二层，找到了一个靠着窗户的两人座，比起喧闹拥挤的一楼，这里就显得安静雅致了一些，当然，还是没有脱离苍蝇馆子的范畴。
　　刚刚坐定，阿尔托莉亚便熟练地抱起了菜名：“我要四大碗的哈尔多伯伯特色羊肉浓汤！嗯，两份羊乳酪夹心蛋糕，一个烤苹果派，嗯，还有一条熏羊腿和两块烤肋排。嗯，先要这些吧，一会不够还可以接着点……”
　　陆希的冷汗顿时便下来了。他突然意识到，阿尔托莉亚似乎有一个能连通另外一个次元的胃袋呢，可即便如此，一大早就又是羊汤又是烤肉的这么重口味真的没问题？
　　那位来记单的高个小伙子也目瞪口呆，过了半晌才道：“小姑娘，你们等会还有朋友要来吗？那不如换一个大点的桌子吧。”
　　“不用了，就我们两个人。”
　　“那这么多东西，你们吃得完吗？”高个小伙子露出了一丝不满的神色，不冷不热地道：“食物都是神赐予我们的宝贵之物，随便浪费可不好。”
　　“陶德，给她上吧，说不定等会还不够呢……这小姑娘肯定是不会浪费食物的。”厨房那边传来了一个粗豪的声音，然后闪身出来了一个五十岁上下，膘肥体壮的大汉，微笑着向阿尔托莉亚打了个招呼：“每年都来我这里光顾，一个人都会吃完十人份的食物的客人我是绝对不会忘的。今年倒是记得带朋友来了。”
　　“陆希是从联邦来的，所以我也想让他尝尝哈尔多大叔的手艺。”阿尔托莉亚站起了身，用得体的姿势也向店老板点头致意。
　　“哦，原来是天上来的客人啊！那就请先稍等，好好尝尝我的手艺。”大汉拥有诺德人典型的爽利性格，咧开嘴大笑一声，干劲满满地回了厨房。
　　“啊，差点忘了。”阿尔托莉亚突然想起了什么，站起身大声道：“大叔的羊肉汤是要搭配阿莎大婶的灰面包，才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梦幻美味呢。陆希，你先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买回来。”
　　陆希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便看见阿尔托莉亚已经蹬蹬地跑下了楼，连半点云彩都没有留下。
　　这个平时一本正经气度凛然的骑士妹子，似乎也只有在涉及到吃的时候，才会表现得如此像一个风风火火的元气少女吧。当然，这也是一种异样的反差萌，陆希倒是觉得蛮养眼的。
　　阿尔托莉亚还没有回来，店里便先端上来了一杯热乎乎的蜂蜜牛奶，说是老板送给熟客的福利。陆希刚刚将杯子端起来，准备用热腾腾的蜂蜜和牛奶暖一下胃的时候，三楼的楼梯上便又走下来了一个男子。
　　这个男子看上去三十四五岁的样子，身体非常健硕，走路的时候却轻声轻脚，仿佛一头豹子。他拥有一头暗金色的利落短发，一双灰蓝色的瞳孔，透露着一种生人勿进的冷漠感。
　　“是陆希·贝伦卡斯特阁下吧？”
　　“原来我已经这么有名了啊！”陆希耸了耸肩道：“请问您是哪位？我们见过吗？”
　　“我们家主人有请，请您上楼一叙。”男子用看不见任何感情波动的眼神看着陆希，如此地道。随后他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应，便回头上楼去了，似乎陆希跟不跟上去，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别，做派简直高贵冷艳地无可救药。
　　陆希承认：这冷冰冰的做派的确是让自己非常火大，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好奇心，却反而无可救药地剧烈燃烧了起来。


第一百八十六章 女皇时代
　　陆希随着那中年人上了三楼。他已经拿定主意，如果邀请自己是那种自我感觉极为良好，误以为世界都是围绕自己而转动的那种高贵冷艳的权贵，让一个屌丝与自己站在同一个水平面上视为恩典的高富帅，他一定会用嘴炮将对方轰杀得在整个黎明节都吃不下饭的。
　　不过，在上了三楼的时候，陆希却也不由自主地收敛了所有的不满。
　　靠窗边一个僻静的桌子上已经坐了两个人。他们选择的座位非常讲究，属于最接近于普通人视线死角的位置，一不小心就会被忽略掉。
　　那位“高贵冷艳”的男子向座位上的男人行了一个礼，接着便走到了桌子后面，一言不发地站着，仿佛一个影子。看样子，应该就是这两位大人物的贴身护卫了，怪不得那么高贵冷艳。
　　其中一个男人大约四五十岁的年纪，一头火金色的头发，穿着一身考究但并不起眼的灰色衣服，不是维吉亚帝国的统治者奥托皇帝却又是谁呢？
　　“陛下……”陆希微微地垂下了头，向奥托皇帝行礼。
　　“我们不是在天际堡，也就不必拘礼了。”皇帝用低沉的声音道：“另外，嗯，虽然作为父亲，我依然觉得不爽，但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叫我叔叔。”
　　谁要叫你叔叔啊？你这个女控鬼父！
　　陆希刚想打个哈哈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奥托皇帝便已经指了指和自己同坐一桌的同伴，道：“这是吉尔伯特·朗海姆元帅，帝国枢密大臣，我的右手。”
　　被皇帝称为“我的右手”，说白了就是好基友的男子，年纪看上去比皇帝还有大上几岁，他的容貌一点都不威武，甚至有点清秀，气质矍铄。他拥有一双瓦蓝色的眼睛，虽然算是个高个子，但这也只是以一般人的标准来看，在平均身高至少有一米八五的诺德民族中，只能算是普通的体型。
　　咋一看，这就仿佛是一个普通的贵族家庭教师或者乡村牧师，但事实上，他却拥有64级的诺德皇家骑士职业以及40级的学者职业，实力达到了黄金6阶。另外，拥有“学者”这个职业的人，陆希到目前为止也只见过三人：自家老师奥鲁赛罗，中央魔法学院老校长帕隆，阿尔托莉亚的母亲伊丽丝皇后，而这位元帅则是第四位。
　　虽然陆希不知道这个职业到底有什么用，但至少可以顾名思义，也可以确定，这位郎海姆元帅也拥有学识渊博的一面，绝对是那种文武双全的国士。
　　话又说回来，当初奥利维尔化名为奥利维尔·郎海姆的时候，就打着“郎海姆元帅”的远房侄子这样的旗号嘛。
　　某种意义上他说的也没错，郎海姆元帅的祖母的姐姐是壮志未酬的霸王斯特埃姆松的皇后，而奥托皇帝的父亲则是霸王的侄儿。皇帝和他的右手，还真有一层隔得不是很近的表兄弟关系。
　　“这是陆希·贝伦卡斯特君。你不是很早以前就想见见他了吗？”皇帝对自己的好基友道。
　　“微末之民竟然能入元帅之耳，实在是晚辈的荣幸。”陆希向北方帝国的武臣第一人表达了应有的尊重和礼貌。
　　“能够见到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大师的高徒，这才是我的荣幸呢。”在维吉亚帝国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元帅露出了温文尔雅充满了书卷气的笑容，仿佛是个天生就和暴力无缘的人物。
　　“呃，您这样的说辞我已经听过很多次了……您不会也是家师的旧相识吧？”
　　比起元帅来说更像学者的吉尔伯特元帅不由得哑然失笑：“也可以这么说吧，不过我认识他，他却不见得认识我。年轻人，你的老师不只是在魔法界，哪怕是在一般的学术界，也是神一般的人物，对他抱有一定程度的敬意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看到陆希还有些糊涂，元帅便补充道：“我在年轻的时候，一直想要当一名博物学家，所以在十五岁的时候就离家出走去做了一个旅行学者。别看我这样，在二十五岁的时候还被涅奥斯菲亚海洋大学聘请为助教呢。”
　　“这，这的确是太了不起了。”海洋大学？那基本上算得上世界上最牛逼的学府了，30级的学者果然名不虚传呢。
　　“就在那个时候，奥鲁赛罗大师作为交流学者的身份来到海洋大学讲学。我听了他的几次讲座，从此就成了他的崇拜者了。”元帅很是潇洒地道。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追星族的身份，“我本来准备到联邦去游学一段时间，看能不能接受大师更多的教诲，但这个时候突然收到了奥托的来信。发小的请求是没法拒绝的，所以才回国担任了公职。一眨眼，三十年便这么过去了。”
　　说到这里，元帅用说不出来的目光看了一眼皇帝，道：“如果不是因为如此，我至少已经成为海洋大学博物学系的系主任了吧？”
　　“一个学校的资深教授，以及帝国最重要的大臣，到底哪个比较高贵我可说不清楚，但至少后者对你的祖国做出的贡献是超过前者的。”皇帝道。
　　元帅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微笑着说：“现在我的年纪也不轻了，年轻一辈都成长起来了。等到帝国下一代继承人确立以后，我也就准备辞职回学校继续教书去了。这可是我们一开始就做好的约定呢。”
　　“放心吧，诺德汉子可不是阳奉阴违的南方佬。”皇帝回答。他看着陆希，声音不由得沉了下去，道：“趁阿尔托莉亚还没有回来，我有一些话必须对你说。男人和男人之间的话，你明白吧？”
　　“阿尔托莉亚只是去买面包了，应该会回来得很快的。”陆希道：“想不到叔叔也有此雅兴，白龙鱼服到此就餐。嗯，不会是偷偷跟踪自己的女儿过来的吧？”
　　“我还用得着偷偷跟踪？阿尔托莉亚每年黎明节的时候都会来这里光顾，我早就一清二楚了，每次都会提前一点来这里等着她。”奥托皇帝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自豪：“每次看到阿尔托莉亚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出宫，乔装打扮成一个普通人认真地体验市井的生活，为了成为合格的领袖而努力的样子，我都就觉得特别自豪。嗯，感谢亚特拉斯神，赐予我这么优秀的女儿。”
　　……不不不，她只是单纯地来找东西吃的，千万别过度解构啊！
　　“总而言之，我已经决定让阿尔托莉亚继承我的位置了。奥利维尔应该是对你说过的吧？”
　　“这，的确如此……不过，以阿尔托莉亚的性格，即便坐上皇位，却真的能够履行统治者的职责吗？国政最终还是把握在她那三个妹控哥哥，嗯，说不定还有权倾朝野的廷臣手中。阿尔托莉亚最终就只是个吉祥物，说得更难听一点，是个傀儡。奥托叔叔，这难道就是您爱护女儿的方法吗？”
　　陆希的口吻非常地不友好，但这对上了年纪的老基友却相视一笑，皇帝点了点头，口气显得有些温和：“不错不错，现在我可以确定，你是真的关心我的女儿了。”
　　“陆希君，维吉亚的国民都自称是诺德人的后裔，但事实上却是个完完全全的多民族国家，各大部族的领袖和领主都有自己的政见。你只要知道，只有阿尔托莉亚殿下登上帝位，才不会有内战的危险就是了。”元帅带着淡然的笑容道：“只有国家能够稳定的传承，我才能安安心心地回学校去做我的研究啊！”
　　“不过，要继承皇位，阿尔托莉亚就必须和皇朝所有的祖先一样，通过亚特拉斯高山上的试炼之路，抵达松加德，获得亚特拉斯和亚吉拉，以及远古英灵们的认可，才能堂堂正正地登上帝位。而这条路其实并不轻松。作为父亲的立场，我当然是希望她能够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
　　“……我似乎是猜到一点什么了。”
　　“按照传统，帝国的皇位继承人想要通过试炼之路，只能带上不超过十人的同伴。虽然如此，我也不好委派九个资深骑士长或百夫长过去，这样一来，我皇帝的立场可就摇摇欲坠了。”皇帝叹息了一口道：“但是你不同，你们的魔法能力可以弥补阿尔托莉亚队伍中唯一的短板。而且你是她的私人朋友，也不是维吉亚国民，更没人知道你已经掌握了怒气和诺德皇家骑士的秘传剑术。你就是最好的人选。”
　　“……我还以为，我这次来只不过是为了联邦和维吉亚帝国的结盟之事呢，想不到又这么糊里糊涂地和帝位传承的问题接上了头。”陆希哭笑不得地看着皇帝和元帅，“话说我为什么要说‘又’呢？好在比起南方那个国家，这里的问题还比较单纯。不过，你突然这么莫名其妙地让我陪阿尔托莉亚下副本，我也需要心理准备的……”
　　（系统：是否接受A级任务“英灵之路”。成功条件：帮助阿尔托莉亚穿越试炼之路，得到诺德古神和远古英灵的认可。失败条件：阿尔托莉亚无法获得认可或死亡。成功奖励：经验40000，属性点30，技能点10，天赋“北国之友”。失败惩罚：维吉亚帝国好感度-10，获得称号“卢瑟之王”：所有人天生好感度-3，技能修炼效率-75%。所有等级升级所需经验×3。）
　　“好吧……这件事请尽管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会带着毫发无损的阿尔托莉亚回来的！”


第一百八十七章 只要有你
　　“再过一段时间，重要的诸侯和部族领袖都会来天际堡参加皇后的生日宴会，我也会在那个时候正式宣布阿尔托莉亚的皇储身份。在这之前，你就放松心情，以一个观光客的身份，好好享受一下我们北方人的黎明节吧。”皇帝倒是没有在意为何陆希的态度忽然来了个大转变，用和蔼的口吻道：“阿尔托莉亚应该是快要回来了，你先下去吧。可别让她知道我在这里哦？这也是男人的约定。”
　　原来男人的约定也就是这么廉价的存在啊！陆希感慨着下了楼，又留下了两位老基友和一个三无冷艳高贵的贴身保镖相对无言。
　　吉尔伯特喝了一口肉汤，这才用慢吞吞的口气道：“你已经决定了吗？”
　　“你不是最了解我的吗？”奥托看了看和自己认识了至少有五十年的老友，“这是最佳的选择。如果还有人提出反对意见，那就说明他已经一门心思背离我的国家了。那么，我也不会再让他们活着离开天际堡。”
　　“北方人在这片高原上被封闭得太久了。被封闭的不一定是他们的身体，还有他们的灵魂和认识，不是每个人都会理解你的。”
　　“那就不必再试着理解了。”皇帝淡然的语调下，却仿佛蕴含着能让天地震撼的压迫感：“这是维吉亚人五十年难遇的机遇，但我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在离开之前，我一定要为阿尔托莉亚留下一片铁桶般的锦绣江山。”
　　元帅用看不出心情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朋友，过了好一会才不由得笑了起来：“那孩子说得没错，你果然是个无可救药的女控啊！”
　　“你没有女儿，怎么会理解我的心情。”女控这个词，对皇帝来说根本就是褒义词，他顺便又道：“顺便说一下，那件事，做的怎么样了？”
　　“五万新军全部整训完毕，已经秘密开到了离卡梅洛二十英里的鹰谷里，由艾利乌德统领，这应该是直属的第三支武装力量了吧。论起个体的实力，他们自然远不是皇家骑士和重装武士们的对手，但论起在战场上纪律度和配合度，却也远远胜之。”吉尔伯特笑着道：“这或许是我在任上，为你做的最后一件大事了吧。”
　　“时代变了，胜利需要的不仅仅是军事贵族和少数以一当百的强者，却正是这些只以战斗为生的职业军人。联邦和奥克兰这方面的军事改革已经走在了我们前面，但现在开始追赶，应该也来得及。”
　　皇帝和他的老基友在楼上旁若无人地讨论着天下大政，陆希则回到了二楼。
　　热气腾腾的羊肉汤早已经端了上来，点心和薰羊腿，烤肉排等佳肴也已经琳琅满目地摆了一桌，足够七八个人吃了。让陆希意外的是，出去买面包的阿尔托莉亚却还没有回来。
　　“那姑娘不会是迷路了吧？”以阿尔托莉亚的天然呆程度，这种可能性也还是存在的。
　　就在羊肉汤开始冷却，陆希正想着是不是应该去找找她的时候，阿尔托莉亚终于捧着一大纸袋的面包出现在楼梯口。
　　“不还意思让你等久了。”阿尔托莉亚带着明媚的笑容，从纸袋中抽出了一条面包递给了陆希。这面包烤的恰到好处，浓浓的油香和面粉的气息巧妙的结合在了一起，金黄色的外表更是让人食欲大开。看上去倒是没有辜负阿尔托莉亚对它的赞誉。
　　陆希咬了一下口，只觉得面团的触感伴随着奶香和蜂蜜的甜味瞬间就扩散到了整个口腔，唇齿之间便只剩下了那酥软却有充实的口感。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阿尔托莉亚问道。
　　“无上的美味。我现在理解阿尔托莉亚为什么一定要去那么久了。”
　　“本来我早就应该回来了的。”阿尔托莉亚不好意思地道：“可是一不小心遇到了一点突发状况，所以耽搁到现在。”
　　“突发状况？”陆希好奇地看着阿尔托莉亚。
　　“阿莎大婶的面包店最有人气的商品其实就是这种蜂蜜土司面包，每天天还没亮就要卖完了。我去的时候其实已经晚了一点，所以只剩下了两条。结果就和一个红头发的小姑娘争起来了。”
　　“红头发的小姑娘？争起来了？”
　　“是个扎着两个麻花辫，个子小小的红发小姑娘，应该是个外国人吧。排队的时候正好在我后面。我把剩下的两条面包都买了下来，她就不乐意了。说什么我一个人为什么要买两条，她们大老远的来一趟维吉亚也不容易。她愿意花三倍的价格把它买下来，拿去给她的主君尝尝。”
　　“哦，倒也是个很忠诚的小姑娘呢。”连你这个1米54都敢说人家个子小小，那姑娘的个子到底有多小啊？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阿尔托莉亚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但我还是拒绝了。”
　　“诶，为什么呢？”
　　“如果我分给她一条，陆希的那份不就没有了吗？”阿尔托莉亚用理所当然的口气说道。
　　……这个，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是，嗯，我也的确是非常地高兴加感动呢。
　　“总而言之，因为这个面包的问题，我们闹得很不愉快。最后那小姑娘提出要决斗，赌注就是面包。”
　　……这，这真是前所未有的，让人辛酸无比的决斗啊！
　　“当然，那姑娘的脾气虽然急了一点，但我也不讨厌这种人呢。不过，在那种情况下，我也不能认输啊。”阿尔托莉亚继续道：“我便随便从附近的武器店拿了一把重剑，然后就和她过了几招。”
　　“呵呵，以那孩子的脾气来看，你这举动估计会让她非常火大吧？”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那么多人在场，我从不好使用誓约胜利之剑吧。”阿尔托莉亚道：“当然，那个小姑娘的本事还是不错的。虽然个子小，但也是天生神力，圣骑士的战技非常优秀，战锤的招式也极为洗练，就仿佛是个有几十年战斗经验的老战士似的。”
　　“不过最后还是输给你了吧？”
　　“我买的剑被她砸断了，但也乘机将她绊倒了。如果是切磋，自然是算我赢了。不过那孩子似乎把这当成生死决斗了，还让我再去买把剑继续……幸亏被她的主君赶到阻止了，那是个长得很漂亮，气质也非常好的短发女孩呢。嗯，阿莎大婶也答应替她们再多烤一次面包，总的来说，是皆大欢喜呢。”
　　“哦，原来如此。”陆希点了点头：“只要没出事就好了，就当是做了一个饭前运动，说不定还能多吃一点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阿尔托莉亚笑着点了点头，于是又冲着厨房大声道：“大叔，再来一盆河鲜杂草粥！”
　　这件事情就被两人当做了一个小插曲忽略了过去，谁都没有多想。
　　饭过三巡，桌子上的食物少了一半，陆希早就已经吃饱了，但阿尔托莉亚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打算，看着她大快朵颐的可爱样子，再想到未来的有一天，她就会端坐在天际堡的御座上接受万人的膜拜，陆希心中就突然有一种抽搐般的痛。
　　“阿尔托莉亚，未来……嗯，你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这个？未来吗？嗯，我不是说过我想做一名为保卫国家和人民的骑士吗？”
　　“嗯，骑士啊……这也并不冲突……”陆希道：“你有没有想过某一天，继承奥托陛下的位置，成为维吉亚的女皇。”
　　“女皇？”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词汇让阿尔托莉亚有了数秒钟的呆滞，她摆着手使劲地摇头：“不行的，我是绝对不行的。”
　　“你怎么知道你不行呢？你不是得到了誓约胜利之剑的认可吗？这可是维吉亚的镇国宝剑，向来只有帝国皇帝才能佩戴呢。”
　　“这个……可是父皇告诉我，因为我是女孩子所以将剑借给我防身。等到决定储位的时候，还是需要还回去的。”
　　然后你就信了吗？你到底要有多天然呆才会信啊？
　　“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我一直都不怎么聪明，嗯，事实上，在兄妹四人中，我应该是最笨的一个。”
　　二十岁不到就是黄金5阶，哪怕是有辉煌神器在身也足够说明你的天赋了。如果这都算是笨蛋，那到底有多少人会因为智商做鸡而不得不自刎以谢天下啊？只不过是因为你正好有天然呆的属性在身而已。
　　“夏亚哥哥是天生名将，二十岁的时候就有率5000人破兽人三万大军的战例，现在更是身经百战威震北国，就是海克托尔和费雷这些帝国宿将都对他敬佩有加。而我，嗯，到目前为止唯一一次上战场还是两年前，带了100个人跟着哥哥去打下手，而且就待在中军哪里都没有去。”
　　那个死妹控怎么可能让你真的上前线去冲锋陷阵啊？
　　“恩莱科哥哥现在则是卡梅洛的市长，而且还兼任帝国的商业大臣。虽然他年纪很轻，但在接手之后，帝国在商业上的收入连连都在增加，许多普通市民都受到了实惠。另外，卡梅洛的城区也比以前扩大了将近一半呢，繁华多了。大家都说如果他不是生为皇位继承人，一定会成为不输给奥克兰的亚尔克等人的贤相呢。另外，别看他很温文尔雅，但其实还是诺德重装武士团的监视官，真要打起来，连夏亚哥哥都有点怕他呢。”
　　嗯，后面我倒是能看得出来，前面倒是真没想到。果然世界上所有的伪娘都是隐藏BOSS吗？
　　“至于奥利维尔，嗯，虽然平时一直不怎么着调，但朗海姆叔叔，还有不少霸王时代就活下来的老领主们都看好他。嗯，一定也有他的过人之处吧。”
　　奥利维尔，怎么一到了你这里评语就这么少啊？你难道不想哭吗？
　　“这些都不重要！阿尔托莉亚，”陆希忍不住打断了少女：“皇位继承者最大要素不是能力，专业的工作自然有专业的人去打理。如果你登上了皇位，就让你的大哥出外为将，二哥开府执政，奥利维尔嘛，也可以用来卖萌……关键的问题还在于你自己。”
　　“我？我不就是我吗？”阿尔托莉亚依然显得有些懵懵懂懂，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她看着陆希郑重的表情，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即自己也渐渐沉重了下来，用认真而沉重的声音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也不会回避我自己的责任的。”
　　嗯，这才像是我的阿尔托莉亚嘛。陆希这才不由得放下了心。
　　这个时候，阿尔托莉亚的表情突然扭捏了下来，脸上出现了明显的红润：“而且……如果有你在身边，不管是什么事情，我都是不会怕的。”
　　……你这句话，叫我怎么接才好呢？
　　随后的几天，陆希也就向皇帝所说的那样，完全放开了心情，以游客的身份开始享受黎明节。至于联邦和维吉亚是不是要结盟坑奥克兰的事情，按照拉瑟尔大师的说法，自然是有专业的人士来处理。既然如此，就当成不知道了。
　　当然也不仅仅是玩耍，既然明知道很快要和阿尔托莉亚下一个难度很高的副本，陆希也就必须要做些准备工作了。他之所以天天都在黎明节的繁华集市里乱逛，就是为了多找点任务刷刷经验，顺便再准备一些下副本杀人放火的必需品之类的。
　　D级和C级的任务倒是遇到了一些，赚到的经验虽然不多但也聊胜于无，积少成多其实也会是很客观的。除此之外，陆希还触发了一个“角斗士擂台”的B级任务，说白了也就是一群脑袋里锻炼出肌肉的诺德大汉弄得一个野生竞技场，诚求八方来客前来切磋一些武技之类的云云。
　　既然是切磋武技，自然是不能用魔法的。为了不让有心人多想，陆希甚至连斗气和天穹剑都没有用，就这么凭着一套古代奥克兰骑士剑术打到了最后，虽然凶险，但好歹还是完成了任务，获得经验值8000和属性点5。除此之外，骑士剑术升到了7级，“剑术掌握10”也变成了“剑术精通1”，力量和灵巧也在不知不觉中涨了2点，这倒也算是个意外的收获了吧。
　　这样下来，一个多星期过去，恶意刷任务的陆希一不小心又弄到了2万多的经验和5个额外的属性点，至于技能点就不是A级以下的任务可以到手的了。他把这些都积攒下来，等到下副本的时候遇到状况就可以见招拆招了。
　　在此期间，历史的车轮依然在以不可回避的强势姿态继续前行。在伊丽丝皇后的50岁宴会上，奥托皇帝正式向前来贺寿的宾客宣布了自己的决定，阿尔托莉亚将是自己属意的继承人，一旦她能够通过亚特拉斯群山中的英灵之路，就将是未来的诺德女皇。
　　众人哗然，而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陆希，则用担忧的目光看着那娇小的少女身影，却怎么也看不真切。他虽然是阿尔托莉亚请来的客人，但在这个全维吉亚权贵云集的宴会上，一个联邦来的小魔法师总不可能坐到离皇帝一家很近的位置上。他只能远远地望着远处的少女怔怔地站在那里，懵懵懂懂地接受着众人质疑和惊诧的目光。
　　“阿尔托莉亚殿下如果登上皇位了，以后会怎么样呢……”赛希琉用担忧的语气道。
　　“诺德皇朝将迎来历史上的第一位女皇，维吉亚人们得到了一个善良正直的统治者，凶暴顽固的国家形象也说不定会因此而扭转，阿尔托莉亚也必将因此而名垂青史。嗯，怎么看也都是个三赢的局面嘛。”陆希用不冷不热的语气回答。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赛希琉瞪着陆希，“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吗？”
　　“卡琳也会成为奥克兰的女皇的，再多一个阿尔托莉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嗯，事实上，这种设定一旦接受了，不是还挺带感的吗？”
　　赛希琉怔了半晌，随后便用打量视觉奇观的表情打量着陆希，摇头喃喃地道：“没救了，你这家伙真的没救了……”
　　“说起来，赛希琉，马上就有一个又能长经验，又能探宝，又有视觉奇观观赏的副本要下了。你可要提前做好准备。”
　　“从你这段时间带着我们到处采购药品补给品和施法材料，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呢。”虽然不明白“副本”是什么，但赛希琉也算是对陆希极为了解了，她只是没好气地说：“你这家伙，又准备带我们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吧？就和上次去黑漫城一样。”
　　“别这么说嘛。咱们哪次不是有惊无险？而且拜这些所谓的危险所赐，仅仅一年多时间的成长，就几乎顶得上十年的苦修了。这一次我相信我们也一定是可以满载而归的。”
　　这倒的确是事实，跟着陆希东奔西跑的这段时日，赛希琉觉得自己每次战斗之后都能新的体悟，实力的增长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已经远远地将同龄人抛在了脑后。这种感觉以前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她最开始还觉得自己是什么天才，只有在实战中才会开窍，但问过莉姆和格兰特他们后，就知道他们居然也有着同样的感觉。
　　这个家伙的确不是普通人啊！所谓神恩在世，应该就是指的陆希吧？
　　跟着陆希，看着这个无论是做派还是想法都和世界的主流大相径庭的家伙能够走到哪个让人五体膜拜的地步，这也已经成为了赛希琉的兴趣之一。
　　她才不是不想离开陆希的身边呢！真的！
　　就这样，事情又过去了两天，当阿尔托莉亚一身戎装地出现在陆希的门口时，却愕然地发现陆希和他的部下们也已经收拾好了包裹，全副武装地做好了准备，仿佛马上就可以出发投入战斗。
　　骑士公主还有些欲言又止，咬着嘴唇斟酌着语言，陆希却反问道：“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吗？阿尔托莉亚？”
　　“那么，对不起，这次又要麻烦你。”阿尔托莉亚低声道：“我说过的，只要有你在，我就无所畏惧。”


第一百八十八章 亚特拉斯山下
　　亚特拉斯山脉总共分为两段。南北走向的小亚特拉斯山大概有一千六百余英里，北起永东之地，南部的山峦之下则是大片广袤的丘陵、湖湾和盆地，成为亚瑞尔高原和兽人大草原之间天然的分隔线。东西走向的大亚特拉斯山则是东西走向，西起北海，东则在亚瑞高原的东北角和小亚特拉斯山相连，绵延近三千英里，平均海拔也超过了5000米，是盖伯亚大陆上最长，平均海拔最高的山脉。
　　大亚特拉斯山的北面就是传说中的永东之地，那里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和冰山，即便是夏天的平均气温对普通人也足可以致命，根本就是文明的禁区，几乎没有人可以在那里生存，更不可能孕育出种族和文明。
　　当然，这只是常理来说的。无论是第一纪元的神魔大战还是第二纪元的启明战争，都有战败者跃过了巍峨的亚特拉斯山，抱着半自杀的姿态消失在常年不散的冰风暴后。这里毕竟是永久的中立者，山神亚特拉斯和风暴女神亚吉拉的领域，无论是圣灵诸神还是黎明同盟，都不会冒险跃过高山，不死不休地继续追击。
　　或者说，在胜利者们看来，当失败者逃到永冬之地的时候，它们便已经是死者了。
　　当然，这只是以常理来判断的。
　　普通人或许无法在永冻之地生存，但谁又能保证那些皮糙肉厚的巨兽，异物乃至于恶魔不会在冰天雪地中优胜劣汰，就这么苟延残喘下去，兴许还会繁衍出一种新的物种出来……至少维吉亚沿着大亚特拉斯山脉一线还是驻扎了不少军队，更有不少皇家骑士出生的领主被封在了这里。诺德人再富余，也总不可能把这些人派来捡天鹅粪吧？
　　冷山堡的领主海克托尔·奥斯迪亚侯爵算得上是在帝国的北地领主中最著名，也是最有权利的一位。
　　他本来也只是平民出生，在掌握了怒气力量后加入诺德皇家骑士团，后来又在和兽人的连年鏖战中立下了赫赫战功。奥托皇帝后来便给了他侯爵的高位，以及一块和爵位不怎么符合的北境封地。
　　当然，像这种被称为“皇室领主”的新晋封建贵族，本来也就不可能拥有太大的封地。
　　海克托尔侯爵的封地在一片谷地中，方圆不过百里，下辖一栋城堡，一个小镇和十几个村子，由于土地太过于贫瘠，种不出太多的庄稼，人口还不到万人。按常识来推断，这家伙一准是得罪了皇帝被打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养老了，但事实却绝非如此。
　　海克托尔侯爵维持着一只近两千人的职业军队，家臣中也有许多好手，据说其中还有从重装武士团中退役的老军官。如果没有中央的财政支持，仅仅凭着封地的那点收入自然是养不起这么多人手的。
　　海克托尔侯爵的确不用向中央缴纳赋税，不但如此，他每年还能得到一笔不菲的财政拨款。他的封地毕拉德谷地就在诺德人的圣峰天穹峰脚下，站在小镇中，只要赶上一个晴朗的天气，甚至能够透过飘渺的云雾，看到远处高峰上天穹圣所的塔楼。因为这个原因，海克托尔就有义务保护所有来拜访天穹圣所的朝圣者的安危。
　　此外，虽然他的封底只有巴掌大一块地，但附近上千里的国境理论上也都是他的防区。保护平民不受到来自雪山上，或者雪山后的各种妖魔巨兽的袭击，这也是他的重要职责之一。到了必要时刻，他甚至可以不通过皇命向北境行省所有的领主发起征召令。
　　也只有得到皇帝绝对信任的人才能拥有这等权势了。所以海克托尔侯爵不但不觉得自己是被流放了，反而有一种隐隐的自豪感。
　　当然，侯爵也有自己的忧郁，关于领地的财政问题的忧郁。
　　虽然每年他都能都到中央拨款的近10000枚诺德金币，支付了所有的领地和军队的开销还能富余不少。事实上，这十年来，他也从来没有因为钱的问题而烦恼过。
　　侯爵烦恼的原因是，自己的领地实在是太贫瘠了，领民也实在是太穷苦了。自己不但没可能收到什么税，还得从中央的财政拨款中拿出一部分换成粮食救济，否则说不定每年都会有人饿死。如此这般下去，岂不是显得自己这个领主很无能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侯爵的管家对他说：“我们这里土地也不算肥沃，养不起太多农民。地理位置也很偏僻，更没有什么特产，虽然守着天穹圣所的朝圣之路，但每年来的朝圣者归根结底也就只有那么几个，而且也不会有多富裕。”
　　总而言之，以常识的思维来考虑，海克托尔侯爵的领地是不怎么可能繁荣起来的……
　　海克托尔侯爵的职责和他本人对于帝国来说很重要，但他的领地却是很不重要的。
　　就在夏天还有一个月就要结束的时候，却有一支由十人组成的旅行者队伍拜访了毕尔德小镇，他们都是些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有男有女，甚至还有牛头人。他们很快便来到了侯爵的城堡前叫门，为首的那个金发少女一身白银甲胄，虽然个头娇小，却气度凛然而不可侵犯，差点便吓唬得守门的卫士下跪。等侯爵赶过来的时候，看到那少女的容貌也不由得一阵恍惚。
　　“海克托尔叔叔，你不认识这张脸了吗？”
　　“……已经有十年未见了，阿尔托莉亚殿下，您也长大了啊！”
　　这一天，侯爵府上迎来了五年来最尊贵的客人，上一次皇室来访，还是在五年前奥托皇帝巡视北境的时候。至于海克托尔上一次见到阿尔托莉亚，则是十年前他刚刚立功受赏，到卡梅洛去接受封地和爵位的时候。那个时候阿尔托莉亚还只是个未满十岁的小萝莉。
　　听到阿尔托莉亚表达的来意后，侯爵不由得呆住，过了好一会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可能到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得称呼您为陛下了。相信未来的帝国，在您的领导下会有一种崭新的面貌吧。”
　　这话听起来实在太官方太客套了，阿尔托莉亚自然露出了无奈的笑容：“海克托尔叔叔，您是知道的，我一直都只想做一名骑士，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只不过，父亲和兄长似乎都对我有很大的期待。如果，如果这是我必须要履行的责任，我也是不会退缩的。”
　　“那你的觉悟依然是还不够啊！”侯爵直视着阿尔托莉亚墨绿色的瞳孔，非常不客气地道：“殿下，现在你应该知道这条试炼之路是为什么而存在了吧？”
　　“……”这种拐弯抹角的说法方式似乎是有点挑战天然呆的头脑极限了，阿尔托莉亚蹙着精致的眉头沉吟不语，而侯爵也没有回答，似乎由着对方自己去想，转头对陆希道：“年轻人，你应该是联邦来的魔法师吧？”
　　“学识联盟的二星魔法师陆希·贝伦卡斯特，向您致敬，祝你永远健康，侯爵大人。”
　　“我虽然只是个极北之地的乡巴佬，但贝伦卡斯特大师的名头也是听说过的。你既然拥有他的姓，说明也就是他的传人了。队伍里有一个优秀的魔法师，应变能力和生存能力都能提升许多倍，我也多少放心了一点……阿尔托莉亚殿下就拜托你了。”海克托尔侯爵的表情显得友好而不过于热情，但语气中的感谢成分还是非常明显的。
　　队伍中可不只一个魔法师哦，只不过你把赛希琉也当成我的普通部下A了……
　　“听您的说法，这条试炼之路可不怎么好走啊！”
　　“无论好不好走，我也没有去过，当然也不好直接评价了。”侯爵摊开手笑道：“不过，上一次天穹圣所后门的打开还是在三十年前，奥托陛下接任储位的时候。那年的陛下应该已经有二十五岁了吧？是帝国最优秀的年轻战士了。他带着九个同样优秀队友踌躇满志地踏入了试炼之所，但一个月后回来时，却只剩下五个人了，而且人人都只剩下了半条命，包括陛下在内。”
　　陆希几乎能明显地听到耳畔里传来的唾沫吞咽声，应该是有同伴被吓到了，不由得翻着白眼微微摇摇头。这种一看就非常牛叉的副本，在主角出现之前不死人那才怪了，否则怎么能体验主角的威能呢？
　　“那里面到底有什么啊？你父皇没有对你说过？”陆希看着阿尔托莉亚道。
　　“他没有说，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秘密。”阿尔托莉亚道：“所谓的试炼之路，就是要人从天穹圣所的后门进入亚特拉斯山脉的深处，穿过里面的冰谷和洞穴，抵达位于群山最高点的英灵殿。听说那座神殿是山神亚特拉斯在远古时期亲手建筑的，正是凡世通往诺德人灵魂归所松嘉德的大门。只要进入那里，得到先祖英灵们的认可，我身上的亚特拉斯圣纹就能够点亮，也成为了维吉亚帝国合法的皇位继承人。”
　　“在冰谷和洞穴中，寒冷、雪崩、地震等等都有可能成为致命的敌人，而且随着积雪的融化和堆积，里面的路线天天都在改变，就更不可能有什么地图留下来了。也就是说，奥托陛下的经历是没法为阿尔托莉亚殿下提供经验的。”侯爵道：“当然，你们还需注意的，就是群山中栖息着的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
　　“妖魔鬼怪？”陆希也不由得皱起了眉毛：“这种高山之间中居然也会有怪物存在？”
　　“当然有了。雪怪、冰巨人、蓝魔、白鬼……我是不知道这些怪物是被谁孵出来的，也不知道这些家伙的老巢到底是在大山中还是大山背后，但每年我都会和这些跑下山的鬼东西干上好几仗，也上山清剿过几次。当然，每次都进入的都不深，群山深处自然应该会更多吧。”
　　“嘛，这才比较像是副本嘛。”陆希倒是毫无惧色，看着阿尔托莉亚，微笑道：“怎么样，还要继续上吗？”
　　“这是当然的了，总不能为了几个怪物而打退堂鼓嘛。”阿尔托莉亚声音不大，但态度却坚定无比：“而且我不是说过了吗？只要有你在，我就无所畏惧。”


第一百八十九章 天穹圣所
　　离开海克托尔侯爵的封地毕尔德谷地，气温便骤然下降。即便日期仍然是理论上的夏天，众人也不得不披上了厚厚的绒毯，就连陆希这种随时想要装逼的文艺青年也不敢玩什么“反季节穿衣修炼法”了。
　　再往北走上半天不到的时间，宽阔的大道便仿佛被从中截断，最后变成了小径。道路两旁的雪松，这种即便可以在最寒冷的土地上也能生长的大树也渐渐稀少。将毕尔德谷地夹在中间的丘陵和山包显得越来越陡峭，仿佛一座肩负积雪的巨人由婴儿变成成年，最后和那巍峨如云的亚特拉斯群山融为一体。凌冽的北风吹过，积雪和冰屑便组成灰白的龙卷，在高耸的峰峦间呼啸盘旋。
　　“那片山谷里可以出产冰晶石和寒铁，另外还发现了水曜石的矿脉。”海克托尔侯爵指着一处山谷对众人道：“水曜石姑且不说，但冰晶石和寒铁都是很值钱的矿物，可惜那里面除了矿产，还藏着几个雪怪的巢穴。那些畜生每到严冬的时候就会跑到村子附近活动，伤了不少人……我清剿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也就只好这么耗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侯爵这么一说，陆希便觉得自己仿佛能听到耳畔边隐隐传来的巨兽吼叫声。实在是让自己不快。
　　山脚下有一个用原木搭建的寨子，里面的哨兵都是由侯爵委派常年轮换的，大约有二十人左右。通过这个木寨子，通往高山的台阶就渐渐陡峭而狭窄了起来，这便已经不是牲畜能够通行的了。
　　众人只好下马步行，再花了几个小时，陆希觉得自己已经走了一万级台阶的时候，终于抵达了半山腰的天穹圣所。
　　平心而论，天穹圣所并不是什么什么规模巨大的宏伟建筑，但它的存在就已经是人类建筑史上的奇迹了。圣所修建在高耸的戈尔德峰的半山腰，本身的海拔就已经超过4000米，算得上是人类世界中最高的建筑物之一了。
　　这是一座典型诺德式鳞片式瓦斜顶建筑，整个建筑体层灰黑色，仿佛是用冷硬的钢铁和积年的沧桑搭建而成，外墙的黑砖和装饰的纹路上已经布满了划痕和腐蚀的印迹。圣所是又一主楼和两翼副楼相连的建筑，最中央的主建筑大约也不过十米高，厚重的青铜门顶上并排篆刻着高山之神和风暴女神的圣痕，但因为常年的风吹雨打，已经显得有些模糊了。
　　圣所的旁边崖顶也有一个石质的塔楼，里面常年驻扎的士兵大约有十人左右，负责圣所附近的警戒。当然，这件工作的象征意义是大于实际意义的——也许是迫于不知道亚特拉斯和亚吉拉两位大神的神威，栖息在山峦中的魔兽都不敢接近圣所方圆几英里的地方。
　　此外，圣所内部的工作人员是四位年老的大神官和十几名年纪稍微轻些的神官。这些人的生活必需品，包括哨所卫兵的补给，都是每个月从山下送上来的。
　　圣所的负责人是一个干瘪入枯槁一般的老太太，佝偻地已经不成样子了，比阿尔托莉亚还要矮上一个头左右，目测说不定有一百岁以上了。她看上去也没什么精神，密布的皱纹仿佛化石一般充满了沧桑感，甚至还能看出一点历史沉淀感出来，蓝色的眼珠子也似乎有些褪色了，颜色近乎接近于灰蓝色。
　　老太太穿着一身朴素却整洁的灰黑色长袍，一手杵着一根比自己还要高一些的手杖。两位大概有四十岁上下的女子小心翼翼地守在她身后。
　　不过，不仅仅是海克托尔侯爵，便是阿尔托莉亚也率先向这位老人弯腰行礼。
　　“大先知阁下，能看到您的健康比什么都好。”侯爵行礼道。
　　“安娅嬷嬷，我来看你了。”阿尔托莉亚的说法倒是显得亲热得多。
　　“看我是次要的，试炼才是主要的吧？”就和所有的老人一样，一旦上了年纪都会变得慈眉善目起来（当然，某自恋傲娇腹黑的大魔导师是特例），安娅老人笑眯眯地看着露出尴尬表情的阿尔托莉亚，用不可闻的动作点了点头：“看这个样子，奥托是已经决定了吧？”
　　“是的，父皇已经在天际宫的大会上宣布了……如果我能够通过试炼之路，就是未来的维吉亚女皇。”
　　这位天穹圣所的最高祭司，在诺德人中享有崇高地位的大先知沉默了，她用那双昏暗的灰蓝色眼睛看了阿尔托莉亚，接着又瞄了一眼正在一旁东张西望地欣赏着圣所内部装潢的陆希，微微地点了点头：“启明星并未给我更多的启示，所以我也无法判断你此行的吉凶。如果你有所觉悟了吧，就随我来吧。”
　　老人引着阿尔托莉亚一行人穿过了大殿，向着后院走去。虽然陆希本人还是很想去观赏一下大殿中央亚特拉斯神和亚吉拉神的宏伟雕像，但看这老太太办事那么干净利落，也只好快步跟了过去。
　　跟着老太太穿过了主楼后面的长廊，众人来到了圣所的后院。
　　由于常年的积雪，这后院里也就只是长了几棵生命力强悍无比的极地雪松，至于像腊梅这等可用于无限文艺的雅物自然是没有的。院子的背后便是高大陡峭的山壁，中间裂开了一道峡谷，形成了天然的小路，而在后院通往峡谷之间，则矗立着一座厚厚的青铜门，仿佛就是镶嵌在山壁上似的。
　　“一旦打开了这道门，你就再也没有退路了。”老人最后看了一眼阿尔托莉亚，从怀中掏出一枚一看就特别古旧的青铜钥匙，递给了身边的年轻祭司：“上一次使用它还是三十年前呢。阿尔托莉亚，短时间内，我是不希望再用它一次了。亚特拉斯和亚吉拉会保护着你，去经历风雨吧，我的孩子……”
　　祭司打开了门锁，而两个身强力壮的士兵则用力推开了左右两扇大门，露出了那条山壁之间的小道，曲折蜿蜒地盘旋着，却也不知道通到了哪里。
　　“我也就只能送到这里了，殿下，之后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海克托尔侯爵也在开口道别：“我就在这里恭候殿下成功归来。”
　　“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忙了，海克托尔叔叔，您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吧？真的不需要再为我耽误您宝贵的时间了。”阿尔托莉亚道。
　　“整个帝国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侯爵微笑着答道：“而且现在是夏季，魔兽群很少会在这个时候下山，应该不会有什么紧急军务，至于我自己的领地嘛……嗨，也没什么好说的。所以我现在确实很闲。”
　　阿尔托莉亚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陆希则从怀里掏出了一叠羊皮纸，递给了侯爵。
　　“这是……”
　　“谢礼而已，尊敬的侯爵。您给了我整整十页的情报，我也就还您十页的计划书。如果照着上面去做，您大概就再也不会觉得自己的领地无话可说了。”陆希眨了眨眼睛，“其实，比起魔法，我对自己的商业能力还更有自信一些。五年前我就可以把一座破败的林谷镇扩大十倍，而在我看来，您的领地上也有大量的潜力没有开发出来呢。在我看来，这就像是空守着金山却要挨饿，实在是暴敛天物。如果不是有更重要的副本要下，我一定得找个时间和您探讨一下这个问题呢。”
　　侯爵虽然接过了那叠羊皮纸，但似乎并没有完全听懂对方的话，表情显得有些茫然。他过了整整五秒钟以上才反应过来，刚想问些什么，陆希便已经拉着阿尔托莉亚跃过了青铜大门，大步向山谷的深处走去，队伍里的其他人也赶紧跟了上去。
　　“你到底给了侯爵什么东西啊？”阿尔托莉亚走在陆希身边，忍不住问道。
　　她不算是一个八卦的女孩子，但好奇心还是有的。
　　“一份毕尔德谷地的开发计划而已。”陆希一边走一边道：“你没有发现吗？毕尔德谷内和谷外的气温明显不一样吗？我们在谷里只要穿外衣就可以了，但一出谷就不得不换上皮袄大衣了。”
　　“这……好像的确是这样的。”这种细节可不是阿尔托莉亚这样的天然呆妹子会注意的。
　　“虽然我是不知道为什么纬度这么高的地方会出现地热，但既然连陆地都能浮在天上了，那地质稳固的山体下埋着一出活火山也是说不定的。”陆希似乎是在回答，又似乎是在喃喃自语，阿尔托莉亚也只能表示“虽然听不懂但是感觉好厉害”。
　　“有地热的地方就有温泉，有温泉的地方就一定可以吸引到游客，再加上谷地的风光其实还不错，成片的雪松林在冬景下还是很有意境的。另外，虽然这里太冷种不出粮食，但完全可以种植一些只能在极地生长的经济作物啊，比如银桑果，雪提子之类的。况且，毕尔德虽然偏僻，但好歹也是有大路连接的，交通方面也不成问题。只要认认真真稳扎稳打地经营下去，繁荣起来也就是时间问题而已……呃，阿尔托莉亚，你为什么用这种眼光看着我呢？”
　　“啊？哦，不，那个……”少女红着脸道：“等我登上了皇位，陆希能够来帮我治理国家吗？”
　　“你不是有那么多哥哥帮你吗？”
　　“这个……这个是不一样的。”阿尔托莉亚垂下脑袋低声道。
　　“那还是等你真的登上皇位再说吧。”陆希笑着道：“而且，按照侯爵的说法，这条试炼之路，可是比想象中的还要麻烦呢。”
　　“这……为什么这么说呢？”
　　“他不是说过，现在是六月，魔兽一般都会很少下山吗？”
　　“好像是有这句话……”
　　“那不就等于说，我们的遇敌率不就大大增加了吗？”陆希看了看大家越来越精彩的表情，耸了耸肩又道：“当然，以刷怪混经验的角度来说，这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第一百九十章 雪怪的尸体
　　除了陆希本人，没有人听得懂“刷怪混经验”是什么鸟玩意，他们只觉得陆希这是在想办法缓解他们自己的紧张。
　　身为战斗民族的诺德人，却要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魔法师来安慰自己，在场的兄贵大老爷们们或多或少都有些惭愧。
　　这支队伍总共十人。除了陆希和她的美少女二人组和村民二人组五人之外，阿尔托莉亚带来的随从也有四人，正好达到了试炼队伍的上限。
　　陆希曾经在私下里隐晦地问过朗海姆元帅，既然这个什么先祖试炼可以带随从，那就找上七八个传奇级的绝顶高手做保镖，就是一个傻子也一定能送进英灵殿的。
　　结果却被元帅用不可言明的眼神打量了一下，然后便得到了如此的回答：“帝国开国500年，还没有哪个皇帝会如此行事呢？诺德人重视传统，更重视荣耀，如果有人以为可以钻这样的空子，他也就不会被视作领导者了。”
　　说白了，随从是辅助，真正要完成试炼的还是你本人。如果你真是个废物，即便随从们可以把你送进松嘉德，却不能让你得到先祖们的认可，不能让你得到桀骜不驯的诺德后裔们的效忠，甚至也无法保证你能在帝位上睡个安稳觉。
　　当然，节操满满，只是偶尔才会在陆希的忽悠下掉上那么一丢丢的阿尔托莉亚，自然也不可能带上一群“高手”来帮自己刷任务下副本。
　　阿尔托莉亚的护卫骑士，白银10阶的皇家骑士法奥斯自然同行，他已经是骑士公主所带领的随从中最强的一位了。
　　此外，还有一位白银5阶的诺德重装武士。这是一位身高体壮的巨汉，无论是高度还是宽度说不定都有陆希的一倍半，一个丢到NBA绝对可以在篮下横冲直撞的巨汉。他的年纪大约在三十岁上下，下巴上全是棕色的胡渣，脸颊上布满横肉，显得有些凶恶，但眼神里却看不出什么恶意。
　　这位名叫科隆德的巨汉在背上背了一柄双刃巨斧和一个可以拿来当门板用的塔盾，腰间还别满了手斧和斩剑，应该是属于那种冲锋陷阵万夫不敌的勇士。
　　事实也的确如此。
　　科隆德头脑不算聪明，估计永远成不了优秀的将领，但也是武士团重要的成员，曾经也有过在一次作战中斩下数十个兽人勇士首级的记录。
　　还有一位身高和陆希几乎齐头，身段极为健美的女子。她披着一身钢鳞甲，暗红色的头发在脑后梳着一条漂亮的马尾辫，腰间挂着弯刀，手中提着一柄步兵长矛，背后背着圆形的橡木盾和标枪。
　　这女子的年纪大约在二十四五岁左右。平心而论，她长相不算漂亮，甚至还显得有些粗犷，比赛希琉她们实在是差远了，但前凸后翘乳量惊人的超模级身材，也足够让这方面的战斗力并不怎么拿得出手的前学生会长和三无洋娃娃自惭形秽了。
　　陆希就有好几次看到赛希琉时不时用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看着那傲人的双峰——对方的铠甲是特质的，和胸型正好贴合。至于莉姆则依然是面无表情无动于衷，但第一次碰面的时候视线也在对方的胸部上停留了五秒以上。对于一个把所有的陌生人都当成土豆和西红柿的三无来说，这已经算是破天荒了。
　　唉，其实你们真不用在意的，阿尔托莉亚的事业线比你们还没法见人，不也一样那么淡定吗？
　　这女子名叫瓦蕾坦，出自维吉亚西南的少数民族艾曼人。这个民族号称也是诺德人的后裔，但陆希对此一直保持疑问。
　　一个出产女战士的民族，一个女子往往比男人还要彪悍的民族，一个由强悍得可以和真正的肌肉兄贵们角力的女汉子统治的民族，怎么看都和出产纯爷们的诺德人格格不入。
　　当然，既然对方这么说，大家也就这么信了吧。
　　艾曼人的女战士擅长使用长矛和标枪，身材健美，但无论是力量和体质都非常惊人，绝对远远超过了人类的平均值。这群强悍的披甲女人一旦持盾架枪结阵，就会是世界上任何一支骑兵的噩梦。
　　对于这一点，十年前，在冷峰战役中，那群花了一个昼夜没法突破三千艾曼女汉子的枪阵，自家还减员百分之五十的一万座狼骑兵，一定会非常有发言权的。
　　瓦蕾坦的的实力也达到了白银3阶，拥有枪兵和佣兵的双重职业。
　　最后一个人则是个身材普通，相貌清秀的女孩，名叫芙兰。她留着一头浅金色的长发，扎了两个马尾辫，一双青色的大眼睛，外形刚刚勉强达到了美女这个范畴。她大约十八九岁的年纪，是阿尔托莉亚的侍女之一，当然，并不是那对刺客双胞胎中的一个，而是一个实力达到了白银1阶的弓弩手。
　　阿尔托莉亚的贴身女官们其实都是实力不错的高手，芙兰几乎算得上是最弱的一个了，但下这种有人数限定的副本，就必须从队伍的优化方面来考虑。之所以没有带上实力超卓的双胞胎刺客，是因为陆希可以靠星灵安吉来完成斥候和刺客的工作，而另外一方面，队伍中如果只有格兰特一个远程物理输出，这明显是不够的。
　　总之，虽然只是一个十人的队伍，但无论坦克、肉盾、物理输出、远程输出还是魔法输出都配备齐全，陆希和赛希琉还能客串一下奶妈，虽然没有圣灵们的牧师专业，但总是聊胜于无。况且，诺德纯爷们的人生，本来就是一种不需要奶妈的彪悍存在啊！
　　虽然队伍里真正的黄金只有自己和阿尔托莉亚两人，但陆希相信，自己这一支职业完整，而且人人都算得上身经百战的队伍，哪怕是遇到许德拉那种A级的黄金魔兽，都应该可以无损拿下。
　　当然，如果遇到数量过多的敌人自然就有点麻烦，但只要小心谨慎一点，应该也能避免无意义的战斗吧。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那个劳什子英灵殿到底在什么地方？这么大一个绵延数千里的亚特拉斯山，要怎么找？
　　陆希还在这么思忖着，队伍这时候却突然停止了前进。
　　阿尔托莉亚正一言不发地站在山路的中间，眉毛紧紧地蹙了起来。科隆德和法奥斯一左一右地站在路两边，抽出了剑和战斧；瓦蕾坦则双手紧握长矛，开始观察周围的山道；芙兰则已经从背后取下了十字弩，如临大敌地盯着前方。
　　“发生了什么事？”陆希快步走到了队伍最前面，刚想这么问，就发现了前方路口旁的洞穴入口，以及在入口旁边躺着的巨大尸体。
　　那是一头躺在地上，身长也有五六米高的巨型怪物。它体型有些像熊，但前肢和爪子却大得惊人，浑身都长满了厚厚的白色毛发。那些毛发绝不是毛茸茸的感觉，却冷硬得仿佛像钢针。那怪物的头歪躺在地上，正好将面容正对着陆希这边，那是一张狰狞的，仿佛大猩猩一般的凶恶脸庞，三只乌黑的眼睛大大地睁着，却早已经失去了焦距。
　　这是一头雪怪，或许说，一只早已经失去了姓名的雪怪。
　　这种北方最可怕的猎食者分布非常广，不仅仅是亚特拉斯山脉一线，整个亚瑞尔高原，甚至于赫加罗斯山脉南部都能看到它们的踪影。这种双腿直立行走的怪物健步如飞，不会比一般的战马跑得慢，它们前肢力大无穷甚至可以掰弯钢筋，外皮那钢针一般的毛发几乎刀枪不入。
　　雪怪的智商很高，虽然狂暴嗜血，但该趋利避害的时候一样油滑无比。
　　它们一般都是单独行动的猎食者，但偶尔也会为了对抗大型猎物而集群，比如，村落和城镇……一旦如此，那对人类的来说往往是一场浩劫，只有集群的军队才有可能和它们对抗。
　　现在，这种平均实力至少也在白银级的怪物就这么变成一具尸体，躺在自己面前。
　　陆希沉吟了一下，便拔腿向那具尸体走去。
　　“陆希？”阿尔托莉亚用担心的眼神看着陆希，伸手拦住。山路上突然出现这么一头巨兽的尸体，任何人都会十二分的小心翼翼的。
　　“放心吧，附近已经没有敌人了。”陆希道。
　　早在离开天穹圣所的时候，陆希就已经放出了安吉到前方探路。对于这样一个资深的暗杀者来说，排除陷阱刺探敌情之类的工作更是家常便饭。既然安吉都没有发出任何警报，那就说明附近没什么危险，另外，陆希那84的感知也没有察觉到附近有别的生物存在。
　　至于这头尸体嘛……嗯，星灵毕竟是不完整的生命和灵魂，陆希给出的命令是“有危险或紧急状况的时候就给出警报”，或许在杀人如麻的刺客安吉看来，尸体根本既算不得危险也算不得突发状况吧，所以才没有给出任何警报。
　　陆希在雪怪的尸体前蹲了下来。
　　这头几乎生活在食物链最顶端的猎食者现在已经是一堆冰冷的死肉，漂亮的雪白毛发自然也失去了光泽，出现了黯淡的灰白色。
　　陆希用剑柄拨弄了一下雪怪的尸体，露出了脖子上触目惊心的伤口。这个时候，大家也都围了上来。
　　“致命伤应该是在这里吧。”法奥斯看着那伤口道。整个创口附近的皮毛和肉体都残缺不齐，仿佛是被什么猛兽啃噬过似的，周边还有很多被灼伤，甚至碳化的痕迹。
　　“可到底什么样的武器才能制造出这样的伤口呢？”大汉科隆德皱着眉头道。他也算是身经百战之人了，战场经验丰富无比，但也无法判断出这雪怪的死因。
　　“陆希，这难道是某种魔法吗？”阿尔托莉亚看着陆希道。在她的印象中，凡是常识无法判断的事情就大可以往神秘学方面靠。
　　“的确是魔法呢，确切地说，是某种魔法武器……”陆希耸耸鼻子，总算从那伤口处闻到了若隐若现的硫磺气息：“杀死它的，是恶魔！”


第一百九十一章 冰晶和恶魔
　　雪怪拥有如岩石般坚硬的肌肉和钢针般尖锐的毛发，足可以若无其事的挨上四五十次砍杀和突刺，但这个时候，他的脖颈却仿佛被无形的怪兽啃掉了一半，触目惊心。这雪山上最强悍猎食者之一的血液洒在了冻土上，却还未干涸，尸体也带着些许的温热。看得出来，它死亡时间不会太久。那巨大创口周边残破的血肉却出现了碳化的迹象，散发着焦糊的气味，以及那让人极为不快的淡淡硫磺气息。
　　“你是说，这是恶魔下的杀手？”法奥斯问道。他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怀疑的神色，但却被隐藏得很好。
　　“恶魔的兵器大多数都是用黑檀石打造的，这种介乎于金属和岩石之间的奇怪物质在主位面非常少见，大多都产自深渊。它们本身就具有极强的魔法亲和力，尤其是火元素。任何一件黑檀石打造的兵器，只要一个三流炼金术师加工一下，都能够让它变成附带火焰魔力的炼金武器。”陆希用剑柄指指点点地道。
　　“你看这伤口周围的碳化痕迹，分明就是被火焰魔力灼烧的。另外，主创口都周围还有不规则的撕裂，应该是被锯齿形的剑刃撕开的。这是典型的恶魔兵器的风格。当然，主要的原因是，那股腐烂鸡蛋式的硫磺味，我隔着半条街就能闻到了。怎么？你们维吉亚人没有和和恶魔作战的经验吗？”
　　“如果您指的是《圣典》上那群浑身都是硫磺和火焰，走到哪里都是一片燃烧的深渊魔物，那的确没遇到过。”瓦蕾坦把玩了一下手中的长矛，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用行之缺缺的口吻冷淡地道。
　　“既然那些家伙浑身都在冒火，说不定非常怕冷呢。当然也不会来北方了。”科隆德咧着嘴嘿嘿地笑着道。作为一个连脑袋里都被锻炼得满是肌肉的兄贵，思维方式自然也是这么直接的。
　　“……说是浑身冒火也确实夸张了一点。说它们怕冷……这也缺乏根据。”阿尔托莉亚毕竟是见过真正的恶魔的，便忍不住用不满的眼神看了看瓦蕾坦和科隆德，一本正经地纠正了大家。她随即又道：“不过在北方，我们面对的敌人主要还是东边的兽人，以及亚特拉斯山上的白鬼、雪怪之类的魔兽。真正的深渊恶魔在维吉亚的确非常少见……”
　　“有没有可能是一些有智谋，会使用工具武器的魔物？比如白鬼之类的。”法奥斯又提出了一种可能性。
　　他还是有些怀疑。毕竟，在亚特拉斯山上遇到深渊恶魔，就仿佛你在南方的阳光浴场上，看到一只膘肥体壮的白熊在海滩上散步，实在是充满了超现实主义的虚无感。
　　“这是不可能的。”博览群书，理论知识非常丰富的赛希琉摇着头反驳道：“我可不相信寒冰性质的白鬼会强忍着不适使用火焰属性的黑檀石武器，这和他们的种族天赋不合。”
　　陆希看了看正在争论不休的大家，便道：“总之，反正是下副本，遇到敌人不也早有所料了吗？”
　　“敌人是预料之中，但类型就是预料之外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弓箭手小姐芙兰苦笑了一声。
　　“如果我们现在想要退后，还来得及哦。”陆希微笑着耸了耸肩。
　　阿尔托莉亚瞥了陆希一眼，用异常坚定的口吻道：“陆希说得对，敌人就是敌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到了这个份上，无论敌人是谁，我都绝不可能放弃的。”
　　真是特别阿尔托莉亚的风格啊！
　　陆希认真地看了看阿尔托莉亚那张认真起来就显得特别可爱的脸蛋，忍着笑点了点头：“只要你下定决心，我就会跟随到最后。这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嘛。”
　　阿尔托莉亚不由得一怔，脸蛋上再次不由自主地爬上了红霞。
　　现在实在不是欣赏萌物的时候，陆希赶紧又道：“不过，现在嘛，我的建议，还是先停留一下，看看前面斥候的回报吧。正好大家走了半天，也有些累了。”
　　阿尔托莉亚倒是没有反对，便向着大家打了个手势。
　　虽然是休息，但试炼不是郊游野营，大家也不可能真的放开心思埋锅造饭，扎营睡觉。在这种到处都栖息着大型魔兽和异物的群山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生战斗。所以，大家也都只是席地而坐，武器放在身边，摸出干粮充饥。
　　大家所带的干粮是用没有发酵的面饼和干肉组成的，硬的几乎可以做暗器使，随便合上一口雪就能往嘴里送。食物的口味自然是谈不上的，事实上，他们的牙口没被崩烂也都足够让陆希目瞪口呆了。
　　芙兰倒是从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里取出了一整套野外烹饪工具，并提出给大家做一顿热饭——比起战士，她的属性其实更接近于阿尔托莉亚的保姆——可惜却被后者很不给面子的拒绝了。在这种地方，生活就意味着引怪拉仇恨，比MT的嘲讽技能还立竿见影。
　　陆希看了看地上的雪怪的尸体，思忖了几秒钟，便用力翻过了对方的身体，抽出黎明骑士之剑，划开了对方相对比较柔软的腹部，从中掏出了雪怪那还散发着血腥味和热气，有拳头般大的胆囊。
　　“你这是在做什么呢？”阿尔托莉亚忍不住问道。
　　“如你所见的，剖腹挖心啊！”陆希头也不抬地回答。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凡是大型的魔兽，身上就必然带着宝物。这是炼金术方面的常识。”赛希琉在一旁解释道：“比如雪怪的胆囊，就是非常珍贵的炼金材料，可以制作很好的体力药剂和抗寒药水。”
　　“我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陆希用牛皮纸将胆囊包好放进背包，随即又道：“另外，雪怪的血本身就有驱寒的效果，趁还没有冷，最好先接上一点已被不时之需。”
　　“这些都是常识，我们会做的……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提醒了。”法奥斯用有些生硬的口吻感谢来掩饰自己的尴尬。科隆德和瓦蕾坦倒是不以为意地取出羊皮袋，努力收集起雪怪的血液来了。
　　可怜的雪怪，死得凄惨无比，尸体还要便宜一群比兀鹫还没节操的乱入者。
　　这个时候，陆希便感觉到了身后的空气传来了细微的魔法波动。他回过头，便看见安吉若隐若现的身影出现在身后的松树后，那里在半秒钟之前还是空无一人的。
　　“master，我回来了。”
　　阿尔托莉亚似乎也被吓了一跳，认真地道：“我现在才知道，你为什么说不用带上希尔德和安杰利娜……魔法，居然可以做到这一步吗？”
　　“我的例子比较特殊，可千万别因此对魔法有了什么奇怪的认识啊。安吉，前面出了什么状况吗？”
　　“这个……”安吉抬起双手，捧着一根细细的石棒，棒端还镶嵌着一枚寒气四溢的冰蓝色晶体。
　　“这是什么？”陆希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颜色的晶体。那是一种诡异到极致的冰蓝色，即便是最昂贵的颜料，恐怕也难以调出这样的效果。如果非要描述的话，将沸腾蓝墨水上面覆盖起厚实的冰块，就应该会是这样的效果……
　　“好像我在书里面看到过这个东西。”赛希琉看着这晶体，蹙眉认真地思索了起来，“应该是……”
　　“白鬼水晶嘛。”陆希抢在赛希琉前面，先一步说出了靠探查术得来的情报。
　　赛希琉气鼓鼓地看着陆希，应该是在想：“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说，耍我吗？”
　　“啊？想不到联邦的魔法师也知道这个啊？”瓦蕾坦看了陆希一眼，第一次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我还以为只有我们这些常年驻扎在帝国北方边境，和那些东西连连作战的老兵才知道呢。”
　　瓦蕾坦扫视了一眼大家，发现还是有不少人糊里糊涂，便答道：“白鬼水晶又叫寒冰结晶，据说是产自亚特拉斯山北边的永冻之地的矿物，也只有那群完全不畏惧寒冷的白鬼才能开采。他们把这种蕴含着致命寒冰的水晶制造成武器，一般的钢铁武器和它们一碰就会被冻得粉碎……”
　　“冻得粉碎？”阿尔托莉亚看了陆希一眼，对方正空手举着晶体将它放到了阳光下观察。
　　“所以我说了，不要用我来衡量常识了。”陆希一边释放着火焰魔力缓和着水晶的寒气，一边随口回答。
　　“这么说，白鬼水晶其实就是一种武器了？嗯，看着水晶的形状和大小，应该是一截矛尖才对吧。”
　　“嗯，这么说其实也没错啦……”
　　其实，应该不算是武器，而是镶嵌宝石才对啊！居然把这么高品质的镶嵌宝石当成矛尖使，那群白鬼要多没文化才会傻×成这样啊？
　　名称：完美的白鬼水晶。品质：金色史诗。
　　属性：1.护甲镶嵌，体质+10，感知+5，冰系抗性+55，生命回复+20%，体力回复+25%。
　　2.首饰或法杖镶嵌，智力+5，感知+5，精神+5，施法速度+10%，寒冰魔法威力+15%。
　　3.武器镶嵌，力量+15，冰伤害+30，冻结35%，粉碎15%。
　　说明：这是一枚极高纯度的天然寒冰结晶，即便是在永冻之地的矿源中也难以找到这么高品质的矿物。
　　真是意外的收获啊！算上在黑漫城大战中获得的血结晶，这便是陆希获得的第二块黄金品质的镶嵌物了，前面一块已经镶嵌在了莉姆的铠甲上，至于这一块，似乎拿给自己用是最能发挥威力的。
　　“……安吉，这玩意，你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就在穿过那个山头的一个洞穴里。”星灵刺客指了指山道的对面：“那里有好多尸体，我在一个死掉的白鬼身上找到了这个。”
　　好多的尸体？
　　“除了白鬼，还有什么？”陆希抓紧时间问道。
　　“十头白鬼，二十三个蓝人，两头雪怪，四条冬狼，以及，一个羊头魔和六头角魔。”
　　果然，这里真的有深渊恶魔啊……
　　也许是看到大家有点紧张了，安吉便又补充了一句：“都是死的。”
　　怎么连星灵都开始卖萌了？这肯定不是我教的。陆希忍不住瞪了安吉一眼。
　　问题是，死的就有那么多了，活的呢？
　　陆希还再问上几句，山道对面便传来了巨大的吼叫声。随后，三个如同小牛犊子般大小的猛兽不知道从那个岩石的犄角旮旯的阴影里窜了出来，呲牙咧嘴，气势汹汹地朝众人扑了过来。
　　“三首地狱犬！”陆希耸了耸鼻子。他甚至已经从那九个龇牙咧嘴的血盆大口中闻到了恶心的硫磺气味。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多么和善的恶魔啊
　　“哎呀哎呀，刚才是谁说在北方是没有深渊恶魔的？”
　　“现在是纠结这种事情的时候吗？”
　　陆希和赛希琉这样毫无紧张感的常见对话还没有结束，三位拥有盾牌的队友，两纯爷们和一女汉子已经率先站到了队伍排头。一面塔盾，一面骑士筝形盾和一面橡木圆盾几乎在同一时间和三头小牛犊般的怪物身体撞在了一起。
　　如果是普通的盾战士，或许这次冲击的结果只有一个——盾碎人亡。可惜，这三人都是白银级的高手，在战场如果不能一个打十几个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在沉闷的撞击声后，三头地狱犬都不由得被震地后退了一步。紧接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了似的，三位持盾的战士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发动了盾击。
　　盾牌钢铁的边缘也化作了致命的钝器，地狱犬就这样被比板砖还要犀利很多的武器砸得晕头转向。兴许是这些兽头都有连带的心灵感应，明明每只地狱犬都只有一个头被击中，但它们所有的头颅却都发出了低沉而痛苦的呜咽声音，不由自主地畏缩了一下。
　　说时迟那时快，也就在这旦夕的失神之间，阿尔托莉亚的攻击已经到了。
　　“撕拉！”闪亮的金色剑光仿佛撕开了雪山小路中的寒气，也轻而易举撕开了魔物坚固的皮肤与肌肉。
　　在恶魔的血液将恶臭弥漫到空气之前，一颗固化了惊诧表情的狗头便已经离开了脖颈，翻滚在地上。
　　失去了一个头颅，地狱犬那残余两个头颅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声，仿佛被斩首的是自己似的。另外两只地狱犬的也不由自主地发出呜呜的声音，战战兢兢地一步步退缩了。三个牛犊般大的猛兽身体以及八个凶厉的狗头，却被一个娇小秀美的身姿所威慑，一时之间竟然不敢造次。
　　阿尔托莉亚冷哼一声，挥手潇洒地抖掉了剑刃上的魔血：“哪怕是恶魔们养的狗，哪怕是有三个头的狗，也依然是狗！”
　　不得不承认，吃货的天然呆公主，一旦进入战斗状态，浑身都会充满了凛然而威严的气度，仿佛天界讲声的女武神一般。某种意义上，这恐怕也算得上是一种人格分裂吧？当然，这种“分裂”却也给骑士公主带来了一种让人神往憧憬的美丽，至少陆希就能从法奥斯的眼中看到露骨的顶礼膜拜，估计阿尔托莉亚命令他现在去死也会毫不犹豫地马上执行吧。
　　可惜咯，你崇拜憧憬宣誓效忠的女神，在我面前依然是娇度满满的阿尔托莉亚，败犬就躲到角落里画圈圈哭去吧。
　　对于这种毫无威胁性的“情敌”，陆希完全是懒得在意的。阿尔托莉亚毕竟是容貌气质都是上上等的大美人，而且又是手握誓约胜利之剑的骑士公主，未来的诺德女皇。另外，她的性格虽然一本正经了一点，但总体来说也算平易近人，和蔼可亲。
　　这样的女神级妹子，有个十几二十万脑残粉也是很正常的。真要和这帮子人置气，这辈子也就不用干别的事了。
　　相比起来，陆希还更在意这群狗，或者说是狗的主人……
　　“阿尔托莉亚，你刚才说过，在北方是很难见得到深渊恶魔的……是这样吧？”
　　“至少我自己是没有听说过的，帝国的官方报告你也没有。就连硫火教和一元教这些崇拜恶魔的邪教也很少在我国境内活动。”眼看着深渊魔族就出现在自己面前，阿尔托莉亚的口吻似乎也显得有些犹豫了：“嗯，也许还是有的吧，只是我们没得到消息……”
　　“这倒是有点怪了……深渊恶魔都是群无利不起早的家伙，没有理由会突然跑到亚特拉斯的群山里郊游吧？虽然高等恶魔不至于会被冻死，但低温毕竟是他们最厌恶的环境之一。阿尔托莉亚，亚特拉斯里除了英灵殿，还有什么东西呢？魔兽的巢穴就算了，我指的是能够吸引恶魔注意力的东西，比如宝物什么的……”
　　“这……好像是真的没有。”阿尔托莉亚仔细思忖了一下，这才想起了什么：“我倒是想起了一个小时候听过的传说……大贤者拉克西丝去世之后，她的丈夫，已经年迈的蛮王理查将誓约胜利之剑交给了湖中仙女，自己则背着妻子的遗骨上了山，然后再也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嗯，诺德人都在传说，理查王和大贤者就是亚特拉斯神和亚吉拉神的转世，是为了指引诺德民族在启明战争浩劫中的方向而下凡的。在完成了使命之后，便又回归到了群山和风暴之中。”
　　“这是传说的说法。至于现实的说法，也就是说理查王和拉克西丝就长眠在了这片群山上……”陆希思忖了一下，道：“难不成，那群恶魔是来盗墓的？”
　　“盗墓？”阿尔托莉亚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誓约和胜利之剑给了湖中仙女，大贤者的世界树之杖也在启明战争后就消失了。传说和典籍里都没有记载理查王带了什么别的宝物进山啊？盗墓的说法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所以只能问问狗主人了。”
　　就像阿尔托莉亚所说的那样，即便是恶魔养的狗，也依旧不过是狗。
　　它们的外表看上去虽然很是凶残，但实力也只不过是区区的白银4阶。如果是启明战争时代的大会战中，数万头这种实力的魔兽冲锋陷阵扑咬啃抓，的确会是黎明同盟联军的噩梦，但在这种平均战力超过白银的高端对决中，地狱犬的实力就完全不够看了。
　　关键，打狗是要看主人的。之所以要将狗打死，说白了就是为了把狗主人弄出来。
　　果然，就在最后一头地狱犬的三个头被莉姆用圣火流星做成串烧的时候，狗主人终于以嚣张无比的姿态在山口露出了身影。
　　那是足足有两层楼那么高的巨大身影。它赤裸着上身，仿佛是用丑陋而坚固的怪石般堆砌出的厚实肌肉，皮肤呈现出一种熔岩式的褐红色。那红色皮肤上密布着乌黑的纹路和半点，在恶魔厚实的胸膛上组成了六芒星的繁复纹章，脖颈上则顶着一个车轮般大的羊头。
　　羊头恶魔的腰间围着一圈乌黑铮亮的甲叶，踏在地上的羊蹄仿佛铁铸的似的。它一只手空着，一只手则提着一柄巨大的斩马刀，宛若一根巨大的风车臂，仅凭视觉冲击力，就完爆了科隆德的双手战斧。
　　恶魔瞪大着眼睛，扫视了一下目瞪口呆的众人。那狰狞的眼眶中看不见眼仁，仿佛只有一团正在燃烧着的地狱火，但即便如此，在场的人都觉得那恶魔之瞳正紧紧地盯着自己，仿佛是被饿狼盯住的兔子，心中顿时有些发麻。
　　名称：羊头魔。种类：高等恶魔。
　　综合实力：黄金5阶。
　　说明：羊头魔是恶魔的中坚力量，是深渊军团中的前线军官和先锋武士，拥有几乎可媲美龙族与巨人的力量和体魄。羊头魔也懂得使用恶魔系魔法，但比起前者，更善于使用手中的斩首大剑。树杆般巨大而沉重的斩首大剑，在羊头魔的手中却变化繁多，招招致命。
　　建议：建议宿主，嗯，暂时地撤退是为了大踏步的前进。您可以把队员们当成炮灰掩护你逃跑，不是有句话说嘛，不用跑得过敌人，只要跑得过自己人。
　　羊头魔扫视了一下如临大敌的人类们，视线便停留在了奄奄一息的地狱犬的尸体上。随后，他便将手中的斩马剑扛到了肩膀上，重重地一哼，鼻腔中喷出一股夹杂着硫磺气的空气。
　　“这家伙要抢攻了？”
　　所有人脑海中都闪过了这个念头。
　　这恐怕是一千年来，诺德人的后裔在赫加罗斯高峰以北的地狱和深渊恶魔之间面对吧！
　　在英才教育下培养出来的皇家诺德骑士法奥斯，很快就将身体本能的恐惧压倒了心底下，心中涌起了浓浓的斗志。
　　绝不能让这恶魔伤到阿尔托莉亚殿下一根寒毛。
　　他可不知道，死在他家那位软软的公主殿下手中的高等恶魔已经是复数级的了。
　　“来吧！恶魔！”
　　可惜，羊头魔并没有让他们如愿。
　　“人类，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恶魔开口说话了，那是一种金属撞击岩石般的低沉的声音，显得无比压抑。
　　“刚才只是一个警告！退出亚特拉斯山，吾便可以饶恕你们蝼蚁般的性命！”
　　……
　　“即便是蝼蚁般的性命，也是需要好好珍惜的。”
　　……
　　“明白了的话，就马上离开！”
　　……这家伙真的是恶魔吗？
　　“那玩意，不会只是什么人弄出来的幻术障眼法之类的吧？”瓦蕾坦忍不住将视线投向了陆希。
　　“放心，百分之百的纯天然高等恶魔，新出炉的金五星。如果单凭实力，我们这里能和它单挑的应该只有阿尔托莉亚吧。怎么，要退回去吗？”
　　“怎么可能呢。而且，恶魔而已……我们又不是没有干掉过恶魔。”阿尔托莉亚自然拥有阿尔托莉亚式的回答。
　　“就知道会是这样。”陆希微笑着耸了耸肩，又看着那巨大的羊首魔，眼珠子一转，随即便对大声开口道：“喂，那边的恶魔先生，亚特拉斯不是诺德人来的地方，貌似也不是你们恶魔该来的地方吧？您不在熔岩海里陪着魔君拉姆希德他老人家养金鱼，来这里做什么？”
　　羊头魔居高临下地睨视着陆希，沉吟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在自己的威压面前，入蝼蚁般的人类还有抬杠的心情，这才缓缓道：“人类，我给过你们机会了！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了，离开，或者死！”
　　一边听着那恶魔的警告，陆希则一边摸出一块小小的翡翠偷偷递给了赛希琉，用念话发出了命令：“准备翡翠石棺！”
　　“陆希？……嗯，我明白了。”
　　“阿尔托莉亚，辉煌剑气的干活，你懂的。”
　　“其实，你不出手我也能对付它的。”骑士范满点的阿尔托莉亚倒是有些跃跃欲试，似乎是很想和这位武力值应该还远远超过深渊骑士的恶魔一对一决出胜负。
　　“下副本嘛。谁知到前面还有什么敌人，能群殴就群殴，能无伤就无伤，能保持体力就保持体力。放心，作为主力的物理输出，今天有的是你大发神威的时候。”
　　看着对面完全就是一副油盐不进样子的蝼蚁，羊首魔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他的铁蹄不安分地刨动了一下地面，哼出的粗气似乎也带出了一丝火星：“人类！你们的犹豫让你们的性命白白葬送！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闭嘴！不想死回熔岩海去养金鱼的话，就给本少爷老老实实让开，滚到角落里画圈圈去！”陆希没有再跟对方客气，仰着头排众而出。
　　当真是霸气十足的发言啊！恶魔也许是被如此主神之王龙傲天降临一般的气场和发言吓住了，一时之间竟然一言不发。
　　当然，陆希个人认为应该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要不然为什么会有条青得发黑的筋从恶魔的额头上炸了出来呢？
　　然后，下一秒，恶魔的羊蹄狠狠地踏破了脚下的泥土，甚至让地面都有了些许震动，那巨大的身体带着猛烈的冲速，宛若飙风一般扑了过来。
　　陆希的嘴角浮起了轻蔑的笑容，提起法杖将它举过了头顶，魔力随着他的动作而飞速地聚集起来。随即音乐响起的，还有赛希琉低声咏唱咒语的声音——翡翠石棺是非常高等级的炼金咒文，以赛希琉今天的实力也还没办法瞬发。
　　羊首魔虽然偏重用武技来战斗，但作为在深渊恶魔的序列中还要高于深渊骑士的种族，也并不是对魔法一窍不通的莽夫。随着少女那清雅悠扬的言灵，羊头魔能够感觉到魔力的聚集，那是一段足可以威胁自己存在的咒文。
　　但这个时候，羊首魔已经无法管这些了，他能感觉到更加庞大的魔力在陆希的手中聚集迅速化作了蓝色的光晕，仿佛是将暴风雪的净化都化作了碎片，牢牢地抓在了手中，冷得刺眼，让它几乎睁不开眼睛。
　　“自寻死路的是你啊！恶魔！”


第一百九十三章 胜之不武
　　“自寻死路的是你啊！恶魔！”
　　话音未落，羊首魔的巨大身体已经离众人不过十米远了。以他的速度来说，也不过就是瞬息之间的事。说时迟那时快，赛希琉用力地将手中仿佛用极寒的冰晶凝结而成似的光晕掷出，仿佛化作了冰封魔力组成的标枪，迎面撞上了破风而来的恶魔。
　　一股无匹的气浪以撞击点为中心扩散而来，吹得人几乎无法站立。随着“轰”的巨响，光晕化作了粉碎的寒冰碎片，恶魔却也被生生地撞得停了下来。
　　“格拉希尔之寒冰长矛！？”羊首魔用意外的表情看着自己半身被覆盖上的冰霜。它能够感受到上半身的麻痹和让自己极为痛苦的冰冻感。
　　作为生活在暗无天日的深渊位面，向来都是拿着熔岩泡澡的恶魔来说，寒冷的环境会引起他们生理上的天生反抗，光明和冰属性的魔法对它们也具有极高的克制作用，但这是对低等恶魔的来说的。像羊首魔这样恶魔中的战斗机，一般的自然规律的相生相克对它已经产生不了太大的影响了。即便是寒冰魔法，想要对它造成有效的伤害，也并不是一般的魔法师和普通的咒文能够做到的。
　　但是，格拉希尔寒冰长矛，正是能对羊首魔造成有效伤害的咒文之一。这种由数千年的大魔导师格拉希尔创造出来的寒冰魔法，所需的水元素浓度在一般都是冰霜长矛五倍以上，威力更是十倍不止，已经算得上是大师级的塑能破坏魔法了。在魔法强度等级中，也达到了第七环。
　　“真是意外，想不到在这里，还能遇到这种级别的魔法师。”羊首魔用阴晴不定的目光打量了一下陆希，但也仅仅只是打量了对方一下，因为在它被寒冰冻伤后退的时候，赛希琉的魔法攻击也已经到了。
　　随着咒文咏唱的结束，只有鸽子蛋一般大的翡翠被少女掷到了空中，猛然地爆炸开来。且看光芒四溢，将山路上的积雪和岩石都镀上了绿色的光晕，那不是精灵魔法那种绿意盎然的自然之光，而是在大地的掩埋下传世万年才形成的华彩之光——翡翠的光辉。
　　“好美……”莉姆睁着祖母绿般的大眼睛，喃喃地低叹一声。这是少女难得一见地主动开口。看得出，她非常喜爱这种这种颜色的光芒。
　　说起来，莉姆上次变身的时候，她头上的翡翠额饰也爆出了同样颜色的神光，可惜在那之后，或许大家都没有遇到过足够威胁生命的危险，莉姆也就再也没有变身过了。所谓翡翠之光，现在也依然是一个谜。
　　看样子，莉姆应该是很喜欢翡翠啊绿宝石啊之类的，有机会就给她弄一整套首饰吧。
　　和三无怪力洋娃娃不同，陆希看着那璀璨的绿色光辉，表情却是很肉疼的。
　　比起“威力强大但毫无美感”的塑能魔法，炼金学派的魔法达成的效果在很多时候都非常奇特，往往更让人防不胜防。不过，它却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嗯，至少在陆希看来是非常致命的地方。按照炼金学所谓的等价交换原理，这个系统下所有的咒文都是需要施法材料的。按照得到越多付出越多的普世价值来论，越强大的炼金学魔法，施法材料自然也就越是昂贵。
　　说白了，炼金法师是最能赚钱的魔法师，也是最能败家的魔法师，无论是施法还是制造构装傀儡，他们的战斗方式，说白了就是用钱在砸。
　　翡翠石棺是六环的炼金魔法，所需要付出的施法材料便是一块高品质的翡翠。
　　当然，陆希再怎么没节操，也总不能让只靠工资生活的赛希琉自己掏腰包吧。在上山之前，他便已经采购了一些翡翠红蓝宝石之类的昂贵材料，就是为了给赛希琉施法用的。
　　可是，虽然早有了心理准备，但眼看着一块花了自己不少金币的翡翠在空中归于无形，只化作了翠绿的霞光，钻进钱眼里的陆希依然忍不住心头滴血。
　　翡翠化作的绿色光芒自然不会理会陆希心中的呐喊，它方才是由有形化作无形，但随后却又仿佛以无形化作有形。绿光仿佛有生命般的向羊首魔涌了过去，将那巨大的身体笼罩在了其间，仿佛一座用翡翠制成了牢笼一般。
　　“哪怕是条龙，也没有那么容易逃出来翡翠石棺的束缚！”赛希琉抹了抹脸上的汗水，露出了笑容。看得出来，这种咒文对于她来说，消耗还是非常大的，但依然影响不了施法成功的好心情。
　　本来以羊首魔的敏捷，哪怕是体型巨大，但也是可以避开翡翠石棺材的攻击的，但先中了陆希一发寒冰之矛，半边身子都中了麻痹，行动力自然是大不如前。
　　与此同时，阿尔托莉亚也已经将誓约胜利之剑高高地举过了头顶，辉煌的光晕在那黄金的剑锋上聚集，仿佛是将太阳的碎片抓在了手中。
　　再看那羊头魔，正在翡翠牢笼中不断挣扎的巨大身体也停止了自己的动作，仿佛火炬的眼仁不安地跳动了一下。高等恶魔发出了惊魂未定的声音：“那是圣灵们打造的辉煌神器之一……誓约胜利之剑，你是诺德皇室之人！”
　　“恶魔！吾乃维吉亚开国之祖亚瑟·潘德拉贡第二十三代后人，帝国第一皇女，诺德皇家骑士团骑士长阿尔托莉亚·潘刚达·诺德·亚诺尔！虽然胜之不武，但退治尔等也是吾辈的使命！所以，你就认命吧！”
　　多么气势十足的战斗宣言啊！但陆希闻言却大惊失色，赶忙道：“等等等等，阿尔托莉亚，把它打得半死就可以了。我们还有话要问呢！”
　　阿尔托莉亚不满地看了陆希一眼，鼓起了脸颊，沉吟了一下，终于用微不可闻的动作点了点头。
　　随着少女将高举过顶的长剑挥下，“太阳碎片”化作了辉煌的剑气离弦而出。翡翠的光晕自然也在辉煌剑气下分崩离析，当然，牢笼虽然被破坏了，被关在其间的犯人却也再没有逃跑的余地了。
　　虽然很想再给自己的功勋增加浓墨重彩的一笔，但阿尔托莉亚最终还是听了陆希的话。威力巨大的辉煌剑气没有直接攻击对方的躯干，却也将羊首魔的半个身体炸得一片血肉模糊。它的右脚和右手早已经被剑气剥离了躯干，那柄巨大的斩马剑也已经不翼而飞，也不知道是飞到了山崖下，还是直接被剑气融化了。
　　哪怕是高等恶魔，这几乎已经是致命伤了，但它一时半会却是死不了的。
　　失去了一只手一只脚，恶魔自然也不由自主地歪倒在地上。空气中已经满是让人窒息的硫磺气息，这自然是它的血液迎来的。那狰狞的脸上似乎看不出痛苦，但恶魔眼睛中的硫火却跳动得越来越快，光芒却反而越来越微弱，默默地看着那给自己造成致命伤的少女骑士向自己大步地走过来。
　　“吼！”恶魔发出了一声嘶吼。
　　听到这个声音，陆希赶紧一把抓住走在前面的阿尔托莉亚，将她拉到自己身后。说时迟那时快，羊首魔突然奋力伸出了左手，黑暗的魔力在它掌中凝结成紫色的火舌，呼啸而来。
　　这是真正的地狱火。普通人几乎感觉不到那紫火的温度，但陆希却知道，那看上去艳丽的诡谲的颜色，其实就是为了掩盖其中真正蕴含着的杀机。外面包裹着毫无温度的紫光，但事实上内核的温度却是一般火焰的数倍乃至数十倍，据说普通人只要被沾上，连灵魂也会被这火焰吞噬。
　　陆希虽然对这个传言呲之以鼻，但面对一个高等恶魔的垂死反击，也是不敢托大的。他伸出法杖，张开了虹光守护，迎上了地狱火，将那诡谲的火蛇挡在了五步之外。
　　如果仅凭耐力，陆希相信自己绝对不可能输给一个频死的对手，何况身边的同伴也不会坐视自己和羊首魔对耗的。
　　赛希琉则召唤出了一个冰巨人，在这种冰天雪地的高山之巅，使用这样的魔法倒是事半功倍。两米多高的人形冰坨大踏步地冲了上去，举起沙包那么大的双拳向恶魔挥去。
　　在这种情况下，羊首魔已经没有余地去抵挡了，只能眼睁睁地接受这些自己平日连正眼都懒得去看的低等召唤灵的羞辱。
　　沙包那么大的冰拳头不断地砸在了那铜锣般的脑袋上，砸得冰渣四溅，砸得鼻子眼睛仿佛都歪了半边，几乎都被砸得变了形，红的紫的黄的一股脑都流了出来。
　　本人受到了这样的冲击，魔法自然也是放不出去了。地狱紫焰形成的火蛇自然也是烟消云散。
　　陆希收起了虹光护罩，仔细打量了一下那羊首魔，应该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再也动弹不得了，这才走了过去。当然，为了防止对方再一次暴起伤人，他依然是一手提着法杖，一手也将rx78取了出来。
　　出场的时候威风凛凛的高等恶魔，现在却仿佛一个残破的娃娃，黯然地瘫在雪地上。它甚至都来不及发什么大招，就这样奄奄一息啊了。看着对方那惨样，虽然明知道是敌人，但多少还是让人有点不落忍。
　　说起来，咱们的确是有些胜之不武呢。
　　阿尔托莉亚用尴尬的眼神看了看陆希，但却只换来后者没心没肺地一耸肩。
　　“唉，早知如此，当初我们好好谈谈不就行了吗？”陆希看着奄奄一息的恶魔，语气平淡，但是个人都能够闻到那股浓浓的幸灾乐祸的气味。
　　“哈哈哈哈！”出乎大家意料的，必死的高等恶魔却发出了尖利的笑声。那眼仁的火焰已经熄灭地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火星，亮红色的眼眸露出出来，充满了浓浓的讽刺：“人类，愚蠢的蝼蚁，我的死亡，最多不过是让灵魂回到熔岩海中，和先祖融为一体，而你们将要承担的后果，可是做好心理准备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尸横遍野的洞穴
　　“人类，愚蠢的蝼蚁，我的死亡，最多不过是让灵魂回到熔岩海中，和先祖融为一体，而你们将要承担的后果，可是做好心理准备了？”
　　“知道知道。”陆希摆了摆手手，露出了不屑一顾的表情：“有个在我们面前装文艺青年的二逼虫子说过的，你们这群深渊恶魔一个个都是绝品的M，据说还有本事把凡人的灵魂拘谨折磨数千年而让他们不死，啧啧，这真是何等的恶趣味啊……可惜我从小就是被吓大的。到了今日这个地步，人类和恶魔已经是个不死不休的地步。何况这里是亚特拉斯山脉，诺德人的圣山和先祖寝陵之所。单单就是这个盗墓贼的嫌疑，我们也不可能和平相处嘛。”
　　看到恶魔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却忽然闭口不言，阿尔托莉亚大声问道：“我再问一遍，你们到底来了多少人手？像你这样级别的高等恶魔又有哪些？不老老实实呆在熔岩海里养金鱼，出现在这里又是意欲何为？”
　　羊首魔睨视着阿尔托莉亚，冷冷地道：“诺德人的小丫头，你很强。不过还没有强到足可以目空一切的地步，深渊眷族的带给你的绝望，你马上就有机会去体会了。”
　　“你这家伙……”
　　陆希不置可否地摊开手，对着阿尔托莉亚无奈地耸了耸肩：“看样子是条硬汉，貌似什么也不愿意说呢。”
　　赛希琉笑着摇了摇头：“所以我才觉得你是多此一举嘛。想要从恶魔嘴里套话，哪有那么容易的。”
　　陆希倒是试着对这身负重伤，奄奄一息的羊首魔用了一个控心术，但除了对方鄙夷的眼神意外什么都没得到。他在精神学魔法方面的造诣，已经让他能够在无声无息中控制一个成年男子，但在高等恶魔面前依然有点不够看，哪怕是一头频死的。
　　当然，问口供本来也不是陆希本来的目的。他伸出了带着猎天使手环的左手，乳白色的光晕在亮银色的金属纹路上滑过，神圣的气息在那猎天使浮雕的双眼中汇集，将她衬托得栩栩如生。
　　“这……这是……教会走狗的器物！”到了这个时候，高等恶魔的双目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慌乱和退缩。
　　“不还意思了。你的灵魂可没办法和你们的先祖共融了，天上的圣灵大大们可能还需要你去给他们做苦役吧。”陆希耸了耸肩，挥剑刺入了对方的咽喉，“净化”技能也在同一个时间自动启动。
　　“你这个蝼蚁……”恶魔那色内厉荏的声音被插入自己咽喉的冰冷剑刃堵住，顿时便戛然而止。
　　它的灵魂已经被禁锢居于无形，恶魔的瞳孔瞬间便失去了焦距，身体的反射神经让它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但这也不过是短短数秒钟的时间而已。即便失去了右手右脚，却也依然压迫感十足的巨大身体抽搐了一下，但失去了灵魂的身体终究不过是一堆死肉。它不甘心地瘫软在了雪地上，然后便再也没有动弹了。
　　陆希看了看左手上的猎天使之环，净化技能后面的数据已经变成了“113/200”，也就是说，光这头羊首魔的恶魔灵魂就给手环充了半数以上的能量。如果再来这么一两次，自己应该就足以凑够和天堂交易的能量，召唤光灵甚至天使之类的神圣生物下凡为自己作战了吧。
　　而且，这不会让自己等得太久的。
　　那头羊首魔虽然貌似除了放狠话便什么也没有说，但大家都猜得到，来到亚特拉斯山脉上的深渊恶魔，甚至是高等恶魔的数量都一定不会太少。
　　“现在怎么办？是继续前进还是退回去？”陆希看着阿尔托莉亚：“现在已经不仅仅是你的试炼的问题了，而是世界和平的问题了。我可不想走着走着，就被突然被一群深渊恶魔包围。”
　　“试炼就是试炼，不管将要面对的敌人是什么。”不出所料，阿尔托莉亚理所当然地做出了最阿尔托莉亚式的选择。以这妹子的性格来说，哪怕即将和魔神开战，她也是绝不会退缩的吧。
　　当然，作为帝国的皇女，哪怕是再天然也还是有常识的。阿尔托莉亚沉吟了一下，接着便道：“不过恶魔出现的状况也不能不管，必须有人去通知天穹圣所。可是，该派谁去呢……”
　　整个队伍总共也才只有十个人，每个人的战力现在都是非常宝贵的。
　　阿尔托莉亚还在犹豫的当口，却突然看见身边一阵淡淡的红光闪过，一只有魔力形成的乌鸦大小的鸟形精灵就已经出现在陆希的肩膀上，扑打了一下翅膀，带出的羽毛却仿佛都是能量的结晶一般。
　　“阿尔托莉亚，魔法可不只是搓火球砸人啊。”
　　“嗯……请陆希一起来果然是正确的，不过，为什么有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特傻呢？”阿尔托莉亚的表情显得特别复杂，挫败感十足。
　　天然也是你的最大的萌点之一，可千万不要随随便便放弃啊！
　　陆希把阿尔托莉亚书写的羊皮纸，以及一段羊角魔的角绑在了鸟形使魔的身上，然后打了一个手势。乌鸦般大的使魔扑打着翅膀腾空而起，盘旋了半周之后，便向西南方的天际飞去。
　　“如果没有意外，半天之内，天穹圣所那边就能得到消息吧。”
　　“嗯，只要他们知道这里发生的事，小心戒备就可以了。我可不希望海克托尔侯爵派出援兵。亚特拉斯山那么大，哪怕是十万大军进了山也起不到任何效果，说不定还会让敌人闻风而逃，反而不美。所以，一切还是要靠我们。”
　　“呃，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还要把这群进山的恶魔给全歼了？”
　　“这不是应该的吗？这里是诺德人民的圣山，我们先祖英灵们的安寝之所！”阿尔托莉亚依然是一本正经的口吻，凛然的表情仿佛是在叙述客观真理一般完全未见任何动摇：“我们当然有责任，也有义务将打扰先祖安眠，亵渎亚特拉斯神的深渊恶魔赋予应有的审判和惩罚啊！”
　　阿尔托莉亚犹豫了一下，用有些低沉的声音又道：“当然，这些都是我们诺德人的责任，理论上和陆希是没有关系的。所以你和你的人现在离开也没有什么问题。当然，我个人还是希望你能和我并肩的……”
　　天然呆而且骑士范满点的妹子一旦钻起牛角尖还真是麻烦，而且你都这么说了，难道我真能拍拍屁股走人？
　　“别说这么伤感情的话，我说过我会跟随你到最后的，自然没有退出的道理。但不管如何，我们都需要小心前进了。安吉，你刚才说，在前面的洞穴里发现了大量雪山魔兽和恶魔的尸体是吗？带我们过去一下吧！”
　　星灵自然听命行事。在安吉的领导下，众人小心翼翼，全神贯注，认真戒备着前行，在沿着小小的山路走了大约三四分钟的时候，终于在一侧的山壁上找到了一个洞穴的入口。
　　在进入洞穴的那一刻，陆希明显能感觉到法奥斯的骑士的犹豫。他沉吟了一下，有些无礼地踏前一步，走在阿尔托莉亚的前面，应该是准备随时为了主君挡枪眼似的。
　　陆希在心中嗤笑了一声，在安吉进入洞穴后，也率先走了进去，走在了队伍的第一位。
　　外面的洞穴入口看上去倒还挺大，但内里的羊肠小道却越走越窄。多走了一会，陆希就不得不将头低了下来继续前行，这样的感觉自然非常不舒服。他的身高只能算是男性标准，至于后面那几个诺德大汉和牛头人少年，估计就更是苦不堪言了。
　　再走了几步，些许的阳光便已经照不进来了。陆希便掏出了龙祭法杖，释放了一个照明术。杖端的宝石顿时如同探照灯般光芒现出。
　　“陆希……”阿尔托莉亚伸手拽了陆希一下，低声提醒了一句。她担心这样的举动会暴露己方的目标。
　　“放心，安吉没有发来警报……这个洞穴里，其实已经没有活着的敌人了。”他的确没有感觉到任何生命的迹象。当然，为了以防万一，星灵刺客更是早早跑到了前面探路。
　　又走了两步，穴道终于到了尽头，面前的景致顿时便豁然开朗。
　　陆希小心翼翼探出头，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才仰起头走了出来，总算是让脖子舒服了一些。
　　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穴，嗯，或者说，这是一个由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天然形成的石厅，大约有四五层楼的高度，长宽也都有数十米，足够上百人在这里开派对了。
　　虽然是个深入山体中的洞穴，周围也并没有火把蜡烛之类的人工照明设施，但这里却并不显得灰暗。那是因为石厅的顶部就有一条宽敞的裂口，几乎能容得下一人从那里通过。阳光就这样从裂口中溢了进来，再通过周边的积雪和冰层反射，分解成五颜六色的虹色光辉洒在了石厅内，仿佛天然的吊灯。
　　当然，梦幻般的虹光洒入大厅，映照出的却绝不是什么梦幻般的精致。
　　也就是如安吉方才所描述的那样，复数位的恶魔，以及大批的雪山魔兽的尸体，就这样凌乱狼藉地躺在石厅中。硫磺和鲜血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厅中，让人窒息得几乎作呕。


第一百九十五章 神像机关
　　虽然早已经有心里准备，但看到这些顶级猎食者们的尸体宛若菜市场上的廉价猪肉一般，拥挤不堪地摆了一个大厅，陆希心中多少还是有点震撼的。
　　“这是什么？某种邪教恶趣味的祭灵仪式？”陆希扫视了一眼尸骸，又将目光投向了正中间的物件上。
　　这是一个大约有三米高的雕像。用料只不过是一般的石头，而且完工的时间也应该已经不断了，已经出现了不少龟裂。阳光通过天顶的一线天，洒在斑驳而沧桑的灰蒙蒙石材上，却并没有给人任何历史的厚重沉淀下来的神圣感，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压抑。
　　这是一个奇特的半人马雕像，看得出来，雕工非常不错。无论是下身矫健的马身上坚硬而流畅的肌肉纹路，还是上身披甲持戈的金属质感，都栩栩如生；但是和一般的半人马不同，它人类的上半身却长着四只强壮有力的臂膀，分别持着剑、长矛以及弓箭。
　　“这是嗜血之王帕肯斯的像。”赛希琉看着雕像，蹙起眉头：“可是，为什么会在这里？”
　　作为六魔神中最为逞凶好斗的存在，嗜血之神的法身拥有三种形态，分别为披甲的四臂人马，三首巨龙和大海蛇。当然，作为陆地形态，四臂人马也正是帕肯斯最具有知名度的形象，弄得它另外两种形态似乎都被大多数人忽略了。
　　这个三米高的雕像其实已经缩水不少了。帕肯斯真正的半人马形态其实有十多米高，奔跑起来势若雷霆，乃是真正的日行千里所向披靡，无论是山峦河流都无法抵挡他的突击。它身上的铠甲和武器并非金属所制，而是魔神浩瀚宛若深渊一般的魔力形成，根本不惧一般的攻击。
　　身为魔神，帕肯斯本人也拥有几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魔力和生命力，各种魔法自然也是得心应手，但它更乐意使用武器。事实上，包括诸神在内，世间已经很难再找到比嗜血之王更优秀的武器大师了，单凭武器技能，八臂蛇魔和他的宛若小学生比之中科院院士。
　　嗜血之王能够根据战场的需求，从自己的领域中召唤出各式各样的神兵利器，或者干脆就通过魔力制造。
　　在帕肯斯所到之处，就连嗜血之王的好基友，深渊恶魔的帝王，灾厄之王拉姆希德也要敬他三分，从高傲的龙族到不羁的精灵，都没人敢单独面对他，除了当初的十二英雄和龙骑士团……
　　六柱魔神中最彪悍的存在，最终也失败了。当然，能够杀死神的终究只有神，这种拥有神格的终极存在是不可能被凡人消灭的。不过，被五龙分尸并且还被拉克西丝封印镇压了的魔神，如果没有外力的帮助，终究是不可能再次复生作恶的。
　　于是乎，嗜血之王的铁杆脑残粉，比如兽人啊黑旗翼人啊堕落娜迦啊之类的种族，这一千多年来着实过得有些苦逼。
　　当然，真正的违和是，在这个人迹罕至冰天雪地的亚特拉斯山中，居然就这么出现了一个帕肯斯的雕像，而且看上去存在的时间还很是不短了。
　　“这可真是奇了。阿尔托莉亚，亚特拉斯山不是诺德人的圣山吗？如果我没记错，你们和兽人也是死对头吧？再厘头的诺德人，比如某个大赖皮蛋，最多也就是拜拜美神和艺术之神之类的，怎么也不应该去拜嗜血之王吧？”
　　“的确是这样的。”阿尔托莉亚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不过，亚特拉斯山虽说是圣山，就算是诺德人，平时没事也不会往这里跑的，说不定就有邪教徒在这里偷偷建立了邪神的祭坛呢。”
　　“为谁建的？雪怪和白鬼吗？原来这些东西也是有信仰的啊！”陆希用玩味的眼神看了看阿尔托莉亚。气度凛然的骑士公主顿时红着脸将头埋了下去，她也知道自己刚才的想法太天然了。
　　况且，这魔神雕像那沧桑悠久的样子，看上去存在的时间也应该是以千年来计算的，怎么看也不像是近些年的造物。
　　陆希以自己魔法师的眼光确定，这雕像应该是在启明战争前后就应该存在的，而这看上去天然雕成的巨大岩洞石厅，很有可能也绝非天然形成。当然，经过天然时间的风吹雨打，这里或许是被积雪或者倾塌的岩石所覆盖，否则经过那么长时间都不被发现的概率还是太小了。
　　千余年来，这座魔神祭坛都在亚特拉斯群山的怀抱中，安然长眠。一直到近期，一群恶魔打开了这里沉睡千年的大门，它们同样侵入了山中魔兽们的领地，并且引来了争斗。于是，就在魔神中最为嗜血最为好斗的魔王的注视下，一场大战之后，魔兽和恶魔两败俱伤。
　　这或许是最具常识性的推论吧……不过，真的是这样吗？
　　“陆希！你快过来！”赛希琉的声音打断了陆希的思考。他向声音的方向看去，看见少女正站在角落边，一头死掉的羊首魔旁边看着自己。牛头人少年和格兰特两人则正在莉姆的指挥下，用力将这具庞大的尸体已开。
　　几个人的举动顿时引来了大家的注意力，成为众人视线中心的陆希有些不自在，便大步向那里走了过去。
　　“就算是开尸体也要由我来嘛，你们又不识货。”陆希道。
　　“开个哪门子尸体啊？是莉姆发现了什么东西。”赛希琉没好气地道。这个时候，羊首魔的尸身已经被布尔和格兰特挪开了一些，莉姆则用连鞘的长刀，从恶魔庞大的身躯底下拨出了一个红彤彤的东西。
　　看上去应该没什么危险。优等生小姐这便俯下身子，将它捡了起来。
　　“原来是这个东西在作怪啊……刚才莉姆提醒我的时候，这大家伙的肚子底下还在发红光，我还在疑惑是什么原因呢。”赛希琉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个东西，仔细打量了一下，顿时就开始风中凌乱了起来：“这……这，怎么会是这个……”
　　唉，赛希琉，好歹你到目前为止，大场面也是见了不少的吧？这么这点定力都没有呢？陆希从对方手里接过东西，入手便感觉一片火热，仿佛是握着一枚正在熊熊燃烧的炭块。
　　虽说这“炭块”烫的仿佛可以用来做荷包蛋，但入手的触感中总有些湿漉漉的滑不留手，仿佛是沾满了让人生理上极为反感的黏液。
　　这物件大概也只有碗口那么大小，呈现为诡谲的暗红色，仿佛是即将熄灭的火堆般的颜色。形状是一个扁平的椭圆，边缘异常的锐利，但握在手中却比想象中的要有分量得多。
　　它非金非木，非石非铁，但陆希却能通过纳奇特的质感感觉到它的坚硬。哪怕是黎明骑士之剑，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将它割破的。
　　陆希做出了以上的判断。他反复再把玩了一下，还是无法立即判断这东西的来历，最终还是决定选择作弊……
　　陆希还没有启动探查术，一旁的阿尔托莉亚倒是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某一种鳞片啊！”
　　“是啊是啊，如果是龙鳞，我们就发大财了。”陆希随意地应付道。
　　半秒钟后，当陆希终于理解了探查术反馈给自己的信息后，便差点也淡定不能了。
　　“陆希，从你的表情上来看……刚才不是我看错了呢。”赛希琉露出了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容。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阿尔托莉亚自然是更加好奇了。
　　看着那张似乎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懵懵懂懂的可爱脸蛋，陆希觉得自己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于是，便用云淡风轻地快要破碎虚空的表情平静地道：“被你猜对了，这就是鳞片呢，不过可惜不是龙鳞呢。”
　　“那是什么呢？”天然呆自然非常配合地问道。
　　“一片巴洛炎魔的鳞片。你看，比龙鳞的档次差多了吧？也不知道这鳞片是怎么掉下来的，总不会是被冻掉的吧？”
　　此话一出，让人无比压抑的沉默便突然降临了。当然，这样的沉默持续的时间也不会太久，经过一个十秒钟左右的理解时间后，大家的表情都变得精彩了起来，喧哗声也顿时响起，除了永远都是三无天然的莉姆。
　　翡翠少女似乎很难理解大家为什么都喧闹了起来，歪着头旁观了一会，最终还是收回了视线，然后拽了拽陆希的衣角。
　　“怎么了？莉姆，又发现了什么吗？”
　　照赛希琉的说法，最开始注意到这炎魔鳞片的人也正是莉姆。果然，也只有三无天然呆怪力娘，才会在任何时候都保持一种野生动物般敏锐的第六感呢，这只能说是一种用系统数据都无法量化的种族天赋。既然如此，莉姆的任何新的举动，陆希都是会非常上心的。
　　莉姆一只手拽在陆希的衣袖，一只手则指着那个四臂的魔神雕像，什么话也没有说。
　　“你的意思是，那个雕像有什么玄机？”
　　莉姆沉默了一下，先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那个雕像……总觉得很奇怪。”
　　既然莉姆觉得奇怪，那就肯定有玄机。陆希很愿意相信三无妹子的种族天赋，于是便走到了雕像边，一边开着探查术，一边认真地检查起来。
　　他一边用开了挂的氪金狗眼认真检查着，一边则用黎明骑士之剑在石像上敲敲打打，聆听反馈来的声音。很快，敲打在魔神的胸口处的声音，明显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空洞。陆希将手探了过去，隐约从那处冰冷的石材感觉到了一股明显的火热的触感，和自己刚才将那枚炎魔鳞片握在手里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陆希沉吟了一下，将手压在那处火热的地方用力按了下去。
　　一分钟过去了，就在陆希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的时候，伴随着一阵轰隆隆的响声，石厅一角上的石壁就这样缓缓地升了起来，将一个黑洞洞的洞穴暴露在众人面前。一股股更加刺骨的风声从洞穴后传来，宛若食人的洪荒巨兽的呼吸一般，让人心中不由得为之一颤。


第一百九十六章 灾厄
　　“您可真是让我吃惊啊！大师！”科隆德看着那漆黑的通道，露出了大大咧咧的笑容。他是真的感到吃惊，没有别的意思。
　　“陆希，你以前来过这里吗？”阿尔托莉亚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不过很快她便自己摇了摇头：“不过你也说过，你是第一次来维吉亚呢，自然也是不可能爬过亚特拉斯山的。”
　　在骑士公主的心目中，似乎就从来没有陆希忽悠自己的概念吧，听得后者顿时大为感动。
　　在这样水晶般透明的心情下，自己阴暗而腐朽的心灵顿时显露无遗，为了缓解这样的纠结，陆希只能强憋着笑脸道：“现在我们怎么办？是要继续前进吗？”
　　“堂堂诺德的圣山上不但出现了恶魔，又出现了魔神的祭坛，最后来了这样一条可疑的密道，绝对不能放着不管，当然是要继续前进了！”阿尔托莉亚毫不犹豫地道，“我是诺德皇女，有义务要查明真相。”
　　你的义务不是要找到英灵殿，前往松嘉德通过诺德先祖试炼吗？
　　陆希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陆希，你不这么认为吗？”
　　“如果要问我话……我倒是建议大家在这里稍等一下，等到天穹圣所和侯爵大人的援兵抵达再说。现在的事情已经越来越诡异了，我们只有这么几个人，如果真遇到突发状况根本无法应付。”
　　“每个北方汉子都能够对付十个南方佬，五个兽人，三个恶魔！”法奥斯冷不丁地道。
　　“这种话留下给自己打打气也就够了，可千万不要当做判断的依据。”陆希随意的应付道，随即又看着阿尔托莉亚：“不过，做出决定的依然是你。我说过我会跟着你到最后的。”
　　“这……”阿尔托莉亚看了看陆希，显得有些犹豫，最后，她用微不可闻的幅度颔首，刚想说些什么，一身让人战栗的吼声却突然从通道里窜了出来。从密道中穿流的风声应当是冰冷的，但那吼声却仿佛深渊的火焰一般，将那些寒冷的空气变成了熔岩海上的热浪一般席卷而出，烤的众人皮肤生疼。
　　这样的感觉仅仅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很快整个石厅内便回复了寻常的冰冷，但大家都知道，这绝不是错觉。
　　“雪怪的叫声不会是这个声音！”科隆德道。
　　“也不可能是白鬼！”佣兵女汉子已经将背后的盾牌和标枪拿到了手中，她可以说是在场人中最具有狩猎经验的人：“雪上上没有任何一种野兽或魔物会是这样的吼声！”
　　“我们继续前进吧！我不能让这些恶魔打扰先祖们的长眠！”阿尔托莉亚用希冀的目光看着陆希，但她那毋庸置疑的语气其实已经做出了决定。
　　陆希无奈地耸了耸肩，但也没有表示反对。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放在腰间武装带的皮套上，心里总算是多了几分安定，左手则做了一个向前的手势：“那么就还是老样子，安吉探路！大家也做好准备，我们随时都有可能需要战斗了！”
　　果然，在大家以警戒的状态走进这条有一层楼高，可以容纳数人并排的通道中后，周围的景致也渐渐从天然变成了人工。前行的通道形状越来越规则，四壁间都镶嵌着模糊不清的石材，几乎都风化得让人看不清楚了，但总还能见。墙壁的四周并没有烛台或油灯之内的，但石砖之间的缝隙中却散发着银蓝色的光芒，给这深藏于群山之间的古道笼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色彩。
　　那是月光苔。
　　如果是来自地底的黑暗精灵一定不会对这样的景象惊讶。在那暗无天日的，潮湿阴冷的地下世界中，也只有这样毫不起眼的小植物，才是地底居民取得天然光源的唯一机会。
　　“仔细看看，这通道遗迹里的建筑风格，倒是有不少卓尔精灵的风格呢。”陆希看了看一个倾倒在地面上的石柱，上面的雕纹已经被时间侵蚀都看不真切，但总还是能够感受到浓浓的卓尔式诡异的哥特美学风格。
　　说白了，也只有生活在生活物资贫瘠的地底，常年见不到阳光，连基本的生存权都随时受到威胁的黑暗精灵，才有如此的自毁倾向，也只有如此自毁倾向的民族，才能创造出和另一个世界的哥特风如此相似的美学风格。
　　“难道说这个遗迹是卓尔精灵修建的？”科隆德用轻微的声音道。
　　“怎么可能，帝国图书馆的文献上就从来没有记载过这种事。”说话的是芙兰。作为阿尔托莉亚的贴身女官，不只是照顾公主的起居，自然也有许多事务性的工作需要处理，看上去也是接受过极为系统的教育的。
　　“可是帝国建立总共也就才几百年，这遗迹看上去怎么着也有一千年了吧。”
　　不得不承认，粗人在很多时候都说出来的话都特别有道理，芙兰顿时便无言以对了。
　　为什么亚特拉斯山上出现一座卓尔精灵风格的古代祭坛，其实大家就没有余地为继续为这样的问题困扰了。随着这条通道的尽头逐渐接近，又是一阵吼叫声猛然响起，离大家非常地近。那熔岩般的滚烫热浪再次扑面而来，通道的拐角炸起一阵炽热明亮的火光，瞬息就将月光苔的黯淡银光盖了下去。
　　准备战斗！阿尔托莉亚脸上不为所动，但二话不说地便以手势做出了指挥。
　　众人刚刚将兵器握在了手中，一个巨大的影子便从拐角处飞了出来……或者说，是摔了出来。
　　那玩意有头有四肢，咋一看应该是个两米左右，身宽体胖的人类巨汉，但砸在地上却放出了一个“咣当”的巨响，金属的零件顿时飞溅开来，叮呤当啷地散了一片。仔细一看，这分明便是一个被打散架了的钩装傀儡。一个小小的螺母飞得特别远，一直滚到了陆希面前。顺手捡了起来，入手的质感却仿佛羽毛一样轻飘飘的，再看看那银亮的美丽光泽，陆希立即就判断出了它的材质。
　　秘银……
　　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陆希曾经说过，自己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有四个傀儡，一个秘银的，一个精金的，一个星辰铁的，一个奥兹钢的……当然，他自己也知道，那就是个特别没有笑点的笑话。
　　可现在的问题是，还真有狗大户用这么宝贵的神圣金属拿来做傀儡这种炮灰兵种啊！
　　更重要的问题是，这么精贵的傀儡就这么飞了出来，在自己面前摔得粉身碎骨。
　　如果是在平时，陆希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上去把这傀儡的零件收集起来，哪怕是当废铁卖也足够在伊莱夏尔的一环内买套连排别墅了。不过，现在还有这样的余裕吗？
　　阿尔托莉亚如临大敌地将誓约胜利之剑平举在前方，墨绿色的瞳孔紧紧地注视着拐角处，上山以来第一次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不仅仅是她，陆希也能够感受到通道那边传来的渊渟岳峙般的可怕压迫感，那气息应该是属于实力远远超过自己的个体，即便是在高等恶魔中也是强者的存在。
　　而且，还不止一股……
　　“还以为只有一头巴洛炎魔呢。如果只有一头，怎么都还是有办法的，可万万没想到……”陆希苦笑着摇了摇头，深深地呼吸了一口，鼻腔中充斥着不只是冷空气，还有刺鼻的硫磺热气。
　　“原来这里的访客不只是我们一家啊！”率先响起的是一个妩媚妖治的女声。仅仅从音色上来看，应该会是一位用一个眼神就能让一打半宅男流鼻血致死的绝代妖姬，但那声音听起来不大，却瞬间响彻于整条通道中，仿佛是将红唇凑到每个人耳边耳语似的。
　　因为这个原因，当拐角的墙壁后探出一位唇红齿白，巧笑倩兮，面带桃花，杏眼含春，峰峦傲然的妙龄女子的上身时，一个个人的呼吸却急促了起来，不是因为色魂授予，而是因为恐惧紧张，手中的兵器握得更紧了。
　　女子对于大家不解风情的表现似乎很是苦恼，带着无奈的笑容摇了摇头：“哎呀哎呀，原来不是访客，而是主人呢。”
　　女子突然俯下了身子，以一个诡异的姿态向前游动，顿时露出了她那乌黑粗长，布满了细密鳞片的蛇形下身，以及八条肤色雪白，形态优雅的藕臂。可惜大煞风景的是，这些让所有女子都为之羡慕嫉妒的修长手臂，都分别握着一把杀气腾腾的乌金兵器。
　　蛇魔中的终极进化形态，据说每一千头蛇魔才能可能出现一头的八臂蛇魔！
　　当然，也就像所有的BOSS都会在压轴出场一样，当蛇魔带着玩味的笑容沿着通道的四壁爬了一圈，居高零下地看着众人以后，一头三米多高的，暗红色皮肤，背后长着蝙蝠翅膀的巨大身体才大踏步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比起深渊炼魔，这巨大魔物的面容还能依稀看出人类式的五官，但双瞳仿佛已被熔岩覆盖，鼻孔中呼吸出来不是空气而是炽热的火苗，绵羊式的盘角上篆刻着金红色的恶魔花纹。
　　这是深渊的使者，灾厄的传播者，灵魂的收割者，启明战争中凡世生灵的真正噩梦。普通人仅仅只是远远地感受到对方的气息，都无法抵挡那从灵魂深处传出的战栗和恐惧。
　　在古代精灵语中，它们被称呼为“巴洛”，也就是灾厄的意思。


第一百九十七章 龙困浅滩遭虾戏
　　“炎魔！真的是头炎魔啊！”赛希琉发出了几乎与悲鸣的声音，好歹才总算是没有尖叫出来。不过让陆希欣慰的是，即便是牙齿在大战，她的站姿也非常平稳，紧握法杖的手也没有任何颤抖，看得出来，怕归怕，但斗志并没有从优等生小姐的身上离开。
　　这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毕竟来自食物链上层的生理压迫并不是那么好克服的，赛希琉能够做到这一点，也是拜她跟随主角许久，多少也能算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了。
　　和她比起来，有些队友就不那么淡定了。陆希现在就能感觉到自己身后就有人已经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也不知道是哪几位。
　　传说，真正的上古巨龙一旦将本身的种族威压——龙威全部释放，几乎所有的生物都会不受控制地在它们面前匍匐发抖。这是食物链最顶端猎食者对“食物们”独有的威慑，而在这个世界上，单凭身体素质和种族天赋能够和龙族对抗的生物，也只有深渊魔族中天生的贵族，在熔岩海遮天蔽日的硫磺火焰中沐浴成长的巴洛炎魔了。
　　当然，还有一条不比炎魔战斗力差多少的八臂蛇魔。
　　虽然早知道亚特拉斯山太大了，但这么一大群包括炎魔在内的恶魔出现在诺德人的圣山里，天穹圣所和整个维吉亚帝国居然一无所知，怎么着也实在是太离谱了吧？
　　……如果真是下副本，这就一定是个团灭的局面吧？
　　陆希一边紧张地关注着对方的动向，头脑已经在以最快的速度开始转动起来，不断地分析着有可能发生的局面。
　　战斗？
　　任何一只巴洛炎魔都能够单枪匹马毁灭一个城镇或是一支军队，就凭那家伙就能轻易应付陆希和阿尔托莉亚的联手。而己方一旦刨除了两位主力的战力，剩下那群白银位的队友面对八臂蛇魔的攻击，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最多只不过是坚持时间长短的问题。
　　逃跑？
　　别看那只巴洛炎魔外形强壮得几乎臃肿，但其实行动速度却一点也不慢，哪怕是不用魔法，仅凭火带形成的长鞭就能交织成眼花缭乱的火网，根本没有半点逃离的可能性。更不用说那头八臂蛇魔了，她有一只手臂正拿着一把一人高，让人望而生畏的大弓。陆希有理由相信，蛇魔弓箭的破坏力至少会比芙兰和格兰特强上好几个次元。
　　那么，试试谈判？不管怎么说，高等恶魔也是智慧生物，总是比劣魔地狱犬之类的好沟通一些吧？
　　当然，这第三个选择才是最不靠谱的。这世界上就没听说过猫还愿意和老鼠谈判的……
　　正因为这个原因，当这头矫健凶悍的大猫真的开始用平淡的语气缓缓开口的时候，老鼠们的下巴都要被吓掉了。
　　“我本来已经派出部下守住山口，不放任何一个人进来，但想不到还是被你们找上门来了。这可真是让我意外啊！”
　　因为眼眶被火红色的魔力火焰所覆盖，大家无法直视炎魔的瞳孔，但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从自己面前扫过，顿时仿佛被天敌盯上了一般，个个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在这位“天敌”的语气中并没有任何起伏，既没有怒气也没有杀意，就像是叙述客观事实一般的平缓淡漠。他的声线和音色低沉而压抑，宛若洪钟大吕一般震撼，却又隐约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和那足可以止小儿夜啼的凶恶外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既然你们来了，说明巴德也是凶多吉少了吧。”
　　没有人说话，只有陆希用微不可闻的动作摊开了手，也算是做出了回答。
　　“真是个没用的家伙呢。”八臂蛇魔盘绕着自己的身体，居高临下地盯着陆希，眉目中异彩频频，笑颜如花：“和那傻大个比起来，小弟弟，你倒是有趣地多呢。”
　　这种笑容，怎么看都像是一种挑逗嘛。
　　话说，您老不是蛇魔吗？虽然姐姐您的确也长了一张可以打90分的脸蛋，但又不是崇拜噩梦之王的魅魔，您不是嗜血之王的脑残粉吗？不都是喜欢操刀子砍人的飞妹吗？论起挑逗人，这业务怎么着也不太熟嘛……
　　等等，嗜血之王的脑残粉，外面那嗜血之王的雕像……我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说起来，无论是山口的那头羊首魔，还是这两位顶级的大恶魔，它们的态度都比自己映像中的要和善许多呢，但陆希才不会相信这种邪恶立场的生物会突然转性。
　　如果是恶趣味的深渊炼魔，它们还可能带着猫戏老鼠的心情和猎物们聊聊天打打屁，顺便看看能不能玩弄点文字游戏，骗骗无知无畏的蠢货的灵魂给自己打打白工，但巴洛炎魔和蛇魔可都不是什么特别有耐心的主儿。对待敌人的方式向来只有一种，以最有效率的方式灭杀之……
　　陆希右手依旧持着法杖，左手却不动声色地伸到了背后，然后比了一个手势。他相信，哪怕是阿尔托莉亚看不懂，但莉姆和赛希琉是肯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的。
　　一边做着以上的工作，陆希也一边开着探查术用极小的幅度瞄了两位恶魔一眼。
　　名称：八臂蛇魔。种族：高等恶魔。实力：黄金6阶。状态：虚弱，剧毒，重伤。
　　名称：巴洛炎魔。种族：高等恶魔。实力：黄金8阶。状态：重伤，束缚，圣痕灼烧。
　　拥有氪金狗眼作弊器可真是太好了！系统君，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如此地感谢你呢！
　　虽然不知道什么东西能把蛇魔和炎魔伤成这样，但这里是遗迹，向来都是和危机四伏的机关陷阱联系在一起的，谁知道当年的古人做了什么样的布置，刚才不就有一头秘银做的傀儡在自己面前七零八落了吗？
　　这两个家伙真不愧是高等恶魔中的战斗机啊！看那云淡风轻霸气侧漏的站姿和表情，如果没有氪金狗眼的外挂在，谁看得出它们已经是身负重伤了？
　　当然，重伤了的恶魔也依然是恶魔，实力肯定还是在己方之上的，但它们这么絮絮叨叨地说话，肯定也有必须要拖时间的理由。
　　敌人要避免的，就是己方要必须的！
　　“漂亮的大姐姐，我其实不怎么有趣，是我的东西更有趣，您想看看吗？快过来啊！”陆希主动向蛇魔打了个招呼。
　　八臂蛇魔明显是没有想过自己无节操的挑逗还能得到回应，脸上的愕然一闪而逝：“姐姐胆子很小还是不过去了，小弟弟，你有什么样的好东西，就站在那里拿出来就好了。”
　　蛇魔迷恋战斗，但并不是傻子，否则在恶魔军团主要担任的职务也不是战术参谋了。
　　“那这可是您说的，我拿出来了哦！”陆希嘿嘿一笑，左手已经将挂在腰带侧后皮套里的东西抽了出来。
　　蛇魔似乎早料到了对方的行动，“咯咯”诡笑着，抬起大弓就是一箭，动作甚至比陆希还要快了几分。
　　她的动作很快，但有人的动作却比她还要快。在几乎可以洞穿石壁的离弦之箭呼啸而至，离陆希胸口不过数米的时候，莉姆就已经站在了他身前，圣火流星精确地斩击到了箭杆上，生生地将它弹开。
　　这箭矢的力道的确惊人，即便是一身怪力的莉姆，也不由自主地被反震得一颤。
　　蛇魔似乎没有料到有人会反应如此迅速，美艳的脸蛋上再次闪过了愕然。
　　当然，并不是莉姆的敏捷属性真的已经突破天界，动作比箭矢还快，而是因为早在陆希在背后做出那个手势，和蛇魔查干打浑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在整个队伍中，论起和陆希的心有灵犀度程度，若莉姆不是第一，便没有人敢称第二了。
　　蛇魔的愕然还没有褪去，对方的反击便已经开始了，在她的视线中，仅仅是看见那年轻的魔法师掏出一个奇形怪状的道具，对着自己。然后随着一阵红光闪过，还没有听到声音，一个尖锐的圆锥形弹丸便带着破空的风压扑了过来，仅仅在一瞬间，离自己的面门便已经是咫尺之遥。
　　蛇魔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头一侧，伴随着螺旋气浪的锥形弹丸几乎是贴着她的脸颊飞到了身后，然后深深地钻入了天花板的缝隙中，再也见不到身影了。
　　一直到这个时候，蛇魔似乎才听到了那道具发出的清脆的“呯”的响声，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也随即扩散开来。
　　见血了……
　　八臂蛇魔怒极反笑。被古代英雄们布置的机关伤成这样，已经让她心中积累了许多郁结，现在又被陆希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道具挂了彩，正仿佛一座已经积累了不少能量的火山一般，正到了可以爆发的时候。
　　四只手臂挥舞着四柄战刀和宝剑，两只手臂耍弄长戟和斧枪，最后的两只手臂则提着大弓和箭矢，蛇魔带着可怖的笑容向陆希冲了过去。她确信，凭她的能力，她能够在半秒钟内冲到那魔法师面前，一秒钟内将陆希四分五裂，五秒钟内将那群蝼蚁般的人类全部撕碎。
　　可是，当蛇魔刚刚作出冲锋的动作，背部和蛇腹的伤口又一次被撕扯开来，剧痛伴随着一股让她心悸的酥麻感愈加明显了。显然，剧烈的动作是会加速血液循环，也更会加速毒药的流动。
　　蛇魔低声悲鸣了一声，无奈之下，身体缓缓地退缩了一些，八只持着各式兵器的手臂竟然摆出了防御的姿态，像极了一个在夜深人静之时，被发出“嘿嘿”怪笑声的猥琐大叔逼到墙角死胡同里战战兢兢的软妹子。


第一百九十八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可惜啊可惜啊，如果手里有部dv，陆希一定会把现在的情景录下来的。看看可止小儿夜啼的八臂蛇魔被自己逼到了这个地步，能够记录下来一定会非常有趣，传到youtube上怎么也能刷个几百万的点击神马的……
　　当然，陆希也知道蛇魔之所以不敢抢攻，是因为她已经身受剧毒和重伤，一旦剧烈运动只会让伤势加剧，说不定一不小心就毒发身亡了，哪怕灭了自己也得不偿失。于是只能选择一个更稳妥的方法了。
　　至于更加强悍的炎魔，现在的状态是“重伤”和“束缚”，也就是行动大受影响，另外，那个“圣痕灼烧”，也是高等神术的一种。将神圣魔力灌注到某个个体的身上，将持续一段时间内产生特殊效果，如果对方是凡人，自然会带来神清气爽力量增加回血迅速等Buff，若对方是恶魔嘛，就可以被堪称是诅咒了，不但会让其持续掉血，还将不断侵蚀他的肌肉骨骼五脏六腑，让对方苦不堪言。
　　也不知道这炎魔刚才是不是和某个路过的天使姐姐打了一仗，否则为什么中了这么高段位的神术呢？
　　如果是一头类似于劣魔沉沦魔角魔那样的炮灰兵种，圣痕灼烧的威力也许只要持续几秒钟就能让它从肉体到灵魂都灰飞烟灭，但换成炎魔这样的强者就说不清楚了。陆希不知道这位炎魔老兄已经中招多久了，但能够坚持那么长时间面不改色，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嘴脸，大有关公刮骨疗毒的遗风，也的确够纯爷们的了。
　　当然，这位纯爷们的炎魔不知道己方的状态已经在陆希的外挂氪金眼中显露无遗，他既然还中了个束缚的debuff，也不愿意随意行动暴露，就这样站在原地，蓬勃的魔力在它手心中汇集成型，变成了一条仿佛用地狱火焰凝聚而成的火鞭。
　　“蝼蚁！你们真的激怒我了！”
　　当然，既然已经撕破脸了，炎魔也就没有必要装淡定帝了。洪钟大吕一般的声音突然一边，就仿佛金属被燃烧起来了一般，在那怒喝中，火焰形成的长鞭仿佛有生命的毒蛇般跳动起来，咬向了陆希的咽喉。
　　火鞭为止，陆希便觉得自己面前的空气仿佛都要被蒸发了，自己差点便喘不过气来。
　　当然，作为一位团队领袖（自封的），陆希完全没有必要什么都事必躬亲。火焰长鞭被赛希琉呼唤出了寒冰守护光环拦在了圈外。如果在平时，以赛希琉的魔法造诣或许根本无法挡住炎魔的攻击，但这里毕竟是冰天雪地的亚特拉斯山中，火焰魔法受到了削弱，寒冰魔法却得到了加成。此消彼之下，这次冰与火的碰撞竟然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平局，随着寒冰光环被高温的火焰化作弥漫的水蒸汽，而火鞭却也被弹开，硬生生地扫到了墙上，留下触目惊心的黑痕。
　　……真可惜，这可都是文物啊。
　　这个让人心惊胆战的短暂攻防回合很快便结束了，还没有摸清头脑的大家这才回过神来。
　　“陆希？你这是……”阿尔托莉亚可是真没想到，陆希竟然比自己还果断，说开打就开打了。
　　“放心吧，这两个家伙都受了重伤！打起来畏首畏尾，实力说不定发挥不出平日的一半。”陆希低声地道：“况且，亚特拉斯山的严寒和神威多少对他们也有一定影响，而这种天气却是诺德人最喜爱的战斗环境。此消彼长之下，真打起来我们不见得真会输。”
　　其实，陆希还有一句话没说。在炎魔中了束缚和圣痕灼烧，蛇魔中了剧毒的情况下，大家如果真准备逃跑，它们也是没办法追击的，但这两个恶魔如此地虚张声势想把大家给吓跑，明显是准备掩盖什么东西。如果不探个真切，简直是在违背RPG玩家的人生观和世界观。
　　阿尔托莉亚沉吟了一下，只经过不到一秒钟的思考便决定信任陆希，到目前为止，陆希还从来没有在这种事上跳过链子。
　　阿尔托莉亚挽了一个剑花，发现誓约胜利之剑上的力量还没有恢复，一时半会应该是无法使用辉煌剑气的了——其实是一天之内都没法用了。她倒也没有失望，索性深呼吸了一口，体内的怒气化作薄薄的能量火焰开始在全身覆盖燃烧着，然后二话不说，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向蛇魔冲了过去。
　　“妖女！受死吧！”
　　之所以选择蛇魔而不是炎魔，除了因为蛇魔离自己近一些以外，还因为她刚才向陆希抛了一个风情万种千娇百媚的媚眼。那种男人看一眼就能酥到骨子里的女人味，阿尔托莉亚自惭形秽地认为自己一辈子都应该是学不会的。
　　当然，她才没有因此而羡慕嫉妒恨呢。真的！
　　阿尔托莉亚的这一次冲锋甚至可以算得上是超常发挥，这一刻还在原地，却只能看见一阵虚影炸开，下一秒她便已经出现在了蛇魔面前，跳跃到半空中，一剑当头斩下。
　　“当！”蛇魔的将两把乌金弯刀交错着举过了头顶，架住了这一斩，撞得火星四溅。
　　蛇魔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毒素沸腾，差点便是一口老血喷出。
　　其实单论力量，阿尔托莉亚再怎么天赋异禀也不可能比得过高等魔族，可惜这蛇魔毕竟已经是个残废了，一用力就觉得浑身酸痛，毒素在体内扩散得也更加迅速，手臂顿时便不由自主地一软，十成力顿时便去了五成。
　　阿尔托莉亚一个后空翻落地，却歪着脑袋“咦”了一声，以她的能力，自然是看出对方接自己这一次斩击的动作显得非常勉强。
　　“我以为……八臂蛇魔应该非常厉害，会是一场恶战呢。”阿尔托莉亚当然不知道对方已经是半残了，只能疑惑地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蛇魔，“看样子，传说在很多时候都是站不住脚的呢。”
　　蛇魔顿时七窍生烟。她活了好几千年了，却从未想过会受这么个年纪不到自己百分之一的小丫头片子的折辱。
　　平心而论，阿尔托莉亚的这句话其实并没有带任何的感情色彩，带偏偏就起到了嘴炮的效果。只能说，节操满满的骑士公主在和某位腹黑伪娘待久了，自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
　　“小丫头！撕了你那张牙尖嘴利的嘴！”蛇魔咆哮着，上身下倾，四把战刀同时挥出了极速的斩击，带着突破音障的尖利响声，分别斩向了阿尔托莉亚的头顶，双肩和腰腹。
　　这还并不算完，她的长戟则宛若精灵森林中的藤蔓一般，灵动地勾向骑士公主的脚踝，斧枪则化作了毒蛇，探向了少女的咽喉。可能是因为重量的缘故，这两件长兵器攻击的速度都不快，但招数却无比的灵动巧妙。
　　阿尔托莉亚的面前就这样出现了一道刀光剑影斧钺钩叉的杀戮之网，根本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如果换成别人，在这种攻击之下，怕是眼中还被一片乌金的锋利光芒闪得眼花缭乱的时候，身体便已经被撕成碎片了。
　　但作为诺德皇室这一代最具天赋的战斗天才，誓约胜利之剑的继承人，阿尔托莉亚自然也有着阿尔托莉亚式的应对方式。诺德人的剑术体系中鲜少有滴水不进的守式，以骑士公主的战斗素养，自然也不会以己之断对敌之长。比绝大多数诺德纯爷们还要悍勇的她也只有一种应对方式，举剑，平持，突刺！
　　橙红色的能量火焰覆盖在黄金剑刃之上，化作了如骑枪一般长长的剑芒，无坚不摧！
　　阿尔托莉亚坚信可以在敌人击中自己之前击中对方，而她的对手蛇魔也是。
　　八臂蛇魔叹息了一口，身体向后一仰，开始退后。这个诺德族的小丫头无论是剑技还是战斗意志都让她为之动容，再加上手中还有让自己非常不舒服的辉煌神器，哪怕是在全盛时期，想要拿下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不要说现在自己已经身负重伤。
　　高等恶魔虽然残忍嗜血，但毕竟不是一根筋的兽人，或者说，身为混乱立场的他们，比绝大多数生物更懂得趋利避害。
　　蛇魔以迅捷但是并没有凶猛的动作避开了阿尔托莉亚的攻击，退缩到了炎魔强壮的身体后，这才惊魂未定地叹息了一声。
　　“啊呀啊呀，真是危险！想不到会遇到誓约胜利之剑的后继者。原本以为解决了遗迹里的机关我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想不到还乱入了这么一群麻烦的小老鼠。”
　　“这群小老苏差点要了你的命，真是丢脸！”炎魔冷冷地哼了一声。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蛇魔当机立断地回了一句，虽然拿对方的身体做了挡箭牌，但她似乎也没准备客气，“你不是连龙都杀过吗？现在连一个菜鸟魔法师都搞不定？那战绩不是吹出来的吧？”
　　也不知道激将法对炎魔到底有没有用，它面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却突然伸出手往地上一指，魔力闪烁着在地面上交错，形成六芒星的恶魔纹章法杖，飞速地转动起来，光芒妖异而刺眼，宛若熔岩海的蓬发。数头长角的阴影在法阵中若隐若现，渐渐成形。
　　身为深渊恶魔中的天生贵族，每一头巴洛炎魔都可以在一天之内从无尽深渊中呼唤魔族士兵到自己身边，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天赋。
　　“这红胖子要叫小弟了！不能让它完成魔法！”


第一百九十九章 蛇魔终结者
　　一旦遇到危险就可以叫小弟，这是无尽深渊赋予炎魔，这群沐浴在熔岩海中央的烈焰中长大的恶魔贵族的天赋能力。
　　炎魔虽然好斗，虽然嗜血，也并不像炼魔那样喜爱拐上几个弯用头脑戏弄猎物，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也乐意用火鞭和烈焰斩首剑将敌人烤成肉干，但一旦战况不利，他们可没有人类骑士那种高贵冷艳重视“荣誉”的毛病，没节操起来比佣兵都更没节操。无论是摄心、下毒、偷袭还是群殴，各种各样的歪门邪道做起来可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他们一点都不在意这会不会玷污了高等恶魔，深渊贵族的“强者尊严”。
　　在陆希的提醒之下，大家这才纷纷反应了过来。刚才的情景仿佛证明，那些在传说中杀人如麻，到处引发噩梦和死亡的高等恶魔，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可怕……
　　生理和心理的恐惧一旦被克服，战士们不羁的战斗勇气便以比走的时候更快的速度回来了。
　　阿尔托莉亚和莉姆已经举着刀剑快步冲了上去。落后两位少女一步的，则分别是枪兵女汉子、诺德肌肉兄贵和公主的骑士脑残粉，布尔也开始了冲锋，但比前面几位都慢了一步。和这几位身经百战，丢到游戏里也算得上精英领主的npc相比，由村民A成长起来的牛头人少年毕竟还是弱了一点。
　　赛希琉不是陆希这样经常乱加点的暴力法师，自然不会傻乎乎地冲锋。她站在原地，以精确到微秒的速度飞快地施法，给每一个冲锋的战士都套上了寒冰守护光环。这种魔法并不算是太过精深的高环魔法，但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就放了五六个，足可以让绝大多数刻苦修炼了一辈子，胡子拉碴一大把的法师羞愤欲绝。
　　当然，如此高强度的施法也的确把赛希琉累得够呛。当她最后给拖在后面的布尔施了法后，便杵着法杖大口大口地急促喘气，仿佛是得了哮喘病似的，从大衣里摸出一小瓶药剂，狠狠地灌了一大口。这才长长地吐了一个粗气，缓过了劲来。
　　一瓶下去就能够马上回蓝回红的逆天药水，在真实的世界中其实是非常不科学的，自然也是不存在的。不过，能够让体力、精神力甚至生命力加速恢复的炼金药水却可以制作出来，像被大圣堂当做非卖品的圣水就是其中的一种。
　　赛希琉使用的药水是她自己炼制的，能够加速血液循环的流动，让因为过度使用精神力施法而疲惫不堪的大脑再次清明起来。当然，服用多了会不会有副作用，在这个缺乏临床试验的不人道时代也没法确认，当然就只好见仁见智了。
　　喝了药水，赛希琉又休息了两秒钟，这才握着胸口的挂坠吟唱了几句，身边顿时便显现出两个魔法阵。两个杀气腾腾，武装到了牙齿金属魔偶顿时便从其中钻了出来。
　　“上吧！阿德！阿尔！”
　　这妹子起名字的水准还是那么地充满了槽点啊！
　　因为晚了几分钟，阿德和阿布还没有冲上前去，冲锋者们和恶魔的交战便已经开始好一会了。随着格兰特和芙兰射出箭矢被蛇魔用弯刀轻而易举地拨开，冲在最前面的阿尔托莉亚已经挥动誓约胜利之剑和炎魔呼唤而来的火焰之剑交击在了一起，火星飞溅气浪四散。
　　也许是受到这次回合的影响，炎魔的召唤法阵终于停止了转动。法阵随着一道晃眼的红光绽放开来，显露出了五头长角恶魔的身姿。
　　“啧……”陆希似乎能够从炎魔嘴里听到这声明显有些失望的声音。
　　炎魔的召唤法阵其实是有很大的随机性的，最好的是召唤一头蛇魔或一头魅魔，最差的就是喊来十几个只能用来当炮灰使的怯魔。
　　这次是五头角魔，总的来说，运气算是中等偏下吧。
　　平均能力在白银初阶甚至中阶的角魔，在普通冒险者看来已经是难以对抗的敌人了，但在陆希他们面前已经算不得菜了。一头角魔非常刷存在感地冲着陆希就是一声惊天裂地的战吼，却被后者直接往龇牙咧嘴的大嘴里丢了一个冰霜长矛，顿时被冻成了冰渣子，被莉姆顺手一敲就碎了。
　　陆希飞身跃起，踩在一头恶魔的头顶上借力飞得更高，已经比那立起来近三米的蛇魔更高了。
　　“小弟弟！飞得那么高是想干什么呢？”蛇魔咯咯地娇笑着，但手里一点都不含糊，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弓箭。在她看来，对方跳那么高就是找死，人又没有长翅膀，滞留在空中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真是难度最低的靶子。
　　“我只是想看看，那么近的距离你是不是还避得开？”陆希举着rx78瞄准了蛇魔的头颅。他也可以确定，只要扣下扳机，子弹一定可以在箭矢离开弓弦之前钻入对方的天灵盖，将那张美艳无比的漂亮脸蛋内部的豆浆啊奶油啊果冻啊神马的撕扯出来。这样壮绝的场景，一定会非常符合现代观众的品味吧？
　　不得不说，战斗经验越多，陆希的品味也逐渐向某爱的狂战士挺近。
　　可惜，这一次他想要欣赏这样的场景就需要等等了。陆希只觉得自己的脚踝被一条又粗又大又肥又黑仿佛麻绳一般的东西拽住，一不留神就被从空中拉了下来，重重地撞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小家伙，早防着你这一手了，你以为同样的招数对我还能使第二次吗？”蛇魔得意洋洋地道。
　　大家都知道这强悍的魔物拥有八只手臂，却不知道，她还有一条“胳膊”，比她那八条手持利刃的手臂更加灵活，更加强壮，更加致命。
　　那条密布着细鳞的乌黑蛇尾。
　　一击得手，蛇魔迅速松开了蛇尾后撤了一步。她不是不想用自己铁鞭一般的尾巴扯着这让自己挂彩了的魔法师左摔右砸，直到将对方摔成破布片，也更乐意如捕猎的蟒蛇一般，将对方的全身骨骼肌肉都勒成碎片，但她也知道，刚才那一下并不会给对方造成足够的伤害，如果不见好就收，谁知道对方还会用什么闻所未闻的手段攻击自己的蛇身。虽然她的蛇身鳞片比钢铁还坚硬，但在防不胜防的奥术面前，蛇魔真的没有硬抗的自信。
　　蛇魔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晕头转向的陆希，双目突然燃起了一丝灰白的光芒，将自己瞳孔眼仁完全掩盖得看不真切。
　　“石化射线！？”躺在地上的陆希怵然一惊，立即大声一喝：“安吉！”
　　一直隐藏在阴影之处的星灵刺客突然在天花板出显露出身影，宛若灵猿一般飞跃而下，正好落在了蛇魔的背上。
　　蛇魔玩玩没想到会有敌人落到自己的背上，惊怒交加。
　　本来，在拥有“真知术”和“识破隐形”的种族天赋的蛇魔面前，即便是大师级的隐秘行动也不见得能保证不被识破，但或许是对方因为中毒重伤，耳目远没有平常时刻清明，又或者是她完全被陆希他们的攻击转移了视线，总而言之，实力为白银10阶的安吉就真的这么施施然地来到了黄金6阶的蛇魔背后，偷袭成功。
　　安吉抽出两把弯刀，用力地刺进了蛇魔的后背。
　　蛇魔一族每一千个才能诞生一位的八臂蛇魔真的非常了不起，即使是在这么千钧一发的时刻，她居然还来得及收回石化射线，在雪白的粉背上加了一个护体石肤。可惜，星灵是以魔法之力具现出来的古代英雄灵魂碎片，使用的兵器自然也是史诗兵器的投影，天生就是具有破魔属性的利器。两把匕首破开了石头皮，破开了背部肌肤，几乎刺入了她的肺里，紧接着，安吉握住剑柄往下一拉，剧烈的疼痛刺激得蛇魔发出了惨烈的吼叫，上身不由自主地一仰，露出了腹部。
　　“嘶！好狠的手段啊，何必嘛，女人何苦难为女人呢？真不愧是我的安吉啊……”便是陆希自己也看得惊心动魄，不用亲身感受就能体会到对方的痛苦了。
　　在这个时候，陆希才终于看到了让这蛇魔实力大打折扣的伤口，在前凸后翘的美女上半身和蛇形的下半身交接的位置，那处让男人血脉贲张的三角形神秘区域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贯通伤，仔细闻闻，那里不但没有发出伤口的血腥，却还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
　　真是风雅的剧毒啊！而且，也不知道是谁那么有品位，居然往那个地方招呼，真是吾辈屌丝的导师啊！
　　脑子里转着这些不着调的思路，陆希的手上动作却没有停下来，黎明骑士之剑划鞘而出。他现在越来越迷恋这种抄刀子砍人，让锋利的金属割开敌人肌肉纤细和骨骼角质的快感，比起用魔法和导力枪放风筝更有一番别样的舒畅。只要不会因此而误事，他不介意用剑最后解决敌人，当然，陆希也不忘了给一条理由自欺欺人：“我这是为了节约魔力和子弹。”
　　“嗯，再这样下去？咱不会变成个鬼畜吧？”
　　陆希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持剑攻下了那三角区域的伤口处，招数自然是天穹剑术中最强悍的破阵技，在半年多以前同样干掉了一条蛇魔的“寒风”。
　　以后的“寒风”可以改名为“蛇魔终结者”了。
　　陆希如此地想。


第二百章 地下寝陵
　　（系统：击杀敌人八臂蛇魔，获得经验3415。）
　　蛇魔的腹部的确是她身体最软弱的地方，但即便如此，无坚不摧的秘银利刃刺进去依然能够感受到撞击金铁的冲击感。陆希觉得自己的手抖得厉害，但也依然将体内的怒气运转到了极致，生生地将对方的五脏六腑绞碎。
　　一丝魔血溅到了自己的脸上，滚烫得难受，但却难掩自己心中的兴奋。
　　“可惜了，好端端的一个漂亮的人外妹子又一次做了本少爷的刀下鬼，很多重口味的童鞋一定会非常失望吧。”
　　（系统：触发支线任务，蛇魔终结者。任务目标：击杀蛇魔10，完成度3/10。任务说明：宿主真是一个完全没有爱的野蛮人，这么一群粉嫩美艳前凸后翘的大美人，嗯，至少是半个大美人，居然能这么毫不犹豫地动手，简直让老朽怀疑汝是否是某点式的主角了。既然如此，就请在“没有爱的道路”上继续前行吧！）
　　（系统：击杀高等恶魔数量超过5，获得称号：恶魔猎人，对所有恶魔攻击力+10%，恶魔系魔法抗性+15。奖励经验10000。）
　　当然，在干掉了蛇魔之后，陆希还没有忘了启动一下猎天使手环上的净化技能。这么一头强悍的深渊恶魔直接将手环上的能量充满，也就是说，陆希已经可以召唤出一个金光闪闪的光灵做小弟了。
　　八臂蛇魔带着不甘的表情瘫软到了地上，和她那两个死在陆希手上的同族的一模一样。
　　现在，敌人就剩一个了……
　　炎魔就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蛇魔毙命。作为混乱立场的生物，深渊恶魔，尤其是高等恶魔之间的关系是很难相亲相爱的，这从刚才两魔互相吐槽就可见一斑了，但这并不说明炎魔就乐于见到同族被一群“蝼蚁”杀死。可惜，现在的他也自顾不暇了。
　　“圣痕灼烧”对于他来说，就是最可怕的诅咒。比瘟疫还可怕的光明魔力就在体内肆掠着，不断地给自己制造着极大的痛苦，必须留出大部分的体力去抵御圣光的侵蚀，也使得它的感官、敏捷和力量都大不如正常的时候。
　　遗迹中的陷阱还不仅仅如此，一个古代傀儡在自爆的时候居然带了强制性的状态诅咒，自己一个堂堂的炎魔居然也没办法躲避。一个小小的“束缚”属性在平时还算不得大事，但是在这个狭窄的遗迹通道中，却最大地限制住了自己的行动能力。每一次轻微的行动，都觉得自己每块肌肉都被无形的力量所束缚，挥动鞭子和火剑也比平时要多花一倍以上的体力。如果不是这样，面前这几只小老鼠早就被烧成炭了。
　　乘着自己的部下挡住了炎魔的火鞭，莉姆则用圣火流星架在了那柄烈焰斩首剑，阿尔托莉亚乘机又一次在对方的脚踝上拉出一道伤口。
　　“嗯，陆希说的没错呢。好像……嗯，炎魔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阿尔托莉亚认为，再这么打下去，最多再要十分钟就能取下对方的性命，心情也不由得渐渐轻松了起来。
　　这个征兆可不好，如果阿尔托莉亚真的以为这就是炎魔这种终结者的真实实力的话，下一次说不定就会吃大亏呢。
　　陆希暗暗想着怎么才能找机会扭转阿尔托莉亚的错误印象，嘴上却大声道：“只剩下你一个了，准备好回你的深渊老家结婚了吗？红胖子！”
　　炎魔似乎是不太明白陆希前半句话中博大精深的笑点，但总还是明白“红胖子”算是骂人的话，不过这种程度的羞辱还不会对他的涵养造成太大的伤害。他用冷淡的眼神看了一眼陆希，举起手中的剑用力在地上一砸，清冷的石板地面上顿时腾起一股熊熊的烈火，仿佛火墙一般。
　　地狱火的温度远远超过一般的火焰，烤的肌肉大汉科隆德嗷嗷怪叫，就是阿尔托莉亚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但对于陆希来说还造不成太大的问题。他向赛希琉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同时开始念咒，调动起大量的水元素，宛若扑火的飞蛾一般浩浩荡荡地涌向了火墙之中，中和其间的魔力。
　　这个过程花了两人大约半分钟的时间。于是，当火墙化为无形的时候，众人只看见炎魔那巨大的身体已经踉踉跄跄地冲到了一个拐角，一闪身便不见了身影。
　　在场众人目瞪口呆，尤其是阿尔托莉亚开始脸上煞白，瑟瑟发抖，分明便是被气得。在诺德人的心目中，强者自然就应该有强者的做派，背后留下伤口便已经被视为耻辱，更不用说是落荒而逃了。
　　只能说，练得脑子里都是肌肉的诺德人，还真的不懂恶魔的节操。
　　陆希则摸着下巴啧啧称奇，感慨此魔的确有吾辈的风采。遥想当年，那个深渊骑士也是在战况不利的情况下当机立断转进如风，果然高等恶魔的做派都是一脉相承的啊！
　　还在感慨着，阿尔托莉亚已经举着剑，率先拔腿追了上去，陆希只觉得仿佛一阵风从自己的身边卷过，拦都拦不住。
　　“阿尔托莉亚，小心陷阱……啧。”话还没有说完，阿尔托莉亚也已经消失在了通道的拐角，陆希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论起耍心眼，一本正经的天然呆骑士公主再来上一百个也绝不会是恶魔的对手，陆希担心她吃亏，也只能给自己加了一个风之羽，快步追了上去。当然，其他同伴们自然也都纷纷跟上。
　　穿过拐角，通道也依然不见尽头，于是这样的追击也只能继续进行。
　　陆希一路上发现了不少被触发后的机关，钉在墙上的箭矢、链子球、投矛，从裂开的天花板上落下来飞斧、钉板以及滚石，地面上的陷阱和里面恶毒的尖刺，当然，少不了的还有不少劣魔和沉沦魔之类魔族炮灰的尸体，显得一片狼藉。
　　看得出来，这通道恶魔们已经来过一次了，并且也毫不犹豫地派出大群的中低等魔族前去探路。对于高等恶魔来说，下位者都是完美的炮灰，他们可没有什么爱兵如子的名将情怀。
　　不过有智慧能统兵的高等恶魔也折损了不少，至少陆希就看到了好几个深渊骑士和羊首魔的尸体，他们不是死在这些古典的陷阱之下，而是和一些古代傀儡力战而死。这是从通道中到处散落着的废弃傀儡残骸和零件判断出来的。
　　这些至少是在一千多年前制作出来的古代傀儡，居然到现在还能动，而且还和这群强悍的魔族精英打得难分难解，真不知道它们的材质和结构是什么，内部又是用什么方法运行的。对于一个主要是用傀儡战斗的炼金学法师来说，这条通道简直就是一个可以供其专研一生的学府。陆希就能看见赛希琉的双眼中异彩频频，面色狂热，着实是让自己慎得慌。
　　陆希能够理解赛希琉的心情，连他自己都恨不得捡起一个傀儡耐心研究一下，更不要说主修炼金学和召唤学的优等生小姐了。作为一个学霸，如果连这点节操都没有岂不是就太没档次了？
　　“现在不是时候，等把事情办完，有的时间慢慢考古。”陆希道：“我也很想要搞清楚，为什么亚特拉斯山里会有这么一座哥特……啊，不对，卓尔风格的地宫遗迹。”
　　“放心吧，我知道轻重缓急。”赛希琉没好气地白了陆希一眼。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不懂事的小丫头吗？
　　这样的追击持续了将近十分钟，当体力最差的赛希琉的呼吸开始急促沉重起来的时候，这条通道终于到达了尽头。陆希也看到了前方的阿尔托莉亚的背影，他也能感觉到更前方的位置，那股仿佛燃烧火焰的狂躁生命。看样子，敌人也没有追丢。
　　阿尔托莉亚的状态让陆希非常担忧。她双臂微沉，举剑高过胸前，步子一前一后，仿佛随时可以冲锋，也随时可以撤退，面色微白，双目警戒，呆毛立起，宛若一头遇到天敌的小狮子一般。
　　也就像所有的盗墓类故事一样，密布危险机关的遗迹通道之后，必然是群众喜闻乐见的剧情——要么是让人血脉贲张的财宝，要么就是一座看上去更加可疑和危险的地宫祭坛。
　　出现在陆希眼中的是后者。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宫大厅，镶嵌在墙面上的奥术壁灯，将整个地宫照得灯火通明，无一处阴影，也不知道这些灯到底是用什么原理运行的，为何依旧可以运转无碍。
　　卓尔风格那诡谲而美丽的雕刻手法在地宫四面的墙壁上篆刻出了优雅的装饰纹路和壁画，在灯火的映照下更显得神圣而肃穆。
　　地宫的中央则是一个阶梯型金字塔的结构，沉沉叠叠而上，几乎有上百米高。上百层阶梯之上的塔尖，则是用白玉石制作出的一对十米高的巨大雕像。
　　雕像分别是一男一女。身体高大健壮，留着虬髯，披着铠甲，头戴翼盔，手中杵着巨剑的男子，以及身段苗条，体态优雅，披着长袍，持着形态古朴法杖的长发女子。
　　雕像的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青玉石棺，看上去躺进去两三个人都够了。两座雕像一左一右地侧护着，仿佛是在守护石棺的守卫似的。
　　谁又能想到，在这群山之中，居然还有这么一座恢弘壮观的地下寝陵？陆希也确定，这寝陵也绝对不是一千多年前，四分五裂战乱不休的诺德部族有能力修建的。
　　“原来，这群恶魔真的是来盗墓的？”
　　“说盗墓还真是失礼呢，陆希阁下。我们只是让深埋地下的宝物重见天日，互通有无啊！这分明就是一件好事嘛。”一个让陆希觉得似曾相识的声音在地宫中回荡。


第二百零一章 圣者安歇之所
　　这个声音的主人也正是让阿尔托莉亚如临大敌的罪魁祸首。他并不是那种身高八尺腰围八尺长相凶恶外形猎奇仅仅看上一眼就让人心中危机感提高顶峰的怪物，至少外表不是，却只是一个穿着普通的旅行者外衣，长相和身材都极为普通，丢进人堆里就很难找到的“人类”中年人。
　　这个中年人现在就站在祭坛的台阶下，离陆希他们不过几十米的距离，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都能看个真切。
　　不过，在这种诡异的境况下，只要不是傻子，没人真的会把这看似人畜无害的男子真看成是“普通人类”。
　　因为就在这人类的身边，那头受了重伤的炎魔正站在他的侧后方，喘着粗气一言不发。以巴洛炎魔真实的速度，想要甩掉几个人类的追击其实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但中了束缚诅咒的它，始终还是无法摆脱追兵，而且自己似乎还累了个够呛。
　　可是，受了重伤的炎魔依旧是炎魔，魔族贵族的骄傲使它不可能在一位“人类”面前如此乖巧，仿佛是一个忠心耿耿的卫士一般。
　　只有一个解释，这个大众脸的中年大叔，是比巴洛炎魔更加强大的存在……
　　在这中年人的前方，一左一右地立着两个手持斩首大剑的羊首魔，摆出的防御的动作，用警戒的目光打量着涌进来的追兵。
　　两个黄金5阶。
　　此外，中年人的身后还有四个身材高挑曼妙的身姿。她们的也长着蝙蝠式的肉翼，头上也留着两个小小的恶魔尖角，但除此之外，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和人类一模一样，外貌几乎可以和精灵媲美，气质更是媚骨天成，身材之热辣火爆，仅凭那曼妙的曲线就看得陆希瞠目结舌。
　　那是魅魔，或者说，那是4个黄金2阶的敌人。
　　四只魅魔在中年人的身后结成了一个法阵，正在大声地吟唱着恶魔咒语。这种用魔神文字组成的咒语，据说每个字符都含有极大的魔力，常人只要听到就会感觉到头晕目眩，灵魂甚至糊里糊涂就会坠入深渊。不过，这些低沉诡异的符文通过魅魔们那比银铃更加动听的嗓音娓娓道来，却带着一股骚媚入骨，动人心弦的吸引力。
　　在场的男人，除了陆希之外，几乎人人的眼神都出现了恍惚和涣散，脸上也渐渐浮起了昏昏欲睡沉迷入内的笑容。
　　这群孩子可真是没定力，不就是一群正在唱歌的波霸嘛。陆希用鄙视的目光看了看身后的同伴们，当年被11区德艺双馨的老师们认真教导过的死宅，表示魅魔的这几招根本就是乡下人的小把式。
　　“都给我老老实实站好！色魂授予的德行是摆给谁看的啊！”陆希大声喝道。这段喊话完全是以言灵术灌注大量的魔力吼出来的，声音宛若雷霆，就是为了对抗魅魔的吟唱。
　　阿尔托莉亚则用了更直接的应对方式。她气鼓鼓地看了看那群前凸后翘，身材上把自己甩了二十条街的妖女们，又没好气地看了看这些没出息的男人，怒气充斥到胸口，直接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断喝：“洛斯达！”
　　这是诺德人的战吼术，通过怒气制造出类似于言灵的力量，拥有鼓舞勇气，驱散群邪，增加不同效果Buff的能力。几乎每一个诺德怒气系战技的高手都懂得好几种战吼，阿尔托莉亚自然也不例外，当然，她可能觉得这一招不太符合自己软妹子的形象，能不用也尽量不会用。
　　陆希的言灵和阿尔托莉亚的战吼驱散了魅魔咒文中的魅惑之力，大家总算是醒悟过来，顿时都出了一身大汗，尴尬地讪讪一笑。法奥斯更是恨不得自己抹脖子，在自己的偶像兼主君面前居然露出如此色魂授予的样子，实在是让他羞愤欲绝。
　　“哎呀，真是粗暴啊！我就知道，脑子里都是肌肉的诺德蛮子可永远都学不会优雅。”大众脸的中年人叹息着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翘起，满是智珠在握的讨厌笑容，看得陆希恨不得直接往那张脸上扔一个火球。
　　魅魔咒文中的魅惑之力被打破了，但她们也只是微微地一怔，随后便继续吟唱，脚下的血红色六芒星阵继续转动着。那股入深渊般威严的黑暗魔力似乎和祭坛周围某股神秘的魔力开始了交锋，在空气中震荡出“嗡嗡”的声音，似乎让整个大厅都开始缓缓地震荡起来。
　　“恶魔，你到底是何人！到这里又何阴谋！”阿尔托莉亚持剑指着那中年人，大声喝道。
　　她再天然也不会把这家伙看成是人类，能够让炎魔这样骄傲的魔物俯首称臣的，也只有更高等的恶魔，那也只有一种可能性——深渊领主。
　　“不必着急，不必着急，我可爱的小公主。”男子用潇洒的动作耸了耸肩：“如果您想要再给我一剑，最好还是先等等。”
　　“……我没有见过你。”阿尔托莉亚沉默了几秒钟，随即斩钉截铁地道。
　　“哦呀？这才几天不见，就不认人了？我所知道的阿尔托莉亚殿下可不是这么薄情的女孩子啊！”男子露出了伤心的表情，过了几秒钟后，突然恍然大悟地用右拳敲一下左手：“啊，原来是这样，这个形态你们是第一次见呢。好吧，为了好好谈话，还是换一个大家都比较熟悉的造型才好。”
　　男子的身体被刺眼火红色光芒覆盖，从光芒中钻出，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两层楼高的，火红色的双翼，铺满全身的坚硬鳞片，狰狞的五官，双眼宛若灰烬般闪烁着火星的巨大身体。
　　一头深渊炼魔。
　　“这个样子大家应该很熟悉了吧？”
　　“……还是不认识。”阿尔托莉亚歪着头打量了对方半天，仍然摇了摇头：“恶魔，你到底是谁，报上名来！”
　　这那个时候，便是陆希也很难确定这妹子到底是在腹黑卖萌还是真的不知道，而那深渊炼魔也不由得一个不怎么明显的踉跄，似乎是被打击得不轻。
　　不过，看着那张凛然正气的脸蛋和一尘不染的墨绿色眸子，阿尔托莉亚应该是真的没想起吧？大概……
　　“真是薄情的殿下。”深渊炼魔叹息地摆弄了一下身后的翅膀，缓慢地道：“不过没关系，您忘了，我可是没忘。当时，我可是连一只翅膀都送给殿下了，现在正好来好好谈谈这件事……”
　　“深渊领主，‘不朽者’阿斯莫德斯，对吧？真是久仰大名了，上一次见面没把你认出来，是晚辈的无礼了。过一会记得给我签个名哦，毕竟，活了一万年的老不死，死一个就少一个了，我也得赶紧收集一点古董。”陆希嘿嘿一笑，向对方阴阳怪气地鞠了一个躬。
　　深渊炼魔则发出了非常得体的笑容：“阿斯莫德斯是大家对我的称呼，但我本人对这个称号还是挺困扰的，搞得好像‘阿斯莫之灵’这件装备才是主体，我本人反而成了附件似的。”
　　“难道不是吗？”陆希冷笑着道。
　　深渊炼魔仿佛没有听到陆希的讽刺，继续道：“我个人还是希望你们叫我的真名，贝尔基尔。哦，上次那位勇敢的魔法师小姐也在啊！看得您美丽健康依旧，吾心甚慰。”
　　赛希琉冷冷地白了深渊炼魔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将主要的精力都用在了聚集魔力和体力上。她知道，很快这里就将爆发一场大战，这也会是自己将面对地最残酷的战斗。
　　“啊！”阿尔托莉亚终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你就是当初在奥克兰遇到的那头炼魔啊！这可正好，我们的胜负还没有分出来呢，正好一次性解决！”
　　“殿下，我也陪您去了奥克兰的，您是什么时候遇到炼魔的？我怎么不知道？”芙兰顿时将脸扳了起来，语气中满是浓浓的责备和担忧，大有忠臣死谏的气魄。
　　阿尔托莉亚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非常明显的尴尬和头疼，她装作没听见自己贴身侍女的话，依然举着剑对着那深渊炼魔大声地喝道：“上一次是我偷袭，也算胜之不武。现在，我们都是完好无损，正好可以再打上一场！恶魔，深渊领主，汝可敢和我单独一战！”
　　“阿尔托莉亚殿下果然还是老样子，不过，诺德人的公主啊，您必须明白，第一，就算您想和我单独一战，您那可爱的小恋人，一定会在我们打得难分难解的时候，找一个最恰当的时机给我致命一击的。您说是吧？陆希阁下。”
　　“爱人”这个词让赛希琉和莉姆咬碎了银牙，阿尔托莉亚则满脸通红，脑袋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
　　陆希摊开手：“您是恶魔，我是魔法师，都不是什么有节操的家伙，只好比比谁更没有下限了。”
　　“第二，我是深渊领主，虽然受到了魔神们的祝福，也自然受到了圣灵结界的影响。在深渊海和主位面之间的封印没有解开之前，我的实力也受到了极大的削弱。诺德人的公主，你确信你愿意和一个实力不足全盛期三成的深渊领主单打独斗？”
　　怪不得，一个堂堂的深渊领主，实力竟然只有黄金7阶，连一头炎魔都比不上。
　　“第三，诺德人的公主哦，你确定，你想在这个地方妄动刀兵？”
　　“你这是什么意思？”阿尔托莉亚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原来你们真是什么也不知道。”贝尔基尔哑然失笑：“不过，在维吉亚建立之前，诺德人连国家都没有，文献和历史自然也不会流传下来，也不明白你们的先祖，究竟给你们留下了什么样的遗产。”
　　他指着那高高在上的巨大雕像，大声笑道：“看到这个，你们还不明白，这里是什么人的安寝之所吗？”


第二百零二章 致命的陷阱
　　“距离现在的一千二百三十一年，诺德人历史上最伟大的英雄之一，被你们奉为‘神祇’的人离开了自己的城堡，将誓约胜利之剑沉入了宁静湖，然后背着自己妻子的遗体进入亚特拉斯山脉。按照诺德的民间传说，下凡的神灵结束了自己凡世的人生，再一次回归了永恒的神国。这，便是黎明十二英雄的蛮王理查和大贤者拉克西丝留下的最后的传说。”深渊炼魔贝尔基尔看着那栩栩如生的汉白玉雕像，宛若看着这两位英雄的真身现世一般，眼神中竟然闪过了深沉的缅怀。
　　他们虽然是生死大敌，但某种意义上，也是故人。
　　“无论是多么伟大的人类，生命终究是短暂的，在时间的洪流面前也不过是沧海一粟啊！”深渊炼魔发出了一声幽然的长叹。
　　一千多年前，没有国家的诺德人自然也没有记录历史的习惯，但关于蛮王和大贤者夫妇生命最后一刻的故事，终究还是口口相传下来了。
　　“不可能，如果蛮王和大贤者拥有如此规模的陵墓，不可能一点传闻都留不下来。而且，而且……”阿尔托莉亚大声反驳道，但说到后面明显气势不足，毕竟事实就摆在她的面前，由不得不信。
　　“而且，传说都在说蛮王理查是在山峦和积雪的簇拥中结束了生命，灵魂和身体也回归了群山。是吗？”贝尔基尔微笑着道：“真是一个浪漫的传说，可惜这不是事实。”
　　“你们不知道也难怪。看这座陵墓的规模，不亚于奥克兰任何一座帝陵，更何况还建于群山之间，绝对不是一千年前，连国家都没有的诺德人可以修建的。”贝尔基尔看着面如死灰的阿尔托莉亚，不由得乐了：“你们古代传说中那对人品高洁到近乎于圣人的英雄夫妇，也有如此穷奢极侈的一面，是不是觉得自己的三观被颠覆了？诺德人的公主啊，你大可不必如此。这座地宫并不只是陵墓，当然，也并不是蛮王和大贤者为了享尽阴间虚荣，劳民伤财的浮华产物。事实上，它是拉克西丝大贤者生前最伟大的创作，一件比拉克西丝禁绝咒更加伟大的造物。”
　　阿尔托莉亚不由得怔住了。她望着这巨大的地下陵墓，眼神有些迷离，似乎沉浸进了先祖们创造的丰功伟绩中去了。
　　陆希却不会被这些唧唧歪歪的口舌悟道，他不耐烦地嗤笑了一声道：“我说恶魔老兄，有什么话你能不能一气说完呢？老是唧唧歪歪地扯文艺腔多耽误时间啊！咱还想快点解决这里的事回家吃晚饭呢。”
　　“耐心点，拉克西丝大贤者的后人，你的老师难道没有教过你，耐心也是施法者的美德吗？”深渊领主不以为意地一笑。
　　“我个人认为本人还是很有耐心的，兴致来了甚至可以捧着一杯果汁数上一下午的蚂蚁，只不过是讨厌浪费时间罢了。”在陆希的心目中，听恶魔在这里上蹿下跳的忽悠文艺腔，比数蚂蚁还没有意义。
　　“哎呀哎呀，除了这些，我还能说些什么呢？”深渊炼魔不好意思地摊开了手：“我总不能真像故事传说里那些傻乎乎的大反派，一得意忘形就把所有真想都告诉主角了吧？现实可不像小说那么轻松啊，陆希阁下。另外，以您的聪明才智，这个遗迹到底是为什么而存在，多少也猜到一点了，如果我再口无遮拦，说不定就会被您推导个八九不离十。到了那时，本人的立场可就真的非常微妙了。”
　　“嘿……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就是和深渊炼魔耍嘴皮子，这种蠢事我做一次就够了。”陆希冷冷地看了看炼魔，然后低声吩咐道：“赛希琉，和我一起施法，打乱那群魅魔的法阵运行。其他人，请尽量掩护我，不要让我的施法节奏被打扰。”
　　“陆希，我们……”阿尔托莉亚迟疑地看着对方。她便是再天然呆，也知道那座青玉石棺中就躺着蛮王理查和大贤者拉克西丝的遗骨。在先祖的长眠之处动手，心理压力终究是有点山大了。
　　“这是诺德人第一次发现理查和拉克西丝夫妇的陵寝吧。咱们匆忙上门，什么祭品都没带，如果就在长眠英雄的灵魂注视下，拿几个高等恶魔，甚至深渊领主的头颅作为祭品，对于生前为了保护人世和恶魔们战斗一生的蛮王与大贤者来说，应该是最好的祭奠了。他们的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是这样吗？”阿尔托莉亚微微一怔，露出了意动的表情。
　　“一定是这样的。”陆希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我一定会努力的。愿亚特拉斯神和亚吉拉女神，还有先祖英灵的保佑吾辈武运昌隆！用深渊领主的头颅祭旗！”骑士公主排众而出，持剑矗立，又恢复了那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天然呆就是这点好，如果换成卡琳，还不知道要花多少口舌呢。
　　赛希琉看了陆希一眼，缓缓地将眼睛闭了上来，将自己所有的感知能力都调整到灵觉上，一点点地捕捉着周边的魔力轨迹，以找出破坏魅魔的法阵运转的魔力节点。当然，她也可以直接用强力的魔法攻击对方，不过这种方式多少显得有些粗暴且事倍功半，作为学院派高材生的前学生会主席，通常是不会用这么不优雅的方法的。
　　当然，陆希不是学院派，却是典型的野路子派，优雅的精神力和吟唱对决什么的实在太不纯爷们了，搓火球砸人什么最喜欢了。
　　他伸出法杖一挥，嘴唇懦懦地念动了几个符文，雕琢着优雅花纹，几乎可以算作艺术品的石板地面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到空中四分五裂，变成尖锐的石矢，在魔力的推动下万箭齐发，铺天盖地地向四头魅魔，以及那个诡异的恶魔法阵席卷而去。
　　他才不管这些石板算不算古董，只知道在魔力的运转下，碎石也能化作致命的武器。
　　“啊，这简直就是对文明和历史的犯罪啊！”深渊领主长长地叹息一口，伸开右手，一个无形的魔力护罩就此展开，充满魔力的致命石子打在半透明的火红光幕上，噼里啪啦的撞击声应接不暇。
　　身负重伤的炎魔退后一步，冷哼一声，挥动手臂，火蛇化作的长鞭刺向了陆希的咽喉。两头羊首魔则长喝一声，分别举着斩首大剑和巨镰刀发动了冲锋。
　　“呯！”莉姆和安吉合力挡下了炎魔的火鞭，然后便一左一右地站在陆希前面，准备抵挡恶魔的下一次攻击。
　　“迎敌！”阿尔托莉亚大声地下令，举起了誓约胜利之剑，主动冲了上去。在战场上，诺德皇室的成员从来不会站在士兵的层层保护之后，永远都是身先士卒一马当先，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的阿尔托莉亚自然也不会例外。
　　这么冒冒失失一根筋的反冲锋吓得陆希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赶紧奋力追了上去。
　　公主的勇气自然也让在场的同伴们人人士气爆棚，肌肉男、脑残粉、女汉子以及牛头傻大个喊着各种各样的冲锋口号，气势汹汹地扑向了羊首魔，仿佛对方不是高等恶魔而是一群一个冲锋就能被击溃的土鸡瓦狗。
　　一整天的战斗下来，便是连八臂蛇魔这样的传说级的反派也死在了大家手中，他们不知道那蛇魔已经身负重伤，自然只觉得所谓的高等恶魔其实也不过如此。信心和士气一旦过盛，就很难在冷静地判断敌人的真实实力了。
　　羊首魔用剑横扫下冲在最前面的阿尔托莉亚，却被对方一个敏捷的跳跃闪过。阿尔托莉亚乘机跃过了两头羊首魔的封锁，径直冲向了那个正张着护罩的深渊领主。她很乐意用一个深渊领主的头颅祭奠先祖，也为自己的英灵试炼增加上一笔浓墨重彩的功绩。除此之外，她也看出，那几头魅魔正在全力运转的法阵有很大的问题，否则陆希的攻击也不会直接冲着那法阵去的。
　　“先取那个深渊领主的首级，然后再干掉那几个魅魔破坏法阵。”阿尔托莉亚这么下定了决心，举剑跃起，斩向了贝尔基尔的头顶。
　　“受死吧！恶魔！”
　　“嘿，你居然真的在祖先的寝陵里动刀子了？真是个野性难驯的小姑娘。调皮的孩子就该教训一下，对吧？”炼魔的脸上露出了尖刻的笑容，面对离自己的鼻尖不到半寸之遥的辉煌神器，却连手脚都懒得动一下。
　　阿尔托莉亚已经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但比她慢了几步的陆希却闻到了浓浓的危险气息，心脏不由自主地紧紧抽了起来。
　　羊首魔拦在面前，镰刀斩向了陆希的腰间。
　　“躲开！傻大个！”陆希不闪不避，举起rx78对着羊首魔的面容就是一枪。对方不敢托大，举起镰刀抵挡，步子一挪，不由自主地便露出一个缝隙。陆希乘机便冲了过去。
　　“阿尔托莉亚，快退开！”
　　陆希的提醒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贝尔基尔的背后突然腾起了水波状的涟漪。一条乌黑的触角从那魔力的涟漪中显形弹出，宛若致命的长矛般刺向了跃在半空中的阿尔托莉亚。那攻击如此地迅速，即便是以阿尔托莉亚的敏捷也来不及回避。
　　骑士公主胸前的护甲是上好的百炼精钢制成，却也依旧如薄弱的布帛被撕开，如利剑般锋利的触手穿透了阿尔托莉亚雪白的肌肤，带着鲜血从少女的背后探了出来。
　　陆希目眦尽裂！


第二百零三章 意料不到的援军
　　触角猛地一舞，将阿尔托莉亚的身体甩向了冲上前来的陆希。陆希毫不犹豫地扔下了手中的法杖和手枪，张开怀抱接住了重伤的少女。
　　怀中的骑士公主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她没有昏厥过去，紧紧咬着嘴唇忍耐着钻心的痛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阿尔托莉亚用最后的力气紧紧地握着誓约胜利之剑，却再也没办法抬起来，鲜血从她胸口的贯通伤中涌了出来，仿佛不见被打通了井口的地下水一般。
　　陆希抱着阿尔托莉亚，一边不断地向墙角后退，一边将手按在她背后的伤口上。
　　“心脏没有被击中，但是这种出血量，动脉肯定被挂破了……必须要马上止血！”
　　可是敌人是不会给陆希这么充裕的机会的。魔力的涟漪中又腾起了好几条触角，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阿诺！”陆希只能唤出了自己的第二位英灵。至于魔力消耗的问题，这个时候也完全顾不上了。
　　头戴牛角盔的肌肉猛男从虚空中出现。他挥动重剑和战斧左右开工，拨开了两条触角，巨大的身体也化作了主人的肉盾，接住了三条触角的攻击，但依然有一条触角穿过了野蛮人的防御圈，如长鞭般扫向了身后。
　　避无可避的陆希只能回过了身，将自己的背部罩上了钢铁皮肤，生生地接住了这一下可开金裂石的抽击。
　　陆希只觉得背上被一万头草泥马撞上似的，五脏六腑都移了胃，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已经喷了出来，抱着阿尔托莉亚的他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不由自主地飞了起来，撞向了墙角。
　　陆希只能紧紧地抱住阿尔托莉亚，用自己的身体为护垫，不让撞到墙壁的冲击力给怀中的少女造成第二次伤害。
　　刚才将自己几乎被逼上绝路的人现在也被逼上了绝路，一旁的炎魔似乎很喜欢看到这种局势反转的效果，它带着恶趣味的笑容看到那少年魔法师抱着骑士少女将一旁的墙壁撞出触目惊心的裂痕，然后软绵绵地瘫在地上。
　　“真是现世报啊！”巴洛炎魔感慨了一声，左手在虚空中抓出用雷电组成的斩首剑，顺手一挥，架住了那冲上前来的绿发少女的双刀。
　　与此同时，一柄石矛已经浮在了炎魔耳边，它用眼角瞟了一眼身边的魔法现象，冷哼一声，突然用力一挥。便是以天生神力的莉姆都无法抵挡这样的斩击，她仿佛破布娃娃一边飞了回去，撞到了正在施法的赛希琉身上。
　　受到这样的打扰，魔法自然是放不下去了。那石矛也凌空解体，稀里哗啦地砸在地上变成了碎石子。
　　“我是受了伤，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欺负得到头上的。如果是那个手持辉煌神器的诺德小丫头和那个满身都是奇怪道具的魔法师小子，或许还要小心几分，但你们嘛……蝼蚁和魔族贵族之间天与地般的实力差距，你以为真的那么容易克服吗？”炎魔冷笑着道：“这是吾主的狩猎，我岂能让尔等打扰他们的雅兴。”
　　莉姆从地上爬了起来，红着眼睛又想没头没脑地往前冲，却被赛希琉的傀儡一把抱住了。天生神力的翡翠少女不断地挣扎着，两个钢铁傀儡的擒抱也非常勉强，差点就被挣脱了。
　　“莉姆，莉姆，冷静下来，这么打不是办法！如果连你也伤了，我们该如何是好？还有谁能去救陆希他们？”赛希琉大声在同伴的耳边喊道，这才让她稍微冷静了下来。
　　冷静是件好事，至少不会再糊里糊涂地制造伤员了，但就凭赛希琉他们这群人的战力，想要突破两头羊首魔和一头半残炎魔的封锁去援救陆希他们，依然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深渊炼魔贝尔基尔的身后，魔法能量形成的涟漪终于停止了波动，触角们的主人也终于显出了真身。
　　那是由无数条章鱼触角组成的巨大魔物。成百上千条张牙舞爪的触角如同盛开的花瓣一边，散发着刺鼻的硫磺气息，摆动着发出让人厌恶的“簌簌”声。“花瓣”簇拥的花心是一个无角，仿佛复眼蜥蜴一般的恶魔头颅，兀自带着狰狞的笑容。
　　“唉，又是偷袭，而且还是对这么漂亮的妹子，实在是有违吾辈的三观啊！”触手怪压下一条触手挡住了脸，似乎真的是羞愧得无颜见人了。
　　“反正你这家伙也就这点出息了，除了偷袭，也干不好别的了。”深渊炼魔冷笑着讥讽道。
　　“真是失礼呢！要不是太古结界限制了我的力量，就凭这些触手，便是再来上几十个又强悍又可爱的骑士少女或者魔法少女，都只会成为我的收藏品。”触手怪大声道：“我可是堂堂的深渊领主，‘地狱之迷网’影啖大人啊！”
　　居然……又是一位深渊领主！
　　在场的人只觉自己已经落入了冰窟窿，从头到脚到心口都是拔凉拔凉的。
　　不过在这个时候，哪怕是出现第三头深渊领主，陆希也懒得去理会了。当务之急，还是要给阿尔托莉亚止血。
　　“阿尔托莉亚，忍住！”陆希低声道。
　　“对……对不起……”少女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陆希现在无比地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去当一个神官修习神术。以系统外挂的能力，自己现在肯定已经当上大主教了，这种伤势虽重，但在主教级的治疗神术面前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可现在，自己只能用奥术的“土办法”尽量先止血了——利用变形术操纵阿尔托莉亚伤口附近的肌肉和血管，让其收紧止血。
　　原理上是没问题的，但这是在不考虑当事人感受的情况下……
　　阿尔托莉亚感觉到伤口处除了锥心的痛苦外，更多的是一种火辣辣般的吃痛，仿佛是被一块烧红的烙铁贴上来了似的，痛得她满头大汗，翻着白眼几乎要昏厥过去。她紧紧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喊出声来，直到将嘴唇咬破。
　　陆希心痛地看着少女苍白的面容，但依然果断地完成了施法，然后又在伤口上放了一层薄薄的霜冻，血这才止住了。不过，这些都只是在危急时刻的应急处理，如果想要痊愈，之后还必须敷上优质的伤药，绑上绷带，让身体慢慢地复原。
　　没办法，奥术在伤痛和疾病的应对上，毕竟是比不上神术来的神奇。
　　两位深渊领主没有抢攻，就这么饶有兴致地看着陆希处理完阿尔托莉亚的伤口。或许对于恶趣味的高等恶魔来说，在有趣的猫鼠游戏中，看着猎物在绝境中努力地挣扎，也算是一种无上的享受吧。
　　贝尔基尔道：“诺德的公主，你可不要怪我，毕竟是你先偷袭我的嘛。说起来，我现在还在疼呢，新长出来的翅膀说不定已经长畸形了。”
　　阿尔托莉亚苦笑了一声，现在她可没什么力气说话了。
　　“没关系啊，畸形了的话，砍掉再长一次不就行了？反正哪怕就是把您两腿之间的是非根去掉，也一定会像蘑菇一样地长出来的。”陆希冷笑着道。
　　便是以深渊领主的智商，贝尔基尔也花了五秒钟才反应过来，狰狞恐怖的恶魔脸庞上顿时闪过了一丝非常明显的囧然，双腿不由自主地合拢了一些。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在言辞让我畏惧的存在，可能也只有您了吧。正因为如此，我才不可能再坐视您继续成长下去。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是不会错过了。”炼魔随手一挥，右手已经从虚空中抓出了一把看上去很黑很暴力的链枷，大步向陆希走去。
　　“一般来说，稍微有点气魄的大反派不是都会对对主角说，这次饶你不死，且看你能成长到什么地步，且看你能否堂堂正正地站在我的面前，之类之类这种特别高贵冷艳的话吗？”
　　“我有几位同伴的确是这么想的……很多人都确定，你迟早有一天会成长到让黎明同盟十二英雄都要为之仰望的地步。能够看到这般人物的出现，本身也是一桩盛事。”深渊领主贝尔基尔微笑着道：“可惜，我是一个缺乏品味的深渊恶魔嘛。如果再坐视下去，说不定有一天，吾辈的千年大计就会坏在你的手里，到时候可就真的连哭的机会也没有了。”
　　“千年大计？”
　　“哦呀，我失言了。”深渊领主耸耸肩道：“请务必将它忘掉吧。”
　　……怎么可能忘掉啊！？
　　贝尔基尔又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他面前的地面上正躺着龙祭法杖和导力枪rx78，这是刚才陆希为了接住阿尔托莉亚，不得不丢弃的。
　　“这么宝贵的武器，居然就这么弃之不顾了。该说你大方，还是说你浪费呢？”
　　“物件岂能和人相比，哪怕是辉煌神器，在我心里也比不上阿尔托莉亚的半根毫毛。”陆希紧紧抱着重伤的骑士公主，直视着深渊炼魔灰烬般的双眼，冷冷地道：“现在你居然这样伤害她……恶魔，你最好现在就干掉我，否则就一定要有在未来死得苦不堪言的觉悟！”
　　阿尔托莉亚没有说话，但却微微缩了一下身子，在陆希的怀中蜷得更紧了，仿佛一只正在撒娇的小猫。
　　不过，这样的威胁对深渊领主根本不疼不痒。他耸了耸肩，道：“嗯，我正是这么想的。”随即抬了脚，猛地跺在了龙祭法杖上。
　　可以挡住刀剑的红橡木，在深渊炼魔的踩踏下脆弱得仿佛玻璃，却只听见“咔嚓”一声便粉身碎骨。镶嵌在法杖上的聚能宝石飞溅而起，随即又弹到地上，滴溜溜地滚得无影无踪。
　　陆希的眉头抽搐了一下，但却一句话都没说。
　　炼魔的视线又对准了地上的导力枪，嘴角浮起了好奇的笑容：“这就是你的老师，奥鲁赛罗大师新的作品吧？果然天才的道具总是来源于天才之手，运作的原理是什么呢？我真的很好奇。”
　　陆希咬着嘴唇继续保持沉默。
　　“嗯，可以带回去研究一下……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炼魔冷笑了一声，搓了个响指，一团烈火顿时凭空从地板下腾起，将手枪覆盖在其中，紧接着，众人只听见了一个巨大的爆炸声，仿佛那不是一柄用金属和七曜石机关制作的道具，而是一个内部充斥着硫磺硝石木炭的某种危险制品。
　　“不出所料啊！你果然在这危险的小道具上布置了这么麻烦的陷阱啊！对你还真是每时每刻都不能掉以轻心啊！”深渊领主似乎早就有预料，“不过，你是什么时候做的？”
　　陆希觉得自己的心不由得沉到了谷底，在这经验丰富工于心计的老油条恶魔领主面前，自己一切的小伎俩仿佛都无所遁形，完全没有反击的机会。
　　“我很早以前效仿蒂斯鲁核的诱发魔导陷阱，在rx78上进行了类似的布置。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碰到都会触发陷阱……真可惜，您以前一定被类似的陷阱炸飞过半个脑袋吧？否则至于这么惊弓之鸟吗？”陆希硬着头皮在脸上挤出了讽刺的笑容。他决定，哪怕是死定了，也要用嘴炮让敌人恶心一下。
　　“小心无大错嘛，这是一位老恶魔几千年生命提炼出来的生存智慧。”深渊领主摊手一笑。他没有再说话，摆弄了一下链枷，举起手当机立断地用力一挥。
　　西瓜那么大的流星锤带着让人胆寒的破空声扑面而来，陆希抱着阿尔托莉亚低头狼狈地一滚，总算是躲开了直接攻击。他背后的墙壁被锤尖挂开，碎裂的石子砸在了陆希的背上，砸得他差点又是一口老血。
　　深渊炼魔右手一抖，巧妙变甩为扫，链球也被带着变招，砸向了陆希的耳侧。
　　陆希用尽全力才险险地躲过了致命的链球，但仍然被锁链扫中，又一次狠狠地撞到了石壁上，软倒在墙角里生死未卜。
　　愤怒和仇恨完全掩盖了莉姆的理智，发出了疯狂的叫声，宛若失去了家人的母狮子一般，提着双刀冲向了远处的深渊炼魔，便是赛希琉的傀儡也无法再束缚天生神力的少女的挣扎。
　　羊首魔的脸上露出了嗜血的狰狞，挥刀斩向了少女的头颅，可她却浑然未觉，眼中只剩下了生死未卜的陆希，以及自己的大仇人——伤害陆希的深渊领主。
　　“又是一个美少女，真是可惜了。”影啖假惺惺地叹息一口，唏嘘不已。
　　赛希琉痛苦地闭上眼睛，双腿一软往地上一跪，她已经完全绝望了。
　　突然之间，一道绿得近乎发红的射线从门口射出，那光芒宛若将一万枚祖母绿散发的光芒凝结成一束而成。它跃过了大家，擦着赛希琉的脸颊划过，径直扑向了那头羊首魔硕大的头颅。
　　赛希琉只觉得自己面前似乎被一道火线烤过，热辣辣地痛。她不由得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猝不及防的羊首魔被绿光击中的瞬间——仅仅是在瞬息之间，恶魔的头颅仿佛是被一股不可目视的神秘力量吸到了另外一个次元，完全消失不见，徒留一丝青烟在虚空中挣扎了一下，最终归于无形。
　　失去了头颅的羊首魔保持着身前的姿势停留了几秒钟，终于软绵绵地瘫倒在了地上。
　　“这……这是解离射线？！”触手怪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情。他的反应也是极快了，甩动着无数条触手带着身体往后一跃，下一秒钟，一道张牙舞爪的青白色落雷便劈在了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留下了一道直径不超过半米，但深度却深不可测的陷坑。
　　“咕噜！”影啖惊魂未定地咽了一下口水，第一次露出了惊魂未定的表情。他已经能够感受到，一股浩瀚的魔力威压正在通道入口出聚集。
　　那是一个自己在极盛时期，也不敢随意招惹的魔法师。
　　“贝尔基尔！”影啖大声地提醒着自己磨磨唧唧的同伴。
　　深渊炼魔的双眼也因为危机而微微眯了起来。他再也不敢耽误时间了，再一次向瘫软在地上的陆希挥动链枷，可是，这西瓜般大的钢铁流星正飞在半空中的时候，一股不知道从哪里发起的小型龙卷风突然出现，带着雪花将流星包裹在了其间。
　　龙卷风呼啸而过，流星锤却被寒冷的空气化作了脆弱的冰疙瘩，紧接着便凌空解体化作冰渣。
　　“这种悄无声息的施法，居然连我都瞒过去了……啧，夜天之书的力量已经全部被她掌握了吗？”深渊炼魔随手扔掉了手中的链枷，如临大敌地看着通道口出现的几个乱入者。
　　身批轻甲战袍，留着紫色马尾辫，手持长剑，英姿飒爽的年轻女骑士。
　　身穿重甲，身材矮小，留着孩子气十足的火红双麻花辫，手持战锤的小女孩。
　　披着战斗神官法袍，双手带满法戒，一头绿发的女神官。
　　银灰色皮毛，要害位置还披着甲叶，宛若冬狼般体型硕大的狼形魔兽。
　　被这些人和魔兽簇拥在中间的，却只是一位穿着朴素旅行者长袍，留着棕色短发，相貌明媚温润，宛若邻家女孩般的少女。少女右手杵着十字形法杖，左手则捧着一本厚重的大书，封面仿佛是用金属制成的，上面篆刻着古朴优雅的魔法纹章。
　　“呼，总算是赶上了呢！”


第二百零四章 机关
　　“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我们是初次见面吧？当代的夜天之王小姐。向您致敬。”
　　“以本人的立场来说，我可是永远都不想再见到您的，阿斯莫德斯大人。”疾风用冷淡的笑容回应着对方假惺惺的寒暄，视线从躺在墙角生死未卜的陆希身上划过——即便在这个时候，他也依然紧紧地抱着阿尔托莉——明显的寒霜在少女的脸上出现，那本应该是温润清澈的眼眸中，仿佛正酝酿着开天辟地的雷霆。
　　“那可真是遗憾，不过我们总是在一件事情上达成共识了。”深渊炼魔无奈地耸了耸肩。
　　“可惜，我们实在有太多的账要算了，否则我也不至于追了你们半个大陆。”疾风不动声色地看了陆希一眼，随后便迅速地移开了视线，紧盯着炼魔冷冷地道：“现在又多了一笔。”
　　深渊炼魔哑然失笑，啧巴了一下嘴巴，接受用手托着下颌，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瘫在墙角的陆希，笑容随即显得无比的狰狞：“原来如此啊！真是个让人羡慕的孩子……既然如此，疾风小姐，你我之间的恩怨，那就再加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吧！”
　　炼魔随手将手中的连枷丢在地上。这个动作看似随意且没有目的性，但似乎又隐隐约约富含着一丝诡谲而妖异的韵律感，让疾风的眼眶微微地收缩一下，也仅仅就是这个短短不到半秒钟的走神，却已经足够活了上万年，战斗经验丰富得可以编撰成百科全书的深渊领主做出下一步动作了。
　　他藏在背后的左手伸出，已经持着一柄不知从什么时候取出来的，完全由狂躁的雷电魔法集束而成的长剑。他用力在地上一踩，厚实的青石板上顿时在骤然腾起的浓密烟尘中化为碾粉，庞大的身体宛若炮弹一般“呼啸”而起，却并没有冲向门口的疾风等人，却仍然是躺在墙角动弹不得的陆希和阿尔托莉亚。
　　深渊领主的目标非常明确，既然已经决定要将危险扼杀在萌芽阶段，那么不达目标就决不罢休。当然，作为混乱立场的恶魔，或许过两天他的主意就会变了，但至少在这个时候，他是非常认真地想要取陆希的小命的。
　　“休想！”疾风大声喝道，挥动手中的法杖，身前的空间顿时腾起一阵涟漪。艳丽得近乎于妖异的致命绿光从一个看不见的空间中发射似的，就从那涟漪中滑膛而出，直接射向了炼魔的头颅。
　　这种被命名为解离术的可怕射线，是变化学法术最犀利的胜负手之一。所有被射线击中的物体和生命，如果缺乏足够的魔法防御手段，将会自动分崩离析，归寂于肉眼看不见的无形原子，就仿佛是被直接送到另外一个次元一样。它的攻击范围虽然不大，但对于单个敌人的杀伤力却远在动辄天崩地裂的塑能魔法之上。虽然不能用来清场，但却是打家劫舍，杀人灭口之必备良器之一。像之前那位被削掉脑袋的羊首魔，可以若无其事地挨上七八枚火球十几道雷电，但在疾风的解离射线面前却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头颅就直接被分解成肉眼不可见的粒子。
　　使用这样高段位的魔法，年纪轻轻的疾风甚至连念咒和手印都不需要。只凭这一手，就足可以让那群在联邦享有极高特权和待遇的魔法“大师们”羞愤欲绝了。
　　不过，这一切对于一位深渊领主来说都已经晚了。他的绝对力量虽然被压制，但精于算计的头脑，以及老而不死是为贼的寿命，本身就是一种比力量更致命的外挂。
　　深渊领主的应对方法非常简单，一边继续向陆希冲去，空着的左手随意的一指。羊首魔的无头尸体顿时被无形的引力拉扯到了半空中，挡在了那道致命的绿光之前。
　　既没有激烈的声光效果，也没有能量撞击引发的空间波动。尸体和绿光同时消失，仿佛一开始就没有存在过似的。
　　这就是解离术最大的短板了。它不存在什么穿透性可言，撞到谁分解谁，不管那到底是敌人还是死物，不管是石头还是花花草草。
　　疾风暗暗叫苦，可再想准备下一道魔法已经来不及了。深渊炼魔已经扑到了陆希面前，挥刀劈下。
　　“陆希！”除了疾风的骑士和昏迷不醒的阿尔托莉亚，在场所有的妹子都发出了恐慌的惊呼。
　　下一秒钟发生的事情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一道蔚蓝色的光幕突然腾起，将怀抱着阿尔托莉亚的陆希环抱在其间。
　　在深渊炼魔惊诧的目光中，他的闪电剑只是命中了一团空气，然后砸在地板上雷光四溅石子跳动。陆希和阿尔托莉亚，已经随着蓝光一起消失不见了。
　　这绝不是隐身术！
　　深渊炼魔自信，凭借自己的感知，这少年魔法师绝不可能凭着隐身术这样的小把戏逃出生天，但他的感知也告诉自己，陆希和阿尔托莉亚已经不在这件墓室里了。
　　他来不及再去纠结这个问题。此时，整个墓室撑起的空间内都开始发生了可怕的震荡，虚空之中不断隐约传来“嗡，嗡，嗡”的声音，仿佛是无形军队敲动的战鼓。四大元素集体暴走，不断地向那位短头发的少女身边涌去，渐渐形成了让一些不懂魔法的人都能够看得到的魔力流。
　　“好……好厉害……”
　　“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这一代的夜天之王，似乎是动了真怒了。
　　深渊领主回过头，无奈地叹息一声，摊开了手：“疾风小姐，如果我说，这件事其实与我无关，你信吗？”
　　陆希自然不是人间蒸发了，当然，其实也好不了多少。
　　他觉得自己似乎悬在了空中，下面就是无底深渊，一直在不断地坠落，仿佛经过了许多年。
　　他昏昏沉沉的，只觉得四周都被无尽的黑暗包裹着，见不到光，听不到声。如果不是怀中的少女，他甚至怀疑自己已经死了。
　　陆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他只知道，在那个深渊领主取出雷电剑，用看待宰肥猪一般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便开始大叫不妙。
　　龙祭法杖已经坏了，自己根本没办法不通过吟唱使用高等咒文，而一些低等咒文对上高等恶魔，甚至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可惜，一直到了对方朝自己冲过来的时候，他连拔出腰间长剑的力气都要没有了。只能奋力挣扎，然后，背部似乎是碰到了墙壁的某处稍微凸起的砖头上，再然后，貌似什么机关就被启动了……
　　“嗯，再这样掉下去似乎也不是一个头，该怎么办呢？要不要乘这个机会睡上一觉，等到睡醒了，应该也就落地了吧？”作为没心没肺随遇而安的死宅，陆希开始这样无节操地想，顺便将怀中的阿尔托莉亚搂得更紧了。
　　飞起来吧！似乎有个声音正在隐隐约约地提醒着他，但陆希决定对他忽略不计。
　　所以说啦，叫你飞起来嘛！
　　“飞？为什么要飞？为什么在想要睡觉的时候飞呢？”陆希恍恍惚惚地看着深沉的黑暗，自然也看不见地面离自己会有多远，更感觉不到自己掉落的速度到底快还是不快。他不知道下面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睡梦中。
　　“所以说，还是睡一睡吧。在梦境中睡觉，嗯，想想还是挺带感的。”一旦想到这里，陆希就觉得，无尽的困倦感便一股脑涌了进来。当然，这感觉还是挺舒服的，自己一定可以睡一个很安稳很和平的觉吧？
　　哦哟？似乎这黑暗中隐隐约约有了一丝色彩，长长的河流蜿蜒地从天地交际的地方流淌过来，又奔向了另外一边。河流的两岸开满了红色的花蕊，红红的，仿佛是傍晚的霞光被人从天空取走，洒在了河流两岸似的。
　　当然，这个比喻其实并不恰当。这些花朵的颜色，细看其实更接近于鲜血，但不知道为什么，陆希就是不愿意用这么煞风景的东西来形容这等壮美的风光，宁肯生拉硬拽地用一个更有诗意的比喻。
　　这河流虽然蜿蜒绵长，但并不宽敞，河水似乎也并不怎么深，细细观察，似乎只要是成年人，就能够轻而易举地趟过去。
　　嗯，对面似乎是有人在向我招手呢？是让我过去吗？那人是谁呢？依稀看上去还有些面熟呢……呃，好像就是天国的母上大人……
　　千万不要过去啊！那个声音继续在喊着。
　　“废话！过去就死定了嘛！这么老的梗你以为我不懂啊！”陆希大声道：“话说你到底是谁啊！不知道我低血压吗？睡觉的时候最烦人来吵我！”
　　人家只是叫你飞一下而已……
　　“飞你妹啊！老子现在重伤了，好不容易弄了件黄金装备还被人踩了！骨骼粉碎内脏破裂魔力暴走！怎么飞？”
　　这个……我看你不是很精神的吗？
　　这个软绵绵的弱气声音似乎真的很让有嘲讽的效果，此话一出，陆希的火气似乎真的一下子腾地上来了。他猛然跳了起来，张开嘴巴就准备开骂，但随着这个动作，视线中一下子便涌入了无数的光芒，那些深沉的黑暗仿佛被驱散了似的，随着那个奇怪的声音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希不由得一怔，随后映入眼帘的，便是阿尔托莉亚那双墨绿色的眸子。
　　“陆希……我们，这是死了吗？”
　　“很遗憾，我们肯定是死不了的。”


第二百零五章 疗伤
　　“可是……我们现在到底在哪里呢？”阿尔托莉亚面色苍白地看了看四周，又用求助的目光看着陆希，小手抓紧了陆希的胸口的衣襟。在气度凛然的骑士公主身上，是很难看到这么脆弱的情感的。
　　当然，这倒也正常。在这么一个看不到天顶的，四壁都是湿润岩石的洞穴中，只能凭着若隐若无的夜光苔获得那么一点点的光线。长长的洞穴在蜿蜒地往前延生着，黑漆漆地看不到尽头，仿佛洪荒巨兽的可怖大口，会将你连人带骨带魂魄吞噬下去。
　　再怎么强悍，再怎么高洁，再怎么无所畏惧，阿尔托莉亚毕竟还是个女孩子嘛，特别是在如此虚弱的时候……
　　“嗯，说不定是在阿格隆河的岸边。你看，我们还能听到水声呢。话说，你带钱了吗？说不定能在摆渡人那里贿赂一个头等舱之类的。”陆希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请不要开这种玩笑啊！”阿尔托莉亚板着脸没好气地道。不过因为这个玩笑，她的紧张总算是缓解了很多。
　　“不知道大家都怎么样了？有没有逃走？那些恶魔可是……”
　　真不愧是未来的诺德女皇，果然是个特别有责任感的好姑娘，刚刚安定下来，第一个反应不是关心自己的伤势，而是关心同伴的状况。
　　“放心吧。那炎魔是个残废，两个深渊领主为了在凡世现实，力量也被太古结界完全压制，魅魔是强大的魔法高手，但在疾风面前顶多是群二把刀。疾风和她的那群风云骑士既然赶到了，就绝不会有什么问题……现在危险的反而是那群恶魔。”
　　“……疾风，你说那个短发女孩？说起来，我好想在什么地方见过她呢。她有那么厉害？”
　　“就是那么厉害。”陆希点头道：“如果同龄人中还有谁是强到让我看到就想逃跑的，也就只有疾风了。”
　　“哦……陆希和她，很熟吗？”阿尔托莉亚有些吃味地微微垂下头，用微不可闻仿佛蚊子般大的声音开口道。
　　……这妹子的小脑袋瓜子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呢？陆希无奈地摇了摇头：“总而言之，你只要知道其他人不会有事就好了。有这心情，还是多关注一下你自己的伤势吧。”
　　“对……对不起……”少女微微地垂下了头。
　　“为什么要道歉呢？”陆希无奈地看了看脸色苍白，却又满脸羞惭的阿尔托莉亚，环抱着少女，然后伸手去解她背后的铠甲环扣。
　　“陆，陆希！”阿尔托莉亚微微地挣扎了一下，不过由于失血过多身体虚弱，这动作更像是在撒娇。
　　“别多想，你也不要发出这种声音，否则我真会忍不住的平！”陆希赶紧道。如果不是阿尔托莉亚身负濒死的重伤，而自己身上的伤也不轻，怀里躺着这么温香软玉，说不定当真小腹一热，然后就会发生一些大众特别喜闻乐见的展开。
　　“我的变形术只能暂时让你的肌肉收缩止血，但没办法直接治愈伤口。我也不会圣堂的神术，现在只能用最传统的药物治疗了。”
　　“可，可是……”阿尔托莉亚呐呐地动了动嘴巴，然后感觉到陆希已经解开了胸甲的环扣，便干脆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睛，随对方做主。
　　阿尔托莉亚穿的是一身非常考究的板金铠甲，胸甲是一整块钢铁打造的，大小和内衬都很符合骑士公主娇小的体型，应该是特制的。其中应该还掺入了不少别的特殊合金，无论是防御力还是重量都远远超过一般精钢。陆希将环扣解开的时候，入手时只觉得忽地一沉，估计至少有二三十公斤。
　　仅仅一快胸甲就有这么重，那浑身上下的铠甲加起来岂不要有一百斤了？也真亏了她能顶着这么一套甲胄健步如飞，可一旦真上了战场，到底什么样的战马能够驮着这么一身沉甸甸的铁疙瘩冲锋陷阵啊？
　　解下了内衬着保暖皮毛的铠甲，便是一身纯蓝色的贴身内衣，伤口附近被撕开的布帛，已经被干涸的血液染成了黑色。陆希犹豫了一下，而怀里的阿尔托莉亚却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也不知道是被冷的，还是紧张的。
　　陆希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扯开了少女的内衣，露出了雪白的肌肤以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啊……”阿尔托莉亚发出了一声音量不高，但紧张度爆棚的呻吟，随即直接将头埋在了对方胸前，不让对方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陆希从腰间取出了粉末状的伤药，倒在了手上，一点点地涂抹在了伤口上。
　　这是他用炼金术熬炼出来的伤药，不敢说药效就一定能达到另外一个高度发达的世界经过无数次临床试验才制作出来的特效药，但至少所用的草药都还是符合基本医理的。药效应该也远远超过了这个世界的平均线。
　　当抹着药粉的手接触到少女光华的脊背的时候，陆希明显能感觉到对方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话说，你能不能不抖啊？你越抖气氛不是越尴尬吗？
　　陆希将药均匀地在阿尔托莉亚背后的伤口上抹好，头疼地拍了拍脑门，终于还是硬着头皮道：“阿尔托莉亚，该前面的了……”
　　“前面的……前面的！这个……”
　　“所以说叫你不要想东想西的啊！如果，嗯，如果你不认识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而你一样是在胸口上受伤了。你会这么紧张吗？”
　　“当然不会了，只不过是治伤而已啊！诺德的女性可不是那些南方那些矫揉造作的娇小姐！”阿尔托莉亚理所当然地道。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不忘了发表了一下诺德愤青的地域歧视观点。
　　“那不就结了？”
　　“可是，我认识你啊……”
　　所以说，天然呆妹子平常虽然好忽悠，但一旦一根筋起来才是大麻烦呢。
　　“闭上眼睛！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嗯，就这样就行了。”陆希沉声道。
　　既然忽悠不了，那还是硬桥硬马吧。
　　“好……好吧，我可以试试。”阿尔托莉亚犹豫了老半天，但她终究也不是那种唧唧歪歪，一件事情要磨蹭半个世纪的小女人，咬了咬牙后，当即便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感受到少女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嗅着从那樱桃小口中喷出的芳香，在怀中微微颤抖，上半身还是全裸的酮体，那因为紧张而扑闪扑闪的长睫毛，陆希突然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可能会比阿尔托莉亚还要紧张。
　　“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现在是医生，救死扶伤的干活！”陆希默念几句似是而非的佛经，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小心翼翼地转过了少女，让她背靠在自己怀里。
　　“你看，至少这样我就看不见了。”陆希取出了药粉，经过了极为艰难的心理挣扎，终于没有让手碰触到那个尺寸并不可观但依旧能让人魂牵梦绕的软玉峰峦和樱红色的相思豆。他的手往上移动，轻轻地放在了胸口偏上位置的伤口上，一点点地将药粉搓散：“乖乖的不要动哦，很快就好了哦，乖哦。”
　　就连陆希也能听到自己言语中的颤抖和动摇，阿尔托莉亚更是忍不住噗呲一笑，紧张感不翼而飞，却不小心抽动了伤口，忍不住疼得嘶了口气：“嘶……好疼……”
　　“你在这种氛围之下，说这种话，会让很多人误会的有木有？”
　　“为什么会被人误会呢？还有，是你先把我当成小孩子哄的吧？”
　　有了这个小插曲，暧昧且尴尬的氛围总算是缓解了下来。阿尔托莉亚睁开了眼睛，一言不发地看着陆希给自己抹好了伤药，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绷带，一层层地帮自己裹好了伤口。
　　“对不起……”少女突然冷不丁地开口道。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陆希一边替阿尔托莉亚裹着绷带，头也不抬地顺口问道。
　　“如果不是我太冒进，就不会被恶魔偷袭，也不会害得陆希也受了那么重的伤，而且也和我一起陷入绝境……”
　　“这一点的确需要反省，但这不只是你一个人的错。我虽然发现一些端倪，但没有及时的通知你，所以要担负同样的责任。”
　　“可是，你的伤……”
　　“哪里，只是断了一两条肋骨而已。我刚才已经给自己简单治疗了一下，不会有什么大碍的。”陆希耸肩道，已经将纱和绷带裹好，然后脱下了自己的大衣披在少女身上。探查术中，阿尔托莉亚“濒死”和“生命体力持续下降”的debuff终于转换成了“虚弱”和“重伤”，陆希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离痊愈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阿尔托莉亚总算是脱离生命危险了。
　　“还有，还有你的法杖和那个……嗯，导力枪……也被恶魔弄坏了。”
　　装备损毁，对于游戏玩家来说，的确是比伤筋动骨来得要痛苦多了。不过为了不让少女担心，陆希还是在脸上挤出了一个安心的笑脸：“不用担心，作为主角，你一定要坚信：装备损毁只不过是大宇宙的意志在提醒你该换家伙了。说不定我马上就能捡到一把辉煌神器呢。”
　　这种安慰明显起不到什么效果，陆希便拍了拍腰间的黎明骑士之剑：“至少我的剑还在，另外……”他的手伸进腰间的里衬，一阵摸索，然后在阿尔托莉亚的目瞪口呆中，却赫然是摸出了另外一把导力枪。
　　“天国的母上大人告诉我，任何时候都是要给自己留一点底牌的。”


第二百零六章 黑蔷薇
　　比起枪体文艺复兴风格十足，样式极为接近老式火绳枪的rx78，新的导力枪外表依旧华丽十足，非常符合闷骚的小宅男的无趣审美。乳白色的枪柄用的不是普通的象牙，而是冰原猛犸的牙，无论是坚硬度还是温润的光泽美感都远超一般的牙饰材料，枪柄上篆刻了一个很是繁复的纹路，看上去显得很是华丽，其实这只是一个高等级炼金纹路，为了加固枪身使用的。除了枪柄之外，枪身其它的部位都是用比较耐高温的铜材中融合进了大量的寒铁和少量的黑檀石塑性而成，所以整体呈现出一种乌青色的光泽，显得煞气十足。
　　如果有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一定能够看出，这枪虽然看上去很是华而不实，但枪的整体结构已经进化到了早期转轮手枪的层次。
　　总而言之，从14世纪来到了17世纪，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一个极大的进步了嘛。
　　“真奇怪，为什么还多了一个转盘呢？”阿尔托莉亚狐疑地看着陆希。
　　“为了连发啊？我可不想再打一枪填一发子弹了。”陆希道：“不过自动武器的难度太高，而转轮手枪的结构我还是懂一些的，只需要一个回转轴，难点其实还是在闭锁装置上……嗯，好吧，阿尔托莉亚只要知道，这是一件很犀利的魔导武器就行了。”
　　看到阿尔托莉亚已经露出了“虽不明但觉厉”的圈圈眼，陆希觉得再这么说下去也完全就是对牛弹琴，完全缺乏成就感，只得间而化之。
　　“我把它命名为黑蔷薇……呃，这么说起来，听起来似乎是闷骚了一点。”
　　名称：黑蔷薇。品质：红色稀有。
　　属性：穿透95~~120，有效射程150码，最佳伤害射程50码，破甲45，耐久20，火属性伤害+15，水属性伤害+20。（填弹4/4）
　　说明：这是融合了优质钢材和寒铁，由赛希琉通过炼金术制作出零件，再由陆希亲自组装而成新型导力枪。因为零件大多融入了上好的寒铁，每次攻击都会自带寒冰魔力。
　　“以前我就发现，用一般金属制造的枪管耐不住火焰魔力的高温，就一直在琢磨怎么给枪换个代。rx78毕竟只是一个元祖型的试验品，品质也只有蓝色，也许凭着偷袭能够占个一次两次的便宜，但真正遇到高手的时候，就不怎么够看了。刚才就是一个例子……所以，阿尔托莉亚，应该道歉的是我才对。如果我不想着留底牌，找点把这个东西拿出来，说不定你也不会受伤。”
　　“我受伤是因为我鲁莽轻敌了，你不用这样安慰我。”阿尔托莉亚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随即又道：“况且，在当时那个环境里，陆希也没有换武器的机会吧？所以，错的依然是我……”
　　再这么发展下去，一定会变成一个特别没有生产力的死循环的，于是陆希赶紧当机立断地转移了话题：“等到脱险了再去考虑谁对谁错的问题吧，现在我们怎么办？我们要继续前进吗？”
　　阿尔托莉亚不由得怔了一下，犹豫不决地看着面前深邃的隧道，没有说话。
　　阿尔托莉亚并不是一个唧唧歪歪的小女人，作为身处高位，以后也要接管诺德皇权的人，需要作出决断的时候自然也是非常果决的，但由于自己的几次判断，糊里糊涂地就中了高等恶魔的陷阱，不但自己受了重伤，也连累得陆希陪着自己掉到了这么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洞穴里，同伴们也生死不知，这个时候的骑士公主正处于前所未有的自我厌弃状态中，一时半会是不符往日的果断的。
　　“陆希……觉得呢？”
　　陆希看了看显得比往日要脆弱很多，似乎完全要退化成纯软妹的阿尔托莉亚，心中不由得一疼。
　　“在这里待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连怎么掉到这里来的都还不清楚，就更谈不上找到出路和大家汇合了。虽然疾风来了，大家应该也没事……但不好好确认一下，总是放不下心来的吧？”
　　“你……你说得也是……”阿尔托莉亚本能地点了点头。
　　“哎呀，别担心，我说过会帮助你通过英灵试炼，那么就一定会做到。”陆希看着虚弱的少女面无血色的脸蛋，微笑地安慰道：“而且，除了试炼外，还要多一项目标——把打扰你先祖安寝，还偷袭你的恶魔大卸八块。你看，有那么多正事要干，怎么能不抓紧时间赶路呢？”
　　阿尔托莉亚没有说话，只是突然张开双手用最后的力气紧紧地搂住了陆希。
　　陆希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些，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将手放在少女光滑的脊背上，轻轻地抚摸着。
　　“对了，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似乎是为了缓解这种暧昧又尴尬的情景，陆希突然没头没脑地道。
　　“再坏也不会比现在坏了，还是先听好消息吧。”阿尔托莉亚的情绪似乎是恢复了一些，微笑着道。
　　“我的魔力和体力都恢复不少了，已经可以行动了，而且也能够感受到安吉和阿诺的存在。既然它们还在，说明大家都应该没事，你起码可以放一半的心了吧？”
　　“感谢亚特拉斯神和先祖们的护佑……”阿尔托莉亚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么，坏消息呢？”
　　“我虽然能感觉到安吉和阿诺的存在，但更多的精神力仿佛是被什么奇怪的屏障隔断了，根本就没办法呼唤他们。所以，现在依然只能靠我们自己。”陆希无奈地摊开了手。
　　“呵呵，至少也没有变得更坏。”阿尔托莉亚倒是豁达地没有在意：“只要有你在，我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几分钟后，在骑士公主抗议无效后，毫无行动能力的她终于还是被陆希背着上路了。当然，为了削减累赘节省所剩无几的体力，她的那一套重得可以压死绝大多数马匹的铠甲也被卸了下来。
　　在此之前，陆希还给阿尔托莉亚喂了一些雪怪的蓝血。这种血可以炼制驱寒的药水，即便是没有加工过的血液也含有同样的功效，而且多少也能让失血过多的少女补充一点热量，总算是聊胜于无的。
　　陆希背着阿尔托莉亚，沿着弯曲的洞穴走走停停，满满地感受着体力，生命力以及枯竭的魔力在体内复苏的滋味。
　　他毕竟断了两条内骨，说不定五脏六腑在刚才的冲击之上也受了内伤，哪怕是要在妹子面前硬充纯爷们装逼，这种伤势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痊愈的。
　　这个时候，他不得不向自己的老师，那位全能腹黑老头表达十二万分的感激和佩服。如果没有他的先见之明，自己自然也没有办法学会七彩蔷薇一系的另一项不传之秘——无想冥息；如果没有这项作弊般的逆天技能，自己也没办法在这么快时间内就恢复基本的体力和战斗力。
　　“陆希，你觉得，我们现在在哪里呢？”
　　“刚才将我们从地宫中送走的，应该是某种空间传送魔法。”陆希一边背着阿尔托莉亚，一边扶着墙壁微微地吸了一口气：“我们应该是触碰到了某种机关，诱发了魔法陷阱，所以才被传送出去了吧……大概……”
　　陆希想到了那个方才在脑海中响起的女声，言语自然不那么肯定。
　　“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我们肯定还在这座陵寝，或者说是这座巨大的地底迷宫的内部。”陆希拍了拍身旁的石壁，入手的触感已经不再是不规则的岩石，而是光滑的墙壁，分明就是通过了人工雕琢的，放眼一看，和之前的地宫通道也几乎是相同的建筑风格，诡异的卓尔风格十足。
　　阿尔托莉亚看着墙砖上恶趣味的装饰风格，无言地点了点头。她似乎到了这个时候才感觉到了寒冷，不由得缩了缩身子，用力地拉了一下将自己和陆希裹在一起的大皮袄，身子贴得更紧了。
　　再怎么平，再怎么不好见人，毕竟也是妙龄少女啊，该有的曲线总也是有的……陆希感受到少女胸前的美妙山峰紧贴背部的触感，顿时好一阵心猿意马精神恍惚，只得听见一阵烦乱的脚步声传来，这才反应了过来。
　　“是……大家吗？”阿尔托莉亚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这，不太可能吧？”虽然没什么证据，但陆希自觉却认为，事情不可能这么顺利，他伏底了身子，紧贴到了夜光苔微弱光线留下的阴影处，一只手举着黑蔷薇，另外一只手则亮出了黎明骑士之剑。
　　“咔嚓！”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人也不由得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气从那个方向飘了过来。喜色从骑士公主的脸上褪下，她再天然呆也知道，那绝对不可能是自己的同伴。
　　随着这脚步声，两个人影就这样映入了眼帘。
　　那是比常人还要高出许多的人形生物，赤裸着上身，只是在腰间围着用不知名动物皮毛做的围裙。浑身上下都是诡异的乳白色，肌肉枯槁，仿佛整个身体都是用白色的枯树枝搭起来似的，双目如冰一般的湛蓝深邃。
　　“白鬼……”阿尔托莉亚在陆希的耳边低声地喃喃道。
　　“确切地说，是男性的白鬼。”陆希望着这两个实力分别达到白银8阶和白银9阶的人形魔物，屏住了呼吸，尽量不让自己的气息被对方发现。


第二百零七章 说精灵语的白鬼
　　如果是在往日，区区两个白银高阶，无论是自己还是阿尔托莉亚，要干掉他们所需要的甚至绝不会超过三招，但以现在的状态，陆希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四方出对对方造成有效威胁的高环魔法，更不要说是阿尔托莉亚了，甚至连走路的体力都还没有恢复。
　　只能偷袭了……陆希将手扣在黑蔷薇的扳机上，将身体完全缩在了岩石的阴影处，等待对方一步步地靠近。
　　两只白鬼又多走了几步，离陆希和阿尔托莉亚的藏身之处大概只有二十多米，陆希已经慢慢举起枪来瞄准的时候，他们却突然停了下来，抬起了手中用冰晶石打造的剑和长矛，驻足不前，摆出了警戒的姿态。
　　其中一个白鬼鼻头开始有节奏地抽搐了几下，似乎是在嗅着什么，警觉的视线透过瓦蓝的眼珠扫视了一周，终于缓缓地停留在了月光苔的阴影之下。
　　“嗷！”其中一个白鬼发出了尖利的吼叫声，那是一个仿佛是将二十只乌鸦同时掐死才能发出来的声音，震得陆希和阿尔托莉亚鼓膜生疼。
　　“他们发现我们了……呃，是我和阿尔托莉亚身上的血腥味吗？靠，怎么就忘了这一茬了呢？”
　　陆希暗骂自己愚蠢的失误，但人已经闪出了阴影，对准那个正在发出咆哮的白鬼放出了第一枪。
　　不知道是不是枪管长一些的原因，这枪声比rx78还要小很多，但子弹出膛的初速度和稳定性却远远超过了前辈。锥形弹丸依旧打出了反器材武器螺旋气浪一般的冲击效果，二十多米的距离几乎是瞬息而至。
　　哪怕是黄金高位的高等恶魔，如果没有准备，在这种攻击下都会吃大亏，更不要说是一头白银级的白鬼了。妄想用吼叫声吓唬敌人的魔物，头颅仿佛脆弱的玻璃制品般化作了碎片，尖利的乌鸦音也戛然而止。
　　另外一个白鬼犹豫迟疑了一下，依然嚎叫着向陆希扑了过来。后者顿时便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犹豫了？嗯，虽然你们的长相一个比一个犀利，但说明你们还是有脑子的吗？
　　既然有脑子，那就会有恐惧！
　　陆希将弹仓中的剩下3发子弹都打了出去，分别击中了白鬼的腹部，右腿和右手。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大口径武器杀伤力的猎奇效果表露无疑，对方的右手和右腿被削断了，腹部则被撕了一个硕大无比的口子，蓝色的血洒了一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当然，它看上去伤的虽重，但一时半会还是死不了的，因为陆希需要一个活口。
　　陆希走上前去，先捡起了对方的武器，冰晶石制作的长矛和长剑，把玩了一下，随即摇着头将它们扔在了一边。
　　这两块冰晶石看上去虽然晶莹剔透，分量还挺足，但品质上比安吉捡到的那块差了好几个数量级，绝对达不到镶嵌宝石的级别。最多只能当成制造武器和铠甲的添加剂，给金属军械加一点附魔效果；再或者是用来做法杖的材料，而且还只能制作那种比较低端的大众货。
　　不过话又说回来，龙祭已经坏了，自己手里还真缺乏一根法杖呢，哪怕是低端的大众货总也是聊胜于无的嘛。
　　陆希想了一想，便捡起了那块充剑刃使的冰晶石——这一块的品质相对来说要好一些，又捡起了长矛，只取了矛杆的部分。仔细看看，这矛杆竟然还是铁树树枝，少数能够在亚特拉斯山的积雪之中生长的树木之一，强度堪比钢铁，而且也具备起码的魔导性能。
　　随后，他拖了一块相对平一点的石头，放到了那痛苦呻吟着的白鬼的旁边，扶着阿尔托莉亚坐了上去。看着石板上还有空位，干脆也坐了上去，让虚弱的少女靠着自己，摸出赛希琉送给自己匕首一点点削掉矛杆上不规则的枝桠，一边打量着那重伤白鬼狰狞的面容。
　　“@#&*）*！”白鬼用不知名的音符发出了一连串的吼叫声，可惜陆希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说人话！”陆希冷冷地道，“我知道你们不是野兽，该懂的话自然也是懂的。”
　　白鬼沉吟了片刻，接着便用更大的声音吼叫着。当然，这会儿总算不是一些让人听不懂的音符了。
　　如果仔细辨认一下，这些音符应该非常接近于精灵语系，当然，优雅而复杂的精灵语由这声嘶力竭的白鬼吼出来，的确是大有焚琴煮鹤的感觉，但陆希总算还是能从对方的话语中猜出了七八分来。
　　“陆希，你能听得懂他说的话吗？”阿尔托莉亚问道。她倒是没有露出了太吃惊的神情，毕竟对方给自己的惊讶实在是太多了，这点实在不算什么。
　　“这倒是怪了……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家伙说的应该是古代精灵语吧？”陆希倒是比阿尔托莉亚还要惊讶：“你们不是一直在和白鬼作战吗？难道不懂他们的语言？”
　　“……嗯，我们都是把他们当成是野兽魔物的，向来不留俘虏。”身材娇小的阿尔托莉亚，用特别虚弱特别软妹的声音发表着特别野蛮人范儿的发言，顿时听得陆希大翻白眼。
　　“虽然我早就知道，既然懂得使用工具，腰间还记得围一条皮革遮羞，至少证明你们也算是拥有文明了，但最多就是石器时代的文明，想不到居然懂得古代精灵语……这种感觉就像是什么呢？嗯，新几内亚的食人族一边啃着人骨头，一边绕着小舌头吐着雅音，用文言文在交谈。”
　　“新几内亚？那是哪里啊？嗯，雅音和文言文又是什么啊？”阿尔托莉亚冷不丁地问道。
　　“不用在意，你就又当时我是在说胡话吧。”陆希摇了摇手，盯着白鬼，沉声道：“你们白鬼向来都是集团行动的吧？那么，你们附近还有多少人？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该怎么样才能找到出路？”
　　一连三个问题，陆希都是用诺尔达精灵语发问的。这种近代精灵语算是古代精灵语的分支，不少发音和词组都有区别，但最多也就是普通话和方言的区别，陆希相信对方是听得懂的。
　　果然，白鬼那双幽兰的瞳孔微微一转，狰狞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入侵者……人类……恶魔……死！”
　　原来你丫还是个电波系的啊？
　　“得了得了，要装电波系你的长相也实在不够萌。”陆希冷冷地一笑，“我也没期待过你老实交代，但是你要知道，奥术的很多手段是你闻所未闻的。我有一万种方式让你在死之前苦不堪言，哪怕下了地狱，灵魂都不会是囫囵的。所以你大可以继续嘴硬。”
　　白鬼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还在犹豫之中。
　　陆希看着对方的表情顿时笑了，当下便伸出手来拍了拍白鬼的肩膀，将一股电流直接打进了对方的脊椎里。
　　“嗷！啊！”电弧环绕中的白鬼发出凄厉的惨叫，也不知道是不是那雷电顺便还在激发了它的痛觉神经的敏感，腹部、腿还有手臂伤口上的痛楚也更加明显，仿佛是钻心似的一阵接着一阵。面对这样的痛苦，如果承受不住完全就会直接昏厥过去，但这电流却偏偏刺激着大脑皮层，让白鬼就是一种非常清明的状态感受着伤口和电击的双重伤害。
　　“哦呀？这导电性可真好，你们白龟的肌肉不会真的是传言中说的……用冰块做成的吧？”陆希恶趣味的啧巴了一下舌头。
　　节操满满的阿尔托莉亚明显有些看不下去了，脸上露出了不忍的神色，拽了一下陆希的衣角：“陆希，我们不要这样。要不……还是杀了他吧？”
　　嗯，再电下去说不定就会得到“阿尔托莉亚好感度-1”之类的提示呢。想到这里，陆希当下便收起了电弧。
　　那白鬼在剧痛的强烈刺激中平复了过来，开始大口大口地喘起了粗气，冰蓝色的瞳孔愈发涣散了。
　　“是时候了呢！”陆希微微地喘息了一口，暗暗将所有的魔力汇聚到了一线，直视着异鬼的双眼。如果阿尔托莉亚是正对着陆希，甚至能够看到对方的双目中的瞳仁诡异地跳动了一下，分解成了重瞳的形态，虽然只持续了半秒钟不到，但也足可以吓得普通人魂不附体了。
　　“我再问一遍。你们有多少人？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出去？嗯，还有……为什么你们会身处这座地宫里？”陆希沉声问道。
　　外人甚至已经无法从白鬼的视线中找到焦距了，咋一看还以为这已经是具尸体了。
　　“家……这里是家……”过了好一会，白鬼用微弱的声音吐出了几个精灵语单词。
　　成功了啊？陆希也喘了一大口粗气，一瞬间便是满头大汗，看上去似乎是仿佛是跑完一场马拉松似的。
　　他用刚刚凝聚起来的魔力对白鬼释放了一个控心术。这种法术的成功率跟施法者的精神学魔法造诣有关，但跟被施法者的意志和抵抗力关系更大，越高等的生物越不容易中招，当然，强悍实力者的意志力自然也远非普通人可以媲美的。
　　到目前为止，陆希施放控心术最成功的一次，也就是在黑漫城忽悠了一位服务员妹子，而在精神学造诣达到自家老爷子那个地步之前，他也从来没想过会试图对一个白银位的实力者玩弄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不过这时候，这白鬼已经被自己折磨得三魂去了六魄，陆希便决定活马当个死马医，却想不到真的成功了。虽说如此，这场纯粹，毫无投机性的精神力交锋也着实把陆希给累得够呛。
　　（系统：恭喜宿主第一次用控心术压制白银高位的实力者，奖励经验3000，智力+2，精神+1，精神学+1。）
　　（触发支线任务：优雅的控心者。利用精神魔法迷惑10位白银5阶以上实力者，完成度1/10）。
　　陆希还没有来得及欣喜，那白鬼却突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声音，瞬间就将脑海中的系统音给盖住了。
　　“地宫……拉克西丝的封印……秘宝……被迫……守护者……背叛！背叛！人类！精灵！背叛！杀掉！全部杀掉！”


第二百零八章 白鬼和蓝人的城镇
　　这夹杂着各种不传话的精灵语单词以及恶毒诅咒的凄厉嘶叫声整整持续了将近半分钟之久，惊得陆希和阿尔托莉亚都目瞪口呆。
　　一直到了最后，或许连那白鬼自己也已经筋疲力尽了，声音这才渐渐小了下去。他眯着眼睛，用近乎于诅咒的目光瞪视着陆希，看得后者小心肝扑通扑通的，最后才从牙缝中挤出了最后几个词语：“秘宝……守门人……封印……虚空！”
　　这几个字眼似乎是用尽了白鬼最后的体力和生命力，他双目最后依旧失去了焦距，仅剩的灵魂之火也完全熄灭，枯槁的胸膛以明显的弧度干瘪了下去，再没有任何代表生命的跳动起伏。
　　“他死了呢……”阿尔托莉亚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她自己也不明白夹杂在自己胸腔中复杂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死了呢。”陆希也摇了摇头，面无表情无喜无忧：“可惜了，这家伙虽然能听得懂我的话，但说话却是颠三倒四的，否则我们就能够搞清楚很多秘密了。”
　　“秘密？啊，你是说出去的通道吗？”
　　“不仅仅如此。这座寝陵的真正含义，拉克西丝和理查的传说，为什么亚特拉斯山上出现恶魔，为什么会有嗜血之王的祭坛……甚至还包括这群白鬼的来历。”陆希看了看阿尔托莉亚：“我有个预感，这些都是足够左右未来世界发展的惊天之谜。”
　　阿尔托莉亚睁大着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陆希，似乎是有些跟不上对方的思路，过了好久，她才摇头道：“完全听不懂……嗯，陆希，我是不是特别笨。”
　　“没关系，这和智商无关，是和萌点有关。”陆希用一句阿尔托莉亚更加听不懂的话安慰了对方一下，然后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手中的木杆上。
　　对于法系实力者来说，法杖的重要性就不必多说了，即便是一根临时做的替代品。况且，根据刚才那白鬼一言半语的词语来判断，这个时候两人还远远谈不上脱离危险，就更需要准备一点趁手的武器了。
　　陆希将手中已经削成规整形状的铁木杖体拿过来观察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便用小刀在杖头上刻了一个聚能符文，这才将那块冰晶镶嵌到了符文中央。陆希握着法杖随意地挥了挥手，一枚小小的冰箭便凝集了出来，这根简易的法杖便算是做完了。
　　（名称：待定。品质：蓝色精品。属性：智力+2，精神+1，施法速度增加+3%，瞬发魔法储存位5/5，水属性魔法攻击力+15%）
　　就是联邦配发给一线战斗法师的流水线产品也比这玩意强，但总算是聊胜于无吧。
　　“我们继续前进吧。”他伸手背起了阿尔托莉亚。
　　这一会阿尔托莉亚倒是非常老实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将头埋在陆希的背上，一边红着脸一边聆听着对方沉重的心跳声。
　　阿尔托莉亚从小的志向便是成为一位伟大的帝国骑士，率领士兵们保护领土和人民，虽然在受着父母兄长们无条件的溺爱，但她从来都是以非常苛刻的标准来要求自己的。毛茸茸的可爱小动物，华贵的珠宝，漂亮的洋服，这些女孩子都喜欢的东西她也喜欢，但她却以远远超过常人的意志克服了，因为在她眼中，以上的东西都只会让自己变得软弱。
　　剑术、枪术、怒气、马术、兵法还有刻板严肃的骑士礼仪，这些冰冷冷才是陪伴着阿尔托莉亚少女时代成长的东西。阿尔托莉亚知道自己不算聪明人，于是便付出了十倍于常人的汗水，也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她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自然也不知道自己拼搏努力的飒爽英姿也在不知不觉中感染了许多人，也成为父亲决定来自己登上帝位的最大原因。
　　奥托陛下才不会承认之所以让女儿继位是单纯是因为女控呢，真的！
　　可是，也就只有在这暗无天日，冰冷潮湿的地下洞穴中，身负重伤的阿尔托莉亚到了此生最脆弱的时刻，身边陪伴着的也只有陆希。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突然感觉到，被人呵护着，似乎也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
　　两人在继续前行着，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阿尔托莉亚恍惚中听到了陆希的声音：“阿尔托莉亚……”
　　“啊？”骑士公主宛若触电般地低叫了一声，赶紧红着脸抬起了头，问道：“怎么了？”
　　“你饿了吗？”
　　此话一出，阿尔托莉亚顿时感觉自己脸上仿佛是被火烧了一般，红得发烫：“谁……谁饿了，太，太失礼了！”
　　话还没有说完，一声群众喜闻乐见的“咕噜”声就非常应景地响了起来。
　　阿尔托莉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却听见陆希道：“嗯，我就说嘛，连我的肚子都饿的咕咕叫，阿尔托莉亚没有理由不饿嘛……”
　　不能太期待天然呆的智商，阿尔托莉亚足足花了三秒钟时间才理解了这件事，不由得气急败坏地用捏着拳头敲了一下陆希的肩膀：“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就，就算是陆希，这样的侮辱我也……”
　　“可惜现在没有吃的，拿这个先垫垫吧。”陆希从腰包里取出一个用树叶包裹着的夹巧克力点心，递给了阿尔托莉亚。大家进山的时候，自然也是带够了干粮的，但类似这些补给啊帐篷啊锅碗瓢盆之类的重物理所当然地是放在部下那里的，阿尔托莉亚和陆希这样骑在劳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自然是没背的。
　　至于陆希的那块点心，则是赛希琉亲手做的，无论是面粉还是巧克力夹心中都掺入了不少她自己配置的药物，据说能够快速补充人体所需的热量，算得上是异界魔法版的野战口粮吧。当然，味道自然是比那些“猫粮”好多了。
　　接过点心后，阿尔托莉亚却眼巴巴地看着陆希，她担心这会不会是两人仅剩的食物了，这样一来陆希岂不是没有吃的了。直到后者也摸出了一模一样的一块点心，她这才放心地将点心送入了口中。她也确实是饿了，几乎还没来得及咀嚼，点心便顺着咽喉下了肚。
　　人在饥饿的时候，最难受的情况不是空腹无食，而是吃了一点点连垫肚子都算不上的东西。这个点心虽然被赛希琉标上了高热量高营养的标签，但和阿尔托莉亚的吃货属性相比起来，就根本算不了什么了。骑士公主只觉得那块小点心在自己的胃里转了一圈就被融化得无影无踪，却反而让胃酸兴奋了起来，更觉难受。
　　“张嘴！”
　　“啊？”快要被饿的低血糖的阿尔托莉亚昏昏沉沉地睁开了眼睛，下意识地也张了口，便看见陆希将剩下的点心掰成两半，其中的一块直接塞进了嘴里。
　　“呜呜呜呜……”阿尔托莉亚嘴里塞着一块点心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又是悲愤又是感动的目光看着陆希。
　　“放心吧，不必担心我，我们很快就会弄到吃的的。”陆希微笑地拍了拍阿尔托莉亚的脑袋，慢慢地咀嚼着剩下的半快糕点：“还有啊，不要发出这种声音，会让很多人误会的。”
　　陆希一边背着阿尔托莉亚，一边扶着洞穴的墙壁前进。这洞穴道路两旁镶嵌的石板也是残破不齐的，一会便能摸到残破的石板，一边入手的便是泥土和岩石，间或还能感觉到湿润的苔藓。陆希感觉到这条洞穴应该隐隐约约是条上坡路，他感觉到前方的光照越来越明亮，赶紧停了下来，然后向阿尔托莉亚微微使了一个眼色。
　　作为天然呆的骑士公主，在平时大多时候都是懵懵懂懂的，但一旦到了战场上，除了偶尔会被挑衅猪突猛一把以外，大多数时候还是非常明锐的。她睁着眼睛，也用微不可闻的弧度向陆希颔首，表示自己明白了。
　　陆希垂下了身子，向自己和阿尔托莉亚都施展了一个轻身术和朦胧术，隐身术可不是现在的他能使得了的，但仅凭之前的两个魔法，陆希就坚信自己能够瞒过绝大多数的专业斥候和哨兵。
　　阿尔托莉亚轻轻地拍了拍陆希的肩膀，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来。过了那么长时间，虽然离恢复战斗力还远远的，但一些简易的缓慢行走总还是做得到的，何况如果遇到突发状况，背着自己的陆希也是没法应付的。
　　随后，两人就这么蹑手蹑脚地，提着岩壁来到了洞穴口，映入眼帘的场景自然是让两人大吃一惊。
　　洞穴口的外面，是一座不规则的石壁平台，一串用简陋工具雕琢的石阶坑坑洼洼地通向了下方一个天然的谷地。高高的天顶上风依然看不见天空，却只能看见无数条巨大的石柱垂了下来，上面密布着夜光苔，仿佛是鬼斧神工的天灯一般，将整个谷地里的景致映照的宛若白昼。
　　想不到，在这亚特拉斯山中，却还有这样让人叹为观止的地貌。
　　当然，宛若白昼是夸张的说法，但至少能达到灯火不禁的夜间城镇的效果，而让陆希和阿尔托莉亚更为惊讶的是，这谷地中还真的有一座城镇。
　　一座白鬼和蓝人的城镇。


第二百零九章 乱舞的祭奠
　　白鬼和蓝人，这两个物种到底是怎么出现，并且是在何时出现的，到现在已经不可考了。
　　最早可靠的白鬼出现记录发生在距今一千年的时候，那时，启明战争刚刚结束，大贤者拉克西丝和蛮王理查刚刚去世，英雄麾下松散的诺德部族联盟再一次四分五裂。随后，这些平均实力都在白银阶以上的强悍种族，便挥舞着可以让钢铁刀剑冻结粉碎的冰晶武器突然出现，骑着被驯化的白熊，下山攻击亚特拉斯山脉以南的诺德部族。他们每次出现的人数都不多，少不过七八人，最多也不过两三百人，但也足够成为生活在亚瑞尔高原北部的诺德百姓最大的噩梦了。
　　先知们认为白鬼就是当年在启明战争中惨败，逃到亚特拉斯以北的永冬之地的魔神仆役，为了寸草不生冰天雪地的永冬之地生存，他们不得不将自己扭曲成了如此狰狞而枯槁的形态。
　　这种毫无科学依据的说法受到了联盟的法师和涅奥斯菲亚学者们的联合吐槽，但在拿不出更有决定性的证据之前，以上的说法自然得到了大多数小民百姓，尤其是诺德人的认同。
　　至于蓝人出现则就更早了。
　　这种个头矮小，骨骼佝偻的小魔物大概和地精是一个体型的，但战斗力却远不是后者可比。它们拥有一张仿佛五官是被人为挤压在一起的残念容貌，一双精灵式的耳朵，无毛，长着蓝白色的皮肤，看上去非常瘦弱，但真正的爆发力却是不容小觑的。他们喜欢弯着腰走路和奔跑，但却依旧健步如飞。
　　这些蓝人在一万年前的众神时代，诺德的始祖英雄贝奥乌夫杀死为祸高原的魔龙奥沙，并在魔龙的身体上建立英灵殿之前，就已经栖息在亚特拉斯山一脉了。它们的智商不高，但却拥有蚂蚁或蜜蜂式的种族团结和分工协作精神，收集雪山猛兽的皮毛制造衣物，采集山中巨钳虫的外壳和钳角制作武器和铠甲，并渐渐繁衍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石器式部族文明。
　　在白鬼们来到亚特拉斯之前，蓝人和诺德人倒还算是相安无事，但之后，诺德人便发现，每一次白鬼下山袭扰，都会驱赶着数量更多的蓝人为先导和仆军，打得当时尚且四分五裂的诺德部族焦头烂额。
　　一直到了亚瑟·潘德拉贡真正统一亚瑞尔高原，在天际堡设立中央皇廷，统一在高原北方一带委派强悍的领主，驻扎中央军队，这种情况才得到了缓解。
　　既然你们要和一群外来户狼狈为奸欺负一万年下来的老邻居，诺德纯爷们自然也有诺德纯爷们的应对方式。
　　从此之后，北方的战事就再没有平静过了。维基亚帝国的北方，也成为仅次于东方和兽人战争的前线，最容易取得军功的地方。
　　在霸王斯特埃姆松刚刚登基的时候，当年年仅二十岁的霸王率军在北方鏖战三年，其间有十二次深入山中清剿，最终取得辉煌的战果。
　　两万多白鬼的首级和十倍于此数量的蓝人首级堆积如山，被霸王筑成了巨大的京观，就屹立在亚特拉斯山脚下，以用于震慑群山中魔怪的漏网之鱼。
　　从那以后，白鬼和蓝人的联盟貌似是彻底被打歇菜了，对帝国北方边境的骚扰频率下降到了以前的十分之一，数量也日渐稀少。最大的一次攻击发生在十年前，那也不过是不到一百个白鬼带着五六百个蓝人在冷霜城附近打酱油，随后就被当地军团驱散了。
　　可是，却让这些诺德人想不到的，就在他们最伟大的祖先的寝陵之下，竟然就存在着这样一座属于白鬼和蓝人的地下城镇。
　　山谷中分布着用简陋的皮革和布帛搭建的住所，尖尖的三角形帐篷散漫而毫无规则的散布着，充满了新石器时代的风格，也充分反映了这白鬼和蓝人所混搭的社会，还没有发展出城市规划这种高端的东东。
　　在外墙的皮革上裹着厚厚的毛绒和布帛，大约有两米多高的大帐篷，这应该就是白鬼们的住所，而低矮得多的小型布制帐篷上，则用坚硬的虫壳和石板固定着，看上去至少能够塞进去一个大家子人的蓝人。当然，两旁的石壁上也被人工凿出了大小不一的山洞，应该也算是本地居民的房屋。
　　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物种，就这样和谐而又诡异地组成了一个怪里怪气的部落。
　　当然，身处效率低下的石器时代，石器时代应该有的东西便也是存在的。比如说，在城镇中心的广场，以及广场中央的一个小型的祭坛。
　　趴在山崖上的陆希和阿尔托莉亚离那小型祭坛，直线距离应该也有个上千米，但以今时今日的实力，两人的目力也绝非常人所及。在陆希的眼中，他能够看见祭坛中央那个小小的图腾，一座用一整块青石雕琢的，披着斗篷，手中持着权杖的女性魔法师雕像。再仔细一看，这雕像却是和之前地宫里所见到的雕像几乎一模一样，最多只是大小的区别而已。
　　“这是虾米情况？白鬼和蓝人的地下城镇里，竟然摆着一座大贤者拉克西丝的塑像？”
　　陆希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他看了看旁边的阿尔托莉亚，理所当然地从对方眼中看到浓重的疑惑。
　　“陆，陆希……这是……”阿尔托莉亚低声问道。她现在基本上养成了一个习惯，不知道的事情直接问陆希便是了，一般都能得到解答。
　　可惜这一次她失望了，陆希只是摇了摇头，然后示意她不要说话。
　　在那祭坛面前的小广场前，已经聚拢了大量的白鬼和蓝人，估计至少有三五百人，看那样子都是青壮年。估计这个城镇里绝大多数的壮劳力都聚集在那里了，应该是在举行什么活动。
　　因为是身处暗无天日的地下，两人都无法判断现在的时间，不过看样子，应该会是饭店了。几个牛高马大的白鬼将几个笼子拖到了广场中央，然后又搭起了几个架子，接着，便在周围族人的欢呼声中打开笼子，陆续将里面的巨型猎物叉了上去，赫然是一头雪怪，两头白熊以及三条冬狼。
　　这些雪山上的顶级猎食者们竟然就这样成了别人的猎物，它们都还没有死，一个个都发出垂死挣扎，歇斯底里的嘶吼。
　　陆希和阿尔托莉亚看得触目惊心，对视了一眼之后，开始一点点地向那条通向山谷中城镇的石阶移动。
　　这个时候，这诡异的活动似乎也来到了高潮部分。三个比蓝人高大，但是却比白鬼们娇小很多的人影走到了祭坛中央，所有魔怪们顿时都安静了下来。这三人咋一看还以为是人类的女子，身材虽然比人类略高大一些，但也算得上是婀娜多姿凹凸有致，苍白毫无血色的皮肤，冰冷色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以及立体感十足的鼻梁与嘴唇，以及一头仿佛用雪编制成的长发。当然，仔细一看，她们的鼻梁有些外凸，颧骨略高，宛若雕像一般。人类是不太可能长成这样，但这种长相却给人了一种犀利的吸引力。
　　总体来说，这几个女性生物的长相还不至于超出人类的审美范畴，比起兽人“美女”可是让人容易接受多了，姑且也算得上是美人。
　　她们浑身上下都披着用皮毛制成的长袍，手中持着木杖，脖子上挂着兽牙项链。这样的着装虽然简陋，但至少比其他人光着身子显得文明多了。
　　当然，陆希是不会把这几位身材高挑的美丽女士看做人类的。事实上，她们也是白鬼，只不过是雌性的白鬼罢了。
　　诺德人和白鬼之间打了将近一千年的仗，虽然保留着不留俘虏的诺德人民光荣传统，但一些基本的常识还是搞清楚了的。比如说，白鬼的社会应该是母系氏族社会——这从白鬼军队统兵的每次都是女人就能看出来了；再比如说，白鬼们并不惧怕钢铁刀剑，但畏惧火焰，而女性白鬼则可以使用魔法；又比如说，白鬼和阿修罗族的传说很像，男性丑陋狰狞，女性却都美艳无比云云……
　　以陆希的观点来说，“美艳无比”倒是夸张了一点。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白鬼女人身边总是会有一大群绿叶做衬托的原因。
　　就在陆希胡思乱想着的时候，这活动似乎到了高潮。三位白鬼女性中那位衣着最复杂的走到了雕像前面，用叽里呱啦的不知名语言大声地向族人们发表一通演讲。她说了些什么陆希是不知道，但总而言之，广场中的白鬼和蓝人们却仿佛吃了枪药一般，举着手开始狂热地欢呼起来。
　　随后，白鬼女人向自己另外两个姐妹比了一个手势。她们便分别走到了被钉在架子上的白熊身边，从腰间取出了匕首，以干净利落地动作隔断了它们的咽喉。
　　在白熊虚弱的呻吟声中，鲜血顿时涌了出来。白鬼女人们脱下了自己的外袍，露出了凹凸有致高挑健美，但却毫无血色的酮体，赤裸着凑了上去，让那血液将自己淋了一身，那白得仿佛尸体一般的肌肤被鲜红的血液淋上，竟然也渐渐有了一丝生命的韵律感。
　　陆希目不转睛地看着这残酷而由香艳的画面，脑子近乎于接近空白状态，紧接着，他就觉得自己腰间的软肉被什么掐住了，只好下意识地回过了头，映入眼帘的自然是阿尔托莉亚面红耳赤且气鼓鼓的脸蛋。
　　“不准看！”少女骑士红着脸道。


第二百一十章 沸腾的群戏
　　再怎么自欺欺人，也不能改变人家胸型比你大上好几个数量级的事实啊！陆希很想这么回答一句，但考虑到很有可能得到“好感度-N”的评价，于是也只能作罢；可陆希又不得不承认，那血腥猎奇，却又明显带着浓墨重彩的香艳画面，对自己的吸引力着实不小。
　　为了不让好感度下降，陆希便决定还是先打着学术讨论的旗号忽悠对方一下：“嗯，原始部落的宗教仪式是非常重要的，这对研究他们的社会结构和文化状态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阿尔托莉亚，所有的魔法师都是研究者，在研究者的眼中，那不只是两个白鬼女人的裸体，还代表着一个种族的文化风貌……”
　　“白鬼的种族文化风貌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你又在胡说八道了！”
　　平时无论陆希说什么都信的阿尔托莉亚，这个时候却表达了极为坚定的质疑。陆希顿时便“虎躯一震”，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觉得世界观仿佛都被颠覆了。
　　震惊之后，自然便是一种情感上的浓浓创伤。陆希泫然欲泣地看着一脸不满的阿尔托莉亚，刚刚再准备忽悠几句，广场上聚集的魔怪们顿时发出一阵沸腾的声音。怪里怪气的欢呼声喧嚣无比，仿佛群魔乱舞。
　　活动似乎已经是到了高潮了。这个时候，阿尔托莉亚也没心思理会陆希了，因为连她自己也被那场景吸引了注意力。
　　看到两位姐妹几乎已经被白熊的血淋成了血人，为首的那个白鬼女性也脱掉了衣服，露出一具更加凹凸有致的赤裸身体。她走到了被叉在中央的雪怪前面，不为所动地任由那巨兽朝自己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手中握着一把通体黑漆漆的，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大招的匕首，用力将其刺入了对方的胸膛。
　　雪怪的嘶叫声已经由歇斯底里变成了身嘶力竭，雪山巨怪的生命力在这个时候反而变成它痛苦的根源，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挖心剖腹，但一时之间却根本无法断气。白鬼女人没有理会那些飞溅喷洒在自己身上的血液，只是以非常果断的动作从腹部掏出了还在以急促频率颤抖着的心脏。她两手捧着这足足有婴儿头颅一般大的血淋淋湿漉漉的心脏，送到了嘴边……
　　这口味就有些重了，即便是见多了死人的陆希和阿尔托莉亚也不由得瞠目结舌。陆希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这才让胃部涌起的些许不适平复了下去。
　　可能是这么大号的心脏对于这白鬼女人来说还是太大了些，她只是啃了两口便吃饱了，随手将这脏器丢到了人群中，顿时引来了激烈的哄抢，最终被一个看上去特别高大孔武有力的白鬼抢到。他仿佛得到了什么天赐的秘宝似的，双膝下跪将这大半块心脏举过了头顶，神神叨叨地念叨了一大段仿佛是祈祷的祝词，这才心满意足地捧在怀里大口撕咬了起来。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白鬼女人将绑着三头冬狼的架子一一推到了面前，接着便举着冰晶匕首，伴随着那痛苦到撕心裂肺的悲鸣声，从狼身上活生生地撕下了一条条肉条，然后抛到了“人群”中，仿佛正在养育幼儿的母兽一般。
　　“这，这也太残忍了吧……”阿尔托莉亚攥紧了拳头瑟瑟发抖着，自然不是被吓的，却是被气的。她并不是那种爱心泛滥的草食系圣母，手里也有着不少性命，但骑士范儿满满的她向来都是堂堂正正地击败敌人，自然看不惯白鬼们这样毫无疑义地对动物施展残酷的凌迟之刑。
　　“哪怕是猎物，也可以直接将杀死啊？又何必让它们白白遭受这样的痛苦呢？”
　　陆希看着愤愤不平的阿尔托莉亚，很担心她会看不过眼直接冲下去。好在过了好一会，骑士公主的谴责都只是停留在口头上，这才松了口气，到：“兴许是它们觉得从活物生上取下来的肉食比较有活力吧……”
　　总而言之，在三头冬狼的快要被剥得只剩下骨架的时候，白鬼们大多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只有那些个头矮小的蓝人依旧高高地举着手臂，仿佛嗷嗷待哺的雏鸟一些。看得出来，在这么一个诡异的原始部落城镇中，蓝人是处于绝对的下仆地位。
　　在母系氏族中处于绝对领导地位的白鬼女性自然也不会太在意这些下仆，况且，据说蓝人的抗饥饿和繁衍能力和地精都有得一拼，放着不管也绝对不会饿死。
　　这两个女人最终完成对冬狼的凌迟和分尸仪式之后，挺了挺浑身沾满血水，也不知道是诱惑还是猎奇的裸体，就这样从着台下男性白鬼露出了挑逗的笑容，那张本来还充满犀利美的脸蛋沾满了浓厚的血污，在脸部肌肉的挤压之下却显得异样可怖，宛若亡灵女妖们的诡笑。
　　可就是这样的诡笑，对那些男性白鬼们仿佛罂粟般的致命，一个个发出了血脉贲张的吼叫声，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不会吧……下面将要发生的不会是某种观众喜闻乐见的剧情吧？”陆希不由得头皮发麻，低声自言自语道。
　　“陆希，他们这是在干什么？你知道吗？”阿尔托莉亚懵懵懂懂地看着台下的场景。她没有经历过类似的场景，再加上天然呆属性，一时半会还联想不到那方面去。
　　“这个……嗯，我该怎么给你解释呢？”陆希斟酌着词汇：“我只能说，对于任何一个种族，这都是比猎食和生存一样重要的，最有生产力的工作了。”
　　这样弯弯绕的回答明显有些超出阿尔托莉亚的脑力了，她过了将近三分钟才终于明白了过来，顿时发出“啊”的一声，脸上红得仿佛要冒出水蒸气一般，鸵鸟一般埋下了脑袋。这个时候，她看来是想不到说什么“不准看”之类的话了，陆希自然也乐得继续观战。
　　白鬼的女性只有三个，血气方刚的纯爷们却有百来号，就算她们的人体结构和人类不一样，但估计也不可能有那么强的耐力。于是，白鬼骚年们充满了基情和青春的互殴自然也毫无征兆地开始了，只看见怒吼和惨叫齐鸣，冰渣和蓝血飞溅，再加上唯恐天下不乱在旁边呐喊助威的蓝人，顿时便乱成了一团。
　　在自然界中，食物和交配权都足可以引发一场高烈度的战争，如此看来，这个标准也适用于看上去还处在原始社会中的白鬼们，尤其是在这个男多女少僧多粥少的残酷社会。
　　“真是看不下去了……”望着那些热血沸腾的肌肉白鬼骚年，一直以水晶宫为终究目标的陆希，突然便感受到了深深的罪恶感。
　　更让人惊讶的事情便发生了，就在白鬼骚男们为了交配权努力奋斗的时候，那领头的白鬼女性却回过了身，从已经死透了的雪怪的胸腔里又掏出一块脏器，回过头去，突然用力地向身后的拉克西丝雕像扔去。
　　“呯！”脏器砸在冷硬的石质头颅上，碎肉和血浆飞溅开来，有不少都溅在了石雕上，顺着“拉克西丝”的慢慢地流淌之下，形成了明显的轨迹。
　　陆希现在知道，这清冷坚硬的石雕上那些斑驳的污迹是怎么形成的了。
　　这是在做什么？难道也是某种原始宗教的无节操仪式？话说回来，把雕像立在广场中心不是当成偶像崇拜，而是作为泄愤工具吗？这么说起来，这些白鬼也还是很有一个自嘲的M之心啊！
　　陆希目瞪口呆，阿尔托莉亚却顿时开始怒火中烧了。她可以坐视她们在众人面前裸露身体，最多心里腹诽一句“太失礼”了，也能接收她们在广场上开乱叫派对，最多唾骂一句“不要脸”，然后一边面红耳赤一边偷偷摸摸地观摩学习——毕竟让阿尔托莉亚这样受过完美宫廷教育，节操满满重视荣誉的骑士公主骂人家碧池也是不现实的——但这不代表她能够接受自己拉克西丝的雕像受到如此的侮辱，这是对所有重视祖先传统和脸面的诺德人最大的挑衅。
　　“阿尔托莉亚，别啊……”陆希赶紧上去拉住骑士公主。
　　“陆希，你放开我！我要宰了那个家伙！”
　　“要宰也不用急这一时啊！而且，你现在还提得动剑吗？”
　　“可是……可是……”
　　就在两人还在挣扎的时候，广场中的无遮大会也即将发展到了高潮。战斗终于决出了胜负，几个特别身强力壮的白鬼作为第一批代表，昂首挺胸地走出了人圈，向中央的女性们走去。那个被赐予了雪怪心脏的自然也是属于其中之一。
　　母系社会就是母系社会，哪怕是要进行最具有生产力的活动了，白鬼女人们也没有作出任何搔首弄姿的姿态，最多只是带着媚笑向那些男性伸出了手，而这批幸运儿们也一个个露出了受宠若惊的姿态，卑躬屈膝地跑了过去，仿佛是服侍贵族女人的鞍前马后的面首一般，而且还是最低等的那种。
　　做男人做到这个地步，连陆希都恨不得替他们丢人，虽然对方不是人。
　　便是天然呆如阿尔托莉亚也知道马上要发生什么事了，便也停止了挣扎，红着脸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我们还要看下去吗？”
　　当然要看下去了。
　　陆希刚想这么回答，便突然听到了广场下传来了一阵激烈的喧闹声，虽然那群魔怪一直都很吵闹，但总觉得这一次的气氛稍显不同。他赶紧探头出去，便看见那刚刚享用了心脏的男性白鬼已经噗咚地跪倒在了地上，微微颤颤地伸出手，指着他面前的山崖，也是陆希他们对面的石壁。
　　他的胸前插着一根深可入骨的箭矢，箭簇还在微微晃动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石壁上已经站满了弯弓搭箭的人影，正瞄准着广场中拥挤的白鬼和蓝人们，而这个时候，这些土著魔物们大多甚至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要说是准备战斗了。
　　随后，箭如雨下！


第二百一十一章 被毁灭的城镇
　　陆希认为，此时此刻简直是他此生最大的失态。
　　不知道是因为重伤未愈影响了他的感知，还是因为广场中那猎奇刺激的群体活动干扰了他的注意，再或者是旁边那面红耳赤的骑士公主急促呼吸，吹到自己耳畔的香风让自己心猿意马，但总而言之，一群全副武装的人就这么出现在对面的山崖上，陆希却一无所知，简直是对84的感知属性绝佳的讽刺。
　　人果然是不能得意忘形啊……
　　陆希警惕地想着，同时也赶紧地给自己擦了一把汗，感谢这不幸中万幸。如果那群人是出现自己这一边，自己和阿尔托莉亚都有可能糊里糊涂地就当了俘虏甚至送了命呢。
　　这边的幸运却代表着白鬼和蓝人们的不幸。宛若飞蝗一般的箭矢落入了拥挤的人群中，拜着疯狂的人口密度所赐，几乎是没有落空的。十几个白鬼当场就倒地不起，应该是直接过去了，蓝人更是不计其数。看样子，这些箭矢可能也不仅仅是普通的箭矢，应该都带上一些火焰的魔力，否则根本不可能对皮肤如铁皮，肌肉若冰的白鬼造成如此的伤害。
　　“什么时候魔法武器多得都烂大街了？”陆希不由得讶然。他觉得，至少需要有两百个精锐的弓弩手才能制造出刚才那么密集的箭雨。可是，备齐两百张附带火焰魔力的弓弩，所需要的花费足可以让任何一个豪商和大领主都目瞪口呆！
　　一想到这里，陆希的视线在崖壁上扫了一道，却发现顶多只有四五十个人影，哪来的两百人之多。
　　一直到有个人抬着一个几乎有一米长的重型弩机，从弓弦下卸下一个匣子，换上一个新的的时候，陆希才恍然大悟。
　　这是……弹仓？原来如此，矮人的连弩吗？
　　这些在冶金铸造，机械工程方面远比人类有天赋的种族，制造出来的武器也是如此的惨绝人寰啊！不过，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种靠着弹仓放箭，能够在十秒钟内放出二十发箭矢的破阵连弩，且能够在百步之外贯穿重甲。即便在矮人王国联盟中也只有六王家的禁卫队有装备这种大杀器，那可是绝对禁止出口的，更不要说还带上了魔法属性。
　　果然，任何一个时代的海关都阻止不了快要逆天的武器走私贩子了吗？
　　让人啧啧称奇的是，即便是遭受了这样密集的箭雨，周围的白鬼，包括两个姐妹都被射成刺猬的情况下，那个领头的女白鬼却只是右胸，左肩和双腿上各中了一箭，虽然重伤失去了战斗力和行动力，但一时半会却是死不了的。
　　再仔细一看，使用连弩的人大约有二十来个，他们连续释放了三四波箭雨，放倒了大部分还反抗的人，这才施施然地放下来了手中的大杀器。毕竟，箭矢也是要花钱的。陆希这才看出来，这些人都穿着紧身的软皮甲，披着灰黑色的斗篷，带着面具，有男有女。
　　其余那些没有连弩用的人也没有统一着装，比起前者自然也显得屌丝了很多。这些人有将近三十个，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长矛到战斧应有尽有，穿着便于行动的各类轻甲，有奥克兰风格的半身锁链甲，也有涅奥斯菲亚风格的镶钉甲，甚至还有些南方索斯内斯大陆风格的鳞甲。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铠甲和武器博览会。
　　着装和武器大不统一，使得这些人身上大有乌合之众的气质，但一旦动起手却自然大不一样了。在紧身衣人们放完箭矢后，这些“乌合之众”纷纷跃下山崖，向城镇中扑去。
　　这是集体自杀吗？
　　兴许这群“乌合之众”想要表演一下天降神兵，给那些白鬼和蓝人近乎于崩溃的士气再来一记致命的打击。可那石崖足足有三四十米高，如果不是黄金上位的武技绝顶高手，落到地上非要骨断筋折不可，除非这群家伙都能飞……
　　随后，就在陆希和阿尔托莉亚的目瞪口呆中，“乌合之众”们在半空中纷纷展开了三米长的巨大翼展。
　　翼人？！
　　嗯，确切地说，应该是黑旗翼人。因为这么杂七杂八的装备，这么明显的悍匪气质，怎么都不太可能是联邦那些养尊处优的翼人贵族后裔。
　　诺德人对自己圣山的保护可真是千疮百孔啊！什么人都可以来乱入一下刷刷存在感。一想到这里，陆希就忍不住用同情的目光瞟了身边的阿尔托莉亚一眼。
　　“你们祖先的生活环境可真够吵闹的，他们一定没时间好好睡觉吧？”
　　“太，太过分了！就，就算是陆希，这样的讽刺我也是不能坐视不理的！”阿尔托莉亚涨红着脸，用非常没有说服力的口吻低声分辨道。
　　“不管怎么说，黑旗翼人居然会乱入欺负白鬼和蓝人，这可是奇了怪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别人家的恩恩怨怨，咱们实在不好插手。最聪明的做法就是躲在一边，用温柔的目光目送着他们自己解决的好。”
　　白鬼的城镇中大多都是老弱妇孺，在战场上只能添乱。另外一方面，白鬼的社会是母系氏族，可是，作为部族领袖的几个女人在一开始就被乱箭放倒，自然也无法指挥组织，再加上这些翼人袭击者虽然穿得非常乌合之众，但细看一个个却都是高手，凭着可以飞行滑翔的机动力在城镇中不断飞窜滑翔，不断带走镇民的性命。他们时不时点燃几个帐篷，再往火堆上丢上几个特质的阻燃剂，让这些干涸的皮革上燃气通天的大火。他们知道，这些生活在亚特拉斯山雪山洞窟中的生物最畏惧的就是火焰。
　　雪山之中的这巨大岩洞，此时却被几十个冲天的火焰化作了火窟一般，陆希和阿尔托莉亚都觉得身边的环境渐渐暖和了下来，但心却越来越凉。
　　“简直就是一场屠杀，陆希，我们……”
　　虽然诺德人和白鬼也算是死对头，但对于重视荣誉的阿尔托莉亚来说，在战场屠杀敌人是战功，但在战场下屠杀老弱妇孺，那就是典型的残暴了。当然，粗线条一根筋的诺德人可能从来也没有考虑过，和他们打了一千年仗的白鬼也是拥有社区，城镇和老弱妇孺的。
　　“再看看情况吧。”陆希叹息着摇了摇头：“以我们现在的状况，什么也做不了的。”
　　对方有四五十个人，而且看样子实力都至少在白银高段，算得上是一支极为强悍的精英队伍了。即便是在自己和阿尔托莉亚的全盛时期，恐怕也不敢轻易和对方硬碰硬，何况是现在这种半残的状态。
　　可屠杀如果就这样延续下去，哪怕陆希自认为自己没血没泪心如铁石，把白鬼蓝人完全看成刷经验的npc，现在也多少有些不落忍了。他扫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目光终于落在了天顶，那些从石壁上下垂下来，仿佛倒长着的竹笋似的密密麻麻的石柱上。
　　“似乎……还是可以做些什么的吧？”陆希暗想。
　　战斗，或者是屠杀就这样渐渐平息了下来。能够反抗的白鬼和蓝人已经全部变成了尸体，只余下了一群抱着一起瑟瑟发抖的蓝人老弱，以及一群个子比一般人类还要矮一些的白鬼，看样子都是他们这个族群的幼童。
　　这些雪山生物的反抗还是给入侵者们造成了足够的伤害，发动攻击的翼人有一半都受了伤，战死者也有五人，但总而言之，战果堪称辉煌。
　　两个翼人将那位中了好几箭，奄奄一息的女白鬼架了起来，绑在了刚才用于捆绑雪怪的铁架子上。现在，除了她之外，这个城镇里还活着的族民，也就只有那几十个幼童了。
　　“真不愧是弃言者的后裔呢，哪怕是变成这样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竟然也有如此的战斗力。”一个披着考究锁链甲，提着银色钢枪，腰间挂着十字剑，比起土匪来说更像一名贵族骑士的翼人男子伸出脚来，用铁靴拨动了一下脚边一个死去白鬼的头颅。
　　这个白鬼正是方才那个和自己的女首领共同分享了同一个心脏的男人。他虽然躯干上中了七八箭，但在敌人降落去抓女首领的时候，依然仿佛吃了枪药一般暴起，直接将一个翼人的脖子扭断，又将第二个翼人按倒在地，几乎将对方掐死，一直到这翼人“骑士”眼疾手快，一剑斩掉了他的头颅，这才不甘愿地松开了铁铸般的手臂。
　　“弃誓者？这个词汇倒是第一次听说呢。你们果然是知道些什么嘛，阿尔丁阁下。”披着灰黑色斗篷，穿着贴身皮甲的人影站在“翼人骑士”的旁边，用饶有兴致的口吻问道。
　　“在之后，嗯，就是鄙方的秘密了。”名叫阿尔丁的“翼人骑士”露出了无奈的笑容：“但不管怎么说，非常感谢您的协助。黑暗兄弟会的力量，我终于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真是名不虚传啊！赛希罗大人。”
　　“你不愿意说便算了。说到底这也只是我自己的好奇而已。”赛希罗用滑稽的动作耸了耸肩：“那么，契约达成，请您将一个月之内将尾款付清，否则我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您自己也清楚吧。”
　　“见识了兄弟会今时今日的力量，我又岂敢赖账？”翼人微笑着道。
　　“那么，看样子你们还有别的事情要谈，我也就不打扰了。那么，承蒙惠顾了。”赛希罗仿佛一个最优秀的客户经理一般，向阿尔丁行了个得体的礼，接着向山崖上的部下们挥了挥手：“收队！”
　　“希望有朝一日，鄙人不会成为兄弟会的目标。”
　　“那可说不准了，毕竟生意就是生意嘛。”黑暗兄弟会的“客户经理”用云淡风轻的口吻道，但笑容却又肃杀无比。
　　这样的话只是引来阿尔丁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却不知道的是，赛希罗在离开之前，却用疑惑的神情看了看天顶的石壁，嘴角浮起了一个狡黠的微笑：“嗯，是错觉吗？嘿，反正契约也达成了，之后的事，跟我无关嘛……”


第二百一十二章 惨绝人寰的历史真相
　　说句啊实在话，作为这个世界上最负盛名的地下黑暗组织，黑暗兄弟会也和无面者协会一样，虽然业务范围不怎么和谐，但工作专业度却绝对是超一流的。也就如同他们的宗旨上所说的那样，再完成了契约之后，便如风吹落叶一般消失地干干净净，仿佛从来就没有来过似的。也只有那些被火焰附魔的箭矢轰成马蜂窝的白鬼和蓝人的尸体，才在提醒世人，这群来无影去无踪的杀手曾经来过，见过，杀戮过。
　　望着达成契约目标的杀手们退去，翼人阿尔丁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地退去了，他扫了一下周围一片狼藉宛若废墟的杀戮场，很不礼貌地吐了一口唾沫：“不过是一群低贱的蛮族贱种，居然也花掉了我5000奥铢，嘿，不过不得承认是物有所值啊！”
　　如果不花这笔钱，没有黑暗兄弟会的职业杀手和职业的杀人工具，翼人们或许也能够夷平这座地穴城镇，但损失可就一定会大得海了去了。
　　“可确实是太贵了……”
　　对于不事生产，向来只能靠山贼这么一个很有前途的职业养活一家子人的黑旗翼人来说，旱涝保收三险一金自然是指望不上的。哪怕是阿尔丁这样在纳摩亚山极富声望和地位的翼人老大，5000金币也确实是一笔能让他肉疼好久的数字了。
　　当然，虽然心里在肉疼，但比起“天人”们的千年大计，钱自然那不算什么，况且上位者也是必须喜怒不形于色的。于是乎，阿尔丁依然是板着一张沉稳冷静，智珠在握的表情，向部下们的挥了挥手。
　　奄奄一息啊的女性白鬼就这样毫无反抗能力地被入侵者们捆在了架子上，并扭成一个群众喜闻乐见的大字型，再加上那身无片缕赤裸裸的酮体……嗯，总觉得再这样发展下去，这书应该有可能会变成恶魔岛系的。
　　当然，像黑旗翼人这么重视“高贵天人”血统的中二种族到不至于在这个时候会对一个白鬼女性做那种事，哪怕对方严格意义上来上也算是高挑火爆，面容姣好的美人。
　　“你知道我们想要什么。”阿尔丁用没有温度的视线看着被捆住架子上的女白鬼，尽力让自己的口吻放缓下来，他知道这样会给对方更大的压力：“说出来的话就不用吃苦头了。”
　　不知道是白鬼是听不懂对方的语言，还是听懂了装作不知道，她用凄厉的笑容看着对方，什么也没有说。
　　“当然，我也知道你肯定能听懂我的话。”翼人冷冷地道：“如果是男性，我倒是担心对方野兽似的智商难以沟通，但如果是女性就不用担心了。能够使用魔法的白鬼女性不可能不懂几门语言。”
　　女白鬼依旧没有说话，但脸上的笑容已经变成了讽刺和绝然。她用力向翼人吐出一口混合着血沫的唾沫，却被对方微微偏头就躲了过去。
　　“弃誓者就是弃誓者，如此的作风还真是一目了然呢。看你的样子，看来是真做好粉身碎骨的心理准备了吧？”阿尔丁嗤笑了一声：“正好，如果你那么快屈服那也就不好玩了。”
　　翼人向身后的部下们使了一个眼色，接着便有人用刀压着一个白鬼幼童走了过来。
　　“在维吉亚人看来，你们白鬼是母系氏族……嘿，那帮脑袋里都只有肌肉的蛮族永远都是这么的粗神经。其实，与其说你们的母系氏族，倒不如说，你们更像是蜜蜂或者蚂蚁，一个虫子般的社会。女性不但拥有最高的地位，享受最丰裕的奉养，还担负着让部族繁衍生息的职责。不过，可惜的是，众神的诅咒实在太可怕了，女白鬼在婴儿时期存活力十不存一。成长起来的女性只能选择和最强壮的男性交配，以此让你们的血脉艰难地传承下去。”阿尔丁用复杂的目光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女性，又瞟了一眼那个被刀压过来的幼童：“你们部族里成年的白鬼女性只有三个，所以说，所有幼童都是你们三人的孩子。我说的有什么问题？”
　　白鬼女性依旧紧紧咬着牙关不说话，但阿尔丁非常满意地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明显的恍惚。
　　他咧开了嘴，挥了挥手。他的部下毫不犹豫地挥动了战刀，斩下了那幼童的头颅。
　　白鬼女人闭上了眼睛，身体无法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还不愿意说？看样子，这小崽子是你死掉的那两个姐妹的子嗣嘛。”白鬼男子啧啧称奇，假惺惺地摇了摇头，露出了痛惜的神情：“你难道是非要等到我们杀到你自己的孩子身上才愿意合作吗？唉，作为一个拥有高贵血脉的天人贵族，我其实是和平主义者，不愿意制造这么多杀戮的。”
　　女白鬼依旧闭着眼睛，仿佛这样这些毁灭自己部族的敌人便从不存在。
　　“真遗憾……可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阿尔丁叹息了一口，回头大声道：“不用等我命令，每一分钟杀掉一个小孩，直到我们这位坚强的女士愿意合作为止。”
　　女人睁大了眼睛，蓝得几乎看不到任何温度的瞳孔这个时候却完全被愤怒和仇恨充满，仿佛一团正在燃烧的冰块一般。她长大了嘴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了起来。随后，便又有一个孩子的头颅冲天而起。
　　五分钟过去了，第五个小白鬼被斩杀。女人不断地挣扎着，勒在自己四肢的锁链几乎已经割进了肌肉里。
　　“嗯，真麻烦，还是改成半分钟一次吧。”阿尔丁面无表情地道。
　　十几分钟过去了，一半以上的孩子都变成了尸体。女人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冲着死去的幼童尸体嚎啕大哭，双目泣血，状若疯魔，以概率论来说，这些死去的中肯定也有她的亲生骨肉。
　　如果阿尔丁说的是真的，那么在类似虫群的社会中，女性扮演的就是蚁后的角色。蚁后是不会为自己子嗣的死亡而悲伤的，因为它们毕竟是虫子，但女白鬼却已经陷入了绝望的地狱，因为她们毕竟是有智慧有灵魂有感情的高等生灵。
　　翼人阿尔丁露出了无趣的表情，摊开手耸了耸肩，又向部下们使了一个眼色。紧接着，便有一个特别高大的翼人走进了瑟瑟发抖的孩童群中，然后从中间提起了一个小小的身体。
　　几个白鬼孩子嘶叫着扑了过去，似乎想要从对方手中将同伴抢回来，一个特别彪悍的孩子甚至张开去撕咬对方，最后却被恼羞成怒的翼人一剑砍杀，剩下的也被他一脚一个地踢开。
　　被翼人提在手里的小身体发出了恐惧的哭叫声，仔细一看，却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白鬼小女孩。
　　“在你们的世界中，女孩可是比男孩值钱多了。如果女人都死了，就代表部族的灭亡。怎么，你还不愿意合作吗？一方面只是个死物，而且曾经属于你们最大的仇人，那个给你们弃誓者先祖的恶毒的诅咒，把你们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白鬼，禁锢在亚特拉斯山一线的仇人。”阿尔丁看了看广场中央的拉克西丝的雕像，忍不住笑了：“一方面却是部族的存亡，这道选择题的答案不是应该一目了然吗？”
　　此话一出，白鬼的女人却突然收起了哭泣，冷冷地看着对方，用口音生硬的维吉亚语缓慢地道：“不要再白费心机了，入侵者！我们是很仇恨拉克西丝，因为她的契约是我们一族痛苦的最大根源。在城镇中央摆上它的雕像，当然也是为了泄愤而不是祭奠；不过，我们也要感谢她，如果没有她和众神的交涉以及最终契约，我们子子孙孙都会受到众神的诅咒，灵魂将永远得不到安息的机会。至少她的契约给了我们一个赎罪的机会，一个将来的一天，得到解脱的可能性……”
　　“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醒醒吧！端坐在云端的圣灵都是一群懦夫，骗子和奴隶主！他们只会巧舌如簧地迷惑众生的心智，蛊惑生灵作为他们的炮灰和真神们的对抗！所谓的十二英雄，所谓的大贤者拉克西丝，就是他们的代言人！完全了契约就可以得到解脱？现在一千年过去了，你们得到解放了吗？不也依旧只能在这亚特拉斯群山的地穴中苟延残喘？哪怕稍微离开山区，也会因为受到诅咒而不敢远离？这样的契约难道还不是诅咒？难道你们还妄想得到解脱吗？”
　　女白鬼的话似乎是触到了那根敏感神经似的，阿尔丁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明显的狰狞，歇斯底里地疯狂咆哮起来。
　　女白鬼看着这大为失态的仇人，脸上却露出明显的讥讽，一直等到对方咆哮完毕，开始喘气粗气，这才缓缓地说道：“东西我是不会给你的。拉克西丝的契约和我们说的很清楚，只有神器自己认同的主人，才是她真正的传承者，才有权利结束契约，给我们一族真正地解脱。哪怕是你完全灭亡了这个城镇，我也不会将唯一的希望让渡给你。”
　　阿尔丁沉默无言地看着这油盐不进的女白鬼，最终却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肃杀十足的话：“那就如你所愿，全灭了吧。”
　　高大的翼人露出了狞笑，将手中的小女孩扔在了地上，高高地举起了砍刀。
　　女性白鬼和小女孩都闭上了眼睛，一个是不忍目睹，一个是认命等死，但他们等来的却不是刀刃地落下，却是一生清脆的“呯！”
　　那留着狰狞笑容的翼人头颅就仿佛是被石子击中的西瓜一般，突然便粉碎裂开，血水和脑浆四散飞溅。


第二百一十三章 还有谁
　　“上一次我见到你们黑旗翼人的时候，是在两年前的那个哨站里。一群连制式装备都凑不齐的乌合之众，居然敢进攻联邦的兵站，哪怕是有一个巫妖在背后怂恿，但多少也算有点气魄。可这一次见面的时候，居然沦落到欺负原始人和老幼妇孺的地步了。”
　　在那翼人武士被爆头，血浆和脑浆四溅的时候，陆希的声音也随之响起。紧接着，他就这样踩着羽落术，飘飘欲仙地从天而降，施施然地落在了那个白鬼小女孩的身前。他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人群，看到对方瞠目结舌的惊叹表情，觉得这样的出场还是比较满意的。不过他随即又不得不感慨这个世界的变化之快——如果是在十分钟之前，自己遇到白鬼的第一个反应一定是一个火球扔过去或者一剑砍过去，但现在却糊里糊涂地站在了这帮貌似无法沟通的“魔怪”的立场上，和一群“文明生物”对抗。
　　好在黑旗翼人在之前就是敌人了，否则陆希一定会多纠结几分钟的。他看着那个似乎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翼人头领，咧开了嘴露出满口的糯米牙，那笑容却是说不出来的讽刺：“人家都是越来越长进，就你们黑旗翼人是在退化。杀萝莉？这么没有爱的事情亏你们也干得出来，可真长出息了。”
　　阿尔丁有足足一分钟时间没有说话。当然，这倒不是因为陆希出场太拉轰而被震撼了；而是因为，作为拥有特殊情报渠道的“天人高等贵族”，面前这位唇红齿白黑发飘飘的年轻魔法师很容易和最近一个己方特别关注的名字联系在一起，让这位翼人统领不得不浮想联翩，这才恍惚了一段时间。
　　黑发墨瞳，少女般的容颜，天才的魔法师，奇怪的新型魔导器……嗯，绝对没错了。
　　“原来是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奥法之王的高徒，见到您可真是我的荣幸。”阿尔丁尽量用自以为非常优雅得体的口吻开口道，当然心里面却已经直接开始骂娘了。
　　对方就这么施施然地摸到了自己身边，还好他只是为了救人，如果悄无声息地给自己一下，那不是哭都没地方哭了？自己雇佣的黑暗兄弟会应该都是隐秘和反隐秘的高手，不太可能发现不了一个偷偷摸摸的魔法师，但居然也没有提醒一下自己，这到底是何居心啊？
　　奸商！都是奸商！实在是太没有诚信了！只要完成字面上的契约就算完事了吗？一点售后服务的理念也不懂，简直就是店大欺客嘛！
　　虽然在肚子里不断痛骂涮了自己一笔的天人，但阿尔丁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完整的礼仪和风度：“我是天人救国统一战线的领导者之一，阿尔丁·赛斯。如您所见，是一位高尚的天人贵族……”
　　“原来，我现在已经这么有名了？值得开个party庆祝一下，不过……”陆希皱着眉头打断了对方，“你们这个什么天人救国统一战线，一听这么中二气息扑面而来的名字，就知道是一群非常不着调的恐怖分子，而且是特别没品位，老觉得自己是在为国为民，全应该送进精神病院接受杨叫兽电击教育的那种。阿尔丁·赛斯阁下吗？我觉得认识您，肯定不是我的荣幸。”
　　不得不承认，一旦将当年身经百战的网络骂战经验拿到了现实中，再加上10级名口才10级名演技的加成，至少在嘲讽和激敌方面，陆希已经算得上是大师了，能够在他的嘴炮面前保持冷静的绝对都是涵养和智慧都顶尖的人物，当然，还有天然呆。
　　此话一出，不仅仅是那些刚刚完成了一场屠杀，还有些气血翻涌的热血骚年翼人们，便是作为领导者的阿尔丁本人也不由得怒火中烧。
　　他发泄似的发出一声断喝，这才阻止了手下想要冲上去将陆希乱刀剁成肉酱的举动，随后的口气自然也就不怎么好了。
　　“真希望您在口出狂言的时候注意一下现在的立场，当然，我更希望您注意一下礼貌。”阿尔丁冷冷地看着陆希：“现在，请您老实告诉我，贝伦卡斯特先生，您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因为我想来，所以来了。这是非常简单的问题啊！”陆希摊开了手，用云淡风轻的口吻道：“当然，也包括了一些我自己也搞不清楚的奇遇，于是就出现在了这里。可惜，目睹到的却是这么一个无爱的场景，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只要是正常人是肯定听不懂陆希的话的，翼人阿尔丁的心理状态明显还属于正常的范畴。他的脸上停留了几分钟的疑惑，然后便认定对方是在耍自己。
　　“我可是一点不介意把刚才对这位女士的手段在你的身上也用一遍的。”阿尔丁狞笑着，然后猛地挥了挥手：“动手！小子们！他只是一个人而已！”
　　两个最热血，也最容易被挑拨的翼人最先反应过来，分别提着长矛和斧枪向陆希扑了过来。
　　陆希也露出了和阿尔丁类似的狞笑，突然举起黑蔷薇将枪口对准了其中一个翼人。那热血充头的熊孩子似乎也不是傻子，便仿佛是被一头巨龙盯上了似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惨叫声，一边以比冲锋更快的速度后退，一边将手中的斧枪舞得密不透风，简直就像是在抵挡根本不存在的密集箭雨似的。
　　嗯，真不愧是个白银9阶的翼人，这么重一柄斧枪竟然也舞得仿佛一个大风车似的滴水不漏，虽然这表现实在是显得太不爷们了一些，白瞎了之前如此热血的冲锋口号。
　　另外一个使长矛倒是比同伴表现地好了一些，他没有后退，却也驻足停步了，只是从背上取下了一面盾牌，倒提着长矛小心翼翼地看着陆希，似乎是随时准备把自己变成了一只乌龟。
　　“我说的没错吧，你们黑旗翼人其实也就是这点出息了。”陆希只是朝阿尔丁耸了耸肩却什么话也没有说，而且他也自以为自己的表情非常和蔼可亲且不包含任何别的含义，但不知为什么对方似乎就是脑补了以上那句话。
　　“懦夫！全部都该去啃泥巴的蛆虫！天人的高贵血脉都被你们玷污了！那家伙的魔法道具使用一次就必须填弹！他只是在虚张声势！”
　　“知道这个秘密的，除了绝不会背叛我的朋友，也就只有深渊领主——‘不朽者’贝尔基尔了。什么时候你们黑旗翼人还和恶魔裹在一起了？啊，对了，我忘了你们的主子是一对至少有十万年基情史的好基友呢。可惜啊，一千年前，当你的主子嗜血之王被黎明同盟车裂的时候，灾厄之王也只是躲在他的永夜宫里瑟瑟发抖，却什么也没有做。”陆希啧巴着嘴巴，似乎真的在为可怜的“战神”哀悼。
　　阿尔丁用充血的公牛似的眼神看着陆希，拳头捏的咯咯作响。他可以肯定，对方是哪种半句话就能让敌人失去冷静的嘴炮达人。好在自己并不是匹夫莽汉，和恶魔之间的互惠互利的同盟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被挑拨的。对方的嘴炮，实际上除了激怒自己也并没有实际的意义。
　　“真是个巧舌如簧的小子，看来奥法之王也名不副实，就从来没有想过关心一下弟子礼仪方面的教育吗？”阿尔丁的笑容越显狰狞，他认为这种表情一定是非常有不怒自威的范儿的，“你们还在等什么？给我扯掉他的舌头下酒！”
　　看样子，阿尔丁在自己的部下心目中还是很有权威的，他刚刚下达了命令，便有更多的翼人扑了上去，那个将斧枪舞得密不透风和夹着盾牌扮乌龟的是最积极的。
　　陆希笑了。如果不弄点新花样随时欺负一下没见识的土著，还怎么当猪脚啊？
　　然后，便是连续三声“呯！呯！呯！！”
　　冲在最墙面的斧枪君和盾牌君被爆头了，还有一个翼人腹部中弹瘫在地上惨叫，重伤失去了战斗力。
　　三发子弹造成了两个死者和一个重伤者，到手经验超过了2000，陆希对这样的战果还是比较满意的。当然，他更满意的是，准备围攻自己的翼人们又一次退开了，只是组成了一个圆形的包围圈，却谁也不敢先行攻击了。
　　老大，你又坑我！那个捂着肚子还在地上打滚，断气似乎也就只是一两分钟事的翼人，用悲愤的目光看着阿尔丁，似乎是在用眼神表达以上的意思。
　　不只是他自己，便是阿尔丁本人也被吓住了，他阴晴不定地看着头被爆掉，死无全尸的手下，又看了看似笑非笑的陆希，顿时觉得心紧了起来，如临大敌地举着长剑，却再也不敢造次了。
　　老大已然如此了，小的们自然更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便也由得陆希能够意气风发大吼了一句：“还有谁？还有谁？还有谁？”
　　嗯，当年看功夫的时候，觉得只要能够如护舒宝这般，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风骚大吼一声“还有谁”，这辈子就不算白过了。
　　现在，我喊了三声。洒家这辈子，值了……
　　连喊三声之后，仍然无人敢动，陆希便更加开心了，他一手提起了身后还在瑟瑟发抖，搞不清楚状况的白鬼萝莉，一手握着已经没有子弹的黑蔷薇挽了一个漂亮的枪花，然后便向阿尔丁扑了过去：“你们不过来！我可就过去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山崩
　　陆希的举动顿时把阿尔丁逼到了一个非常被动的局面上去。
　　刚才的距离有十米远，自己两个强悍的手下就几乎毫无反抗余力地被爆头了，可见那“魔法道具”的威力比贝尔基尔所说的还要可怕，而且还真的可以连发。
　　“果然深渊炼魔的话就是不能信啊！”贝尔基尔低声腹诽了一句自家的队友，再犹豫了半秒钟之后便展开了翅膀，扑打着双翼腾到了半空中，直接避开了陆希的冲锋。
　　他做出以上动作的判断依据非常地简单，陆希既然能用这个道具在十米开外秒掉好几个战力强悍的部下，那也一定可以在距离缩短的前提下秒掉自己。作为一个“血统高贵的天人贵族”，阿尔丁心目中还是有着非常远大的志向的，他可不想在糊里糊涂就这么挂掉。
　　可也就是因为这么一次闪避，陆希却借着这个机会突破了这个包围圈，趁机冲到了那被绑在铁架子上的女白鬼身边。他抽出宝剑，几剑砍断了绑在对方手脚上的锁链。失去了束缚的女白鬼，便仿佛没有骨头似的软了下来，一头栽了下来，被陆希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了。虽然是裸露的酮体在怀，但入手的触感却是宛若冰块一般的刺骨的冰凉，哪怕是冷血动物都不应该是这样的体温。
　　陆希将剑收回了剑鞘，顺便将小女孩拉到了身后，一只手依旧扶着那个白鬼女人，另外一只手则甩开了掌中的黑蔷薇，用嘴巴填起了子弹。
　　导力枪比火药枪最大的优势就在于，不需要火药自然也不需要弹壳了。在另外一个世界，即便进入到21世纪还没有完全成熟的无壳弹技术，却在这个枪械技术尚处于初级阶段的世界完美地实现了。果然，导力技术继续发展下去，一定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一条非常奇葩的科技树的。
　　陆希不由得胡思乱想。
　　拍打着翅膀悬浮在半空中的翼人自然是理解不了陆希的感动，他到了这个时候这才反应了过来，原来对方分明就是在虚张声势。惊怒交加之下，阿尔丁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叫声，恨不得就将那还在哼着小调的年轻魔法师碎尸万段。
　　可是，在他还没有做出下一步动作的时候，陆希却先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已经快被这满肚子坏水的魔法师忽悠出心理阴影的翼人顿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竖起手中的长剑摆出了一个滴水不漏的防御架势。他相信，凭着自己的实力，如果有了准备，就算是威力强大的“魔法道具”，也没那么容易伤到自己。
　　紧接着，映入翼人眼帘却不是对方发动了攻击，只是一张似笑非笑的同情的表情，伴随一连串“轰隆”的爆炸声从天顶上传来过来，充斥入阿尔丁的耳畔，仿佛是大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他只觉得一阵耳晕目眩，几乎是本能地抬起了头来，只看见天顶的石壁上烟硝弥漫，火光四起。那些从天顶下垂的十几个巨大的石笋一个个都在连串的爆炸中剧烈地摆动着，摇摇欲坠。
　　阿尔丁只觉得头脑呈现了一片空白，这样致命的状态整整持续了数秒钟，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些有数人高的石笋便已经在爆炸中脱离了石壁的束缚，急速地坠落了下来。
　　阿尔丁回过头来，却看见陆希已经一手提着白鬼萝莉一手拖着那奄奄一息的女白鬼跑了老远，正沿着石壁上的阶梯往上爬，早已经脱离了危险区。
　　“你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吗？你这家伙好毒！你难道忘了吗？这个城镇也会一起毁灭的！就不怕受到天罚吗？”阿尔丁大声地吼叫着。
　　“哎呀？是什么让你认为，我对这个白鬼和蓝人的生死富有责任了？况且，想要毁灭这城镇，并且付诸于行动的是你，我已经救下两个一大一小两只妹子了，算是仁至义尽了。就是闹到女神姐姐那里也是绝不会受罚的。”陆希拖着带着两个白鬼妹子，头也不回地说道。
　　对方气急败坏的声音很快便被一阵乱石的轰鸣盖住了，陆希依旧没有回头，但他却知道，伴随着自己布置在石壁上那些魔法陷阱地发动，这个白鬼和蓝人的城镇，以及那几十个翼人的入侵者，唯一命运也就只有绝对的毁灭了。
　　陆希提着两个女白鬼继续赶路，脑海中也不断充斥着系统提示自己获得经验值的声音。
　　几十个翼人高手，盗匪中的战斗机被乱石砸死，一下子就送来了近万的经验值，听得陆希很是心旷神怡：“嗯，这么说起来，无论是用什么方法，只要是死在我手里的敌人也可以算经验嘛。这样一来的，下次我岂不是可以用些更有效率的方法杀敌了？比如说沙林毒气神马的……”
　　不行，再这么想下去，似乎什么不怎么重要的东西就要没有了……可话又说回来，那个城镇里的白鬼虽然基本上死光了，但至少还有那么一千多个蓝人吧，被压死的至少也该有那么五六百个的，他们的经验值难道不算？
　　（系统：因为宿主救了白鬼妹纸两只，自动被老朽判定为蓝人和白鬼的自己人。弄死那么多自己人，没扣经验就算好的了。杀自己人也想拿经验？宿主的下限真是再一次刷新了老朽的认知啊！）
　　你才和他们是自己人，你们全家才和他们是自己人。
　　平心而论，这一次陆希之所以愿意出手相助，一方面是那群翼人的做法实在让自己看不过去，一方面也是因为白鬼的女人和萝莉多少也还算是在自己审美观内的美人，但对于白鬼的男性和那些长得和地精差不多的蓝人，陆希却实在是缺乏责任感。他布置的陷阱毁掉了对方的城镇，一次性制造了三位数的死者，但最多也只是默念了两句“罪过罪过”，打心眼里还是缺乏真正的负罪感。
　　一手提着小萝莉，一手拖着奄奄一息的女子，陆希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沿着简陋的石阶爬上了石台，累得气喘吁吁。这个时候，他才终于体会到了拖家带口的滋味。
　　“嗯，水晶宫虽然是唯一奋斗的目标，但孩子什么的……还是等到我有了完善的心理准备再说吧。”陆希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将白鬼女子放到了一边，让她靠在了石壁上，接着便顺手放开了那小女孩。
　　白鬼小萝莉刚刚获得了自由，便立刻大步跑到了那女子的身边，小手按着对方的伤口，眼眶中的泪珠子“噗嗖噗嗖”地往下掉。如果阿尔丁说得没错，这一大一小的女白鬼应该正是母女才对，有这样的反应自然不奇怪。
　　小女孩抬眼看了看陆希，这个人虽然救了自己和母亲，但毕竟敌友难分，她咬着嘴唇，终究是不敢大声地哭出来，整张小脸都在抽搐着，看得陆希也不由得有些心酸了。
　　唉，我就是心太软了。
　　“放心吧。竟然救了你，就不会再伤害你的。”陆希用诺尔达精灵语道。
　　他知道白鬼所使用的语言和古代精灵语非常相似，只要不是太生僻的词汇，对方应该是能够听懂的。
　　果然，那只小萝莉眨巴了一下眼睛，收回了一下泪水，仔细打量了一下陆希，用口音生涩的精灵语小心翼翼地道：“那个……谢谢您，好心的人类大姐姐……那个，您……您身上有药吗？”
　　“……本来是有药的，但突然之间不想给你了。”
　　今天晚上受了那么多的惊吓，白鬼萝莉自然是没心思去理解陆希这种不顾场合的幽默感的。她顿时泫然欲泣地看着陆希，眼睛刹那间又红了，抽抽搭搭地却也不敢表示反对，那满脸的凄苦和哀伤却仿佛化作了具象化的怨念，看得陆希顿时便打了一个哆嗦。
　　这时，那奄奄一息的白鬼女人却突然开口道：“不要求她！阿克迪娜！我们一族的骄傲，岂是人类可以玷污的。”
　　她人虽然只剩一口气了，声音自然大步起来，但语气却显得硬邦邦的，言外之意便毫无商量的余地。小姑娘怔了一下，犹豫地看了看重伤的母亲，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陆希，急得手足无措。
　　“人都已经伤成这样了，能不能不要再践踏自己女儿的心意呢？”陆希看着那张布满血迹却兀自桀骜不驯的脸，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况且，你们这些白鬼怎么看都只是一群石器时代的奴隶主，有个哪门子的种族骄傲？又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人类啊？啧，真是典型的丑人多作怪。”
　　白鬼女人被气得七窍生烟，盯着陆希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仇人一般，冷笑了两声，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她的视线突然停在了陆希的脸上，不由得犹豫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女白鬼沉吟了一下，看了看身边哭哭啼啼的小女孩，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母性的温情。她缓缓地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声音终于由冷转暖：“谢谢你救了我和阿克迪娜，好心的姑娘。如果刚才在言辞上冒犯了你，我向你道歉……现在，能不能再拜托你一件事呢？”
　　“那得看是什么事了，而且还要看看我能不能得到什么好处。另外，您对我的称呼也是一种冒犯，最好也顺便道一下歉。”
　　“放心吧。您一定会得到极大的好处的。”女人直直地盯着陆希，眼睛中突然流露出了宛若回光返照一般的光芒：“您……应该是一位魔法师吧？”


第二百一十五章 战个痛快
　　陆希微微地一怔，看着这女白鬼奇怪的笑容，心中不由自主地沉了下来：“不管是怎样的好处，如果没有命拿都是画饼充饥。你先告诉我，你准备让我做什么？”
　　“把我的女儿送到安全的地方。”女白鬼直视着陆希的眼睛，用缓慢的语速解释地道：“除了我们之外，在这座大山中还有很多我族的地下城镇。对于任何一个群落来说，女性都是非常宝贵的财富，所以，只要你能将她送到族人手中，她就安全了。”
　　“她倒是安全了，但我们可就安全不了了。你们白鬼对外人可不那么友好，再加上刚才那个猎奇的仪式……通常来说，喜欢吃生肉的民族都不是太讲道理的。”
　　“不要用这个无礼的称呼，这才是对我族最大的侮辱！”女白鬼恨恨地说。
　　“那该怎么称呼你们？你们可以自称‘我族’，但总得要有一个对外的官方名称吧？”陆希摊开了手道。
　　“……”
　　“好吧，看你们的样子我就知道，你们压根就没想过要有什么对我沟通嘛。”陆希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如果不是我机缘巧合救你们，在别的地方碰上，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大打出手吧？”
　　“那你又如何呢？如果换做是你，遇到我的族人也只可能直接动手吧？”女白鬼在沉默了几秒钟后，厉声反驳道。
　　让她意外的是，陆希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啊！所以你最好还是不要把这样的千钧重担交给我，否则你不放心，我也别扭，本来好事偏偏变成坏事，这又是何苦来着呢？”
　　即便是到了现在，陆希也很难把那些长相狰狞容貌枯槁的男性白鬼看做可以沟通的正常智慧生物，虽然就在一个小时以前，他还偷袭干掉了这位女白鬼的两个族人，但依旧是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白鬼女人气得咬牙切齿，胸脯急促地起伏着，恶狠狠地看着陆希却仿佛是在打量阶级敌人似的。
　　“所以说呢，你的女儿还是你自己看着吧。另外，你的伤虽然重，但不都算致命，我给你的药都是炼金术的产物，效果远远强过一般品。只要你还是碳基生物，这些药就有用处。”陆希沉吟了一下，又道：“其他的好处我也不奢求，如果你记得我救了你一命，那就给我指点出山的路。”
　　白鬼女人不由得一愣，脸色稍雯，便也不再阻止那小女孩给自己涂抹伤药了。
　　“魔法师，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山外通往山内的路口，不但非常难早，路上还有当年大贤者布置的魔法陷阱，固若金汤。如果不是向我们这样在群山中生活了一千年的本地人，再或者有当年全套的地图，是不可能进得来的。”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应该是在拉克西丝的寝陵里碰到了魔法机关，然后就感觉好像有个背后灵似的妹子声音在脑子转悠了一下，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被传送过来了。当然，你的这个‘固若金汤’我得表示一下疑问。翼人和那群怪里怪气的杀手不也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来了吗？”
　　“他们是一千年以来，唯一能进入山里的外人。”女白鬼道：“这也是我希望能想办法查清楚的事。”
　　“有什么可查的？人家明显是有备而来，你们的来历，你们的职责，你们和大贤者之间的龌蹉，还有你们守护的东西，他们全部都一清二楚。一千年对于人类和兽人来说或许已经算得上是一段浩荡的历史，对矮人也代表了好几代人，但对于精灵龙族这样的长生种却根本不算什么。说不定，就有一千年前的古人在其中当带路党呢。”陆希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在说道“精灵”的时候，对方的眼角明显地跳了一下。
　　“你还知道些什么？”女白鬼咬着牙问。
　　“我什么都不知道。知道的全都是你和那翼人之间的对话得出来的一鳞半爪。如果你想让我帮你，最好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当然，你也可以依旧保持沉默，不过可不要忘了，我是一个魔法师，即便是对付宁死不屈的硬骨头，也一样有无数种方法让对方开口的。”
　　陆希觉得，男人一辈子一定要说上那么几句这种很反派的台词，人生才会是完美的，心中顿时自得意满，可别人肯定是难以理解这种幽默感的。于是，此话一出，那白鬼小女孩立马挡在母亲面前，看着陆希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和敌视，而且眼见着有向“仇恨”方向发展。
　　喂，好歹我刚才还救了你的命诶？真是用人前不用人后。
　　“当然，我也没必要多此一举。那翼人似乎什么都知道，说明你们一族费尽心思想要保守的秘密，至少在某个范围内也已经不是秘密了。即便你不说，我也迟早会知道的。”
　　白鬼女人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挣扎。她咬着嘴唇，毫无血色的脸颊发出了不自然的颤抖，眼神中闪现出一丝恍惚和犹豫。过了好半晌，她终于缓缓地开口：“你到底想要知道些什么？年轻的魔法师？”
　　“你们的来历，你们和大贤者拉克西丝的关系，你们的职责，还有，那个所谓的神器到底是什么。”陆希盯着女白鬼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哦，对了，还忘了做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陆希，陆希·贝伦卡斯特。先祖师克里斯蒂娜·奥尔萨是大贤者拉克西丝的关门弟子，也是唯一将师门传承至今的一位。所以，我也算得上是大贤者的传人吧。”
　　“传人？拉克西丝的传人？”女白鬼愣愣地盯着陆希，呐呐地念叨着这几个字，她脸上的表情渐渐由疑惑，恍惚，不可置信，转变成了惊讶和狂热，但最后却又停留这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复杂表情上，仿佛是做了一次爬山下山的过山车一般。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你的确有资格知道以下的事情。”女白鬼刚刚开口，但脸上突然绽开了一丝惶恐：“小心！”
　　陆希在对方惶急的表情粗现端倪的时候便反应了过来，回过身之前便已亮剑在手。他只看见一片密集的银茫向自己扑了过来，根本便避无可避。
　　真是大意了！重伤在身，想不到对感知的影响也那么大……
　　陆希一边暗暗叫苦，一边给自己加了一个钢铁皮肤，右手的黎明骑士之剑化成一个璀璨的银弧，迎上了那点点寒芒。
　　这是古骑士剑术中的“公正”式，代表八大美德之一，也是最滴水不漏的守势。
　　“叮叮咚咚！”陆希只觉得自己的剑在短短地一瞬间便被击中了五次，所有扑向自己要害的箭矢也都被直接拨开。一枚落网之鱼穿过了剑势，但余力已尽，虽然挂中了肩膀，却被钢铁皮肤给弹开，只留下了一点擦伤。但即便如此，依然有一种火辣辣的疼。
　　身后传来了白鬼小女孩的嚎啕大哭，陆希用眼角瞟了一下身后，心顿时便沉了下去。那女白鬼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自己的女儿抱在了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接住了致命的箭矢。她的背上插着四根深得只露出一点点箭簇的箭矢，但却依然紧紧地将幼小的女儿护在了怀里。
　　“破军弩？”陆希回过神来，望着面前那个刚刚翻上山崖，手中正捧着一个巨大弩机的人影，大喝一声，左手握着简陋的法杖扔过去了一个寒冰长矛，自己也挥剑冲了过去。
　　那人也当机立断地丢掉了弩机，亮出佩剑将寒冰长矛劈开，拉出架势迎向了陆希。
　　“呯！”两柄利剑交击在一起，撞得火星四溅。双方的力量在这个时候打了个平手，都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身子。
　　“你居然还没有死？”陆希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对手。
　　“我有天命和神旨在身，在满腔的雄心壮志变成现实之前，是绝对不会死的！”那乱入的偷袭者，赫然便是理应被巨石压得尸骨无存的翼人头领阿尔丁。居然能够在山崩地裂中逃出生天，哪怕这家伙是个黄金3阶的高手，也的确是运气爆棚了，说是“天命在身”未尝不可。
　　当然，这玄幻的“天命”倒也没办法保护他毫发无损。阿尔丁身上的铠甲有好几道裂痕，内里渗出了触目惊心的血迹；他披头散发，脸上也有好几道伤口，配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本来还算英俊的相貌自然也显得分外狰狞；背后展开的双翼又一只正以非常不自然的的姿态歪斜着，应该是骨折了。
　　总体来说，如果说之前的阿尔丁大人还是一个风度翩翩的贵族骑士，那现在顶多就是一个刚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残兵败将，而且还因为吃了败仗怕军法从事，正在纠结要不要上山落草。
　　“真是可笑！你的天命已经背弃你了哦！看看你的身边，你费尽心思组建的精英团队已经全灭了哦？不滚你那阴暗的山洞里去种蘑菇，死皮赖脸地还想逆天不成？”
　　“只要取得了神器，我就能解放拉克西丝的封印，我就释放吾主的灵魂，我就能获得吾主的恩赐之力！我就可以逆天啊口桀口桀！”
　　“所以我才说，堂堂的一个撸瑟就不要老是学巫妖笑啊！你以为很潮啊！”
　　两柄宝剑再一次激烈地撞击在了一起，然后两人再次接着这反作用力退开了一步。
　　能够在锋利的秘银剑刃之下毫无惧色，看样子，对方手中的佩剑也绝不是凡品啊！
　　论绝对实力，大家都是黄金3阶，但他是纯战士，论身体素质肯定在我之上；论装备，半斤八两；论剑术……嘿，本少爷好歹也算是身负南北两大帝国最顶级剑术所长了，只有打下去才知道了！
　　“撸瑟！给我听好了！人形怪和正印猪脚那天与地之间的差距，你就用你的身体来好好体验一下吧！来，战个痛快！”


第二百一十六章 大贤者的契约（大章还债）
　　“我隐姓埋名学艺二十载，扮成普通的人类乡下小贵族子弟进入圣亚特兰王立骑士学院学习，并且以全优的成绩毕业，然后又拜入大剑豪奥尔哈特门下专门南方宫廷剑术。在这艰苦的求学路上，我日日夜夜不废寝忘食，一切都是为了我心中的大义和壮志。当我出师之日，老师他老人家曾说，我仅靠剑术，就足可以在奥克兰列土封疆。你这个含着金汤勺长大的魔法贵族家的小少爷，也敢拿着剑站在我面前吗？”
　　阿尔丁右手持剑平举在胸前，左手却不自然地按在肋下，那里是他受伤最严重的地方，但即便如此，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架势，却让那并不特别伟岸的身躯显得渊渟岳峙，无懈可击。
　　他手中的剑雪亮锋利，盾格上用黄铜做出了精致的龙头，龙眼则是用小粒的红宝石做的，如此一来，整个盾格到剑柄便成了一整条龙形。
　　“真是没有品位啊！充满了暴发户式的恶俗审美。”陆希想。
　　不过，再没品位的装饰，也不能掩盖这是一柄杀人利器的事实。
　　“真是可惜了一把好剑。如果此剑有灵，知道自己跟了这么一个不着调的主人，一定会很伤心的。”
　　“尽管说吧，你可怕的也就只有这张嘴而已。”翼人冷笑着，手腕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小幅度地迅速摆动，一直到手臂和剑刃以一个整体化作一团肉眼根本捕捉不到形态的虚影。剑刃在空气中摩擦着，炸裂出不少让人牙酸的声音，仿佛就是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金属切割机一样。
　　“南方索斯内斯沿海的原住民，普遍来说身材都比盖伯亚人类矮小不少，力量自然是比不上的，但好在灵敏许多。为了和奥克兰帝国的骑士对抗，他们的剑术也将敏捷迅速的长处发挥到了最佳。我现在所使用的‘夜鸥剑术’，就是集索斯内斯列国宫廷剑术所长，由老师独创的剑术奥义！死在这套剑术之下，也是我对你和你老师表达的敬意吧！陆希·贝伦卡斯特！”
　　“夜你个头鸥啊！分明就是高速剑嘛，小心前no.3妹子来找你收版权费！”
　　陆希一边用自己最热爱的嘴炮继续发动攻击，一边以古代骑士剑术所传的步伐踏了一个优雅的回旋，躲开了那剑刃风暴的自击。他身后的岩石被剑刃卷了进去，顿时腾起了一大片烟尘和飞溅的碎石子。
　　阿尔丁得力不饶人，拍打了一下受伤的翅膀，虽然没有飞起来，但却跃得老高，借势劈向了陆希的头顶。
　　后者咬了咬牙，只能举剑硬架。
　　“像硬碰硬吗？别忘了，我之所以选择南方剑术，是因为翼人在力量的确普遍不如人类，我需要给自己的班底选择一门最适合的武技，但不要忘了，我也是得过剑术秘传的人，你真以为，一个魔法师也能和我角力吗？”
　　“当！刷……”真正剑与剑直接的碰撞也仅仅不过是第一次，却听阿尔丁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咦”，随即便被陆希的剑势巧妙地带开了。
　　这是陆希所称呼的“画圆”，其实也就是古代骑士剑术中的“谦卑”式，乃是和剑术高手见招拆招最适合的剑路。
　　“这？这是奥克兰的剑术流派？可……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你没见过的还多着呢！大叔！”陆希一声断喝，手中突然用力，剑式再次改变，如果说刚才还只是一潭以柔克刚深不见底的清泉，现在却化作了一阵暴风骤雨，宛若来自亚特拉斯高山天顶的怒吼一般。
　　天穹剑术——寒风！
　　面对这样的攻击，阿尔丁的眉脚微微的抽搐了一下，但依然嘴硬地怒吼道：“杂而不精！你的身体素质远弱于我，剑术基础也远远算不上牢靠！真的以为靠着一些秘传或奥义招数就能对付得了我吗？”
　　他没有闪避也没有防御，挥动长剑迎风而上，依然是那一招酷似“高速剑”的夜鸥剑术。
　　以高速对高速，以力量对力量！
　　仅仅在一秒钟之内，双方的剑就已经交击了十数次，让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响成一片，声音的波动的叠加形成了一股气浪四散扩开，仿佛是在平静的大湖中扔入了一块巨石似的。在另外一个世界中，如果人类真的可以做到这一步，那也只有一个结果，在干掉敌人之前，自己握剑的手先骨断经折。
　　陆希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很对。自己那黄金3阶的大舅哥夏亚能够看出自己的问题，那同样是黄金3阶的高手，阿尔丁没有理由看不出来。无论是力量还是敏捷，主修法术的自己是远远比不上对方的，如果不是有怒气带给自己的加成，恐怕一分钟就已经落败了；而现在再一看，那酷似盗版高速剑的“夜鸥剑术”放在系统里至少也能得到A级评价，那么自己在剑技上的优势也不见得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啧，有一手嘛！盗贼大叔！”陆希一边全力抵挡着对方的剑势，一边冷笑着道。
　　“还有好几手呢！就怕你没机会见到了！”
　　“嘿，一个剑士，在比剑上赢了一个魔法师，说出去也没什么好光彩的。”
　　“放心，我对外只会说，奥鲁赛罗的弟子，联邦近两年来最负盛名的天才陆希·贝伦卡斯特死在了我的手里！”
　　原来你也不怎么有节操吗？
　　对方的剑速越来越快，而自己却要渐渐跟不上对方的节奏了。
　　“啧，真是麻烦！”陆希暗暗啐了一口唾沫，双手再一次用力，硬是借着最后一次爆发力架开了对方的一个突刺，脚踝则在地上轻轻地一磕。借着这个细微的动作，他的身体一个漂亮的滑侧，这才脱离了翼人的攻击范围。
　　这一个让人窒息的回合之后，陆希已经大汗淋漓，刚才借力的脚踝和小腿肚子也隐隐作痛，似乎是拉伤了肌肉。看来这个回避的动作依然做的不太完美。
　　在用经验和技能点将两门极为高深的剑术刷到顶级的时候，陆希的脑中自然也得到了许多配合剑术进行攻击或防御的步法和小动作，但这些都是知识，而绝非能运转自如能化为身体本能的武技。一直到了现在，陆希自认为已经将脑内的知识消化得七七八八，却未想到，在真正遇到高手的时候，居然依旧那么吃力。
　　况且，一个魔法师的身体素质，还有仅仅刚刚达到“剑术精通1级”的技能，能不能真的能驾驭“古代奥克兰骑士剑术”和“天穹剑术”，现在的确是能够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大舅哥夏亚当初应该是手下留情了吧？”
　　陆希累得气喘吁吁，但对方仅仅只是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下，看样子消耗远不如自己的剧烈。他心中一阵发麻，但这短暂的情绪很快便被心中涌起的兴奋充斥着。果然，纯爷们就是要这么真刀胜负才能体会到人生的真谛啊！果然，魔法师那么放风筝阴人什么的，实在是太没有节操了……
　　可我就喜欢没节操啊！
　　陆希冲着对方露出一个笑容，自制的法杖突然划出了袖管，一挥手，一枚强酸箭便疾射向对方的面门。
　　“魔法？该死的魔法！”阿尔丁一侧头让过了强酸箭的直击，但依然有一点点酸液溅在了他的肩膀上，疼得他嗷嗷大叫。不过，虽然如此，他冲锋的速度依然不见减慢，一个闪身便将对方拉入了自己的攻击范围，手腕一抖，依然是那简单粗暴，但迅捷若暴雨一般的山寨版高速剑。
　　这一次，要纯粹以剑术对抗就没那么容易了，陆希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赶紧给自己加了一个钢铁皮肤。与此同时，月咏吊坠上的风精之羽也同时启动，地底稀薄的风元素没有让陆希飘起来，但却带着他以往日完全无法做到的速度开始后退。
　　阿尔丁的斩击劈了一个空，他不顾疼痛地扑打起受伤的翅膀，脸上的表情更显狰狞。在翅膀和双腿地努力之下，他的冲锋也更加迅速，很快便追上了对方，剑锋刺出，依然离陆希的咽喉只有一寸之遥。
　　一直被剑指着咽喉的滋味是很不好受的，陆希用力拨开了对方的剑势，顺手又一次向面前扔了个火球，这才将阿尔丁避开。
　　如此一来，5个瞬发魔法的储存位就已经用完了。
　　“啧！替代品就是替代品啊！”陆希撇了撇嘴，心里还在琢磨怎么反击，却未曾想阿尔丁的攻击便又一次如影随形一般地过来了。
　　这一次并不是老一套的山寨版高速剑，他的长剑巧妙地一扭，竟然用剑脊敲在了陆希的剑刃上。以剑最厚实的部位敲打剑最锋利但也是最脆弱的部位，再加上阿尔丁巧妙的用力，陆希只觉得握剑的右手剧烈的一震，手臂顿时便被荡开了，空门大开。再一个不留神，对方的剑又是猛烈的一搅，自己的手腕几乎承受不了这么的绞痛，五子不由自主地一松，黎明骑士之剑便这样被带离了，在空中盘旋了一周，然后插在了离陆希几米远的地面上。
　　“哈哈，是我赢了！有什么遗言吗？联邦的天才君？”阿尔丁用剑指着陆希的咽喉，得意洋洋地道。
　　“嘿，要不是手里的法杖太次了，刚才我至少有七八次机会取你的小命。”
　　“输了就输了，难不成还要怪武器？想不到奥鲁赛罗的弟子，也就是这样的气魄呢。”阿尔丁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口气中满是狂热的傲慢和鄙夷：“这是真正的战斗，你输了，而我赢了，你马上就要死了，而我依然会活下去完成大业！这就是现实！嘿嘿，在拉克西丝大贤者的寝陵地下，她的传人就这样无人目睹，死在空无一人的白鬼废墟中，这世界还真是讽刺啊！”
　　“所以我才讨厌现实呢。”陆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老人家明知徒孙的徒孙的徒孙有难，也不知道显灵来帮帮忙，一般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不出现背后灵，至少也该送掉神器什么的嘛……比如世界树权杖之类的。”
　　这个词汇出现的时机似乎是微妙了一些，阿尔丁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他沉着脸直接将剑架在了陆希的脖子上，锋利的剑刃轻轻地划开了皮肤，甚至带出了一丝血迹。他冷冷地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嗯，我什么都不知道，当然，一切都只是推测而已。”虽然是刀剑相加，但陆希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褪色，耸了耸肩道：“这里是拉克西丝的寝陵地下，还有这些怪里怪气的白鬼部落，再加上您老口口声声地逼迫对方交出什么神器……嘛，作为一个看了太多小说动漫和电影的宅，再推测不出个几分的，实在不好意思去和别人打招呼了。”
　　后面半句，阿尔丁自然是没有听懂的，他只是阴晴不定地看着陆希，剑锋依旧没有半分地动摇：“说说看，说得动听说不定能让你多活那么几分钟。”
　　“首先呢，就是白鬼们的来历。他们能够说一口非常流利的古代精灵语，但我之前又仔细想了一想，古代精灵语到底是什么样的，其实没有人听过；而且认真琢磨一下，一些文法的细微处，还是和古籍上的记录有些许差别的。当然，他们使用的肯定也不是三大精灵族所通用的语言，作为一个在诺尔达长大，拥有诺尔达精灵语6级的精灵语文学家，这方面的发言权还是有的。”
　　“如果你没有别的话想说，就准备受死吧！我可没时间来听你讲历史课。”
　　“别着急，你继续往下听嘛。”陆希微笑着摆了摆手道：“这里其实就有一个让梵雅精灵特别郁闷的事实了，事实上，语言习惯最接近古代精灵帝国的，不是他们这些帝国的嫡系遗脉，却是那些在地下城中生活的卓尔精灵，俗称黑暗精灵是也。这个原因到底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个人以为是卓尔精灵的社会最封闭，受到人类等外来文化影响的也最少。”
　　“寝陵的装饰风格非常接近卓尔精灵的文化，嗯，作为诺德蛮王理查，嗯，还有拉克西丝大贤者本人其实也是诺德人，为什么会拥有这么一座哥特，啊不对，卓尔风格浓密的地宫寝陵呢？”陆希看了身后那中了数箭，生死不知的女白鬼，还有那个伏在母亲怀里嚎啕大哭的小女孩，缓缓地道：“我怀疑，这座地宫分明便是这些白鬼修建的，另外，这些白鬼，其实分明就是卓尔精灵！”
　　阿尔丁的脸色为之一变，但依然强笑着道：“真是天方夜谭，这些白鬼的长相，那里有半点黑暗精灵的影子？”
　　“刨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一个可能不管有多么的难以置信，但依然是事实，而且您刚才的态度也已经告诉我这一点了。话说，您还不打算说实话吗？让我做个明白鬼也好嘛。”
　　阿尔丁用宛若野兽一般的目光盯着陆希的眼睛，但后者却也依旧毫不退让地和他对视着，过了好一会，他突然绽开了一个狠辣的笑容：“让你做一个明白鬼也好！当然，你也可以看看你身后的女人，她的祖先还是寿命漫长，外表美丽的精灵一族，可以说是完美的生物，但现在却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这样一切，都可以算是诸圣灵，还有你的师门先祖大贤者拉克西丝做的孽。”
　　“……嗯，听不太懂呢。”还有，能不能不要老插入您老的宗教观，很影响心情的。
　　“在一千多年前的启明战争中，即便是人类，矮人甚至是精灵一族，也有愿意真正聆听真神教诲了一族，即便是真神暂时地溃退也无法改变他们的信仰。有一支黑暗精灵的一族便是战神的信徒，他们溃退到亚特拉斯山后，便在这里建立了群落，降服了这里的土著蓝人，并且还建立了战神的祭坛。”
　　“我在之前看到的帕肯斯的雕像，就是他们留下的古迹吧。”陆希缓缓地道。
　　“那也正是地宫的入口。当然，或许是那支精灵部族后修的，即便是被契约所束缚，也改变不了信仰呢……”
　　“我们还是说说这地宫和契约的事吧。”
　　“战神的身体被黎明同盟车裂，但拥有神格的灵魂无法被凡人消灭的。他们找不到害它的方法，便只能将其封印在秘宝中，由拉克西丝随身携带。当然，常年和真神的灵魂进行精神交锋，这也是堂堂的大贤者，能够和瘟疫之王对抗的魔法大师如此早逝的原因吧。”阿尔丁发出了一声不知道是敬佩还是嘲讽的讥笑，继续道：“然后，到了大贤者晚年的时候，她和丈夫回到了家乡，正好赶上了那群信奉真神的卓尔精灵发动袭击，似乎是准备夺回封印真神灵魂的魂器。”
　　“……然后的结果，我大概猜到了。”
　　“这也是正常的，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黎明同盟十二英雄各个都是能以凡人之体到达的顶峰，除了没有神格，一样有凡人的生老病死以外，纯以力量而论，他们已经可以和神明对抗了。”
　　这可说不准，不是说黎明骑士帕恩临到死也就是个金十嘛，连道的大门都没有迈过去。
　　“这些精灵们失败了，当年下凡帮助拉克西丝作战的天使希尔妲提议让他们接受圣灵的处罚，就是将他们的灵魂钉在罪恶者之墙上，接受永恒的痛苦，但拉克西丝却提出了另外一个方案。她发现，在这亚特拉斯山脉上的山势和地脉，正好能够形成一座巨大的地灵法阵，只要经过一些小小地改动，将地脉中的魔力聚集起来，再加上拉克西丝禁绝咒的存在，即便是真神也无法逃脱这个禁锢。”
　　“她的提议得到了圣灵的认可，在审判之神的见证下，她和那些被击败俘虏的精灵签订了一项具备神威，绝对无法背离的契约。这些崇拜战神的精灵受到了诅咒，被扭曲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当然，也得到了不畏惧严寒和黑暗的能力。拉克西丝要求他们，按照自己的设计在群上中修建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寝陵，但其实整个地宫都只是魔法阵的一部分，在群山中吸取汇集禁锢真神灵魂的封印魔力。”
　　“如果我没有记错，嗜血之王的灵魂应该被封印在布雷诺湾吧……”陆希仔细回忆着典籍上的内容。
　　“黎明同盟向来就喜欢玩这些花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简直可笑之极！”阿尔丁冷笑着道：“至于这些被扭曲成白鬼的精灵，则祖祖辈辈都受到了诅咒，被契约束缚，他们最远不能离开群山一百里外的地方，同时必须不得不为了保护这地宫和神器而战斗，一直到契约结束的那一天，他们才能得到解放。这，就是白鬼和大贤者契约的真相。”
　　陆希叹了一口气，即便是听到了这么长的一大段话，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无喜无悲：“提个问题，那些死掉的白鬼灵魂到哪里去了？”
　　“按照契约的说法，死亡也能够得到解脱，应该是像凡人一样进入轮回了吧。”
　　“原来如此，那我明白当初大贤者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契约了。”
　　那些可怜的精灵们必须受到惩罚，否则无法向众神交代，而且大贤者又需要现成的劳力和无怨无悔的守护者，另外，再怎么残忍，也比灵魂遭到永恒折磨来的好吧。这就是这些白鬼痛恨她却又感激她，最后纠结之下，只好拿她老人家的雕像泄愤了，结果却形成一种习俗的原因了。
　　“第二个问题，所谓的神器，应该就是指大贤者所使用的世界树权杖吧？”
　　“没错，世界树权杖正是运转整个法杖的核心。只要取得了它，整个法阵就能被破坏，只剩下一个拉克西丝封印……嗯，我们也有自己的解决方法！”
　　“好吧……”陆希耸了耸肩，突然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第三个问题，这么隐秘的事情，即便是当年也只有黎明同盟最顶级的成员知道把？你为什么这么清楚？”
　　阿尔丁微微一愣，眼神闪过了一丝恍惚，突然发出了一丝歇斯底里的大喝：“这个问题，就等你死了以后慢慢想吧！真是怪事，为什么我今天会和你说那么多废话呢？换做往日，早就一刀砍了……”
　　“是啊，为什么呢？”陆希突然露出了一丝阴谋得逞的怪笑，摊开手耸了耸肩。
　　“你……啊！控心术！你对我用了控心术！”阿尔丁琢磨了几秒钟，终于反应了过来，但脸上依然有些不可置信的疑惑：“这，这不可能，以我的实力，即便是你老师本人在这里，也不见得那么容易……”
　　“所以说啦，我只是趁着和你打得热血沸腾的时候，用控心术给你下了一个小小的心理暗示，然后再不断用言语给你诱导罢了。嗯，精神魔法不是王道，但精神魔法加上本人的10级名口才和10级名演技，这才是大杀四方的神器啊！”陆希大笑了起来，随即发出了一声大喝：“阿尔托莉亚！动手！”
　　“誓约胜利！”


第二百一十七章 解放我们
　　随着阿尔托莉亚凛然地喝声，阿尔丁几乎本能地有了一丝恍惚，眼神也向身后飘去。这短暂的分神最多不过半秒钟，但已经足够陆希做出反应了。他用力一抬左手，法杖波在了对对方的剑脊上，再一拨，对方那可吹毛断发的锋利剑刃终于离开了自己的颈项。已经用光了瞬发魔法储藏位的法杖虽然在充能之前基本就没啥用处了，但毕竟是用铁木制成的，再怎么说也比烧火棍好使吧。
　　陆希用刚刚入门的铁荆棘杖术中的一招拨开了翼人的长剑，然后便是一个打滚翻到了那奄奄一息的女白鬼身边，抱住了她和那个小女孩，用尽最后力气向旁边一跃。就在他刚刚做完这一整套动作的时候，散发着璀璨光辉的辉煌剑气便已经从侧后方的呼啸而至，翼人阿尔丁甚至还来不及做出防御的动作就被宛若光柱般的剑气笼罩在了其间，连惨叫都没有便被分解蒸发，尸骨无存。
　　剑气在杀死翼人之后依旧没有停留，一直到将背后的山体“轰隆隆”地轰出一个巨大坑洞，这才烟消云散。如果没有陆希的眼疾手快，一大一小的两个女白鬼一定也会被波及进去吧。
　　“……做的有点过火了，阿尔托莉亚。”陆希无奈地摇了摇头。
　　“对，对不起……”阿尔托莉亚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因为身体还没有恢复，所以没法像以前那样控制剑气的出力了。”
　　“我也没有怪罪你啊，只是无责任地下意识想要吐槽而已。”陆希将怀中的一大一小的白鬼，或者说是被扭曲的卓尔精灵放在了地上，向剑气发来的方向走去，然后再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骑士公主。
　　这一击声势浩大的辉煌剑气，虽然用的神器本身的力量，但仍然需要少女靠自己的身体感受剑气能量从聚集、成型到释放的全部过程，甚至还需要承担最后一击的后坐力。如果是在健康的时候这自然不算什么，但对于现在身负重伤的她来说，这也绝不是太轻松的负担。仅仅只是这一击，她就觉得身体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力量又一次随之消失，绵软无力，没有伤上加伤也算是运气不错了。
　　（系统：你的队友阿尔托利亚击杀黑旗翼人精英领主一位，获得经验1120）
　　（系统：宿主用控心咒操控了一名黄金位的敌人，虽然用了大量的演技和嘴炮误导，姑且也算是成功了吧。奖励经验1000，任务“优雅地控心者”，完成度2/5）
　　（系统：演技和嘴炮偶尔比力量还有用，便是实力超卓的黄金之人也能被忽悠死，宿主再一次证明了这个真理。称号“巡回演员”升级为“舞台剧演员”，嘴炮成功率+20%，全势力好感度+1）
　　好吧，既然有了系统的担保，那个“天命在身”的翼人老兄这次总不会又像一个心脏长在左边的主角一样突然复活了吧。和这个相比，称号的升级根本就不值一提。
　　“干得漂亮，阿尔托莉亚。这就叫心有灵犀的team work呢……”陆希扶着阿尔托莉亚道。
　　可惜骑士范满点的阿尔托莉亚又一次陷入自我厌弃的状态，仿佛完全没有听到陆希的话似的：“我居然又一次出手偷袭了……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可是再也当不成骑士了……”
　　所以说了，人一旦节操太满了，就很容易钻牛角尖呢，所谓“君子欺之以方”就是这个道理。
　　“没有关系，当不成骑士，你不是还有女皇这样一个非常有前途的工作吗？”陆希如此得安慰道。
　　阿尔托莉亚终于忍不住白了陆希一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大有一种“唉，就这样认命了吧”的凄苦感觉。她看了看那边那正趴在母亲身边嚎啕大哭的白鬼，嗯，或者说是前卓尔精灵的小女孩，心中却充斥着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她们……怎么样了？”
　　“估计救过来的可能性……不大。”本来就已经伤得够重的了，刚才为了给自己的女儿当挡箭牌又中了好几发弩矢，要知道，那可是为了对付畏惧火焰的白鬼和蓝人而专门开发的炼金武器啊。
　　陆希心里也非常的不是滋味。
　　在此之前，他一直讲这些白鬼看做是某种刚刚进入石器时代的蛮族怪物，当然也不会把他们的生命看得太重要，甚至骨子里面也只不过是把对方看成某种可以刷经验的人形怪，另外还是“拉克西丝寝陵和英灵殿”副本攻略中所必须要排除的对象。
　　不过，当他猜出对方的来历和悲催的前史时，心中着实不忍，对于之前二话不说看到白鬼马上下杀手的作法，多少也有些愧疚。
　　陆希扶着阿尔托莉亚走到了那白鬼女人身边，然后也不由得发出了一丝惊讶的感慨。哪怕是身上中了好几支箭矢，哪怕是手脚上的伤口依然在向外冒血珠，那女白鬼也还活着，她也用甚是复杂的表情看了看陆希，接着看了看身边的小女孩，目光渐渐温和了下来，满是不可直视的母性光辉。
　　果然呢，无论在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世界，任何一个种族，最伟大也最不能得罪的就是母亲呢。
　　似乎是感受到了陆希和阿尔托莉亚地走进，白鬼小女孩跳了起来，张开虚弱的双臂挡住了自己奄奄一息的母亲，她面对着两人瑟瑟发抖，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小脸蛋上满是恐惧，却也坚定无比。毕竟，一直到这个时候，双方到底是敌是友，便是陆希自己也说不清楚，更不用说是那小女孩了。
　　两人不由得站住了，但这小女孩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突然噗通一下便跪倒了，看了看身后的母亲，又指了指陆希的腰间，用急切的语调道：“药……药……求求您了！”
　　“抱歉……”陆希看了看小姑娘，又看了看那女人，用精灵语缓慢地道：“我救不了你。”
　　此话一出，小女孩不由得怔住了。过了几秒钟后，她似乎意识到了陆希话的真正含义，泪水顿时又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了下来。
　　“我知道。”女人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目光认真看着她的哭肿了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嘴唇，仿佛怎么都看不够似的：“作为黄金血脉的后裔，如今却变成这样一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活着本来就是一种煎熬，或许只有死了，才会像一个精灵吧。”
　　“不管怎么说，对不起……”阿尔托莉亚垂着脑袋，用很诚恳的语气道。
　　“哦，为什么你要道歉呢？”白鬼看着骑士公主，用讥讽的语气道：“你手中的……是誓约胜利之剑吧？那就应该是未来的诺德女皇了。我们一族也算是诺德人的世仇了。向仇人道歉，这可不像你们诺德人的作风。”
　　“哪怕是世仇，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击败和消灭对方就是了，但要让一个民族世世代代遭受这样的禁锢和痛苦，这已经超过仇恨的范畴了。”阿尔托莉亚微微叹了一口气：“我是亚诺尔皇家之人，本来没有立场为先祖拉克西丝的契约说三道四……但是，依然觉得过了一点。”
　　“在当时那个时代，这是很正常的。”白鬼，或者说是前黑暗精灵望着骑士公主满脸的诚意，语气渐渐缓和了一些：“我们这一族的卓尔，其实就是艾弗哈特家族，当年地下城最负盛名的卓尔豪门，同时也是被当时的黎明同盟称呼为‘弃誓者’的存在。”
　　“原来如此……艾弗哈特吗？那我大概明白大贤者当年为什么会做出如此得选择了。”陆希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个家族代表什么含义吗？”阿尔托莉亚问道。
　　“当年的地下城精灵城邦，爆发了非常激烈地内战，不断由历史悠久的名门灭亡，也有新的家族崛起，而艾弗哈特家族，就是最有可能统一整个的大诸侯。”陆希抚摸着腰间黎明骑士之剑的剑柄，缓缓地道：“在启明之战爆发的初期，由于内战进入到最关键的阶段，黑暗精灵并没有派出部队参加联盟。卓尔精灵信仰的是黑夜女神勒托，这位女神虽然并不位列十二圣灵之列，当年在诸神之战中也保持了中立，但总得来说也算是一位善神。在黎明骑士帕恩看来，所有能够联合的盟友，都能成为反抗六魔神的重要力量，卓尔精灵自然也不例外。”
　　“然后呢？”
　　“然后？然后帕恩便带着少量的卫队，只身来到地下城邦，一座城一座城地去说服当时的黑暗精灵诸侯。他的诚恳和无畏折服了绝大多数的黑暗精灵城邦，最后，便只剩下了艾弗哈特家族。当代的家族族长，黑蜘蛛鄂瑞达邀请帕恩前去赴宴。许多人劝帕恩要小心从事，但他本人却认为，既然要让对方放弃既得利益，那自己就必须表现出最大的诚意……但结果，却是整个启明战争时期最让人扼腕叹息的一幕。”
　　“血色之夜……”即便是阿尔托莉亚不怎么擅长历史，也不可能没听说过这个传说。
　　当然，这个故事对于陆希来说，并不仅仅是传说。当年“血色之夜”中唯一的幸存者，也正是将陆希带大的，黎明骑士帕恩的遗孀，现任的诺尔达最高祭祀蒂德莉特。
　　吃下了对方提供的盐和面包，帕恩便放下了戒心。他却未曾想到，自己的善意换来的却是对方的杀意，剧毒的精灵烈酒，剧毒的精灵匕首，以及恶魔和兽人的伏兵。黎明骑士亲手训练的卫队一个个惨死在偷袭者的剑下，即便是圣泉之心也无法抵挡这样的伤势和剧毒，当他以万夫不当之豪勇带着爱人杀出重围，最终也在爱人的怀中与世长辞。
　　在这个世界的古老盟约中，宾客的权力是必须得到保证的。如果你吃下了主人提供的面包和盐，则代表你是客人，即便双方都是生死仇敌，至少在席面上必须保证对方的安全。能够宴席散了，还要决出生死那就是另外的事了。
　　这个约定俗成的古老习俗，即便是魔神也没有违背过。
　　可是，艾弗哈特家族的卓尔精灵却做出来了，从此也将整个家族带入了绝境。之后的发展也没有如此事背后的操纵者所想的那样，黎明同盟在领袖逝去后分崩离析，比心地纯良人品高尚的黎明骑士腹黑一百倍的好基友，圣泉皇朝开国大帝克诺乌斯很快便继承了基友的心脏和遗志，并且化作了冷血的复仇者，将启明战争带入了反攻阶段。
　　可是，这一切都和蒂德莉特没有关系。她带着爱人的遗体回到了家乡诺尔达，常年隐居不出，终日以泪洗面。据木精灵所说，在陆希来到诺尔达森林之前，没有人能够在大祭司的脸上看到笑容，包括亲妹妹妮维雅在内……
　　“鄂瑞达其实已经改信了嗜血之王帕肯斯，因为所谓的战神，比起黑夜女神来说，能够赋予她更多的力量，特别是战争方面的力量。不过，真正促使鄂瑞达在宴会做出如此人神共愤之事的，还因为她受到了噩梦之王贝拉特梅娅的蛊惑。”女白鬼的话很快便将陆希从回忆中带了出来：“但做了如此的事，自然要受到惩罚。鄂瑞达带着家族的残兵逃到了亚瑞尔高原，在山脚下隐居了起来。这里当时还算得上是人迹罕至的边陲之地，本是一个休养生息的地方，但她却又一次犯下了错误……试图夺取拉克西丝大贤者身上封印着战神灵魂的秘宝。”
　　阿尔托莉亚脸色煞白，无言以对，而陆希则忍不住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所以，你们才会被称作弃誓者吗？所以，诸神最初最要以如此残酷的手段惩罚你们吗？”
　　“大贤者请下审判之女神乌顿的神力，化作了束缚我们的守护者契约。我们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寝陵外表被扭曲，寿命被缩短，生育能力下降，男性的智力被封锁，同时上百个婴儿中才能诞生一个女婴……”女白鬼露出了怅然的笑容：“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们的人口和力量。因为契约所需要的，只是一群能守住地宫法阵和神器的奴隶，而不是一个新的族群，新的势力。”
　　“可即便如此，你们依然年年都在骚扰帝国的北方边境”阿尔托莉亚忍不住大声道。
　　“因为，很多人觉得，这个日子已经够了。契约只限制了我们活动的范围，限制我们必须保护法阵和神器，但没有限制我们主动出击。于是，有的族人便干脆袭击诺德人的村落，为了发泄自身的怨怒，同时也是为了掠夺生活必需品。山洞里的生活，你也见到了……当然，某种意义上，也应该是一种自杀式的自暴自弃吧？”女白鬼露出了惨然的笑容：“当然，抱有这样想法的族人，在霸王修建了那座京观之后，应该也很少了吧。”
　　阿尔托莉亚再一次哑口无言。她突然觉得，那座霸王用以炫耀武功的宏伟建筑，现在却突然显得无比的丑恶。
　　“我们一族在极盛时期大约有五万多人，再加上一大批当年山丘之王和大贤者合理制作钩装傀儡，用拉克西丝禁咒的原理运作，用来保护法阵和神器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自从和霸王的那场大战之后，太多的族人，主要是女人战死了，族群灭亡地宫周边便出现了许多守备上的空虚。”
　　“再加上有可能存在的带路党，大贤者当年设置下来的防御措施恐怕也是漏洞百出了。”陆希点了点头。如此一来，所有的谜题便都解开了。
　　“年轻人，你刚才说过，你也是拉克西丝的传人吧？”女性白鬼看着陆希的眼睛，语气显得越来越缓慢，应该是渐渐要达到极限了。
　　“如果您有什么愿望，我会尽量帮您的，前提是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而且不太麻烦。”
　　“放心，不会太麻烦的。”女白鬼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往东面的洞穴继续前进，最多两三天的时间，你会找到另外一个族人的城镇，那是我的妹妹赫莉建立的新村落。请把我的女儿送过去……然后警告她们，入侵者来了！是我们最后履行契约的时候了！”
　　“这……”这还不麻烦啊？
　　（系统：触发C级支线任务“守护童年”。任务说明：将白鬼萝莉送回赫莉的村落。任务奖励：经验值3000，属性点5。任务失败惩罚：关系神器任务“世界树权杖”。）
　　“好吧，如果你愿意信任我的话。”陆希看了看正哭哭啼啼的小女孩，用非常郑重其事的态度点了点头。
　　“非常感谢你。”女白鬼终于露出了笑容，然后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枚黑漆漆的戒指：“当您遇到赫莉的时候，把这个交给她。她会告诉你出去的通路……同样，她也会告诉你通往神器所在的位置。年轻的魔法师，如果您真的是拉克西丝的传人，不妨去试一试吧，得到世界树权杖的认可，然后……解放我们！让我们以精灵的姿态去死！”


第二百一十八章 幕间的休憩
　　或许是之前的长篇大论和最后的喊话耗光了女人最后的体力，之后她便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开口。
　　陆希以后对方还准备给自己说些什么，但等了半天也没有反应，等他仔细一看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停止了呼吸。苍白而毫无血色的脸上，却不知为何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容。
　　“笑起来的时候，才真的像一个精灵呢。”陆希满腔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看着对方的遗容一声叹息：“结果到了最后，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格丝丽特……”
　　“什么？”
　　“格丝丽特。妈妈的名字……”白鬼小女孩道。
　　“果然呢，一个典型的卓尔名字呢。那你呢？”
　　“阿克迪娜。”小女孩道：“我的名字是阿克迪娜。”
　　“你也有一个很好的名字呢。在古精灵语中，这是代表吉祥如意的意思吧？”陆希看着满脸凄然的小女孩：“我们把你的母亲……安葬了吧？”
　　“我也来帮忙吧，也当是一番心意了。”阿尔托莉亚道。
　　三个人找到一处泥土比较松软的地方，这里正好是在石台的高处，下面就是整座城镇的废墟。大家一起动手，当然主要是陆希和阿尔托莉亚出力，很快便挖出一块可以容纳一人的坑穴。阿尔托莉亚从废墟中找到了一块比较完整的亚麻布，小心地将格丝丽特的尸身裹了起来——没办法，条件不允许他们弄到棺材，而且即便是人类的平民，在用不起棺材的时候也经常是亚麻布代替的。
　　将尸身放好后，陆希最后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女孩：“阿克迪娜，可以了吗？”
　　阿克迪娜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最后默然地点了点头。陆希和阿尔托莉亚面面相觑，接着便开始最后的工作。
　　在母亲的身体被泥土一点点覆盖的这段时间里，女孩一句话也没有说，也没有哭泣，或者说，她的眼泪已经哭干了。
　　陆希找到一块比较结实的石板做了一个墓碑，在上面用精灵语和世界最通用的奥克兰语刻上了几行字：“这里长眠着一位卓尔精灵女子格丝丽特，一位被先祖的过错惩罚的可怜女性。她虽然失去了精灵的外表，但精灵的骄傲没有一刻从她的灵魂中离开。”
　　阿克迪娜望着墓碑上的字，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感激。
　　三个人在格丝丽特的墓前安静地站了一段时间，这才开始商量下一步的工作。
　　本来陆希和阿尔托莉亚的初衷是找一些吃的，不过之后因为事情的超展开越来越紧急，反而忘了腹中的饥饿。现在，等到事情结束了，空荡荡的肠胃这才再次让两人感觉到了极度的不适。
　　不管怎么说，只有先填饱肚子才能继续上路呢。
　　陆希本来想说，把翼人的翅膀砍下来说不定可以拿来做大号的心形鸡翅膀，但考虑到目前的情况实在不好说这么重口味的笑话，况且以阿克迪娜目前的心理状况，说不定还真这么干了，最终决定作罢。
　　陆希考虑了一下，用奥术之手推开了一处废墟，将那个雪怪的尸体给挖了出来。
　　这头巨大的猎食者已经被开膛破肚，内脏肠子流了一地，但皮毛和肉体还比较完整。如果在平时，陆希到时不介意再剥剥皮，完整的雪怪皮毛拿到涅奥思菲亚也是可以换到三位数的金币的，但现在却没有那闲工夫。他拿着匕首割开了雪怪的脊背皮毛，取下了一大块里脊肉，然后用铁签字插着就准备烧烤，这时他又犹豫了一下，问身边的小女孩：“你……可以吃熟食吗？”
　　“我们消化不了熟食的……”阿克迪娜摇摇头，露出了惨然的笑容，“不过，您不用在意我的，我刚才已经吃过了……”
　　阿尔托莉亚脸上的同情越来越明显，陆希则无奈地叹息了一口：“即便是吃过的，也必须要吃点，我们还要准备赶路呢。”
　　他用刀子割下一部分生肉递给阿克迪娜，看着对方开始张开嘴撕咬起生肉。哪怕是他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并且之前也见识了不少，但看着这么一张可爱的萝莉脸蛋茹毛饮血，心中依旧有些发麻。
　　“他们……真的太可怜了。”阿尔托莉亚摇了摇头，又叹息了一口，脸上满是少女式的怜悯和悲伤。
　　“时代造就的错误啊！”陆希一边烤着肉一边道：“不过，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也是时候结束这样的错误了。”
　　“陆希已经决定去帮助他们了？”阿尔托莉亚惊喜地看着陆希，但随即又露出了一丝犹豫：“可是……魔神的封印法阵怎么办？”
　　“法阵如果真的固若金汤，那么其实也不缺一群心怀怨恨的守护者。这么说虽然有对先祖师不敬的嫌疑，但大贤者布下的阵法再怎么神奇，也毕竟是个死物。在我看来，一个死物能够困住魔神千年，已经算得上是功德圆满了。”说到这里的时候，陆希不由得想起了在诺尔达森林中被破坏的另外一处魔神封印，“不管怎么说，我们的敌人已经开始行动了。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一味地等着对方行动终究不是个事。阿尔托莉亚，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黎明同盟又需要重建了呢。”
　　另外，发生在黑漫城中的各种不协调的怪事也不由得被提上了心头。可不要忘了，黑森林中也是有一处魔神封印的，娜诺卡和菲特之所以赶到黑漫，也正是因为如此。
　　不知道她们俩怎么样了？还有，疾风来到亚特拉斯，跟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呢？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也是拉克西丝的师门嫡系，对魔神封印的所知绝不会比自己要少。
　　“陆希，你的意思是……”阿尔托莉亚怔怔地看着陆希，似乎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我们一会在路上慢慢说吧。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早就说过了，哪怕是魔神真的复活了，我们能车裂他一次，也能再做第二次！”陆希安慰少女道：“现在的首要任务，第一，带着小丫头去找她的族人，第二，取得世界树之杖解放她们，第三，离开这里，第四，和大家会合，第五，狠狠地守护那群恶魔一顿，第六，找到英灵殿帮你完成试炼。魔神封印的事，是所谓的远景规划了……”
　　“英灵殿吗……这，其实我已经不想了。只要大家能够平安我也就满足了。”阿尔托莉亚埋着头，用低沉的声音道：“毕竟，是因为我的误判，才让大家落入如此地步……”
　　“我说过了，这不是你的错。下一个陌生副本，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误判是难免的，但只要没有团灭，就还有成功的机会。”陆希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着阿尔托莉亚的柔软的金发，温声道：“何况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员损失，怎么能打退堂鼓呢？这本来就是我们上山的主要目的嘛。”
　　怎么能不想呢？妹子你知不知道，如果任务失败，那个“撸瑟之王”之类的称号有多么地要人命啊？
　　听见身边的烤肉发出了“兹兹”的声音，陆希赶紧将其从火堆边拿下来递给了阿尔托莉亚，然后开始烤第二块。
　　“赶紧吃吧。一会还有可能爆发战斗，能恢复一分体力就是一分。”
　　阿尔托莉亚倒是没有矫情，向陆希表示了感谢之后便接过了肉排，开始咀嚼起来，吃了两口，她突然想起来什么，道：“说起来，那些一开始出现，后来又撤退了的神神秘秘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
　　“能够大规模列装炼金武器，又有这等数量训练有素，令行禁止的杀手队伍的组织……据我所知，也只有那个可止小儿夜啼的，赫赫有名的黑暗兄弟会了。”
　　“黑暗兄弟会……”阿尔托莉亚琢磨了一下这个显得有些陌生的名字，露出了苦恼的表情：“连我也听过这个名字呢。那群家伙，的确很棘手呢。”
　　“不过我们倒不用太担心。黑暗兄弟会经过几十年前的火并和组织改革之后，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狂热了，现在倒更像一个完善的商业组织。只要我们和他们没有业务瓜葛，至少不会成为敌人。”说到这里，陆希看了一眼正在大口吞着生肉的阿克迪娜。说起来，兄弟会的杀手应该也算是女孩的仇人之一，虽然对他们来说，这只不过是一旦普通生意而已。
　　为了不让阿克迪娜多想，陆希刚才一直在用奥克兰语和阿尔托莉亚交谈，看样子，小姑娘这次是听不懂的了。
　　“我唯一担心的是，格丝丽特在死之前给我们指的路。”陆希朝着另外一边的洞穴通路努了努嘴，“黑暗兄弟会的杀手刚才也是从那条通路撤退的……如果我们走这条路，说不定真有可能跟他们撞上呢。到了现在这地步，我很难想象兄弟会对这背后的事情是一无所知的，如果他们也对世界树权杖起了觊觎之心，到时候是打还是谈呢？”
　　“当然是打了！”阿尔托莉亚刚想下意识地这么说，但考虑一下两人现在的身体状况和战力，还有身边这个拖油瓶，又不得不纠结了起来。
　　望着骑士公主的表情一秒数变，陆希忍不住笑了起来：“没事没事，想不到办法的时候，只要见招拆招就行了。我之前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第二百一十九章 纯爷们的死敌果然只有纯爷们
　　陆希从怀中摸出了银怀表，确定了一下时间。距离他和阿尔托莉亚触发机关从地宫中脱出和大家分别，到现在已经有将近二十个小时了，另外，离从被毁灭的城镇启程到现在，也已经过去了四五个小时，但他们依然还在这蜿蜒曲折的地下通道中行进着。
　　在光照不明朗的地区行走，本来就快不起来，再加上通道湿滑崎岖，自己和阿尔托莉亚的身体状况也并不是最佳，而且还带着一个战斗力还不到5的拖油瓶，三个人走走停停，四五个小时下来也确实是累得够呛。
　　“小迪娜，我们离你妈妈说的城镇还有多远呢？”
　　小迪娜是陆希为白鬼小萝莉起的昵称，不得不说明的是，精灵的名字有发音圆润矍雅的精灵语念出来显得都非常高贵，但总显得有点不够亲昵。
　　小女孩想了一想，这才道：“我也不好说……我只是两年前才随着妈妈去过一次。不过，以我们的步子，应该再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到了吧。”
　　陆希看了看身后的阿尔托莉亚，少女的身体状况远远说不上好，面无血色，额头上满是虚汗。本来她的伤就比自己要重得多，而且自己有与生俱来的“生命沈娟”天赋，体力和生命力的恢复速度都堪比高等精灵，也不是阿尔托莉亚这个纯人类能比的。
　　本来陆希还想按老方法，背着妹子上路，但在有外人在的时候，娇度满满的阿尔托莉亚突然傲了起来，无论10级的名口才怎样忽悠她就是不愿意，最终只能作罢。
　　“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陆希道。
　　所谓的干粮，其实就是陆希从废墟里找到的番薯干和烤熟的肉块，当然，还有给阿克迪娜带的生肉。对于向来挑嘴，以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当做生活准则的陆希来说，这样的吃食简直比人类希望国那号称“大便”的野战口粮还不堪入目，但形势所迫，却又不得不如此了。况且，一样喜欢美食的阿尔托莉亚也在吃这些东西，而且没有露出半点的不适，身为老爷们，总不能表现得比自己的妹子还娇气吧？
　　吃过饭后，几个人又休息了一会，陆希则干脆闭上眼睛冥想了几分钟，一直到头顶上最后的debuff消失，这才睁开了眼睛。他感受着充沛的魔力在体内流转的感觉，大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话又说回来，我依然能感受到安吉和阿诺的存在，但无法和他们沟通，更无法传递魔力，那么维持他们上场的魔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了？陆希暗暗思忖着。
　　阿尔托莉亚身上的“重伤”也已经消失了，只是依旧处于“虚弱”状态，一骑当千大概还做不到，但1v5应该问题不大。
　　看到这个场景，陆希的心才坠了下去。看样子，赛希琉的炼金魔药确实很好使呢，作为一个不专业的奶妈，她在这方面的天赋的确有成为一代神医的潜质。
　　以大家目前的状态，只要小心一点，应该也不会被突发状况搞得措手不及了吧。
　　陆希一手牵着小女孩，一手扶着阿尔托莉亚——后者微微挣扎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继续前进。
　　也就像所有隧道通往比较敞亮的地方一样，越往外光照就越明显，大家看到眼前的光亮，顿感一阵苏畅，但随即心中又是一紧，不约而同地放缓了前进的脚步。
　　已经恢复了往日灵觉得陆希和阿尔托莉亚对看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证实，自己耳朵里传来的声音绝对不是错觉——那是一连串激烈地金属撞击声，嘶吼声以及惨叫声，分明便是战场的声音。
　　“赫莉阿姨！”小女孩大叫了一声，仿佛疯了一般就要向洞口冲，却被陆希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
　　“抱歉，这个时候我需要你安静。”陆希叹息一声，当机立断地朝阿克迪娜放了一个催眠术。小女孩睁大了眼睛似乎是想要挣扎，但年纪轻轻的她又怎么可能抵挡一个黄金阶魔法高手的咒术，最终也只能带着满脸的不甘软倒在了地上。
　　陆希将小女孩放到了洞穴一个隐蔽的石台角落里，又在她身上放了一个幻化咒文，如此一来，如果不是魔法高手，绝对会把阿克迪娜看成石头的一部分。他随后又给自己和阿尔托莉亚分别施了一个轻身术和一个隐蔽术，接着便一手长剑一手导力枪，蹑手蹑脚地向洞口走去；阿尔托莉亚也取出了誓约胜利之剑，小心翼翼地跟在了后面。
　　希望一切都不会太晚吧……有生以来，陆希第一次开始为一群没有见过面的人祈福，也不知道是因为被白鬼惨叫人寰的存在意义弄出了难得的恻隐之心，还是在为自己的任务和神器担心。
　　随后，映入两人眼帘的，果然是一个战场。
　　洞穴外面，依然是一座石台，以及沿着石台通往下方的简陋台阶，下面是一个比方才的城镇所在更大的空间，几乎已经算得上是一片石头的原野，原野上点缀着闪闪发亮夜光苔和巨大的乳白色蘑菇，就宛若在草原上盛开的野花。如果将这片原野完全覆盖起城市的建筑，那足可以容纳数万人吧。
　　不过，这里没有城镇，只有一个简陋的村落。三米多高的石制围墙围着几十座低矮而零散白鬼建筑，形成了一道还过得去的防御工事。
　　城墙上，几十号健壮的成年男性白鬼手中持着冰晶石制作的兵器，张牙舞爪地向城外发出了野兽似的嘶吼。如果不是早知道了，谁能把这种仿佛未开化的石器时代蛮族，和精灵联系在一起呢。
　　和白鬼们并肩作战的，还有他们一千年来的最忠实的奴仆和附庸蓝人。他们的数量大约是白鬼的五六倍，手中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器——弯弯曲曲的锯齿刀，粗细不均的长矛，盖因这些武器都是用巨钳虫锋利的前肢和触须制作的。当然，蓝人们也普遍配备着甲壳打造的盾牌和铠甲，带着口器改造成的头盔面具，穿在矮小佝偻的蓝人身上，却也着实有了几分煞气。
　　不过，这些“煞气”和他们正在对抗的敌人相比，那就实在不够看了。
　　他们平均的身高都比人类高了至少一个头，结实而紧绷的肌肉，普遍偏向绿色和土黄色的皮肤，五官狰狞，不少甚至从厚嘴唇下翻出了猛兽一般的犬齿，双目中闪烁着凶暴而嗜血的寒芒，一看就绝非易于之辈。他们一个个都披着结实的钢铁片甲，外罩皮毛斗篷，手中提着锋利的战斧或斩首大刀，一看就是一支武装到了牙齿的精锐部队。
　　这支部队大概是在二百人上下。
　　这个看上去比诺德爷们还充满了战斗气息的特异种族，自然是兽人无异了。身旁的阿尔托莉亚一看到这群彪悍的绿皮，眼睛立马就红了。对于诺德人来说，白鬼只不过是皮藓之疾，关系顶多算是个敌对，但兽人可就是彻头彻尾的死敌了。
　　这群生活在东部大荒原上的蛮族，从古至今就没有中央王权和统一的国家，向来是以部落为单位各行其是的。不过，在面对强悍外敌，或者需要出兵侵略的时候，各大部落首领便会竞选出一位大可汗，入驻金帐，统一掌管族内的一切军事力量。
　　金帐可汗是终身制，而非世袭制。某种意义上，这姑且也能算得上是一种蛮族式的民主吧。
　　金帐可汗是兽人最为尊贵的职业，即便是宗教上的最高领袖天灵萨满，位置也在其下；但这却是一个非常高危的职业。因为兽人纯爷们和诺德纯爷们都抱有着同样的观点——就是领袖必须要站在最前方。可一旦在最前方，哪怕你是最为强悍的战士，也并不能保证安全。
　　兽人的上上一位金帐可汗在五十年前被霸王斯特埃姆松取了首级，上一位则在二十年前被未来的老岳父奥托陛下打得吐血败走，可以没有退下来就被皇家骑士追上，被乱刀剁死。之后的二十年，兽人一直没有角逐出新的金帐可汗来复仇，当然，自从奥托大帝继位以后，和维吉亚帝国的常年大战也一直处于劣势。
　　当然，近二百年来，诺德人也有三位皇帝死在了兽人手中，两位病逝在大湖区前线。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诺德皇帝和兽人金帐可汗并称列国君王界的黑白双煞，绝对是高危中的高危。
　　诺德人曾近短暂地最终征服了大草原，斯特埃姆松大帝也获得了“霸王”的称号，但随着霸王在太阳王面前的不给力，这种不完全的征服也最终随着霸王的逝去而烟消云散。
　　总之，诺德人看到奥克兰人或许不会打起来，说不定还有可能英雄惜英雄喝上两杯小酒共叙一下当年战场上血与火的浪漫友谊，但看到兽人一定会二话不说地亮刀子，不分给你死我活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话又说回来，这群兽人又是怎么来的？
　　亚特拉斯山上出现了恶魔，陆希想得通。毕竟以深渊领主的变形术造诣，化作人形，即便是黄金阶的魔法高手也不见得能够识破，而每位高等恶魔都有次元门的种族能力，能够开启次元之门，每天传送一定量的恶魔来到主位面。他们只要早早扮成人形上山，然后多花一点时间，很快便能凑出一支数量可观的恶魔军队出来。
　　至于翼人嘛，毕竟可以飞行，而且翅膀一收也很难分辨出他们和人类之间的差别。
　　可兽人嘛……这群怪形怪状的家伙，脾气凶暴，性情粗野，要他们扮作人样在死敌的地盘中穿行，听起来比让他们去拉小提琴还不现实。
　　阿尔托莉亚，帝国的东方防线简直就如同虚设啊！
　　不知道为什么，骑士公主似乎能够从陆希看自己的怜悯目光中看到以上的意思，顿时便满脸通红，小脑袋不由得又埋了下去。看到死敌出现之后燃烧起来的熊熊的战意不由得又熄灭了。
　　“太，太失礼了！帝国东方边境上的将士个个都是好样的，你不能这么说人家！只不过，只不过，最多不过有些失误罢了……”
　　“我还什么也没说咧。”陆希听着阿尔托莉亚越来越小的声音，不由得裂开了嘴。
　　他倒是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兽人们从小亚特拉斯山的东边进山，沿着山体向北方挺近，然后再两山交汇的地方转向西进，这样自然可以避开诺德人的监视和边境防线。不过这样一来，这群兽人就需要在大雪山中长途跋涉数千英里，那简直就不是世界行军史的奇迹，而是神迹了。如果有人真这么行军，恐怕没走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十亭人马便早去了九亭了。
　　当然，如果带队的人熟知山脉的地理，麾下的部队规模不大，而且人人都是意志坚定，体魄强悍的高手，那倒是有可能的。
　　这么一说的话，下面这支兽人队伍，似乎很符合刚才的那些标准呢。


第二百二十章 终于合流了
　　广袤得仿佛海洋一般的东部大草原上并不缺乏铁矿，但兽人依旧缺乏足够的金属用具。大到铠甲、武器，小到犁头锄头甚至锅碗瓢盆，通通都缺乏。原因就是这群甚至比诺德人还热衷于锻炼肌肉的民族，似乎除了锻炼肌肉便什么也不会了，冶金和锻造技术根本就不过关。兽人自己制造出来的铁制武器大多都是白色甚至灰色，在奥克兰和维吉亚中央军队普遍为绿色与蓝色的精良装备面前，完全成不了对手。
　　其他东西是次品最多要钱，武器是次品不但要命，而且还会影响国运呢。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兽人部落联盟也成了全世界武器走私贩子的天堂，各种各样地下犯罪组织和国家恐怖分子的大金主，俗称“凯子”。
　　说起来，当初师叔他老人家，就是准备给兽人运武器，结果被老师截住，因此才背上那一亿五千万的债务，还连累三软妹陪他一起过苦日子……
　　真是为可怜的疾风妹子掬了一把辛酸泪啊！
　　当然，地下的这些兽人却并没有使用自己国度生产的次品。他们身上的铠甲厚实光滑，手上的武器银亮锐利，舞动起来更是虎虎生风，以系统的术语来说，绝对都达到了绿色甚至蓝色的品质。说白了，要么就是本国难得做出来的精品，要么就是走私品。
　　这种档次的装备，在兽人的世界中绝对都是供给最优秀的战士和部落领袖的。
　　事实上也是如此，陆希开着自己的氪金狗眼扫视了一下兽人的军阵，咋一眼望去，竟然全部都是白银实力。在一片银亮的光芒中在还有那么几个金闪闪，自然更是显眼了。
　　战斗民族的兽人的确比人类更有可能产生高端实力者，但考虑到其人口基数，总人数却也并没有占据优势。如果这支完全由白银以上的高端实力者组成的小部队全灭，那对于兽人们来说，绝对是典型的伤筋动骨元气大伤了。
　　“这些家伙……真是好大的胆子！”陆希不由得感慨加无语。
　　一次九死一生的雪山行军，深入死敌的腹地，做出上述这些近乎自杀举动的兽人，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解放嗜血之王的灵魂吗？
　　不得不说，狂信者很多时候虽然很丑恶，但虔诚也可昭日月，一根筋起来也的确蛮让人惊叹的。
　　又看了看那些正在抵抗的白鬼和蓝人，陆希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如果没有别的乱入者，这些抵抗者被剿灭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了。
　　可是，陆希不是没有想过去帮忙，正好，身边的阿尔托莉亚也完全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兽人在她的心目中大概就是必须死的存在吧。但这群兽人同方才那群翼人可不一样，不但人数多了许多，平均实力更为强悍，能威胁到自己的黄金位高手也有好几个。
　　“冷静，郑重，淡定，”陆希对阿尔托莉亚低声道：“我们必须从长计议，否则不但救不了人，还会把我们自己搭进去的。”
　　“可是……他们还能坚持那么久吗？”阿尔托莉亚看了看底下的态势，难得地发表了反对意见：“照这样下去，城墙最多还能守十分钟……然后，就是一场一面倒的屠杀了。我们哪里还有时间从长计议啊？”
　　骑士公主再怎么天然呆毕竟也是受过良好的军事教育，虽然没有正经地带过兵，但至少也算是熟读兵书，判断这种局势的眼力还是有的。
　　“这个……”陆希顿时支吾了。他不得不承认，阿尔托莉亚说道很对，而正是因为对，拥有10级名口才的嘴炮大师竟然被一只天然呆说得哑口无言，顿时大有一种三观都被颠覆了的虚无感。
　　“陆希还能布置一些陷阱吗？”阿尔托莉亚露出了期盼的目光，“就像刚才那样。”
　　“刚才那个岩洞，有一种很典型喀斯特地貌的味道，虽然我也不明白纬度那么高的地区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地质状况。总而言之，钟乳岩和石笋倒挂而下，场景到时蛮状况的，但如果使用足够量的魔法陷阱，就能够让它们坍塌下来……可这里没有刚才的条件啊？而且，制作陷阱的材料我大多数是让布尔背着的，身上没有带多少，刚才正好用完了。”
　　前半句话阿尔托莉亚自然是没听懂的，只不过觉得陆希好厉害，连地质都懂，但至少后半句话能让她明白，陷阱战略是不可行的。
　　难道，真的没什么办法了吗？陆希和阿尔托莉亚不由得都纠结了起来，可是，也就在这个时候，城墙上突然传来了一声激昂的断喝：“上吧！审判之锤！给我打碎他！”
　　那音调虽然激昂，但音色却清脆可人，分明便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所以怎么听也煞气不足，但紧接着，一道红色光晕突然在城楼上绽开，紧接着，便是一声沉闷而猛烈的撞击声，和陆希小时候在钢铁厂轧钢车间里听到的那种声音差不多，震得他心口不由自主地便是一跳。
　　一个刚刚爬上城墙的兽人仿佛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近两米高，百多公斤的巨大身体却宛若没有重量的棒球，飞了好几十米落入己方的军阵中，还顺便撞到了好几个自己的同伴。
　　陆希顿时讶然了，他总觉得，刚才那声断喝应该在什么地方听到过得，而且那红色的光晕也有些似成相识。
　　陆希还在琢磨着这个问题，墙头上又似乎抹过了一道绿色的声音，带着火焰气息的炽热斩击舞过，又有一个兽人被卷入了刀锋之中。他篮球版大的头颅脱离了身体，然后却仿佛高尔夫球式地飞了出去，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入了敌阵中。
　　那绿色的身影，陆希却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还好你没事啊！陆希这才觉得，心中的一口郁结之气吐了出来，一直在七上八下的心这才落了下来。理智毕竟是代替不了情感的，虽然他刚才一直保持一种成竹在胸的范儿安慰阿尔托莉亚，也一直在用各种各样的理由说服自己，但内心深处却依然在为大家的安危而担心。
　　莉姆还这么精神，至少说明大家也还安全吧。
　　“绿色的，我已经第六个了，你这是第几个？”一个不到一米三，穿着火红色战袍的小女孩终于才城头露出了真身。她手中握着一柄战锤，锤头几乎有她的脑袋那么大。她拥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留着一头和战袍一样颜色的火红色头发，脑后还梳着两个麻花辫。总的来说，还算得上是清秀可人的小萝莉一只，而且怎么看都只有七八岁而已。
　　当然，这只看上去特别普通的彪悍萝莉，陆希倒是曾经见过，不是疾风麾下那群风云骑士中，专门负责卖萌吐槽另外拉仇恨的MT的巨锤萝莉薇塔，却又是谁呢？
　　“啊，我见过她。”阿尔托莉亚指着那个红色的身影道。
　　“是啊，之前在地宫的时候，她是疾风的家臣。刚才就是她们来救我的。”陆希道。
　　“不……那个时候，其实我已经昏过去了……”阿尔托莉亚不好意思地垂下了脑袋，然后又道：“但我确实是见过她的，嗯，在卡梅洛的时候，就是那个姑娘和我决斗抢面包的。这么说，那个来解围的短发女孩就是陆希所说的疾风啊？”
　　原来和你进行那场前所未有辛酸决斗的对手的，就是薇塔啊？恩，以那个MT萝莉的性格，这事情还真有可能发生的。
　　找到了维塔和莉姆，陆希也很快在防守城墙的人群中看到了气度严肃的骑士御姐希格诺，提着战锤和战斧嚎叫的傻大个布尔，正在开弓放箭的格兰特，当然，还有阿尔托莉亚的部下科隆德等人。
　　“原来大家都没事啊！这可真是太好了。”阿尔托莉亚也露出如释重负的感觉。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大家来到了这个白鬼城镇，而且和白鬼联合起来对抗兽人的侵略，但只要大家没事，其他的都只是次要的。
　　“不过，没有看到赛希琉呢，还有你的脑残粉法奥斯，对了，疾风也不在呢。”陆希再次确认了一下下面的人群，疑惑地道。
　　疾风妹子，你又到哪里拉稀摆带去了？赶紧出来，把当初冲着我放的那一招，叫什么“四象寒冰地狱”之类的地图炮，冲着兽人部队再放一次啊！然后整个世界便都可以清净了。
　　“什么叫脑残粉？”阿尔托莉亚看着陆希，墨绿色的大眼睛中闪烁着疑惑的光芒。她是真的不知道。
　　陆希自然也没有余裕去回答这个问题。他再次确定了一下战场的态势，心中却又有些紧张。有了莉姆他们的加入，白鬼们的防御大概能够多撑一段时间吧，但如果疾风还不露面，最多也只是从十分钟增加到一个小时而已，仍然不会有什么根本性的改变。
　　“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陆希开始考虑自己和阿尔托莉亚应该以一个怎样的时机介入战场，才能起到最大的效果。
　　他正在思忖着，便又有几个兽人死在了莉姆他们手下，虽然也有更多的白鬼和蓝人成了兽人的战果，但对方的指挥层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值得。
　　一阵悠扬的巨兽号角突然响起，兽人们迅速从城墙边退了下去。他们的军阵非常严谨，进退有度，哪怕是后退却也绝不会留给敌人任何的破绽，这对兽人来说非常难得，对兽人的实力者来说更是难得。
　　随后，一个披着乌黑皮毛斗篷，内衬精致银色铠甲，大约有两米高左右的兽人大汉排众而出，大声喊道：“我是燃刃氏族可汗，‘龙之心’阿索格！请‘夜天之王’疾风小姐出来说话！”
　　“啊，居然是他？”阿尔托莉亚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讶然的声音。


第二百二十一章 “龙之心”阿索格
　　在陆希眼中，所有的兽人除了个头差别外，长得其实都差不多，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真正的高富帅，无论是哪个时代，哪个族群都能散发出让屌丝的狗眼在几十公里外就被闪瞎的光芒。
　　这位自称“龙之心”的兽人，应该就是属于兽人的高富帅吧。
　　依然是一张典型的，兽人式的狰狞长相，依然是满口锋利，完全属于食肉动物的牙齿。可那一头灰黑色的毛发却梳理得非常整齐，仿佛家学渊源的人类贵族似的一丝不苟，只不过在脑后扎出了好几个发辫，在才比较符合兽人的发型习俗。他拥有一双黄玉色的瞳孔，眼神犀利而明锐，宛若鹰眼，却并没有给人咄咄逼人的浅薄和狂野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希觉得，拥有这种眼神的，都是那种久居上位雄才大略的英雄人物，放到乱世就是可以风云化龙让江山色变的那种。
　　可是，这并不是一个兽人式的领袖。作为战斗民族的兽人，他们选择领袖的方式甚至比诺德人还直接，还一根筋，只要看看谁的拳头大便可以了。
　　阿索格的身材非常健壮，但在兽人的体格中却不算什么。大多数兽人战士的体格，虎背熊腰只是基本的要求而绝非夸张化了的形容词，但这位兽人领袖的骨骼结构却更接近于流线型，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却绝没有笨重的感觉。
　　他的声调虽然比较低沉，但也没有大多数兽人那种粗豪冷硬，一听就是反派的感觉，总而言之，非常富有特色和魅力。
　　可是，这样一位看上去在兽人中难得出现的文科生，就这样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不动如山的压迫感，沉稳得让人望而生畏。
　　高富帅啊，虽然长相不好说，但这才是真正的高富帅啊！
　　“阿尔托莉亚，你认识他吗？”陆希回过头问道。
　　“没有见过，但我听说过他。”阿尔托莉亚低声道：“这个家伙今年只有三十岁，接管燃烧之刃氏族也刚刚只有五年，但已经是兽人最优秀的战争酋长之一。在有资格在奥格瑞玛角逐金帐可汗的兽人领袖，他是最年轻的一位。”
　　阿尔托莉亚沉吟了一下，又低声道：“就是夏亚哥哥和费雷将军也在他手里吃过败仗呢……现在，阿索格已经被帝国朝野看做未来的金帐可汗的最得力人选，是帝国未来几十年来的心腹大患！”
　　原来如此，也就是宿敌神马的吧。
　　“他的称号龙心者，据说是他曾经亲手猎杀了一头双足飞龙，然后赤手掏出了龙心一口吞掉所致。”
　　诶哟？双足飞龙吗？说白了不就是亚龙吗？虽然也有龙族血统，虽然也是s级魔兽，但力量细说起来还不如许德拉呢。能够赤手掏出双足飞龙的心脏并且一口吞掉，听起来的确很震撼，但也没有震撼到天下皆知的地步，怪不得从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头呢。
　　话虽如此，陆希也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开始收集兽人方面的情报了。毕竟按现在的局势，联邦说不定很快就要面对兽人和亡灵的联军了。
　　阿索格喊话之后便再也没有开口，就这样站在军阵最前面，用非常淡然，非常镇定也非常高富帅的目光看着对方低矮的城墙。
　　他这样的做派却反而让风云骑士们进退失措，过了好一会，希格诺才板着脸，用冷峻的表情大声道：“我乃吾主‘夜天之王’麾下风云骑士之首，紫电之希格诺。兽人酋长，你有何话要我转告给吾主？”
　　阿索格只是用眼仁瞄了一眼希格诺，却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容，语气依旧淡然，却比冰冷显得更加冷漠：“我听过你的名字，紫电之希格诺，但我现在要找的是你的主人。越俎代庖难道就是风云骑士之首的骑士之道？”
　　希格诺气得瞪大了眼睛，却又无话可说。红色的MT萝莉薇塔更是暴跳如雷，如果不会被莉姆拉着，可能早已经一步跳下去和那阿索格拼命了。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城墙上让开了一条人缝，终于挤进来了一个穿着法袍的，留着亚麻色短发的少女。
　　诶？原来她在啊？那刚才为什么不出手呢？
　　“啊！疾风小姐。”阿索格望着城头上的少女，终于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微微欠身，却也似模似样地行了一个人类贵族式的绅士礼节：“这么多年不见，当初德伦斯大师身边的小姑娘也变成了如此亭亭玉立的美丽女性，真是让人不得不感慨时间的奥妙无穷啊！”
　　“你想说什么？那就直说吧。”疾风的反应却显得有些冷淡。
　　“也好，自来走去向来是我们的美德。”兽人可汗到也不以为意地淡然一笑，道：“事实上，我并不觉得我们之间有兵戎相见的必要，而且您对这些雪山蛮族的生死也没有任何的责任。我实在不明白您挡在我面前的原因，况且，细论起来，氏族联盟和默示军团也有着长远的合作关系啊！我们才应该是朋友，不是吗？”
　　疾风用怪异的目光地扫了身边的希格诺一眼，这才回答：“您的目的彼此心知肚明，站在我的立场上，有不阻止您的可能性吗？”
　　“正是因为在您的立场上，您才更没有阻止我的必要啊！”兽人摇着头道：“您虽然是大贤者的后裔，但这并不重要，默示军团既不是龙骑士团也不是大圣堂，作为黑道的巨酋，平白为了一个古老的传闻而得罪当初的朋友。这不是明智的选择。”
　　“谁是黑道的啊！”疾风大声喊了一声，但随即觉得有些失礼，赶紧咳嗽了一声。她似乎是觉得再这么说下去会言多必失，便大声道：“你到底想要什么，说吧。”
　　“非常简单。”阿索格抬起了头，用缓慢的语调道：“我们打一个简单的赌好了。我赢了，请您带着您的部下朋友离开这里，这些白鬼的生死也和您无关。”
　　“那如果我赢了呢？”
　　“那更简单了。我带着我的人马立刻离开，战神封印之事，我和我的氏族将再也不会参与了。”
　　“您倒是干脆，真不像一个虔诚的兽人可汗该说的话。”疾风冷笑道。
　　“即便我离开了，战神圣座自然也有别的虔诚信徒来解救他的，当然，也许这个日子要往后推迟了。不过我们已经等了一千年，不在乎再多等一段时间，圣座也会理解的。”阿索格笑着道：“另外，我只是说我和我的部下退出，但代表不了其他人。可是这也足够了，来到这地下迷宫的，只有我的部队人数最多，战斗力最强。我们离开后，那群阴阳怪气的翅膀人您应该是应付得过来的吧？至于恶魔嘛……不是已经被您打得落荒而逃了吗？疾风小姐。”
　　疾风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疑惑和犹豫，她隐蔽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希格诺，微微思忖了一下，这才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们就只好都死在这里了。”阿索格叹息了一口气：“你的魔力非常强大，我自知绝不是您的对手。如果一个不慎，仅凭魔力自爆就有可能让我们全员都死在这里，但燃刃氏族也愿意为战神流尽最后一滴血。在您杀光我们之前，我的族人也一定可以杀光您所有的部下和朋友。这个结果，其实是我们都不愿意见到的。”
　　这他娘的还是兽人吗？听着那侃侃而谈口若悬河且招招打在对方要害上的兽人领袖，陆希不由得雷得外焦里嫩，闭上眼睛他还以为是一头深渊炼魔说话呢。
　　宿敌啊！真不愧是宿敌啊！陆希用怜悯的目光看了一眼身边的阿尔托莉亚，如果仅凭这妹子的天然呆属性，可应付不了这种高智商的对手。
　　果然，疾风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到底想要赌什么，先说来听听吧。”
　　“非常简单。”兽人可汗望着似乎已经自暴自弃的疾风，露出了一丝诡秘的笑容：“我们兽人都是战士，而疾风小姐也是拥有佣兵的身份，说白了，都是在战场上讨生活的。既然如此，就让我们以战场的方法来解决吧……五局三胜，胜败各安天命，简单明了。您看如何？”
　　就是互殴呗，还真是简单明了的方法啊！
　　大家没有人去质疑，如果我们赢了如何能保证你兑现承诺。因为大家都知道，几千年来，就没有兽人违背承诺的例子，从这一点来说，这些嗜血凶暴残忍的战斗民族，却比人类要有节操得多。
　　当然，阿索格似乎也并不担心疾风会违约，仿佛是完全相信了对方的人品。
　　疾风露出了意动的表情，她看了看身边的希格诺，也看到了后者微微的颔首。按照现在的状况，这似乎是最能解开目前僵局的办法了。毕竟现在是人家占着优势，虽然貌似有疾风坐镇，但她宁可看到嗜血之王真的复活，恐怕也不愿意让自己的部下朋友受到伤害吧。
　　“夜天之王”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兽人可汗也露出了一笑容：“就此成交，疾风小姐！”
　　看上去皆大欢喜，但一旁打了许久酱油的陆希却知道，这个选择却是把己方带到了一个比方才更为不利的局面中去。
　　疾风啊，你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呢？


第二百二十二章 危局
　　“龙之心”阿索格，看似提供了一个很为己方着想的条件，毕竟，对方无论是战力和人数都占有绝对优势。哪怕算上拥有一身惊天魔力的疾风，其实也只能以身幸免或多拉几个敌人垫背，不见得能够改变大局。兽人可汗的提议，似乎是给了陷入绝境的对方一个机会，多少也能够赌一把，说不定还能丢上一把豹子呢。
　　可是，这种所谓五局三胜的决斗，可以商榷的东西就太多了。
　　这支兽人部队有二百多人，人人都是白银位以上。黄金3阶的50级角斗士和52级的狼骑士各一人，黄金1阶和2阶的强者至少也有五六人左右；而看上去在兽人的体格中稍显得文弱的“龙之心”阿索格的力量却是一位44级的战争酋长和25级的角斗士，力量达到了黄金4阶。
　　即便如此，可汗也并非这支队伍中最强的实力者。在他身后的人群中隐藏着一位矮小的身影，目测最多也不过一米六出头的个子，在巨汗云集的兽人队伍中显得特别的不起眼。可陆希却知道，那是一位黄金5阶的强者，一位65级的萨满。
　　燃刃氏族是兽人大荒原上势力最大的部族之一了，但这或许也是他们能够拿出来的绝大部分的高端战力了。
　　对比起来，疾风这边能够拿得出来的战力，疾风姑且不论，骑士御姐希格诺比起上次见面又有了很大的进步，终于突破了黄金位，也不知道是是经过了刻苦锻炼还是疾风对夜天之书又有新的体悟使得配件也升级了，但无论如何，她终究也只不过是一个1阶。莉姆和巨锤萝莉薇塔都只有白银9阶，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而那群白鬼中最强的也不过一个白银6阶。哪怕在普通人看来他们都是以一敌百的高手，但在这种高端的对决中却根本插不了手。
　　算起来，自己这边能够稳赢的只有疾风这一局，其他的都是凶多吉少。
　　这场赌局，其实就是兽人可汗布下的一个工于心计的陷阱。通过几场决斗，己方的战力能够得到最大的保护，也用不着和疾风死磕，毕竟她背后还有一个庞大的国际恐怖组织和一位传奇法师。如此一石二鸟，还能轻松地达成目的，却又是何乐而不为呢？
　　陆希和他的小伙伴都快惊呆了！啥时候兽人的思考回路也能这么高档了？
　　4比1基本上没跑了……另外，说不定还有可能是个5比0呢。
　　陆希正这么想着的时候，阿索格突然又道：“疾风小姐，你我都是领袖，自然应该也来上一场。不过，我自知绝不是你的对手，所以这第一局，就算是你们赢了吧。”
　　哦，看来不会是5比0了，比最坏的情况，总是要好一些……
　　不过这兽人可还真是干脆。要知道，对于一根筋的兽人来说，面对敌人，即便明知不敌，也一定要战斗到死，不战而降绝对是奇耻大辱。可阿索格不但如此做了，他的部下也没事露出不满的神情，看样子都被调教得不错。
　　哎呀，作为一个高智商的现实主义者，最烦的就是这种同样高智商的现实主义者了。总觉得自己所有的优势都不能成为优势了。
　　陆希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这位年轻的兽人可汗，他拍了拍手，向那个黄金3阶的角斗士道：“下一场你上吧，洛萨。”
　　“领命，我的主人。”角斗士用拳头重重一敲自己厚实的胸甲，接着便大步走了出来。
　　他的身材即便以兽人的标准来说也极为高大魁梧，超过了两米半，体型更是强壮庞大得宛若山岳，说是个头小一点的巨魔可能都有人信。披着一身厚实的铁鳞甲，右手拿着一柄车轮般宽大的巨战斧，左手则提着一把几乎可以将大象斩首的大刀，站着那里边宛若一个专门以杀人为生的钢铁巨人，让人望而生畏。
　　这边的队伍中也有两个大块头，科隆德和布尔，但和对方比起来却根本就是老虎旁边站着的小猫。
　　众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虽然这兽人巨汗的体型的确给人以很大的压迫感，但大家都不是懦夫。何况体型也并不代表实力，于是，不少人都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最终，在场最强的人希格诺叹了一口气，道：“我去吧。”
　　她的实力最强，眼力也比自然超出他人。面前这山岳一般的巨汉，除了浑身上下宛若钢筋却显得有些笨重的体型外，她还能感觉到一些别的东西。
　　这家伙并不是如外表那么简单……
　　希格诺认为，在场的恐怕也只有自己才有一战之力。如果胜利了，己方便拿到了两胜，再有一场便可以赢得赌约。如此一来，第三场虽然对方的实力依旧占有优势，但说不定会急着挽回局面强攻，从而出现破绽，如此自己便有了胜机；可若是败了，剩下的同伴实力都不如自己，局面自然便危险了。
　　无论如何，自己非赢不可。
　　想到这里，希格诺的斗志便开始激昂了起来。她跳下城墙，迈着稳健的步伐向对方走去，手中依旧握着那柄单刃骑士直刀，目光冷静而锋利，然后她停下了步子，依旧是一个完美而极有古风的骑士礼节：“吾乃夜天之王风云骑士，紫电之希格诺，请赐教。”
　　“要打就打吧，就你们人类的事最多。”兽人巨汉用苦恼的表情看着女骑士，然后摇了摇头，用鲁莽的语气粗声粗气地道：“人类女人，你长相和身材还不错，就应该老老实实呆着家里面生孩子伺候当家的，有什么资格握着剑站在我的面前？”
　　兽人的审美观非常奇怪。兽人中的漂亮妹纸，人类和精灵自然不会觉得好看；但人类和精灵的漂亮妹纸，兽人也依然认为是美女，这倒是大宇宙的意志赋予世界的奇妙设定。
　　通常来说，只要是女人，被夸赞长得漂亮通常都会暗暗窃喜的，但希格诺却只觉得内心的火一口气便腾了起来。她总觉得对方是在侮辱自己。
　　自从自己签订了夜天之书的守护骑士契约以来，一千多年来，她只作为历代的夜天之王战斗而存在，早已经忘记了自己当年乃是女人的事实。在完成契约之前，她就是一位为战场和主君而存在的战士。
　　你想否定我作为骑士的存在意义吗？
　　希格诺冷冷地看着对方，大声喝道：“有没有资格，你自己试试便知道了！”
　　她看上去失去了冷静，但手中的剑势却完全没有失去章法。雷电的精灵不知何时将长剑的锋锐覆盖在了紫色的电光之下，在这幽暗的地下世界中，却仿佛一个紫色的太阳一般，摄人夺目。“兹兹！”雷电摩擦空气引发出了让人不安的声音，胆寒的煞气更是扑面而来。很多人甚至不知不觉中觉得周边的温度都提升了不少，应该便是那散发着不详颜色的太阳引起的。随着女骑士欺身而上，紫电的太阳也便仿佛化作了数条紫色的长蛇，张开致命的毒牙攻向了兽人巨汉的咽喉、胸口和腹部等要害位置。
　　“一剑化九势？嗯，有点精灵剑术的味道。不过，还能启动魔法呢……难不成这御姐也有魔法师职业？应该不可能吧？是这套剑术本身就能够应发魔法元素的共振，还是风云骑士自身的特殊力量呢？”陆希暗暗地思忖着。
　　他依旧没有放下心来，在他看来，希格诺这套宛若雷电狂袭的剑势既然有如此的声光效果，威力自然也相当不俗，可是，雷电能否真的能劈开大山，却真的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果然，兽人战士洛萨面对着扑面而来的雷电，却站着原地兀自不动。他虽然也露出郑重的表情，却真的方法扎根在地上的山峦般，毫无动摇的征兆。
　　一直到雷电化作的剑势离自己的面门只有半步之遥的时候，他却突然狠狠地一脚踏在了地上。
　　很多人只是感觉到了宛若地震般恐怖的庞然之力以兽人的身体为核心扩散开来，一不留神便差点跌倒。紧接着，一个门板般大的石壁从大地上翘了起来，仿佛天然的盾牌一般挡在了洛萨面前。
　　“这？这是兽人的战技‘践踏’吗？居然还能这么用？”阿尔托莉亚目瞪口呆。
　　陆希也不由得暗暗佩服。作为一根筋的战斗民族，兽人或许在平时脑子不怎么好使，但战斗智慧却是不容小觑的。很多人认为“践踏”技能只是兽人角斗士用天生的狂暴神力踩踏地面引发小型地震，从而干扰敌人的行动，却未曾想到，既然能引发地震，那踩出一块石板用来当盾牌却也不是什么难事，最多也就是用力巧妙一点而已。
　　普通的石板自然无法抵挡剑势的侵袭，最多也只是阻隔了对方半秒不到的时间，但这时间也足够一位黄金级的战斗大师做出反应了。乘着碎裂的石板干扰了希格诺的视线，车轮般巨大的战斧砍向了对方的头顶，斩马大刀则削向了对方的腰腹。
　　这样的攻击看似避无可避，但正在冲刺中的希格诺却凭着惊人的腰腹力量硬是改变了自己的冲势。她猛地一扭腰，身体顿时矮了半截一般，躲开敌人的两次斩击，一个侧步滑向了兽人的左侧，长剑轻轻地一带，锋利的剑刃顿时便挂开了对方大腿上厚实的铠甲，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第一个回合下来，希格诺占了上风，城头上顿时便传来一阵欢呼。
　　阿尔托莉亚的眉头却不由得蹙了起来，缓缓地摇了摇头：“这样打下去，那位骑士小姐会很危险的。”
　　“何以见得？”陆希看着难得发表意见的阿尔托莉亚，忍不住问道。他也觉得不妙，但还是想听听对方的看法。
　　“这一个回合看上去占了上风，但这种小伤对于兽人的体质来说根本不痛不痒，连挂彩都算不上，可是，骑士小姐从攻击，回避到滑步用了一连串复杂的动作才占了上风，所耗费的体力却绝对是对方的好几倍，越这么打下去她的体力就越跟不上。那个兽人也只需要以不变应万变，就能够稳操胜券了。”阿尔托莉亚用肯定的语气回答。
　　不得不承认，这个说法其实蛮有道理的。阿尔托莉亚虽然是只天然呆，但作为黄金5阶的战士，这方面的眼力当然也不会差。
　　果然，城头上稍微有些实力的，如薇塔、莉姆以及科隆德等人都不由得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而兽人那一方，可汗的嘴角已经微微地翘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三章 翡翠大爆发
　　事实的发展也就像阿尔托莉亚所料的那样，虽然在绝对实力上和对手有着很大的落差，但希格诺却凭着超出一等的敏捷，以及剑术和武技功底纠缠到了最后。她不断地给对方制造着伤口，而自己却一下都没有被击中。
　　这样看似占尽了上风的局面，却让有眼力的同伴们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如果是切磋比武，这便已经算是赢了，但这是真正的决斗，那最后的结果嘛……
　　十几分钟过去了，兽人巨汗的肩膀，右前臂以及小腿上都带上了好几道伤口，但他却浑然未经，表情依旧轻松，动作不但更加轻松，反而还凌厉了几番。反观骑士御姐，动作却开始有些缓慢了，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她一个不留神，脚步稍微有了一个踉跄。她猝然一惊，接着以极快的反应改变了下一步动作，试图借着另外一只脚的滑步离开对方的攻击范围，但对方打了那么久，受了那么多伤，似乎就等着这一幕。洛萨大笑了一声，用脚狠狠地跺了一下地面，然后突然便向前一个冲锋，动作甚至比行动灵敏的希格诺还要快上几分，看似巨大而甚至有些笨重的身体甚至带出了一道残影。
　　“疾风步？”阿尔托莉亚瞪大了眼睛。
　　“原来这就是疾风步啊？嗯……这可是只有最顶级的兽人战士才有资格学习的武技秘传。不过，可真是一点兽人风格都没有呢。”陆希习惯性地吐槽。
　　他知道，希格诺已经输了。
　　看得出来，身为风云骑士之首，希格诺的战斗经验也是丰富无比的。她几乎是凭着身体的本能将长剑竖着挡在了胸前，当然，这也是她能做出的最后动作了。兽人借着疾风步地冲锋，战斧和斩马刀同时做出了横斩的动作，众人只听见一声让人耳晕目眩地“当啷！”的巨响，骑士御姐的身体便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数米远，撞在了身后的城墙上。
　　“希格诺！”城墙上的薇塔发出了一声悲鸣，跳了下来，快步跑了过去。
　　“嗨！”希格诺软绵绵地倚靠在城墙上，忍不住便地呕出了一口血。她杵着自己的剑，用力想要站起来，但努力了几次都还没有成功。
　　“干得不错啊！人类的女人。”洛萨却露出了意外的神色：“如果没有刚才那一挡，你现在已经粉身碎骨了吧？可惜，赢得人还是我。”
　　“可恶……”希格诺见状，仿佛回光返照般式的一声大喝，猛然站了起来，惊得刚刚跑到身边的小萝莉就是一呆；但她忍着五脏六腑几乎移位的痛苦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大汗淋漓，摇摇欲坠。
　　“恩？你还想打下去吗？”洛萨发出了一阵大笑：“到是个好女人啊！”
　　“到此为止吧，希格诺。这次是我们输了。”疾风的声音从城头上传来。
　　希格诺抬起头，脸上依旧是盎然的战意，似乎想要表示反对，但她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终于用有些勉强的表情道：“明白，吾主。”
　　城头上传来了一片可惜的叹息和哀叹的声音。城门打开，两个蓝人跑了出来，扶起希格诺走了回去。
　　比分，1比1……疾风这边，所有的好牌都打出来，但对方却依旧战力雄厚。
　　当然，除了陆希，或许还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
　　“下一个是我！”巨锤萝莉薇塔提着自己的战场，大声喝道。
　　陆希和阿尔托莉亚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摇头叹了一口气，接着又对视了一眼，然后又同时叹了一口气……
　　三分钟后，敌方的另外一个黄金3阶，一位叫做戈泰的狼骑士用长矛的矛杆绊倒了薇塔。当小萝莉挣扎地爬起来的时候，矛尖已经指在了她的咽喉上。
　　毫无悬念地一面倒的碾压。哪怕这位狼骑士没有骑着座狼，这种实力差距也是难以克服的。好在对方似乎不想下杀手，否则这MT的战锤萝莉已经死了好几次了。
　　“……我居然，居然输的那么惨？”小萝莉面色苍白，似乎三观都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一直到被蓝人们抬回城的时候都还没回过神来。其实，作为一只主业是卖萌和MT，副业才是骑士的萝莉骑士，她这样的表现也算是理所当然的吧。
　　2比1，兽人方领先。他们只要再拿下一局就可以取胜了，另外，己方也再派不出更强的队友了，这就是所谓的绝体绝命了吧。
　　疾风倒是显得很是镇定，默然不语地扫视了一下自己的同伴们。不过，这种面无表情的镇定却反而给人一种故作轻松的感觉。
　　……这个时候就需要主角出场了吧？陆希想。因为有无想冥息和生命神眷，他的魔力已经恢复，debuff也已经全部消失，虽然方才在地宫里被深渊领主打断的肋骨位置还有些隐隐作痛，但也应该不会影响作战。
　　可现在的问题是，对方还剩下一个黄金5阶的萨满，即便是最乐观的估计，自己对上他也最多只有两成的胜机，可是，哪怕是赢了，也依旧只是一个2对2的平局。到了决胜局，己方依旧是没有任何胜利的机会。
　　如果阿尔托莉亚没事就好了……
　　“如果我没事就好了……”阿尔托莉亚气鼓鼓地道。她想到了什么，随即又用仿佛是在立誓般的口吻郑重其事地道：“鲁莽和骄傲，都是骑士的敌人，下一次我绝不会犯了。”
　　美食也是骑士的敌人，但我估计你绝对是改不了的。陆希很想这么回答，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仅仅就是这么一个持续了还不到五秒的插曲后，疾风那边便突然发生了一阵小小的骚动。然后，在陆希石化了的视线中，扎着翡翠色的长马尾辫，睁着水汪汪的祖母绿色大眼睛的少女就这样走出了城。她以一个满是破绽的姿势站在那里，脸上面无表情。虽然手里提着两柄用锁链连在一起的焰红弯刀，身上也披着墨色的鳞甲，但怎么看都像个大号的洋娃娃。由于那三无的表情和大而无神的眼睛显得实在是太天然了，这少女看上去比刚才那个表情凶巴巴的红发萝莉还显得无害。
　　“莉姆？她怎么上去了？”陆希只觉得一万只草泥马从脑中碾过，惊悚之情无可附加。
　　当然，兽人这边望着这洋娃娃式的小姑娘，似乎也有些苦恼了。胜过希格诺的兽人大汉洛萨忍不住大声道：“怎么上来的都是女人？男人都死光了吗？”
　　……没办法，这本来就是一个白富美即将逆天的世界啊！
　　然后，洋娃娃一般人畜无害的莉姆，突然将右手的刀插到了地上，空出的手掌上握成了拳头，伸出了一个拇指，冲着对方的军阵摇了摇，接着猛地向下一指，还顺便点了点。紧接着，在对方的目瞪口呆中，她又伸出雪白的食指，以非常轻松而可爱的幅度微微摇了摇。
　　全场鸦雀无声。
　　看着身边阿尔托莉亚呆若木鸡的表情，陆希不由得扶额长叹，差点便喷出一口老血。这一整套动作大家自然是没见过的，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期间浓浓的挑衅和不屑的意味。
　　说起来，当初还在岛上，带着莉姆他们去做做一些治安任务刷经验的时候，自己似乎也对着敌人做过类似的动作吧？难道莉姆是在那个时候记住的？
　　莉姆，你也学坏了啊……话说这种教会了学生却快要饿死自己的虚无感和纠结感到底是肿么一回事啊？
　　在经过一分钟以上的呆滞之后，雄壮得简直能够烤全羊的怒火顿时便在本来就特别容易发怒的兽人胸腔中燃烧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姑娘在做这些挑衅动作的时候，依然是一张人畜无害的洋娃娃表情，于是，这么一套特别拉仇恨的动作却显得无比可爱，但偏偏就能让兽人们无比的火大。
　　或许，在兽人们看来，这少女之所以会是这么一副淡定的反应，只能说明她从骨子里就没把自己看在眼里。
　　恩，要让一群脑细胞都快长出肌肉的兽人理解三无娘的天性和萌点，可能比教一只狗熊弹巴赫还困难吧。
　　几乎所有的兽人都战意盎然了起来，纷纷将期盼的目光投向了自家的可汗。对于兽人来说，这已经是训练有素令行禁止的表现了，如果换成别的部族，可能早就已经有十几号血气方刚，兽血特别沸腾的汉子，还没等到领导下令便先行冲上去了。
　　阿索格无奈地扫视了一眼自己群情激奋的部下们，其中有一位名叫“贝林”的老狼骑士态度显得特别的激昂，大有一种不派我出马就死给你看得气势。
　　这位狼骑士是部族的三代老臣，也算是勇冠三军的猛将，结果一大把年纪了，脾气却比年轻的时候还要火爆。对于这样忠心耿耿又直肠子的老臣，年轻的可汗大多数时候还是要给一些面子的……
　　可是，那少女的战斗力却又到底如何呢？
　　三无娘那可以将自身存在感压得比草履虫还底的种族天赋再一次建功，阿索格看了半天也无法看出莉姆的实力深浅，但这反而让他暗生警惕。
　　“算了，没必要节外生枝，而且我们已经两局获胜，只要再拿下一局，便已经赢了。”想到这里，阿索格便决定让身后的年轻萨满出场，这可是天灵萨满的弟子，也是自己麾下的最强战力。
　　既然拿定了主意，老臣自然也是需要安抚一下的。可汗便用和颜悦色的口吻对老狼骑士道：“贝林啊……”
　　“领命！”贝林露出了喜悦的神色，向主君行了一个礼，接着便提着自己的弯刀和连枷冲了出去。急性子的老狼骑士还以为阿索格这是派他出场呢，便连后半句话也没有来得及听完，留下了自己的主君在身后露出了便秘的表情。
　　当然，气势汹汹的老骑士自然是看不到的。


第二百二十四章 果然三无的终极目标就是女神吗
　　陆希自然是不知道那狼骑士的名字，只能从外表判断出，对方应该是上了一些年纪，实力为黄金1阶，另外，莉姆的挑衅非常成功，这位老狼骑士竟然有了一个“愤怒”的Buff。
　　拥有这种Buff的人，力量和敏捷增加15%，但智力、精神和感知却降低20%。当然，如果以纯游戏的概念来说，这Buff应该算是好事，毕竟兽人也不需要这三项影响到魔法威力的属性，可惜，现实并非纯粹的游戏。智力和精神一旦捉急，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老战士也会变成一介匹夫，平日能够使出来的经验武技也有可能退化成庄稼把式。
　　当然，以上都是推测，总而言之，怎样利用自己或者敌人的Buff，终究还是取决于双方的战斗智慧的。
　　当然，哪怕那老兽人的智商真的已经降成了⑨，黄金1阶的他绝对实力也是远在莉姆之上的。
　　老兽人右手提着一把骑兵式军刀，左手则舞动着连枷。军刀还好，但连枷怎么都不像是在骑战中容易发挥的武器，但看这样子，对方在这奇形武器上也下过了不少功夫。
　　香瓜般大的钉头锤在锁链的牵引下，被老兽人刷成了一个致命的罗盘，发出了呼呼作响的可怕声音。那罗盘转动着越来越快，很快地，普通人的肉眼便再也捕捉不到锤头的踪迹了。
　　莉姆手握双刀，紧紧盯着对手的眼睛，眼神甚至没有往那连枷罗盘上瞄上一眼。
　　钢铁的罗盘突然消失了，却化作了钢铁的巨蛇，在空中灵动地游走着，扑向了少女的面门。那长着蛇口长着致命的毒牙的自然是那硕大的锤头了。这老兽人甚至没有做出其他多余的动作，便将极动化为了极静。
　　莉姆似乎是准备将“以不变应万变”的宗旨执行到底了。她似乎早已经有了准备，却只是带着淡然的表情轻轻地歪了一下头，让那锤头从脸颊旁边飞了过去。那剧烈的风压吹得少女发梢飞舞，圆润精致的脸蛋甚至也有些许变形，但她依然一点表情也没有。
　　紧接着，少女突然伸出了左手，一把抓住了连着锤头的锁链上，然后再用力地一拉。
　　“想要同我，一位勇冠三军，打了几十年仗的兽人将领角力？”老兽人心中的冷笑还没有结束，便感觉到了一股巨力突然传来，带得自己全身不由自主地向前，脚步也踉跄了起来。
　　兽人的力量自然是普遍超过人类的，但职业既然是座狼骑士，说明这老兽人也并不是以力量见长的战士。另外，莉姆毕竟拥有“怪力”这个天赋，单以力量论，爆发一下便是黄金高端的武士也会措手不及，再加上以有心算无心，自然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老兽人猝然一惊，但几十年身经百战的经验也不是盖的，他很快便从茫然失措的惊愕中恢复了过来，提着军刀斩向了莉姆的天灵盖。由于接着前冲的拉力，这刀速甚至比往日还要快上几分，银亮的刀身却突然带上了赤红的鲜艳色彩，一道炽热而明亮，晃得人几乎要眼瞎的火光。
　　周边二十米范围内的人，都能感觉到四周的空气开始骤然变热了。
　　“魔法？恩，应该不可能？这么一个屌丝样的老兽人，怎么也不太可能是传说中的魔武双修嘛……”陆希暗暗嘀咕了一声，“难道是某种武器或是兽人的独有战技？”
　　不过，莉姆手中的圣火流星本来就是火焰系的神兵，自然也不惧怕火焰的斩击，却只听见一声“当！”的巨响，她右手的剑已经架住了对方然后用力反弹了回去，与此同时，她的左手已经放开了锁链，反握住了剑柄划鞘而出。
　　又是一声金铁交加的炸响，如果不是老兽人眼疾手快拉了一下锁链，他已经被开膛破肚了。即便如此，圣火流星的剑锋也在他的胸甲留下了一道明显的划痕，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灼烧的痕迹。
　　老兽人发出了愤怒的吼叫，用力挥刀向莉姆的天灵盖砍去，却被少女左右交叉地举起双剑轻而易举地架住了。她再猛地一用力，便立刻将对方推开了好几米远，接着便冲向了对方中门大开的门户，剑势宛若狂风骤雨一般，一剑快过了一剑，流星和火花一般的光芒飞洒在整个地穴空间中。
　　这一整套被系统命名为“星爆气流斩”的连续斩剑术，陆希已经见莉姆用过好几次了，而每一次莉姆都凭着它克服了和强敌之间的实力差距，这一次应该也不会出现意外吧。
　　“呯！”又一次重重地碰撞声，老兽人一个后空翻跃到了空中，这才脱离了莉姆的攻击范围，他落在地上的时候又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体。再仔细一看，他的右胸，左边小腹，右大腿都已经见了血，铠甲上的划痕更是不计其数，看样子，这老兽人的铠甲也绝不是凡品，否则早有可能被乱刀化作肉酱了。
　　当然，在面对莉姆暴风般的攻击中，老兽人除了招架竟然也做出了反击。莉姆的左肩上也受了伤，但她却浑然未知，依旧紧握着双刀，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对方的动作，似乎在准备发动下一轮的进攻。
　　又是一声“呛啷”的裂响，声音不大，却依然震得附近的围观群众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瞳孔。众人定睛一看，却发现老兽人的战刀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中，出现了触目惊心的裂痕，并且又很快扩大成了断口。
　　上半截的战刀仿佛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带到了空中，盘旋了几周之后才开始落地，然后猛地一头径直插在了地上。
　　“给我一把剑！”失去武器的老兽人向着身后的己方军阵大喊道。
　　“到此为止吧。贝林！”可汗摇了摇头。
　　“大汗……可是这……”
　　“输了便是输了，又不是没有输过，只要找机会赢回来便是了。唯一所怕的，其实是输不起而已。”阿索格的语气显得非常淡然，一副大肚能容海纳百川的样子。
　　嗯，姑且不论这么做人是不是显得矫情了点，但这样做事倒还算是讲究。
　　老兽人用阴晴不定的表情看着面无表情的莉姆，又咬了咬牙。其实，他虽然中了对手好几剑，但拜身上这套坚实的铠甲和丰富的战斗经验所赐，伤得都不算重，也不会影响战斗力，放到真正的生死战场上自然还有有得打，但他还是没有违抗主君的命令，最终还是摇着头叹着气向己方营垒走去。
　　这便算是平局了吧？
　　城墙上沉默了好长时间，过了好一会，才发出了一连串兴奋的欢呼声。
　　莉姆在欢呼声和感谢声中走回了阵营中，还兀自保持着那种或许是可爱，或许是云淡风轻，或许是看破红尘的表情，总而言之，依旧是面无表情。
　　一直到她走到疾风的身边，身形却有了一个不明显的绵软，幸好是被疾风眼疾手快地一手扶住了。
　　“莉姆……你？”
　　“对手力量的反震……没有事的。”
　　“可是……”
　　“反正我们赢了。”
　　疾风这个时候的表情应该会非常有趣吧，但好在她是背对着敌方的，否则说不准就被那兽人可汗中难得的秀才派看出一些端倪了。
　　这个时候，可汗望着那座城墙默然不语。目前事态的发展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了。他早已经估算过对方的战斗力，提出的决斗请求看似公平，其实也就是个陷阱。原本的打算，也就是以最小的伤亡达成目标。可目前这诡异的平局，实在是有些超出自己的预料了。
　　可汗默然不语，脾气火暴，并且刚输了一阵的老狼骑士贝林却忍不住啐了一口：“瞧这兴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已经赢了呢。”
　　“稍安勿躁，父亲，我们还有底牌未出呢。”笑着安抚对方的正是刚才用长矛绊倒萝莉，轻描淡写取得胜利的狼骑士戈泰，他的性格倒是和父亲南辕北辙，更接近自家的主君，也是兽人中凤毛麟角的温和派和沉稳派。当然，疾风那方自然是不知道他们的父子关系的。
　　“那个绿头发的人类小姑娘很厉害。”巨汗角斗士洛萨却用淡定的口吻道。他是一个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管周围的人受不受得了。
　　过了好一会，阿索格微微地摇了摇头，脸上却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丝笑意，对身后一言不发的萨满道：“下一次，还是只有请你出场了。嘿，我本来以为今天是不用麻烦到你的。”
　　就如同所有的女性萨满一样，她也带着一个青铜制作的面具。只见她缓缓地点了点头，面具后传来了冷硬而缓慢的语调：“早已经准备好了。”
　　看得出来，和大多数兽人激烈而火爆的性格不同，只从声音便能感觉出，这是一个性格极为冷声调的人物。而且，从阿索格略显客气的语气判断，他们也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主从关系。
　　青铜面具后的黄玉眼仁透露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视线，在阿索格身上扫了一眼便消失了，然后，这披着一身轻便皮甲，只是在胸口和肩膀上带着金属片叶的女萨满没等到可汗发言，便大步走了出去。
　　她在离城门二十米远的地方驻足，依然是缓慢而冷硬，甚至听不出任何声调起伏的声音：“我的对手是谁？”
　　对方鸦雀无声。因为疾风她们已经在以最快的速度筛选起可以上场的战力，但始终决定不了。
　　过了三十秒钟，女萨满又问了第二遍：“我的对手是谁？”
　　她的声调依旧不存在任何起伏，似乎也没有不耐烦，当然，她也依旧没有得到任何正面的回应。
　　于是，又过了三十秒，当她问了第三遍且没有得到回应的时候。女萨满点了点头：“看这个样子，我是可以把你们当成弃权了。”说完这句话后，她甚至没有去理会对方的反应，便当机立断地转过身，以缓慢而悠然的姿态大步走了回去。她的步子显得有些轻快，看样子能不开打就获得胜利，对她来说是一件值得欢欣鼓舞的事情。
　　女萨满的好心情只持续了十秒钟不到，她依然没有得到来自对方城楼上的回应，却忽然感受到了一股风元素的魔力集结从天顶的上空传来，从天而降。兽人萨满使用的不同体系的魔法力量，但元素感知能力也非常人所及，她猛地回过来了头，望着魔力的方向凝神望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两片青色的广翼带着一个身穿法袍的人影缓缓飘落，最终落在了离自己数米远的地方。
　　那身穿法袍之人裂开了笑容望着自己，露出了满口的糯米牙，随即便亮出了银亮的骑士长剑，嬉皮笑脸地喝道：“呔！兀那兽人妹纸，就让我来见个真章如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既然如此，便战吧
　　“陆希？”疾风露出了惊喜若狂的神情，但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显得有些失态，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她回过头，发现旁边的莉姆比自己显得更加失态，脸上虽然没有出现明显的表情，但双目之中的的喜悦和火热却是谁都瞒不过去，甚至扭头就准备往城下跑。
　　“莉姆，你还伤着呢。”疾风一把拉住了莉姆，“反正也不急这么一会儿，老老实实地坐下，赶紧把药吃了。”
　　“原来他没事啊！”希格诺似乎也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疾风主人应该便放心了吧。”
　　“放心不放心的我管不着，那个装模作样的出场又算是怎么一回事啊？”薇塔愤愤不平地道：“一会，就算疾风阻止，我也要揍他一顿。”
　　“贝伦卡斯特先生没事，也就说明……殿下也是安全的？”阿尔托莉亚的侍女芙兰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还不能完全确定，但至少八九不离十吧。”科隆德点了点头，对女佣兵道：“你去把这个好消息通知给法奥斯……”
　　“为什么要我去啊？你怎么不去？”法蕾妲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抬杠。
　　“大家不要吵架，我去就是了。”心地纯良的前农家少年格兰特赶紧道，他的脸上早已经笑开花了。
　　“少爷没事？这实在是太好了。”智商做鸡的牛头人少年，除了感谢苍天感谢大地，顺便感谢一下路过的女神姐姐，自然是发表不出其他的意见的。
　　这个时候，陆希倒是懒得去管城楼上大家的态度，注意力全部放在这位全副武装的兽人女萨满身上。
　　放在兽人那牛高马大的军阵中，这是一个相对来说显得有些矮小的身影，但放在近处仔细一看，她的个头其实基本上是和陆希平行的。以兽人的女性来说，这应该算是平均线上的体格吧。
　　女性的兽人身躯和男性不同，并没有那发达健壮到甚至有臃肿嫌疑的肌肉线条，总体来说还是充满敏捷和韵律感的犀利美感，就像是陆希以前的世界中那些擅长爆发力运动的女运动员似的，当得起“好身材”的称号。
　　当然，女兽人无论长了个怎么样的好身材，陆希却也是一点也不期待那张青铜面具下会有一张符合自己审美观的漂亮脸蛋的。兽人喜欢抢人类或精灵的妹子回家做压寨夫人，陆希却没听说过哪家人类贵族会重口味到抢兽人美女回去暖床。
　　这黄金5阶的女萨满，严格意义上也算是布甲的法系职业，但却依旧很有兽人风格的甲胄在身，披着披风，腰间挎着军刀，手中杵着一柄长长的，或许是法杖之类的东西。那玩意依旧充满了兽人萨满法杖的传统傻大粗风格，碗口粗细的长杆乌黑泛着金属光泽，长杆的顶端带着长矛的矛尖，伸出两个月牙刃，锐利的锋刃看上去能够轻易撕开钢铁甲胄。如果不是枪头，月牙刃以及刃面上都镶嵌着聚能宝石和魔法符文，很容易被人误解成一把长戟。
　　事实上，哪怕是陆希这样眼力不错的魔法师，也很能判断，这玩意到底长戟是主体还是法杖是主体。
　　女萨满似乎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青铜面具后露出的黄眼散发出了恍惚的目光。她便用这种目光呆滞地看着从天而降的陆希，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才用刚才同样类型的冷硬的口吻道：“你是什么人？从哪里出现的？”
　　这冷艳的口吻实在和你刚才昏昏欲睡的恍惚眼神实在非常不搭呢，你就别装了，骚女。
　　陆希很想这么说，于是嘴上便道：“如果我说只是一个路过打酱油的围观群众你肯定不信。不过在回答你之前，你的主君也一定有很多话想要问我吧？”
　　“他不是我的主君，只是合作关系，我暂时听从他的指挥而已。”女萨满用淡定而毫无起伏的语气回答，比起激烈的争辩更容易让人相信这是毋庸置疑的客观真理。
　　话说回来，就算如此你也用不着在我这个“敌人”面前说出来啊！你没看那可汗大人已经露出一张残念的脸了吗？
　　果然是直来直去脑子里面缺根筋呢……恩，这才是兽人的典型性格，也只有这样的兽人才比较萌，之前的那几位那么弯弯绕绕装温和计谋派，实在是太不和谐了。
　　“这应该是我和疾风小姐之间的约定，和其他人无关。年轻的魔法师，我不想节外生枝，更不想再造杀戮，请你马上离开吧。”阿索格用和颜悦色的表情道。他的声音虽然温和，但话语中的斩钉截铁和威胁自然是表露无遗。
　　这话可真新鲜。嗜血之王的信徒不像制造杀戮，便像苍老师宣布自己是处女一样，充满了惹人吐槽的违和感。
　　“怎么能和我无关呢？”陆希摊开了手：“您之所以要率领大部队深入敌国的圣山，说白了还是和嗜血之王的封印有关，而无论是封印还是和封印息息相关的神器，都是大贤者留下的遗产。疾风是大贤者的师门后辈，拿祖先的遗产打赌的，从道理上也说得过去，不过在此之前，能不能先问一问其他对遗产有继承权的当事人的意见啊？”
　　阿索格的脸色突然郑重了起来，他打量了陆希一下，视线尤其在那张脸蛋上多停留了几秒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原来如此……初次见面是我的荣幸，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
　　“大师这个称呼实在不敢当。您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兽人可汗，便是如此难得的温和守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您位博学多识家学渊源的奥克兰帝国贵族呢。如此一来，真正该感到荣幸的是我才对啊！”
　　“我是一位兽人，对于现在的位置非常满意，也不奢望人类的贵族地位。当然，我的确迷恋人类的知识便是了。”兽人可汗摊开手道：“我们还是说会正题吧，贝伦卡斯特大师，您对我和疾风小姐的赌赛，有什么意见吗？”
　　“赌赛本身并没有什么意见。不过，同样作为拉克西丝大贤者的师门嫡脉，我对您们绕过我，单方面达成共识表示不满。”陆希道：“这么好玩……啊，不对，这么重要的事情，没有我也只能算是非法交易吧。”
　　又不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做皮肉生意，谁会管你合法不合法啊？你丫的脑子秀逗了？
　　许多人或许是这么想的，但是更让他们吓掉了大牙的，却是那兽人可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用一副我很讲理的态度道：“嗯，您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那么，你是想怎么样呢？”
　　自从爬上这亚特拉斯山之后，怪事真是一出接着一出，不但有特别和善的恶魔，其实是法阵的大贤者秘密陵寝，被从精灵生生扭曲而成的白鬼，现在，又多了这么一个特别“知书达理”的温和智谋派兽人，不是我跟不上时代，实在是这世界的节奏太快啊！
　　陆希感慨了一下宏观宇宙的伟大所在，摊开了手自暴自弃地道：“非常简单，这个赌约，就当是我和疾风一起和您约定的，之前的战果当然也计算在内，只不过，疾风既然已经算是出场过了，最后一场便应该由我来出马了，理所当然嘛。”
　　“恩，听上去的确非常地有道理。”可汗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似乎一点都没有反对的意思。
　　“大汗，这……”老狼骑士脸上闪过了一丝犹疑，就想要说些什么，但自家的主君却已经抢先道：“只要芭加萨大师没有什么意见，我自然也不会有意见。”
　　老狼骑士顿时目瞪口呆，劝谏的话只能堵在了咽喉上，满脸的纠结和便秘，看样子是被累得不轻。
　　“道理就是道理嘛。”阿索格向自己忠诚，但并不聪明的老臣眨巴了一下眼睛。于是，老兽人也只能装着心领神会的样子点了点头，但眼神依旧稀里糊涂，依旧是没搞清楚状况。
　　这家伙身上的妖气实在是太重了，怎么看都绝对有阴谋呢。不过这并不重要，无论是怎么样的阴谋，现在的我必须要先想办法拿下这一场，否则连讨论将来的余裕都没有了。
　　女萨满仔细打量了陆希一下，瞳孔中的视线终于显得认真了起来。她摇了摇头：“年轻的魔法师，你很强，以你的年纪来说甚至强得有些非人……”
　　那可不见得，城墙后面应该还有个人外的疾风呢。
　　“不过，你依然不是我的对手。”女萨满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即便这样，你也要和我一战吗？”
　　知道您是个心地纯良不愿意说谎的好孩子，但这话说出来怎么就那么让人火大呢？
　　陆希认为自己的涵养也是非常不错的，脸上的笑容自然没有褪色：“嗯，这我倒是承认。不过到目前为止，实力超过我但依旧死掉的对手，且让我先算上一算……”
　　一边说着，他一边伸出了手指头，似模似样地数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又装模作样地露出了苦恼的表情：“记不太清楚了，不过，总还是有那么十几二十个的吧。”
　　“哦，原来你这么厉害啊？”女萨满的口吻依旧是一成不变，至少陆希完全听不出对方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在陆希看来，这种油盐不进的类型其实是最难对付的，哪怕她有智商做鸡的嫌疑。
　　“既然如此，便战吧！”女萨满道，提着手中类似于戟的法杖向着地上隔空一划，顿时便带出一道深深地裂痕。


第二百二十六章 人多欺负人少
　　哪怕智商有些做鸡，这女萨满自然还是有常识的，至少还知道在战斗之前来一次立威。
　　“我的名字是芭伽萨，天灵萨满门下首席。你既然是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门下，那自然堪当我的对手。”女兽人大声道。
　　天灵萨满是兽人在宗教和神秘学力量方面的最高权威，地位在各大部族酋长和长老会成员之上，只在并不常设的金帐可汗之下。在没有金帐可汗的时期，他就是兽人联合的代表，以宗教的权威和强悍的力量威慑各大部族，尽量让各部落和家族之间的矛盾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如果有了金帐可汗，他便自动扮演宰相加国师的角色，依旧是汗廷中最不可缺少的角色。
　　这女萨满既然是天灵萨满的首席门徒，自然也是继任者的最有分量的人选，那拥有这样的力量自然也不奇怪。
　　兽人是一个善于锻炼肌肉，但并不善于锻炼智商的民族，虽然强健的体魄也赋予了他们不屈的意志，但魔法，对于大多数兽人来说，终究是一件很高深的学问。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兽人中拥有难得元素亲和力的个体，也成了兽人中非常受尊重的存在。兽人们坚信这种魔力是战神，也就是嗜血之王给予虔诚者的赐福，而这些人便成了所谓的萨满。
　　萨满的魔法力量被他们自己称为“天灵之力”。当然，按照联邦学院派以魔法的科学关进行了完善的定义，萨满魔法被命名为“妖术”，与奥术、神术（圣灵魔法）、魇术（恶魔魔法）、灵术（精灵魔法）和巫术（女巫魔法）并列为魔法的第一级大类。当然，从名字就知道，学识联盟压根就没把兽人的魔法看成是什么正经的好东西。
　　其实，兽人萨满系的魔法并不妖，某种意义上还很有几分幽默感。
　　由于智商是硬伤，当然，也或许是兽人巨大笨重，骨密度和肌肉密度都比人类精灵高几个数量级的身体不怎么好导电，兽人萨满很难将身体作为元素的媒介进行施法。他们施法的方式一般都是借助于自己亲手制作的魔法道具，比如图腾柱什么的来完成的。这一点倒是和奥术中的炼金学派很像。不过，相比起炼金魔法，萨满魔法对材料并没有太苛刻的要求，唯一需要的便是萨满在制作道具的时候全神贯注，将自己的精神力和魔力注入其中，最终使得道具成为施法者精神甚至于灵魂的衍生。
　　也就是这个原因，萨满的魔法道具很少使用贵重材料，毕竟这个民族已经很穷了，但往往都自带大量的灵力，而且不会以主人的死亡而消散。于是乎，兽人萨满制作的施法道具，在涅奥思菲亚的黑市上的价位一直居高不下，远远高于一般的艺术品，并且还有价无市。
　　……从这个道理上来说，这女萨满身上的战利品足够我在涅奥思菲亚的郊区买一栋小别墅了吧？市中心就别想了，那里的地价据说一厕所都能让死老百姓拼搏几个世纪呢。
　　当然，前提是能找到出手的门路。
　　陆希这这边胡思乱想着的时候，女萨满便已经从怀中摸出两根巴掌般长短的木棍。咋一看这木棍应该是杉木的材质，倒是制作步兵长矛的好材料，但也算不上贵重，不过木棍上雕琢了一大堆繁复的魔法纹路，看上去倒是蛮美观的。应该便是传说中的图腾柱吧。
　　既然掏出了家伙，说明战斗便开始了吧？既然如此，我可不给你施施然掏图腾柱的机会呢。
　　陆希想到这里，上手便扔过去了一枚杀气腾腾的冰霜长矛。
　　女萨满瞥了陆希一眼，却也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她左手握着两个图腾柱，右手的法杖，或者是长戟用力往地上一顿，身边顿时腾起了三个电光四散的球状闪电，围绕着女萨满的身体盘旋了起来。
　　随着冰霜长矛的接近，其中一枚闪电球便仿佛发现了敌方导弹的拦截武器一般，自动扑了过去，却只听见“呯！啪！轰隆！”的一连串振聋发聩巨响。冰霜长矛和闪电球同时归于无形。
　　“果然是闪电护盾呢……啧，也只有皮糙肉厚的兽人才能接受让几个球状闪电围着自己打转这么不和谐的招数咧。”陆希暗想：“不过，也不愧是个黄金5阶的萨满。性挥挥手就是3个，据说现任的天灵萨满隆萨斯能够一次性放12个出来，敌人还没攻击到他就被电得外焦内嫩了。”
　　闪电护盾算是萨满魔法中少数几种不用通过道具就能释放的术式，当然，也是高手和低手之间的分水岭。球形的闪电并非简单的能量体，据说其中也蕴含着少量元素灵魂碎片，具备一定的智能。它们能够自动迎击敌人的物理甚至魔法攻击，若闪电球被击毁，还会对周围的人进行强烈的闪电反噬伤害。
　　借着这个机会，女萨满已经找到机会用力将图腾柱插入了地下。她默念了几个简单的符文词汇，将法杖的矛杆用力地顿在了地上，刹那间，两股赤色和土黄色的能量流凭空出现，将图腾柱包裹在其间，然后渐渐地化成可见的形状。
　　红色化作一个仿佛由火焰组成肌肉和骨骼的巨人，面门上眼睛嘴巴鼻孔都是一片黑漆漆的空洞，周边全是炽热的火焰，让人望而生畏。巨人的下半身自然看不到腿，要不以下便干脆是一片燃烧的火炬。
　　这是一个火元素精灵。
　　土黄色的则变成了一个四肢体型都极为粗壮臃肿的石像，看上去笨头笨脑的倒是和那种战斗力比傀儡和地精强得有限的粘土傀儡特别像，但陆希却知道，这不是傀儡，而是土元素的元素精灵，而且魔力纯度极高。战斗力和土傀儡相比，大概就像巨龙比之于蜥蜴吧。
　　这是萨满使用的图腾召唤的高级咒文，通过图腾作为媒介凝聚高纯度的元素精灵为自己战斗。在陆希看来，这应该也是召唤魔法的一种，不过，比起那些奥术和灵术中的那些召唤精灵，比如火鸟啊，沙罗曼蛇啊，水妖啊等等，这两个憨头憨脑的火巨人和石巨人长相实在是太屌丝了一点。
　　果然，召唤灵的外表永远是由召唤者本身的想象力和艺术修养所决定的吗？
　　“你这分明就是人多欺负人少嘛。”陆希道。
　　“召唤灵向来都是被看做施法者的道具或武器来看的！别说这种常识你不知道。”女萨满冷冷地道。随后，她便提着法杖，或者书更接近于长戟的法杖冲了过来，两个闪电球依旧在她的周围不断盘旋，兹兹炸响，倒的确是有了几分天神下凡的赫赫声势。
　　萨兰魔法缺乏足够的远程攻击手段，于是每一个兽人萨满都拥有一身不错的武技，再通过拿手的图腾媒介手段随时给武器增加不同的附魔，攻击起来便自然带了风火雷电等等的魔力加成，这也是他们的法杖一个个都看上去甚为暴力，因为本来就要当主战武器使。
　　某种意义上，兽人萨满的战斗方式其实很像傻大粗黑暴力山寨版的高精灵太阳骑士。
　　“原来如此，不就是人多欺负人少吗？”陆希一边后退，一边迅速地做着法印的动作，心中闪过了一大段繁复的咒文。
　　没办法，在法杖不给力的情况下，高端咒文只能通过法印和咒文来释放了。不过，魔法师果然是只有在掐法印念咒文的时候才显得比较帅吧？
　　“安吉！阿诺！”最后一段咒文在心中闪过，陆希大声呼唤着自己的星灵。于是，他背后的虚空顿时腾起了繁复而优雅的魔法阵，转动的中央圆盘中浮现起两个越来越清晰的身影，一个个修长健美，一个强壮勇悍，正是陆希的两个星灵，刺客和狂战士。
　　“这……”萨满微微一怔，随即便不由自主地站住了，如临大敌地盯着凭空出现安吉和阿诺，这两个家伙在她眼中怎么看都像是活生生的人。她没有用过夜天之书，更不可能修习过星灵召唤，自然是没有见过这种召唤生物的。
　　“还没有完呢。”陆希盯着对方的眼睛，冷笑了一声，大脑中已经唤出了系统面板。
　　使用两个技能点，升级星灵召唤，到达6级！第三星灵点燃，12种职介套牌抽取，就决定是你了！Rider！
　　第三个魔法阵在陆希的身后腾起，紧接着，随着战马的昂扬的长嘶，披着全身甲胄，头戴鹰形覆面盔的骑士从法阵的光幕后飞奔而出，一手提着盾牌，一手持着骑枪，腰间挂着十字剑，胯下的高头大马披着厚实的马甲，铁铸般的马蹄踏在冷硬的石板上隐约带着雷霆之声。他身上没有任何能够代表身份的盾徽和纹章，但没有人敢否认，这就是一位冲锋陷阵所向披靡的铁甲骑士。
　　“既然是Rider，而且是男的，就不能叫美杜莎了，那么，还是管你叫亚历山大吧！”陆希拍了拍战马的头，向马上的骑士打了个招呼，视线转移到前方，映入眼帘的依然是那张冷酷的青铜面具，但不知道为什么，陆希就能从那面具的眼孔后看到一双呆滞的眼睛。
　　“还没有完呢，兽人小姐。”
　　陆希冷笑了一声，突然伸出了右手臂，默念了一个口诀，套在手腕上的猎天使手环突然绽放出了一大片璀璨的光辉，宛若照耀四方的太阳似的。
　　“能量释放，契约达成！吾乃成就一切光辉善行之人！吾乃寄托神圣言灵契约只人！显形吧！圣灵的守护者！”
　　璀璨的光华最终化作了人形，无形的光辉却又渐渐变得有形，渐渐化作了身体，大剑，铠甲，以及盖住头脸的披风。
　　这是一位女性的铠甲武士，她的脸蛋被斗篷盖住，只露出了下半截的鼻梁和嘴唇。之外，浑身上下便都被白金色的厚重铠甲覆盖，没有一处不在发光。当然，她本来就是高纯度的圣光集结而成的元素精灵的一种，是圣灵诸神麾下大军的常备军队，由战斗天使们指挥的神圣战士——光灵军团的一员。
　　当年大主教赠给陆希的猎天使手环，自带了一个所谓的“净化”技能，在净化恶魔到一定数量的情况下，便能够从天庭召唤一位光灵甚至天使为自己作战。
　　这段时间下来，死在陆希手里的恶魔已经足够他召唤一位光灵了。他本来还准备攒够召唤天使的量，但现在既然准备人多欺负人少，那干脆就做到极致算了。
　　“这才叫人多欺负人少，你明白了吧？”陆希指着女萨满，得意洋洋地道。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外挂就是为这种情况存在的
　　“等等！”女萨满大声地发表着反对意见：“这个光灵姑且不提，这三个人又是从哪里出来的？你这才算是真正地作弊吧？”
　　“召唤灵也算是魔法师的一部分，这话是你自己在三分钟以前说的。怎么，这是你第一次见到星灵吗？自己见识不够难道要怪别人作弊？”
　　陆希这话是典型地得了便宜卖乖。这个世界会使用星灵召唤法的也只有自己和奥鲁赛罗两人了，这女萨满见过的几率自然不会比五亿彩票大奖来得轻。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星灵召唤啊……”女萨满发出了一丝叹服的声音，啧啧称奇地点了点头，用非常简单明了的态度表达了自己的神往：“竟然如此地接近真实的生命。魔道到了最高深处，居然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吗？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大师，至今尽然未见一面，的确是施法者的遗憾啊！”
　　“嗯，如果您现在就认输，我到时随时愿意把您引荐给家师，这不就不遗憾了吗？”陆希趁机嬉皮笑脸地道。
　　“这玩笑可一点都不有趣。”女兽人的口吻又一次转冷：“年轻的魔法师，你莫不是以为能多召唤出几个打手，就能胜过我吗？”
　　嗯？咱们刚才不是在比谁人多吗？
　　“以召唤类型的魔法来言，力量越强大智能越完整的召唤灵，所需求的魔力就越多。星灵的力量我没有体会过，但名声这么大自然不会是弱者，另外，他们的生命形态如此接近活人，那提供维持他们上场的魔力自然绝非易事……而你居然一下子放了3个，再加上那个光灵，我倒是很好奇，奥鲁赛罗的弟子，你现在还有没有魔力释放一个哪怕一个火球呢？”
　　“其实我现在的魔力最多只能释放一个强酸箭，你信吗？”陆希依旧嬉皮笑脸地道。
　　“装神弄鬼虚张声势！”女萨满冷冷地一哼，再一次举着长戟或者法杖冲了上来。两个闪电球依旧在盘旋着，而两个元素精灵自然也紧随着左右，杀气腾腾。
　　陆希做出的应对却大大地出乎了萨满的预料，作为一个魔法师，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掏出法杖，却亮出了长剑，摆出一个迎面硬抗的架势，径直向自己冲了过来。
　　这家伙……真的是魔法师吗？
　　女萨满的脑海中刚刚闪过这个问题，迎面而来的马蹄声突然密集了起来，紧接着便又是一道战马的长嘶声。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星灵”骑士腾空而起，跃过了陆希的头顶，持着骑枪挑向了女萨满的面门。
　　一个球形闪电自动脱离了旋转的轨迹，迎向了骑士的枪尖。
　　“撕！滋啦！”球型闪电化作了一道雷电的刀刃，劈向骑士的面门，却被对方眼疾手快地用盾牌挡开。
　　雷电的直击被挡住了，但力量却没有那么容易消散的。狂暴的元素化作了一串萦绕在盾面上的电弧，通过导电性持续地对敌人制造麻痹和痛苦。不过，这种状态对星灵骑士来说似乎根本便不算什么，他便这样带着身上的电弧，一拔马头，不光不顾地直接冲向了一旁的火元素精灵。
　　另外一个闪电护盾则被那光灵武士击中。没有实体存在，并且本身就是上位元素的光元素集结体似乎更不在乎雷电的反噬，那周身的圣光只是轻轻地摇曳了一下，电弧便被无声无息地引入无形。光灵妹纸应该也是受到了一点伤害的，但别人却根本察觉不出来。她的身体化作了一道璀璨的圣光冲向了酷视傀儡的土元素，伴随着一声“轰隆”的巨响，就这样硬生生地将对方撞得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如此一来，亚历山大和安吉对付火元素，阿诺和光灵对付土元素，两组都是人多欺负人少的态势便形成了，而陆希和女萨满之间，在没有任何人阻挡了。
　　“可是，那又如何呢？”女萨满大喝了一声，“我是大草原的女儿，战神的眷顾者，你不会认为我是一个女性，在武技上就会输给你吧？贝伦卡斯特！”
　　她说得没有错，兽人的平均身体素质是远远超过人类的。一个合格的兽人士兵，放在人类的国度足可以凭着蛮力而获得爵位。如果不是人口基数不足，再加上这个天生就缺乏谋略细胞的民族很难明白令行禁止的军事纪律的重要性，打仗的时候很喜欢一窝蜂仿佛打群架似的乱冲，更不懂阵型和庙算这些战争指挥的终极结晶，否则，早几个世纪这个世界就会是兽人的天下了。
　　萨满是兽人中的法系职业，但和人类那些躲在mt身后搓火球砸人的主儿不同。作为民众沟通神灵，也就是嗜血之王之间的桥梁，萨满们自然也不能在武技方面露怯，否则怎么敢使用“战神的追随者和眷者”这个拉轰的名号呢？
　　除了一身优秀，甚至面对同级别角斗士的不会落在下风的武技，萨满魔法中的很多招数——比如元素武器，元素战甲，英勇图腾等等，都是用于强化自身的战斗技能，一看就分明是冲着和敌人死磕去的。
　　如果论起魔法对抗，即便实力强过对方，但女萨满依然不敢托大，毕竟那可是奥法之王，苍穹导师的弟子，谁知道有什么令人防不胜防的手段；可论起武技，女萨满却真的一点都不惧，信心满满到了十成十。
　　正因为如此，当她视线中的弱不禁风的魔法师周身突然腾起了浓烈的橙色能量火焰，顿时便惊得连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怒气？而且竟然达到了这样的境界？”
　　萨满的惊讶并没有完结，对方的剑锋已经在她的眼前化作了无数虚影，宛若寒风一般，狂暴而杀气腾腾，却又偏偏让人无法捕捉到分毫它的形态，面对着自己席卷而来。剑锋为至，那尖锐的风压却仿佛已经投过了青铜的面具，吹打得面门隐隐作痛。
　　“天穹剑术啊……”
　　无论是蓬勃的怒气能量还是熟练使用天穹剑中的破阵招数“寒风”，对方仿佛在诺德人的剑技上寖淫了数十年一般似的。这实在有些颠覆女萨满的世界观了，难不成，奥鲁赛罗一开始便是把自己的弟子当剑士培养的吗？这就仿佛一个古典音乐家偏偏带出了一个只会玩架子鼓的重金属乐手一样，处处都充满了微妙的不和谐感。
　　……可是，那又如何呢？
　　“你真以为那半吊子的武技就会是我的对手吗？”女萨满大声喝道。她长戟的矛尖和月牙刀突然都镀上了一层炽热的火红光芒，仿佛是刚刚成型的钢水一般红的刺眼，让人几乎都睁不开眼睛。
　　这也是萨满魔法的一种，随时可以给武器附魔的元素武器。说白了就是把自己的武器或法杖当做了媒介和图腾，依然没有脱离萨满魔法的基本范畴。
　　仿佛都要着火了似的矛尖拖地，女兽人双手握着矛杆用力地一抖，这看似笨重的兵器却如同灵蛇般一颤，看得出，这矛杆也应该是柔韧性很强的金属做成，可如此一来，这家伙的分量可就着实不轻了。
　　地面上的泥土被戟尖带起，再加上被火焰魔力烤过，便赫然化作了一片炽热而可怖的火石雨，朝着陆希的面门飞扬而去。
　　陆希似乎是对这样的反击无计可施，赶紧艰难地变招，天穹剑的“寒风”变成古骑士剑术的防御“谦卑”式。陆希左支右档地弹开这些致命的火石子，动作顿时显得有些别扭。可是，他还没有将石子弹开，女萨满的下一波攻击便已经突然过来了。她举着戟做出了一个仿佛教科书般标准的突刺攻击，陆希笨拙地用剑脊挡住了突刺，不由自主地往后踉跄了两三步，差点便摔一个屁股蹲。
　　“果然，你的身体素质根本驾驭不了这样的剑术和战技。”女萨满冷淡地说：“这也好叫你知道，贝伦卡斯特！博而不精，在真正的实力者眼中不过是小丑的花活而已！”
　　她一边说一边准备继续向前抢攻，无论对手如何退却如何回避和格挡，矛尖或刀刃都绝不会离陆希要害的距离都不会超过十公分，打得后者叫苦连天。他的动作只要有一点点的滞后或者变形，敌人的攻击便有可能撕开自己的咽喉或胸膛。
　　再这么打下去，最多只要一分钟就能分出胜负吧。
　　很多人看着目前的态势，都如此地想到。
　　“唉！女神姐姐啊！有的时候，真不是我想要杂而不精，而完全就是被这个世界的现实逼的呢。”陆希终于忍不住感慨了一声，盯着女萨满的眼睛，露出了一丝觉悟的凝重神情。
　　“你终于有败阵的觉悟了吗？”女萨满淡然地问道，手中的动作依然不见减速。
　　“不，我终于有大出血的觉悟了。”陆希道，防御的动作自然也没有变形，而且还显得越来越纯熟。
　　女萨满只看见对手的瞳孔中似乎闪过了一连串金色的光芒，如此的耀眼，却又如此的迅速，迅速得让自己觉得这应该是错觉；可紧接着，她忽然便觉得对方的力量大了起来，架住自己攻击的同时，竟然还打出了一个骤然的反震，让自己的手臂不由自主地一颤。
　　“对方的力量怎么突然变大了？”
　　女萨满怵然一惊，刚想再一次反击，但陆希却仿佛突然吃了枪药一般，体质和敏捷都突然上涨了一大截。他脚下的剑术步伐显得极为纯熟，一转一扭便挪动到了自己的右侧，紧接着，他的双腿自然地张开，一前一后地踏在地上，从回避转换到了攻击，招数之间的切换显得潇洒自然，仿佛一位经验极其丰富的剑术大师。
　　“这……这是什么情况？”女萨满对自己的眼力还是有几分自信的。陆希的剑术看得出来是经过了名师指点，也算是极为高超，但身体素质一般，基础也并不算牢靠，招数的变换之间依然有很多破绽。她觉得凭自己的本事，就算要多花一点时间，也一定能够将对方拿下的，可却未曾想到，打着打着，这魔法师少年却仿佛开窍了一般，实力陡增，力量敏捷体质都突然上涨了一大截，招数也变得圆滑自然了起来。
　　“不是开窍，是开挂啊，兽人姐姐。总而言之，我升级了。毕竟外挂就是为了这种情况而存在的……恩，虽然经验值又用完了，我现在非常非常非常地肉疼。”陆希用喋喋不休的话语回答了满脸狐疑惊讶的女萨满。然后，他耍了一个剑花，骤然上手，依然还是那用了千百遍却依旧没有厌烦的破阵式“寒风”。
　　“芭伽莎！”身后响起了兽人可汗的惊呼。


第二百二十八章 这就算赢了？
　　陆希知道，一个黄金5阶的萨满召唤出来的图腾元素精灵，战斗力虽然不稳定，但至少也会在白银高阶到黄金初阶之前波动，再加上其元素体的属性，以自己星灵目前战斗力，单对单是肯定应付不了的。
　　为了对抗对方的两个元素图腾，自己不得不用将星灵召唤升到了6级，点亮了第三个星灵，同时也释放了猎天使手环中的能量召唤了光灵。这才总算是维持了一个二对一，略占上风的态势。
　　念着中二的咒语，摆出非主流的手印，背后是漫天遍野绚丽的声光效果，放出一群召唤灵的举动看上去非常拉轰，但其实也是不得已之举，便如女萨满所说的那样，要维持四个召唤灵同时市场所需要的魔力，对于任何一个魔法师来说都是沉重的负担。维持这种规模的魔力供给，哪怕是陆希有无想冥息所提供的源源不断的魔力源，依然会对自己本身的施法效率带来的极为恶劣的影响。
　　虽说到不至于苦逼只能放个强酸箭的地步，但一些高级咒文就很难使用了。
　　兽人的萨满魔法缺乏多样化的法术攻击手段，却有许多法术防御手段，再加上手里的法杖是个不给力的残次品，真要进行纯粹的魔法对抗，吃亏的依然是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抛除一切无法预估的超自然元素，用最简单明了直接的方式，也就是蛮力来分出胜负吧。
　　陆希并没有什么贵族的荣誉，也从来不像阿尔托莉亚那样热衷于堂堂正正地击败敌人。如果可以，他也很希望用枪将那女萨满打一个措手不及，但问题是，第一，他不想干掉对方，现在他和这帮兽人还远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第二，在那个温和谋略派的非主流兽人可汗面前，他也不想过早暴露导力枪的秘密……虽然这或许这已经不算是秘密了。
　　论起武技陆希还是有几分自信的，虽然大舅哥夏亚以及那个尸骨无存的翼人老大都指出过自己的问题，可他们都是武技高手。那个女萨满论起绝对实力还更胜一筹，但她毕竟是个法系职业，论起蛮力的话应该不会太强吧？大概……
　　可惜，这家伙的蛮力不是不太强，而是，你到底需不需要那么强啊？手底下那么硬，去当个哪门子的萨满啊？不是应该去做做飞妹啊暴走族大姐头啊这样特别有前途的工作吗？
　　陆希觉得自己非常的被动。他可以肯定，再这么打下去，在安吉他们解决那两个图腾之前，自己一定会被这萨满先解决掉……
　　既然如此，就让对方再吃上一惊吧。反正他们已经吃惊过一次，就不在乎再吃惊一次，况且身为主角，如果不能用奇怪的外挂颠覆npc的三观，那能算哪门子的主角呢？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经历，打怪的经验，支线任务的经验，还有获得称号的奖励经验，陆希也积攒了超过5万的经验值一直没用。这本来也就是陆希保留下来，准备用来应付突发状况的。那么现在，应该能算是突发状况了吧？
　　升级第二职业“诺德皇家骑士”，因为第二职业的惩罚，这应该是一件非常没有性价比的事……不过，反正经验值也不是非可再生资源，用了就用了吧，大不了之后再攒就是了。
　　败家的陆希用以上的理由说服了自己，用了将近4万的经验值，终于将诺德皇家骑士1级升到了10级。剩下的经验值又全部砸在了“剑术”上，如此一来，剑术精通1级便变成了剑术精通10级，这总不会有人说自己基础不牢固了吧。
　　剩下一点经验值陆希也不准备留了，全部都砸在了上古骑士剑术上，将它也升到了满级10级。
　　5个属性点，这一次陆希没有按照往常的加点方法，而是全部仍在了力量上，力量值终于达到了49，达到了精英战士的平均水准，虽然也不能特别出众，但在和武技高手过招的时候，力量至少不会成为太致命的缺点。
　　陆希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将力量，灵巧和体质全部弄到50以上，免得老有人说自己弱不禁风。既然打定主意要魔武双那个啥，那就不能偏科嘛。
　　多出了9点力量，其实并没有达到质变的地步，但剑术能力的突发猛进，却让陆希在力量的应有技巧下更加熟练而富含策略性，原来只能发挥出5成的力量却突然用到了饿8成。这在女萨满看来，对方的力量便仿佛骤然增大了近一倍似的，打得自己措手不及。
　　让她更为措手不及的，却是陆希在剑术步伐上的应用。一个漂亮的转步就突然让自己摸不清方向了，这种优雅的剑术风格是典型的奥克兰剑术，但招式步伐却又是自己完全没有见过的。
　　“有意思啊！贝伦卡斯特！”听着从耳侧呼啸而来剑刃风暴，女萨满也不由得被打出了真火，忍不住便准备……也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可汗急切的声音。
　　女萨满不由得一愣。她知道阿索格的性格，典型那种临泰山崩而色不变的“领袖”脾性，不说是自己遇到危险，便是自己在她面前尸骨无存也绝对不会影响到他的心境。那么，这个时候，他急切地呼唤自己的名字，却又是为了什么呢？
　　芭伽莎迟疑了一下，动作自然便慢了下来。于是，当寒风剑向自己的身侧吹袭而来的时候，她几乎没有反击的余地了。女萨满只能在最后一刻将法杖往地面上一插，以此为图腾媒介呼唤了一个岩石护身铠甲，硬抗对方的攻击。
　　剑刃击打在对方身上的触感非常绵软，让陆希完全感觉不到穿透敌人铠甲和肉体的畅快淋漓，却真的有一种砍在岩石上的奇特反震感，而且不是那种普通的山体，却是那种甚至比铁还要坚硬的金刚岩。手臂上不快的酸麻感在提醒着陆希，他的攻击奏效了，但效果并没有想象中的好。
　　“啧……所以我最讨厌你们这群萨满了，又能客串奶妈又能当物理输出，现在一不小心又变成mt了，到底有没有一点法师的节操啊？”
　　在这短短的半秒钟内，陆希已经连续刺中了对方二十几剑，但攻击的力度也越来越弱。他默默地叹息了一口，收剑后退了几步，再一次和对方拉开了距离。对于这个突然给自己罩上了乌龟壳的对手来说，后面的攻击几乎已经和饶痒痒没什么区别了，再打下去还会给女萨满留下反击的余地，倒还不如先退一步，再寻攻击的时机。
　　虽然做出了明智的判断，陆希依然感到有些可惜。这一次攻击，自己也可算是机关算尽，甚至连突然升级力量增加让对手措手不及的反应也计算进去了，但依然没办法接着这个优势一次性奠定胜局。如果自己的力量，剑技乃至于怒气能量都再提升一个量级，仅凭这格回合就能让对手完全失去抵抗能力了……
　　哪怕是有系统外挂，魔武双修，依然是任重而道远的目标啊！
　　当然，虽然没有取得预期的战果，但那女萨满却也显得非常狼狈。她的胸甲上有三次龟裂，渗出了一丝血迹，披风的环扣被击碎，早已经被剑风吹得不知道哪去了。最重要的，直到陆希收剑后退的时候，她脸上的青铜面具突然出现了一条非常明显的裂痕。
　　然后只听见“当啷”一声，面具沿着这裂痕分成了两片，从她的脸上滑落。
　　这个场景实在是充满了微妙的槽点和即视感啊！
　　名叫芭伽莎的女兽人拥有一张不怎么犀利也不怎么凶悍的脸蛋，她的五官相对来说比较细致，完全没有一般兽人那种傻大黑粗的感觉，黄玉色的眼仁配合着这张脸蛋，仿佛最昂贵的珠宝一般璀璨。
　　总得来说，除了嘴唇比较厚，两根猛兽式的利齿从下唇翻出来以外，这女兽人几乎拥有一张人类甚至精灵的长相，嘴唇以上的部分甚至可以进入绝色美女的范畴。
　　好吧，刚才是个性格做派如此非主流的兽人可汗，现在又有了一个长相如此非主流的兽人萨满，今天的经历可真是奇妙。
　　如果是口味重一点的人类，喜欢这种款的兽人美女也不是不能接受的。陆希如此地想。
　　“我说……你们兽人女萨满不会有这个规定吧？”陆希有些不放心地道：“如果面具被陌生男人打落了，要么嫁给他，要么就杀了他之类的。”
　　“为什么会有这么愚蠢的规定呢？”芭伽莎露出了疑惑地神情：“我们是战士的种族，但作为长相相对来说比较柔和的女性，要想像男性战士一样战斗，就有带鬼怪的面具的习俗，以此作为对战斗传统的敬仰而已。其实到了近几年，也很少有女战士佩戴面具了……不过，你知道的，宗教永远都是在改革的最后方，现在也只有我们这些女萨满遵循这个传统了。”
　　原来如此啊，陆希不由得大大地放了一个心。他不想被一个黄金萨满追杀，也不想重口味地带一只龅牙妹纸回家，虽说这妹纸除了龅牙以外每个部位都是美女……话说你作为宗教人员这么说宗教的坏话真的没问题？
　　“好吧，打到这个份上。我认输了。”女萨满留下了这句话，便低下头捡起了两片面具，接着便抄着法杖，二话不说地回头向己方的军阵走去，态度潇洒平淡之极，震得陆希顿时便目瞪口呆。
　　“这？这便是赢了？”
　　陆希的怀疑没有持续太久，在女萨满走回军阵的时候，阿索格可汗也大声对城头喊道：“好，这一仗便是疾风小姐，恩，还有贝伦卡斯特大师，你们赢了。我们会放弃此次进攻的，希望下次见面，会是一个更加友好的局面。”
　　然后，二百多个兽人精英战士，便在各级指挥官的号令下，列成整齐的队伍，潮水般地退出了洞穴，连受伤和战死同伴也都全部带走了，总共花费的时间还没有超过十分钟，可谓感激利落之极。
　　有妖气！有阴谋！自己其实并没有获胜，那女萨满也依然有反击的能力，但为什么会突然认输了呢？
　　陆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事有反常必为妖，他就是无法放心下来。
　　一直到城楼上的莉姆他们跑到了身边，陆希这才从疑虑中脱离了出来。
　　莉姆依旧是面无表情，但却拉住了陆希的手，生怕他再一次突然消失似的，眼巴巴地看着对方，两只绿宝石色的大眼睛不知不觉中便已经红了。
　　疾风则站在一边，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还好你没事呢，真是的，你到底跑哪里去了？”
　　“我还想问呢。你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啊，赛希琉？真正的疾风到底哪儿去了？”陆希盯着“疾风”，忍不住问道。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世界树权杖的赌约
　　“为……为什么你会知道的？疾风小姐说过，这种变形术是完美无缺的，哪怕是神级的辨识手段也是没那么容易被识破的。”伪装成疾风的赛希琉不由得一怔。
　　“这跟魔法根本没关系。”陆希忍不住道：“身为夜天之王的疾风是个典型的淡定帝，无论再任何时候都是那张治愈系软妹子的笑脸，作为一个合格领袖，像手指头捋头发这些会暴露心理活动的小动作是必须要克服的，但你刚才做了不止一次。恩，据我所知，你每次紧张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搓搓手指啊，捋捋头发啊，偶尔还会抿嘴唇，虽然这样挺萌的，但会被敌人抓住破绽的，下次注意。”
　　当然，以上大多都是装逼，有马后炮的嫌疑。在系统赋予的满级硬化氪金狗眼的目睹下，哪怕是神布下的伪装也都是浮云而已。
　　不过赛希琉，以及周围的大家也都相信了，顿时发出“哦”的恍然大悟声音，看陆希的眼神顿时也多了几番佩服，让闷骚的伪娘好一阵暗爽。
　　“你以前也会注意我的这些小动作吗？”赛希琉顿时觉得心中美滋滋的，红着脸低声道。她忘了自己还是疾风的外貌，能看到永远威风凛凛云淡风轻智珠在握的夜天之王如此少女的神态，陆希更觉得洒家这辈子值了。
　　“贝伦卡斯特大师，请问殿下……”阿尔托莉亚的侍女芙兰急切地问道。虽然看到陆希如此淡定的样子，知道自家公主应该没什么大碍，但没见到人，自然是不可能完全放心的。
　　“我没事，芙兰！”阿尔托莉亚的声音从远处穿了过来。众人闻声看见，便看见骑士公主已经从另外一边的山壁上走了下来，怀中还抱着那个仍然昏迷不醒的白鬼小女孩阿克迪娜。
　　“殿下！”忠诚的小侍女大步跑了过去，拉着阿尔托莉亚看了半天，确定对方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破相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但当她看到公主胸前包裹着的厚厚纱布时，眼泪顿时又哗的一下涌了出来：“殿下，您这伤……”
　　“已经没有事了。”阿尔托莉亚对小姑娘的眼泪汪汪显得手足无措，赶紧转移了话题：“还好大家都没事呢……对了，法奥斯呢？”
　　“他……”小侍女迟疑了一下，眼珠子一转，似乎准备斟酌一下语言，接着便被一旁的薇塔冷不丁地接过了话茬：“还剩下半条命，不过有疾风和夏玛露在，一时半会是死不了的。”
　　阿尔托莉亚顿时一呆，似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陆希蹙眉问道。这个阿尔托莉亚的脑残粉虽说对自己不算友好，但也没干什么坏事，而且也算是有并肩作战经历的战友，于情于理也必须关心一下。
　　战锤小萝莉翻了一下白眼，降头一扭，仿佛没有看到陆希似的。后者这才想起来，貌似自己是把这只伪萝莉给得罪惨了。
　　这都过了多久了，还这么记仇啊？真是十足的孩子气。
　　陆希尴尬地一笑，而责任感和常识都是同伴十倍以上的希格诺则上前了一步，对陆希道：“吾主吩咐过，等阁下和阿尔托莉亚殿下回来之后，要立即通知她。所以，请跟我来吧。”
　　“看样子，疾风倒是对我很有信心嘛。”陆希嬉皮笑脸地道。
　　“吾主说过，您是她的同门。身为夜天之王的同门加宿敌，万万不可能就这样陷在山里，否则便是神也看不过去的。”
　　宿……宿敌？
　　“嘿，除了宿敌，我还有别的什么身份吗？”
　　“那就只有请您自己去问了。”风云骑士的首席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完全不去接招。
　　“好吧，不过再次之前……”陆希从阿尔托莉亚怀中抱过了那个昏睡的白鬼小女孩阿克迪娜，“请问一下，这个镇子里，有没有一位叫做赫莉的女士，这是她的侄女……”
　　“赫莉女士吗？”希格诺微微一怔，打量了一下小女孩的眉眼，脸上露出了一丝奇怪的表情：“那您就更需要早一点去见吾主了。”
　　在希格诺的引路下，陆希和阿尔托莉亚在这规模不大的村落里多走了几步，终于来到了这里最大的一栋建筑物前面——一座三层楼高的木石建筑前。对于文明退化到了石器时代的白鬼来说，这种接近于中世纪黑暗时代早期的建筑物，应该也算是非常舒适壮观了吧。
　　两个男性的白鬼全副武装地守卫在大门前面，看到希格诺过来却非常恭敬地弯腰行礼。看得出来，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并肩作战，风云骑士们已经完全将这群桀骜的前卓尔精灵给折服了。
　　真不愧是疾风啊……在陆希的感慨中，白鬼拉开了楼的房门。
　　希格诺带着陆希和骑士公主进入了屋子里，来到了一个很大的房间旁。房间旁也守着两个白鬼，看到希格诺来，便轻轻地敲了三下房门。
　　“啊，是希格诺来了吧？请进吧。”
　　房门里传来了疾风久违的声音。依然是那满满的治愈系和云淡风轻智珠在握的味道，这仅仅是温润的音色就给人一种清风拂面的感觉，这可是傲娇系的赛希琉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模仿不出来的气场哦。可是谁又想到，在上一次分手之前，自己差点便被这治愈系的软妹子用四枚寒冰之眼轰杀至渣呢？
　　房门被推开了，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圆润温柔的漂亮脸蛋，宛若海蓝宝石一般的幽兰色大眼睛和陆希接触，先是闪过一丝愕然，随后便又闪过了一丝明显的喜悦和释然。
　　和上一次分开，疾风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头亚麻色的短发颜色似乎比以前更浅了一下，已经渐渐接近米色。当然，这是表象，实际上她的实力已经又进了一步，达到了黄金9阶的境界。
　　怪不得希格诺和薇塔这样的附件都比以前更强了，看来疾风果然是对夜天之书有了什么新的体悟呢。
　　“我就知道你不会出事的。”疾风保持着淡然而温柔的微笑，只是对陆希点了点头，显得很是熟悉，至少熟悉到不需要寒暄客气的地步，接着便才对阿尔托莉亚道：“阿尔托莉亚公主殿下，上一次见面并不是太愉快，而且行程匆匆也来不及做自我介绍，实在是失礼了。我的名字是雅歌米·哈亚特，不过无论是亲友还是敌人都喜欢称呼我为疾风。嗯，按照某人的说法，身份现在是某国际恐怖分子的二代目，未来的大头领。”
　　这样充满了幽默自嘲风格的寒暄明显有些超出阿尔托莉亚的想象力范围了，她微微怔了一下，然后才握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用一本正经一丝不苟的口吻道：“呃，我是阿尔托莉亚·潘刚达·诺德·亚诺尔，谢谢您救了大家的性命……不过，如果您和您的部下要在做一些危害帝国安危的事，我也是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放心吧，以前是什么样的我不敢说，不过现在是我说了算了，我最大的目标就是把组织洗白。这一点，我想各国政府都是会乐见其成的。”疾风道。
　　“那个……我觉得还是先说一下正事比较好。”陆希扫了一眼室内的状况。
　　阿尔托莉亚的脑残粉兼卫队骑士法奥斯躺在角落里的床上，赤裸着上半身正处于昏厥中，他的半身都被缠绕着厚厚的纱布，不少地方还渗出了一丝血迹，在他的女神和主君进屋的时候甚至都没有醒，看样子实在是伤得不轻。
　　“法奥斯？疾风小姐，这……”阿尔托莉亚用紧张的表情看着疾风。
　　“当时，您和陆希消失的时候，这位骑士先生跟疯了一样便往前冲，我们都没有来得及拉住他。一时不慎，便被那个剩下的羊首魔砍中了胸口……不过还好有夏玛露在，论起治疗系的魔法，她是可以和圣堂的大主教们相提并论的高手。”疾风道：“骑士先生已经脱离危险期了，现在只要保证睡眠和营养，最多两三天就能够恢复意识。”
　　“如果没有疾风吾主提供的魔力，我也不敢进行那么精确的魔法操作。”名叫夏玛露的风云骑士微笑道。
　　这是一位穿着湖绿色法袍，留着金色短发的美丽女子，大约二十三四岁的年纪，气质温婉柔和，一颦一笑都充满了知性和母性。即便看不见法袍上的圣堂纹章，仅凭气质就能确定对方的职业了。
　　果然，在探查术中，这是一位白银10阶的神官，当然，后缀的种族不是“人类”，而是“风云骑士”。
　　“夜天之书真是个好东西啊！”陆希终于忍不住感慨了一声：“只要一物到手，mt的萝莉，物理输出的御姐，奶妈，连宠物和豆丁斥候都附带了。”
　　“你管谁叫豆丁啊！坏人！”一个小小的声音从疾风的胸前口袋传来。
　　至于地上还趴在的那个实力为白银9阶，职业为“战狼”，种族却是“风云骑士”的巨大狼形魔兽则冷冷地哼了一声，似乎对“宠物”这个称呼非常不满，但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我个人认为，夜天之书虽然是人类制作的，但价值已经远远超过辉煌神器。”疾风微笑地耸了耸肩：“仅凭着她能够给我带来这么多朋友，就绝不是死物所能媲美的。”
　　“哦，疾风这么明理实在是太好了。那就把世界树权杖让给我吧，你看，我堂堂一个黄金级的精英魔法师，用一个蓝色法杖实在是太丢人了。”
　　“啊！原来陆希果然也是冲着那玩意来的……话说回来，我以前就问过了，你说的这些白银啊黄金啊到底什么是意思啊？而且，陆希上次不还是白银吗？这次就变成黄金了？难道是升级了？”
　　这么长时间以前的顺口一提，你居然还记得啊？
　　“不过，关于世界树权杖的事情，我们最好还是先得到当事人的认可再说吧。”疾风微笑着道。
　　顺着疾风的眼神，陆希看到了躺在大床上的女性白鬼。她胸口上有几处伤口，上半身涂满了斑驳的血迹，脸上苍白而毫无生命痕迹，眉头蹙成一个痛苦地形状，双目紧闭，嘴唇紧抿。如果不是还有一些微弱的呼吸，陆希甚至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她是？”
　　“这是这里的女族长赫莉女士，陆希应该也是来找她的吧？”
　　“喂，我可不是某格走到哪死到哪的死神小学生……我可是千里迢迢把她的孤苦无依的侄女带过来团聚的啊！好不容易任务就要完成了，结任务的npc挂了这是哪门子的展开啊？”
　　“她伤得太严重了，以我的魔力也只能给她掉一口气，不过既然陆希来了，我们就有救活她的机会了。”疾风眨巴了一下眼睛，口吻突然郑重了起来：“毕竟，世界树权杖的下落，可是全指望她了，而菲特和娜诺卡的安危，也全指望在这里了。”


第二百三十章 共识
　　“娜诺卡和菲特，她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为什么，陆希突然觉得心里一紧，脑袋里突然多了许多画面，便仿佛大坝泄洪似的从河口涌进了铺天盖地的山洪般一样，痛的他耳目欲裂。
　　他忍不住蹙眉，脑子中突然断断续续地组合起了一大段残缺而不完整的画面，那是一个梦境一般的画面——魔兽的嚎叫，恶魔的奸笑，亡灵的沉默，铁锈、硫磺和腐烂的气息萦绕在鼻腔中，让人作呕。各种颜色和气味鲜血流淌在大地上，但很快就被那些奇形怪状的树木吸收，那些嶙峋诡异的枝桠成长地更加茁壮，宛若怪物的触角。
　　黑色法袍和白色法袍的少女背靠背地战斗着，夕阳和樱红的法阵在她们的脚下汇集，宏大的魔力形成了如有实质的能量洪流。
　　当然，还有那双让自己心中不由得一颤的血红色瞳孔和凄楚的笑容。
　　没有错，这正是当初在乘坐离开黑漫城地浮空船上做的梦，但是被李斯特的一阵“猪队”式的解梦完全打乱了，以后便再也没有想起来。
　　这一次的梦境，甚至比当年的梦境更加清晰。
　　“陆希还记得当初娜诺卡和菲特前往黑森林的原因吗？”疾风看着陆希道。
　　“记得是因为黑森林里的拉克西丝封印出了问题……所以娜诺卡和菲特才会去看看。当然，我个人感觉这更像是个阴谋，不过以她们俩的实力，除非遇到一群老怪物围攻，否则哪怕是遇到龙也不会有大碍，我才没有阻止。”
　　“是啊！可关键是，还真的遇到一群老怪物的围攻了。”疾风忍不住长长地叹息了一口：“娜诺卡在最后用心灵连锁给我传递了一个消息……”
　　等等，心灵连锁不是只有双方完全信任，完全愿意开放自己的心灵和记忆给对方，并且魔力都很强悍才有可能建立吗？你居然和娜诺卡建立了这么犀利的心灵网络，还敢说你们不是百合？
　　“黑森林事件那就是一个陷阱，无论是之前的谣言，还是之后的亡灵攻城，一切都是为了让我们上当。在黑森林中参与围攻娜诺卡和菲特的，有死亡骑士的统帅，黑公爵安格玛，血族莫德莱亚家族族长亚雯，兽人的天灵萨满索扎尔，还有两位深渊领主，不朽者阿斯莫德斯和深渊魔网夏多尔丹。”
　　“啧……全部都是传说中的名字呢，随便哪一个的实力都在她们俩之上，更不用说是被围攻了。可是，这个世界上会有什么样的事情把这些传说的大魔头都聚集到一起呢？如果只是为了复活嗜血之王的话我实在无法相信。这些分属于不同魔神阵营的老魔头们如果有这样的国际主义精神和阶级情怀，启明战争说不定会多持续个两三百年呢。”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疾风摊开手道：“但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这些传说中的魔头就这么聚在一起了，而娜诺卡和菲特，也差一点便陷在他们手里了。”
　　“你是说……差一点？”陆希问道。
　　“是的，就差一点。”疾风点了点头，用庆幸的语气道：“娜诺卡的旭日之心和菲特的黄昏之心都是万象宝具，而且属于一对。嗯……确切地说，它们是在诸神之战中陨落的双子女神的精神碎片所化。只要是懂一点历史的都知道，在神话时代，晨曦和薄暮的双子女神掌管的正是神国和凡世在早晚各打开的一次空间通道，也就是说，她们的力量就是空间的领域。”
　　“也就是说，旭日之心和黄昏之心也具有空间之力吧？”原来如此，那两妹纸连法杖都是一对的吗？也就是说，她们才是正印百合，而疾风你是第三者？
　　“就是这个意思。”疾风点了点头：“两柄法杖一旦合二为一，便能够迅速启动高次元的空间法阵，引导她们立刻逃离，即便打不过也一定能逃得掉。所以娜诺卡和菲特才那么有信心，因为她们根本就不怕被敌人围攻。”
　　“娜诺卡和菲特手中有这样的神器，我想这也并不算是秘密吧？那群老怪物在围攻她们之前，不可能不把这个情况考虑进去的。”
　　“的确如此……在娜诺卡她们抵达之前，血族真祖亚雯和两位深渊领主便已经联手在黑森林中布下了精妙的空间干扰法阵。虽然无法破坏空间魔法的启动，却实实在在地干扰了法阵的运转，结果……”疾风说到这里却不由得停住了，脸上露出了非常苦恼的表情。
　　“结果？”
　　“结果她们连自己被传送到哪里都不知道了……总之，肯定不在主位面。”
　　“好吧……我懂了，总而言之，菲特和娜诺卡发现中了埋伏，便启动了回城卷轴，结果卷轴被敌人弄了些小花招暴走了，不知道把她们俩传送到哪儿去了……就是这个意思吧？”
　　“虽然不知道回城卷轴是什么，但其实就是这个意思吧。”疾风苦笑着道。
　　“诶哟哟……”陆希捂着脑袋顿时纠结了，表情甚至比疾风还显得苦恼几分：“这么大的世界，而且除了主位面，还有各种各样奇怪的附属位面世界，两个妹纸得上哪儿去找啊？”
　　“这也就是我必须要找到世界树之杖的原因了。”疾风道：“我们都知道，世界树其实就是存在于混沌中，支撑我们所有世界根源的天柱，掌控着无限空间的衍生和因果律的构成，可以说是最终极的神秘。当年智慧女神帕拉斯在世界树上取下了一段小小的枝桠，交给火焰和锻造女神洛菲制成了世界树权杖。它本身就有空间和时间的掌控之力，而对于魔力的加成，也远在我的夜天之书之上。”
　　“我可以通过世界树权杖和夜天之书的力量进行最大限度的魔力加成，以开启跨位面的广域空间搜索。娜诺卡她们的魔力波动，恩，还有旭日和黄昏之心的魔力构成我太熟悉了，应该很快就能捕捉到。如此，我便能通过世界树权杖的力量开启空间传送门，接她们回来。”
　　“听起来格局太大了……简直就是神话般的手段啊！”陆希不由得感慨了一声，随后便道：“可是，你知不知道，一旦世界树权杖被取下，大贤者当年在这座山里布置的封印法阵就完了。”
　　“我知道啊！”疾风的表情更显得苦恼了，“如果没有世界树权杖，仅凭拉克西丝封印或许可以镇压魔神的身体，但灵魂可就够呛了。所以，我怀疑这一点也在敌人的预算范围之内。如果他们当初能够俘虏娜诺卡她们，便可以用这个威胁老师和我帮她们破除封印。因为这个世界上，懂得拉克西丝禁绝咒的，其实只有老师、我、娜诺卡还有菲特，嗯，当然还有奥鲁赛罗师伯。”
　　“是啊，同门中只有我不懂。”陆希吃味地道。
　　“没关系没关系，以陆希现在的能力，估计奥鲁赛罗师伯很快也会教你的。”疾风微笑着安慰了几句，随后又道：“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教你。不过条件就是，嗯，加入默示军团，在我这个大头目麾下打工神马的……”
　　“这还是免了吧……”陆希赶紧摇头。
　　疾风不置可否地一笑，继续道：“如果让娜诺卡她们逃掉了，他们布下的干扰法阵当然也可以起到很好的效果。我不得不寻求世界树权杖的帮助，而他们也可以变相达成目的了。这段时间，这些魔神麾下的妖魔鬼怪各个都在山里面行动，分明都是冲着权杖和封印法阵来的。法阵还好手，但如果法杖再落到那群家伙手中，我们可能就真的只能任由对方搓圆搓扁了。”
　　说到这里，便是一直淡定的疾风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我追踪深渊领主阿斯莫德斯半个大陆，原本是准备先干掉那个敌人最工于心计的家伙，而且直觉也告诉我，这家伙知道的事情最多。但想不到最后还是让他逃掉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陆希无奈地道：“拉克西丝大贤者在这里进行了最隐秘的魔神灵魂封印，可为什么敌人会知道？他们不但知道这里藏有世界树权杖，甚至对地宫和整片山内地下城的路线也了如指掌，我甚至怀疑，整个法阵的构成术式，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这也是我必须要弄清楚的事情。”疾风脸上多了几分凝重：“但现在，首先我们要达成共识的是，娜诺卡和菲特的安危一事，你愿不愿意帮我。至于阿尔托莉亚殿下嘛……”
　　“啊？是的，有什么事需要我效劳的吗？疾风小姐。”阿尔托莉亚从刚开始就没法插话，因为这种涉及到最高深魔法应用的话题实质上已经超过了她的理解力，冷不丁被疾风问了一句，差点被吓了一跳，好在她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这才不至于失态。
　　“阿尔托莉亚殿下，我和陆希是拉克西丝大贤者知识和传承上的后裔，但您却是她血脉传承的后裔。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要使用世界树权杖，就一定会对魔神封印法阵，甚至陵寝的建筑主体造成影响。按道理来说，我是必须要得到令尊的同意的，可是现在没有这个时间了，而且您也是未来的维吉亚女皇，应该也是可以做主的吧？”
　　“可是……如果世界树权杖被取下来，嗜血之王的灵魂就有挣脱封印的可能性吧？”
　　“我只能保证，尽量不让这个事情发生……不过，说实在话，一个封印和一件法器，即便布置得再精妙也终究是件死物，能让嗜血之王被困千余年，我觉得这已经是赚了。如果让我选择，我一定会把娜诺卡和菲特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的。”
　　“疾风……我觉得，咱们俩还真像是是一对……呃，一对师兄妹呢。”陆希看了看旁边的阿尔托莉亚，立马改口。
　　“哎呀？不是师姐弟吗？”疾风歪着头笑吟吟地瞥了陆希一眼。


第二百三十一章 和时间赛跑
　　当陆希作为决斗的“胜利者”，开始探讨起世界树权杖和后续事物的时候，决斗的“失败者”，兽人可汗阿索格也率领着部队退避三舍。
　　他沿着一千年来这些前卓尔精灵开凿的，宛若迷宫般的地下通路后退，然后才在某一处地下城中找到了可以扎营的空地。不过这里似乎已经被捷足先登了，已经有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在这里安营扎寨。
　　当然，双方似乎是一早就认识了，否则以兽人们往日的作风来看，看上的地方只要抢过来就是了。先来后到礼让恭敬可从来不是这个彪悍战斗民族的行为规范。
　　“就在这里休息一晚上吧。”阿索格对自己的侧近说，然后便不再去理会忙碌起来的部下们。他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黑衣人，微微地收了一下下颌，用不算特别正式的方式打了一个招呼：“好久不见了，赛西罗先生。”
　　这黑衣人也穿着和部下一模一样的劲装皮甲，唯一不同的只是脸上没有带面具，露出了一张平凡壮年男子的大众脸，除了脸颊显得有些瘦削阴沉之外，依旧属于那种看上几十遍也记不住的长相。
　　“看到您健康真是比什么都好啊！尊敬的可汗……”此人露出了让人如沐春风的营业用笑容，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态都和涅奥思菲亚那些著名品牌店中的金牌营业员没什么两样，“不过，这里我也有一个坏消息必须要提醒您，我的小鸟儿们已经在山下探知了诺德人的动向。海克伍德侯爵的兵力正在集结，很快便会出发上山，您要休整也只有今天了，再晚怕是想走也走不了了。龙之心的首级对于诺德人来说，上至至尊的皇帝陛下下至一个小小的士兵，都是很值钱的。”
　　“大军的集结是需要时间的，而我当然更有时间。当然，只要赛西罗先生这样的兄弟会刺客大师不会突然来了兴致，拿我的首级去卡梅洛领赏。”阿索格露出了淡然的笑容，潇洒自在地简直就不像个兽人，而却像是个玩世不恭游戏人间的贵族学者。
　　“尊敬的可汗，兄弟会和在下都的确爱钱，可以说是仅次于对夜母的爱，但也依旧谨守亘古不变的契约精神。只要和您的契约还在继续，我们会尽一切手法来保证您的安全的，当然，还有您钱袋子的安全。”
　　“听起来可真让人放心啊！”对方现实之极的回答却引得兽人可汗发出了爽朗而满意的笑声：“如此说起来，您的另外一个契约的对象，我们高贵的‘天人贵族’阿尔丁阁下如何了？”
　　“真是非常遗憾，在辉煌剑气最大出力的直击之下，我想除了诸神，没有生物能够幸存。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已尽履行完了所有的契约义务，尾款也已经收到，自然也就没有保护阿尔丁阁下的义务了。况且，兄弟会毕竟只是生意人，如果没有利益，我是不会去得罪苍穹导师的高徒，以及未来的诺德女皇的。虽然遗憾，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嘿？哈哈哈！”阿索格仿佛听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笑话似的，爆发出了一阵放浪形骸的大笑，过了好一会才才从自己的腰间解下一个皮囊，扭开旋钮，散发出浓密的酒香。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两个小小的银杯，倒满了美酒：“陪我喝一杯吧！敬我们未来的天空之王！”
　　赛西罗的眉毛非常轻微的挑了一下，似乎对这样恶趣味的说法非常喜欢，他舔了一下嘴唇，接过了酒杯：“永远都是‘未来的’！”
　　两个酒杯在两只恶趣味的手的紧握下碰在了一起，酒液也微微地洒出来了一些。
　　“说起来，这里的事情您就这么放弃了吗？不觉得可惜吗？”
　　“有什么可惜的，有伟大的深渊领主‘不朽者’谋划一切，就算是缺少我这点人马，也影响不了大局。”
　　“可是，这不是在战神面前表现忠心的最好时机吗？战神的眷顾，一定就会对可汗的霸业贡献良多啊……”
　　“呵，赛西罗先生，您不是说过您是一个生意人吗？我却不知道哪家生意人竟会如此关心鄙人的事业。”
　　“一个优秀的生意人怎么能不做好政治公关呢？一个和我们有良好合作关系的大人物，若他伟大的事业更上一层楼，对我们也是极大的好处啊！”
　　可汗歪着头打量了一下这满脸生意人式笑脸的杀手，又扫视了一下四周忙碌的部下们：“这些人都是燃刃部族最优秀的战士，也是整个联盟最优秀的战士。在大荒原，衡量地位的方式非常直接，便是看你手下到底有多少实力。如果他们有太大损伤，我不说是角逐大可汗之位，便是在金帐中的席位也保证不了了。如此一来，即便有了战神的感谢和眷顾，我也最多只能沦为一个拳头硬一点的马前卒而已。其实，在发现夜天之王她们已经赶到的时候，我便已经准备撤退了，只不过需要找一个合理的台阶而已。”
　　“啊，原来如此，所以您当时喊了一声芭伽莎大师的名字，其实是让她认输吧？”
　　“芭伽莎虽然是战神的信徒，但她更喜爱人类的兵法，自然懂得取舍。况且，以你们生意人的角度来说，在收益和投入达不成比例的时候，自然不能继续了。”可汗眨巴了一下眼睛。这个时候，他依旧不像个兽人，仿佛变成了一个半身人奸商：“另一方面，我已经率领自己的家底沿着亚特拉斯山脉行军数千里，为战神的复生九死一生，没有任何人能挑得出毛病。对比起其他瞻前顾后，推拖迟疑的可汗，便是在天灵萨满面前论理，也挑不出我的责任来。”
　　“哎，可怜的战神冕下！想不到连真神的存在也会成为您权衡的棋子，这种气魄，可真让我叹为观止啊！不过，尊敬的可汗，您就不怕他苏醒过来因此震怒吗？”
　　“我相信战神圣座也会是非常务实的，因为真神是需要信仰和追随者的。那么，当他苏醒的时候，却最需要依靠谁呢？是那些辰海中的海耗子，还是那些鸟人山贼？再或者，一个人口千万带甲百万的战斗民族？”
　　“……有人告诉过我，一个真正的政治领袖就绝对不会是虔信者。可汗，您终于让我对这个说法有了最直观的认识。”
　　“一个真正的生意人也不会是虔信者啊，赛西罗先生。”
　　“不不不，您误会我了，尊敬的可汗，我可是夜母最虔诚的信徒。真正的无信者可是无面者那群小丑而已。”赛西罗赶紧摆了摆手，随后又道：“那么，我还是说回正事吧，可汗，我为您带来了奥克兰帝国的卡特琳娜公主殿下的问候和书信。”
　　在无节操的政治领袖和无节操的生意人达成某些阴谋共识的时候，对此事一无所知的陆希也和疾风达成了一定的共识。
　　目前来说，知道世界树权杖下落的白鬼女性领袖已经寥寥无几了，而疾风也实在没时间在广袤如米诺陶斯迷宫的地下城中一个个寻找白鬼村落，救活这位名叫“赫莉”的白鬼女士便是最好的选择。
　　“在我们来之前，她已经打退了一次恶魔的入侵，不过赫莉女士却中了痛苦诅咒和腐败诅咒和冥府诅咒……”
　　“靠，谁这么狠啊？有那么多时间放诅咒，直接杀了她不是更简单？”陆希忍不住问道。
　　“可能是因为敌人觉得，用各种诅咒把她折磨得奄奄一息，就能够通过控心术或者傀儡诅咒之类的方法问他们想要的情报了吧？不过还好我们赶到了。”疾风微笑着说：“不过，夏玛露虽然有治愈这些诅咒的能力，但魔力不足，真要治愈的话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所以我才在这个房间里布置了一个法阵，将自己的魔力传递给她。可是，法阵一旦构成，我自己就不能走得太远，这才让赛希琉小姐假扮我去威慑那些兽人。”
　　“……也就是说，你之所以要我马上过来，就是知道能当充电器使的又多一个了？”
　　“虽然不知道充电器是什么意思，但大概就是这样吧。”疾风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陆希，满脸都是治愈系的微笑，一般人也许只要一看到那笑容就酥了吧。
　　“就算是我，一个人维持法阵和魔力传递也是很累的。而且，陆希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简直是判若两人呢，魔力的彭拜和深厚绝对不在我和娜诺卡她们之下。有你加入的话，也许我们最多再有一个小时就能救活赫莉女士呢。”
　　“嘿，我还有别的选择吗？”陆希很是傲娇地耸了耸肩，接着便在疾风的指点下，通过冥想让精神和法阵达成了共振，开始提供其魔力来。
　　夏玛露得到了更多的魔力支撑，运转治愈魔法的效率似乎是更快了。不过在治疗完成之前，陆希发现自己也没有别的事可做，而却也不能离开这个屋子，便开始和疾风聊起了分开的这段时间的经过。
　　在陆希和阿尔托莉亚消失之后，疾风不知为何突然暴怒了，大显神威之下，四个魅魔有三个直接被翻滚的魔力流轰杀至渣，羊首魔在砍伤了冲动的法奥斯之后，也在众人的围攻下扑街。
　　偷袭阿尔托莉亚的深渊领主夏多尔丹被疾风砍掉了好几条触角，“不朽者”也被疾风轰掉了一支翅膀。不过，对于工于心计实战经验丰富的无可附加的深渊领主面前，便是大发神威的疾风也最终没有留下对方。
　　在贝尔基尔用一枚火球整垮了地宫大厅的承重墙，疾风只能带着大家转移，坐看着两位深渊领主一头炎魔外加一头半残的魅魔逃走，终于是追之不及。
　　总而言之，这次副本任务非常失败。敌人跑了，正副队长行踪不明，剩余的队员在惶惶不安的时候，从天而降的疾风终于起到了主心骨的作用。她转告了大家自己的来意，并且以安吉和阿诺的存在来证明了陆希和阿尔托莉亚的安全。安抚成功后，她便带着这个临时组成的队伍往白鬼的主要聚集点前进，一方面是要给受重伤的法奥斯找个落脚的地方休养，一方面自然也是打听世界树权杖的下落。
　　于是，当她们抵达这个白鬼的前言村落时，正好赶上了一场围攻战。
　　攻城的是一头炎魔两头蛇魔率领的一支百多个低等恶魔组成的恶魔军队，应该是贝尔基尔派来的偏师。不过在疾风她们闪亮登场的时候，趋利避害的高等恶魔当机立断地跑路，将所有的炮灰部下都扔给疾风她们。唯一可惜的时候，在疾风她们抵达之前，率领族人抵抗的赫莉便已经中了高等恶魔的诅咒。
　　“这山里究竟上来了多少高等恶魔啊？”陆希无语望着苍天：“又是恶魔，又是兽人，又是翼人的，就差亡灵了……拉克西丝大贤者和蛮王理查的可真是睡不安宁。”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所以，为了阻止这一切，我们必须尽快救醒赫莉女士了。谁都无法保证，敌人会不会从其他白鬼那里探明了权杖的位置。现在，我们就是在和时间赛跑呢。”


第二百三十二章 交易达成
　　当银怀表的时针迈过了两点的时候，白鬼女士，或者说是变了形的弱化版卓尔女士赫莉终于醒过来了。比她伤得貌似要轻一些的法奥斯反而还没有恢复意识，盖因后者所收的全部是身体上的硬伤，无论是治疗还是恢复都讨不得巧，神术可以让他的伤口迅速止血愈合，但耗费的体力却不是那么容易恢复得过来的。至于赫莉本人，其实她受的硬伤不算太重，只不过恶魔魔法的诅咒手段非常可怖，一般的医疗手段是完全没用的，如果没有神术高手，也只能坐以待毙了。
　　好在夏玛露本人就是神术高手，而且还有疾风和陆希两个黄金级大魔法师联系不断地补魔，只要用强有力的神术手段驱散其身体上的诅咒效果就可以了。
　　醒过来的女白鬼依然显得有些虚弱，她看着房间里几个陌生的面孔，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闪过了一丝让人很容易就忽略的慌乱，便迅速恢复了冷静。
　　“看样子，你们不是和那些恶魔一伙的……不过，即便是你们救了我，神器也是不能交给你们的。”赫莉的脸色苍白而毫无血色，瞳孔中甚至很难看到生命的焦距，她环视了一下室内的众人，目光在陆希、疾风和阿尔托莉亚三人的身上停留得最久。看样子，她也拿不定主意，这三人谁才是做决定的。
　　“所以，未免欠你们的人情，这条命，就请拿回去吧。”赫莉如此地道。
　　陆希和疾风面面相觑，他又看了阿尔托莉亚一眼，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诺德人的骑士公主咬着嘴唇纠结了几分钟，似乎在进行一段长时间的心理斗争，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陆希，陆希·贝伦卡斯特，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传人。这位美丽的短发姑娘是雅歌米·哈亚特，昵称是疾风，德伦斯·塔洛斯的门下首席。嗯，可能您是生在闭塞的亚特拉斯高山上，没有听说过这两个名字，您只需要知道，我们的师门都传承自启明战争时期的大贤者拉克西丝，也是拉克西丝留下的唯一一脉。”
　　赫莉的表情终于生动了一些。她微微坐起来了一点，认真地打量着陆希和疾风的脸，仿佛是想从她们二人身上找到一些和那些拉克西丝的石像相似的影子。
　　“别这么看，我说过了，我们是拉克西丝师门的传人。至于血脉的传承，嗯，虽然不知道可信度有多少……这位是阿尔托莉亚·潘刚达·诺德·亚诺尔，维吉亚帝国皇女，正在进行英灵试炼，也就是下一位诺德女皇。”
　　什么叫“虽然不知道可信度是多少啊？”阿尔托莉亚忍不住白了陆希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我确实是维吉亚皇女，如果能通过此次英灵试炼，也就是帝国的皇储。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呃，赫莉女士。”
　　阿尔托莉亚的表情显得有些纠结，言辞上也疑虑重重，恐怕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和这位白鬼女士打招呼。没办法，在两天之前她满脑子里的概念还是“白鬼是敌人”，仇恨度大概仅次于“兽人必须死。”
　　她的仇恨度很高，但女白鬼的心情却更是复杂。奠定霸王前半身天下无敌基础的那场雪原大战就发生在五十多年前，而那座埋葬了自己两万多同胞首级的恢弘京观现在还矗立在亚特拉斯山下。
　　虽说如此，赫莉却很难对阿尔托莉亚，甚至诺德人有太大的恨意，就像一句客观真理所说的那样，“不作死便不会死”。那些年年喜爱下山劫掠的部族，一方面是想看看自己能否挑战上古契约的束缚，一方面是也就真的存了自灭，也就是作死的念头。
　　那些想死的族人求仁得仁，已经变成了霸王赫赫武功的点缀，而妄图挑战审判之女神乌顿和大贤者拉克西丝契约的神圣约束力的，也都在离开山脚不到百里的地方突然暴死，尸骨无存。
　　在这之后，再也没有人敢背弃这个契约。他们这些弃誓者也便在这座巍峨的群山中苟延残喘，直到世界灭亡……或者，遇到真正的解放者。
　　你们会是我们的解放者吗？
　　赫莉想到这里，双目露出了热切的光芒，一直到了这个时候，她才仿佛终于拥有了活着的生命。
　　“现在，我们也没有讨价还价的时间了。赫莉女士，我们三人都有继承世界树之杖的权力。以下就是我们的条件，如果我们任何一人得道了世界树权杖的认可，我们都将以拉克西丝大贤者的继承者身份，宣布你们已经履行了守护契约，将你们解放。”
　　这也是之前三人商量后的结果，疾风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但阿尔托莉亚却依旧迟疑了一下。
　　“陆希……”
　　“别纠结了，阿尔托莉亚。一群心怀怨怒的守护者终究不是办法，封印法阵也履行了它的历史职责。如此一来，维吉亚的北方少了一群寇边者，一群本来就因为祖先造的孽而受到惩罚的可怜群众也得到了解放，这才是真正的好事啊！况且，取下世界树权杖也不代表嗜血之王的灵魂就一定能够破除封印嘛，而且就算是破除了封印，他的身体依旧被封印在大地的四极，顶多只能像索隆一样留下个一个装逼的大眼睛来现充宅男。”
　　“呃，就算你这么说……话说，索隆是谁？”
　　“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一个老宅男。”陆希道。
　　也许一千年前经历过启明战争的古人尚且对魔神的力量讳莫如深，但陆希却完全是缺乏现实感了。或许在他的心目中，他从来便没有把一群可怜白鬼的命运，一柄辉煌神器以及一个死物般的封印放在同一个天平上去衡量。
　　这只能说是由穿越者迥异于这个世界的价值观所决定的。
　　况且，在这个世界中，神并不代表广义上全知全能的至高存在意识，而只不过是一些比凡人寿命更长，力量更强，但依旧可能被杀死的个体而已，就像陆希所宣布的那样：“我们能够车裂他一次，就能做第二次。”
　　拥有这样想法的陆希，或许在打心眼里就没把嗜血之王的复活当做一回事吧。
　　另外一位当事人疾风本质上虽然是个三观正常的治愈系软妹，但身份却是个无法无天的黑道大姐头；至于阿尔托莉亚，在经过陆希长时间的连哄带骗之后，责任感自然也不像往日那般的坚定了。
　　“有一个条件。赫莉女士。”阿尔托莉亚盯着女白鬼的眼睛：“如果我们解放了契约。那么，您和您的族人必须在一年之内迁出亚特拉斯山，不能再有一个留在帝国境内。我可以许诺，在你们的迁移中，帝国军队不会攻击你们，还会给你们提供必要的保护和补给。”
　　“这样真的好吗？”陆希小声地对阿尔托莉亚道：“维吉亚帝国多一支向自己宣誓效忠的卓尔精灵部族，说不定也可以弥补诺德人过于粗线条的文化短板。另外，你也可以多一支自己的班底呢。”
　　“这也是没办法的……诺德人和白鬼的仇恨虽然不如兽人那般深重，但毕竟也不容易那么快和解。从这里出去之后，理查王和大贤者的寝陵地宫必然也会朝野皆知。诺德贵族们更不可能接受一群曾近的敌人居住在英雄先祖的安寝之地的。我虽然也很同情这些白，呃，卓尔精灵，但优先考虑的依然会是族人们的想法。”
　　“原来如此，阿尔托莉亚也会用这么老成持重，这么领导者式的眼光来看看问题呢。对你刮目相看了，你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女皇的。”
　　“总觉得你这话是在讽刺我呢。”阿尔托莉亚瞪着陆希，没好气地鼓起了可爱的脸蛋。
　　“……我可以接受，也会尽我的所能说服其他的族人。”赫莉露出了一丝凄凉的笑容，“说句实在话，我们早就不想在这个冰天雪地潮湿阴暗的地方呆下去了。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族里还屯有大量的冰晶石，如果能换做金钱应该也是笔不小的数目，我倒是希望能买个小地方，权当是族人未来的安家之所。”
　　“钱？”疾风听到这个词汇，眼睛顿时以远远超过陆希百倍的频率明亮了起来。她回过头瞪了陆希一眼，用眼神做出了“不准跟我抢”的意思并吓得后者退避三舍之后，接着便以狂热的口吻道：“我在涅奥思菲亚附近买了一个小岛，准备种植一些热带经济作物之类的贴补组织经费。不过涅奥思菲亚附近的人工实在是太高了，搞得我年年都在赔钱……”
　　原来你这方面也不怎么聪明嘛？雇佣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而且工资贵得要死的大都市市民从事农业？亏你想得出来！怪不得那么久也没还清欠款。
　　“如果你们乐意的话，我愿意接受你们全员。那个岛虽然不大，但安置个一两万人还是没问题的。愿意继续打仗的可以加入我的默示军团，愿意过和平日子的，就在我的种植园里打工吧，只要你们不嫌弃哪里太热就好了。”
　　是啊，从极地跑到赤道上，能不热吗？
　　“成交！”赫莉毫不犹豫地道，随即她便如一个没事人似的从床上跳了下来，从背后的柜子里掏出一个羊皮卷，递给了疾风：“这便是整个地宫和洞穴网络的地图，世界树权杖的位置也在上面。加油吧，拉克西丝的后人们，取得权杖！给我们自由。一千年过去了，我们已经忘记了精灵应该是什么样子，期盼着马上能想起来。”


第二百三十三章 门前
　　“这下好了，一下子多了一万多个卓尔精灵。现在，你的组织真的是越来越有超大型国际恐怖组织的气场了……嘛，既然有了地盘有了人口，不如想想办法，直接建国当一个真的王算了。”陆希道。
　　“呵呵，陆希可不是第一个这我劝我的人哦。不过，我虽然有‘夜天之王’这样的称号，但压根不想当一个货真价实的王呢。”因为做成了一笔大生意，疾风看样子心情非常不错，脸上那治愈系软妹的笑容也更显得治愈了，甚至有了向圣母方向发展的迹象。她数着指头盘算道：“你必须要建立合理的制度，选拔合适的人才，组建国防力量，堤防敌国的侵略，恩，也要提防被人颠覆政权。说白了，一旦成了王，你就必须要承担所有国民的恩怨和命运，只要想起这个我就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既然是夜天之王，人生暗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陆希嘀咕道。
　　对于这样有人生攻击嫌疑的吐槽，性格和善的国际恐怖分子未来大头目小姐也只是隐蔽地翻了翻白眼，然后继续道：“还是现在这样地下组织的形式比较好，虽然大家理论上都是赤裸裸的雇佣关系，但胜在简单明了，而且忠诚度也能得到最大的保证。等到把欠款还清了，我就会渐渐把组织一些非法的生意关闭，从黑道转为白道。在老师这么多年的努力下来，组织背后控制的商会和工厂其实也为数不少，触角也涉及到了各行各业，一旦转白，就有了成为跨国商业集团的可能性。其实，那些涅奥思菲亚大集团的掌门人，个个都是富可敌国，权势一样堪比王侯。我觉得，这才是组织未来的发展方向呢。”
　　“想不到……一个雇佣大城市居民从事农业工作的软妹，也有这样的发展眼光呢。”
　　“我已经在反省了，这一幕你准备用来嘲讽我一辈子吗？不怕被我洗脑？”疾风依旧是那张和蔼可亲治愈满载的圣母笑，但总觉得有什么黑色的物质正在若隐若现的在她的周围成形。
　　“话说回来，欠款，还剩多少呢？”
　　“呜……大概，嗯，还有两三千万的样子吧。”
　　“哦？”
　　“好吧好吧，其实还有一亿！”疾风的笑容顿时垮了下去，用自暴自弃的口吻没好气地叹息道。
　　“人生只要是有目标就有希望的，加油吧，少女。”陆希用毫无诚意的语气安慰了一下疾风，接着便道：“现在还有个又重要又现实的问题……等这里的事情忙完以后，世界树权杖，到底归谁？”
　　疾风不由得怔住了。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却没想到陆希会用这么直接的方式，把这么敏感的问题直接抛出来：“……真是，好现实的问题呢。就是因为太现实了，我才想要略过不提，先往后拖一拖呢。”
　　“先说破后不乱嘛。严格意义上，我们还不是朋友，何况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如果不先说清楚，影响到配合，魔神的封印暂且不提，涉及到娜诺卡和菲特的安危可就是大问题了。”
　　魔神的复活与否，未来世界的存亡延续，其实在陆希心目中是远远比不上两个关系不错的萌妹子的安危的，这就是二次元信徒无上的执着美学和世界观。
　　当然，还没有完全了解陆希性格的疾风多少还是有些感动的。
　　“陆希看上去凶巴巴的而且满肚子坏水，但想不到还是满关心人的。”疾风捂着嘴巴，两只大眼睛笑得眯了起来，仿佛一只奸计得逞的小狐狸。
　　“嗯，只要是漂亮姑娘我都很关心，更何况还有同门和并肩作战的情谊在。”陆希倒是没有矫情，理所当然地点头承认了。
　　疾风沉吟了一下，接着才道：“我相信神器是有灵的，它们会选择最能发挥自己力量的主人。而且，从法统上来说，我，你，阿尔托莉亚殿下，当然还有娜诺卡和菲特，都有继承世界树权杖的权力。那么，就只能看神器最终选择谁了。当然，如果神器谁都不愿意选择……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说到这里，疾风突然叹了一口气：“说到最后，如果嗜血之王的灵魂最终脱离了束缚，我们都算是共犯了呢。这下，可真是越来越像一个恐怖组织的大反派了……亏我还老想着让组织洗白呢。”
　　“这就是所谓的阳谋了。不得不说，布置这一切的敌人，简直是前所未有的谋略高手。我最反感的就是这个类型了，如果有机会抓住他的跟脚，一定会让他死得苦不堪言。”陆希摊开了手，用毫无诚意的口吻放起了狠话。
　　他终究只是一个穿越者，虽然严格意义上也算是善良阵营的，但比起原住民，对世界的未来还是缺乏了几番责任感的。更重要的是，以RPG玩家的立场而言，大BOSS老是四分五裂地封着算什么回事，只有显了形才能刷掉爆装备嘛。
　　“那么，这就开始行动吧。”疾风看着面前的石门，对陆希点了点头。
　　离他们拿到赫莉给予的地图已经两天了，从准备完毕到出发也过去至少四十个小时。在这黑漆漆的地洞中，通路更是宛若蜘蛛网一般密集，完全就是进得来出不去的节奏。以前陆希玩过的那些RPG所谓很难的谜题，和这比起来根本就是幼童的玩具。
　　陆希觉得，如果没有赫莉派来的向导，即便拿着地图自己也是有可能迷路。
　　这个向导是一位男性的白鬼，看上去也算是男性中比较聪明的了，但也只能和陆希她们进行简单的对话沟通，难一点甚至还必须用手势。举例说来，就像是一个到过文明城市的原始部落人，虽然已经见过了文明的辉煌，但依然还是原始人。
　　这个白鬼，或者说男性的卓尔精灵名叫柯泰，以精灵的审美观来说，这名字简直土气得像个牛头人奴隶，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起得太“优雅”太复杂，你能期待这些智商只停留在石器时代的家伙们记住自己的名字吗？
　　当然，这位向导的实力达到了白银10阶，是赫莉的部落中最强悍的勇士了。他和自己的同伴不同，除了标准配置的冰晶长矛外，居然也让蓝人奴隶们用巨钳虫的甲壳拼接安装了一套大号的甲胄。
　　除此之外，跟此次事件有直接的关系的陆希、疾风和阿尔托莉亚自然也是队伍的一员。
　　考虑到那些兽人虽然撤离了，但谁也无法保证不会有别的敌人出现砸场子，疾风便留下了似乎懂几番兵法的希格诺和奶妈夏玛露，只带上了薇塔和那条披甲宠物狗，当然，还有那个迷你的小豆丁天使型使魔。
　　阿尔托莉亚的脑残粉伤重未醒，骑士公主便留下了巨汉武士和御姐枪兵，并吩咐他们一定要看好法奥斯，通行的只有侍从女官芙兰，看样子她对那群白鬼依旧不是完全放心。
　　至于陆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赛希琉和莉姆无论怎么说都要跟过来，便干脆让全员都上路了。
　　以上，便是此次寻宝队伍的全员了。总得来说，虽然分了一次兵，但由于疾风这个恐怖的存在，队伍实力却比陆希他们刚刚进山的时候还要强悍得多。
　　当然，一路上的小怪们自然也算不得威胁了。在大家灭掉了三位数的巨钳虫等各种各样野兽魔兽的时候，大家也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所表明的目的地。
　　“里面就是了。”柯泰用简单的语言道。
　　“看样子……还没有其他人来过呢。”陆希抚摸了一下石门，却从上面摸到了一大把灰。他用力推了一下，却纹丝不动。
　　“体力活不适合我。”陆希耸了耸肩，然后向自己的牛头人扈从招了招手。
　　这种体力活，主角不能干，妹子也不能干，当然只能劳烦队伍里的路人甲和路人乙了。
　　于是，在村民A布尔和村民B格兰特以及白鬼向导的努力下，许久没有开启过的石门发出了摩擦地板的咯吱声，灰尘扑扑直下，呛得几个做体力活的咳嗽不止。
　　随着石门的门缝渐渐增大到可以容纳一个成年人通行的时候，陆希忽然觉得耳边传来“嗡”的声音，这是魔力碰触到另外一股强大魔力时的自然共振反应。他心头不由得一颤，条件反射般地将黎明骑士之剑拔了出来。
　　“陆希？”阿尔托莉亚怔怔地看着陆希，随即眼神一凝，金光灿灿的誓约胜利之剑也出现在她的手上。
　　黄金色的剑刃已经被璀璨的光晕所覆盖，在这黑漆漆的洞穴中，宛若太阳般耀眼。剑身仿佛不再受到阿尔托莉亚控制似的，微微颤动，发出了宛若金铁相交的激烈争鸣。
　　“这是……”
　　“辉煌神器之间的共鸣……”疾风斩钉截铁地道：“我们找对地方了！”
　　陆希的脸却沉了下来，在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似成相识的女子的声音，温柔文雅，更带着一种非常明显的弱气：“终于来了，终于来了……”
　　“你是谁？”陆希在心里道。
　　“快来吧，呆在这里好无聊的……快放我出去吧。”
　　“什么放你出去？你被关起了来吗？你到底是谁？还有，上次……是你救了我吗？”陆希又一次问道。这一回，他终于想起了这女声是从哪里而来的，分明便是上次受伤加被传送，昏昏欲睡之际响彻在脑海中，把自己从三途川的岸边唤醒过来的声音嘛。
　　“陆希，陆希！”疾风急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希不由得一阵恍惚，眼神这才清明了过来。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女孩们都看着自己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我没事！”陆希晃了晃脑袋，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容。他看着已经被推开的石门，露出了一个了然的表情：“就差这一步了，我们继续前进吧！”


第二百三十四章 松加德
　　石门的背后，是一个并不怎么宽大的石厅。石厅中央，是一座并不怎么宏伟的石台。而石台中央，则插着一根乳白色的长棍，长度大概达到了成年人的眉毛附近。如果不是这白棍子正释放出和誓约胜利之剑一模一样的璀璨光芒，别人准会把这当成是根普通的，上了白漆的木棍。
　　总而言之，对比起誓约胜利之剑的华丽造型，同样属于辉煌神器的世界树权杖，造型实在是太低调了。同样的，作为放置辉煌神器的密室，这石厅也实在是太低调了。
　　不过，这只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在陆希和疾风这种感知超卓的魔法师眼中，这大厅的景致却是有着另外一番壮观。在天顶，地板，墙面的每一处地方都仿佛开出了一个个空间的裂缝，庞大的魔力洪流正从其中泄露而出，向那世界树权杖汇集而去，然后又分流而去，仿佛化作由璀璨的魔力组成的宏大宇宙。而那宇宙一切因果、命运以及繁星运转的轨迹节点，便正是那根屹立在石台中央的权杖。
　　（系统：你到达亚特拉斯群山魔力的中心，奖励经验1500。）
　　（系统：触发支线任务“世界之力”。胜利条件：获得世界树权杖的认可。胜利奖励：辉煌神器，称号“贤者候补”。）
　　……话说，贤者就贤者，加个候补是虾米意思，许久不见一出来就耍我咩？
　　“看样子，我们是第一个到的呢。”疾风望着完好无损的权杖，松了一口气。
　　“这就是世界树权杖吗？来自最终极的神秘之侧，大贤者拉克西丝的佩杖……”赛希琉望着法杖，露出了明显的神往和憧憬：“好美啊！”
　　你这是典型的先入为主。不就是一个白花花的棍子嘛，最多显得晶莹剔透了一些，但真论起卖相，还比不上我之前的那柄龙祭呢。
　　陆希刚想这么吐槽，脑海里便又响起了那个弱里弱气的声音：“人……人家才不丑呢。”
　　“是是是，你真是一点都不丑。”陆希望着那根法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陆希，你在跟谁说话呢？”阿尔托莉亚歪着脑袋，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嗯，在跟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岁的老妖怪聊天打屁而已，不必在意。”刚刚说完，陆希便听到脑海中响起了“好，好过分，人家才不是老妖怪”的声音。
　　“是这样吗？”阿尔托莉亚明显有些不信，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一根筋的时候，忍不住便拉了陆希一下，嗔怪道：“别开玩笑了，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这动作其实像极了撒娇，只是天然呆的骑士公主自己不知道罢了。疾风迷奇了眼睛，冷冷地瞥了一下陆希，压迫感十足，顿时就让后者抖了个激灵，回过头看疾风，却发现依然是那张治愈系邻家软妹子式的微笑，忍不住便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就当是我看错了吧。疾风，咱们开始吧。”
　　“好的。不过，再开始之前，我必须提醒一下大家，哪怕是有世界树权杖和夜天之书两大秘宝，广域的空间搜索是需要时间的。在我启动法阵的时候，我希望大家能守住石厅，不要有任何人来干扰我施法。”
　　“我明白。”陆希点头道：“如果我是敌人，说不定也会选择你正在施法的时候突然袭击呢。”
　　“请不要说得那么可怕啊！不怕影响我的施法效率吗？”疾风也带着无奈的苦笑嗔怪了一声，接着便向石台上的世界树权杖走去。陆希这安排着几个有力气的大个子将石门重新关了起来。
　　在高手面前，这看上去有足有千斤重的石门其实也算不得什么障碍，但总也算是聊胜于无吧。
　　疾风带着一脸的郑重，将手放到了白色的杖身上，她脸上带着一丝朝圣的表情，缓缓地抚摸了一下法杖，接着紧紧握着法杖，将它抽了出来。
　　还好，作为辉煌神器，它并不像某些故事里那么狗血，非要释放出什么不科学的排斥反应，而那个弱气的女声也只是在陆希的脑子发出了一丝不怎么满意的“呜咕”的声音，随后便不做声了。
　　疾风右手举着世界树之杖，左手摊开，夜天之书凭空出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托在了她的身边，无风自动，光芒大现。
　　紧接着，十二个由纯粹的银灰色光芒组成巨大的圆形魔法阵在疾风的身边出现，以时刻的规律排列成了一个更大的魔法阵。
　　疾风闭上了眼睛，张开小口，开始缓慢地念叨起咒语。那些晦涩而拗口的符文，被少女清澈的嗓音准确地发出，却仿佛一卷壮美而华丽的诗歌一般，优雅地飘洒在室内。聆听着那声音的人不由自主地都露出了安详平和的神色。
　　“初源之诗？”魔法理论知识最扎实的赛希琉露出了神往而又满是挫败感的表情：“疾风小姐是在用这一招，再次给自己进行魔力加成啊！”
　　初源之诗的名头陆希倒是知道的。据说是在上古诸神之战的尾期，圣灵和魔神之间的战争已经到达了最后的白热化的阶段，天空撕裂，大地崩塌，江河倒流，海洋沸腾，古代精灵文明分崩离析，巨人文明苟延残喘，最后只化作被人缅怀的遗迹而已。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在这种情况下，刚刚从树上下来的古代人类们也只能苟延残喘。
　　也就在这个时候，古代的第一位人类大贤者站在众人面前，吟唱出了壮美的诗歌——也唤醒了人类的抵抗精神。
　　当然，类似这种传说，陆希觉得既没有亮点也没有萌点，不过考虑到现在是娱乐缺乏的时代，也不好多说些什么。总而言之，《初源之诗》是一首古代诗歌，但由于被太多人所敬仰，最终被赋予了辉煌的神性，如果以魔法符文将它吟唱而出，也就是世间最强悍的魔力增辐咒文。
　　当然，每一个符文的吟唱都要消耗魔法师的精神力，能够将《初源之诗》吟唱出来，非绝顶的施法者不可。
　　当然，陆希倒不觉得精神力有什么问题，而是觉得疾风能将那么洋洋洒洒几千字的诗歌背的滚瓜烂熟真心碉堡了。
　　在三重魔力的加成下，疾风背后的圆盘法阵也开始飞速地转动起来。陆希能够感觉到，越来越多的魔力线从那圆盘中探出，然后向四面八方飞去，仿佛四通八达的信息网络一般，将触手伸向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是其他的世界，而手持法杖和魔导书的疾风，便是这网络的终端。
　　这，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天地之威，比起当初威风凛凛的寒冰地狱中的神女，却又有了另外一种威严。
　　“……以前我就想说了，你们七彩蔷薇这一脉的魔法师，都是怪物吗？”赛希琉看了看疾风，又看了看陆希，脸上的挫败感自然是越来越明显了。
　　“其他时候我不敢说，但现在我敢说，目前活着的大贤者传人，全部都是怪物。”陆希把赛希琉的话当成了夸赞，毫不犹豫地便接受了，接着便走到了石门边，开始给石门进行法力加固。
　　“陆希，有敌人来了吗？”阿尔托莉亚看着陆希的动作，二话不说地便亮出了神剑，摆出架势随时准备迎战。
　　“现在还没有，不过，有备无患嘛。”陆希道。
　　疾风正在施法不能去打扰。陆希便准备安排其他人到处加固一下防御措施，正计划着的时候，却听到疾风发出了一声“咦”的声音。
　　大家不由得都回过来头去，用紧张的神色看着疾风。这个时候“咦”这么一下，可实在是太微妙了。
　　“怎么，失败了？”陆希倒是没有从疾风脸上看到什么黯然的神色，但心里依然有些紧张。
　　“不能说失败了……而是大成功。”疾风的表情显得极为复杂，嘴角虽然是在带着笑，但眉头却紧紧地蹙了起来，“娜诺卡和菲特她们，找到了。”
　　“找到了？那么快？”
　　“因为她们离我们很近啊！”疾风道：“当然，我不是说她们实际的距离离我们很近，而是以跨位面的空间法则来说，她们其实就在附近……”
　　“……能不能说点我听得懂的话？”
　　“嗨，我该怎么给你解释呢？”疾风也露出了苦恼的神情，便干脆地道：“陆希，阿尔托莉亚殿下，你们过来一下。”
　　陆希和阿尔托莉亚面面相觑，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莫名其妙，但还是二话不说地走了过去。随后，疾风便挥杖在两人面前划开了一个镜面，里面很快便浮现出了一个栩栩如生的景致，仿佛高清的数字大屏幕电视一般。
　　在地平线的尽头上绵延看不到边际的巍峨雪山，雪山下宛若绿色海洋般广袤的针叶林，以及从那林海的边缘蔓延出来的草原。
　　各色的花朵点缀在原野之上，却宛若在绿色宇宙中密布着的各色繁星，闪亮而迷人。随着带着一丝凉意的雪风拂过，摇摆着翩翩起舞。
　　那天空不是蓝色的，却被紫色的，红色，青色的霞光渲染成绮丽的色彩，神秘而壮美。在那壮美的天空花卷之中，却依旧有着无数泛着点点微光的星辰，宛若朝露之时，永恒的朝露之时。
　　“这是……”陆希可以肯定，早知道世界上有风景如此壮美的地方，自己一定毫不犹豫地会跑到哪里盖个小别墅什么的，但随后阿尔托莉亚的话却又让他打消了念头。
　　“松……松加德？”骑士公主喃喃地吐出了一个词汇，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却又充满了憧憬和神往。


第二百三十五章 突如其来
　　松加德，这是诸神中第三阵营，以山神亚特拉斯和风暴女神亚吉拉为主神的亚萨神族建立的圣地。据说，凡是信仰山神和风暴女神的诺德英雄，如果在生前建立了伟大的功业和荣耀，便会被化作英灵，由瓦尔基里们接引到这片极乐净土之中，享受万年的永生和快乐，然后他们的灵魂才会真正地转入轮回。
　　说白了，就是一个只有在互殴能力很强而且有过很多互殴胜利经验的纯爷们和女汉子，才能来到这传说中的神明护佑之地。一万年的美酒佳肴，没有烦恼和痛苦的生活，这是神灵为他们生前的功绩而赐予的赏赐。
　　不过，松加德向来是只有死人才能进入的地方。活人要进入也只有一个办法，寻找到隐藏在亚特拉斯山中，并随时会转移的英灵殿，只有在哪里，才能短暂地打开通往这片属于诺德人的极乐净土的大门。当然，这也就成了诺德皇朝开国以来，衡量继承人是否合格的英灵试炼之路，也正因为有了这个试炼，维吉亚帝国历史上虽然也出国暴君昏君，但历代君王却无一不是当代强者。
　　阿尔托莉亚的试炼，如果按照标准程序，他们就必须要在这山里转上个一两个月，让骑士公主自己凭着那什么劳什子的“先祖的呼唤”，说白了也就是凭感觉找到英灵殿，打开英雄门。让阿尔托莉亚进入松加德，获得在松加德中的英灵——也就是古代诺德英雄们的认可，唤醒一种新的力量，这才可以合法地登上帝位。
　　这是一件听起来就麻烦做起来更麻烦的事。陆希本来是准备解决了这里的事情后才进行的。如果手里面有世界树权杖，找到英灵殿的机会自然会更大一些呢，却未曾想到这一步程序干脆就被省掉了。在命运的巧合中，松加德的大门就这样在自己和阿尔托莉亚的面前敞开了。
　　“疾风，松加德毕竟是神国，你有办法开启通向那里的传送门吗？”陆希问道。
　　“那里不是神国。只是神国和凡世之间的中转站吧，既然找到了位置，传送门自然可以打开。”疾风道，但她随即却摇了摇头，“可现在的问题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对娜诺卡和菲特的呼唤却无法得到回应。”
　　“那你怎么知道她们在那里？”
　　“我不是说过了？黎明之心和黄昏之心的魔法波动，还有娜诺卡和菲特的生命气息，我是再熟悉不过了。”
　　“好的好的，明白明白。”不用再炫耀你们的芬芳弥漫的百合之情了，陆希摆了摆手，接着便托着下巴喃喃自语道：“看来，只有先进去看看了。对了，阿尔托莉亚，趁这个机会，干脆我们把试炼也一起通关算了。”
　　“啊？”阿尔托莉亚微微一怔，随后便明白了陆希的意思。她望着水镜中弥漫着的壮丽画卷，沉默了好一段时间，接着却用坚定的动作摇了摇头：“我总觉得，就这样到达松加德，是一种作弊呢……”
　　“作弊，这又是从何说起？虽然我们省略了英灵殿那个环节，但要得到英灵们的认可，不也一样要靠你的真本事吗？”
　　“可是，可是，历代的先帝们都是经过九死一生的历练才找到了英灵殿，这才能打开圣域的大门……这么简单地就能到达松加德，总觉得是对先帝们的一种不敬呢。”
　　哪里简单了妹子？我们还不够九死一生吗？
　　陆希无语地看着满脸坚定的骑士公主，翻了老半天的白眼也不知道怎么忽悠对方。他知道，这妹子虽然有天然呆的属性，但一旦固执起来就绝对不会被言辞动摇，说好听点叫坚刚不可夺其志，说不好听就是死脑筋一根弦不钻牛角尖不死星人。
　　“不管怎么说，先把传送门打开再说吧。”陆希道：“说不定一打开，娜诺卡和菲特就会天降之萌物似的‘吧唧’一下突然出现呢。就算不出现，大不了我先进去找找……疾风，以你的魔力，应该可以长时间维持传送门的开启吧？”
　　“这也的确是一个办法。”疾风点了点头：“总之，请一切小心了。”
　　“有什么可担心的呢。”陆希不由得笑了起来：“哪里可是号称诺德人永恒的理想乡，有的只是纯爷们和女汉子们的英灵化身，又没有敌人。还有莉姆和赛希琉，你们这么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是想怎样？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谁知道会不会有敌人从门那边过来。”
　　莉姆不满地撅起了嘴巴。虽然在别人看来，这姑娘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陆希却能从一些非常细微的痕迹中理解对方的心情。
　　赛希琉则犹豫了一下：“你，可不能像上次那样失踪好几天不见人影啊！”
　　“这怎么能比了。上次是属于不可控因素，这一次却是可控的吧，大概……你与其问我，还不如问疾风呢。”
　　“贝伦卡斯特，面对别人的关心，你就不能普通地说一句谢谢吗？”赛希琉睁大了眼睛，没好气地道。
　　这已经到了打情骂俏的范畴了，疾风顿时有些看不下去了，便假装淡然地咳嗽了一声，然后用法杖点了点地面：“那么，我开门了。”
　　所谓能够联通凡世和理想乡之前的传送门，并没有想象中那种霞光四散仙气纵横的效果，只是那水镜中的景致显得更加清楚了一些。水镜周边的雾气也化作白光，在边框周围组成了拱形，仿佛真的是一座门似的。
　　“阿尔托莉亚，你确定你不跟我一起过去看看吗？”陆希在即将踏入传送门的一刻，又回头问了一句：“要知道，这可是你们诺德人最神往的理想乡哦。”
　　“可是，我……”阿尔托莉亚垂着脑袋，看得出来，她正在经历非常激烈的心理斗争。过了好一会，她终于还是摇了摇头：“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疾风小姐，但我觉得，我还是要靠自己的力量找到英灵殿。毕竟，这是我自己的试炼啊……”
　　“哎，真不知道怎么说你的好。”陆希能理解阿尔托莉亚的感受，却无法接受她的作法，但她无法劝动对方，只能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微微一叹，又向大家挥了挥手，这才干净利落地向空间门走去。
　　“要抓紧时间哦。我可不知道我能维持这空间门多少时间，而且一定要注意安全。”疾风忍不住又提醒了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会小心，而且还会尽快的。”陆希如此地道。
　　话虽然如此地说，但双方都没有把“注意安全”太放在心上。毕竟谁都不会觉得，在堂堂的松加德，诺德人的英灵歇息之所还有什么危险。
　　也许是因为一些空间障壁，那两个丫头才没有收到传信吧。疾风如此地想到。
　　也正因为如此，当陆希的背影快要被空间门完全覆盖的时候，他发出的大喊才会吓得疾风如此的失态，差点一个不留神便扔掉了法杖。
　　“坑你个爹啊！怎么这里也打起来了？我勒个去，那玩意不是龙吗？”
　　“陆希！”离传送门最近的三个女孩，也是和陆希关系最亲近的三个女孩，阿尔托莉亚、莉姆和赛希琉几乎是想都没想，拔腿便向传送门冲去。可也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水镜一般的光门开始出现剧烈的波动，仿佛在平静的湖面上丢入了一颗巨大的石头似的。
　　阿尔托莉亚和莉姆毕竟是战士，脚力甩开了四体不勤的魔法师赛希琉好几条街，很快便冲进了摇摇欲坠的光门中。当落后一点的莉姆的身影也消失的时候，光门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鸣声，顿时在目瞪口呆的赛希琉面前分崩离析。
　　“这这这……你怎么又玩消失啊！这次还捎带上了莉姆吗？”
　　再看一旁的疾风，她面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只觉得胸口气闷得难受，五脏六腑更是翻江倒海一般，忍不住喉头便是一甜，差点便一口鲜血喷出来。
　　“疾风master！你怎么了？……”迷你的天使形使魔宛若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围着主人团团转，而薇塔和战狼也已经快步地跑了过来。战锤萝莉一把搀住了几乎要瘫倒的疾风，她的脸色显得比疾风还要难看，分明便是被吓得不轻。
　　“吾主，您的伤势……”披甲战狼口吐人言，狼眼中也满是担忧的神色。
　　“不必担心，只是一点点魔力反噬罢了。”疾风勉强挤出了一点笑容：“松加德中有一股庞大而狂暴的力量撞击到了我的空间门，我是没有防备才着了道，很快就能复原的……”
　　说到这里，疾风又看了看手中的世界树权杖，苦笑地用很微弱的声音喃喃自语：“看来，我不是你未来的主人呢……”
　　“你是说，松加德有一股力量攻击了空间门？！那陆希他们……”赛希琉忍不住道。
　　“我可以确认的是，他们已经平安抵达松加德了……至于到达以后安不安全，就只有向女神，哦，这个地方应该向山神和风暴之神祈祷吧。”疾风脸上的苦笑更加明显了：“况且，这个时候我们也没有余力去关心他们了。”
　　她的话音还没有落，石门的方向便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分明就是有什么巨大的物体正在猛烈地撞击似的。
　　“陆希猜的果然没有错呢。我现在多希望他偶尔也能猜错一次。”疾风叹了口气，接着便用力立直了身体：“大家，准备战斗！我们又有访客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魔龙
　　微风悄然而至，随之舞动的是摇曳的，一望无际的草原。白色的、蓝色、红色的野花仿佛散步在绿色宇宙中的繁星，密密麻麻地衍生到了尽头的密林中。绿色的大地和绚烂的天空被一道银色的屏障所阻隔，那是天边绵延的雪山。
　　那银色的山峦气势磅礴、秀丽挺拔、皎洁晶莹，如直刺苍穹的利剑，在色彩绮丽的天幕的映衬下，像一条银色的玉龙在长空飞舞。它随时令和阴阳交替，变幻万千。时而云蒸雾涌，玉龙乍隐乍现；时而碧天如水，雪峰耀目晃眼；东方欲晓，晨曦罩顶，霞光玉照雪峰，冰川与彩云相映闪烁；傍晚斜阳，给雪峰披上红纱，云朵携着晚霞，飞归峰间谷壑；入夜月光，玉峰洁朗，像一位温柔恬静的多情少女，婷婷玉立天地之间。
　　在陆希和阿尔托莉亚的心目中，松加德就应该是这样的形象。事实上，疾风放出的那个水镜中的，的确也就是这样的景致。
　　可是，当他们真正的来到实地的时候，银色的玉龙看不见，只有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扑打着巨大的肉翼，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嘶吼，三十多米长的巨大身体被漆黑宛若深沉的黑夜一般的鳞片覆盖着。在天穹下的绚丽光芒照映之下，鳞片上流淌着魇夜一般的流光，散发着不吉的色彩。
　　这是陆希这穿越以来见到的第二条龙，不是那些亚龙，而是真正拥有上古黄金血脉的巨龙。在诸神之战的时代，人类这个世界上占了大多数土地和人口的种族还在扔石子编树叶的时代，古精灵和巨人便已经建立了辉煌的文明，可即便在那个时代，巨龙也依旧是食物链上最顶端的生物。
　　桀骜不驯的巨龙不可能向诸神卑躬屈膝，自然也没有普遍的宗教信仰，也一直谨守中立原则。这群据说是来自另外一个次元的强悍生物，当然也不至于像某些博眼球的传奇小说里面说的那样，那一群天生喜欢烧城市绑公主的恶棍。
　　巨龙的确喜欢收集亮晶晶的黄金珠宝，在两性观念上也的确显得很没节操，而且似乎还可以和所有的生物都产下后代，偶尔也喜欢搞点恶作剧，但总体来说，这群智慧和力量都非常超卓的高等生物，也具备高等生物应有的道德观。哪怕是性格最为桀骜和残暴的红龙和黑龙，也只会把主动冒犯他们威严的无礼之人烧成灰烬。
　　当然，或许正是因为巨龙太过于强大，其中偶尔出现的个体做出的个别恶行便极有毁灭性，也就变相地影响了巨龙的名声。不过，以龙族的性格来说，他们恐怕也不会在意“低等生物”对他们的看法吧。
　　巨龙也会和他们看得顺眼的“低等生物”签订契约，而这些幸运儿无一不是意志、能力和心境都到达顶峰的人中龙凤，这便是所谓的龙骑士了。
　　总得来说，巨龙很强大，强大得几乎可以不屑诸神的威严，但他们的危害性绝没有坊间传闻中的那么大。一个商队在野外遇到一条巨龙远没有遇到一群土匪危险。
　　不过，就像精灵里会出现强盗，兽人也能出现音乐家，节操不多，但总得来说三观还算无害的巨龙中自然也会出现性格极为恶劣的个体。这样的个案一旦出现，给世界带来的危害自然也是毁灭性的。
　　比如，当初死在老师奥鲁赛罗手下的那条恶龙，在生前曾经将十几个小镇夷为平地，联邦的浮空舰队甚至还有两条巡洋舰折在它手里。再比如说，曾近为祸整个北方高原的魔龙，据说它的力量几乎可以和当代龙王媲美，在诺德人的始祖英雄贝奥伍夫来到之前，几乎成每个北方人都有亲人死在他的手下。它就是诺德人心目中的头号梦魇，凶名远在那些传说中的魔神之上。
　　在陆希她们上空盘旋的是一条黑龙，这是龙族中性格最为善变和神经质的类型，立场之混乱几乎可以和恶魔媲美，但只要你不特意去激怒它，理论上也是不会有太大危险的，但这是以常识的角度来说……
　　况且，在这种据说只有诺德人英灵才能抵达的极乐之地，居然盘旋着一条黑龙，本身就是一件充满了妖气的事情。
　　想到这里，陆希便眯着眼睛，抬头紧盯着那巨大的飞天蜥蜴，给自己加了一个探查术。
　　（名称：奥沙。种族：龙族。实力：传奇。）
　　“传？传奇？”陆希吃惊地张开了嘴巴，忍不住自言自语道：“而且叫奥沙？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啊？”
　　“奥，奥沙？”阿尔托莉亚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带上了一丝惊慌：“陆希，你说那条龙是奥沙？你怎么会知道？”
　　天然呆一根筋且遇到任何情况几乎都不会畏惧的骑士公主居然露出这样的表情，陆希觉得这种情形的展开着实很具有颠覆性。以阿尔托莉亚的性格，不说是一条黑龙，哪怕是嗜血之王的真身突然现世，她应该也是无所畏惧一往无前地持剑冲锋吧。
　　于是，陆希眼睛一转，很快便因为阿尔托莉亚的失态联想到了“奥沙”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
　　除了那个在一万年前差点毁掉了整个北国，在诺德人的民间传说中代表着灾厄和毁灭，凶名一出便可止小儿夜啼的“黑翼死神”——魔龙奥沙，却还有谁呢？阿尔托莉亚虽然是兼顾了不屈意志和无双勇气的骑士公主，却也毕竟是听着魔龙的传说长大的，当看到床前故事中的大反派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引发生理上的恐惧自然也是正常的。
　　就在这个时候，莉姆突然拉了陆希一下：“陆希，有人。”
　　“我知道啊，我们不就是人吗？而且，松加德里应该到处都是诺德的古代英灵吧。”陆希的注意力完全被那条巨大的黑龙所吸引，顺口回答道。
　　“有人在打黑龙。”莉姆继续用言简意赅的方式回答。
　　陆希还没有细问，一道亮得宛若太阳的光芒突然划破了色彩绮丽的天空，宛若撕开苍穹的神剑一般划过，随后，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宛若泄洪大坝一般涌入了耳畔，整的陆希从鼓膜到心口都不由得一颤。
　　“轰隆！”雷电精确地劈到了那巨大的龙身上，引来了一阵痛苦而愤怒的嘶鸣。
　　“哇哈哈哈！劈得好！魔龙小儿！过来再和爷爷见个真章！”一个比龙吼还要响亮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宛若洪钟大吕一般。
　　魔龙应和似的吼叫了一声，冲着地面喷吐出火焰的吐息。
　　即便是隔了数百米，陆希也能感受到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仿佛直接从凉爽的十月到达了炎热的七月。
　　“这他喵的到底是怎样的展开啊！”陆希只觉得心头有⑨万只草泥马碾过，指着天空大喊道：“亚特拉斯老兄，还有亚吉拉姐姐，你们的场子被一条黑色大蜥蜴砸了，也不出来管管吗？”
　　陆希的声音似乎引来了魔龙的注意力。它回过了头，比鹰隼还要犀利百倍的龙眼很快便捕捉到了数百米外的三个人影。奥沙当机立断地转移了攻击目标，拍打着翅膀向陆希这个方向扑了过来。或许，在它的心目中，这三个新来的菜鸟比现在的对手更好下手一些吧。
　　黑龙未至，一口龙息便化作了巨大的火球，仿佛陨石一般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
　　哪怕是隔了那么远，陆希也能感受到这火球中浓密得几乎奢侈的魔力含量，他不敢造次，甚至连抵挡的动作都没有做出来。赶紧用月咏吊坠给自己加了一个风精之羽，接着伸手拉住阿尔托莉亚和莉姆，扭头便向森林的方向跑去。
　　火球在离他身后不到十米远的地方落地，发出了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三个人被爆炸的气浪推得失去了身体平衡，不由自主地便打了好几个滚。虽然显得很是狼狈，但好在是没有受伤。陆希暗暗觉得庆幸，如果没有风精之羽的速度和灵巧加成，自己三人一定会被卷入这火球的毁灭范围之内。
　　不过，这狼狈的状态却不知为何激起了阿尔托莉亚的血气之勇，刚刚浮起的一点点恐惧顿时也烟消云散。她甩开了陆希的手，回过头抽出了誓约胜利之剑，指着天空的黑龙大喝了一声：“魔龙！休想在我族先辈英灵的休养之地猖狂！吃我一招！”
　　阿尔托莉亚举剑用力地凌空一挥，最大出力的辉煌能量顿时化作璀璨的剑气隔空而出，轰向了天空中的黑龙。
　　哪怕是极盛时期的深渊领主，中了这一道剑气的直击或许也会悲剧吧，但魔龙只是扑打着双翼飞舞在空中，宛若熔炼的好红宝石一般的瞳孔闪过一丝刺眼的光芒，随即它的身前便出现半透明的暗红色光之屏障，挡在了剑气的必经之路上。
　　“轰！”光之屏障发出了“嗡嗡”的声音，微微地颤抖了一下，却仿佛一个红色的黑洞般，直接将辉煌剑气吸收得一干二净。
　　“这！这！”阿尔托莉亚惊得目瞪口呆。自从她继承誓约胜利之剑以来，还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魔龙又一次地扑打了一下翅膀，光障顿时消失。它张开了几乎可以将整头牛吞下去的大嘴，喉管中分明正在酝酿着下一次龙息的冲击。就在这千钧一发至极，一个樱红色的巨大魔力球突然凭空浮现在魔龙的身边，接着又分解成了无数萤火虫般大小的光点，劈头盖脸地撞向了黑龙的头脸。
　　对于奥沙这样的灾厄级魔龙来说，这样的攻击其实根本不疼不痒，但那些闪烁的魔力球不断爆炸，仿佛无数个手电筒在直接照射着眼睛，让它一时之间根本睁不开眼皮，视线更是大受影响。
　　“吼！”魔龙用力一扇双翼，冲天而去，总算是劈开了那些魔力球的骚扰，自然也算是放弃了这次攻击。
　　紧接着，地面上的大家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陆希！啊，还有莉姆小姐，这边这边，快过来！”


第二百三十七章 传奇遍地的理想乡
　　既然是熟悉的声音，陆希甚至连怀疑都没有便拉着阿尔托莉亚和莉姆落荒而逃，朝着那个声音的方向一阵快跑，一头撞进了一片密林之中。好在魔龙奥沙似乎是被那些樱红色的魔力能量团绕的晕头转向，一时之间也没有功夫来追杀陆希他们了。
　　于是，当魔龙终于将这些仿佛苍蝇一般讨厌的光团弄灭后，环视了一下地面，却早已经没有那几个新来的“猎物”。
　　黑龙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吼声，绕着无尽的林海上空盘旋了几周。可是，即便是龙眼远远超过鹰眼的辨识力，也无法从这翠绿厚实的屏障中找到刚才的猎物了。奥沙悻然地发出了一声叹息，不甘心地再看了一眼森林，接着便拍打着翅膀，扭头向雪山的方向飞去。
　　不过，魔龙不快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得太久。很快，刚才那个粗豪的纯爷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哇咔咔，魔龙，你就这样夹着尾巴逃走了吗？快点滚过来，吃爷爷一板砖！”
　　魔龙发出了一声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欢快的叫声，迅速向那个声音的方向扑了过去。于是，树林中刚刚逃出生天的几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话说回来，那个向魔龙挑衅的大叔是谁啊？那么热血那么纯爷们，我可是隔了几千米就能闻到扑面而来的荷尔蒙燃烧的气味呢。”刚刚缓过劲来，陆希就不由得对那位向魔龙挑战的纯爷们表达了十二万分的敬仰和崇拜。
　　“这里是松加德，也许是某位现代英雄的英灵呢。”阿尔托莉亚答道。
　　陆希觉得这个答案也还是挺有道理的，便点了点头，然后对那个旁边的人打了个招呼：“哟，娜诺卡，好久不见。刚才真是谢谢你救了我。”
　　“哪里哪里，这是应该的。”娜诺卡正是刚才放出魔力球干扰魔龙视线，并且出言提醒陆希的人，她歪着头道：“不过，陆希似乎看到我一点也不吃惊呢。一般人这个时候不是一般都会说‘啊，娜诺卡你怎么在这里’之类的吗？”
　　“那是因为我们本来就是来找你的啊！”陆希不由得露出了苦笑。
　　“啊，这是怎么说？”娜诺卡更加疑惑了。
　　“等找到菲特我们在一起说吧，免得我还要多说一遍。话说，菲特呢？”陆希问道。
　　“和大叔一起挑战魔龙去了。”娜诺卡摊开手露出了一丝苦笑：“你们刚才看到那道闪电了吧？那就是菲特放的。”
　　“挑战魔龙……菲特看上去应该是治愈温柔安静性的吧？挑战魔龙这么有活力的事，怎么都应该是娜诺卡去才对啊。”
　　“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娜诺卡不满地嗔怪了一声。
　　“还有，大叔是谁？另外，这里，应该是松加德吧？为什么会多出那么一条杀气腾腾的大蜥蜴呢？”
　　阿尔托莉亚露出了郑重的表情，看来，比起发问的陆希，她更在意这个问题。
　　“您是娜诺卡小姐吧？我是阿尔托莉亚·潘刚达·诺德·亚诺尔，维吉亚帝国皇女，请务必告诉我真相。”
　　“请，请不要这么客气啦。”对于阿尔托莉亚骑士范儿十足的认真态度，娜诺卡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嘿嘿地干笑了几声，脸色显得很是尴尬，口吻也非常生硬：“总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带你们回聚集地去吧。”
　　“聚集地？”众人面面相觑，陆希刚想发问，娜诺卡便已经开始快步前进了。
　　仅仅跟着娜诺卡走了一会，众人便在不知不觉中便已经穿过了林海，来到了一片草地上。那树林以目测来看，至少应该绵延了数百英里，即便是自己现在的脚力，要通过也非要十几天不可，但刚才仅仅花费了不过十几分钟。或许，在松加德这样的诸神创立的极乐园中，空间和时间的魔力随时掌控者整个位面的运行。
　　所谓的聚集地是一片靠近河流的草地。那里散步着几十栋大大小小的诺德式鳞瓦房屋，显得雅致而归整。青石板铺设的道路两旁点缀着各色的野花，这些都是北地生长的极地植物，自然没有温室中精心培育的花朵的芳香扑鼻，但却胜在傲骨袭人。
　　村子的背后是大片的果林，白色、黄色和红色的果实几乎压垮了果树的枝头，它们的颜色虽然并不绚丽，但依旧美得让人心旷神怡。或许，对于诺德人来说，果实和麦田的香气远比花朵更值得神往吧。
　　中央的大广场上架着一个大烤架，架着一只已经被剥皮洗干净了的公鹿。松木搭成的火堆燃烧着，让空气中飘散着夹杂着肉香和松香的气味。
　　几十个传统诺德人打扮的人正围绕广场上，或照料火堆，或照顾烤肉，或捧着巨大的木酒杯大口咽着黄色啤酒，时不时发出好爽的笑声。
　　就在十几分钟前，天空之上还有一头魔龙正在肆掠，但陆希万万没有想到，十几分钟后，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这么一副“醉生梦死”的场景。
　　“娜诺卡，这是什么情况？”
　　“就像你说的，这里是松加德，诺德英雄们的极乐净土啊！”娜诺卡脸上的笑容显得很是勉强，苦恼地扰了扰头发。
　　一个在毛发蓬松杂乱，只是在耳边留着一条发辫的大汉刚刚喝完了一大杯啤酒（在陆希看来，这杯子已经可以用来熬汤了），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眯着眼睛满足地叹息了一声，这便看到了娜诺卡一行人，不由得发出了大笑：“哇哈哈哈，娜诺卡小姐，你回来了啊？怎么样，今天还是没有成功吧？呃？菲特小姐和那小子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嘛，这些人是……”
　　“啊，您好，诺弗洛德大叔。”娜诺卡微笑着道：“这些都是我的朋友，是刚刚从主位面来的。”
　　“啊，原来又有新人来了啊！”名叫诺弗洛德的大汉顿时发出了爽朗的笑声，“这里冷清了几十年，也就是最近才比较热闹呢。显示来了你和菲特姑娘，现在又来了这么新的小朋友。”
　　巨汉扔下了酒杯，大步走到了陆希面前，后者这才发现，这也是一个典型诺德人长相和体型的巨汗，至少比自己高了一个头以上，身材的厚实度几乎顶得上两个自己。
　　“姑娘们，你们是死了呢？嗯，还是穿过来的。”巨汉满脸都是热血汉子式的飒爽表情，问的问题却显得特别不和谐。
　　“和娜诺卡菲特一样，都是活生生的。”陆希无奈地耸了耸肩：“另外，我是男的。”
　　“哦？”诺弗洛德微微诧异了一下，接着便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然后非常自来熟地拍着陆希的肩膀，大声地笑道：“作为一个男人，你这身子骨可真不怎么结实。不过，来这里就对了，如果你愿意，我会好好地教导你的，很快便能给你一副铁打的身子骨。”
　　“这我倒是相信。”陆希点了点头：“不过，在此之前，你们就没有别的事情好干了吗？”
　　“啊？在这里还有什么事？”大汉露出了迷茫的神采：“除了喝酒吃肉睡觉打架，嗯，应该也就没别的事情了吧……如果你愿意陪我玩，啊，不对，随我修行，生活倒是要快乐许多。”
　　原来你是因为太无聊了才会对我这个陌生人那么友善啊？
　　陆希不由得翻了翻白眼，道：“比如说，魔龙什么……”
　　“啊！您是诺弗洛德！”阿尔托莉亚突然指着那大汉，发出了一声惊呼：“破晓者诺弗洛德。”
　　“哦，你是说这个外号啊！嗯，上次来的人已经给我说过了，想不到我死了以后，居然得到这么一个有趣的外号啊，不过太文艺了我不喜欢。对了，那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呢？二十年前还是三十年前呢？”诺弗洛德托着下巴喃喃自语。
　　“是三十年前！真是的，你这个样子，如果让那些崇拜你的后辈看到，三观崩溃那就是你的罪过了。”一个非常冷硬的御姐女声响起。声音未落，人已经到了。那是一个比陆希还有高半个头，体型显得极为健美修长，留着银金色头发的女人。她的相貌算不上绝顶的美丽，但气质却显得野性而高洁，便宛若那天地尽头的雪山一般凛然而让人不敢直视，压迫感强烈得一塌糊涂。
　　“你好，年轻人。”诺德御姐微笑地点了点头：“我的名字是菲妮丝，菲妮丝·林奈尔。既然到了这里，就好好地住下来吧，一切的事情我们都会慢慢告诉你的。”
　　嗯，虽然看上去是一个强力无比的御姐，但还算是友善。当然，说不定也是因为无聊所致。
　　“啊！菲妮丝，寒冰剑圣菲妮丝！”阿尔托莉亚指着强力御姐，又一次发出了惊呼。
　　陆希无语望着苍天，心中一阵纠结。我该说，松加德果然就是松加德吗？能来到这里的，果然都是历史上那些赫赫留名的传说级人啊……
　　他这才想起用探查术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果然，全部都是传奇的实力……
　　这么多传奇在场，即便是真的魔龙，那也是绝不敢造次的吧？
　　陆希皱着眉头露出了思索的神情，诺弗洛德却又一次重重地拍了拍陆希的肩膀，大声道：“事情可以之后再想，既然有新同伴来了！今晚上果然就应该开宴会啊！”


第二百三十八章 挑战者游戏
　　松加德真不愧是松加德啊！
　　在陆希他们抵达这个娜诺卡所谓的聚集点不过十分钟以后，便是阿尔托莉亚也不得不发出类似的感慨。
　　比如说，那个正在照料火堆的大叔名叫尤尔根·阿肯希德，拥有“碎湖者”尤尔根的称号。在四百年前，维吉亚帝国刚刚建立的期间，在抵抗来自南方的侵略者时，他凭着一己之力轰垮了整座冰湖，带着上万敌军同归于尽。
　　再比如说，那个正在一旁花园的长椅上打盹，看上去至少已经有大半个身子入土的老爷子，在生前曾经在一个狭小的山道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单枪匹马硬是挡住兽人和恶魔的军团整整四个小时。最后在杀伤上千敌人之后鲜血流尽而死，于是得到了“高山之壁”戈曼这个外号。这是发生在一千五百年前的事情了。
　　当然，那个看上去有些缺心眼的豪爽中年人诺弗洛德，还有那个外表很强力，实际却意外的友善的御姐菲妮丝的名气就更大了。毕竟，他们的事迹就发生在近百年间，名声还没有过时，甚至很多小老百姓都还听说过他们的传说。
　　“原来如此，这么说，你就是奥鲁赛罗那小家伙的弟子了啊！”听完了陆希他们的来意，强力御姐点了点头，露出了缅怀的神情，“外面的世界也真实沧海桑田，当年那个一脸得瑟的年轻法师，现在也开山收徒了啊！”
　　“剑圣大人见过我的老师吗？”陆希问道。
　　“不但你的老师，还有她的老师德伦斯。”拥有寒冰剑圣这样称号的御姐指了指娜诺卡，“那应该是六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吧？当年那两个傲慢的少年魔法师，想没有映像也是不可能的吧？但不得不承认，虽然那两个小家伙都不怎么讨人喜欢，但的确是我平生仅见的魔道天才。”
　　听着一个看上去绝对没有超过三十岁的美女称呼自己那白胡子一大把的老师为“小家伙”，陆希觉得这场面简直违和得仿佛一出三流的荒诞喜剧。
　　据说，每一个来到松加德的英灵，都是自己死前的样貌。可寒冰剑圣在逝去之前已经快五十岁了，却依旧不见任何老去的迹象。不得不承认，传奇级的高手既然能如同控制自己手臂一样控制每一个分子的能量元素，简单的驻颜有术自然也是能轻易做到的。
　　“来，尝尝我的手艺。”菲妮丝从已经烤的快熟的全牛身上切下了一大块肉，盘子也没有，就这么用刀插着递给了陆希。这种吃法或许有些粗野，不过胜在原滋原味，况且，堂堂的剑圣给自己切肉啊，说出去谁相信？
　　陆希客气地接过了烤肉，看着女剑圣又切下了好几块肉分给了阿尔托莉亚等人，最后，她自己则拿起了一个小木桶般大的杯子，倒满了黄橙橙的啤酒。
　　“剑圣大人，这么问或许有些失礼了……不过，在座的全部都是高原历史上最负盛名的传奇英雄。可以说，每一位都是他们那个时代叱咤风云的大人物。也许单打独斗，您们应付起魔龙奥沙来有些吃力，但联合起来，便是七八头魔龙也都给宰了。那怎么会让那大蜥蜴如此地肆掠呢？”陆希忍不住问道。
　　“谁说我们让他肆掠了？”女剑圣微笑地摇了摇头，灌了一大口啤酒，她看了看阿尔托莉亚，微笑着道：“你，应该是当代的维吉亚皇储吧？”
　　“啊，是的！我的名字是阿尔托莉亚·潘刚达·诺德·亚诺尔。能够见到剑圣前辈是我的荣幸，请您多多指教。”阿尔托莉亚赶紧放下了盘子，起身以非常得体的姿势行礼道。
　　“不要那么客气，我已经是死人了。生前的一切都已是过眼云烟，所以，我不会称你为殿下，你也不用对我用敬称。”女剑圣打量着骑士公主，最后发出了一声啧啧的好奇声：“三十年前，我见过奥托那小家伙，你应该是他的女儿吧？想不到，连他的女儿也那么大了……那么，阿尔托莉亚，我问你，在你的概念中，松加德到底是什么呢？”
　　“亚特拉斯和亚吉拉两位神明建立的神国。是一个为了酬谢在凡世中立下了不朽功勋的诺德英雄们而建立的，赐予他们安逸富足的幸福生活的理想乡。”阿尔托莉亚回答道。
　　“嗯，前一半说的很正确，我在生前也是这么想的。至于后一半，嘿，这可就得见仁见智了。”菲妮丝的脸上出现了非常明显的苦恼，无可奈何地叹息道：“安逸我倒是相信，富足我也相信。我们只要一出门就能够从果树上摘取那些永远摘不光的果实，后山也漫天遍野都是奔跑的野鹿和山羊，村口的两口水井直接就能舀起蜜酒和啤酒。到了晚上，草原和森林的妖精们还会来到村里给我们演奏音乐，表演戏剧。瓦尔基里们也会出现和我们一起饮酒作乐，嘿，哪怕是有哪方面需求的家伙，也能够得到满足嘛。况且，在这里的人既不会生病也不会老去，哪怕是爬到雪山顶上跳下去摔得粉身碎骨，躺上一个晚上第二天便能原地复活，状态完好。”
　　“听起来，各方面都很让人满足啊！”陆希听到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对于他这种以混吃等死为唯一终究目标的人，这种完美富足的日常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关键是，太无聊了。”女剑圣叹息了一口：“没有敌人，没有战斗，自然也没有刺激。阿尔托莉亚，你也知道，能来得这里的人，是不是英雄我倒是不好说，但至少在生前都是绝对是不甘于寂寞的战斗狂，否则也取不得那点名声。对于我们来说，和平安逸的生活分明就是一种煎熬啊！”
　　陆希觉得这还是挺有道理的，虽然更多还是这帮人实在闲得蛋疼，自己做而已，但也非常配合地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当然，自从理查发现从英灵殿抵达松加德的方法之后，平均隔上个十几年或几十年，都会有活人来到松加德。虽然他们待的时间都不长，但也足够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一些调剂了。每次有新人来到，对我们来说就算是最盛大的节日了。”女剑圣微笑地道：“当然，今年的新人却是尤其地多，这可真是千年难遇的好年景啊！”
　　原来，极乐净土所谓的好年景，就是指能来几个陪他们玩闹的新人吗？不知道为什么，望着面前这位云淡风轻的女剑圣，还有那些一个个没心没肺的古代“英雄”们，陆希突然就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哀。
　　“我大概明白，那条魔龙为什么能留到现在了……”
　　“看上去，你可真是个聪明的年轻人呢。”菲妮丝微笑地拍了拍陆希的肩膀，然后道：“大约在二十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松加德破开了一个空间缺口。魔龙奥沙便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可是，可是……魔龙不是已经被贝奥伍夫干掉了吗？”阿尔托莉亚提出了质疑。
　　“传说里的确是这么说的，但事实上，他确实出现了。”女剑圣耸了耸肩，然后道：“后来我们问过魔龙本人才知道，他不是被干掉了，而是被用计骗到了亚特拉斯山一个隐秘的冰谷中，贝奥伍夫弄垮了冰山将魔龙活埋，而这一埋就是一万年。”
　　“怎，怎么会这样？”阿尔托莉亚不由得呆住了：“可是，他自己对大家说，魔龙已经被他杀死了啊……”
　　“所以，传说是有误的。”菲妮丝道：“总而言之，魔龙来了，我们在最开始的惊愕之后，很快发现，传说中的黑翼死神，虽然的确很强……但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废话，你们一个个全部都是迈过了道之大门的英雄，哪怕是魔神来了估计也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而且，在这松加德中，我们即便受了再重的伤，第二天都会复原……当然，这也正常，因为我们本来就死了。”女剑圣摊了摊手。
　　陆希觉得自己不知道是思密达了还是斯巴达了。说白了，发现自己每天都可以满血满状态复活，而又多了一条可以生命力几乎无穷大，同时随时可以用来殴打的巨龙，“英灵们”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也就很理所当然了……
　　“然后我们就做了一个约定：每天轮着去挑战魔龙奥沙。赢了的人在下一个月就是松加德的王，能够无条件命令我们做任何事情。至于后面的事，你们也见到了。”
　　说白了，一群在松加德里闲得蛋疼的英灵，突然发现了一条还搞不清楚状况的魔（wan）龙（ju），于是便制定了一个更加蛋疼的游戏。
　　英雄们的理想乡依旧是理想乡，既没有被入侵也没有什么危险，只是多了一群兴致勃勃的英雄和一个囧到骨子里的挑战者游戏，当然，这里面最无辜的反而就是那条可怜的魔龙了。
　　“那么，今天的挑战者是……呃，对了，我们也有一个同伴陪着那位挑战者大叔一块过去了，这算是二打一吧？这不算作弊吗？”
　　“你是说菲特那姑娘吧？说起来，她和今日的挑战者也算是大有渊源呢。”菲妮丝眨巴了一下眼睛：“难得看到这样温馨的场景，我们自然乐意让她们多相处一段时间。”
　　即便以陆希的智商，也完全没听懂对方的意思。
　　就在陆希考虑要不要让这女剑圣说“人话”的时候，后者却盯着阿尔托莉亚，突然又道：“说起来，今天的挑战者，跟阿尔托莉亚也非常有渊源呢。”


第二百三十九章 霸王和菲特
　　总而言之，在这个诺德英雄们的极乐净土中，魔龙虽然是入侵者，但其实却是受害者，英灵们闲的蛋疼的无聊生活的确值得同情，但一想到他们把那条传说中的“黑翼死神”当做刷怪的玩具，陆希便觉得这群同样也是传说级的伟大英雄们的节操都已经掉光了。
　　当然，阿尔托莉亚两眼却都在放光，满脸都是崇拜：“不愧是能够进入松加德的传奇英雄们啊！就连面对魔龙也能如此地谈笑风生。”
　　阿尔托莉亚的节操是满的，但智商的确不够用。
　　就在陆希决定必须要纠正一下骑士公主混乱的三观的时候，菲妮丝却突然笑道：“啊，他们回来了。”
　　“回来了？哦，您是指今天负责去挑战魔龙的人吗？意思是，菲特也跟着回来了吗？”
　　既然如此，那就要去好好迎接一下了。
　　于是，众人便跟着女剑圣来到了村口，随即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快要把下巴惊掉的场景。
　　在陆希的映像中，娴静素雅宛若一朵高岭之花的菲特，此时却浑身都是血和尘土，仿佛刚刚从一个血火遍地的修罗场中爬出来似的，白皙剔透的肌肤上满是污渍，玫瑰色的眸子中满是疲惫，甚至还能在眼白中看到一丝血色。
　　“菲特！你受伤了？”娜诺卡发出了一声惊呼，快步跑了过去。看那着急的样子，说她们不是百合都没有人信。
　　“我没受伤。”菲特在自己疲惫的脸色上挤出了一个非常艰难的微笑：“这些血，主要都是曾祖父大人的……”
　　“曾……曾祖父大人？”陆希觉得自己至少150的智商稍微也有点不够用了。
　　菲特自然不是自己回来的，还架着一个拥有典型体型的诺德大汉。不足一米七的个子架着这么一个狗熊一般的巨汉，这视觉冲击力其实是很惊人的，更重要的是，这“狗熊”还缺了一条胳膊少了一条腿，浑身都是血。
　　残废了的诺德大汉穿了一套银白色的甲胄，颜色虽然是白色，但却烦着金黄色的神圣光芒。陆希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套掺入了秘银和精金的合金甲胄，而且纯度可比自己身上这件锁链胸甲高多了。按理说，穿着这样的甲胄，哪怕是挨上几百发箭矢都完全若无其事，但这大汉却连右手和左腿都不翼而飞了。触目惊心的肢体断裂处包扎着纱布，却早已经被血染得红透了。
　　真不愧是黑翼死神这等嚣张到中二名号的魔龙啊，既然连秘银铠甲都挡不住它的撕咬和爪击……
　　可是，即便是受了这样近乎于致命的重伤，这大汉脸上却依旧洋溢着极为豪爽和满足的笑容，哪怕满脸都是血，甚至连五官都有些模糊不清了，但陆希偏偏就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热血中年人”的豪杰气概。
　　“你可真够惨的呢，我的陛下。”女剑圣似乎早有预料，没有一点担忧和伤心的表情，只是用淡然的口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哇哈哈哈，不要看我这样。那魔龙不比我好到哪里去。腹部被拉了一条一人多长的伤口，估计再飞上两下就连肠子都要流出来了。”诺德大汉发出了没心没肺的大笑声，仿佛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根本就不存在似的：“况且，我到明天一早就能复活，那头大蜥蜴嘛……即便是龙族的愈合力怕也是要养上三两天吧。”
　　说白了，你就是仗着自己可以回城满状态复活和人家拼血条嘛……
　　陆希望着这似乎很豪迈，但实际节操也没有剩下多少的大叔，方才刚刚泛起的一丝揪心立马烟消云散。
　　我说的没错吧？真正苦逼的其实应该是魔龙才对嘛。
　　不过，如果没记错的话，女剑圣刚才似乎称呼这大叔为……陛下？
　　“哎呀，居然又有新人来了啊！不过你们还真是挺年轻的。”断了胳膊断了腿的大叔扫视了一眼大家，视线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几秒钟，最后长时间地定格在了阿尔托莉亚那里。
　　“你是奥托那小子的女儿吧？”诺德大汉如此地问道。
　　阿尔托莉亚不知道为何突然抖了一个激灵，立正用一板一眼的态度行礼道：“我是阿尔托莉亚·潘刚达·诺德·亚诺尔，请问您……”
　　“正式名字我也就懒得报了，不过在我还活着的时候，大家都称呼我为‘霸王’。嗯，这外号其实还是蛮威风的，我很中意。”诺德大汉用仅剩下的手抹了一把脸，裂开的大嘴仿佛一轮弯月。牙齿有没有发光倒是看不清楚，但陆希却明显地感觉到阿尔托莉亚的呼吸开始急促了起来。
　　传说一旦失去了神秘感，那也就再也不是传说了。这是抵达松加德以来，陆希学到的又一个真理。
　　既然人到齐了，所谓的宴会也就在松加德的夜幕快要降临的时候开始了。
　　广场中心升起了巨大的篝火，点点的火星挥洒在黑幕重重的天空之中，仿佛要和苍穹中群星争艳。聚集地周围的草原花海中不知道何时腾起了大量的萤火虫般不断飞舞的小光点，仔细一看，却发现这都是些飞虫般大小，甚至比疾风的天使型使魔琳还要迷离许多的小女孩，拿着和她们大小匹配的乐器，一边快乐地飞舞着，一边弹奏着欢愉的乐曲。
　　瓦尔基里们乘坐着彩虹桥从天而降，加入了诺德英雄们的饮宴中。这是一群身材健美高挑，相貌美丽的妙龄女子，她们是亚特拉斯和亚吉拉所领导的亚萨神族的仆从神，力量和神格大体相当于圣灵阵营的天使。
　　她们人人都披着铠甲，但是暴露度和美观度都非常高，某种意义上已经可以算是制服诱惑了。
　　这些少女形态的女武神们有些会和诺德英灵们组成比较固定的伴侣关系，但大多数却没这个想法，每天的床伴都在换人，性观念的开放程度其实和卓尔精灵有得一拼。
　　陆希不好对人家的私生活说三道四，但也没想着去和这些漂亮的武士大姐姐们搭搭讪什么的，即便有一个银色头发梳着双马尾的瓦尔基里对陆希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最终却也被后者婉拒了。
　　现在实在没这方面的心情。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边，给缺胳膊少腿的“霸王陛下”搭了一个床架，然后让他躺在了上面。既然当事人都在，陆希也便很快告知了自己一行人的来历。
　　“原来外面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啊！”娜诺卡露出尴尬的笑容：“出去以后一定要好好感谢疾风呢，当然还要说抱歉。没办法，我们在这里，隔了好几个位面次元，即便是心灵连锁都沟通不了呢。”
　　“我是知道你们的传送法阵暴走了，但却没想到会被传送到松加德……对于这一点，你们俩一点也不清楚吗？”
　　娜诺卡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菲特，微微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这个还真不太清楚，既然法阵暴走了，出现状况也是迟早的事啊……哎呀，反正这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不是找到我们了吗？”
　　“好吧，现在就只能等疾风再一次打开空间通道，接我们回去了。”陆希叹了一口气：“不过都等了那么久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想不到堂堂的夜天之王也有这么不靠谱的时候。”
　　“这么说……你们要带菲特和娜诺卡离开了吗？”霸王沉吟了一下，看了一眼陆希，又瞟了一眼阿尔托莉亚点了点头，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菲特的脸上：“说的也是，这里毕竟是死者的世界，生者是不应该在这里长久地停留的。”
　　“曾祖父大人……”菲特露出复杂的表情，按在膝盖上的拳头不由得握地紧紧的，用力地抓住了自己的裙摆。
　　“这是什么情况？原来菲特是霸王的曾孙女吗？”陆希不动声色地捅了捅身边的娜诺卡。
　　“我也是来到这里才知道的。”娜诺卡低声回答：“好像菲特的祖母是霸王的小女儿吧……具体的我也不是太清楚。”
　　“原来又是一个公主吗？可这也说不过去啊，堂堂诺德皇家的直系血亲，怎么可能会呆在一个奇怪的国际恐怖组织里当头目呢？”
　　“所以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还有，什么叫做奇怪的国际恐怖组织？陆希，你是想找打吗？你一定是在找打吧。”娜诺卡没好气道。
　　“真是复杂……”陆希忍不住扰了扰头皮，看了看满脸纠结的菲特，又看了看似乎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阿尔托莉亚，顿时觉得头大了起来。
　　如果没记错的话，五十年前，在没有儿子，生前也没有确立继承人的霸王暴卒之后，诺德皇室也经过了一场非常残酷的帝位斗争。一片腥风血雨之后，登上帝位的最终却是阿尔托莉亚的祖父洛里昂，也就是霸王的侄儿。至于霸王的四个女儿此后便消身匿迹，似乎有人有意将她们从历史上的存在抹去似的。
　　想想也知道，阿尔托莉亚的祖父，上代的维吉亚皇帝在这里并没有扮演太光彩的角色。
　　说起来，菲特和阿尔托莉亚既是同宗的堂姐妹，同时又应该是有家仇在身的。
　　这个时候，阿尔托莉亚终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我还有一个同龄的堂妹啊！”
　　你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吗？我的天然呆骑士公主殿下。
　　不过，随即阿尔托莉亚所作出的举动又大出众人的预料，她走到菲特旁边，亲密地拉住了这位“堂妹”的手，满脸都是喜悦：“太好了，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家里最小的呢。现在终于多了一个妹妹，真是太好了。我是阿尔托莉亚，嗯，你不用喊我姐姐，自呼其名就可以了。我可以叫你菲特吗？”
　　手足无措的菲特挣扎了一下，脸上虽然有些尴尬，但却绝不是反感，她沉默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我是菲特·泰斯特罗莎。对不起……因为某些原因，我已经放弃了亚诺尔皇家的姓氏和继承权。总之，请您多多指教。”
　　在这个时候，担心天然呆软妹和治愈系软妹会上演某八点档的豪门恩怨电视剧狗血桥段的陆希，觉得自己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第二百四十章 霸王的题目
　　艾泽尔·斯特埃姆松·诺德·亚诺尔，诺德皇朝历史上最负盛名的皇帝，其名声甚至远超开国之君亚瑟·潘德拉贡，俗称霸王斯特埃姆松。“斯特埃姆松”在古代巨人语中是“威严”的意思，据说是在霸王少年时代，在某个犄角旮旯遇到的泰坦巨人给他的名字。当然，事实如何大家已经不知道了，毕竟泰坦巨人已经有好几个世纪没有在世人面前出现过。
　　总而言之，这个非常不符合皇室教名命名规范的名字就这样被世人所熟知，甚至连他的本名都要被忽略了。
　　这位马上霸主在不到五十年的生涯中，一共立下了七大功绩。每一项功绩背后的传奇故事都足可以写上一本几百万字的小说，于是，他也成为了历代诺德皇帝中唯一有资格进入松加德的人。
　　无论是比武还是战争，霸王的一生都可谓天下无敌。无论是那个号称连神也畏惧的大海兽利维斯坦，还是巨大的雪原牛怪库亚塔，这些拥有神性的魔兽都成为了他剑下的战利品。而整个东部大草原的兽人也都在霸王的兵锋之下匍匐发抖。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整个大地上他所剩下的唯一对手，赫然便是南方的圣泉帝国。
　　霸王很有可能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征服者，唯一一个统一了整个大陆人类世界的至高君王，可惜，这个他最后的对手也成为了他唯一无法击败的对手。
　　后来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霸王一生的遗憾，除了那个没有征服的温暖而富庶的南方大地之外，便是他只有四个女儿，自然无法按照自己的设想那样培养一个优秀而强壮的继承人。
　　没办法，特别热衷于锻炼肌肉的诺德人自然也希望他们的领袖也是个肌肉特别发达的主儿，而像阿尔托莉亚这样喜欢锻炼肌肉的妹子，其实并不太多。
　　随着霸王的离世，在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国家都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也就这么发生了。性情豪迈的诺德人在玩起血腥的权力斗争来，却不会比任何一个民族简单，在持续十余年的动荡中，霸王的女儿们或因为站错队而失去了性命，或远离尘世遁入空门。而最小的女孩，被当时被称呼为“北国明珠”的诺德公主，艾莉西亚·诺德·亚诺尔却为了逃脱成为政治棋子的可悲命运，最终从戒备森严的天际堡中消失，从此渺无音讯。
　　“这位艾莉西亚公主，其实就是我的祖母。”菲特对大家道：“那个时候的维吉亚帝国，完全陷入了混乱的内战中，祖母便带着一些珠宝偷偷逃到了涅奥思菲亚，在海洋大学附近开了一家小酒店，后来又结识了一位正在海洋大学读书的诺德留学生，这就是我的祖父了。”
　　“在我的父亲出生以后，帝国的局势终于安定了下来。祖母觉得，在当时的情况下，维吉亚是一定不会欢迎她回去的。于是他们就正式在涅奥思菲亚定居了下来。一直到祖母去世，她都没有再回过北方一次。”
　　“真是没想到，原来小时候给我做喷香的烤松饼的艾莉西亚奶奶，竟然就是艾莉西亚公主啊！”娜诺卡这才后知后觉地叹了一口气，有些不满地看着自己的好姬友，嘟着嘴道：“菲特也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呢。”
　　“你们不是建立了那个什么心灵连锁网络吗？拥有这种链接的人不是会共享记忆和心理活动吗？这种秘密她还能瞒过去？”陆希道。
　　“这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谣言啊！”娜诺卡忍不住辩解道：“心灵连锁的建立，的确需要双方绝对的信任，甚至偶尔也需要开放自己的精神和心灵给对方，但这归根结底只是一种有限的共享。一些埋藏在心灵深处的记忆，如果你不想开放给对方，别人自然也是看不到的。除非你是中了控心咒之类的精神魔法……”
　　“原来如此。这么说起来的话，我也可以和别人建立一个这么便利的网络了，简直比手机还便利嘛。”陆希毫不掩饰自己的喜色。
　　“陆希是想和谁建立心灵链接呢？”娜诺卡却捂着嘴，看着陆希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全世界所有的美女魔法师，包括你在内。有问题吗？”脸皮比世界之喉要塞的城墙还要厚很多的陆希用已经堪称调戏的无节操方式作出了回答。娜诺卡完全不知道如何反击，俏丽的脸蛋上顿时被涨的通红。
　　好在缺胳膊少腿的霸王终于给大家解了围，他看着关系莫名其妙就好起来了的阿尔托莉亚和菲特，脸上突然闪现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活人是不应该在死人的世界呆太久的，所以你们迟早是要离开的。不过来都已经来了，而那个要接你们走的空间通道也还没有打开，不如就把事情先办完再走吧。”
　　“嗯……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陆希看着依旧有些懵懵懂懂的骑士公主，接着望着霸王，开口问道：“那么，陛下，所谓的英灵试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陆希！”阿尔托莉亚便是再天然这个时候也明白对方的意思了，不由得忽地站了起来：“我说过的，我不想通过这个方式完全试炼……不然总感觉这像是在作弊似的，我，我……”
　　“真是的，奥托那个满肚子坏水的小家伙怎么生了这么一个一根筋的女儿。”霸王瞥了一下嘴，看着满脸认真的阿尔托莉亚摇了摇头，低声道：“这么一本正经的个性，真的适合坐上帝位吗？”
　　“当年你这个杀马特的非主流浪荡公子登上帝位的时候，可比这姑娘不着调多了。”女剑圣菲妮丝带着笑容揭了一下霸王的老底。他们生存在同一个时代，活着的时候就是关系亲近的好友了。
　　“况且，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个性却那么严肃认真，不是更显得可爱吗？帝国有了这么可爱的至尊，说不定也会有一种崭新的面貌呢。至少，粗线条的国家形象会有很大的改善。”
　　活着的奥托皇帝如果知道死去的女剑圣和他如此的心有戚戚，一定会非常感动的吧？
　　“征服者难道会在意被征服者的看法吗？”霸王裂开嘴嘿了一声，接着才对阿尔托莉亚沉声道：“小丫头，规矩就是规矩。不管你用的是哪一种方法，当你抵达松加德的时候，你就已经通过了试炼的第一阶段。如果你太执着于光明正大的方式，而刻意去忽略到手的成果，说白了也就只是一个执着于自身荣誉感的自私鼠辈罢了。记住，身为一个王者，你所取得的所有的成果都不是你自己的，更是所有愿意相信你，追随你的臣下和同伴共同努力的结果。怎么？为了你那渺小可笑的荣誉感，连他们的努力也要否定吗？”
　　阿尔托莉亚听得满脸骇然，精致的脸蛋上青一阵红一阵，似乎是想要反驳，却又完全不知道如何反驳的好，吱吱呜呜了好一阵，脸已经变成苍白，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希则在一旁听得差点便拍手叫好了。作为前辈和先帝的霸王，的确也只有他老人家才有资格对阿尔托莉亚爱钻牛角尖的性格给予当头棒喝。自己虽然和骑士公主关系亲密，她也很信赖自己，但这些话由自己这个同龄人来说肯定不会有那么强的效果。
　　“好了好了，对不要对那么可爱的小姑娘凶巴巴的。”女剑圣忍不住拍了霸王一下，接着便对阿尔托莉亚道：“这家伙向来就是这种不讨喜的个性。不过他的话虽然难听，道理却还是这个道理。我的小殿下，王者是骑士的领袖，但他又不是单纯的骑士。王者之道也注定不是一条轻松的道路，荣誉是王者需要追求的，但绝不是束缚王者的枷锁。如果你的觉悟只是如此的话，我也不觉得你有继承帝位的资格呢。”
　　喂，漂亮的剑圣姐姐，你这话可比霸王的更打击人呢。
　　看着阿尔托莉亚已经完全失去血色的面容，摇摇欲坠似乎就要瘫倒的娇小身体，似乎是信心和世界观都受到了极大的打击，陆希不由得又有些心疼了，赶紧温和地安慰道：“别在意，别在意，路说白了也是自己走的。阿尔托莉亚虽然有点一根筋，天然呆还经常钻牛角尖，但谁说这样的人无法创造出自己的王者之道呢。况且，也不是别人说你没资格就没资格的，维吉亚历史上又不是没出过昏君暴君，他们不也一样通过了所谓的英灵试炼吗？”
　　这话就是典型的地图炮，严格意义上是把松加德所有的英灵们都得罪了。阿尔托莉亚哭笑不得地看着装傻充愣的陆希，但不知道怎么的，心情却感觉不到之前的郁结了。
　　霸王和女剑圣不约而同地微微颔首，然后在众人无法察觉的情况下交换了一下眼神。
　　“看样子，你们终于是达成共识了吧？”
　　阿尔托莉亚闪过了一丝犹豫，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用微不可察的幅度颔首。
　　“上一次你父亲的试炼，也是由我来出题的。那么这一次也由我来。大家没什么意见吧？”霸王看着广场中的英灵们大声道。可是这些“传说中的英雄们”都在忙着和瓦尔基里们喝酒调情，除了菲妮丝以外根本没人在意这边的事情。
　　霸王显得有些尴尬，用仅剩的一只手扰了扰头，尴尬了咳嗽了一声，这才恢复了威严的声音：“那就这么决定了吧。小丫头，题目很简单！从这里往东一直走下去，就能抵达一个山谷，奥沙暂时就把那里当做了自己的安生之处……”
　　“您不会让阿尔托莉亚去挑战魔龙吧？”陆希忍不住打断了霸王。
　　“不不不，”霸王赶紧摆了摆手，“就算是我也不会出这么不着调的题目的。”
　　言下之意就是说，您老承认您自己不着调了？
　　“去说服魔龙，让它和你们一起离开松加德。这就是我的题目。不用战斗也不用流血，怎么样，很简单吧？”


第二百四十一章 电波的魔龙
　　“按照菲妮丝大人提供的情报，魔龙平时都是住在这个山谷里的。”阿尔托莉亚道。
　　既然是处于四处为美景的松加德，这个山谷的风景自然也是美轮美奂，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花香，涌入耳朵中的也都是叽叽喳喳的鸟儿的歌唱。山谷两侧绝非让人望而生畏的悬崖峭壁，却都是铺展着绿草和野花的缓坡，野鹿群散步在缓坡上啃食着青草新鲜的嫩芽。带着小鹿的母鹿用警惕的眼神打量着进入谷口的不速之客们，但却也仅仅如此而已，并没有四散逃离。
　　怎么看，这里都不像个大反派的居所。说这里住着独角兽、麒麟之类的圣兽，再或者是某个能给出老爷爷大礼包之类的隐居高手也都能说得过去，但如果说是传说中的那个“黑翼死神”嘛……
　　“总觉得，这魔龙应该比想象中的温柔很多呢。”陆希忍不住道。
　　“那是表象。”菲特带着不岔的口吻道：“你是没见过他刚才和曾祖父大人开战的时候……”
　　那是因为你们先去招惹人家的吧？陆希很像这么说，但他最终还是用非常疲惫而无可奈何的口吻道：“不管怎么说，还是做好战斗的准备吧。”
　　他虽然如此地说，但事实上，包括做事认真的阿尔托莉亚和仇恨度最高的菲特，也都有些缺乏斗志，至于娜诺卡，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块小面饼，开始逗弄起旁边的一头小鹿起来。
　　什么嘛，这种紧张感……你们让从古至今的那些屠龙勇士们情何以堪，又让那堂堂的黑翼死神情何以堪呢？
　　这是一支平均实力非常强悍的“屠龙”队伍。黄金5阶，手持辉煌神器的天然呆物理输出一只；黄金7阶，手持暗金圣物的魔法输出治愈系和元气型各一枚；还有一个黄金3阶，可以魔法输出也可以客串指挥的宅伪娘一头。
　　至于莉姆，一向沉默寡言在陆希面前都不怎么说话外人一多就开始客串洋娃娃除了熟人都被她看成是土豆和西红柿，不管对方是霸王还是女剑圣都没什么区别。于是，自来到松加德之后，她便依旧像个影子一般跟在陆希身后，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可不知道什么原因，在临出发之前，女剑圣却突然一把拉住了陆希，用诡异的神色打量着他身后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三无少女。
　　“你的小女朋友？”女剑圣压低了声音，用非常玩味的表情问道。
　　如果学着某些纯情的中二主角那样红着脸说“我们才不是那种关系”就显得实在太屌丝了，也不符合某无节操的风格，于是陆希便用淡然的表情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那这位小殿下又算是怎么一回事呢？别说你们俩一点意思都没有。我都这把年纪了，这点小心事可别想瞒过我。”
　　如果对方是为男人，陆希一定会回答：“嘛，其实就是这么一回事，你懂得。”毕竟水晶宫是所有男人的梦想，哪怕节操太满不愿意赞同，也一定会理解的。
　　可对方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力量层级达到了“能用剑斩开天空和大地”的那个级别的怪物女人。
　　于是陆希只好又一次郁结了，他再次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回答。
　　好在外表只是个漂亮姐姐其实已经是祖奶奶级人物的女剑圣并没有较真，只是用促狭的口吻道：“通常来说，想要脚踏两条船的渣男都不会有太好的下场，不过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也懒得管……我想说的是，这个小姑娘，你能不能借我几天？”
　　如果对方是个满脸猥琐的抠脚大叔，陆希倒是会非常担心的，但对方毕竟是个漂亮的剑圣姐姐，而且目前也没有表现出明显不靠谱的百合倾向，便道：“呃，如果莉姆不反对的话，我倒是不会介意……不过您总得告诉我理由吧？”
　　“我在生前也创立了很大的名声，作为用剑者死于剑下也算是求仁得仁，自然也不会有复仇的心态，算是一个没有虚度的人生吧。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是有遗憾的……”女剑圣用很无奈的表情摊开了手：“因为死得太突然了，结果却没有留下传人。”
　　以陆希的智商和丰富的RPG经验，听到这里已经明白女剑圣的意思了。他用目瞪口呆的表情看了看身后还搞不清楚状况，面无表情呆呆的三无洋娃娃，不由得感慨了一声：“老爷爷大礼包没出现，老奶奶大礼包却来了，而且对象不是我，却是莉姆吗？难不成，其实本书的主角其实是莉姆？”
　　“你管谁叫老奶奶啊魂淡小子？”女剑圣没好气地嗔怪了一声。只要是女人，对这个问题都是非常敏感的，剑圣也不例外。她扬起了手臂，微微一挥。仅仅只是眨眼之间，陆希就觉得自己的头上被重重地敲了一下，快到自己甚至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
　　陆希目瞪口呆。他虽然是个刚刚准备走魔武双修路线的魔法师，身体素质自然远不是这些传说级战士的对手，可即便蛮力和敏捷差强人意，感知毕竟也即将达到三位数。不客气地说，百步之内甚至连一只蚊子飞过也瞒不过自己的耳目。即便女剑圣占了一点偷袭的便宜，却也不应该这般快到让自己一点的察觉都没有的地步吧？
　　莉姆的反应倒是很直接。她也没看清女剑圣的动作，但却知道对方是动手了的，顿时如炸了毛的小猫一般压下了身子，两手再次搭在了腰间的双刀刀柄上。
　　“看来你是习惯用双剑的啊？”女剑圣点了点头，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莉姆的姿势：“基础也很牢靠，身体素质也相当优秀，倒是天生适合我的传人……怎么样？小姑娘，刚才那一招，你想学吗？”
　　莉姆顿时一愣，歪着头看着菲妮丝，又看了看陆希，满脸都是疑惑。
　　“你很有天赋，可惜一直没有得到应有的教导，而面对魔龙的舞台，对你来说也实在早了一些。”
　　这话听起来实在太不和谐了。陆希忍不住插嘴道：“我说，我们是去和魔龙谈判的，不是去屠龙的……”
　　“你们只有两个选择，开战和谈判。开战，这个小姑娘的本事现在还帮不上忙。”
　　的确，白银9阶，严格意义上也是高手，但在传奇级面前怕是连炮灰都算不上。
　　“至于谈判……你觉得她能起什么作用吗？”
　　“……这说服力实在是充分得让我无法反驳啊。”陆希沉重地叹息了一口，望着依然还没怎么搞清楚状况的莉姆，伸出手去摸了摸翡翠色的温润长发，缓缓地道：“莉姆，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翡翠少女是非常不愿意离开陆希的，但她虽然三无，却也不是无理取闹的熊孩子。最终，在陆希详细跟她分析了利弊之后，她留了下来。
　　“我不知道你们在松加德还能够滞留多久，能教多少便是多少了。”在离开之前，女剑圣如此地对陆希说。
　　总而言之，莉姆拜了一个师傅，但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陆希他们如何去面对那条传说中的“黑翼死神”。言而总之，虽然队伍实力分配地极度不平均，没有肉盾也没有奶妈，但队员的战斗力非常破表，如果只是去屠普通的龙其实也足够了，可对方却是史诗级的大反派，流传下来的恐怖传说足可以编一打小册子。如果打起来，陆希的信心其实并不怎么强……虽然这位大反派貌似已经沦为松加德里这帮传奇英雄们的玩具了。
　　可是，即便是玩具，依旧是只有传奇才敢玩的玩具，你没看那位缺胳膊少腿的霸王现在是怎样一副残念的状态吗？
　　不过，看着这魔龙栖息的山谷和平的环境……似乎这条反派大蜥蜴，不像传说中那么好斗和残暴吧？
　　“应该是不用战斗的吧？”娜诺卡看了看山谷周围的鹿群，道：“愿意和弱者和平相处的强者，应该都不会是个暴虐的强者。说不定，奥沙的性格其实很和善呢，只是被大家误会了而已。”
　　“这可就说不清楚了。不过，奥沙毕竟是条黑龙，是龙族中最善变的一种，论起暴脾气或许还比不上红龙，但论起性格之混乱却不在深渊恶魔之下，简而言之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电波系。一个电波系，会做出任何事情我都不会奇怪的。”陆希道。
　　三个黄金级的软妹子自然没有不知道何为“电波”，但姑且还是明白了一点陆希的意思。于是，阿尔托莉亚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娜诺卡和菲特则面面相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总而言之，姑娘们，我们是来谈判而不是战斗的。阿尔托莉亚，不要动不动就拔剑。菲特，你昨天才给了它一道闪电，说不定人家还记得你呢，所以低调一点，能不说话就别说话。娜诺卡嘛，你就在一边继续微笑吧，反正就凭你这张没心没肺的傻笑的脸蛋，作为代表和平的吉祥物实在太恰当不过了。”
　　“啊……好过分！你说谁是吉祥物啊！”
　　“而交涉的工作就交给我吧。口才方面我还是有几分自信的，哪怕对方真的是电波系的……”
　　陆希刚刚这么说完，就听见身后的山谷洞穴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宛若来自远古的擂鼓一般，震得人心肝不由得“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他用木然的表情回过了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巨大的龙头，离自己不过十米远，鼻孔中喷出的鼻息仿佛炽热的火焰一般。那巨龙仅仅只是从洞口露出了自己的头，就已经震撼得让陆希说不出话来了，它张开的大嘴甚至能将一整头野牛吞下去一般。
　　陆希觉得自己骑着马都能通过那巨龙的咽喉，当然，就别想活着出来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刚想说话，魔龙就已经张开了嘴巴，用一种低沉而分辨不出男女的声音缓慢地道：“烤章鱼还是烧全牛，你喜欢哪个？”
　　“哈？”
　　“我喜欢烤章鱼一些。那么，李嘉图应该选择青梅竹马的克里斯蒂还是公主凯萨琳呢？”
　　“哈？？”
　　“其实，克里斯蒂太治愈，凯萨琳太傲娇，我还是更喜欢飞天小魔女一些。当然，如果是食物的话，烤章鱼的肉很有嚼头，可惜肉没有全牛多。”
　　“哈？？？”
　　“我的肚子现在还很疼，所以需要足够的鲜花饼的香甜来抵挡疼痛。当然，那就需要一整车的了。”
　　……原来你丫的还真是一个电波系啊？这叫我怎么沟通才好啊？


第二百四十二章 同类
　　诺德人留下的神话故事中，这条龙族有史以来最大的暴徒，拥有“黑翼死神”这等中二气息扑面而来的怪兽，创造的惨剧和悲剧足可以与六魔神相提并论的存在，已经足够在某部RPG游戏中充当最终大反派了。事实上，论起当“魔王”的资历，魔龙奥沙甚至比六魔神还要多上好几千年。
　　当然，传说就是传说，历史的真相更是扑朔迷离。谁如果把这些真正当成无法辩驳的可观真理，那谁就是傻缺。
　　好几千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又谁能说得清楚呢？松加德号称是亚特拉斯大神为生前英勇战斗的诺德武士们准备的理想乡，让他们在这里享受万年无忧无虑的生活，但陆希没有见到活了一万年，闲得脑髓和尿液也疼痛的古代英雄，连两千岁以上的都没有见过，目前见过的年纪最古老的英灵也不过一千五百来岁。对于当年的贝奥伍夫屠龙事迹，自然是找不到任何见证人的。
　　既然没有见证人，那魔龙的真身便无可知晓了。他有可能是一只兄控的弱气正太，也有可能是一只姐控或者妹控的脑残骚年，更有可能是一只和自己的妹妹或者弟弟上演相爱相杀等等大尺度家庭伦理剧的中二病。
　　当然，无论是哪一种都算得上是电波系，但总是有迹可循的，凭着10级的名口才和名演技以及各种称号带来的Buff，陆希觉得应该能凭三寸不烂之舌搞定对方的。哪怕那是一条传说中的怪物，但只要没有原则性的冲突，便一定沟通得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条魔龙的精神分裂已经到了逆天的地步，电波也不是普通的电波，简直比伽马射线还难以解构……
　　话又说回来，这样的家伙真的是魔龙吗？
　　不管怎么说，谈判最需要避免的就是落入对方的话题节奏，哪怕对方是个伽马射线系，陆希也决定以攻为守，便开口道：“您好，请问您是奥沙先生吗？”
　　“奥沙就是奥沙，和其他龙不同。”
　　魔龙仰起了那巨大的，轻轻张口就能吞下一整头牦牛的可怖头颅，紫红色的眼睛闪烁着比最上等的宝石还要璀璨的光泽，宛若星辰一般。它的声音沉重而压抑，分辨不出男女，却仿佛是在悬崖深处回荡而出的钟声。
　　可以说，以外表和气场来说，这魔龙给人的映像完全符合一切大BOSS的要求，当然，前提是你听不懂他的话。
　　“我是黑翼的告死天使，天与地之间的浩劫传播者。我的眼睛带来死亡，我的双翼带来灾厄，我的存在，就是赐予汝等平等的毁灭。奥沙是吾当年的名字，现在的吾没有名字。龙若无名，便可专注魔王五千年。”
　　……
　　“怎么样，这个开场白不错吧？我可是想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魔龙抬起了头，似乎是在得意洋洋地笑：“事实上，奥沙是另一个我的名字，其实我的名字是帕纳尔希斯。这个名字才像一条龙的名字呢，可比那什么奥沙威风多了。”
　　……真是越来越搞不清楚状况了。
　　陆希觉得，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处理方法，便是暂时不理对方吧。他举手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这才使得自己的表情没那么扭曲，将头扭向了一边，问道：“……呐呐，我说菲特吧，你昨天不是和这货打过架吗？那应该早就认识了。他平时都是这么说话的吗？”
　　“这个，不能算是认识吧……开战的时候只看见他使用龙息、龙吼以及一些龙语魔法，倒是没听他正经地说过话。”
　　“那你的曾祖父，霸王陛下有提过类似的问题吗？”
　　“这个，如果你这么说的话……”菲特皱着眉头，露出了一丝恍然的表情：“曾祖父大人在我们离开的时候偷偷叫住我，表情似乎是显得蛮沉重的。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说什么，咱们亚诺尔家出生的人向来都是热衷于锻炼拳头而非口舌，如果有更擅长这方面工作的同伴，千万不要逞强，请尽量把担子交给别人吧。”
　　“你已经不能算是亚诺尔家的人了吧？当然，这不是吐槽的重点……原来霸王他老人家对我有如此之高的期许啊！作为一个没有血统证明的野猫，吾辈应该受宠若惊热泪盈眶吗？还是向天空比个中指，抱怨又一次被坑的绝望的命运？”
　　“千万不要抱怨。妈妈说过，如果有太多抱怨，男孩子迟早会变成废材，女孩子也会变成欧巴桑。所以陆希请尽量地沟通吧，我们都会尽全力支持你的。”娜诺卡依旧带着那种亲和力100分的笑容，低声地怂恿着。
　　“好吧，我负责交涉，你和菲特负责什么，在一旁微笑着卖萌吗？”
　　“我是吉祥物啊，陆希不是说过了吗？”貌似元气天然呆的魔法少女摊开了手，一点也不准备掩饰自己早已经进化成天然黑的事实。
　　“那陆希，我应该干什么呢？”阿尔托莉亚问道，眼睛亮晶晶的。这里斗志最满的就是她了。
　　已经被搞得头疼欲裂的陆希正准备抱着脑门敲地，便随口道：“跟这种完全把握不了谈话规律的电波系交涉，绝不能以常理而度之，必须要先打点腹案再说。至于阿尔托莉亚的话，就想干嘛就干嘛吧。”
　　“可是……既然陆希这么说，那就一定有道理吧。哦，我明白了，这应该也是交涉的一种方法吧。”骑士公主疑惑地想了一想，这才慢慢地露出了了然的表情。她用拳头敲了敲手掌，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明白什么了？陆希刚想这么问，阿尔托莉亚却突然双手一翻，璀璨的光芒便化作誓约胜利之剑的实体出现在了手中。在陆希呆滞的视线中，英姿飒爽的骑士公主用剑锋指着那一口可以吞下三个自己的龙头，发出凛然而毫无畏惧的断喝：“魔龙！休要胡说八道！我是阿尔托莉亚·潘刚达·诺德·亚诺尔，以维吉亚皇储的名义向你下达最后的通牒，马上滚出诺德英雄们的理想乡，否则，我将视此为开战！”
　　……
　　“呯！”这声巨响打破了持续了十秒钟的沉默，那是陆希前屈地跪倒在地，用力将脑门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陆……陆希？”
　　“啊啊啊啊！妹子，你到底干了些神马啊！”陆希跳起来一把抓住了骑士公主的双肩，大声地喊叫道。
　　“可，可是，不是陆希说我随便干什么都可以吗？”
　　“这话我确实说过，那的确是我的错……不对！现在的问题是，就算是天然呆那也要有个限度吧！”
　　“嘿……”魔龙望着面前的闹剧，突然发出了一声悠然的低吟，仿佛是在讥讽也仿佛是在发怒，那声音不大，却似乎依旧蕴含着让人心惊胆寒的煞气。就仿佛是食物链上端的猎食者对下端食草动物的威压，那是永远无法避免的生理反射。
　　陆希停止了咆哮，呆若木鸡的娜诺卡和菲特也迅速反应了过来，她们俩同时退后了一步，做出了防御的动作。手中朴实无华的手杖在光华中迅速改变了形态，化作了造型优雅的法杖。绚丽的魔法光芒在她们的脚下化作了繁复的魔法阵，然后分别以顺时针和逆时针的方向转动。
　　陆希没有见过这种构成的符文排列，但看得出来，这应该是这两只心连心的好百合组成的攻防一体的双人法阵。
　　她们俩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魔龙扭动了一下宛若蛇身般灵活的长颈，俯下的龙头迅速接近了地面上的陆希和阿尔托莉亚。
　　“陆希，阿尔托莉亚小姐，快退回来！”娜诺卡大声道。
　　阿尔托莉亚面色凝重，横剑跨前一步，拦在了陆希的身前。作为受到传统诺德式教育的骑士公主，她脑袋里先天性就缺乏“退缩，逃避，撤退”之类的意识，遇到强敌的条件反射永远都是奋勇直前，并且必须要战斗在第一线。除此之外，她也是队伍中唯一的战士，自然当仁不让地把自己看成了mt。打BOSS的时候，如果连mt都不顶上去，那还打什么呢？
　　阿尔托莉亚已经摆出了天穹剑的起手式，如果龙头再靠前两米，就会迎接铺头盖脸的“寒风”式。除此之外，大量的火元素和水元素已经向身后两位魔法少女的杖头汇集，火红色和银蓝色个头不大，魔力浓度却高得惊人，仿佛微型的太阳和月亮，日月同辉。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冰火九重天吧？
　　陆希感受着空气中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的异样带感的痛苦，按住了阿尔托莉亚的肩膀，接着又回头对魔法妹子们露出一个安心的表情：“大家，不要冲动，它没有恶意的。”
　　他大步向前，越过了阿尔托莉亚，在少女们惊愕和担心的目光中迎向了凑过来的龙头。
　　陆希终于停了下来，这个时候，他甚至伸手就能够用手碰触到巨龙狰狞的鼻梁。
　　据说魔龙奥沙曾经吞噬过自己的同胞，一条成年的红龙，所以能够使用高腐蚀性的酸雾和高温的龙炎两种龙息。在这么近的距离，它只要微微一张口，酸雾和火炎都能够瞬间将站在自己鼻梁下的陆希化作一缕青烟，甚至让对方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它甚至不用这么麻烦，只要张开嘴巴往前一凑，那甚至连秘银铠甲都能撕开的龙牙自然也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对方断成两截。
　　可是，巨龙没有做出更多的举动。两只如战鼓般大的龙眼盯着陆希，双方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陆希……”菲特微微地张开嘴，正准备说些什么，陆希却突然开口道：“《神族》已经完结了。李嘉图既没有选择克里斯蒂也没有选择凯瑟琳，当然，他和飞天小魔女有没有good ending，我才不会告诉你呢。”
　　“诶，怎么这样！”魔龙突然发出了一丝悲鸣。
　　三位妹子面面相觑。
　　魔龙不放电波了自然是好事，但看样子陆希的脑袋似乎也被感染了，这更让她们无所适从。好在当事人突然回过头，对她们解释道：“《神族》是在涅奥思菲亚的海洋报上连载了30年的传奇小说，在去年刚刚完结。李嘉图、克里斯蒂、凯瑟琳还有飞天小魔女都是里面的人物。”
　　“咦，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娜诺卡提出了疑问。
　　“这很正常，《海洋报》只是涅奥思菲亚的娱乐小报，从来没有什么严肃的新闻。”陆希耸了耸肩道：“而你们都是国家恐怖分子的大头目……说实话，哪怕是我也很难想象拉登大叔每天等着《海贼王》更新的样子。”
　　“总而言之，这是个好消息。我有非常明显的预告，这个大家伙，某种意义上根本和我是同类人。”


第二百四十三章 魔龙中的另一条魔龙
　　“同……同类？”阿尔托莉亚露出了非常明显的担忧神色，现在她是真的担心陆希是不是真的被魔龙的毒电波传染了。娜诺卡和菲特则面面相觑，说不定正在用眼神和念话交流起治疗方案来了。
　　虽然是充满了那个世界教科书式萌点的妹纸，但在现实世界中劳苦奔波的你们，终究还是不懂那个世界的美妙啊！
　　陆希决定不去理会这三只妹纸，继续对魔龙道：
　　“如果你一直待在这里，奥沙，可就永远看不到《神族》的结局了哦？养了20年已经肥得可以炼出几十吨的猪油，最后却吃不了，再怎么样都不能接受吧？”
　　“的确，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呢。”奥沙点着头连声附和，硕大的龙头上居然真的挤出了明显悲戚的表情：“另外，我现在不叫奥沙，是叫帕纳尔希斯。”
　　“你就算是叫尼德霍格都不关我的事。”陆希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挥了挥手，“可是如果你真的一直在这里待下去，不但看不到新番，就是烤章鱼和烤牛肉也吃不到的了。顺便说一些，你最喜欢的餐厅现在已经入选了《美食祭》的5星评价，不但价格翻了几番，而且还必须提前一个星期订位呢。”
　　“诶，怎么这样？”魔龙又一次发出了悲鸣。
　　“这也是很正常的，毕竟已经二十年了嘛。”陆希很是同情地摊开了手。
　　“陆希，你是怎么知道魔龙喜欢哪家餐厅的？”菲特忍不住问道。
　　“我也只是猜测的而已……《神族》是一本二流的娱乐小说，知名度也仅仅停留在涅奥思菲亚当地，更没有发行过海外版本。魔龙既然是这部小说的脑残粉，说明他曾经在涅奥思菲亚住过一段时间。烤章鱼和烤全牛都不算什么太了不起的料理，会做的餐厅没有1000家也有800家……不过，涅奥思菲亚有一家名叫‘紫橄榄’的餐厅，只开了二十几年就已经拥有了百年老店的人气，特殊之处就在于他们把那两种平淡无奇的菜品做出了花样，因此而入选了《美食祭》的五星评价。上一期的特刊还专门介绍了呢，你们不记得了吗？”
　　“你是那本杂志啊？疾风倒是有订，但我一般喜欢看运动杂志，菲特则是时尚杂志，我们还真没怎么在意。”娜诺卡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
　　“您这么一说的话，我也想起来了……”作为《美食祭》杂志的忠实fans和白金vip会员，阿尔托莉亚顿时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原来紫橄榄都已经变成这样了……明明以前还只是一个普通的路边烧烤店的。”魔龙喃喃自语地摇了摇头，这或许是他今天所说的最合逻辑的一句话了。
　　“沧海桑田嘛，在你缩在这个不生不死的世界中陪着诺德英灵们玩躲猫猫的时候，外面世界的发展也是日新月异的。顺便说一下，《神族》虽然连载了30年，但是后期的故事已经完全失控烂尾了，也就是被报社和出版社死皮赖脸骗钱不肯结束而已……相比起来，作者绍尔斯·里弗正在连载的新作《彼方的老人》要有趣得多，如果愿意的话，我还可以帮你弄到他的亲笔签名。”
　　“哎，这就是现实的世界啊……当我宛若时间的守护者一般静静地观察着世界，却仅仅只是打了一个盹便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世界的变化如此的迅速，仿佛向着无尽的黑暗奔跑的马车，卑微的烛光是无法点亮黑暗的，于是我只能在阴影的角落中慢慢腐朽，可是人类哦，你们连我那一点点微小的幸福都要剥夺吗？”
　　不但电波，而且还开始文艺了吗？
　　陆希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摊开了手道：“说人话你会死啊？”
　　“我是龙，为什么要说人话呢？”正沉浸在悲伤春的文艺青年情怀中的魔龙似乎很不满意被打断，忍不住便瞪了陆希一眼。看的身后的三个妹子心头便是一紧，差点便动手了。
　　好在魔龙除了瞪人便也没有别的动作了，它仰着头望着松加德绮丽的彩色天空，仿佛是在思考着自己那奇葩的“人生”。过了好一会，它又一次将头迈了下来，继续用那低沉缓慢得让人昏昏欲睡的口吻道：“好吧，年轻人们，看样子你们既不是英灵，也不是死人嘛。那么是不是和我一样，也是因为一次无可言喻的意外来到这里的呢？”
　　陆希差点便感动得泪流满面。让一条完全没有规律的电波系魔龙终于说了一次完整的人话，陆希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伟大了。
　　“嗯，菲特和娜诺卡来到这里是意外，而我和阿尔托莉亚则是专门过来找她们的。”陆希盯着魔龙的眼睛。虽然是特别不吉的紫红色瞳仁，但其中却似乎没有蕴含任何危险，仿佛是一双食草动物的眼睛。
　　“也就是说，你们有离开这里的办法吧？”不得不说，电波系魔龙一旦不电波了，脑子反应得还是很快的。
　　“可以这么说吧，这次过来就是想问问您，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走。”陆希道。他没有等到魔龙的回答，便继续道：“如果您继续留在这里，外面世界的新鲜玩意玩不了也吃不了，养肥的故事没法看，新出版的小说自然也就是浮云。况且，这里的原住民也不怎么待见你，又何苦继续留在这里呢？”
　　“我知道他们不待见我，否则也不会天天都来和我打架了。”魔龙发出了一声悲戚，“其实，我也不愿意呆在这里了。向龙神起誓，我向来都是一个和平主义者啊！一万年前就是了。”
　　这可真新鲜。那位差点将整个高原都化作一片火海的黑翼死神，竟然是和平主义者吗？不过这也正常，另外一个世界中，那个到处欺负小国家的人类希望国不也老是宣传自己热爱和平吗？
　　阿尔托莉亚露出了不岔的表情，大声喝道：“魔龙，你如此话说八道，当初那些在你的施虐之下惨死的诺德先辈将如何瞑目？我原本以为，龙族就算残暴，至少也该有所担当。”
　　“拜托你不要说得那么可怕啊！哎，只有死亡的浇灌，才能让生者的生命之花开放得更加娇艳啊！”魔龙用悲天悯人的口吻叹息道：“诺德族的小姑娘啊！我真的是一条和平主义者，我也很很愿意和你们一起离开，这样就不会给松加德的大家添麻烦了……可是，即便我愿意如此，但另外一个我却不见得如此啊！”
　　话音未落，那紫红色的眼睛中突然闪过了一丝光芒，炽热得仿佛火焰和鲜血。陆希微微一怔，然后擦了擦眼睛。那光芒闪过得太快了，快得让陆希觉得自己似乎是看到了错觉。
　　但随后，他再也不会在意这一点了。
　　陆希只觉得自己心头似乎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紧张得抽搐了起来。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了，右手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地将黎明骑士之剑拔了出来，左手结印，迅速给自己套上了寒冰守护光环。
　　这是一个身经百战之人和狂热RPG爱好者遇到危险的第一反应。
　　“不好！他要出来了！”魔龙发出了一声近乎于惨叫的悲鸣，随后望着陆希他们发出了怜悯的口吻：“人类的少年和少女们，千万不要死啊！”
　　紧接着，从龙喉中喷出的既不是让人搞不清楚状况的电波，更不是草食系和平主义者的喟叹，那吼声仿佛是巨汉的狂笑，又像是婴儿的啼哭。陆希无法形容那样的声音，但只能从其中听到了一种含义：“杀戮！”
　　宛若墨玉一般的鳞甲开始在松加德绚丽的日照中变幻。魔龙黑色的鳞片似乎是被红色的火光所覆盖，跳跃着，燃烧着，空气中水雾似乎是被这炽热的龙身再蒸发了一次，腾起了大片的蒸汽。
　　这哪里是龙，分明是一个龙形的太阳嘛。
　　“奥沙应该是一条黑龙吧？什么时候多出那么犀利的能力了？”陆希大声道。
　　“没错！”菲特用法杖指着魔龙，用力地点了点头。
　　“什么没错？”
　　“昨天和他开战的时候，他给我的就是这种感觉！我还一直以为是错觉呢……原来，这才是魔龙的真面目啊！”菲特大声回答。
　　“你的曾祖父居然让我们来和这种精神分裂的家伙谈判吗？果然当过皇帝的人，切开都一定是黑的，哪怕表面上摆出一副没心没肺的豪杰大叔的模样！”
　　“不要这么说曾祖父嘛，他肯定是希望我们能和魔龙理智的一面交谈啊！事情发生到这一步，他一定也是不愿意见到的。”
　　“可关键这货的精神分裂简直突破天际了！变身的时候一点征兆都没有，谁知道他什么能理智下来啊！”陆希望着从那蒸汽中探出的龙头，那双紫红色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炽热的红色，仿佛是将鲜血煮沸了充盈期间似的。
　　仅仅是和那双可怖的眼睛接触了几秒钟，陆希就觉得浑身发麻。他咬了咬嘴唇，硬着头皮道：“魔龙……啊，不对，你的名字是帕纳尔希斯吧？我说老帕，不要摆出这幅样子，这可真的一点都不适合你啊！”
　　“帕纳尔希斯”却突然发出了一声冷淡的嗤笑，仿佛是猫看到被自己逼到墙角瑟瑟发抖的老鼠时的戏谑：“那是一个被吾吞噬的懦夫而已，身体虽然已经化作我的食粮，但灵魂却如同苍蝇般难缠呢。我是奥沙，为诺德人带来毁灭的死神。人类，你们想要怎么死？是红烧还是刺身？”


第二百四十四章 哪怕是魔龙，我也忽悠给你看
　　依然是那身宛若墨玉的鳞甲，鳞片随着巨龙的呼吸不断地张开又合拢，仿佛是无数把刀剑碰撞起来，金戈铁马宛若战场。那张狰狞而可怖，布满了犀利的骨突的龙首上不但充满了君王的威严，也蕴含着嗜血者的残忍。
　　严格意义上，以外表来论，龙族应该算得上爬行类生物吧，但它却比任何的爬行类生物都要庄严，都要美丽。
　　不过这样深邃而雄浑的美丽，也只有在巨龙真正暴怒的时候才能感觉得到吧。如果说它还是“帕纳尔希斯”的时候，电波系卖萌的草食系巨龙就仿佛是一卷沉默的油画，而当它成为“奥沙”，对天长嘶的时候，它便成为了活生生的“黑翼死神”。
　　陆希刚才还觉得心脏跳得快过头了，现在感觉却已经停止了跳动，只在龙的吼叫中瑟瑟发抖。
　　站在这样伟大的生物面前，仅仅是忍住不发抖就已经快用尽全力了……
　　历史上的那些屠龙英雄，要么就是真正的伟人，要么就是一群没心没肺的傻缺。在耳鸣目眩中，陆希依然忍不住如此地想。
　　事实上，他的表现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真正上古纯血龙族天生便具有龙威，这是食物链上端对下端的天然威压。大多数生物面对巨龙的吼叫，要么就战栗地失去行动能力，要么就心胆俱裂地立毙当场，即便是拥有黄金血脉的精灵也不例外。
　　陆希一边缓缓地退后着，一边以比平时要慢上好几倍的效率积攒着最后的魔力，总算是艰难地给自己释放了一个清心咒。
　　感受到一股舒爽的清流在头脑中飘过，陆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终于感觉到五脏六腑中的战栗已经渐渐消失，这才赫然发现，自己的背部都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猎物们”的恐惧，魔龙发出了一丝得意的哼声。他埋下了头，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了宛若机械切割机一般的牙齿，每一颗都足足有军刀那么长。哪怕是蓝鲸的骨骼，在那可怖的利齿之下也会被瞬间撕得粉碎吧。
　　从哪两排“刀刃”后面，陆希不但能感觉到连河流都会被蒸发的高温，更能感觉到连空气都能被腐蚀的酸性。
　　奥沙居然已经可以同时将属性冲突的吐息融合在一起。
　　站在前面的陆希和阿尔托莉亚很快便被一层虹光包裹了起来，这是娜诺卡和菲特释放的虹光守护。不过，即便是已经处在这样严密的保护之下，能否抵挡龙息如此近距离的直击，陆希依旧没有信心。
　　“停手吧！奥沙！”他大声地喊道：“我们自知不是你的对手，今天也不是来挑战你的！”
　　“嘿，这用不着你们提醒，我能看得出你们的实力。如果凭这点本事就妄想挑战我，只能引人发笑而已。可是，那又如何？我醒过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们，这让我非常不愉快，于是我便想灭了你们。有什么问题吗？”那双赤红色的龙目中散发着嗜血而残暴的色彩，嗓音低沉而沙哑，宛若一位真正久居高位的暴君。
　　龙族基本上算是这个世界上最任性的生物，一个“不愉快”的确能够成得罪他们的理由，何况奥沙还是龙族有史以来最臭名昭著的暴徒呢？
　　“问题很大，魔龙阁下。”陆希摊开了手：“现在我们的身份是松加德的使者，带来了英灵们的善意。一旦我们死了，松加德将视你为死敌，你将会受到这里所有诺德英灵，甚至瓦尔基里们的围攻。怎么？好不容易才从一万年的长眠中苏醒过来，你不应该想那么快就再睡过去吧？而且这一睡就有可能是永眠了。”
　　“真是可笑，我从来到这里一来，每天都和那群不生不死的亡灵们开战，早就已经是死敌了。难不成你们是代表那群亡灵来赐予我宽恕的？”魔龙发出了讥讽的声音。
　　“是英灵不是亡灵！”阿尔托莉亚昂着头大声地分辨了一句。可惜当事的双方谁也没有理会她。
　　陆希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魔龙的口吻虽然听起来非常地不客气，但随着他讥讽的言语，却是将喉管中的龙息收了回来，至少说明自己的威胁还是起到一定效果了。
　　只要是智慧生物，就一定有趋利避害的一面嘛。
　　“不是宽恕，奥沙阁下，只是一种和平宣言罢了。”陆希微笑着道：“您也不想每天都和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诺德英雄打生打死吧？要知道，这些人活着的时候都拥有一个时代，每一个都是能够和贝奥伍夫相提并论的勇士……更何况，您受了伤，需要自己慢慢苦熬着养，人家却第二天就能满血满状态复活。这么二十年过下来了，您就不觉得憋屈？”
　　魔龙微微停滞了一下，随后发出了一声冷哼，那阴寒的压迫感几乎能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蝼蚁就是蝼蚁，哪怕是有些名气的蝼蚁，或者是能随时复活的蝼蚁，依然是蝼蚁！吾乃奥沙，平等的毁灭者，难道会惧怕区区此等卑微的存在？”它的言语依旧是那么的欠揍，不过明眼人却能够从那一瞬的停滞中听到了一丝松动。
　　“是一群能随时复活，并且已经完全可以威胁到您存在的‘蝼蚁’。在这种情况下，我个人以为，务实一点才是贤明的选择。”陆希微笑地望着魔龙：“当然，我并不在意您在口头上占点便宜，就当是好心的福利了。平等的毁灭者哦。”
　　面前这位“蝼蚁”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但以魔龙的眼力，自然能够从那一脸灿烂的笑脸看出明显的嘲讽和讥笑。以黑龙的个性，如果换做平时，这些“低等生物”哪怕是露出一点点的无礼的趋势，都只能换来一口能将它们瞬间气化的龙息，更何况是奥沙这个即便以龙族的标准来衡量也特别暴躁的主儿。可在这个时候，虽然这曾经将半个高原化作火海的“黑翼死神”已然是怒火中烧，喉管中也本能般地聚集起了一团可怖的魔力，却最终也没有喷吐出去。
　　“道出你的来意，渺小的人类。希望你的言辞能让你多活一段时间。”奥沙收起了喉管中的魔力流，那高高在上的口吻此时显得更为阴冷，似乎是在压抑着滔天的怒气。
　　普通人只要听到那威严可怖的口气，或许便已经被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恐惧杀死了，但陆希却笑得更加灿烂了。
　　口吻再怎么糟糕也无所谓，只要你收起那副狂拽酷霸叼炸天的德行愿意好好地说话就好了。只要你愿意接招，那就能够中招。
　　再吾辈10级名口才和10级名演技面前，哪怕是神我也忽悠给你看，更何况一条区区的魔龙而已。
　　别忘了，你再怎么牛掰，本质上也是一条被冰山压了好几千年的化石级老宅龙。
　　“首先我想要问问的是，您是怎么来到松加德的？”
　　“这就是你想问的吗？”魔龙发出了一丝嗤笑：“如果我知道，你以为我愿意呆在这种鬼地方，和那些打不死的家伙一熬就是二十年吗？”
　　言下之意就是，对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
　　奥沙倒是显得光棍，似乎也不觉得承认这一点会丢面子。当然，这也是龙族的性格特征：“过于在意低等生物对自己的看法，这就是众神与我们最大的区别。”
　　“……好吧，那我能再问一下，您是什么时候从……呃，从睡眠中苏醒过来的？”
　　其实陆希是想问，你丫的到底是什么时候从冰块里爬出来的，总算是改口得比较及时。
　　“这可就记不清了。因为苏醒的时候，做主的可是那个软绵绵的蠢货。当初我中了贝奥伍夫的算计，被压在冰山之下长眠。诺德人的女巫们趁机在困住我的冰原上布下了奇怪的法阵，能够压制我的灵魂。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个蠢货才能先我一步醒过来吧。”似乎是看到一时半会是不可能再开战了，魔龙干脆用一个慵懒的姿态匍匐下了身体，垂下了自己的龙首，用缓慢的语气道。
　　“刚醒过来的记忆非常地不清晰，我只是模模糊糊地感觉到那个蠢货化作了人形，去了一个人类的都市，并且在那里生活了好几十年……”魔龙道：“到了最后，也就是二十年前，我的意识越来越清晰，并且即将重新夺回身体控制权的时候，似乎是又中了谁的暗算，便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您说得那个蠢货，也就是帕纳尔希斯先生吧？他到底是……”
　　提到这个话题，奥沙却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神情：“我的故事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吗？诺德蛮子称呼我为‘黑翼死神’，众神称呼我为‘平等的毁灭者’，而在本族中，我也有一个很有趣的外号呢。”
　　“噬龙之龙，本族的同胞们是这样称呼我的。在历史上，龙族之间的战斗基本上都是点到为止，鲜有下死手的例子，不过，我不但这么做了，而且还顺便享受了一顿同族的血肉大餐，不得不说的是，味道确实不错。”说到这里，魔龙还特意啧巴了一下嘴巴，似乎过了这么多年也还意犹未尽。
　　“你……你这个家伙！”阿尔托莉亚紧紧地握着手中誓约胜利之剑，如果不是陆希死死地拉住她，节操满点道德值爆棚的骑士公主就要动手了。
　　“真是让人叹为观止的恶趣味啊！”娜诺卡不由得目瞪口呆。
　　菲特倒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却也不由得紧蹙着眉头，眼神冷得像冰。对于这位性情和善的治愈系妹子来说，也只有她对对方厌恶到极点才会表达出这样明显的厌恶。
　　“可惜的是，我吞噬了那蠢货的身体，却没法消化它的灵魂。于是，我的脑袋里便多了这么一个讨厌的小老鼠。当然，我才是主体，这家伙也只有在我睡眠的时候，才能出来喘口气吧。”魔龙道。
　　……果然，又是一个让大众喜闻乐见的相爱相杀的八点档狗血剧吗？现在还多了相吃。你们这些龙族，都是不猎奇会死星人吗？
　　“我能够想办法让你离开。”陆希紧紧地盯着那双深红色的龙眼，“只要你能保证，在离开松加德之后，不再作恶！”
　　“真是可笑，蝼蚁的价值观难道也能束缚龙族吗？”魔龙哈哈大笑，那笑声却仿佛引发了地震似的，轰隆隆地震得几人心跳都不由得快了几分：“我是毁灭者，那么给诺德人带来毁灭，便是我的职责。”
　　“喂，魔龙老兄，这可不是谈判的态度啊！所谓漫天要价，如果你不就地还钱，我们可就没法继续了。”
　　奥沙冷哼了一声：“最多我承诺，在我们离开之后，如果你们不来招惹我，我也不会去理会你们这几只小老鼠！”
　　从蝼蚁到了老鼠，这算是进步了吗？


第二百四十五章 王者的印记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们最终谈判的结果吗？”霸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用说不出来的目光打量着回来的陆希几人，喃喃自语道：“哎呀哎呀，想不到那魔龙小儿却是这么一个小气的家伙，真是看错他了。”
　　陆希一直盯着霸王那只正在抚摸下巴上胡须的手，完全没有掩饰自己叹服的神色。他可以肯定，在昨天初遇的时候，这只手已经没了。结果还不到12个小时，果然是满血满状态复活了，而且面色红润，中气十足。谁能想象，这家伙昨天还是个缺胳膊少腿的残废呢？
　　松加德，这可真是一个神奇的世界啊！
　　“想不到魔龙奥沙对诺德人的怨念这么深啊，这可真是够麻烦的。”一旁的女剑圣耸了耸肩，笑得似乎显得有些无可奈何。
　　“的确是那样的，那家伙似乎宁肯呆在松加德天天被你们揍一顿，也不愿意放弃他的‘职责’，如果毁灭和杀戮算是一种职责的话。听起来，你们似乎和他结了很大的梁子呢。”陆希道。
　　“就算有梁子也是一万年前的事情了，谁还记得？”女剑圣无奈地摇了摇头：“想不到堂堂的龙族，居然这么记仇。”
　　“平均寿命是用万来计算的种族嘛，比较记仇也是很正常的。”陆希摊开了手：“如果实在不行，把它留下来吧。反正陪练这个很有前途的工作，他做得不是也很称职吗？”
　　“我们倒是希望他留下来，毕竟这么好玩的玩具就这么没了也确实挺可惜的。”霸王完全没有掩饰自己遗憾的表情。
　　刚才他说了“玩具”了吧？他一定是说了“玩具”了吧？
　　“可是我以前也说过了，活人是不能在死人的世界呆得太久的，否则诸界的平衡就会紊乱。这是至高的创始意志设下的神律。以前偶尔乱入松加德的旅行者，在这里停留的时间都不会超过十天。魔龙能在这里存在二十年已经是个奇迹了，而这个动静毕竟也还是太大了。前几天，弗蕾亚大人亲自来了一趟松加德，就是在和我们讨论这件事……”女剑圣道。
　　能被女剑圣称为“大人”的，自然也不是一般人。而这位“弗蕾亚大人”，在开天辟地之时就是亚萨神族的主要神祇，亚特拉斯大神的左右手，也是瓦尔基里们的最高统领，堪称天地之间，六界之内最彪悍的女人之一。既然连她都出现了，说明这事情的确没兜住。
　　说起来，这还是穿越一来，陆希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一位真神的传闻呢。
　　“那讨论的结果如何呢？最强悍的女武神姐姐准备亲自出手，把那可怜的魔龙给抹杀了吗？”
　　“谨守中立原则的亚萨神族不能随意降临凡间，更不能直接对凡物出手。”女剑圣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仿佛是在讥讽，也仿佛是在喟叹：“不得不说的是，在拥有神格的高等存在面前，哪怕是魔龙也只是凡物呢。”
　　“……也就是说，这件事当领导的不满意了，但他们又不愿意管，只好丢给你们这些退休老干部。老干部们两口一张，我们这些偶尔乱入的小青年也只好跑断腿了。嗯，从这件事里，我又一次看到了现实啊！”
　　“这话说得可难听了，虽然我不得不承认，看起来似乎就是这么一回事。”女剑圣有些不满地瞥了陆希一眼，最终却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骚年我看好你”之类的爽朗表情，那炯炯有神的眸子看得陆希好一阵蛋疼菊紧。
　　“年轻人，心理不要这么阴暗。不管怎么说，这也代表我们对你充分的信任啊！哪怕是退一万步来说，你也大可以把这当做一种修行啊！天地之间，一剑一马走四方是修行，一花一草一木也是修行，耍嘴皮子骗人依旧是修行。只有你悟出了这一点，你才拥有一颗真正的强者之心啊！”
　　“真有禅意，这可和您们诺德人‘强壮+20，智商-30’的种族天赋不符呢。”陆希冷笑着说。
　　“啧，你这个说法真是让我微妙的不爽呢。别忘了，在这里的，除了你以外，全部都是诺德人。”
　　娜诺卡是奥克兰人，莉姆是不知道哪里的人。陆希虽然很想这么顶一句，但考虑到如此一来，对话很可能陷入无意义的抬杠上去，便决定作罢。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陆希决定让对话回到有营养的节奏上来，便用郑重其事的口吻道：“既然大家都那么不待见魔龙，再加上女神姐姐也代表亚特拉斯大佬出来发话了，那便还有一个办法……大家一起出手把那精神分裂的大蜥蜴灭了算了。”
　　“……小魔法师，你可真是颠覆了我对你的认知啊！如此‘杀伐决断’，的确很符合你们魔法师绝对中立的没节操立场嘛。”
　　“哦，我美丽的剑圣姐姐，您可千万不要告诉我，你们没有动过这方面的心思。”
　　“诶哟，这张小嘴可真甜。诺德人可从来不会说这么动听的话，咋一听我还以为是一个奥克兰的浪荡纨绔子弟呢。”只要是女人，哪怕是剑圣，大概都不会对这样的“马屁”无动于衷的，女剑圣顿时露出了非常欣慰的神色，又一次用力地拍了拍陆希的肩膀：“不过年轻人，对曾祖母级的女人撒娇你觉得会有用吗？”
　　“我可没有在撒娇，只是在阐述事实而已啊！”陆希非常天然的摊开了手，认真得看不到一点作伪的成分。
　　女剑圣捂着嘴“咯咯”地笑了两声，这才道：“活着的诺德人称呼我们为英灵，称呼松加德为圣地，但事实上我们都已经是死人了，这里也终究不过是死人的乐园。让死掉的人干掉一个本来应该还活着的生物，本身也是一件违反平衡的事，这也违背了亚特拉斯神永久中立的意志。”
　　中立果然很麻烦啊！看着圣灵和魔神们围绕着主位面不断施展自己的影响力，甚至撸起袖子亲自抄刀子上场，亚萨诸神们，你们难道就不觉得憋屈？
　　“……可是你们已经每天都在欺负它了。”
　　“可是我们没有并没有下杀手，不是吗？”女剑圣微笑地道。
　　也就是说，玩具是可以玩玩的，但只要不玩坏，就不算违反领导的意志了？
　　陆希觉得，再继续和这些英灵们聊下去，自己手里那仅剩的节操估计也保不住了。虽然这玩意不怎么重要，但留下一点总比花完要好。
　　“总之，他愿意跟你们走，这总是一件好事，姑且就算是你们完成任务了吧？可以吗？艾泽尔？”
　　“这个是自然的。我提出的题目是说服他和你们一起离开，而你们做到了，至于后续的恶果，我可是完全管不着的了。”霸王随意地点了点头，态度轻松得仿佛只是在决定今天晚上的晚餐似的。
　　“呐，小丫头，你是叫阿尔托莉亚吧？现在我就代表松加德所有的英灵们，宣布你通过了本次英灵试炼。”霸王扫视了一下周围，在场的英灵有上百人，但大家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他有些有些悻然的苦笑了一下，然后便对骑士公主道：“看样子是没有人反对的，那么，你上前来。”
　　这也就算是完了？未免也太儿戏了吧？陆希觉得自己的蛋又一次被一万只飞驰而过的草泥马碾碎了。
　　在他的心目中，既然是号称英灵试炼，决定未来诺德帝位之内的东东，就算没有取经的九九八十一难，也至少要媲美赫拉克勒斯的12大伟业。完成n多次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把人折腾得半残还号称这是为了你体会到王者所需要仁义礼智信各种素质云云。描述完这些“试炼”所需要花费的笔墨，哪怕是不能重新开一本新书，写个十几万字的外传拿来骗钱总还是可以的。
　　可现在，一切都已是浮云而已……
　　好在阿尔托莉亚很快涨红了脸，大声地便表示了反对：“可是……这未免也太儿戏了啊？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关键是，说服魔龙的是陆希，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这，这已经不是作弊了，简直是坐享其成。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嘿，你这小丫头怎么又开始一根筋了。”霸王用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语无伦次的骑士公主，忍不住便往对方的小脑袋上重重地拍了一下：“这小子难道不是你的同伴？”
　　“陆希当然是我的同伴，而且，而且……”阿尔托莉亚红着脸瞥了陆希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由自主地埋下了脑袋。
　　不只是同伴哦，而且是那种随时能将自己推倒的同伴。陆希忍不住如此地脑补。
　　“身为一个王者，借用同伴的力量达成目的，不也是贤明的选择吗？”
　　“可是……”
　　“难不成，你已经骄傲到认为所有的事情自己都擅长，都能够做好？”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阿尔托莉亚的脸色更加红了，这次倒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激动而充血。
　　“如果你没有这个意思的话，就上前来！我已经对你说过了，如果为了所谓的荣誉而糟蹋同伴和部下为你创造的成果，那你不但为王者是失格的，即便是为人，也是失格的。”霸王用毋庸置疑的口吻道。他没有等到骑士公主的回答，便霸道地伸手，不由分说地扣住了少女的皓腕。
　　“您……”长了那么大，除了自己的父兄和陆希，恐怕还没有男人如此地碰触自己的身体，阿尔托莉亚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想要挣扎，但用了几次力，都只觉得对方的手臂如同带有魔力铁箍一般，不但无法挣脱，甚至连自己本身的力量都使不出来。
　　“闭上眼睛！认真体悟在你体内流淌的力量！”霸王大声道：“这样的力量是诺德皇朝的第三代皇帝，剑帝雷斯纳特创造的战技，和誓约胜利之剑一样，他也是帝国至高无上的力量象征，是王者的印记！”


第二百四十六章 战士中的王者
　　旁人仅仅只是看见无形的气流将霸王和阿尔托莉亚所笼罩，却终究看不出真形来，但是，在感知超卓的魔法师眼中，眼前的场景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致。
　　不仅仅是当事人的阿尔托莉亚，便是一旁的陆希也能够感觉到，一股彭拜的能量流突然从以霸王为源头，源源不断地灌注进了骑士公主的身体。这种能量的特质不同于魔法元素的灵动，圣光气的纯洁，而是炽热和狂野的，接近于诺德人的怒气，却又更加地豪迈和霸道。
　　这算是什么？传功吗？那不是应该盘腿坐下，手掌对手掌才算数吗？如果要发点福利，至少也要露个背什么的吧？
　　陆希眨巴了一下眼睛，觉得能够看到这么“武侠化或者本土化”的场景，总算是不虚此行了。
　　当然，本书并非武侠，自然也没有传功一说。现在的情况，应该就是历任维吉亚帝国皇帝，除了誓约胜利之剑外的另外一种力量传承，传说中的亚特拉斯圣纹。
　　这种力量虽然是以诺德人普遍的至高信仰“亚特拉斯”为名，但其实是创自诺德的第三代皇帝雷斯纳特，这位拥有“剑帝”称号的王者。
　　当然，剑帝实际上是维吉亚人对他的称呼，奥克兰人对他的称呼从来都是“那个该死（下贱）的佣兵”。
　　事实上，真正将亚瑟·潘德拉贡开创的基业稳定下来，并且将其化作一个帝国的，正是这位历史上毁誉参半的皇帝，而他也的确是佣兵出生。更重要的，他甚至连诺德人都不是。
　　在那位得到了亚萨神族的赐福和湖中仙女们帮助的开国君王，在刚刚登上至高帝王的第三年就爆死。一直保持着“各行其是”传统数千年的诺德贵族和领主们尚且还不习惯头上坐着一个高高在上的至尊，自然便开始了叛乱，而这场内战，一打就是将近二十年。
　　当然，战乱持续得如此之长，肯定也和奥克兰在后面不断偷偷地支持叛军有关。要不是当时的奥克兰国政也不怎么给力，中枢和地方党政不断，否则圣泉骑士们或许已经会直接踏上高原了。
　　在平乱战争中，雷斯纳特，这位出生于南方某小王国爵士家的二儿子，已经成为涅奥思菲亚佣兵工会注册中最著名的几位佣兵之一，受雇于诺德皇室，成为当时的维吉亚公主缇欧娜的保镖……嗯，后来的事情由于太老套，大家应该都猜得出来，我也就不说了。
　　总而言之，这位“下贱的佣兵”成为了诺德皇家的乘龙快婿，在岳父战死之后，也没有成为所谓的“摄政王夫”，而是在妻子和战友们的支持下直接坐上了帝位。
　　他得到了誓约胜利之剑的承认，但依然有大量的反对者拿他的亚麻色头发和棕灰色眼珠说事，因为血统而质疑他帝位的合法性。
　　于是，不久之后，这位佣兵出生的帝王便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了自己新领悟的力量，号称这力量来自于亚特拉斯大神的恩赐，并且好巧不巧的是，也有一位瓦尔基里下凡，向众人肯定了这一点。
　　非常不喜欢在人家走动，宅度至少是圣灵和魔神一百倍以上的亚萨神族居然就这么显灵了，佣兵王的权威自然得到了空前的强化。
　　当然，现在很多历史学家，尤其是喜欢较真的涅奥思菲亚学者和必须挖敌国黑历史的奥克兰学者，对这件事提出了很多疑点，甚至认为那个降临的“瓦尔基里”也只不过是一个障眼法。否则为什么平均一千年来也不见得会在主位面出现一次的亚萨神族为什么会在那么微妙的时机中突然出现，而在魔法的领域中，也至少有100种方法能够实现当时的声光效果；另外，以雷斯纳特佣兵出生，向来百无禁忌毫无节操的做派，这种可能性也确实很大。
　　不过不管怎么说，在这位佣兵王的统领下，高原的叛乱终于被平定，诺德人的凝聚力被空前强化。四顾无敌的奥克兰帝国，也第一次在“北方的野蛮人”中吃了败仗。
　　领悟了新力量的雷斯纳特成为了当代最强悍的剑豪，被自己的追随者和崇拜者们誉为“剑帝”。不过，也许是因为他当初把神意都当做棋子来玩弄的作法引起了亚萨神们的不满，也也许是因为他并不是诺德人，他终究没有进入松加德，成为英灵的一员。
　　即便如此，他的战技被传承了下来，并和“誓约胜利之剑”一起，成为诺德人至高的象征。
　　这便是“亚特拉斯圣纹”的传承故事，也是霸王和阿尔托莉亚现在所做的事情。
　　“亚特拉斯圣纹，嘿，这名字我到现在也不喜欢，听起来就像是那些南方佬神神叨叨的东西，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却是对怒气的应用最有效，也是最强力的战技。”霸王看着正紧闭上双眼的阿尔托莉亚，道：“剑帝的确是一个天才，他实际上是将怒气和圣光气两种风马流不相及的力量进行了完美的结合，这才诞生出了这套诺德皇家的秘传武技。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自己已经进入了另外一层领域呢？”
　　“我只是……觉得，好热……”
　　“觉得热就对了，”在一旁的女剑圣微笑地点了点头：“每一个优秀的诺德战士在获得亚特拉斯圣纹的时候，都会有不同的感觉。像我当初就觉得仿佛跌入了冰窟一般。”
　　原来“寒冰剑圣”的外号，难道就是这么来的吗？
　　“我一直以为，亚特拉斯圣纹，和誓约胜利之剑一样，都是只有历代帝国皇帝才能掌握的力量呢。”陆希道。
　　“这怎么可能。”女剑圣不由得哑然失笑，“神器也毕竟只是死物，说白了，就和你在银行的存款一样，只要小心一点总是不会丢的，也正因为是死物，才能够被当成个人身份的象征。可武技啊魔法啊剑术啊这些需要传承的知识，仅仅只靠书本的记录当然是不够的。一脉单传的奥义向来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会随着传承者的意外嗝屁而突然失传。这样的例子，在历史上实在是太多了。”
　　这话听起来可真够刺耳的。是在讽刺吾辈师门的拉克西丝禁咒呢？娜诺卡，你干嘛还在旁边没心没肺地傻笑？菲特，在一旁那么娴静地站着是想扮雕像吗？这老太婆在骂我们咧！
　　“至于亚特拉斯圣纹，在刚开始的时候的确是不会传给皇室以外的人的。不过咱们诺德人可不是矫情的南方佬，没有那么多规矩。奥义归根结底也是武器的一种，而武器只有交给更多值得信任的人，才会成为组真正的力量。在南方，哪怕是掌握圣光气核心奥义的圣骑士也有数十人居多，大圣堂不也经常将宝贵的圣灵装备赠给‘外人’吗？就比如说你戴的那个手环，它应该也是产自大圣堂吧？”
　　陆希微笑地抚摸了一下猎天使手环，不得不承认女剑圣说得非常有道理。
　　“总之，只要是你得到了帝国皇室的信任，本身也证明你是优秀的战士和怒气的顶尖修行者，就能够得到圣纹。艾泽尔说这是王者的印记，其实某种意义上也对，它不是代表世俗的至高王权，而是代表，拥有了圣纹，你就是诺德人心中战斗中的王者。”
　　“那王可实在是太多了，这一定不是好事。”陆希托着下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称是，口气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这是一个比喻啊！嘿，小子，有没有人说过，你的这张嘴挺讨人厌的时候比讨人喜欢的时候要多多了。”
　　“这可是一种至高的赞美啊，我美丽的剑圣姐姐！吾辈一直认为，作为一个主角，最强大的武器永远都应该是嘴炮才对。”
　　“总之，圣纹虽然是怒气战技的最高奥义，但也不是什么需要锁在迷宫里，安上十几层机关再派上几千人站岗来保护的东西。当然，普通的诺德人们都相信，拥有圣纹的战士都是亚特拉斯神赐福的战士，饱受敬仰，如果再出生皇家，并得到了誓约胜利之剑的承认，自然也就是维吉亚当之无愧的君王了。事实上，自从两百年前开始，在试炼中能够成功抵达松加德的帝国皇储，如果还没有获得圣纹，都是由我们这些英灵负责传授的，渐渐地也就形成了一种类似于仪式的东西。”
　　“如果他来之前便已经获得了呢？”
　　“那自然就当是走个过场了哦。”女剑圣看了陆希一眼，仿佛是在问“你怎么会问这么白痴的问题？”
　　果然不能对“传说中的英雄”们的节操抱有太大的希望吗？
　　女剑圣看了看依然在“传功”中的霸王和骑士公主，道：“好了，他们看起来还需要一点时间，那我就先说说我的事吧。小家伙，有一件事我需要你的帮助，当然，这是等你们出去之后的事了。”
　　“您有什么事情就尽管吩咐吧。”陆希点头道。女剑圣对大家还不错，如果不是太坑爹或者太有悖自己三观的事，他都是愿意效劳的。


第二百四十七章 剑圣的心愿
　　寒冰剑圣没有直接回答，却向一旁招了招手：“莉姆，你过来一下。”
　　对方没有犹豫，就这么乖乖地走了过来，依然是那张面无表情的样子。
　　这么乖巧的莉姆倒的确是少见。除了陆希，三无少女基本上是谁的话都不听，即便是奥鲁赛罗也不例外。
　　女剑圣亲昵的拍了拍莉姆的脑袋，后者没有反对，甚至连任何排斥的反应都没有。这位拥有超模身材的祖奶奶级美女比娇小玲珑的莉姆高了半个头以上，这么自然地做出如此亲密的动作，却好像真的母女似的。
　　“这姑娘我真是越看越喜欢。”女剑圣用亲热甚至还带着一丝母性的目光看着少女：“我也已经正式收她为徒了。真是想不到，活着的时候没有遇到传人，死了以后却遇到收到这么优秀的弟子，能成为英灵可真是太好了。”
　　“能得到您的承认，这也是莉姆的荣幸啊！”陆希看了一下莉姆。仅仅是半天未见，三无少女的实力又突破了一阶，距离突破黄金位也只有半步之遥了。
　　看起来，莉姆也收到老爷爷啊，不对，老奶奶大礼包啊！
　　“她的基础打得非常牢靠，天赋也非常出众。这半天下来，就仿佛一块海绵一样快速地吸收了我教给她的所有知识。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她的了，剩下的就要靠她自己去领悟和突破了。”
　　“您实在太过奖了。”陆希忍不住道：“剑圣的名号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叫的。您随意使出的一路剑术，就能让一般的剑客享用一生吧。莉姆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得到您所有的真传吧？夸得太过分，可是会把孩子教坏的哦。”
　　除非莉姆也拥有一个像吾辈这样的作弊系统，而且还存了上百万的经验值和几百个技能点，瞬间就把您老教的所有技能给点成了满级。可到了那个时候，您的反应也绝不是感慨自己收了个天才弟子，而是想把对方切开来研究一下吧？
　　“我以为我是在传授她剑术招式吗？”剑圣微笑地摇了摇头：“我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用雕木头的方法来雕琢美玉呢？何况就算是我想要一招一式地教起，时间上也完全来不及。我只是给莉姆激发了怒气源，并且将自己摸索出来的临敌经验和一些小技巧都教给了她。在剑术的领域，也只有自己在实战修行中领悟出的招式，才是最适合自己的招式，持剑者想要突破‘道’的大门，这也是唯一的办法。就好像种树一样，我所做的也只是埋下了一颗种子，最后是长成参天大树还是歪脖子树，只能取决于她自己的努力和机缘了。”
　　这种说法虽然听起来有点玄，但非常具有说服力，而且陆希也知道，女剑圣教给莉姆的也绝不可能是“临敌经验和小技巧”那么简单，必然是剑道上真正最精华最核心的东西。他对着剑圣鞠了一躬，用前所未有的诚恳语气道：“真的非常感谢您对莉姆的栽培。”
　　“谢谢您，老师！”莉姆也深深地行了个礼，绿宝石色的大眼睛中满是感动和谢意。她是三无妹子，不怎么会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但谁真心地对自己好，她却比大多数八面玲珑的人更为敏锐。
　　“先不要急着谢我。”女剑圣微笑地扶起了两人：“我说过的，我有事情需要托你们办。当然，这件事也和莉姆有些关系。”
　　“哦？”女剑圣和莉姆虽然是师徒，但严格意义上认识还不到一天。已经死了半个世纪的她，能和二十岁不到的莉姆有什么关系？
　　女剑圣似乎看出了陆希的疑问，便做出了一个示意安静的手势，然后开口道：“你们可能也知道，我不是诺德贵族，甚至连出生地都不是维吉亚，而是在冰封溪谷自治领的一家孤儿院里长大的。”
　　陆希点了点头。寒冰剑圣菲妮丝的身世自然不是秘密，事实上，孤女出生的她，最终成为那个时代最伟大的剑客，这已经堪称人类历史上最励志的传说之一了。
　　“我没有父母，但或许是不幸中的大幸吧，收养我的那家孤儿院背后有几家好心的商会资助，不至于破产，管理的嬷嬷们虽然古板了些，但也都是好人。总而言之，我的童年和少年时期虽然不富足，但也还算幸福。”女剑圣微笑着道：“成人之后，由于对自己的剑术天赋还有几番自信，我便选择了冒险者成为了职业，最后渐渐便成就了‘剑圣’的名声。可以说，人生基本算是没有虚度。可惜的是，终其一生，我不但没有遇到值得栽培的传人，也没有遇到让我动心的好男人。”
　　“……是，是这样吗？那位大人难道也不算？”陆希冲着正在给阿尔托莉亚“传功”的霸王努了努嘴。
　　女剑圣耸了耸肩：“艾泽尔是个值得结交的好友，值得追随的主君，但我对他确实没有那种感觉。况且，家里强势的人有一个就够了，夫妻都强势一准得翻天。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挺愿意找一个能包容我，能体贴我，回家的时候可以给我端上热饭热菜的好男人。”
　　啧，说白了就是找个家庭煮男嘛？您这是典型地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剩女心态，到时候真要弄个小男人您肯定又嫌对方窝囊。
　　结果怎么样？傻了吧？一辈子都没有嫁出去。
　　虽然陆希的肚子里闪过了上述的腹诽，但在神色上自然也没有任何变化，菲妮丝便继续道：“我要请你们办的事，就是去找到我的女儿。”
　　“您……您的女儿？”陆希不由得目瞪口呆：“您不是说过，您没有遇到值得动心的好男人吗？”
　　就想剑圣本人所说的那样，无论是正史还是野史，女剑圣都没有情史，可以说，作为当代诺德人心目中的最具人气的偶像，她非常敬业地把“偶像绝不能嫁人”的职业操守履行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可现在，她本人却亲口说出自己还有一个女儿……难不成，这背后又有一个坑爹狗血的八点档连续剧的剧情在里面吗？难不成，我就这样介入了一桩发生在半个世纪以前的惊天八卦中吗？
　　也许是陆希终于无法保持自己脸上的淡定了，女剑圣当机立断地便是一个手刀砍了下来。
　　怪不得和莉姆这么投缘，连反应都一模一样。
　　“你都想到哪里去了？”女剑圣没好气地道：“是我的养女。像我们这样追求战斗热血的战士，即便生活再怎么刺激，也总是需要一个称之为‘家’，可以让身心得以安歇的地方。而我的家，自然就是抚养我长大的紫苑孤儿院了。不管有多么忙碌，我最少每三年都会回一次孤儿院，给孩子们带一些礼物，再给孤儿院留下一笔钱。后来，我遇到了一个和自己特别投缘的孩子，便将她收为了养女。”
　　原来如此……啧，没有八卦的故事实在是太无聊了。
　　“那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孩子，我本来打定主意让她成为我的传人，可惜没有成行。”
　　“这……是为什么呢？”
　　“这不是废话嘛，当然是因为我死了啊？我死的时候，她才只有十岁，连身体都还没长开，最多进行点基础锻炼就好了，怎么可能学习我的剑技啊？”
　　……这可叫我说什么才好。
　　也就是说，女剑圣在遇到这位养女的时候，也已经是晚年了。
　　“您是希望我们代表您去看看她吗？”陆希问。
　　女剑圣脸上闪过了一丝缅怀，喟然一谈，缓缓道：“我最放心不下的也就是她了。如果能看到她生活得很好，我便没有什么遗憾了。”
　　“……您的养女，如果她还活着，到现在也是快六十岁的老太太了。半个世纪下来，沧海桑田物是人非，这找起来画得时间可就海了去了。”陆希有些苦恼地扰了扰头：“况且，就算找到了，知道她儿孙满堂幸福美满，我们也没办法通知您啊？”
　　“我是可以知道的。”女剑圣微笑着道。
　　“啊？您说什么？”
　　“如果你们能找到她，那我一定是会知道的。”
　　“听起来，实在是缺乏说服力呢……”
　　“我知道缺乏说服力，但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即便是用神力也难以解释的感觉。总而言之，只要你们带她到我的坟头烧烧纸，让她亲口说出‘我过得很好’，那我就一定能知道。怎么？不明白？呵呵，等到你当了父亲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了。”女剑圣大笑着拍了拍陆希的肩膀：“当然，到时候孩子出生一定要顺便通知我，孩子的母亲是谁。”
　　……肯定不只是一个孩子，而且也不会只有一个母亲。不过，谁要告诉你啊魂淡！
　　“我留了一笔钱给那个孩子，她的生活应该无碍。除此之外，我年轻时候用的佩剑‘双头白龙’也留在她那里，还有一些别的什么小玩意。如果你们能找到她，就都作为礼物送给莉姆吧。否则我这个当老师的，连见面礼都给不出来，传出去也不光彩。”
　　听着名字就知道不是凡品，而且估计是莉姆最称手的双剑。
　　“感谢您的好意，可是莉姆已经有配剑圣火流星了。”陆希回答道。
　　“我的传人，一对剑怎么能够呢。”女剑圣又一次用力拍了拍陆希的肩膀，眼中神采飞扬，露出了骄傲而又狡黠的笑容。


第二百四十八章 传承完毕
　　女剑圣不会是传说中的三刀流吧？
　　想到这里，陆希便认真地看了看对方的嘴，红润的唇微微有些厚，但却显得更加性感，雪白如玉的牙齿，健康而强健。总而言之，不管怎么看，这都应该是属于一位风华正茂性感明星的嘴型，而非一位已经快五十岁的老剑客。
　　让这样一位英姿飒爽的白富美剑圣姐姐学着某个扎头巾的三刀流剑客，嘴上还特别屌丝地叼着一把剑砍人，陆希就总觉得这个世界一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你想象力太丰富了，小子。我的剑技既不会要求你必须用嘴巴客串手臂，也不会让人像怪物一样又长出两只手来。”女剑圣横了一眼陆希，微笑道：“嘛，下次实战的时候，你自然是能看见的。怎么样？这个忙你愿意帮吗？我还没听到你的答复呢。”
　　“即便您没有什么遗产留给莉姆，我也是愿意效劳的。”陆希点了点头：“不过，我只能说尽我最大的努力，但是……毕竟时间隔得太久远了，我可不敢承诺您一定能找到。”
　　“小子，如果你真的拍胸脯打包票，我反而不敢相信呢。”剑圣洒脱地耸了耸肩：“世间所有的事，说白了都是尽人事知天命，你愿意尽力，我已经非常感激了。”
　　（系统：嗯嗯嗯，感动了，真的感动了！果然是横跨了半个世纪的母爱啊！连许久没有出场的老朽都忍不住要出来晒个槽，恭喜宿主触发A级任务‘世纪后的母爱’。成功条件：找到‘寒冰剑圣’菲妮丝·林奈尔的养女格莉莎·林奈尔，并将后者的生活状况用坟前烧纸的形式通知前者。失败条件：在格莉莎·林奈尔死亡之前尚且没有找到她本人。成功奖励：经验值20000，属性点15，技能点5，获得保镖强化装备。失败惩罚：获得称号‘骨肉分离’，所有有子女的人物对宿主好感度-2。）
　　陆希觉得，最近负责碾压自己淡淡忧伤的草泥马来得实在频繁了一些。明明以为只是一次闲庭信步顺手做的找人的任务，却竟然是一个A级任务，谁知道里面还藏有多少莫名其妙的背景和敌人。好在，系统既然发布了这个任务，说明女剑圣的养女至少还活着，但还能活上多久就实在不好说了。
　　“因为我太忙了，所以一直把女儿寄养在紫苑孤儿院，只是隔个十天半个月地来看望她一次。你可以先从冰封谷自治领孤儿院去打探一下线索。”女剑圣笑道。
　　“正好，我也想到冰封谷自治领去看看。被冰湖雪山和封冻的北海包围的地方，却有一座四季如春的盆地，这也算得上是人间的奇景呢。”陆希在脸上勉强挤出一个还算灿烂的笑容，点头答应道。
　　如此一来，陆希下一步的行动方向也就这么确定下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陆希突然听到了旁边正在“传功”的霸王发出了一声吼声：“Hun Kaal Hoor！”
　　短短的三个发音，却仿佛响起了三道惊雷一般，震得陆希心头冷不丁便是一颤，血气翻滚，精神力差点便暴走。
　　他不由得骇然，不由得看了看娜诺卡和菲特，却发现她们两人也都脸色苍白，不由得自主地退了一步。
　　所谓诺德人的战吼，是将自身的元气充斥在喉间，以具有魔力的符文组成的词组吼叫出来，从而引发各种各样的现象。有给自己上“Buff”的，也有给敌人上“debuff”的，自然也有不同类型的攻击效果。
　　诺德人使用的符文被学术界成为“洛文”，据说是由亚萨神族赐予他们的，当然，真相是否如此，倒也没听说哪位瓦尔基里姐姐下凡肯定或否定过。
　　不过，在蛮王理查创造出怒气战技之前，这种战吼技能便是北方的诺德武士唯一能够使用的“超自然”能力了。而这种看上去非常纯爷们的技能也被龙骑士团的创始人凯尔·萨伊德看中，经过改良后，便成为了龙骑士们的必备战技，被称为“龙吼”。
　　按理说，龙语符文本身便拥有强悍的魔力和吞噬力，哪怕是最顶级的魔法大师们都很难驾驭，普通人擅自使用龙文的结果，通常都是被魔力反噬得一命呜呼。
　　龙骑士自然不在上述的“普通人”之列，他们能够和自己的坐骑兼战友兼基友或者床伴分享生命力和魔力，自然也能够自如的使用对方的语言，而由于龙语符文所具备的魔力远远超过洛文，字符也比洛文更多，威力和可以选择的招数自然也远超前者。于是，长久下来，不少人便认为诺德人的战吼不过是龙吼的山寨弱化版，却不知后者才是真正的盗版。
　　当然，不管是多强悍的能力，还要看使得的是谁，就像萧帮主一套武林中人几乎人人会使的太祖长拳就能打得无数高手不得近身，而刚刚入北丐门下初出茅庐的郭大侠即便学全了降龙十八掌一样打不过欧阳克。
　　在陆希看来，被普通人认为是山寨弱化版的战吼，由霸王大声喝出时，其惊天动地的威势甚至连龙吼都可以压倒。他不是指的龙骑士们的龙吼战技，而是真正由上古巨龙们发出了的，那种能够轻易碎人心脉的吼叫声。
　　毕竟他在短短的十个小时内分别接触过两者，自认还是有发言权的。
　　传奇级战士的战吼便有这等威力，那么，传奇的龙骑士的龙吼，又是何等的气势呢？
　　仅仅凭着战吼冲击力的余波，就能让三个黄金阶位的大法师心神几乎失手，那么，真正受到直击的阿尔托莉亚，却又是在承受着怎样的痛苦呢？
　　陆希知道，霸王是绝不可能伤害阿尔托莉亚的，但依然忍不住担心起来。在他的视线中，橙红色的力量火焰已经完全将骑士公主娇小的身体包裹在其中，甚至连表情都看不真切。以前，阿尔托莉亚在运转怒气的时候，身上只是薄薄地燃着一层火苗，充其量最多就是煤气炉上的小火，但此时，这火焰却足可以被和开幕式上的奥运火炬相媲美，就算是架上去一整头牛也能很快烤熟吧？
　　阿尔托莉亚并没有发出痛苦的叫声，但以骑士公主的性格来说，她很有可能是在以惊人的意志力咬牙忍耐而已，这反而更让陆希揪心。
　　“好，你浑身所有的怒气能量都一次性爆发出来了。现在，认真地感受这股力量的膨胀，到极点的时候，开始收力！”霸王大声地道：“这是最后一关，一定要熬过去！”
　　“明……明白了。”那团火焰中传来了阿尔托莉亚的声音。音色虚弱而断续，但陆希却能听到前所未有的决断和坚定。
　　能量火焰开始收缩了，但它们却不想往日那样钻入阿尔托莉亚的身体消失不见，却渐渐反而在她的背后越缩越小，化作了一个足球般大的火球，并且还在越缩越小，仿佛一颗正在塌缩的迷你恒星。
　　恒星塌缩之后会变成白矮星黑矮星甚至黑洞吧？而黑洞，就是连光也能毁灭的恐怖存在啊！想到这里，陆希便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这就是最后一步了。”女剑圣喃喃地道，“力量到了极致的壮美，无论看上多少遍都不会厌啊！”
　　“壮美？”陆希微微一怔，刚想说什么，面前就闪过了一丝璀璨的白光。在那一瞬间，陆希甚至无法看清任何的东西，只觉得眼神中闪过的尽是让自己目眩而由心醉的颜色，炽热而又圣洁的白光在最终的一刻化作了怒气的橙红色，但那不是往日的橙色，却仿佛是往那充满活力的色彩中加入了更多的威严，颜色更为深沉，却又更加豪迈。
　　陆希的目眩持续了不到半秒钟，当他恢复视线的时候，那光芒已经在阿尔托莉亚的背后化作了一个盘旋的三角形法阵，仿佛是圣骑士在使用“天堂之拳”、“神圣宣判”等终极技能时点亮的圣纹。
　　到了这个时候，陆希才明白，为什么诺德人的终极力量却取了一个圣骑士式的名字。他也这才明白，将怒气和圣光气融为一体的“剑帝”，究竟是怎样一位盖世的天才。
　　圣纹最终覆在了阿尔托莉亚的身上，仿佛是将一副壮美的线条抽象画刻在了少女的肌肤上，即便是她的脸蛋上上也能看到那些繁复的花纹的末端，宛若大师级的纹身艺术。圣洁而凛然的骑士公主，在那个时候却却也多了一番妖艳而诡异的哥特式美感。
　　“啊……我的阿尔托莉亚，你也变成小太妹了啊！”陆希发出了啧啧称奇地点了点头。她觉得，如果阿尔托莉亚真变成这个样子，某种意义上也还是很带感的。
　　可惜，“纹身”很快便消失不见了。一直闭着眼睛的阿尔托莉亚终于睁开了眼睛，她墨绿色的眸子中闪过了一丝金光，很快便隐去不见。骑士公主扫视了一下大家，然后向着陆希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丝安心的微笑，但紧接着，她的脸色突然煞白，仿佛全身所有的血液都在一瞬间被抽走了似的。
　　阿尔托莉亚吐出了一口鲜血，身子软绵绵地瘫了下去，不过在倒下之前，她已经被快步抢上来的陆希抱住了。
　　“霸王陛下，这……”
　　“放心，非常成功。嘿，这小丫头的天赋更在他的父亲之上，假以时日，我应该不会是唯一一个进入松加德的帝国皇帝了吧？”霸王淡然地耸了耸肩，即便是完成了这么艰苦的“传功”，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疲惫。
　　的确，非常成功。在探查术中，阿尔托莉亚虽然又中了一个“虚弱”的debuff，但也多了一个“亚特拉斯圣纹”的天赋，实力也在瞬间突破了两个能级，到达了黄金7阶，与娜诺卡和菲特持平。
　　情绪真是复杂呢，再怎么发展下去，如果发生家庭暴力，我岂不是会死得很惨？陆希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扰了扰头。


第二百四十九章 银色切开比粉红色还黑
　　担心未来家庭生活的陆希，此时纠结的表情顿时显得有些微妙，天然呆的阿尔托莉亚便将这表情当成了对自己的担忧。她带着笑容，用感动的语气小声地道：“我没有事的，不必担心。”
　　妹子，我的确是在担心，但不是在担心你，而是担心我自己啊！
　　陆希虽然很想怎么说，但最终还是作罢了。
　　“咳咳！”女剑圣终于看不过去了，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假模假式的咳嗽声。
　　阿尔托莉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完全蜷缩在陆希的怀里了。面对这种情况，如果是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骑士公主最多只是象征性的傲一下，基本上是娇度满满，但在有外人在的时候，傲度就会完全压倒娇度。
　　“快，快放开我！”阿尔托莉亚用力挣扎了一下，小声道。
　　陆希自然能分清楚对方什么时候是在象征性的抵抗什么时候是认真了，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还是放开了对方。骑士公主站稳之后，还特意推开了几步，和陆希保持了至少有五米的距离，埋着头让人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不过想也知道，这个时候，那张白皙精致的脸蛋上一准已经充血了。
　　不过，妹纸你知不知道，你这就是典型地欲盖弥彰啊。
　　陆希还准备感慨一下，脑海里便突然起来地响起了一段熟悉却又陌生的音乐，那是激昂而悲壮的节奏，在上一个世界中，这是让全世界所有的无产者，也就是屌丝们联合起来逆袭高富帅和女神们的战歌。
　　（果然，无论停了多少遍，还是这样的歌曲让老朽感动得热泪盈眶呢。嗯，妹子离至尊越来越近，离自己却越来越远，宿主是不是觉得非常失落呢？那么，就用这首歌来激励一下自己吧？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士气高昂，战意昂然，大有“哪怕是女神，我也推给你看”的决意呢？）
　　（总而言之，恭喜宿主完成A级任务“英灵之路”，获得经验值40000，属性点30，技能点10，天赋“北国之友”。）
　　（北国之友：维吉亚人好高度+2，诺德系怒气战技修炼速度+15%，寒冰抗性+10。）
　　“亚特拉斯圣纹平时都会隐藏在你的体内，只有在你使用的时候才会浮现出来。”霸王微笑着说：“现在我便可以宣布了，你就是维吉亚帝国未来的女皇，也会是开国以来的第一位女皇。”
　　陆希不由得松了一大口气，不管怎么说，虽然这次下副本乱入了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但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达成了。
　　“既然事办完了，那就是分别的时候了吧。”霸王欣慰的目光看了看阿尔托莉亚，他的后辈，然后又用宠溺的目光看了看菲特，他的曾孙女。
　　“曾……曾祖父大人。”菲特咬着嘴唇，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小菲特，不要伤心。我已经说过了，活人是不能长时间呆在死人的世界中的。这短短的时间，你已经让我享受到了活着的时候从来没有享受过的天伦之乐，对我这个活着的时候杀人无数的暴君来说，实在是太幸运了。”霸王走上前，轻轻地抚摸了着曾孙女的脑袋，“出去之后，要好好生活，而且，一定要幸福哦。”
　　“我明白，我现在过得非常幸福。”少女的眼中充盈着泪水，不断地点头。
　　“嗯，真是太感人了，菲特能遇见他的曾祖父，实在是太好了……”作为和菲特拥有心灵沟通的好姬友，娜诺卡也感同身受，不由得伸出手去擦了一下眼泪。
　　“我果然最不擅长面对这样的场景呢。”陆希说：“这个时候，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呢？总不能像你们女孩子一样哭哭啼啼的吧？这样可太不纯爷们了。”
　　“没关系，陆希如果愿意哭一哭，一定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我还真的很想看看呢。”
　　“你就不要这么肆无忌惮地宣布自己的天然黑属性了吧？像娜诺卡这样的元气性软妹子，还是应该没心没肺地傻笑才比较可爱嘛。”
　　“我经常没心没肺地傻笑还真是对不起哦。”娜诺卡不满地嗔怪了一声，然后到：“对了，陆希说过，是疾风送你过来找我们的吧？”
　　“是这样的没错。你们的回城卷，啊，不对，你们的空间法阵暴走失踪以后，疾风为了救你们，可是把那个深渊领主追杀了半个大陆呢。”陆希笑道。
　　“真是给疾风添了大麻烦了，等出去一定要好好道谢呢。另外，当初围攻我们的家伙，可是一个都不能放过，全部都要找出来狠狠揍一顿。现在我们的实力虽然还不如他们，但论起年纪和成长性，优势依然在我们这里。”娜诺卡恶狠狠地道。
　　当然，像她这么一个元气型亲和力满载可以随时去客串吉祥物的萌物，就算是咬牙切齿也不会有多大煞气的，旁人反而会觉得更加可爱。不过陆希却知道，这妹纸一准是认真的。
　　为黑公爵，天灵萨满，血族真主和深渊领主默哀一把先……
　　“那么，疾风有说过，她怎么接我们回来吗？”娜诺卡又问道。
　　陆希不由得一怔，接着便有些苦恼地皱紧了眉头：“这个，本来按照原计划，她是会一直保持空间通道的开启，让我带上你们俩就赶紧回来的。可是，因为那头魔龙突然出现，整个计划完全就被打乱了……阿尔托莉亚和莉姆跟着我跑了进来，那空间通道也突然消失了。说实在话，我还挺担心她那点是不是出事了。”
　　“疾风应该是没有大碍的。否则一旦她出事，和她有心灵链锁的我和菲特也会有反应的。”娜诺卡道：“现在，我们是不是就只能等着疾风自己把空间通道打开了呢？”
　　“现在，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通知她了吧？可能也只有这样了。”陆希无奈地望着松加德壮美的天空，似乎是想从那绚丽的色彩中找出一个白茫茫的虫洞来。
　　吾辈最厌恶这种无法确定时间的等待了，更重要的，手里也没有个PSV好让我来打发一下时间。
　　“不过，我们真的要把魔龙给一起带走吗？”娜诺卡迟疑了一下，斜在脑后的马尾辫似乎是非常纠结地抽了一下，随后便萎顿了下去。她小声地道：“毕竟，那家伙的名声实在太差了。一旦把它放出去，它有到处杀人放火，我们岂不是都成了罪人？”
　　“这可不像是未来国家恐怖组织的副头目说的话呢。”陆希特意用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了娜诺卡一样：“况且，为了救你们，疾风可是连嗜血之王的灵魂封印都不管了，更不要说是一条小小的魔龙了。”
　　“拜托你了，不要再增加我们的负罪感了好不好？”娜诺卡睁大了眼睛，没好气地瞪了陆希一眼。
　　把一个没心没肺几乎不会生气的元气妹子逗得哭笑不得其实也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不过不能太过，毕竟这妹子在国家恐怖组织呆得太久，身上还有不可控的天然黑属性，什么时候玩坏了真黑化可就不妙了。看到娜诺卡鼓起了可爱的包子脸，陆希觉得暂时还是先鸣金收兵地好，便用认真的口气道：“其实，魔龙真的逃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阿尔托莉亚功力大涨，疾风也正守在门外，再加上你和菲特，细细论起来，就算魔龙真的发起狂来，我们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实在不行，一出去我们就刀剑齐下，把它灭了，这不算违反约定，也不用担心它出去作恶了吧？”
　　“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杀伐决断的陆希呢？想不到陆希也不是什么好人。”娜诺卡呆呆地看着陆希，露出了瞠目结舌的表情。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好人了？”陆希用非常郑重的语气分辨道：“熟归熟，但是你也不能随便骂人啊！”
　　在等待的时候，有这么几个萌妹子一起斗槽也是很有趣的一件事。陆希本来以为自己或许会等得很久，但很快的，那宛若将彩虹铺满整个苍穹的松加德天空，突然便出现了一道璀璨的白光，仿佛便是在虹色的地毯上捅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空洞。
　　“看，疾风来接我们了。”娜诺卡望着那白光，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以她的能力，自然能够很轻松地解析出那白光之中蕴含着的空间法则之力。
　　“是啊！来的时候是三个人，出去的时候是五个人外加一条飞天的大蜥蜴呢。突然多了这么一个不速之客，也不知道疾风会不会被吓一大跳。”陆希望了望头顶的白光，视线却又移动到了天空的北方。在哪里，已经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并且再以极快的速度增大着。
　　“魔龙来了呢，他还真会挑时候。”陆希道。
　　“以龙族的感知，空间门开启这么庞大的魔法波动，怎么可能瞒得过去呢。”娜诺卡皱着眉头望着村庄上空越来越近的魔龙，旭日之心也不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法杖，紧紧地握在手中。
　　虽然已经达成了简单的协议，但在娜诺卡心目中，热衷于杀戮的魔龙奥沙，依然是敌非友。说不定，陆希刚才的提议她还真的上心了。
　　比娜诺卡更加紧张的自然是阿尔托莉亚。骑士公主头顶上“虚弱”的debuff还没有消失，但她却矗立在原地，杵着誓约胜利之剑，紧盯着越来越近的黑影，如临大敌。
　　“哇哈哈哈哈！空间门！这就是空间门！二十年来，我终于可以自由了！”巨龙的笑声夹杂着疯狂的吼叫声响彻在天空中，宛若一连串络绎不绝的惊雷似的。
　　“蝼蚁们，这次就算是你们守约了。我们的恩怨，到了外面再一并了结！我先走一步！”魔龙奥沙一边如此地说道，一边用力拍打着翅膀，奋力向那道正在缓缓下降的白光扑去。
　　“啧……这么着急是要赶着投胎啊！”陆希忍不住撇了撇嘴，他刚准备说放点嘴炮恶心一下那条大蜥蜴，便看到霸王已经大踏步地走到了那道白光的正下方。女剑圣、破晓者等几位有名的英灵也跟在他的身后。
　　“菲妮丝大人，您这是做什么？”陆希忍不住问道。
　　“小家伙，一万年前的麻烦，总不可能全部都丢给你们去解决吧。”女剑圣向陆希眨巴了一下眼睛，接着，她的背后便突然腾起了一片浮在虚空中的纹路，宛若法阵一般转动了起来。
　　那是女剑圣的亚特拉斯圣纹。
　　并不仅仅是她，这几位诺德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英雄也都同时唤起了自己的圣纹，繁复的纹路在转动中渐渐消失，却化作了包围着主人的能量火焰。那五道宛若圣火一般熊熊燃烧的橙红火焰相交在一起，颜色却渐渐化作了赤红。
　　“魔龙小子！在松加德呆了那么久，怎么也不道个别啊？”霸王发出了大声地断喝：“这是来自诺德古人的问候，可千万不要忘了哦！”
　　霸王的话音未落，巨大的赤红火焰冲天而起，宛若在卫星基地的发射架上腾飞上天的火箭一般，带着震耳欲聋的破空之声，呼啸地扑向了那正在扑打着翅膀接近空间门的黑龙。
　　“轰隆！”陆希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被这爆炸声震得嗡嗡直响，说不定鼓膜已经受伤了。在那让人头晕的耳鸣中，他似乎隐隐约约地听见魔龙气急败坏的声音从上空传来：“亡灵们！你们胆敢算计我！你们等着，在这里我受的每一次伤，滴的每一滴血，都要用一万个诺德人的性命来偿还！”
　　受了如此重伤的魔龙虽然留下了如此的场面话，但自然也是不敢寻仇的。它吃力拍打着翅膀扑进了空间门中，就此不见了身影。
　　“这这这……”陆希指着收起了圣纹，向他走过来的女剑圣，瞠目结舌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挤出了一句话来：“您不是说，死人是不能杀害活物的吗？这是什么平衡法则之类的。”
　　“所以，我们也没有杀它嘛，不还留了它半天命吗？”女剑圣巧笑倩兮地耸了耸肩：“当然，它现在受了这样的重伤，哪怕是你也能随时要了它的命。所以，如果它真的不老实，还是一副惹人厌的反派嘴脸，那就直接灭了吧。”
　　“怎么样？我们这些退休老干部也不是什么事情都不管的吧？”女剑圣又用力拍了拍陆希的肩膀，昂首挺胸得意洋洋容光焕发，便仿佛是一个刚刚拿了一个影后的明星似的。
　　虽然陆希一直认为对这帮“传奇英雄”的节操不能有太大的信心，但他们却又一次刷新了陆希的认知。
　　果然，细细计较起来，银色一旦切开其实比粉红色还要黑呢。


第二百五十章 我回来了
　　所谓跨位面的穿越，对于魔龙奥沙来说，其实并不陌生。
　　早在这个大地还在神话时代，诸神没有因为战争分为圣灵和魔神的阵营，诸神也可以让自己的真身轻易通过神国与人间之前的通道降临凡世，肆无忌惮地宣布自己的存在感而不需要靠着公关（教会）与马仔（天使）跑腿过话的时代，魔龙就已经有过无数次穿梭时空的经验。
　　那真是一个很美妙的时代，每天的凌晨和傍晚，掌握天国之门的双子女神就会打开人间和神国的通道，只要你的实力得到认可，穿越位面其实也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不过，回忆之所以让人如此的流连忘返，只能说明回忆中的那个时代已经是一去不复返了。
　　最后一次跨位面是在二十年前，从涅奥思菲亚跳到了松加德……不过，那个时候，自己的穿越方式可就没那么温柔了。
　　魔龙在空间通道中奋力拍打着翅膀。它的周围被刺眼的白光所包围着，即便是以魔龙的眼力也甚至无法看清五米见方的景致，不过，有了无数次“穿越”经验的魔龙知道，空间通道是创始的最高意志设定的绝对领域，在这里自己便是绝对安全的。现在，与其关心一下这久违的白光，还不如想一想脱困之后，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毕竟，自己和诺德人的恩怨又被添上了如此浓墨重彩的一笔。如果是想要复仇，那就更需要谋划了。
　　一想到这里，魔龙突然觉得，腹部那道几乎将自己开膛破肚的伤口便更加疼了。毕竟，五个传奇战士一同发动的剑气又岂是易与，事实上，如果自己反应迅速，不是在最短的时间内用魔力护住了拿到触目惊心的伤口，五脏六腑说不定便已经流出来了。
　　可是，这真的很疼啊！
　　奥沙觉得，仅仅只是让自己承受这样的痛苦，自己就必须屠杀十万以上的诺德人才能找补得回来。
　　“……看到了吧，这就是人类的真面目。在这样恶毒狡诈的下贱生物面前，你还想要装草食系吗？”魔龙在心中道。
　　“可，可是……如果不是你先招惹他们……”脑海中传来了唯唯诺诺的声音。
　　“住嘴！区区一个我食物的残魂，也敢顶嘴吗？”魔龙又一次发出了怒吼，那是能将夏日的滚滚惊雷也能掩盖的狂怒吼声。
　　脑海中的另外一个灵魂不敢说话了。这个被自己吞噬的家伙历来都是如此懦弱，简直丢尽了龙族的脸。如果不是自己暂时拿一团残缺的灵魂没辙，早就让其消失了。
　　出去之后，就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养伤……亚特拉斯山脉绵延数千里，应该还是可以找到一个人迹罕至的藏身之地的。自己的伤虽然重，但是以龙族的生命力来说，只要睡上个一两年就可以痊愈了，到了那时，遨游天际的便又是一条龙族好汉，一条依然能够将整个诺德人的国家化作火海的龙族好汉。
　　魔龙一边盘算着一边继续前进，很快的，空间通道的另外一个门就在眼前。
　　主位面！二十年了，我终于回来了！
　　魔龙能够感觉到自己身后也有五个生命体正在接近，这应该是那几个来找自己“谈判”的人类小崽子吧？想不到，所谓的“谈判”最后也是一个陷阱。人类啊，小小年纪就如此的恶毒而毫无诚信和骄傲，这个低贱的物种，果然就应该毁灭了才好。
　　魔龙鼓起了最后的力气拍打着翅膀。那几个人类小崽子虽然年幼，但也算是强者，自己完好的时候自然不怕他们，但现在既然受了如此的重伤，就还是先战略撤退一下的好。
　　龙族虽然骄傲暴躁，但也绝非不知死活不识进退的匹夫，强者的尊严和武者的道义之类的东西，对他们来说根本便不值一提，就如同古代某位龙王的名言一般：“太过于在意下等生物对自己的看法，便是诸神与我们最大的区别。”
　　想到这里，魔龙奥沙便更加卖力地拍打起翅膀。
　　“人类的小崽子们，我可是记住你们的脸了。等到养好了伤，第一个要务就是要用你们的血肉来祭旗。”
　　魔龙从不担心自己如果睡上一两年时间，会不会忘了仇人的长相。毕竟，作为一个记仇的种族，如照相机一般的记忆力也必须是他们的种族天赋之一。
　　可怜的陆希他们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糊里糊涂地成了龙族史上最大的暴徒的仇敌。当然，就算是知道了，他也应该不会在意的吧。
　　或许是接近冲出空间通道，二十年来第一次回到主位面的兴奋感让魔龙失去了往日的灵觉，也或许是身后正在接近的“追兵”让魔龙更加紧迫最后只好顾头不顾腚，再或许是沉浸在未来复仇成功的远景展望，也就是正在YY的魔龙压根就没精力看顾周围；总而言之，当眼前的白光被自己抛在脑后，辽阔的视觉渐渐恢复，而一道厚实的石壁几乎是从天而降般地出现在魔龙的视线中。
　　他猝不及防，只是本能地扭了一下脖子，总算是没有让自己珍贵的龙吻和那石壁相碰。到了这个时候，他的整个身体都已经脱离了空间通道，数十米长的巨大身体几乎将这个狭窄的石室塞满。一个不留神，它的尾巴依然扫到了墙壁上，坚不可摧的龙尾顿时便在墙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带起了一阵翻滚的烟尘。
　　魔龙顿时有了一种才逃脱监狱，却莫名其妙调入了紧闭密室的坑爹感。毕竟，任何一种生物，突然身处一个连转身都非常困难的狭小空间，心情总是好不起来的。
　　“这……这特么是什么鬼地方啊？”奥沙又一次发出了悲愤的怒吼。他认为，这应该也是那群“狡猾的人类小崽子”的阴谋。
　　“要变成人形吗？”这个念头在魔龙的脑海中只是闪过了一次就被打消了。的确，变成了人形自己自然不会觉得这鬼地方狭窄了，但也一时之间失去了自己最强悍的武器——身体，谁知道这会不会是那些人类的阴谋呢？
　　一想到这里，奥沙便淡定不能了。它甚至都没有去理会自己突然出现，会让石室里原来的人做出怎样的反应，龙族的灵觉扩散开去，血红色的瞳孔很快便捕捉到了那个能让自己逃脱的出口。
　　“那个方向，能够感觉到风声……那里是出口！”魔龙再一次发出了怒吼，一边拍打着翅膀，却不由分说地迈开了四条蜥蜴式的龙腿，向那个出口一头钻了进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么狭窄的地方又不能飞，即便是巨龙老爷也只能凭着自己的腿赶路了。其实，这条狭窄的洞穴通道根本无法容纳巨龙的体型，魔龙自然能看出这一点，但他也依然这么做了，便如同一辆脱轨了的火车一边，冒着黑烟呼啸着钻进了一个只能容纳小型车辆通行的隧道，随着一连串“轰隆隆”的开山炸石的巨响，就这样生生地撞开了一条逃生之路。
　　一群挡路的“蝼蚁”发出了各种各样惊慌失措的吼声，甚至还有人战战兢兢地举起了武器准备反抗，但却要么被理会都懒得理会的魔龙踩死，要么被开辟“隧道”的落石活埋。在一万年前制造了亚诺尔高原有史以来最大惨案的魔龙，刚刚来到世界上，便以如此嚣张的方式向世人宣告了自己的到来——他竟然凭着一己之力，在亚特拉斯大山中开辟了一条能够容纳巨龙爬行通过的隧道。
　　巨龙越爬越远，甚至忘了向开启空间门的“恩人”打个招呼。事实上，这个时候，“恩人”和他的小伙伴自然都已经惊呆了。
　　“这可……真是，真是……”疾风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会是怎样的，反正绝不可能是往日那智珠在握的圣母笑。她觉得，现在无论说什么都不能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那个……那个应该就是那条巨龙吧？”赛希琉呆呆地看着正在发出轰隆隆巨响的通道，结结巴巴地张口。
　　疾风抖了一个激灵，赶紧从呆滞中恢复了过来。看到让巨龙振翼脱出的空间门依然存在，这才出了一口气，但随即由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巨龙出来了……那陆希他们呢？不会真的在松加德出了什么事吧？”
　　好在，疾风的担心并没有持续太久。几个熟悉的身影终于从白光中脱离了出来，那里面唯一的男人扫视了一眼被巨龙撞得看不出原来样子的石室，耸了耸肩特意用非常无奈的口吻道：“死人的世界全是山清水秀鸟语花香，活人的世界却是这么冷清破烂狭窄幽暗，而且，应该笑着哭着迎接我的小伙伴们却都是惊呆了的傻样，仿佛一个个脑袋刚刚被龙踩了似的。喂，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回来了。”
　　于是乎，这样惹人嫌的话自然引来了前学生会主席几乎是本能地吐槽：“谁的脑袋被踩了啊！你这家伙，老老实实待在那里不就得了，只要把莉姆她们送回来就成了。我会每年给你烧纸的！”
　　“呵呵！”疾风认真地看了看陆希，对方一个看似欠扁的笑话就把大家从呆滞中带回了现实里。她捂着嘴微微地一笑，然后便向自己同门的师妹们，其实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姬友走去。
　　“娜诺卡，菲特，还好你们没事……欢迎回来！”
　　“让你担心了真对不起……还有，我们回来了！”
　　“嗯嗯，还是这样的见面让人感动，我又一次闻到了浓密的百合花香呢。”
　　这家伙的笑话，果然还是很欠扁呢。疾风和她的好姬友们想。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世界树权杖
　　经过一次百合芳香沁人心脾而且闪瞎狗眼的见面会之后，疾风这才开始用有条理的语句告诉大家这里发生的事情。
　　就在陆希他们冲入空间门的刹那间，一股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空间乱流突如其来地出现，疾风猝不及防之下受了不轻不重的伤，而也就这个微妙的时机中，敌人们的袭击也开始了。
　　第一次攻击是由低等恶魔中的灰烬魔组成的。细论起来，这种肉搏方面的战斗力恐怕还不到5的生物，貌似除了跑得快一点便没什么优点了；事实上，它们的作用本来就不是用来肉搏，而是用来自爆的。战斗力不到5的杂兵炮灰一旦爆炸，依旧能对战斗力5000鹅以上的精英单位造成有效的杀伤。
　　藏有世界树权杖的石室第一时间就被疾风他们用那个千斤重的巨石封闭了入口，还布置了魔力加固，如果不破坏石门自然无法进攻；所以，敌人首先选择爆破作业也是可以接受的。
　　可问题是，在这样狭窄的地下通道中选择爆破作业，如果没有专业的工程计算，更大的可能性是把隧道给炸垮掉……于是乎，在石门后传来一连串爆炸声外加崩塌落石的声音后，隧道似乎是塌方了，可石门本身却没有受到任何的损伤。
　　“指挥攻击的敌人这么没常识？特么的那家伙分明是个搞笑角色吧？”听到这里的时候，陆希忍不住用叹服的表情说道。
　　“也许是吧。”疾风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不过，正是托了这个搞笑角色的福，我们才能坚持到这个时候呢。”
　　爆炸没有震塌石门却震塌了隧道，于是敌人们也只能从爆破作业改成了工程作业，而且一下次便持续了将近一天的时间。疾风也因此有了养伤的时间，这才有了开启第二次空间门的能力。
　　就在空间之门刚刚开启的时候，石门的防御也终于被突破了。
　　这一次指挥进攻的敌人似乎是一个比较有常识的家伙，它先调动大量的劣魔苦力清理了隧道，接着便用集束的恶魔之火灼烧石门，就宛若一个山寨版的高能切割激光一般，虽然效率慢了一点，但不得不承认，在没有高能物理的时代，这也是敌人们想出来的最靠谱的破门方法了。
　　总而言之，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的敌人们终于冲进了石室，而疾风也到了施法的最关键阶段无法分心。看着那一大群张牙舞爪的恶魔们，在场所有人都几乎有了战死的觉悟……可惜，这一切都被一条突然乱入，受了重伤脾气很大并且一门心思准备逃跑的巨龙搅黄了。
　　以肆无忌惮的姿态宣布自己出场的巨龙，径直便向恶魔们刚刚开辟的隧道扑去。哪怕这条龙已经受了重伤，却也不是一些低等魔族杂兵可以对抗的。几十个张牙舞爪冲入石室的劣魔第一时间便被巨龙撞得粉身碎骨，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刚刚清理得能过人的通道再一次被巨龙撞垮了，那彪悍伟岸巨大的身躯就这样挥一挥手连片空气都没带走地离去了，它甚至都还没有注意到石室内还有其他人。
　　“总而言之，那头巨龙先生也算是帮了大忙呢。”疾风微笑着道。
　　“嗯，真是让人感动的巧合呢。说明女神姐姐还是眷顾我们的。”陆希向女神表达了感激，但对真正的恩人魔龙同学却是一点表示都没有：“可惜，即便是帮了大忙，我们也不能放过它呢。这家伙是个精神分裂的电波系中二，还是天天‘抱怨错的不是我，是世界’的那种最脑残的货色，就这么放着不管，等它找个地方养好了伤，一万年高原上的黑翼死神惨剧说不定就会重演了。那家伙虽然是个精神分裂的电波系脑残，但也一定是历史上实力最强，危险性最大的电波系脑残。”
　　“放心吧。”疾风露出一丝微笑：“从那头巨龙飞出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了，便顺手往它身上丢了一个心灵道标。哪怕是飞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它。”
　　陆希顿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疾风，虽然我们从没有配合作战过，但竟然有如此的默契。嗯，心有灵犀就是指的现在这种情况吧？真不愧是我的师妹啊……”
　　“所以说啦，是师姐来着的。”疾风微笑地道，却没有反驳“心有灵犀”这一点。
　　“反驳的地方搞错了啦……”一旁的赛希琉吃味地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即又沉重地叹息了一声，完全是一种认命了的表情。
　　莉姆倒是没有认命，向来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得比线粒体还要低的她非常巧妙地站在了陆希和疾风之间，直直地盯着疾风，仿佛是只正在画地盘的小猫一样。
　　阿尔托莉亚倒是没有做出别的反应，区区一只天然呆还无法理解疾风和陆希那微妙的默契。刚刚“功力大涨”的骑士公主正处于斗志昂扬的状态，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了自己的侍从女官芙兰无事之后，便兴冲冲地对陆希道：“那我们现在就去追击魔龙吧，拖得太久我担心夜长梦多。”
　　诺德人的习性向来都是这样雷厉风行的。
　　“先不急。在此之前，咱们先把正事办完吧……”陆希微笑着摆了摆手，这个时候，他的目光已经完全盯在了疾风的身上……确切地说，是疾风握在手里的那根洁白无瑕的“长棍”上。
　　世界树权杖啊，辉煌神器啊……理论上，这应该就是法系职业最强的武器了吧？
　　“拿来吧。”陆希向着疾风伸出了手。
　　最强的武器如果不在主角手中，简直就是对世界观的一种背叛和侮辱嘛。
　　“什么拿来？”疾风貌似是在装糊涂般眨巴了一下水汪汪的大眼睛，扬了扬手中权杖，“陆希这样的态度还真是过分呢，说得好像就是你自己的东西一样。”
　　“不是说好了吗？谁能得到辉煌神器的认可，谁就是它的下一任主人。我们可是指着自己的星座用真名发誓了的，不认账的话小心死了以后被女神姐姐当做违誓者拿去SM哦！”陆希面无所动，依然保持着伸手的姿势。
　　“你……你这个家伙！”战锤萝莉薇塔虚舞了一下战锤，怒气冲冲地踏前了一步。在所有的风云骑士中，她是对陆希好感度最低的一个，如果没有疾风伸手一拦，恐怕早就已经冲上去砸扁之了。
　　“那陆希又是怎么知道，我没有得到世界树之杖的认可呢？”疾风一边拦着自家那恼羞成怒的萝莉家臣，一边歪着脑袋继续装糊涂。
　　“所有的辉煌神器都能够收入主人的体内，比如阿尔托莉亚的誓约胜利之剑。如果你已经得到了世界树权杖的认可，早就把它收起来了，连点念想都不会给我留下。”
　　疾风不置可否，却忽地笑得更加治愈了。她回过了身，向身后两位正在看戏的好姬友道：“你们觉得呢？”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娜诺卡笑着道，抚摸了一下挂在胸前的红色吊坠：“反正我也已经有旭日之心了，而且跟这孩子相处得也很好，世界树权杖嘛……多了也不多，少了也不少。”
　　“这一点我和娜诺卡的立场倒是相同的。”黄昏之心的宿主菲特用好奇的目光看了一眼世界树权杖，而她也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仿佛只是为了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而已。
　　辉煌神器，这种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会引来国家级力量为之争斗的宝物，在娜诺卡和菲特眼中，似乎就和同事孙小美新的爱疯5s差不多，看上一眼就足够了。
　　“啊，快被这样无私的圣母之光闪瞎了。比起我来说，她们才更像主角呢……嗯，说不定已经是当过主角了。”陆希翻着白眼感慨着，觉得自己的灵魂在这俩妹子的光辉面前都要腐朽融合了，但他还是依旧保持着伸手的姿态。
　　菲特似笑非笑地看了陆希一眼，突然话锋一转：“不过疾风，我得提醒你一下：老师的名字现在还在联邦和龙骑士团的通缉令上，而他老人家和奥鲁赛罗师伯也是敌非友，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和陆希之前的关系，可是很复杂的哦，就这么把威力无比的辉煌神器交给他，真的没有问题吗？”
　　“嗯，说的也是呢。”娜诺卡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陆希每次见面都比上次要厉害很多，如果手里再有了世界树权杖，下一次说不定被欺负的就是我们了。如果以国际恐怖组织高级干部的立场来说，果然还是应该斩草除根呢。”
　　早已经熟悉这妹子元气天然黑属性的陆希自然只是不以为意地一笑，可是他明白，其他人却不见得明白，尤其是某一本正经节操满满而且不怎么缺乏幽默感的骑士公主，娜诺卡的话一出，阿尔托莉亚已经拽着陆希的袖角往自己身后一拉，誓约胜利之剑也同时出现在了自己手中。
　　“娜诺卡小姐，我希望您刚才说的不是你的真心话！否则，我也不希望刚刚才认识的朋友就这么刀剑相向……菲特，姐妹之间如果为了一件宝物自相残杀，亚诺尔家的列祖列宗都不会安歇的。”
　　“太夸张了吧？”望着剑拔弩张如临大敌的阿尔托莉亚，娜诺卡的马尾辫不由得惊叹地翘了起来。她扰了扰头发，露出了苦恼的笑容：“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呢。”
　　“玩笑也要分场合分对象嘛，你这个天然呆元气的红色笨蛋！暴力倾向那么严重，果然暴君才是你的本体吗？”
　　“啊，好过分！你说笨蛋了是吧？陆希刚才说了红色笨蛋了是吧？啊，你还说了暴君是吧？到底什么是暴君啊？小心我现在就让你哭出来哦！”
　　疾风倒是没有去理会阿尔托莉亚的剑拔弩张，她似乎有些恋恋不舍地把玩了一下手中的权杖，然后才看着菲特问道：“那依菲特的意思呢？”
　　“你才是组织未来的领袖呢。”菲特微笑着说：“我只是提出建议，做出决定的却是你。无论疾风怎么选择，我们都会尊重和服从的。”
　　“多谢你了。”疾风点了点头，接着伸出手，用随意的动作将世界树权杖放到了陆希的手上。
　　“疾风？”薇塔萝莉不由得一愣，随即便露出了非常肉疼的表情：“这可是辉煌神器啊！”
　　“是啊！master疾风，不如再考虑一下吧。”豆丁迷你天使琳也从疾风的前胸口袋里探出了头，大声地道。
　　“东西都给出去了，还怎么考虑呢。”国际恐怖组织的未来大姐头倒是很光棍地摊开了手，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嗯嗯，这才是夜天之王呢。所谓的王啊，就是必须要有这样的气魄才对！辉煌神器神马的都是浮云而已。”陆希露出恰如其分地感动：“疾风妹纸，你果然是个好人啊！”
　　“哼，可别高兴得太早！”疾风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如果你也得不到世界树权杖的认可，我就一定会把它收回来的。把它放到涅奥思菲亚的拍卖场上，至少也能卖个好几亿，这样一来，我就可以把所有的欠款都还清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神器get daze
　　把神器拿去换钱，在RPG玩家看来简直就是应该剁碎喂斯大林般无法容忍的浪费行为，但对于已经被债务逼得心力交瘁的疾风来说，这种事情她应该是做得出来的吧？不，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做得出来的！
　　为了不让这等惨剧就在我面前发生，世界树权杖酱，你可一定要给面子啊！
　　名称：世界树权杖。品质：辉煌神器。全魔法威力&成功率+50%，施法速度+75%，魔力和体力恢复速度+40%，坚硬120，耐久1000/1000（可自动复原，几乎无法破坏）。精神+10，智力+10，感知+5，六大学派技能+1，圣属性攻击+30，对恶魔和亡灵攻击力+25%，瞬发魔法储存位0/30。自带技能：次元斩（以世界树权杖至高法则启动的奥术之剑，可以以次元之力割裂敌人，也可以用以空间跳跃，每三天使用一次），天极阵（以无属性魔力化作的奥术弹幕攻击敌人，无视敌方任何魔法防御能力，每12小时使用一次），人剑合一（所有的辉煌之器都可以融入主人的身体内，用剑之人，即为剑鞘）。
　　果……果然他喵的就是辉煌神器啊！这他喵的果断大杀器啊！这他喵拿给一个魔法学徒用，他都能成为弹药无限的自走魔力炮台啊！
　　陆希感慨地把玩着这跟洁白的棍子，怎么看都像是一根刷了白油漆的齐眉棍，最多是在棍头上镂空了一点花纹，却未想到竟然是这等战略武器级的大杀器啊！
　　哪怕是跟疾风拼了，我也决不能让它把你给卖了！陆希如此地下定了决心，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到面前的白光一闪，下一秒钟，自己便已经出现在了一个被白色光幕笼罩的世界中。
　　“嗯，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古典的展开……”陆希用很是蛋疼的表情扫视了一下周围单调的环境，这才将视线对准了空间中间那个硕大的光球。
　　“好吧，我该怎么称呼你呢？主神？阿赖耶？盖亚？嗯，以上全部都是口胡，”从那个巨大的光球中，陆希能够感受到一股真实而独立的意志的存在：“总而言之，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啊，世界树权杖小姐？”
　　陆希的招呼却半天都没有得到回应，一直等到他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光团后终于闪出一个唯唯诺诺的弱气声音：“请，请多指教！”
　　“话又说回来，法杖小姐，你能不能换个造型跟我说话啊？”
　　光球由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在害怕还是在害羞，如果某主神也是这么一个人畜无害的草食系，某人猿和某大校的团队也不至于这么辛苦了。
　　“我，我不叫法杖小姐……拉克西丝大人管我叫，管我叫……”
　　“总不至于叫定春吧？”
　　“才不是这样呢！怎么听都只是个喜欢咬人的巨型宠物狗的名字吧？人家可是有基蒂这样可爱的名字呢。”
　　基蒂？kitty？宠物猫的名字难道就很值得骄傲吗？
　　好在法杖小姐似乎并不知道这名字所代表的意义，那宛若发光鸡蛋一般的光团扑闪扑闪了几分钟后，终于显现出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只看上去只有十岁上下的小姑娘，一头淡银色的头发宛若丝绸般顺滑，修长的睫毛下是一双水汪汪的棕色大眼睛，仿佛玫瑰花瓣般红润的樱桃小嘴，以及小巧玲珑的脸蛋和身材，当然，还有头顶上那两根存在感极强宛若天线一般的呆毛。这只看上去很可口的萝莉身着一身白色的洋装连衣裙，仿佛是为大贵族家的小女儿一般。当然，也就如同陆希所想象的一样，这是一只外表和气质都和她的声音非常相符合的弱气萝莉，绝对看不到一点黑化和暴力的可能性。
　　真是可惜了……对比起这样的弱气萝莉，我还是更喜欢傲娇和腹黑型的呢。陆希暗想。
　　“总，总觉得，你是在想非常失礼的事情呢。”弱气萝莉眼巴巴地看着陆希，用非常软绵绵的声音小声地嘀咕道。
　　不管怎么说，面对这样的萝莉，除了天生鬼畜之外，很少会有人舍得吓唬她的，玩（tiao）耍（jiao）的时候另说。陆希便微笑地道：“总而言之，基蒂小姐，嗯，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人家不是东西，不是，我是说我是东西，嗯，好像也不对……呃，人家到底是什么呢？”
　　想不到这么古典的文字陷阱，这只呆呆的萝莉依旧毫不犹豫地踩了进去。陆希望着那手足无措眼泪汪汪的小丫头，负罪感顿时大生……不过，看上去真的好好玩啊！
　　“不行……自重自重，疾风她们还在等我的消息呢。”陆希如此地想着，然后便开着探查术的氪金狗眼往小萝莉身上一丢，然后便得到了以下的信息：（名称：基蒂。种族：器灵。说明：这是世界树权杖在聚能法阵中吸收千年亚特拉斯山的天地魔力而产生的自律性人格，无法脱离神器的本地而单独存在。）
　　“原来如此，器灵啊……”陆希点了点头，然后冲着小萝莉道：“难道说，所有的辉煌神器里面都藏有一个背后灵吗？”
　　“太，太失礼了！人，人家才不是背后灵呢！”基蒂眼泪汪汪地小声反驳道。
　　就连吐槽都如此地绵软无力毫无压迫感和杀伤力，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场景，陆希总觉得能感到一种蛋蛋的即视感。
　　随后，小萝莉便开始用语无伦次的方式解释自己的存在原因。事实上，她在一千多年前就渐渐产生了自我意识，但那个时候也只是一个非常懵懂而混沌的灵体，宛若人类的婴儿一般。真正完善的自我意识，却是作为这亚特拉斯山中的超级封印法阵的枢纽，常年接受着天地灵气的滋养，这才慢慢成型的，就仿佛婴儿终于从混沌中醒觉了过来，开始思考了，这便是所谓的儿童期了。
　　当然，产生完善意识的时间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百多年不到，但上述一千多年的记忆却都还在。世界树权杖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只是呆呆地待在这冰冷而幽暗的石室中发呆，真正值得回忆的日子，其实也就只有她陪伴拉克西丝大贤者征战四方的那段峥嵘岁月了。
　　看起来，如果没有亚特拉斯这么特殊的地脉和拉克西丝的封印法阵，世界树权杖也不可能产生如此接近于健全人类人格的意识。可以说，一切都是完美而优雅的巧合。
　　我就说嘛，如果誓约胜利之剑里面也有背后灵，像阿尔托莉亚那么天然呆的妹子肯定早就说漏嘴了。
　　“那么，之前是你救了我吗？”陆希问道。他指的是那次非常巧合的空间跳跃，在自己抱着重伤的阿尔托莉亚缩到墙角，差一点就被深渊领主杀害的时候，却一不留神触动了一个机关，借着空间法阵的机关逃离升天。
　　“拉克西丝大人修建的整个地宫寝陵都是法阵的一部分，而我却是法阵的中心。可以说，所有在地宫流淌的魔力流，都是我的眼睛和耳朵。正好看到你们遇到危险了，所以我才出手的……”弱气萝莉也多少表现出了一点洋洋自得的表情出来，但她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又垮了下去：“可是，现在我被取下来了，整个法阵的结构都崩溃了……其他地方发生了什么，我是再也看不见了。”
　　看着这只萝莉又露出了那张要哭不哭的表情，陆希赶紧大声道：“总而言之，法杖小……呃，基蒂小姐，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不用客气，看到陷入困境的人一定要出手相助，换成拉克西丝大人也一定会这么做的。那可是一位又强大又美丽又善良的大人呢，我最憧憬地就是她了。”弱气萝莉露出了神往的表情，看样子，对自己的前主人是真的非常尊敬：“就是有的时候太不讲究了。经常拿人家打闷棍，而且还要我当烧火棍，烤肉架，钓鱼竿……”
　　萝莉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渐渐变成了哀怨的碎碎念，一股肉眼几乎可以见到的低气压已经形成了非常明显的黑色可疑气体在她的周围盘旋。
　　这，这可真是辛酸的往事啊！原来你弱气的性格就是在那个时候就形成了啊！
　　“那么，基蒂小姐，”陆希赶紧打断了对方：“嗯，这么说或许有点自我意识过剩……那么，你召唤我的灵魂进入世界树权杖的意识空间，是不是想要跟我走呢？”
　　“您叫人家基蒂就好了哦。嗯，其实，从您刚刚进入寝陵的时候，我便已经决定要跟您走了。总之，您就是人家的下一任主人了！”基蒂像模像样地撩起了自己纯白色的洋裙，行了一个可爱的淑女礼，然后道：“拉克西丝大人在去世之前说过，只要我能够找到自己信奉的主人，她在天国也一定会为我而欣慰的。”
　　……这样就行了吗？你毕竟是堂堂的世界树权杖啊！堂堂的辉煌神器啊！这么简单就决定人生的未来真的没有问题吗？
　　“那我可是受宠若惊了。”陆希带着欣喜的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向着小萝莉伸出了手：“也许我无法成为向拉克西丝大贤者那样的英雄，但我可以保证，跟着我混，生活一定会非常有趣的。请多指教！”
　　“请多多指教！”
　　“话又说回来，为什么会是我呢？”
　　“嗯，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因为您和拉克西丝大人长得很像啊！都是一位美丽善良而又强大的大人呢。”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下子就高兴不起来了呢。
　　“我见过拉克西丝的雕像和画像呢……也不觉得有多像啊！”
　　“雕像和画像都是很容易失真的。人家才是拉克西丝大人最亲近的人，人家可以以辉煌神器的人品保证，你们真的就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嗯，就像是母女俩似的，而且都是美丽的黑头发和黑眼睛呢。”
　　……随你怎么说吧。反正神器到手了，这也是算是皆大欢喜可喜可贺吧？


第二百五十三章 空壳
　　（系统：已获得世界树权杖的认可，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世界之力”，宿主获得辉煌神器世界树权杖，获得称号“贤者候补”。）
　　所以说了，法杖明明是我自己入手的，你这么一副“这是系统君赋予你的”之类的蛋疼嘴脸，到底是厚脸皮到什么程度了啊？
　　（贤者候补，法系和知识系技能修炼速度+20%，魔力恢复速度+15%，施法速度+10%。）
　　所以说了，贤者就贤者，加个候补是想要干嘛？说明我还在中二期没毕业？告诉你，哪怕你是系统，这样的侮辱我也绝对不会不管的！
　　好吧，下一个目标就是争取将那个“候补”给去掉，否则实在有悖于吾辈完美主义者RPG玩家的执着美学。
　　拥有轻微强迫症的陆希还在咬牙切齿中的时候，下一秒钟，他眼中的景物又一次变成了那空旷冰冷的石室。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啊！就是看到陆希在发呆而已。”阿尔托莉亚回答道，满脸关切地答道：“那个，陆希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我这里还有一些蜂蜜点心，是从松加德里顺手带出来的。”
　　“放心吧，阿尔托莉亚殿下，他也只是单纯的发呆而已，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了。”赛希琉道。
　　“那我发了多长时间的呆呢？”陆希问道。
　　“总还是有那么一两分钟吧。”疾风微笑着回答。她看了看陆希，又看了看对方手中洁白剔透的“白腊杆子”，露出了无奈的表情缓缓地摇了摇头：“看你这志得意满的样子，估计娜诺卡和菲特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吧？”
　　你从哪里看到“志得意满”了？不应该彻头彻尾都是典型的满脸蛋疼吗？我明明可是还没有从“母女”这个评价中恢复过来的哦。
　　“从今天开始，世界树权杖就姓陆……呃，就姓贝伦卡斯特了！”陆希将手中的法杖举过了头顶，得意洋洋地道。
　　仿佛是为了回应陆希的宣布似的，璀璨的宛若艳阳般的光芒在纯白色的杖身上闪过，明亮却并不刺眼的光芒温润而炫丽，仿佛直接将众人从这阴冷黑暗的石室中带到了灯火通明的宴会大厅中。
　　“嗯，这是辉煌神器共振时候的效果。”阿尔托莉亚点了点头，精致的脸蛋上满是欣慰和骄傲。她也是辉煌神器的宿主，是在座众人中最有发言权的。她也是真心为陆希感到骄傲和开心的，那表情就和得知老公刚刚升职加薪并且拿了企业员工奖的小妻子差不多，虽然她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和阿尔托莉亚拥有类似心态的还有莉姆和赛希琉，不过莉姆脸上自然是看不出表情的，只有那双绿宝石色的大眼睛一直盯着世界树权杖，似乎是非常好奇。傲娇的前学生会主席小姐也只是很傲娇地撇了撇嘴，低声道：“啧，拿到神器是很不错啊！不过你这家伙每次得意忘形的时候我们都要倒霉，所以拜托你这次也收敛一点吧。”
　　至于一直看陆希很不爽的mt战锤萝莉则干脆用不可置信的目光恶狠狠地盯着陆希：“什么嘛，连这家伙都能得到辉煌神器的承认？女神一定是睡着了，或者这个世界有哪里搞错了。”
　　“真抱歉呢，娜诺卡，菲特，看样子这孩子应该还是挺喜欢我的……那我就不客气了哦。你们有什么意见吗？疾风？”
　　“既然是世界树之杖自己的选择，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到了这个地步，即便是在怎么心疼，疾风也似乎认命了，反而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娜诺卡、菲特，你们怎么看呢？”
　　“神器那么容易就认主了，虽然总觉得事后必有蹊跷，但约定就是约定啊！我是没什么意见的。”菲特微笑着说。
　　“嗯嗯，甚至可以说，神器最终承认了陆希为主，我反而松了一口气呢。”娜诺卡点头道。
　　“呃，为什么这么说？”陆希不由得问道。
　　“因为如此一来，有了神奇的陆希，实力就应该能接近我们一点了，以后打起架来也就不用留手了啊！”娜诺卡歪着脑袋，用可爱的表情和理所当然的态度道。
　　“……可以的话，上述的事情我希望永远也不要发生。”天然黑，你到底想要闹哪样啊！
　　“呵呵，娜诺卡只是开个小玩笑而已嘛。老师和师伯之间的恩怨，其实我是压根也不像理会的，只要陆希不要故意生事，刀剑相向的可能性应该是不大的。”疾风微笑着道。
　　“希望如此吧……但如果师叔他老人家非要逼你们动手怎么办？”
　　“这是不可能的。老师是不会让我们做不愿意的事情的。”菲特带着娴静而治愈的微笑缓缓地摇头道：“另外，还叫你知道，整个默示军团下属的佣兵，不动产，商会和店铺现在基本上都在我们三个的掌握之下，老师已经不管事了，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他会派其他人找你的麻烦。”
　　什么叫不管事了？分明是被架空变成吉祥物了吧。原来最黑的人永远都是看起来最圣母的吗？好可怕好可怕……
　　陆希觉得，这样的对话如果继续下去，这三位软妹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一定会崩塌扭曲的，便当机立断地转移了话题：“好吧，既然神器到手了，菲特和娜诺卡也找到了……下一步，我们是去追击魔龙呢？还是去解放赫莉小姐她们呢？还是去找出那群幕后黑手把他们揍得连他们的基友都不认识？”
　　“魔龙受了那么重的伤是跑不远的，而且我也在它身上留了心灵道标，所以慢慢来也没问题。至于那群幕后黑手，嗯，以深渊领主趋利避害的习性而论，不可能等着我们去找它麻烦，说不定这个时候已经逃得远远的了。”
　　“说起来，恶魔们的目的不是释放嗜血之王的灵魂吗？结果怎么样了？”阿尔托莉亚忍不住问道。在场的人中，她毕竟是最有责任感的一个。
　　“不知道呢……在我取下世界树权杖的时候，确实能感觉到这地宫中魔力洪流的流动已经开始紊乱了，阵法崩溃也是迟早的事情，遗迹中那些永动机的古代傀儡，很快也都会因为失去能量供应而失去行动能力吧。可是，其他的我就什么也没有感觉到了。”说到这里，疾风也不由得露出了苦恼的表情：“既然是魔神的灵魂，哪怕没有实体，也必然是一股极为澎湃可怖的存在，一旦脱出，我是不可能察觉不到的……可现在却是这种状况，就好像这个庞大的封印法阵根本就封印的是一个空壳似的。”
　　“空壳？这怎么可能？”在场的人很配合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陆希沉吟了一下，不由得紧紧皱起了眉头：“藏在银行金库里的保险柜，上了二十代锁外加激光和红外线报警仪，外加一个加强连武装到牙齿的警卫，但里面却什么也没装……这特么是在逗你玩啊？”
　　“虽然不是完全能听懂你在说些什么，但意思大概明白……其实，就是这个意思吧，应该说，是在逗我们玩才对！”疾风纠正道：“可是，我可不认为，那么多传说中的老魔头，会闲到设了这么大一个局，就是为了逗我们玩。”
　　陆希也不这么认为，可即便这件事背后的妖气越来越重，他们也依旧如雾里看花一般，却连半点真相的线索也找不到。
　　“基蒂，你确定这个法阵是用来封印魔神灵魂的吗？”陆希在心中问道。他现在只要握着法杖，就可以通过念话和萝莉器灵对话。
　　“嗯……这个，我也不是很确定。”萝莉器灵小心翼翼地道：“我只是记得，这座地宫，法阵还有里面所有的机关都是拉克西丝大人亲手设计的，然后就用我当做了法阵的中心枢纽，其他的就真的不记得了。”
　　啧，真是没用的器灵。陆希撇了撇嘴。
　　“啊呜啊呜，人，人家才不是没用的器灵呢！人家，人家可是很厉害的！非常非常厉害的！”
　　陆希能够想象出，那只弱气萝莉虽然是眼泪汪汪中但也在努力挺胸抬头做出一副“我很强”的样子，顿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看到疾风满脸的愁眉苦脸，便安慰道：“算了，反正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我们已经破坏了封印，如果内里是个空壳自然是好事，但若不是，顶多就是魔神灵魂脱困呗。这一点，我们不是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吗？”
　　疾风恍然地点头，露出了一丝勉强的笑容：“的确是这个道理，是我太过执着了呢。”
　　“总而言之，大家的目标都达到了，也算是happy end呢，嗯，可喜可贺可口可乐，应该庆祝一下呢。”
　　“还没有到end呢，就算是庆祝也是要等等再说的。”疾风看了看一直站在身旁的白鬼向导：“别忘了，我们可是和赫莉小姐有过承诺的。谁得到了世界树权杖，谁就有解放这些可怜人的义务。”
　　这个赫莉部族中最强的男性战士一直都没有说话，当然，以他仅比野兽强上一点的智商，陆希他们的对话也实在是插不了嘴，但即便如此，他也正用热切加哀求的目光盯着陆希，以及陆希手中的世界树权杖，宛若看到了一个饿了三天的将死之人突然看到一整桌琳琅满目的满汉全席似的。
　　“自然是不会忘的。”陆希望着那目光炯炯有神的白鬼，那热烈得可以点燃柴火的目光却让自己不由得便打了一个哆嗦：“那么，我们首先返回赫莉小姐的镇上吧……不过，咱们怎么走呢？”
　　陆希苦恼地望着大家来时的通道，这也是魔龙奥沙逃跑的通道。在经过了恶魔爆破和工程作业，外加魔龙没头没脑的冲撞，狭窄的石壁早已经塌方，能留下几条通风口就不错了，更何况是容人通过的通道。
　　“看这样子，怕是要挖上三四天时间才出得去呢。”
　　“没关系，我已经在镇上放了空间道标。好在这里离镇上的直线距离并不算远，我们可以通到次元门回去。”
　　“……疾风，突然发现，当你的战友可实在是太省心了。希望以后一直有这样的机会。”
　　“哦呀，其实我也有同感呢。陆希不如郑重考虑一下辞职来我这里干吧，我会给你留下军团副头目和商会总经理的位置的。”
　　“……这个，还是等我考虑个两三年的时间再说吧。”


第二百五十四章 千年后的解放者
　　“如悲歌一般的沉重，启明之星伴随我同行，在黑夜和黎明的交织之所，在公正的天秤之下，呼唤平等的永恒契约。吾乃响应审判天秤之公正之人，遵从这无悔之意志……话说，疾风，难道我就必须要念完这么长的咒文吗？”
　　“作为一个魔法师，念咒是必修课啊！在智能法杖问世之前，每一个魔法师施法前都需要冗长的念咒时间呢。想一想前辈们的辛酸，然后，fight！”
　　“可我们现在已经有智能法杖了。”
　　“是男孩子的话就不要老抱怨，会让你便废的哦。哎想想我当初背下《初源之诗》的辛苦，陆希难道连这么短的咒文都念不完吗？不要撒娇，加油吧！”
　　“我不是嫌咒文长。”陆希忍不住白了疾风一眼。
　　我是嫌这咒文实在太中二了。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既然是拉克西丝在一千多年前和审判之女神乌顿建立的契约，会热爱这样的中二文艺腔的调调也是非常正常的。作为十二圣灵中最严肃最刻板最没幽默感的女神，乌顿理所当然也是最守规矩的一个，她嫉恶如仇，眼里容不下砂子，厌恶一切的罪恶和不洁。当然，不守规矩肆无忌惮的作法在她看来也是难以容忍的行为。于是乎，她的契约咒文自然也是这充满了冗长和中二辞藻的宣誓风格。
　　以乌顿的性格，“弃誓者”们在血色之夜中所作出的举动自然引来了她的雷霆震怒，没有把她们的灵魂钉在墙上受永世的痛苦，已经是大贤者苦劝的结果了。
　　不过在陆希看来，这些“白鬼”受到的惩罚已经足够了，况且后代也总不能老为先祖的罪恶埋单嘛，而得到世界树权杖认可的他，也是唯一有资格接触古代契约的人。
　　在花了将近3分钟，念完冗长且中二的台词之后，陆希扫视了一眼镇上的白鬼们。在场的不仅仅是赫莉小姐的族人，还包括整个亚特拉斯山内所有的白鬼部落，足足有上万人，再加上数量五六倍于他们的附庸种族蓝人，将这个还算宽广的地下城挤的是人山人海。咋一眼望去，视野之中满是这些数量巨大，怪模怪样的“异类”，便是好莱坞电影也没有这等群魔乱舞的效果。
　　陆希活了两辈子也没有被这么多“人”行过注目礼，说不紧张那自然是假的，但他同样也能从那些炽热的目光中感受到浓浓的哀求和希望，看得自己心里不由得发痛。
　　已经够了哟，乌顿姐姐，还有那位据说和我长得很像的祖师婆婆！
　　“解放吧！以世界树权杖的继承者之名！契约……达成！”陆希大声发出了断喝，用力将杖体插入了地面。
　　辉煌的圣光凭空乍现，便仿佛在这幽暗的地底下突然幻化出了一个微型的太阳，璀璨而刺眼。害怕强光，更害怕圣光的白鬼们惨叫连连，蓝人们更是惧怕地纷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但即便如此，即便忍受着几乎会将皮肤点燃的强光，这些白鬼们却一步也没有退缩，他们流着泪望着那团光芒，却不知道是被刺伤的，还是激动的。
　　“太阳”最终化作了一张足足有整张地毯那样巨大的纸张，纸张的两头分别都连接着白色镶嵌金色，样式厚重威严的金属卷轴杆。乳白色的字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发光文字，但陆希却一个都不认识。
　　他知道，那就是传说中的神文，想要读懂靠的不是知识，而是境界。
　　这应该就是那个让这些前黑暗精灵痛苦数个世代的契约原文吧。
　　陆希望着这让人望而生畏的卷轴，心中正还有些感慨，一个威严却又悦耳无比的女声便突然凭空响起，声音不大，却响彻于整个空间内，仿佛是在每个人身边耳语似的。
　　“人类的孩子，是汝唤出了吾和拉克西丝签订的远古契约吗？”
　　那是乌顿，审判之神的声音！
　　如果在场的有圣骑士或者神官，怕是已经跪倒在地泪流满面洗耳聆听主的福音了吧？
　　呃，那些白鬼们好像也都已经跪下了……诶？布尔和格兰特也跪下了？好吧，你们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村民A加村民B……嘿，阿尔托莉亚，你的部下也都已经跪下了？他们不是信仰亚特拉斯大神吗？……哦呀？赛希琉，怎么你也拉着莉姆跪下了？咱们魔法师虽然老是喊着“空之女神保佑”，但骨子里可是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啊！你这样做节操何在啊？哦，莉姆挣脱了赛希琉又站起来了……
　　总而言之，当女神的玉音刚刚响起的时候，除了陆希自己和阿尔托莉亚，以及欠债组织三软妹外，外加一个被同伴拉倒又站起来的三无洋娃娃，在场所有的生物都跪在了地上。他们并不一定是十二圣灵的信徒，甚至骨子里也许对神根本不屑一顾（比如魔法师这种各种口嫌体正直的职业），但当真神现世，哪怕仅仅只是一点点声音，也足以让这些凡人不由自主地将做出聆听圣训的低姿态了。
　　毕竟，高等领域的强大意志对低等生物天然就具备压倒性的威慑力，哪怕这强大意志并不代表传统意义上的全知全能全善。就仿佛另外一个世界的公知们天天在网上将各级领导喷了个遍，但哪怕是一个市长出现在他们面前和其握手，一样都能让他受宠若惊战战兢兢。
　　阿尔托莉亚还站着，因为王者的骄傲；疾风还站着，也因为王者的骄傲；菲特还站着，因为强者和天才的骄傲；娜诺卡还站着，因为强者和天才的骄傲外加没心没肺；莉姆趴下又站了起来，因为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至于陆希还站着，因为他在想：“女神啊！这才是真正的女神啊！声音就那么动听，长相就更不用说了，而且肯定是我最喜欢的圣女御姐型，应该很适合黑丝吧。不过貌似圣灵不喜欢黑色，白丝也就凑合了吧……”
　　既然是女神的话也不能不回答，否则就太失礼了：“是的，女神姐……呃，女神圣座，我正是大贤者拉克西丝的继承人，也正是唤出远古契约之人。”
　　“人类的孩子，吾再问你，这些弃誓者，可是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契约？”
　　陆希沉默了一下，扫视了一眼这些在神威下几乎不敢抬头的可怜罪人的后代，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达成了！他们完美的履行了契约！”
　　虚空中似乎有了一阵长时间的沉默，沉默得就在陆希以为这位古板的女神想要找点茬的时候，她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契约的成立是以拉克西丝的意志作为先导的，拉克西丝的后人，继承她意志的汝才可以做出最后的决定。那么，吾再一次问你，是否要解放这些弃誓者的后裔？”
　　“是的！我的决定毋庸置疑。”陆希望着天顶，仿佛要穿过厚厚的石壁和无尽的天际，与苍穹之外神宫中的女神四目相对似的，“请解放她们！圣座，让她们以本来应有的姿态去生，去死！”
　　“……若这是你的意志的话。”
　　这便是乌顿女神留在人间的最后一句话。当那充斥萦绕于空间之内的神威随着女神的意志的离开而离开的时候，那悬浮于半空中的契约文书也再次化作了太阳，不过这一次，是温暖而柔和的旭日。
　　“旭日”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它最终很快便化作了万道的霞光四散而开。这一次，畏惧圣光的白鬼们不但没有躲避，却反而以虔诚的姿态迎接着那些光芒的降临，宛若一群殉道者般。或许，他们的本能已经告诉他们，这正是能够让自己从永恒痛苦的绝望中摆脱的希望之光。
　　在陆希的眼中，他甚至能够肉眼观察到这些“白鬼”在外表上的迅速改变。离他最近的赫莉女士，这位女白鬼严格意义上也算是一个美人，但皮肤苍白毫无血色，给人的感觉不是尸体，更像是白森森的寒冰，压根就不像是能蕴含生命存在的物体，仅仅凭这一点足可以丢掉很多分数了。可是，当霞光闪过的时候，冰块一般的表皮却仿佛碎掉的鸡蛋壳一般，裂痕不断地扩大，宛若蛛网般密集，随后渐渐龟裂，露出了咖啡色的健康肤色，那是属于黑暗精灵的颜色。
　　陆希抬起了头，发现对方就连五官也在开始变形。如同长歪了一般的畸形骨结似的的鼻梁渐渐恢复了平滑高挺的优雅形状；那冰蓝色几乎看不到瞳孔的眼眸也在变色，红宝石的瞳孔和洁白的眼白分离开来，变得越来越清晰；白色的头发没有明显的变色，但却渐渐浮现出了明亮的光泽，如果说以前是一堆粉笔末，那现在就是纯度最高的白银；干涸开裂的嘴唇上的伤口不但直接愈合，竟然还出现了光洁水润的晶莹剔透感。
　　……果然，黄金血脉的精灵就应该是这般天生丽质，不用化妆就可以让绝大多数的人类女子恨不得去毁容。
　　这个世界上从此以后会少了一个奇怪的“蛮族”，而至少会多上一千多个顶级美女。只要想到这一点，陆希就觉得，自己真的做了一件大好事呢，绝对比拯救世界神马的有意义多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弃誓者”们的未来
　　曾经的白鬼族长，现在的黑暗精灵御姐赫莉摊开了双手，呆呆地看着自己美丽的咖啡色皮肤，以及掌上红润的纹路，呆呆地喃喃自语：“这，这便是我们本来应有的姿态吗？”
　　那双红宝石色的眼眸中满是迷离和恍惚，就仿佛是一个刚刚中了几亿大奖的普通人，第一个反应绝对不是欣喜若狂，而是怀疑这是不是梦。
　　陆希用“绅士”的欣赏目光扫了一眼周围的黑暗精灵御姐们，真心觉得还是这样的外貌比较赞。当然还有重要的一点，身为石器时代母系氏族部落的领袖，这些缺乏必要物质条件的白鬼女性们，既不会注重仪容打扮，穿的衣服也自然非常简单。当她们还是皮肤苍白的魔物之时，那种简陋得乃至于羞耻度爆表的着装当然也不会有人在意，但当她们再一次变成前凸后翘美艳妖娆的黑暗精灵时，简单的围裙抹胸和皮袄顿时便被赋予了另外一层颜色。
　　修长健美的大腿，浑圆翘挺的臀型，不堪一握的水蛇腰，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仅仅摇动几下就能让那些只能撸的死宅流鼻血至死的双峰，在那毛皮的抹胸之下已经露出了半边剔透的球体……石器时代的穿衣习惯实在是太赞了！
　　“疾风，顺便问一下，你准备安置她们的岛买在哪里的？有空我去玩一玩。”
　　“那可是太欢迎啊！就在涅奥思菲亚主岛的东边，坐船的话一天之内就能到了……啊？”疾风仿佛明白了什么似得，认真地盯着陆希的眼睛好一会，然后又看了看身边那些身材傲然甩了自己好几条街的黑暗精灵御姐们，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原来如此啊！嘿，陆希果然是男孩子呢。”
　　废话，那你以为我是什么？说这种话可是很失礼的有木有？
　　话虽然这么想，但却不敢反驳，因为不知道为何，他突然能够感觉到一股浓密而黑暗的低气压正在疾风身上具象化，深邃而恐惧，压抑而阴霾。此世之恶之类上不了台面的黑泥巴跟这比起来简直都成了治愈系。
　　“如果这些卓尔精灵们都随你离开了，那蓝人们该怎么办呢？”陆希指了指那些矮小佝偻的生物。
　　蓝人们正以惊诧的目光呆呆地望着以前的主人们，虽然熟悉的气味还没有改变，但外貌的变化毕竟是天翻地覆，顿时便让这些智商更接近于野兽的原始种族完全斯巴达了，各个都瞠目结舌无所适从。
　　“我也正在发愁呢。”疾风无奈地说：“我的岛上安置个两三万人倒是没问题，但几十万人就不可能了。况且，蓝人本来就是北方的地下城种族，身体习惯了阴暗寒冷的环境，他们的体质根本无法忍耐涅奥思菲亚的气温和阳光。如果冒冒失失地带上他们，恐怕也会在一两年之内死绝吧。这不就成了作孽吗？”
　　“那也总不能放着不管吧？”阿尔托莉亚露出了不忍的神色。在一个星期之前，骑士公主对这些奇形怪状，狰狞佝偻的生物还没什么好感，山下那座巨大的京观里甚至还埋了二十几万枚蓝人的首级，但既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文明生物，也就谈不上仇恨了，这就好像人类虽然会被狼袭击，但却不会仇恨狼一样。看着这些瑟瑟发抖神情迷茫的原始部落，心地善良的阿尔托莉亚自然于心不忍。
　　“不如，我和北地的领主们商量一下，把这些蓝人当做领民接纳……”阿尔托莉亚想了一想，开口道。
　　“嗯，心意很好，可惜不够聪明，所以驳回！”陆希将手很亲昵地放在阿尔托莉亚的肩膀上，拍了一拍表示安慰。
　　“诶，这是为什么？”
　　“嘛，亲爱的阿尔托莉亚，我说这话你可别多想……总而言之，诺德人远远算不上开明，维吉亚帝国自然也不可能成了个海纳百川的国度，即便是同为诺德一脉的民族之间还有许多冲突和械斗，也很少有接受外来移民的例子。据我所知，天际堡的廷臣里也都是清一色的本民族，诺德人和非诺德人承担的税务和劳役甚至都不一样。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你认为，接纳一群石器时代的类人猿的可能性都多大呢？更何况还是以前刀剑相向过的类人猿？”
　　听到陆希如此非议自己的祖国，阿尔托莉亚自然很是不爽，但不得不承认这些都是事实。于是，节操满点且一根筋的骑士公主顿时羞惭地垂下了头：“对……对不起。”
　　“这又不是阿尔托莉亚的错，为什么要道歉呢？”陆希无奈地摇了摇头：“而且阿尔托莉亚马上就要登上储位了，在这种敏感时候就更不可节外生枝了。”
　　“可是……”
　　“另外，这些蓝人心智未开野性未驯，还没有准备好进入文明时代。哪怕是维吉亚的领主们看在美少……呃，看在你未来女皇的面子上勉强接受，但这对蓝人们真的是好事吗？”
　　阿尔托莉亚无话可说。
　　“可我们总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吧？”骑士公主用期待的目光看着陆希，在她的心目中，只要有陆希在，所有的难题都不是难题。热烈的目光看得陆希好一阵洋洋得意，但这心情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便开始蛋疼菊紧，开始后悔自己装逼太过了。
　　妹子，就算你这么看着我也没用啊？我真的没办法了。
　　“请陆希大人和疾风大人不用在意。”一个悦耳动听的女声给陆希解了围，一看却是已经从“变身”引发的僵直中恢复过来的赫莉。在白鬼时代，她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冷冰冰地仿佛一快埋在雪山下的岩石，但到了黑暗精灵的时代，语气虽然依旧淡然，却仿佛从花岗岩变成了玉石，显得柔和清雅了不少。
　　“我已经和所有的部族首领商量过了，大多数都愿意效忠疾风大人，但还是有一些拒绝了您的好意，希望您能带着族人们回老家去……正好可以由他们带着蓝人们迁移。”
　　“老家？地下城？那里现在的状况可不怎么好，卓尔城邦联盟和地穴领主们已经打了一千年的仗了，势力犬牙交错。我想，无论是哪一方都不会欢迎你们的。”陆希道。
　　“不管是多乱，毕竟是自己的老家啊！况且，既然是卓尔精灵，连地下城都没去过，一定会被死去的先祖们怪罪的。愿意迁移回地下城的族人大概有两千人左右，蓝人们也有二三十万，也算是一股值得拉拢的势力了，应该会有愿意接纳我们的卓尔领主吧……”赫莉女士露出了一丝惨然的笑容：“前提是，她们不知道我们是‘弃誓者’的后裔。”
　　“这么多的人，这么大的事，想要保守秘密是不太可能的。虽然这件事情过去已经很久了，但以精灵真正的寿命来说，当年那件事的当事人也有不少还活着……总而言之，请你们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陆希忍不住给赫莉泼了一下冷水，这些话虽然不好听，但却是必须要说的。
　　到了这个时候，陆希突然想到那个在诺尔达森林中窈窕而寂寞的美丽身影，那张永远用笑容隐藏着悲伤和幽怨的容颜。他必须承认，在自己的第二次生命中，那个身影才是真正在扮演着亲人的角色……
　　蒂朵姐，我把害死帕恩老兄的仇人的后裔们解放了，你会同意吗？
　　“陆希？陆希，你没事吧？”阿尔托莉亚似乎是发觉了陆希眼中的恍惚，拉着他的手担心地问。
　　“啊，没事，只是走了一下神。疾风，你刚才说什么？”在刚才的恍惚中，似乎隐隐约约听到疾风说了什么话。
　　疾风用很不满的目光瞥了陆希一眼，又重复了一遍：“德伦斯老师和暗影主母凯瑞安大人有旧，我也见过她老人家几面，可以想办法说服她。有了凯瑞安大人的影响力，卓尔领主们应该会接纳他们的。”
　　“不过，这只是勉强地接纳……能否真正地洗白自己融入族人的社会，只能靠你们自己的努力了。”疾风看着赫莉，又补充了一句。
　　“总比没有希望的好。”黑暗精灵御姐用感动的语气道：“感谢疾风大人的大恩大德。您为我们提供了完美的庇护所和新生活，而陆希大人则解放了我们，给了我们希望。从现在起，我可以代表所有的族人起誓，我们的忠诚将只会为您们而存在。”
　　“弃誓者”的后裔发的誓真的没问题？陆希很想这么吐槽，但想想这么一说就实在显得太讨人嫌了，只好作罢，他倒是对精灵御姐的后半句话非常感兴趣：“忠诚只会为我们而存在？也就是说，我是主人，疾风是主母？”
　　这话细看其实算是调戏的了，疾风的脸顿时不由得红了一下，虽然转瞬即逝，但确实是红了一下，随后便立即恢复了招牌式的圣母笑，淡淡地瞥了陆希一眼，道：“原来陆希是这个意思啊？嗯，虽然一个长得比自己还漂亮，家政内务样样精通的男朋友，细想起来还是蛮让人困扰的，但如果是陆希的话，我姑且还可以勉为其难地接受。不过，想要攻略我可没那么容易的……嘛，至少要帮我那一个亿还上吧。”
　　“这个……还是再等我考虑个两三年再说吧。”陆希顿时打了退堂鼓，然后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想要迁移到地下城的还好办一些，沿着亚特拉斯山脉东进，然后再南进，总是能找到地下城的入口的，可这些准备跟着你搬到涅奥思菲亚的怎么说呢？如果走陆路，就要分别通过维吉亚和奥克兰的国土。这可是将近一万人，而且拖家带口偕老带幼的，这么一路走下去，可太容易出事了。”
　　“这也是个问题，不过不难解决。组织旗下所有的商会，再加上租借，总还是能够凑上三四十条船，只要挤一挤，装上一万人应该没太大问题。我让船队都开到冷港，走海路回涅奥思菲亚。”
　　“……聚集这种规模的船队，开销一定不小吧？”
　　“我已经做好债务增加的心理准备了。”疾风苦笑着说：“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啊！”
　　“……笨蛋啊你！一个种族，哪怕是石器时代的种族，聚集千年的财富岂能小觑？这里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冰晶石、蓝宝石、寒铁，都运到涅奥思菲亚，转手一卖可不就一本万利了吗？如果运力实在不济，就先把消息放出去，自然会有大批的商队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聚集到冷港。在哪里现场拍卖不也可以马上回本吗？”能够用理直气壮的态度称呼夜天之王为笨蛋，陆希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很好。
　　“……可，可是，这里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到冷港还得走上很长一条路呢。我们带着这么多宝藏走陆路，不会引来……觊觎吗？”此生以来第一次被人骂成笨蛋，疾风似乎有些懵了，过了好半天才用不怎么坚定的语气反驳道。
　　一般的盗匪山贼她倒是不怕，但一路上要穿过大大小小的诺德领主的地盘，难保不会有人起贪念。自古以来就喜欢抢东西的“北方野蛮人”，在这方面的黑历史可着实不少。
　　陆希很快便明白了疾风的意思，顿时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阿尔托莉亚不是在这里吗？请她出面联系。你先拿出一部分财物，一些分给路上的领主，其他则上供给天际堡，只要得到皇帝陛下的保护承诺，沿途有皇家骑士团护卫，且看谁有胆子找事。”
　　“原来如此……”疾风终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对了，我顺便提醒你一句，冷港可是全大陆最北方的海港，到了十月底就会开始封冻，而现在已经是七月份了。如果不抓紧时间，你可就只有带着整整一万人在冰封溪谷住旅馆了。嗯，负债一亿的组织，应该不会有这种财政盈余吧？”
　　疾风似乎是被这样的景致给吓住了，晶莹深邃的大眼睛顿时闪过了难得的恍惚和恐慌，赶紧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我……我们这就尽快动身吧！嗯，可是，总觉得似乎是忘了点什么似得。”
　　“嗯，我也觉得似乎把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给忘了，到底是什么呢？”陆希抓了抓头皮，也露出了狐疑的神情。


第二百五十六章 进击的战神
　　“阿嚏！”翱翔在悬壁之间的巨大黑龙忍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宛若晴天中响起了一道惊雷，生生地震得周围的山峰上的积雪出现了颤颤巍巍的缝隙，这是因为一只惊慌失措的飞鸟，宛若没头苍蝇般扑扇着翅膀，然后一头撞到了黑龙硕大的鼻孔上。
　　飞鸟自然已经被炽热的鼻息化作了焦炭，但巨龙却依旧恼羞成怒。对于龙族来说，这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大失态了，尤其是对自己这个族内最负盛名最可止小儿夜啼的狠角色而言，若不能随时保持高贵冷艳狂拽酷霸的形态，如何还能让那些蝼蚁们保持畏惧之心呢？
　　若是平时，自己绝不可能有这样失态的表现。作为这个世界上最强悍的远古生物，他们身体看似巨大笨重，但灵活迅猛远超常人的想象，身体的任何一个部分都能当做致命的武器，天生的澎湃宛若深渊般的魔力和生命力充斥于体内，不但构成了对下等生物的天生威慑——龙威，也能在体外形成一层透明而无形的护体。如果没有他们本人的允许，没有任何生物可以轻易碰触到龙族高贵的躯体，而像如同刚才那样的飞鸟，甚至会在几米外就被魔龙渗出体外的魔力烤熟。
　　可惜，那几位诺德古人的袭击已经让奥沙受了重创。腹部的那道巨大创口在不断地流血，让魔龙觉得生命力正一点点地伴随着宝贵的龙血离开身体，伤口处残留的斗气能量依然在持续燃烧着，让不断加剧的痛苦折磨着魔龙的神经，能够维持五脏六腑不从伤口中滚落出来已经算是龙神保佑了。到了这个时候，哪怕是魔龙奥沙也没有余裕去维持自己那高贵冷艳的做派，更懒得去维持包裹在体外的魔力护甲，这才让那头冒冒失失的呆鸟一头撞到了鼻梁上。
　　“都是诺德人的错！”身体上的痛苦和精神上的愤怒在魔龙的心中交织着，然后很快再次酝酿成了赤裸裸的仇恨，他随即又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诺德人必须死！”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需要找一个靠谱的地方养伤的，以魔龙现在的状态，不说把诺德人的国度化作一片火海，随便来上一两个实力者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帕纳尔希斯，懦夫，我知道你还醒着！给我回话！”魔龙在心中大声欢呼着和自己共享着同一个身体的灵魂。
　　“奥，奥沙……”过了好长时间，魔龙的意识中终于响起了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
　　“给我找一个足够隐蔽的地方疗伤！”魔龙冷冷地道：“当我的身体从雪山后醒来时，是以你的灵魂为主体的。这里的地理你应该很熟悉。别想耍花样！帕纳尔希斯，别忘了，现在我们共用一个身体，如果我死了，你也是一样。”
　　“养，养好伤以后，你想做什么？”
　　“一条龙应该做什么，我就会做什么！”魔龙扑打了一下双翼，然后扭回头看了看身体上触目惊心的伤口：“一滴血，一万个诺德人！一片鳞片，一个诺德城镇！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可，可是，人类没有那么好对付啊……奥沙，放弃复仇吧，我们还去涅奥思菲亚，以人类的样子生活……至少，至少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能认出我们了，哪怕是追杀你的族人，也感应不到龙族的气息。”
　　“哦，这可真是有趣。族人之所以会追杀我，不就是因为当年我吃了你吗？他们可是来帮你报仇的，结果你不但不帮忙，却反而在为我考虑吗？”魔龙的语气充满了讽刺，仿佛是在问，你特么是在逗我吗？
　　“我不想死，至少现在还不能死。”帕纳尔希斯用非常诚恳的语气道：“养了二十年的小说已经完稿了，记忆中的美味也要再去尝尝，宝石海岸大剧院现在不知道正在上演什么新剧……世间还有这么多美妙的东西，我怎么能就这么去死呢？”
　　“啧，流连于下等生物们创造的空虚繁华而难以自拔吗？难道你不明白，短命的下等生物，无论怎么努力也不过是历史洪流中一个微小的尘埃，所创作的一切繁华和历史在我们这些高贵的黄金种眼中，也不过就是空中楼阁而已。这些蝼蚁般的下等生物，在我的心目中永远只有一个用途……牲畜和玩具！”
　　可是就是这些“牲畜”和“玩具”，不但在一万年前封印了你，现在更成长到了能够直接威胁你存在的地步了。帕纳尔希斯准备这么说，但最终还是未能开口，像魔龙这等粗暴残忍的家伙，如果真听得懂道理，也就不叫奥沙了。
　　最终，帕纳尔希斯只是自言自语地道：“抢劫什么的，杀人什么的，烧房子什么的，实在是太危险了，而且也会给别人添麻烦的。就这样和平的过日子难道不好吗？”
　　奥沙自然是不屑一顾：“真难以想象，你这样软弱的家伙居然会是我的同族，高贵的龙族体内的却是一只卑贱的猴子的灵魂？”
　　“……至少，这样可以活下去啊。”
　　“哈，那就继续卑微地活着吧，帕纳尔希斯，然后用你那双猴子一般昏黄的眼睛看看，重出江湖的黑翼死神到底能做出怎么的大事等到杀够了诺德人，就去你说的那个什么涅奥斯菲亚看看，世界上最大的城市？如果化作火海，一定会非常壮观吧！”
　　“奥沙，你已经疯了……”帕纳尔希斯叹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了，却引来了奥沙一阵嚣张的大笑：“我只是诚实地尊重自己的欲望而已啊！在我看来，为了条条框框压抑本性的你们，才是真正的疯了！”
　　对方哑口无言，或者说根本不知道怎么和这样的家伙辩论，于是，奥沙便笑得更加大声了，那软绵绵的双翼顿时多了几番力度，仿佛是腹部的重伤不药而愈了。
　　这是奥沙在受了重伤后唯一一次好心情，当然，这也是它最后的一次好心情了……三分钟后，当他飞扬跋扈地扑打着翅膀低空掠过一条峡谷的时候，寒冷的虚空之中忽然凭空现出了六个不断转动的十八芒星形状的血红色魔法阵，诡谲和可怖的符文在转动中化作了低沉而压抑的咒语。紧接着，每个魔法阵中都分别钻出了一条赤红色的粗长锁链，仿佛有生命的巨蟒迅捷且灵巧地扑了过来。在奥沙反应过来之前，它的四肢和双翼便已经被紧紧地缠住了。
　　“这……这是……吼！什么胆敢偷袭我，伟大的黑翼死神？！”魔龙惊怒相加，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叫声，震得背后的雪山发出相应的轰隆声，仿佛是要雪崩了。
　　“奥沙，这是恶魔的极渊枷锁！小心！”帕纳尔希斯也在魔龙的意识中发出了一声惊呼。
　　魔龙扑打着双翼腾空，试图和锁链的主人们角力，但受了重伤的它根本发挥不出往日半成的力量，就仿佛被兜网罩住的小鸟一般，仅仅只是无奈地拍了两下翅膀，然后就被从天上拉了下来。
　　黑龙重重地一头撞在了谷底的雪堆中。积雪倒灌进了它的鼻孔和口腔，视线也一片模糊，它拍打着双翼想要用力站起来，却被锁链死死拉着无法动弹。这产自深渊的魔法锁链紧紧地残绕在魔龙的身上，弹出了无数倒钩的小刺卡在了鳞片的缝隙之中，很难脱离。更重要的是，一股诡异的魔力甚至无视了龙鳞和龙皮的强大魔抗，随着那些小刺潮水般的侵入了魔龙的神经和五脏六腑，他只能感受到了一股炽热的痛苦，却又偏偏无法动弹，头脑更是昏昏沉沉。
　　在眩晕之中，魔龙只能恍恍惚惚地看到了几个黑蒙蒙的身影站在了自己面前。他看不清对方的样子，却能感觉到对方体内磅礴的魔力，以及那股仿佛招牌式的硫磺气味。
　　“你是什么人？”魔龙嘶声低吼道。
　　可对方却没有回答，只是抄着手，用火辣辣的目光扫视着魔龙，仿佛是一个在集市上挑食材的厨子。
　　“一条活着的，被俘虏的巨龙……这也算是千古奇观吧。”抄着手的男子中等身材，中年年纪，一张平淡无奇的大众脸，啧啧称奇地感慨着：“花了那么长时间的谋划和算计，总算是有一些事情是成功了。”
　　“可惜不是条小母龙，而是一个脾气暴躁性格扭曲的中二中年人。”另外一个男子用不屑的口吻道。论起长相，他可是比自己的同伴帅多了，一位非常典型的浪子型中年美大叔。
　　当然，哪怕是傻子也不会认为这两位“中年男子”会是人类，因为在他们的身边，侍立着两头巴洛炎魔和四头八臂蛇魔。能够让这些桀骜不驯，残暴嗜血的高等恶魔如此地毕恭毕敬的，除了灾厄之王本人外，也就只有那些深渊领主们了。
　　“毕竟是为那位圣座准备的身体嘛，总得精挑细选一点。魔龙奥沙吞噬了同族的血肉，融合了同族的力量，无论是还是体魄还是精神都远超一般的龙族，正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再好的躯体，已经残废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小看龙族的自愈能力了。只要没事，再重的伤它们也只需要七八个月的休眠而已。”中年人笑道，他望了望谷外，又道：“海克托尔侯爵的军队已经集结完毕，最迟今晚就会上山，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大众脸的中年人从脖子上取出了一个造型古朴的白金吊坠，小心翼翼双手托着，仿佛那不是一件器物，而是一个正在沉睡的婴儿。他将它慢慢地捧到了魔龙的鼻梁前，接着猜用温和而甚至有些恭敬的口吻开口道：“在全大陆所有的拉克西丝封印破除之前，您伟大的身体是无法回到凡世的。那么，就先用这黑翼死神的身体来凑合一下吧，不知您的意下如何？战神圣座……”
　　仿佛是在回应似的，镶嵌在吊坠中的红宝石上闪过了一丝火红色的光芒。


第四卷 水晶溪谷


第二百五十七章 又一次迟来的援军
　　陆希一行人是在山路上和海克托尔侯爵的军队碰上的，地点是在他们离开天穹圣所后的第一个宿营地，那里依旧还残留着当时的篝火和余烬。
　　上山的军队大约有五百人，其中三分之一的人都拥有白银级的实力。这些人大多都是维吉亚北地大小领主们的直系子弟或者谱系家臣骑士，这也很正常，在封建时代，家有余财的贵族家庭绝对比平民家庭更容易诞生强者，因为前者能够给孩子充足的营养和教育。
　　如果这三四百人全部死在亚特拉斯山上，帝国北地怕是有一半的贵族会痛失继承人甚至家主，而为了召集他们的力量，海克托尔侯爵在履任北方之后第一次动员了自己北境守护的职权，下令辖区内所有的领主率领军队在天穹圣所的山脚下集合。
　　大部队是没有办法上山的，于是，除了这五百个武装到牙齿的诺德贵族兄贵外，还有一支两万人的军队正在山下待命，并且在所有进出山的口子上布下了哨卡和营帐。
　　可以说，整个帝国北方已经鸡飞狗跳，一切都要拜陆希的那封飞鸽传书所赐。
　　按理说，藏于亚特拉斯山的英灵之路是不允许普通人随便进入的，更不用说阿尔托莉亚还在进行这坑爹的皇储继位试炼……虽说如此，侯爵大人终究不是那种死脑筋的老顽固，依然还是力排众议，带兵进入了这诺德人的禁地。
　　在陆希他们遇到侯爵所率领的部队时，一场小规模低的战斗才刚刚结束。全副武装的诺德武士们正在打扫战场，将被他们斩杀的恶魔尸体堆成了一个小堆，陆希仔细看了一下，大多都是一些劣魔的尸体。这是恶魔军团中最下等的杂兵炮灰，力量大约是一般成年男人的两倍左右，但在这群彪悍的诺德兄贵面前也就是送菜的。
　　穿着一身雕纹钢板甲的海克托尔侯爵杵着剑，向大家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如果忽略掉他额头上的一丝污渍和脸颊上的血迹，怎么看都是一个和蔼可亲的邻家大叔。当他从人群中找到阿尔托莉亚的身影时，侯爵也不由得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在接到殿下的信时，我还有些将信将疑呢。”侯爵道，用铁靴拨弄了一下地面上的恶魔首级，那是一个角魔，是被他亲手砍下来的：“想不到雪山里竟然真的出现了恶魔，嘿，一直以为只有兽人才是我的宿敌，但想不到有生之年也有和恶魔交手的时候呢……”
　　“如果您再早来两天，您一定可以遇到的。”陆希道。
　　“哦？看样子，我错过了很多东西呢。”海克托尔侯爵微微一愣，若有所思地打量了陆希一眼，又仔细看了看阿尔托莉亚，却再一次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但不管怎么说，最初的目的总算是达成了。”
　　以侯爵的实力和眼界，自然能够看出阿尔托莉亚身上已经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力量层次更是上涨了好几个能级，一股奇特的感觉也在骑士公主的身上凝聚成几为实质的凛然压迫感，让自己都不由得暗暗心悸。
　　除了亚特拉斯圣纹，便已经没有别的可以解释了。
　　海克托尔侯爵俯下身子，用恭敬而沉稳的态度鞠躬，郑重地道：“亚特拉斯大神庇佑，帝国后继有人啊！”到了这个时候，阿尔托莉亚在这位帝国重臣的心目中才终于从身份特殊的晚辈，上升到了未来的主君。
　　“您实在是过奖了……如果，如果没有大家的努力，我其实什么也做不到。”虽然已经确定了帝位，但阿尔托莉亚本质上依然还是个天然呆一根筋的吃货软妹，她也是第一次受到叔叔辈的重臣如此认真地对待，顿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而且，因为我的判断错误，好几次都把大家带到了险境上。这样的我，到底能不能变成一个合格的君王呢？”
　　“没有人天生就是合格的君王啊，我的殿下。当您真的为自己犯的错误苦恼和后悔的时候，说明您拥有一颗懂得自省的仁心，这对君王来说是最为宝贵的东西。”
　　“是，是这样吗……”阿尔托莉亚还有些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自古以来，将国家由盛转衰的并不是传统意义上资质平庸之辈，却往往都是那些不恤人心，一意孤行的独夫。即便是雄才大略之人，也难逃暴君昏君的考语。殿下，现在的您，至少是有成为名君的潜质啊！”
　　骑士公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开心的表情，陆希则在一旁听得啧啧称奇。怪不得能从一介士兵变成堂堂的北境守护，除了手里确实有几把刷子外，还得仔细看看人家是怎么拍马屁的。简直就是不着痕迹，润物无声的最高境界，而且态度还如此地不卑不亢，比起拍马屁来说更像是在进谏，瞬间就将睿智、正直外加忠诚的光伟正形象确立了起来。这样的优秀的臣子，哪个主君会不大用啊？
　　是谁说诺德“蛮子”都是一根筋的来着？
　　“那么殿下，您现在可以详细对我说说，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侯爵一边如此说，视线却不动声色地停在了队伍中多出来的不速之客的身上，也就是疾风她们。
　　“这个，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我该怎么讲起呢……”阿尔托莉亚有些苦恼地蹙眉，认真地思索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从哪里讲起，这项工作对一只天然呆来说实在是太难了一些，过了好一会她才终于用无奈的口吻道：“陆希，还是你来说吧。”
　　陆希能够很明显地看到侯爵阁下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自然的抽搐，明显是在憋笑，但他的眉头却又皱了一下，却又显得有点苦恼。看样子，即便是骑士公主拥有优秀的资质，但就凭这天然呆属性引起的智商做鸡，名君之道依旧是任重而道远。
　　“首先介绍一下吧。这是疾风小姐，嗯，我的师妹……好吧，师姐师姐。”疾风的表情让陆希赶忙改口，“这是海克托尔侯爵，冷山堡领主，维吉亚帝国北境太守。”
　　“奥鲁赛罗大师的门下都是一表人才呢。”侯爵用得体的话语客套了一下，总算是收回了审视的目光，却有些疑惑，看样子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先介绍一个不相干的女士。
　　“疾风不是家师的弟子，而是出自师叔门下，”陆希解释道：“她是此次事件最重要的当事人，这山里的恶魔其实都是她招来的。”
　　虽然明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疾风依旧忍不住白了陆希一眼，套着小牛皮靴子的玉足很是自然地往陆希的腿肚子上踹了一下，这才对满面狐疑的侯爵道：“请不要听他胡说，侯爵阁下。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在陆希和疾风这两个头脑清晰，言语合理的魔法师的描述下，海克托尔侯爵很快便听明白了，于是，饶是见多识广并且早已经有心理准备的侯爵也不由得为这段经历的丰富和离奇而惊叹。
　　“这，这可真让人惊叹啊！”海克托尔好不容易才没有失态，但眼神中的惊愕是怎样都是掩饰不了的了：“想不到，理查王和拉克西丝大贤者的陵寝就这么藏在亚特拉斯山中……更想不到，那些白鬼竟然是如此的来历啊！”
　　“那些白，呃，卓尔精灵已经同意在最短的时间内迁出大山，随着疾风小姐前往冷港坐船南下。海克托尔叔叔，我们可以沿途调派军队护卫吗？”阿尔托莉亚问道。
　　“这么大的事情，可就不是我一个北境守护能做的了主的了。”侯爵苦笑道：“好在接到您的信后，我通知了卡梅洛方面。那边的回应是，夏亚殿下已经连夜快马加鞭往这边赶了，就等他抵达以后再商量决定吧。”
　　“夏亚哥哥怎么来了？”阿尔托莉亚不由得一愣。
　　废话，就凭你那女儿控的鬼父和妹控的哥哥的性格，听到这边山里有异变，怎么可能还坐得住呢？如果不是奥托大叔身为君王不能随意离都，怕是他已经准备御驾亲征把整座大山犁上一遍了吧？陆希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夏亚殿下一定会为您骄傲的。这样一段足可以记录为史诗流传后世的传奇历险，可惜我却不能参与其中。”
　　的确是一段波澜壮阔枝节横生九死一生的经历呢，也怪不得侯爵如此的感慨，当他知道“龙之心”阿索格率领的兽人也潜伏在山上，甚至于那条传说中的魔龙也再次现世的消息后，即便是以海克托尔侯爵的沉稳也不由得变了脸色，赶紧选派了好几拨精干的战士下山送信。
　　其实，为避免节外生枝，陆希他们已经隐瞒了不少了，至少世界树权杖的事情就被人为地省略了。毕竟那是辉煌神器，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是不可失去的至宝。虽说海克托尔侯爵看样子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但他更是一个忠心耿耿，文武双全的帝国重臣，对于他这种人来说，道理和国家利益从来就不可能放在一台天秤上衡量。
　　如果海克托尔侯爵，甚至在那之后赶到的夏亚大舅哥，真的勒令陆希交出世界树权杖，那却是交还是不交呢？如果不交，那却是打还是不打呢？
　　本来就是两难之事，这个时候最好的选择恐怕也只有难得糊涂了。
　　两人有意抹去了世界树权杖的存在，阿尔托莉亚即便是再天然也听出来了，但她只是用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目光多看了陆希两眼，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却直接把后者吓出了一身冷汗。


第二百五十八章 魔龙的骸骨
　　既然知道山上不止出现了恶魔，还有兽人这样的死敌，以及魔龙奥沙这种在诺德古典传说中担任最终大反派的存在之后，即便是海克托尔也无法继续淡定了，在他的指挥下，山下的军队分出了好几个千人队进山搜索。同时，海克托尔侯爵也向中央和附近的领主发布了求援令，要求派出更多的军队封锁亚特拉斯山，似乎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所有的隐患一次性根除，无论是帝国未来的心腹大患，还是一万年前的“大魔王”，都要在诺德皇朝的专政铁拳面前粉身碎骨。
　　对此陆希是持保留态度的。绵延数千英灵，平均海拔近万米的巍峨山脉，再加上密布于山体中的地道和地下城，即便动员了百万大军也是不可能完全封锁的，以深渊领主和阿索格可汗的智商，怕是早已经远遁了。
　　比起诡计多端的兽人可汗和深渊领主，陆希觉得魔龙的目标还更大一点。那种体长数十米的庞然大物，无论怎样都很难隐蔽身体，同时它又受了重伤，不可能如往常一样靠着魔法掩盖自己的气息，再加上疾风给它埋下的心理道标，寻找起来却是容易多了。只要大家能在魔龙找到山洞休眠之前将其截住，堂堂的“黑翼死神”也只能成为大军的猎物而已。
　　对于龙族来说，找一个能栖身养伤的洞穴其实并不容易。首先要足够隐蔽，毕竟在睡眠中被干掉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其次要足够大，大到能够容纳那几十米巨大身体才可以，即便是龙，也是不希望睡觉的时候翻个身就会撞墙的；最后还得是在地脉的节点上，这种地方是天地元素的汇集点，只有在这种地方，龙族的生命力和魔力才能得到最大的恢复，否则以奥沙现在的伤势，怕是睡上几百年也痊愈不了。
　　“说起来，龙可是浑身都是宝呢，而且奥沙还是一条活了上万年的太古龙，哪怕是一片龙鳞也可以换上一做庄园了，而那家伙身上怎么着也还有那么几千枚鳞片吧。”陆希对疾风道：“等一会把战利品分成三份，一份归我，一份归阿尔托莉亚，一份归你吧。说不定仅此一次，你的债务问题就解决了。”
　　疾风苦笑地摇头道：“哪有那么好的事。所有天生具有魔力的洪荒巨兽，死亡之后体内的能量就会迅速分解成元素归于天地，能够保留下魔力的部分百不存一。就拿龙鳞来说吧，一旦失去了魔力，也只是厚实一点的甲状物质，最多比钢铁坚硬一些，而且还特别沉，比起秘银之类的神圣金属可就差远了。我们绝大多数所谓的龙鳞甲，比钢铁板甲坚固得有限，重量却是它的两倍以上，实用价值自然大打折扣。”
　　“怎么会这样啊？”
　　“要不然你以为呢？龙族每五百年就会换一次鳞，如果都能保留魔力，光靠卖鳞片就能聚集起统治世界的财富了。”疾风忍不住白了陆希一眼，但随即又自言自语地盘算道：“不过奥沙毕竟是条太古龙，力量远超普通的龙族，即便是死了，身上能保存住魔力的地方也不少吧。把能用的鳞片捡一捡，应该还是可以凑一套龙鳞甲出来的……那种非山寨版的，带魔力的那种。拿到涅奥思菲亚去拍马，怎么也可以值个好几百万的……”
　　疾风这么一说，陆希自然更是愉悦了。如此难得的好心情一直到持续有斥候回报“发现不明目标，疑是魔龙”的时候，已经达到了雀跃的地步。
　　不过，等他和疾风等人全副武装地来到“不明目标”面前时，便如同坐了一个来往于天堂和地狱之间的过山车似的，心情的落差起伏之大，纠结得让陆希差点便一口老血喷出。
　　躺在山谷之中的，只是一副巨龙的骨架，无论是双翼尾巴还是四肢都非常完整，完整得可以直接拖到博物馆去参展，但龙鳞龙肉龙血龙筋龙肝龙心等等在陆希眼中直接可以和金币画上等号的材料，全部都不翼而飞了，只剩下那可以容得下十岁孩子爬进爬出的巨大眼眶，正直直地盯着脸色铁青的陆希。寒风在黑洞洞的眼眶中钻过，发出“呼呼”的尖啸声，就仿佛是对陆希肆无忌惮的嘲笑。
　　“这个，也不能确定一定是奥沙嘛。”阿尔托莉亚看了看脸色难看的陆希，忍不住安慰道。在她看来，活着的龙都长得差不多，更不要说是死了的。
　　“这就是奥沙，我是不会看错的。”
　　当然不会看错，因为氪金狗眼的探查术描述得再清楚不过了：“奥沙的骨架。”
　　“应该就是奥沙了，这里还有当时曾祖父大人留下的剑伤，嗯，还有这里，当初我是用极光之雷轰的，所以留下了一道贯通伤。”比起陆希显得很武断地笃定，菲特就专业了许多。最后，她指着龙的右排肋骨，那里有四五条肋骨被削断，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创口：“这处伤口，应该是曾祖父和菲妮丝大人他们的剑气造成的。”
　　“而且这副龙骨……怎么说呢？感觉非常的新鲜，就好像是新宰的牛大骨似的。”
　　“娜诺卡，能不能不要用那张可爱的脸蛋说着那么惊悚那么猎奇的话啊？而且龙骨本来就不会腐烂啊。”
　　“我知道龙骨不会腐烂啊，我的意思是说，这副骨头……嗯，没有一种时间沉淀下来的沧桑感。反正我可以肯定，这条龙绝对刚死不久。”
　　魔龙连皮带鳞的所有血肉都被不知名的东西吞噬得一干二净，甚至连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徒留下一副白森森的骨架，干净得让人心惊胆寒。骨头在凛冽的北风中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场的众人顿时便只觉得一股让人战栗的阴寒在体内闪过，忍不住便打了一个重重的寒噤。
　　这样的低气压让大家沉默了好一会，突然之间，陆希发出了一声哀痛的大喊：“我去年买了个表！就算你吃肉，给我留点汤行不行啊？只剩下一堆骨头算什么事啊？布尔，你把骨头拆了打包，老子这就拿回去熬龙骨萝卜汤！阿尔托莉亚，疾风，你们要不要？”
　　“啊？熬汤？”阿尔托莉亚满脸呆滞，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还难以将食材和小时候床头故事中的大反派联系在一起，而疾风却立刻点了点头：“当然要，龙骨可是大补之物呢，而且还可以入药。喝完汤后骨头可不能丢，磨成粉也算是非常宝贵的炼金材料了。”
　　“我还以为龙骨也能拿来铸造宝贵的魔法武器呢。”
　　“那是含有魔力的龙骨。很遗憾，这副龙骨虽然完整，但魔力已经流失得一干二净，连一个元素都没剩下。”疾风无奈地苦笑。
　　“他喵的！就算是来了一百头食尸鬼也不可能啃那么干净吧？”
　　这段无节操的对话很快便吹散了大家心目中的阴霾，但哪怕是傻子都能在其间闻到一大股妖气，这件事的背后一定隐藏着惊天的内幕。虽然陆希很想就此追查下去，可对方的手尾非常干净，甚至就连疾风的感知能力都无法从现场找到一点靠谱的线索，自然是无从查起。
　　“奥沙是死了，那那个电波系的老帕怎么样了呢？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了吧。”陆希想起了魔龙体内的另外一个灵魂，那个被奥沙吞噬了身体和力量的倒霉蛋。那家伙虽然有点精神分裂，有点废有点面有点宅，但没什么坏心眼，认真说来还是蛮可爱的。想到这里，他便忍不住叹息了一声，默默地为帕纳尔希斯哀悼了三十秒。
　　总而言之，凶名比起六大魔王还要高上几番的魔龙，龙族史上最大的暴徒，拥有“黑翼死神”这等中二称呼的奥沙就这样死了，死了之后骨头也被一群属饕餮的年轻魔法师拿去熬汤甚至入药，连最后一点存在的痕迹都被抹去了。至于他的事迹会不会就此退出历史舞台，杀害他的真凶是否就此石沉大海，也还要看看陆希他们在完成了“白鬼”，也就是上万名卓尔精灵的移民工作之后还能不能想得起来。
　　夏亚是在五天之后赶到天穹圣所的。在此之前，数万大军已经沿着山体搜寻了许久，甚至按照陆希提供同的地下城地图深入了地下迷宫。蛮王和大贤者修筑的宏大寝陵虽然大大地震撼了这些没见过世面的诺德人一把，但他们却没有在其中发现任何兽人和高等恶魔的踪迹，甚至连根毛也没有找到。
　　帝国的敌人找不到，但普通人的日子却还要继续过，在阿尔托莉亚这位未来女皇的据理力争，再加上妹控夏亚的默许下，维吉亚北地的领主们终于同意让这批“精灵难民”通过自己的领土，并且愿意派出一定的人马护卫。疾风又拿出了一笔钱，租用了一些马车和牲畜给精灵们搬运家当，一万多人组成的移民队伍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往帝国的西北边境进发。
　　至于那些不愿意跟随疾风搬到南方海岛的少数卓尔精灵，也率领着附庸的蓝人种族们，沿着亚特拉斯的山路往东方前进。这是一条横跨半个大陆上万英里的艰难旅程，路上遇到的危险几乎无法预估，而真的能够达到目的地的人或许十不能存二三，但这毕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陆希也只能默默地祝福一声了。
　　阿尔托莉亚看样子还有些不放心，坚持随着队伍前进，陪着大家一直抵达了维吉亚的西部边境。那已经是八月底的事了，他们都知道，是时候要分别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超级大胆”的阿尔托莉亚
　　严格意义上现在还是夏季，但行走在大陆极北的地区，一路所见的大多也都是乌黑的冻土，洁白的雪山，以及大片密密麻麻的针叶林。
　　北国上的猎食者们隐藏在在丛林和雪山上，用警觉的目光目送着这支庞大的队伍一步步西行，却不敢露出身形，徒留下一阵阵哀怨的嚎叫声。
　　雪民和洞穴食人妖等冰原土著组成的盗匪团们，望着这支难得路过的“大肥羊”，垂涎三尺了好久，但沿途护卫的诺德军队却让他们打消了任何歪念头。这些怪模怪样的少数民族，论起耐寒性甚至还在诺德人之上，他们的生活虽然原始，智商却不低。能够在维吉亚帝国的压迫下生存至今，趋利避害的道理却还是懂的。
　　广袤的冰原上总是人迹罕至的，少数的城镇散布在谷地里或是河流的两岸，这些地方相对来说比较温暖，也是高原的北方唯一适合建城的地点。
　　不过越往西走，气候就越温暖，人烟和城镇也逐渐多了起来，这是因为渐渐临海了。
　　陆希知道，背后的那些人迹罕至的冰原冻土下，不知掩埋着多少让人垂涎三尺的矿产资源，但这个世界并非自己那个科技昌明的“老家”。衡量一块土地价值的唯一标准，依然还是要看这里的农业产出到底可以养活多少人口，自己脚下的黑土地再肥沃，也要看有多少人愿意顶着严寒在北方中耕种耐寒作物了。
　　只要再过上一个月，眼前的世界一定会被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化作白色的天地吧。细想起来，这样的世界应该很适合纯爷们，不是很带感的吗？
　　才不是因为这里有一个天然呆吃货的萌妹纸骑士公主呢。真的！
　　阿尔托莉亚站在大路边，牵马的左手神经质般的不断摩挲着缰绳，她的眼神有些闪烁，飘忽不定找不到焦距，精致的脸蛋有些苍白，完全没有了往日凛然而不可侵犯的气度。
　　陆希站在骑士公主的身边，千言万语都充斥在他的心头，可一时半会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大路的那边连接着瓦伦格要塞，这是维吉亚帝国西北方的边境要塞。要塞的主体由一座四五层楼的城堡以及七八座小一号的塔楼行建筑组成，外围圈着石筑的城墙，最高的地方不过十米，最爱的地方只有四五米，箭塔炮楼之类的防御设施也不算密集，常年的驻军也不过一两千人。如果放到南部或东部的前线，这种规模的要塞最多只能算是个兵站，可在西线，它就是维吉亚帝国西北边境上规模最大的军事设施了。
　　这自然和它们面对的敌人有关。
　　维吉亚的南边是人类世界的文明之光，神圣奥克兰帝国，东边则是广袤无垠的纳格兰草原，兽人、半人马和草原牛头人的国度，于是又被大多数俗称为“兽人大荒原”。至于西北方的边境嘛：几个小小的北方雪民王国，贫瘠得完全没有征服的必要，他们自然也不敢对庞大的维吉亚帝国有任何不敬的举动；一个建立在北海的落月湾旁的谷地自治领，这是一个纯粹的商业社会，却受到了海加尔圣山的暗夜精灵，以及炉堡矮人的保护，那可是任何一个人类国家都不愿意招惹的势力。
　　这个小小的自治领内，拥有全大陆纬度最高的海港——冷港。这也是离北方的雪民王国们和维吉亚帝国最近的出海口，战略价值自然不表自明。
　　冰封谷自治领，顾名思义，就是建立在一片巨大的谷地之中，两边都是巍峨的雪山和峭壁，只有一个狭窄的出口，易守难攻。谷外自然是一片冰天雪地的世界，但或许是这些巍峨的山岭挡住了凛冽的寒风，谷内仿佛却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说它四季如春，鸟语花香也许是夸张了一点，但靠着从落月湾大海上漂亮的海洋气流，这里也算得上是气候温和，物产丰富，堪称北国的塞外江南。
　　以诺德人以往的脾气，如此重要且富饶的地方简直就是让人垂涎三尺的大肥肉，必须是要控制在自己手中的。可是在冰封谷那些来自世界各地“自由移民”却是无比的桀骜不驯，再加上精灵和矮人的援助，诺德皇朝见过数百年来也只有两次短暂的征服，而且都无法站稳脚跟。到了近代，即便是头脑简单做事粗暴的战斗民族，也开始检讨起自己的作法是不是太愚蠢了。
　　后来，诺德人在一百年前同暗夜精灵与矮人签订了一份协议，这才第一次将帝国的影响力深入了冰封谷，开始堂而皇之地享受冰封谷的商业利益，粗暴的军事征服自然就更不可能出现了。
　　自己不会去打，诺德人更不会担心那群商人和渔民会主动来招惹自己。于是，在这毫无战事的西线也就更不需要太多驻军了。
　　这个时候，上万民拖家带口的黑暗精灵难民，正在风云骑士们和他们族长的组织下，排着队伍鱼贯通过瓦格伦要塞的哨检。要塞的那一边，就是冰封谷自治领的土地了。
　　一直等到队伍都通过了一半，阿尔托莉亚才用比蚊子都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呐呐地道：“那个，陆希……其实你不用那么着急走的。”
　　“我也舍不得走啊！可这次出来的时间已经是够久的了，连联邦的秘密使节团都已经回国了，我还赖着不走就实在不像话了。毕竟我还是拿着联邦工资的公务员啊。冷港在十月有一趟开往伊莱夏尔的定期船，这是今年最后一班了。”陆希无奈地解释。他看着紧咬着嘴唇依依不舍的阿尔托莉亚，忍不住赶紧安慰了一句：“等我明年辞了职，到时候就是自由人了，随时都可以过来找你的。”
　　“作为一个有责任感的人，自然应该履行自己应尽的职责。我能理解的。”节操满满的阿尔托莉亚即便是心中再不舍得，也不会无理取闹撒泼打滚。虽然她眼神中是满满的不舍，却仍然理解地点了点头，仿佛是一位深明大义的小妻子，艰难按捺着心中的悲切，目送着丈夫远行踏上疆场，搞得陆希好一阵蛋疼菊紧。
　　“对了，陆希说的是真的吗？”阿尔托莉亚冷不丁问了一句。
　　“你指的什么？”
　　“你说的那个……辞职的事。如果你真的辞职了，有什么打算吗？”阿尔托莉亚问道。
　　“这个嘛……应该是在家里先宅上个几个月，然后去一趟诺尔达看看蒂朵姐和妮可，再和老爹喝喝小酒，接着再去涅奥思菲亚看看，毕竟是世界上大最富裕的城市嘛，在旅程中如果遇到支线任务和副本就顺便下去看看，升升级再刷点装备什么的。”
　　“那然后呢？”阿尔托莉亚又问。
　　“然后？那可就不知道了。阿尔托莉亚是知道我的，向来都是走一步看一步。什么人生目标啊职业规划啊这类似的东西，听起来就很沉重。哪有闲庭信步渡过人生来得潇洒呢？”
　　阿尔托莉亚埋着脑袋似乎是在进行反复的心理挣扎，过了好半晌才慢吞吞地抬起了头，仿佛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似的，小声地道：“我听说，奥克兰的大贵族们都喜欢雇佣联盟的法师担任魔法顾问……如果陆希辞职了没有找到工作，就来我这里吧。”
　　“我说，阿尔托莉亚啊，你是在诅咒我找不到工作吗？”虽然明知道对方不是那个意思，但阿尔托莉亚这么语无伦次样子还是蛮可爱的，陆希便忍不住逗了她一句。
　　“你，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骑士公主果然喜闻乐见地天然呆了，她手足无措了半天后，终于忍不住用力地跺了跺脚，狠狠地白了陆希一眼：“陆希，你，你，你，你实在是太坏了！”
　　以阿尔托莉亚的教养和词汇量来说，“太坏了”就应该是最重的责备了。可是她却不知道的是，这跺脚的动作配合语言，无论是在陆希还是第三方看来都更接近于少女的撒娇。或许阿尔托莉亚本人在主观上并没有这个意识，但这就是事实。
　　据说屌丝最大的梦想之一就是能让萌妹子跺着脚骂“你太坏了！”之类的，当了两辈子魔法师的陆希顿时有了一种“洒家两辈子都值了”的满足感。
　　这种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终于是有人看不过去了，于是，终于有个女孩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贝伦卡斯特，再不跟上我们就丢下你了哦。”
　　会肆无忌惮摧毁陆希美梦的，自然是在队伍中唯一具备常识，且扮演吐槽役兼任陆希秘书的赛希琉。她坐在一辆马车的车辕上，嘟着小嘴，用手托着腮帮子，气鼓鼓地望着气氛甚为暧昧的陆希和阿尔托莉亚，内心复杂的情感酝酿交织成难以言喻的悲切，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沉重苦涩的叹息。
　　“赛希琉小姐，像我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千万不要叹气，否则会老得很快的。”疾风促狭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男孩子老了至少还会受到大叔控的欢迎，但女孩子老了，就算躲在被窝里哭，也不会有人同情的哦。”
　　“啊，疾风小姐……”赛希琉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现简直就像是个被抛弃的怨妇，顿时尴尬得恨不得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希和阿尔托莉亚殿下一定有很多话要说的，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比较好。在恋爱的战场上，吃醋吃的太明显，可是一定会输的哦。”
　　“才……才没有吃醋呢！”赛希琉大声地分辨着，可惜语气实在有点缺乏说服力。
　　居然不否认恋爱的战场吗？
　　看到疾风眉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明显，赛希琉脸上的潮红越来越明显，忍不住道：“可，可是疾风小姐又怎么样呢？看到他们那个样子，您难道一点都不在意吗？”
　　“咦，这关我什么事啊？”疾风将头一歪，满脸都是纯天然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无辜。
　　如果是其他人或许就被糊弄过去了，但赛希琉却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躲闪，赶紧乘胜追击道：“我也是女生，这种心思是瞒不过我的。您的眼神在陆希身上停留的时间是最长的，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疾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却也没有反驳，最终只是摇着头“扑哧”地一笑：“也许你说的对，但即便如此，充其量也就到了好感的程度，离吃醋生闷气还差得远呢。”
　　“谁，谁在生闷气啊？”
　　赛希琉的脸涨的通红，刚想再欲盖弥彰地多辩解几句，这个时候，她仿佛是突然看到了什么，眼神顿时便僵直了，惊愕的表情直接凝固在了脸上，红彤彤的脸蛋上也开始红里透白，白里泛青，青里带紫。
　　疾风顺着赛希琉的视线回过头去，映入眼帘的却是陆希和阿尔托莉亚紧紧相拥的一幕。
　　“疾，疾风小姐，这，这种场景您也可以接受吗？”
　　“冷静冷静，赛希琉小姐，朋友之间离别，偶尔拥抱一下也是很正常的嘛。”疾风挥着手依旧淡定地微笑着。
　　仿佛是在回应这两位站在一旁看戏的“情敌”似的，阿尔托莉亚仿佛是被什么有妖气的东西覆体了一样，突然紧紧地搂住陆希，踮起脚在对方腮边留下轻轻地一吻。
　　这个举动不但把陆希惊得头脑一片空白，也让车水马龙的大路鸦雀无声。维持次序的维吉亚士兵，趾高气扬的诺德贵族军官，正在排队通过要塞哨岗的“难民”队伍，凡是看到这一幕的人也都是个个瞠目结舌，夏亚更是脸色煞白，嘴角顿时不自然地抽搐起来，手也条件反射似的放到了剑柄上。
　　到了这个时候，骑士公主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白皙精致的脸蛋顿时如充了血似的，甚至还有冒出蒸汽的迹象。她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陆希的眼睛，迅速回过身，以慌乱的动作，花了比平常多上三倍以上的时间才爬上了自己的马，头也不回的扬鞭而去。
　　阿尔托莉亚可不是另外一位腹黑且无下限的公主，对于节操满满的她来说，这已经是突破自己好几次极限的超级大胆举动了吧。
　　“这……这个您也可以接受吗？疾风小姐！”赛希琉指着一脸傻笑，明显还在回味那个吻的陆希，语无伦次地说着。
　　“这个……好像，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了呢。”疾风挑了挑形状优雅的眉毛，却也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第二百六十章 沉重的责任
　　洒家不但是两辈子都值了，而且还一定能收获数百万人的怨念吧？对于一个人生的赢家来说，败犬，特别是七位数的败犬的怨恨，这可真是至高无上的享受啊！我决定了，下半辈子都不洗脸了！
　　陆希以45度角的姿态昂起了头，纯洁的目光仰望着远处的洁白的雪山，苍绿的丘陵和溪谷，那神色，那姿态，仿佛云淡风轻得就要破碎虚空的地步，得瑟地让人恨不得往脸上直接来上一杯硫酸。
　　再往后，硫酸虽然没有来，头顶上非常熟悉的痛感却如约而至，生生地将陆希从臆想中拽回了现实世界。然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三张漂亮的脸蛋，分别便是面无表情但眼神中蕴含着风暴的莉姆；满脸愤恨，酸味隔了几十公里都能闻到的赛希琉；以及似笑非笑，但眉眼中全是深渊般恐怖低气压的疾风。
　　陆希保持着不变的表情，捋了捋衣服，淡然地点了点头，用很是沉稳的表情点头道：“大家抓紧时间吧，一定要在太阳落山之前通过检查哦。”然后便当机立断地转过了头，迈着坚定的步伐向脸颊抽搐的夏亚走去。
　　“啊，又这样蒙混过去了。每次都是这样，能不能有点长进啊？”赛希琉无奈地看着陆希的背影，不满地嘟囔起来。
　　“那是因为，赛希琉小姐和莉姆小姐每次也都舍不得把他怎么样吧？”疾风忍不住笑道。
　　“什，什么舍不得啊？疾风小姐，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莉姆歪着头，看着越走越远的陆希，忍不住伸手拽了一下赛希琉：“鞭打？”
　　“所以说了，不能这么做。他看到不对肯定是会逃的，我们根本追不上的……”
　　夏亚殿下终于从惊愕中恢复了过来，但脸色上的黑里透紫却依旧再明显也不过，脸颊时不时还抽搐几下，那非常纯爷们的络腮胡随着颌骨的起伏而起伏，却像极了一只大蛤蟆。看到陆希向自己走来，他垂下了眼睑，似乎是在隐蔽自己双目中的杀气似的，虽然在脸上挤出了一个很是营业性的笑容，但手却按在了剑柄上，嘴里更是发出了牙齿摩擦的咯吱声。
　　“呐，刚才只是正常的朋友分别时的亲密礼节，所以夏亚老兄，你大可不必摆出这样的样子嘛。”
　　“哼，你的眉眼和七窍处处洋溢着人生赢家的恶心气息，隔了五百米我都能闻到！现在才说这种话，你特么是在逗我吗？”维吉亚的皇长子冷笑地看着陆希，狼一般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陆希的脖子，似乎是在盘算哪里下刀才比较快。
　　“所以说了，作为一个妹控，你就坦率地含着泪花咬着手巾，如同巍峨的大山一般默默地守护着妹妹的幸福不就行了吗？坚持下去还不是让自己更加黯然神伤？”
　　“这个世界上哪来这么苦逼的大山啊？”夏亚忍不住低喝了一声，斗气的力量火焰骤然一闪，杵着剑柄的双手用力一提，灰风的剑刃便划出了剑鞘。锋利的剑刃便猛地向陆希的头顶斩来。
　　“陆希！”女孩子们大吃一惊，便是疾风也想不到这位看上去很是臭脸的诺德皇子会二话不说地动手，纷纷发出了惊呼。
　　惊呼声为落，剑刃却已经停在了陆希额头前，离他头顶最多不过半寸的距离。
　　“嘿，你还真不躲？要知道，我刚才可是真的有砍了你的心思哦。”夏亚忍不住狞笑了起来。
　　“我才不会告诉你，是因为夏亚老哥的动作太快了我来不及。”
　　“哼，少拍这种没诚意的马屁。”夏亚的视线停留在了陆希按在腰间的右拳，就连他这样的战士都能够感受到，那里正酝酿着一团炽热的火焰，随时都有可能近距离砸在自己毫无防备的胸口上。
　　“这次试炼，阿尔托莉亚的深浅我已经看不出来了，想不到你的进步也不少嘛。”夏亚收回了巨剑，目光总算是显得柔和了一些。
　　何止是进步不小，简直可以算得上功力大涨。诺德皇家骑士等级达到了10级，身体素质上的进步自然不用说了，体内还藏着一柄世界树权杖，那可是能把一个魔法学徒都变成人形自走炮台的超级大杀器。除此之外，陆希还从白鬼们的库藏中各找到了一枚完美品质的蓝宝石和冰晶石，连同之前获得的白鬼水晶一起镶嵌到了月咏吊坠上，仅这三枚宝石就让自己的法师三围有了不小的提升。陆希现在的综合实力又一次提升了一个能级，达到了黄金4阶。
　　凭着手中的辉煌神器和阴人无极限的手枪，陆希甚至有信心和一个实力极盛的深渊领主对抗一二了。
　　“如果被女孩子拉得太远，男人的立场可就摇摇欲坠了。作为一个纯爷们的诺德人，夏亚老哥应该会很理解我的吧？”陆希回应道。
　　“那倒也是，可真是辛苦你了……”夏亚似乎露出非常有同感的表情，刚点了点头，随即便脸色大变，恼羞成怒的喝道：“不要避重就轻！小子，阿尔托莉亚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什，什么怎么办啊？”
　　“怎么，你和她都已经这样了，难道还不准备负起责任来吗？”
　　我把她怎样了啊？虽然我确实想把她怎样，但我真的没有把她怎样啊！干什么事都要有证据不是吗？话说的那么暧昧你到底是想闹哪样啊？
　　陆希觉得自己这个时候的表情一定充满了明显的囧然和纠结，他张开了嘴想要分辨几句，但仔细想一想却又有些心虚，毕竟自己和阿尔托莉亚的暧昧和好感便是傻子也能看得出来。而且，阿尔托莉亚是个性格保守节操满满的班长属性妹纸，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一定也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了。
　　“那个，您下个章程就是了，如果做得到的话，小弟一定照办。”
　　“如果依我的想法，觊觎阿尔托莉亚的魂淡小子个个都不得好死！就应该把你小子剁碎了拿去喂白熊！”
　　“说出来了啊！你们终于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了哦。”
　　“不过呢，如果你死了，阿尔托莉亚一定会很伤心的。而且你这小子虽然满肚子坏水，长得又实在是太软弱了，一点不像个长着撒尿的主儿，但姑且也算是个不错的家伙。如果把妹妹交给你，她应该会很幸福吧，我这当哥哥的也就放心了。”
　　“树旗了哦，真的是在树旗哦。喂，夏亚老兄，这么不吉利的话以后请尽量少说，听得我小心肝是噗通噗通的。”
　　“不过你要记着，阿尔托莉亚是未来的诺德女皇，那么他的丈夫就是未来的维吉亚摄政亲王，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从法度来上将，即便是我们这些当哥哥也要在朝堂之上向你行礼。小子，如果你是真心地想要担负她的未来，不如想一想，你是不是做好了觉悟，去担负维吉亚帝国千万国民的未来吧。”
　　这是在吓唬我吗？陆希不由得心头一紧，被夏亚突然凝重下来的口吻震住了，他认真地盯着对方的眼睛，冰蓝色的眼神古井无波，却看不到没有任何作伪的成分。
　　“海克托尔侯爵和我讨论过你的事，他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高洁之士，从不会违心地去拍人马屁，但他可是一直对你赞不绝口呢。”
　　“侯爵实在是过奖了……”陆希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我也觉得奇怪呢，他并没有陪你们进山，自然也不可能见过你在历险中的表现，却为何对你有如此高的评价呢？后来我才知道，你是给他留了一份领地开发的建议书嘛。我已经看过了，每一条每一项都是神来之笔。想不到你不但在魔法和剑术有如此的天赋，却还是一个理政的能手啊。这样的能力，其实也是未来的帝国和阿尔托莉亚最需要的东西。”
　　话说，只要认真地完成了几本教育，读过几本经济学和商学基础教材，看过几个商界大亨的自传，任何人都能在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古代土著”面前充一充“贤臣”的。
　　“理政一方和执政一国根本就是两回事，前者只需要能想能干就行，后者却需要调和阴阳杀伐决断的大心胸和大气魄。我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联邦小公务员，下点副本赚赚钱搞点神装去装逼的，夏亚老兄，能不能不要突然给我那么大的压力啊？”
　　“所以说，我是在说‘未来’嘛。”维吉亚的妹控皇长子发出了豪爽的笑声，然后用力拍了拍陆希的肩膀：“总之加油吧，看好你哦，骚年。”
　　“……如果您让我现在就回答，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你真现在就回答，我也是绝不会相信的。关系人生未来和帝国国运这么大的事情，是需要好好思考的。不过你一定要想清楚，呆在联邦，你最多不过是个大魔导师，即便当上了委员长也要被一群乌烟瘴气的家伙指手画脚，呆在这里，你却可以和这个即将统治世界的，未来最伟大的女皇并肩而坐，共享世界。我相信你会做出足够贤明的决定。”
　　真是何等杀气腾腾的宣言啊！看样子，诺德征服者们的巨兽号角将要又一次响彻亚瑞尔高原，乃至整个世界！否则何谈“统治世界”，何谈“最伟大”？到了那个时候，我应该何去何从呢？另外，联邦睿智的领导们和公正的议员们，你们坑爹的民主政治可是已经丢脸丢到国外了哦。这样下去真的不要紧吗？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不翼而飞的孤儿院
　　冰封谷自治领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地方，最早来到这里的，是一群在战乱中失去了家园的难民。这些难民离开了世居的亚瑞尔高原，不断往西部迁移，最终在冰山和峡谷之后，找到了这片风水宝地。
　　如果从这个意义上俩说，冰封谷的祖先们还是诺德人的后裔，不过，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这个就在维吉亚帝国咫尺之遥的地方，却孕育除了它独特的文明。
　　它三面环山一面临海，高耸的雪山挡住了来自冰原上的凛冽寒风，赐予了谷地中适合相对的温暖气候和肥沃土地；落月湾吹来的腥味海风，吹来了各种各样的极地海产，也同样吹来了无限的商机。
　　不但有各个国家和民族的难民来到冰封谷安居乐业，这其中有失去家园的平民，有政治斗争失败的贵族，当然也有打了败仗的乱军和混不下去的土匪，给谷底的治安带来难题的同时，也带来了各个地区和民族的风俗文化。由于建城以来，缺乏一个真正有力的权威，众人议事的制度就此形成。可以说，冰封谷自治领，这个建立在世界极北之地的小国家，才是世界民主政治的摇篮，比起联邦和涅奥思菲亚都早了两三百年。
　　经过近一千年的发展，自治领内出现了十镇三城一港的格局，精灵、矮人、兽人等一些相对封闭一些民族甚至还组成了微型的半独立社区和村庄。
　　冷港是冰封谷中唯一的商业港，也是最大的城市，常驻人口大约有十万人以上。世界上所有超过十万人的都市，它是纬度最高的。
　　作为维吉亚帝国引以为依赖的出海口，冷港的货运吞吐量细说起来还是蛮大的，可在港口里一次性聚集数十艘大型货船的场景也并不常见。这其中有一半以上的船都是疾风喊来的，剩下一半也和她脱不了关系，都是隶属于列国各大商会的海船队。
　　大量的黑铜、寒铁、水晶、冰晶石、蓝宝石和软玉要在冷港出手的消息，早在陆希他们启程之前便放了出去。事实证明，流言，尤其是带有商业价值的流言，其传播的速度要远远超过人的双腿。逐利的商人自然不会放弃这样的商机，便宛若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迅速聚集了过来。
　　“像黑铜、寒铁和铁木之类的东西可以全部抛出，但像冰晶石、水晶、软玉之类的宝石，只能拿出一小部分出售。”陆希对疾风道。
　　“诶，这是为什么呢？宝石类的货物才应该是收入的大头不是吗？”
　　陆希认真地看了看疾风的眼睛，发现对方确实不是在装傻，于是，身为穿越者的优越感便再一次油然而生。
　　“黑铜和寒铁价值远远超过一半的铜矿铁矿，铁木也算是非常珍惜的雪山木材，但这些东西毕竟只是消耗品，无论投入多少都会很快被市场消化。可冰晶石之类的玩意，对于魔法师来说或许是消耗品，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却是奢侈品，消化能力毕竟有限，一次性全部投入，一定会对市场产生极大的冲击，得不偿失。我倒是建议你把这些宝石作为组织储备金保留下来，这些东西可都是不可再生资源，以后一定会越来越贵的，这可比俗不可耐的金币保值得多呢。”
　　疾风虽然缺乏经济学的常识，但毕竟不是笨蛋，经陆希这么一说自然便立刻明白了。她用很是复杂的眼神盯着陆希，一直到看到后者心里发毛后，才忍不住道：“说实在话，我可以开出联盟十倍以上的薪水来邀请陆希加入组织的，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啧，等你还清欠款再说吧。况且，以本天才领先世界几百年的远见卓识，十倍薪水就想把我打发了？至少得是三成以上的干股吧。”
　　加入国际恐怖组织？啧，母上大人在上，咱一直都是三观正确的阳光少年，才不会跟你们这群通缉犯瞎掺和呢。
　　“三成干股吗？也不是不可以商量嘛。”
　　想不到一个欠了一亿五千万的软妹也这么大方，陆希忍不住换了一种很暧昧很火辣的目光注视着对方亮晶晶的眸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咳嗽了一声，然后用玩味的口吻道：“嗯，如果我还有别的要求呢？”
　　疾风扬了扬眉毛，眨巴了一下眼睛，随后便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我说过的啊，如果陆希真的有诚意，我也愿意给你机会。不过在此之前，和其他女孩子的手尾总是要交代清楚吧？据我所知，和陆希纠缠不清的女孩子，可不止是一个阿尔托莉亚殿下哦。”
　　“啧，什么叫纠缠不清，我只是想让大家都获得幸福而已。”陆希厚着脸皮硬邦邦地顶了一句，但此话一出口，便连他自己也觉得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好不容易才忍住没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先尽快组织大家登船吧，早一天上船离港，你就少掏一天的生活费不是吗？一万多的人，人吃马嚼每天要花费的可都是天文数字！”
　　“我已经叫大家安排下去了，一切顺利的话，运送大家的船队后天就可以出发。当然，我们还要多呆几天，等到货物出手了以后再走。陆希这边呢？回联邦的定期船还有半个多月才到，这段时间准备怎么打发？”
　　“我倒是很想先游山玩水一番，可惜实在没有那闲工夫。趁着有空，就先去紫苑孤儿院打听一下情报吧，如果能在这半个月的时间内找到菲妮丝大人的女儿自然是最理想的，如果找不到的话……嗯，也只能继续找下去了。”陆希苦恼地耸了耸肩。
　　无论如何必须要找到，任务奖励暂且不提，我可不想入手一个什么“骨肉分离”之类的坑爹debuff。陆希暗暗下定了决心。
　　“哦，你说是那位英灵剑圣的遗愿啊。娜诺卡和菲特也受了那位大人的不少照顾，既然是她的遗愿，自然也该尽一份力。随着船队也过来了不少组织的人，我也会吩咐他们全力去打探消息的。”
　　“那可真是帮了大忙了！”陆希表示疾风妹纸果然还是很讲义气，没有白瞎自己给她上了一堂商业课。无论如何，找人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繁琐无比，花费的时间还无法预告的工作，多来一些帮手总是没有坏处的。
　　一万多人登船南下，大批矿产和宝石的出售，钱款的支出和收入，一大堆事情都必须要组织名义上的二代目，事实上的大头领疾风做决定，就连娜诺卡和菲特这两个不怎么管事的吉祥物都被安排了大量的工作，身为疾风直属家臣的风云骑士们更不用说了。陆希这样有大把自由时间的闲人为忙得团团转的三软妹们默哀了一把，便没有继续打扰了。他带着自己的小团队找了一个舒适安静的旅馆，放下行李，便向旅店老板打听起紫苑孤儿院的位置。
　　“客人这就有点难为小的了。这冷港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这孤儿院也不是大教堂、博物馆之类的著名观光地，哪怕是老市民也不见得知道啊。”老板的口气非常客气。以他多年从业经验锻炼出来的眼力，自然能从这群人的衣着和气度判断出对方大致的身份。应该是一位来冰封谷旅游的贵族公子哥，没看对方还带着漂亮的侍女，干练的随从以及彪悍的牛头人保镖吗？如果伺候好了，自然少不了好处的。
　　看到眼中的“贵（fei）客（yang）”露出了苦恼的神色，老板赶紧补充道：“如果您真要打听，其实去市政厅问问就好了。城市里所有的建筑都在那里有记录呢。”
　　想不到这个小小的自治领，就已经有了这么人性化的市政服务了啊！
　　陆希小小地感慨了一下，问清市政厅的位置后便带着大家出了门，穿过几条车水马龙的街道，绕过一个热闹喧嚣的市场，终于找到了那栋旅馆老板口中的“长得像个西瓜”似的建筑。
　　圆顶尖塔式的建筑，倒是有点接近南方索斯内斯大陆的风格，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接待他们的市政公务员是一个满脸奸商式笑容的半身人，更重要的是，这位半身人用非常肯定的语气告诉他们：紫苑孤儿院已经在五年前搬迁了。
　　“搬迁了？不是说那家孤儿院背后还有几家赞助的商会吗？怎么会被搬迁呢？”
　　“尊敬的魔法师阁下，您这说的都是哪一年的老黄历了啊？”半身人公务员显然比旅店老板更有眼力，直接看出了陆希等人的身份，用那很是喜庆的营业用笑容慢悠悠地道：“一直再给紫苑孤儿院赞助的是本地的一家矮人商会，不过他的老会长在十年前去世了，继任者没那么好心，自然也就断了援助。孤儿院想要生存下去，总得想点办法嘛。”
　　“它的原址为于市中心繁华的紫苑大街，那么好的地段，说实在话，作孤儿院也确实可惜了一点。于是，五年前，便有一家奥克兰商会购买了城郊枫树林的一块地皮，然后又说服了孤儿院和他交换。那里不但面积是原地方的两倍，而且环境优美空气新鲜，是一个很适合孩子们健康成长的好地方。可以说，这是一件双赢的交易呢。”
　　双赢？城郊和市中心之间的地价自然不用再论述，如果孤儿院新的地盘没有原来的四倍以上，都算是吃了大亏了。即便是孤儿院不得不搬走，也大可以将土地卖了，然后攥着一大笔钱慢慢物色新地方。
　　瞧瞧着这半身人话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可谁知道他背后有多少肮脏的权钱交易呢？这种事情，古今中外概莫如是。不过，这本来就不关陆希的事，他就算想管也管不过来。
　　“孤儿院孩子们的领养或是毕业之类的记录，你们有吗？”虽然明知道可能性不大，但赛希琉也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半身人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带着苦笑的表情摊开了手。
　　“那么，新的孤儿院该怎么去呢？”
　　“出城以后，沿着大路往北走上半天就到了……不过阁下，现在太阳都快落山了，晚上的城外可不安全，而且温度太低。如果您真的要去的话，最好明天一大早再出发。”
　　“陆希，现在我们怎么办？”赛希琉觉得这半身人说的话也还是蛮有道理的，但队伍里拿主意的毕竟还是陆希。
　　陆希摩挲着下巴沉吟了几秒钟，道：“先去孤儿院的原址看看吧，虽说那里现在改成了个豪华卖场，但说不定还是能找到一些线索的。”


第二百六十二章 怪里怪气的矮人店铺
　　坐落于紫苑大街的紫苑孤儿院已经不翼而飞，在原有的位置上，多的却是一个叫做“风尚荣光”的豪华卖场。如此充满即视感的名字顿时便让陆希浮想联翩，第一个跳入脑海的却是大学时代后门的山寨步行街，以及其间的那些一直号称“跳楼大甩卖”，播放着上个世纪流行音乐，卖着Praba和Bhannel的奇怪小商铺。
　　开始回忆的时候就说明你老了啊……
　　当然，这并不是一家简陋山寨的小商铺，却是一栋用常春藤形花纹装点着淡棕色外墙的三层楼大型建筑。屋顶上部是深红色的，仿佛晚霞一般肃穆，平缓的弧度在屋顶上起伏，连接到了墙外的精巧的檐口窗。正对大街的大门树立着复数位的青蓝色柱子，顶着一个宽阔的露天阳台，连通了二楼的门廊。阳台栏杆的颜色和立柱一样，清雅的冷色调正和建筑物主体庄重的颜色相得益彰。上面摆放着雅致的座椅和阳伞，应该是个露天的咖啡厅，不过现在已经过了喝露天咖啡的最好季节，客人并不是太多。
　　这是一栋典型奥克兰近代风格的建筑，即便是在这车水马龙的紫苑花大街上，也算是非极为华丽显眼的存在。
　　话说回来，仅仅是在这条紫苑大街上，陆希便看分别看到诺德式、奥克兰式、辰海式、精灵式等多种多样风格的建筑物，看上去甚是杂乱无章，却又莫名地带着一种奇妙的协调感。
　　真不愧是一个纯粹的移民“国家”啊！
　　商场是奥克兰人的商会开设的，主要经营的是产自奥克兰境内的高等商品，比如最顶级的时装和珠宝，最奢华的家具和摆设。不得不承认，作为凡世最强大的国家，奥克兰文化的强势也随着政治的强势而流传四方，引领着人类世界的时尚潮流。奥克兰贵族的生活做派，则更是让其他地区的权贵趋之若鹜。
　　在哪个世界，总是会有一大群手里握着大把闲钱的人排着队来附庸风雅的，所以“风尚荣光”的生意看上去确实不错。陆希甚至看到几个明显是诺德人长相的大汉，挽着娇小玲珑的女伴，穿着人模狗样的正装地走进了商场的大门。
　　“完全想象不出来，这以前会是一个孤儿院呢。”赛希琉道。她望着橱窗中奢华的奥克兰式礼服和五光十色的珠宝，神往的色彩一闪而过。作为一个魔法师，她的收入其实不低，但平民出生的她，家里还有父母和好几个兄弟姐妹。赛希琉不得不早早地负起长姐的责任，收入的大头自然也都拿去贴补家用了。橱窗中这些亮晶晶的奢侈品是任何一个女孩子都喜欢的，赛希琉当然不会例外，但目前为止她还没有这样的经济余裕。事实上，她身上最值钱的几件饰物还都是陆希以“强化装备”为由头硬塞过去的。
　　“少爷，这地方这么大，我们该从什么地方找起呢？要不，我先去找这里的店长打听一下？”格兰特在一旁用沉稳的语气问道。随着和陆希一起参加的历险越来越多，见得世面也越来越大，这位当初的村民A少年说话做事可是越来越得体了，像极了一位在大贵族麾下服役多年的，经验丰富身经百战的，资深狗腿子。
　　“这么大的一家店，接待的又都是达官贵人，估计也没时间来见我这个小小的联邦公务员吧。”陆希倒是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他眼睛环视了一下街道的四周，然后瞄准了大街对面的一个小小的商铺。
　　那是一座低矮的矮人平定式建筑，只有两层楼，而且看上去很是有了点年头。那朴素无华的外观，放在这车水马龙的商业区中，特别放在大商场的对面，显得分外的扎眼，就仿佛是香榭丽舍大街的香奈儿旗舰店旁边开了一家卖煎饼果子的小铺子一样。
　　那店铺的门口挂着一个青铜招牌，上面用古朴苍劲的矮人莫文写着店名——“炉堡之巅”。
　　我勒个去！陆希心说吾辈长那么大就没见过那么嚣张的招牌！
　　炉堡就位于落锤丘陵的中央，毗邻着大熔湖，是矮人王国联盟的首都。既然是“炉堡之巅”，岂不就是在说自己的手艺是矮人族第一了？
　　“先去那里打听一下吧，一看就是在这里经营了几十年的老店了，说不定比商场的人知道得还多呢。”陆希道，然后迈步走了过去，大家自然也没什么意见。当然，陆希也承认，这狂拽酷霸到突破天际的店名也的确激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典型的矮人式商店，粗犷的装修风格简单而直接，没有任何矫揉造作的装饰和点缀，只是在正对大门的墙面上挂着一列矮人的画像，也许是这家店的前几任店主吧。
　　众所周知，矮人拥有一双天生的巧手，是铸造、工程以及雕刻方面的大师。矮人那双看似粗陋笨拙只能干重活的大手，不但能锻造出最致命的杀人利器，同样也能雕琢出最精致的艺术品，而典型的矮人商铺出售的也往往都是以上的两种东西。这家名字嚣张无比的店自然也不例外。
　　它正对大门的是一个普通的玻璃展柜，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饰品，两边的墙面上则挂着各式各样的兵器，从匕首到长矛一应俱全。
　　陆希用氪金狗眼扫视了一圈铺面，也没看到有什么让他眼前一亮的好东西，顿时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
　　“好像是没有人在呢。”赛希琉道。
　　她的话音刚落，便引来了一阵乱七八糟的响动，吓得学生会主席小姐就是一跳。然后，从柜台后那堆箱子后面终于艰难地抬起来了一个脑袋，陆希这才知道这店里还是有人的，但让他惊讶的却不是如此，这竟然是一个暗夜精灵。
　　宛若苍空的淡紫色皮肤，仿佛丛林般深绿色的头发，以及那如皓月般美丽的银色瞳孔，没有错，这正是居住在海加尔圣山中的优雅民族，地表三大精灵族之一的暗夜精灵。
　　这是地表精灵族中人口最少的一支，全部族民加起来也没超过十万人，但却是精灵族中最强大的存在。无论是暮光岛上的梵雅精灵如何向世界宣布他们来自上古精灵帝国的高贵血统和伟大传承，如何认为太阳骑士们才是这个最伟大的军队，却也必须承认这些人数稀少的远亲的强大。
　　据说每一个成年的暗夜精灵都是能够一骑当千的强大德鲁伊和战士，按照系统的话来说，就是都是黄金级。不过这位从箱子后钻出来的精灵姑娘倒不是，因为她的外表也就和人类十岁的小女孩差不多大，当然，实际年纪可就真说不清楚了。
　　“啊，来客人了！唔，这可是一个星期以来的第一批客人啊！艾露恩保佑！”暗夜精灵萝莉露出了欢喜的神色，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多余了。
　　小女孩非常干练的从箱子后面抱来了一把椅子，脑袋一歪便精明地判断出，陆希才是这伙人中的头儿，便立马将椅子放到他的身边，然后又从背后的书架上取下了一个笔记本，恭敬地打开，推到了陆希面前。
　　“这是我们这里的商品目录，请客人您过目。哦，如果您想要定制也可以，小店承担一切的武器、铠甲以及首饰的定制。”小女孩说到这里，又压低了声音带着神秘的微笑道：“如果您想要对军对城用的大型武器，比如床弩啊，冲车啊，抛石机之类的也没有问题哦，就是要多花点钱而已。”
　　“好了，您慢慢看。我去给您泡壶咖啡吧。产自暮光岛的麝香猫咖啡怎么样？”
　　我才不想喝狸猫的便便呢……话说，怎么连这个世界也有这么没节操的咖啡啊？而且干这事的还是暮光岛上的高精灵？
　　这暗夜精灵的小姑娘如此一副金牌营业员的热情洋溢，再加上盯着自己那双水汪汪的仿佛月亮般的大眼睛，“我们不是来买东西的”这句话顿时便哽在了陆希的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陆希思忖了一下，终于想到了一个比较好的拒绝方法，便道：“嗯，这外面摆着的，还有小册子上清单，嗯，都是一些普通的大路货嘛。精灵小姐，我是一个挑剔的人，不是好东西的话我是不会动心的哦。”
　　暗夜精灵的小姑娘眨巴了一下眼睛，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然后便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不过好东西我可不能随便拿出来，必须得经过老板的同意。我这就去叫他。”
　　小女孩就这样风风火火地跑进了后堂，赛希琉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道：“这，这确实是暗夜精灵吧？我一直以为她们都，都很……”
　　“都很优雅是吧？没办法，每个种族都会出现一些各色的个体的，你要学会淡定。”
　　莉姆倒是一直没有在意那个小女孩的举动，在她眼中，所有的陌生人都是西红柿和土豆，无论是暗夜精灵和地精也都是一样的。此时，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一个放在柜台里的翡翠耳钉吸引，趴在玻璃窗前认真地看着。
　　“想要吗？”陆希问。
　　莉姆点头。
　　“可是这玩意值不了多少钱哦，还是想要吗？”陆希已经用氪金狗眼看过了，那只不过是一枚用翡翠和白金制成的小物件，虽然做工很是精细，却也没有任何魔法效果，和她一直戴着的那枚额饰一样，都是彻头彻尾的首饰。
　　莉姆继续点头。
　　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她想要就给呗，再顺便把旁边那个紫水晶胸针送给赛希琉吧。陆希想到这里，便准备喊那小女孩出来，可也就在这个时候，内间里传来了争吵声。
　　“客人都在外面等着了，这可是一个星期以来的第一单生意啊！你快点跟我出去吧！这次一定不要给我掉链子！”这是刚才那暗夜精灵小姑娘的声音。
　　“什么客人啊，我这里的研究可是最紧要关头了！你去应付一下不就得了！”这是一个非常低沉而粗豪的声线，话里话外都充满了明显的不耐烦。
　　“再不开门做生意，我们连下个月的伙食费都拿不出来了！还研究你个毛线啊！你再不听话，老娘一把火烧了你的研究室！”小女孩的声音开始大了起来，虽然无论从言辞还是气势都无法想象这出自一个暗夜精灵萝莉。
　　对方仿佛是终于被吓住了，再也没有回口。再随后，暗夜精灵的小姑娘便又一次笑眯眯地走了出来，道：“让客人们久等了，这就是小店的老板，来自炉堡的大匠师欧格尔。”
　　大匠师？陆希不由得一怔，紧接着，一个和那精灵小萝莉差不多同样的身高，却至少是两倍以上粗壮的身体便映入了眼帘。


第二百六十三章 怪里怪气的矮人
　　这是一个外表介于中年和老年之间的矮人，如果以矮人平均400年的自然寿命来看，他应该是已经二百五十岁以上了。他穿着一身满是污渍的皮革工作服，腰间的腰带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工具，留着一头非常典型的棕灰色的毛发，浓密而厚实，几乎将半边脸都遮住了。
　　通常来说，矮人的长相虽然粗豪，但却并非万事不讲究的野蛮种族，从来都会将头发和长长的胡须休整得干净利落，据说矮人们每十年还会在炉堡举办美髯大赛之类的很是逗比的活动，可这位矮人店老板却是个明显的个例。他的头发蓬松而杂乱，很有点另外一个世界爆炸头的感觉，有的地方还冒出了乱糟糟的卷曲，明显是很多天都没有洗过了。他的胡须也有很长时间没打理过了，已经被干涸的汗水和汤汁之类的不明液体僵硬成了一缕一缕的诡异形状，还有不少开叉。
　　当他进入店铺的时候，便仿佛成了一个大号的污染源似的，诡异的气味以他为中心瞬间便扩散到了房间的每一个位置，那是一种结合着汗味、酸臭，铁锈以及硝烟味的气息。
　　如果是普通人，恐怕接触到哪气味的时候要么就是恶心作呕要么便是落荒而逃了，好在陆希也算是身经百战的精英法师，就是在一大堆腐臭的亡灵军队中也杀过个七进七出，他只是微微地蹙了蹙眉头。
　　不过，这么不修边幅的矮人，到也算是奇葩了。如果不是他胸前戴着的那个徽章，的确是矮人大匠师的标志，陆希还以为这是从那个垃圾堆里翻出来的乞丐呢。
　　“啊！不好意思，客人，老板刚才一直在废寝忘食做研究，所以来不及洗漱了。”暗夜精灵萝莉看出了大家的不适，赶紧解释了起来。随后，她右手捏了个手印，以一个极富有韵律感的幅度轻轻地一挥。
　　陆希只觉得一股奇异的魔力波动迅速流过，室内的气味顿时是舒服了不少。
　　这应该是德鲁伊魔法中的“驱毒术”吧，据说可以将一定范围内的空气里所有对人体有害的部分中和，想不到还可以当空气清洗剂用。
　　对于精灵萝莉的举动，矮人也只是不冷不热的哼了一声，然后便直直地盯着陆希，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才用笃定的语气道：“你们不是来买东西的。”
　　陆希这才发现，这位仿佛乞丐一般的矮人，却拥有一双深邃得让人心悸的眼睛，宛若古井无波的深潭一般。
　　不管外表如何，但仅凭这这双眼睛，装逼用便已经是足够的了。
　　“何以见得？”陆希饶有兴趣地问。
　　“魔法师小子，你很强，这我看得出来。而且你的佩剑，内甲，戒指和吊坠，都是举世难寻的珍宝，明显是名门名师精心培养的魔法贵族子弟。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到一个街边的小锻造铺买东西呢？”
　　“嗯，或许是因为我听过‘炉堡之巅’的名头，特意慕名前来的呢？”他一边下意识地回答，目光却已经飘到了店的后堂。矮人和暗夜精灵萝莉出来的时候还没有来得及掩上门，在系统赋予的氪金狗眼中，雅致而温润的光芒在后堂中闪烁着，那是比金币更加美丽的光芒，只在红色以上品质的魔法装备才有可能出现的光芒。
　　地方没选错嘛。
　　“那就更不可能了。”矮人咧开了嘴，露出了满口被烟熏的黄牙：“老欧格尔在炉堡早已经是个笑话了，能流传出来的也只可能是坏名声。如果你是专程上门看小丑的，那倒是还说得过去。”
　　“死老头，你就少说两句吧！”暗夜精灵萝莉狠狠地跺了一下脚，看样子是害怕这口无遮拦的矮人将难得上门的客人给吓跑了。
　　居然还有这么做生意的，怪不得店开在这么一个车水马龙的中心商业区还门可罗雀。
　　“陆希，我们还是走吧……”赛希琉不动声色走到陆希身后，轻轻地拽了一下他的衣角。这个怪里怪气的店她是一刻也不想呆下去了。在她眼中，这老矮人不修边幅，举止傲慢，倚老卖老，完全就是最讨厌的类型，她不觉得能从这号人嘴里探听到什么靠谱的情报。
　　陆希却只是地摇了摇头，对暗夜精灵小萝莉道：“请您把这对翡翠耳钉，还有这枚紫水晶的胸针包装一下吧。”
　　小女孩发出了一声欢快的笑声，赶紧手脚麻利地干起活来，陆希这才对老矮人耸了耸肩：“这柜台里的首饰倒还是不错的，但可惜也只是首饰……不过，有一个矮人大匠师坐镇的店铺，说手里没有好货，估计连傻子都不信呢。”
　　精灵萝莉一边在给手里的首饰包装，一边不断地向老矮人使眼色，但后者却置若罔闻，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很遗憾，铺子后面的东西全部都卖出去了。”
　　“那么……”
　　“我也不会接任何装备定制的活，因为我已经退休了。”矮人嘶吼早知道陆希想说什么，直接便抢先一步将对方的话堵了回去。
　　“你这家伙是在耍人吗……”作为合格的跟班A，并准备修炼转职成狗腿A的前村民A格兰特，顿时恼怒地往前踏了一步，拳头也不由得紧紧地攥了起来。当然，他也只是做个样子而已，作为陆希的第一个部下（无误，虽然没啥存在感），他知道自家的主人并不是什么仗势欺人的二代，也没有被踩了一脚就要剁人全家的“强者”心态，在没有得到主人默许的情况下他自然是绝不会动手的。不过，既然是一个合格的狗腿，就一定要有主忧臣辱主辱臣死的觉悟，否则如何能在这个竞争激烈的社会确保存在感呢？
　　这种程度的冒犯当然不至于让陆希动怒，但别人却不知道这一点，暗夜精灵的小女孩以一个巧妙而低调的滑步挡在了矮人的身前，冲着陆希摊开了手，满脸满脸都无害的笑脸：“别动怒别动怒嘛，尊敬的客人，我为敝店店长的无礼而向您道歉。这两套首饰就打个八折好了……您看，出来逛街总是要抱着个好心情的，如果您真动了手把我们这家小店砸了还无所谓，但影响了您，还有您美丽的夫人的好心情，那可就罪过大了。您说是吧？”
　　“谁，谁是他的夫人啊！”赛希琉用别人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分辨了一句，头不由得埋了下去，别人根本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陆希心想如果真有人不开眼砸你的店，自然真不可能有好心情了毕竟残废是不可能有好心情的。你当我不知道吗？你摊开的两只手看似毫无防备，但小指和拇指已经搭在了一起，只要双手猛然一合，就是高阶的德鲁伊魔法“舞动之网”的手印，能够瞬间释放出一大团连大象都难以挣脱的魔力渔网。你的腰后挂着一个镜子般大小的圆盘，但我也知道，那圆盘中藏着两把削铁如泥的利刃，只要一碰机簧就能弹出，让人防不胜防。这种被名为“圆月刃”的不和谐东西，正是精灵战舞者们非常喜欢使用的气门兵器。
　　一只30级的德鲁伊加18级的战舞者，综合实力达到白银10阶的暗夜精灵萝莉，却在一家不起眼的矮人店铺里面当营业员，你说这家店要没有一点猫腻谁会信呢？
　　陆希无奈地耸了耸肩，暂时放弃了“淘宝”的意图，便摊开了手无奈地摇头一笑，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接着便准备道明来意。他相信自己“生命神眷”的种族天赋，只要是精灵对自己的天生好感度便很高，不过还未等他开口，那矮人却突然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声音：“魔法师小子，你的腋下，挂着的是什么？”
　　陆希微微一怔，随即便迅速反应了过来。为了拔枪阴人方便，他便用制作了一个像模像样的枪套挂在腋下，再用结实的精灵火绒棉做成的带子固定了起来，平时都是用风衣挡住的。不过刚才做了一个摊手的动作，没有扣上的扣子的衣襟自然也开了一个缝，露出了冰原猛犸牙制成的乳白色枪柄。
　　“这是我的爱好之一，不用在意。”陆希赶紧将大衣拉上了。他可不希望一个外人知道导力枪的秘密。
　　矮人的眼力却比陆希想象地还好，露出了笑容，声音突然有些发颤：“想不到，你也很喜欢火枪嘛。我一直以为，强大的实力者们都是很不屑于这家伙儿的。”
　　这是这名叫欧格尔的矮人大匠师今夜露出的第一次笑容。那笑容却充满了辛酸和煎熬，便仿佛一个沙漠中断水断粮了好几天，终于在天平线上看到绿洲的影子。他想要欢呼，想要雀跃，却又担心是海市蜃楼，只能艰难地按捺着，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前进，一步步向光明和幸福的彼端挺近……
　　陆希顿时打了一个哆嗦。魔法师的第六感告诉他有妖气靠近了。
　　“呃，欧格尔先生，我只是想问问，您知道那个紫苑孤儿院……”
　　“那把火枪，能拿给我看看吗？”
　　“这个……”陆希皱起了眉头，语气不由得冷了几分：“有些不合规矩了吧？”
　　矮人赶紧摇了摇头，用有些急切的语气道：“不不不，少年，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只是又看到了一位热爱火枪之道的战友，有些激动了，想要切磋一下经验而已。你先等等，我这去把我的作品拿出来让你看看。”
　　原来这矮人大匠师是个电波系的技术宅啊！
　　老矮人已经蹬蹬地跑进内堂去了，一点也没在意陆希满脸的目瞪口呆。
　　我没说我想看啊！
　　至于一旁那暗夜精灵的小姑娘，也很是无奈地捂着额头，露出了一张和她的年纪完全不相符和凄苦表情，沉重地叹息一口：“得得得，又来了……”
　　看样子，欧格尔的电波举动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啊！


第二百六十四章 疯子和天才之间
　　所有的技术宅，在平时都是难以交流的电波系，永远都以看西红柿和土豆的目光冷眼旁观着“凡人的世界”，脸上一直带着那种“啊这个世界好无聊，大家都是猴子我好火大，什么时候毁灭了一下才好”的看似慵懒其实是分外中二的表情。也只有在遇到自己喜欢的事情的时候，才会爆发出让天空和海洋都为止沸腾的热情出来。当然，世界君能不能承受他们的热情也就两说了。于是乎，少数靠谱的技术宅便成了天才，大多数不靠谱的技术宅往往被看做疯子，危险性比较大的那种还经常被超级英雄们人道毁灭。
　　那么，这位叫做欧格尔的技术宅，到底是前者还是后者呢？
　　陆希眯着眼睛思考了起来，而那暗夜精灵萝莉用幽怨的目光看了一眼里屋，接着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希的表情，然后慢慢地道：“客人，这实在是太失礼了……要不，我给您打个七折？”
　　“七折就算了，你们也是开门做生意的嘛。”
　　小女孩顿时喜笑颜开。陆希望着那张可爱的笑脸，心思一动，随即便开口问道：“说起来，这家店应该开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吧？”
　　“那是自然的，您想想，我在这里打工的时日都有个四五十年了，店的历史自然更不必说了。在冷港，比我们这家炉堡之巅还要古老的老店也找不到几家了。”精灵萝莉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虽然早知道暗夜精灵的寿命比他们那些的长寿远亲还要夸张，几乎无限接近于龙族了，但看到这么一只粉嫩可爱的萝莉以理所当然的口吻描述这几十年的时间，陆希依旧觉得接受不能。
　　“可惜了，现在的人更喜欢去那些华而不实的品牌店，像我们这种传统的老店，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难过了。”精灵萝莉随即又苦着一张脸，无奈地叹息道。
　　嗯，真是心酸啊！陆希非常没有诚意地陪着感慨了几句。他又不傻，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小姑娘只不过是在卖苦博取同情忽悠自己多买几件东西而已，自己堂堂“林谷镇的渥金女神”，这种小把戏都是当年玩剩下的。
　　暗夜精灵萝莉看到陆希不上当，也只是无奈地撇了撇嘴，转了转眼珠子，似乎是在盘算一些别的推销招数，陆希却抢先一步道：“您也是冷港的老住户了吧？正好我还有些事情想要打听一下。”
　　“哦，客人想知道什么？我是言无不尽的。”精灵萝莉的眼睛亮了起来：“最美味的餐厅，最实惠的酒店，最壮丽的风景，最走俏的商品和物价信息，以及最近发生的新鲜事，不只是冷港，整个冰封谷，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我的名字是艾玛瑞娅，号称冰封谷的万事通小姐。”
　　报完这一长串仿佛顺口溜一般的自我介绍后，名叫“艾玛瑞娅”的精灵萝莉将漂亮的小脑袋凑到了陆希面前，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客人管我叫艾玛就可以了。顺便说一下，就算是您想知道，嗯，某些特殊的服务场所的位置，我也可以带您过去，只要一点点小小的介绍费就可以了。当然啰，带您过去的一定都是那种物美价廉，能让您整个晚上玩的尽兴，过得开心，流连忘返恨不得下次再来的好地方。”
　　话说，你真的是暗夜精灵吗？啊，不对，你真的是萝莉吗？连陆希都有些淡定不能了，觉得这样的对话再继续下去不管是暗夜精灵还是萝莉的设定都一定会崩溃的，便赶紧进入了正题：“我是想问，那个紫苑孤儿院到哪里去了？什么时候就变成商场了。”
　　“您说紫苑孤儿院啊，当初这可是冰封谷最有名的慈善机构呢。救助的孤儿甚至比教会的善堂还多，更重要的是，他虽然是家孤儿院，却从这里走出了不少人才呢。比如说寒冰剑圣菲妮丝这样五十年前鼎鼎大名的绝代剑客。可惜了，自从老理事长去世，孤儿院一直得不到稳固的经济支持，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哎，这几十年下来，我也是看着它一点一点衰败下去的。”艾玛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唏嘘的神色。以她的年纪和经历，说不定还真的见识过那位女剑圣的萝莉时代和少女时代。
　　“所以才不得不卖地搬家了吗？”
　　“也不能说是卖地吧。其实，老理事长去世之后，孤儿院也就传到了他的孙子手里。那小子纯粹就是个纨绔子弟，差点就把家族留下的财产败光了，像孤儿院这样只进不出的包袱，他自然想要早早的出手。正好遇到了一家奥克兰过来的商会愿意接手，便将整个孤儿院，连同那块地打包卖了。”
　　“那家‘好心’的奥克兰商会，就是商场的老板吧？”
　　“可不就是吗？”精灵萝莉笑道：“不过，新老板也不能算是假好心，他虽然把孩子们迁到了城郊，却也在那里修建了一座更大，设施更齐全的孤儿院，每年提供的资金也还算充裕。除了故土难离让从孤儿院的孩子们有些舍不得，这应该算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您不是说过嘛，那家孤儿院培养出不少人才。既然故土难离，那些人为什么不想办法把孤儿院保下来呢？”
　　“这也是没办法的啊！紫苑孤儿院出来过有名的剑客，有名的游侠，有名的学着，就是没培养出有钱人。在这种情况下，剑和知识是对抗不了金币的。”精灵萝莉摊开了手，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
　　真是好让人伤心的说法，但不得不承认很有道理就是了。
　　“对了，您来打听孤儿院，是有什么事吗？”
　　陆希思忖了一下，觉得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便道：“其实，我们是来找一个名叫格莉莎的女士的。嗯，她应该是在六十岁左右吧，以前也是生活在紫苑孤儿院的。”
　　“格莉莎”正是女剑圣为养女起的名字。当然，她之后有没有改名可就不知道了。
　　艾玛皱着眉头念了几遍这个名字，认真地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嗯，您说过，她已经是六十岁左右了吧？那她也应该在四十多年前就长大离开孤儿院了。那么久的事了，而且孤儿院的孩子又那么多，我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陆希早有准备，倒也没有显得太过失望。看来，也只有去一趟那家孤儿院了。
　　“不过，如果您真想去一趟搬迁过的紫苑孤儿院，这里还真是来对了。”精灵萝莉指了指门外街对面那门庭若市的大型商场：“那家‘风尚荣光’，啧，真是个没品位的名字。那家土豪店的保安队长，一个叫做巴伦的家伙，就是在紫苑孤儿院长大的。他每半个月都会到我们这里来保养武器和铠甲。算一算时间，今天就应该回来了，就让他带你去吧。”
　　“这可真是太好了。”居然有这么巧的事？陆希觉得这家店果然是没有来错。
　　“对了，一个商场的保安队长，有什么铠甲和武器专门要到矮人店铺做保养啊？”
　　“嗯，也就是一口精钢十字剑，一柄打头战锤，一面包铁筝盾，以及一套板链复合甲而已。”艾玛随口说道。
　　“……那家商场经常遇到武装到牙齿的悍匪上门抢劫？”
　　“那我倒是没有听说过，兴许是那家伙喜欢收集武具吧。”精灵萝莉耸了耸肩，随即又用热情而充满蛊惑气息的口吻道：“不过，这也证明了小店的实力嘛。客人，您不再挑点东西。我知道您是一位强悍的魔法师，看不上这些大路货，但也应该强化一下扈从的装备嘛。”
　　“这个……”陆希刚想婉拒，后堂又传来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陆希定睛一看，却发现那老矮人欧格尔已经抱着一个又粗又长又黑的管状物体跑了出来。
　　“这个东西是……”陆希愣愣地看着欧格尔将这个看上去很是不和谐的玩意放到了自己面前。
　　矮人咧开大嘴嘿嘿一笑，大声地解释道：“这就是我发明的巨型火枪，嗯，我给他起名为，嗯，嘿，‘大枪’！”
　　我的大枪早已经饥饿难耐了。陆希心想。
　　“我一直都以为，火枪是一个划时代的发明，一个可以改变战争模式，乃至于世界格局的武器。嗯，可惜在问世的百余年间，这玩意一直都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
　　那是因为火枪的威力还不够动摇强者们的统治地位啊。不过，火药枪不行，导力枪却是可以的哦。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火枪的威力还不够大吧。至少对于一般人来说，这种武器还不能让他根本性地拉近了和强者之间的距离。”
　　想不到这电波系的技术宅还算是个明白人。
　　“既然如此，我就把它的身体和枪口巨大化，使用2磅重的弹丸，只要发射出去，能够直接炸毁一栋房屋。”欧格尔用两手吃力地举起了“大枪”，眼神中满是骄傲和痴迷，仿佛是在抱着自己的梦中情人似的。
　　“……你确定，这种，呃，巨大化的‘火枪’是您的独创？”
　　“这是当然的！我的族人们个个都是死脑筋和老顽固，火枪发明出来以后就从来没有想过改进，只有我才这条道路上坚持走了下去，这才有了今天的成果！”矮人仿佛是受到了侮辱似的，顿时涨红了脸，用非常大的声音喊道。
　　“……好吧，如果是冒犯了您，我向你道歉。不过我觉得，这个‘大枪’什么的听起来实在没创意，不如还是叫大炮怎么样？”
　　“大炮？”
　　是啊！这玩意不就特么是大炮吗？虽然我觉得这个没有大炮就先出现了火枪，没有步枪就先出现了手枪的世界的科技树真心碉堡了，但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总还是蛮带感的。不过，能发射2磅炮弹，那就是足足40毫米的口径，但炮管目测最多也也不过一米左右，这样的“大炮”真的没有问题？这样的“大炮”，真的是单兵武器？
　　如果是真的，那陆希觉得，自己还真的有可能遇到了一个天才，虽然这个天才在绝大多数人眼中一准是个疯子。
　　如果是真的，那么，将这第一次出现在世界上的“大炮”和导力技术结合起来，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
　　一想到这里，陆希的呼吸就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天国的母上大人，我真的不是想当军火贩子啊……可是，到手的肉，难道就不吃吗？


第二百六十五章 惨绝人寰的“大枪”
　　40mm的口径，一米长左右的“炮管”，如果以常识的角度来说，哪怕是真的可以发射，光后座力就能让枪手半身不遂吧？况且射程也不会太远，至于炸膛的可能性嘛……嗯，反正弄死自己人的机会肯定比弄死敌人大。
　　不过，这毕竟是一个因为高魔而带来奇葩科技树的世界，谁知道这名叫欧格尔的矮人技术宅是不是悟出了什么惨绝人寰的铸炮绝技。说不定这长相奇葩的大炮也有着让人目瞪口呆的奇葩战斗力呢？
　　当然，所有的武器再没有经过实战之后都是很不靠谱的，而向这种造型那么诡异的“大枪”更是在陆希那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奇葩，自然也无法通过“丰富的经验”来判断。于是，陆希想了一想，有些迟疑地伸出手道：“能给我看看吗？”
　　老矮人显得有些犹豫，闭着嘴巴沉吟了一下后，便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以复杂的表情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大家伙递了过去，仿佛是自己刚出生的亲骨肉似的：“小心一些哦，这孩子也是刚刚才诞生，可能还有点不听话。”
　　特么的什么叫不听话啊？陆希手一软，差点就“大枪”扔到对方脸上。
　　虽然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在陆希接过“大枪”的一瞬间，依然觉得双手忽地一沉，仿佛是入手了一座山峰一般。
　　这玩意的分量，的确是比想象中的还要重上许多啊！
　　名称：炮？大枪？。品质：蓝色精品。属性：穿透15~~120，射程150码，火属性伤害+40，爆炸溅射范围3，（填弹1/1）。重量65。
　　注：这是某拥有大匠师资格证的技术宅矮人开发的最新兵器，但由于是试做版，尚未通过实战测试，射击成功率30%。
　　无论是伤害力还是射程都非常让人满意，不过，就凭这最后一条注就让陆希的心拔凉拔凉的。相比起来，65的重量就已经算是浮云了。
　　“这玩意，您是准备把他单兵化吗？”陆希问道。
　　“那是自然的，既然是武器，如果不能单兵化又怎么能推广呢？我也试验过了，这孩子一枪出去直接在草地上炸出了一个大大的坑，威力绝对靠得住。当然，这种威力或许对于强大的实力者来说还不算什么，但想一想，如果是有一百门，甚至一千门的齐射呢？”
　　“嗯，那可真是让人神往啊。”陆希非常没诚意地叹息了一声，带着满脸的心痛抚摸了一下炮管，乌黑的管子上隐约带着云霞形的花纹，浑然天成，变化万千，这绝不是人工所能雕琢出来的，却是自然所创造出的鬼斧神工。
　　“欧格尔先生，一个完全用星辰铁制造的武器作价几何啊？”陆希一句话就问得矮人哑口无言。事实上，自然形成的星云纹，也正是星辰铁的特征，也怪不得这“大枪”的重量达到了惊人的65，是陆希腰间那柄黎明骑士之剑的十倍以上。
　　在所谓的四大神圣金属中，秘银最轻，号称是“坚若龙鳞，轻如羽毛”，而且导魔效果也不错，是制作魔法武器和铠甲的第一选择；精金的导魔性甚至还在秘银之上，不过太过柔软，大多用于制作聚能宝石和魔力首饰；奥兹钢削铁如泥，任何一件兵器中只要掺入一点就能变成神兵利器；至于星辰铁是最沉重的，则是硬度最高，耐性最好的，即便是神一级的攻击也难以将其破坏。十二英雄中的山丘之王乌夫斯坦使用的塔盾“群星要塞”就是用纯的星辰铁打造的，位列辉煌神器之一，在十首恶龙提丰整整一昼夜的攻击下竟然毫发无损。
　　这些可望而不可求的神圣金属，即便是在市价最低的情况下也可以换取等重数倍的黄金。
　　“我先不说这玩意到底有几个人抬得动……可是，您认为，单价至少要花上几千金币的武器，有可能单兵化吗？”
　　矮人无奈地扰了扰头发，道：“这个……这个嘛，其实也值不了那么多钱的，又不是全部用星辰铁做的……”
　　他知道自己的话没什么说服力，越到后面声音便越小了，一直到没了声音将头埋了下去才突然反应了过来，忍不住大声道：“不对啊，我花我的钱研究我的东西，关你什么事？凭什么要受到你的诘难啊？”
　　因为你干傻事了啊，干傻事就要被人说嘛。陆希还在这么想着，暗夜精灵萝莉却眉毛一扬，阴冷的声调带着压迫感十足的字符一个接着一个地从牙缝中挤了出来：“什么？死老头子，也就是说，你拿出所有的积蓄和店里的流动资金买的星辰铁，就做出了这么个东西？”
　　“这个，这个……艾玛啊……”
　　“你有钱做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却没钱给老娘发工资？”
　　“所以，你先听我解释啊……”老矮人眨巴着眼睛正在组织语言，却已经被精灵萝莉一个膝顶正中下巴。
　　真疼啊！陆希甚至听到了骨节错位的“咔嚓声”，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这是利息，死老头！你给我听好了！如果你不把客人招待好，刚才那只是一个开胃菜。”精灵萝莉气冲冲地对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老矮人吼道，接着回过头对着陆希，却仿佛变脸似的又换上了那张金牌销售员如沐春风的营业用笑容：“店里的咖啡没有了，客人，您和老板再多聊聊吧，我这就去买点咖啡回来。”
　　暗夜精灵萝莉提着篮子出了门，矮人欧格尔便顿时如同中了复活术一般满血满状态地站了起来。他用如同被狐狸赶了一宿的兔子似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门口，直到确定艾玛已经走远了，这才重重地咳嗽了一下。然后，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用淡定的表情道：“传统的火枪的威力一直不太理想，对付普通人还好，但对于一些实力者来说就是笑话了，而且造价普遍都高于弓弩。所以，我认为限制火枪发展一定就是威力的问题……于是，我便将火枪巨大化，火药的填充量也巨大化，弹丸也巨大化，威力的问题这才解决了！不过这样一来，钢铁制作的枪体就承受不了很容易炸膛，于是我便不断地换材料，最后才不得不选择了坚不可摧的星辰铁！这样的思路有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不过你不觉得这种思考回路太没创意太傻大粗了吗？
　　陆希小心地将这65公斤重的玩意放到了地上，拍了拍乌黑的星辰铁炮身，感受着神圣金属冰凉的触感，眼中满是明显的肉疼，就仿佛是看到了一个用黄金做的马桶一样。随后，他认真地看了看老矮人，忍不住问道：“欧格尔先生，您认识金雳·穆拉丁二世吗？”
　　“诶哟，真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这位鼎鼎大名的陛下，跟我有什么关系吗？”老矮人露出了一丝桀骜不驯的冷笑。既然是矮人，自然是不可能没听说过那位矮人六王之一，闪耀洞穴领主的名字。
　　你明显是在嫉妒人家吧？陆希忍不住想，接着便耸了耸肩笑着说：“他跟您可以没有关系，不过他正在研究的东西，跟您的关系就非常大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想知道吗？真的想知道吗？”陆希忍不住眯起了眼睛，模仿着深渊炼魔的口吻慢吞吞地道，语气中充满了异样的蛊惑力。他觉得自己现在像极了正拿着棒棒糖拐带萝莉的怪大叔，虽然，如果真有萝莉长成欧格尔这个样子，哪怕是鬼畜级的大叔也只有鬼哭狼嚎地跑回家抱着被子瑟瑟发抖的份了。
　　“首先做一次自我介绍吧，欧格尔先生。我的名字是陆希，陆希·贝伦卡斯特。家师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
　　矮人的眼眶不自然地收缩了一下，但表情却依旧没变：“又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好吧，那么伟大的苍穹导师家的小少爷，找我有什么事吗？”
　　“一年前，家师，家师的好友帕隆·阿拉瓦尔大魔导师，当然，还有让您羡慕嫉妒恨的金雳·穆拉丁二世陛下，这三位当代最顶级的研究者进行了一项非常有趣的研究。”陆希摸出了怀里的黑蔷薇，递到了欧格尔的眼前。老矮人疑惑地打量着这与其说是武器，更接近于艺术品的“火枪”，愣了几秒钟，随即眼前一亮，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拿却扑了一个空。
　　陆希以极快的速度收回了枪，自然让老矮人扑了一个空：“果然，以您的眼力，以及对枪械的认知，一眼就能看出它的不一样来。不过，欧格尔先生，这可是本家的秘密，如果您真的想知道，就来一趟联邦吧，顺便带上您对枪械武器所有的想法和设计图。我想，我和家师都会好好招待您的。”
　　“然后在穆拉丁那个装模作样的家伙手下打下手？”老矮人似乎有些动心了，但还是不冷不热地刺了一句。
　　“研究者的事，不叫打下手。您应该知道，闭门造车是永远出不了好东西的，但若是和一群志同道合，思路敏捷的伙伴讨论、争辩外加头脑风暴，那自然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陆希便扬了扬手中的黑蔷薇：“顺便告诉您一声，这玩意的造价最多只有三五十个金币，但对单兵的威力甚至还在您的‘大枪’之上。”
　　“这，这怎么可能！”矮人睁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我何必要骗您。只要您来一趟，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
　　欧格尔不置可否地蹙起了眉头，似乎还在犹豫，过了好一会，他的表情才渐渐松动了下来：“等艾玛回来了，我和她商量一下吧……”
　　那只萝莉到底是你的老妈还是老婆啊？你个死萝莉控！陆希在心里腹诽道，嘴上自然是笑着说：“当然没有问题。”
　　也就在这个时候，随着门铃一阵叮呤当啷的清脆响声，店铺的大门被人推开了，走进来了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老爹，我保养家伙来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浓眉大眼的龙套
　　这是一个拥有一张典型正面人物长相的年轻人，大约二十四五岁左右，一头棕色的短卷发，以及一双湖绿色的眼睛，方面大耳，浓眉大眼，属于那种仅凭长相就知道绝不会背叛革命的那种。当然，这种没有特色的正统正面人物脸，到了90年代以后就不吃香了，哪怕是是有几十句台词观众也记不住，估计也就是跑一辈子龙套的命了。
　　“艾玛小姐不在啊？那过一会，我们不是可以偷偷地跑出去喝两杯了？”龙套脸年轻人一边熟悉地打着招呼，一边便将背在背后的大箱子轻轻地放到了地上，却也已经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响声，看样子分量很不得了。他喘了一口粗气，抬起头来这才看到屋里还多了几个陌生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扰了扰头：“您有客人啊……这可真是难得呢。”
　　“小子，你的废话可真多，赶紧把东西拿过来吧。”欧格尔用不耐烦的口吻道，他紧紧地盯着陆希，似乎是生怕对方跑了似的，用犀利的眼神传达了“我很快就搞定，你小子可别跑掉了”的意思。
　　“放心吧，我还要在冷港呆上好几天，随时都会来拜访您的。”陆希一边说，一边好奇地看着这位年轻人。他身材挺拔，体格健硕，虽然长了一张大众脸，但总的来说却是一个气质很爽朗的青年，浑身上下更带着一种军人似的干练利落。
　　一个实力白银1阶，职业为33级封建骑士的大众脸年轻人吗？这可真是有趣了。
　　矮人这才放心了下来，他打开了那个大箱子，露出了里面的板链复合甲和包铁盾牌。欧格尔先取出了盾牌，将铁皮上一处触目惊心的裂痕对着年轻人，语气显得很不友好：“这里，是剑砍的吧？喂，你小子最近又干什么去了？”
　　“这个，最近练剑的次数多了一些而已。”年轻人不好意思地扰了扰头。
　　矮人冷哼了一声，又从箱子里取出了平顶头盔，手指在一个明显的凹陷处敲了一下：“那这个又是什么呢？明显是被战锤之类的重兵器砸的吧？要不是老爹我的手艺不错，你的头早就像个西瓜似的碎了。”
　　“那我也晕了好久呢。”年轻人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没死已经算运气好了。”老矮人狠狠地白了年轻人一下，然后又从年轻人的腰间抽出了那柄十字剑。
　　比起头盔和盾牌，这剑算是保存的好的了，至少锋利的双刃上没看见任何缺口，但仔细一看，那厚实的剑脊上依然能看见不少划痕。这代表了两件事，第一，这大众脸青年经常和人斗剑，第二，他每次格挡都用的是剑身最坚固的剑脊部分，说明他的剑术中规中矩，但基础非常牢靠。
　　矮人摇了摇头，将剑放到一边，又提起了战锤。这种沉重的钝器倒是有个好处，非常结识，一整块厚实的铁疙瘩就算且缺了一点点也不影响使用。欧格尔翻看了一下，觉得没什么需要修补的，便放到了一边。
　　“你只是一个商场的保安队长而已，但看这些装备的磨损程度，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天天在前线作战的战士呢。”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嘛。”年轻人露出了爽朗的笑容说着爽朗的话，真是越来越像个出场三分钟就会领便当的正面人物龙套了。
　　“哪门子的战时？风尚荣光难道天天都被人抢劫？做你的生意可真是亏大了，哪怕是修补用的材料都够我再铸一口剑了。”老矮人唠叨着，满脸都是无奈的表情，他拍了拍箱子中布满了伤痕的铠甲，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你明天再过来取吧。”
　　年轻人扰着头皮，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向矮人道了谢便准备离开了，不过，他刚刚回过头，第一个看到的却是一双透着好奇和审视目光的黑瞳，顿时便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右手如条件反射似的按在了腰间。
　　足够警觉的，不过，还真是有趣的反应啊！
　　“这个……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年轻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您是风尚荣光的保安队长？”
　　“呃，是的。”
　　“巴伦先生？”
　　“正是在下。”
　　“紫苑孤儿院的毕业生？”
　　“……是这样没错，您到底是谁？”巴伦脸上警惕的表情是越来越明显了，眼神里爽朗明快的色彩也消失不见，换成了宛若鹰隼一般的锐利。他的手非常隐蔽地向身后的柜台挪动，那里放着自己的剑，以他的实力，能够在半秒钟之内将剑拿到手里并且完成一次攻击。
　　白银级的小动作虽然隐蔽，但却是瞒不过黄金级的陆希的，目光中好奇的成分便更加明显了：“请不要这么紧张，巴伦先生，我不是你的敌人，只是一个偶尔路过冷港的联邦法师而已。只不过有故人在紫苑孤儿院长大，想要去见见他而已，但因为搬家了不知道地方，所以想向您打听一下。”
　　“故人？敢问魔法师小姐，您今年贵庚？”巴伦冷笑了一声：“我可是从小在紫苑孤儿院长大的，怎么从来没见过您呢？”
　　“有可能是在您记事之前来的，您要知道，魔法师有无数种方法调整自己的外表。其实，我今年也算是一把年纪了。另外再说一下，如果我是女人，这个年纪就已经是欧巴桑了，无论怎么强调熟女，也阻止不了腐败的气息从每个毛孔渗透而出，但如果是男人，只要保养一下还可以号称是美大叔。所以，我不准备改变自己的性别。”
　　如果绕口令一般的话让巴伦思考了将近半分钟才理解了，顿时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呃，意思是说，您是位绅士，而不是女士？”
　　好端端地怎么骂人呢你？陆希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但还是用淡定的神情睁着眼睛说瞎话：“是的，而且已经四十二岁了。”
　　某种意义上这也不算瞎话吧？大概……
　　赛希琉已经在身后开始翻白眼了，她不认为这种瞎话能奏效。
　　可惜，兴许是10级名演技和10级名口才再一次发挥了作用，也许是各种奇怪的天赋和称号带来的忽悠成功率加成，虽然巴伦依旧是满脸的怀疑，但他在沉吟了一下之后，又用审视的目光认真打量了陆希一下，若有所想地点了点头：“这，嗯，姑且也还算是说得过去吧。”
　　于是，陆希便听见了身后赛希琉咳嗽的声音，应该是被这么天然的展开惊呆了。
　　“欧格尔老爹，您认识这位魔法师阁下吗？”巴伦沉吟了一下，又有些不放心地问在一旁看热闹的老矮人。
　　“今天才刚刚认识的客人而已。不过，别看外表这么没攻击性，但的确是一个名门出生的强大魔法师，这点我可以肯定。”老矮人用笃定的语气回答。作为一位矮人大匠师，哪怕本身的战斗力只有5，眼力也至少有5000鹅以上。
　　“大魔法师啊……这可真是失敬了。”巴伦点了点头，似乎是非常信任欧格尔的眼力，对陆希道：“那么，您是想让我带路吗？”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陆希耸耸肩道。
　　人家乐意才见鬼了，谁叫你那么可疑的。赛希琉不由得腹诽道。
　　“今天我休假，正好有时间，而且过一会也要带些礼物回去看弟弟妹妹们。如果您不介意，就让我给您带路吧。”热血爽朗的气质顿时又回到了那张平淡无奇的龙套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刚才那副如临大敌的警觉状态，仿佛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现过。
　　于是，赛希琉咳嗽的声音便又一次响了起来，比刚才还要剧烈许多。
　　“我说你啊，不会是又感冒了吧？好歹这里也靠海，虽然纬度很高，但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比雪山上冷吧。”
　　“别……别在意，我刚才吞了个鬼……”赛希琉翻着白眼道。
　　“那就快掉消化掉好上路。我们也得去买些点心啊糖果之类的小礼物，那么多孩子在，总不好空手上门吧。”
　　赛希琉不由得又一次翻了个白眼，凑到陆希的耳边，用极底的声音道：“你，你不会真的就跟他走了吧？这家伙怎么看都实在是太可疑了，刚刚那么一副紧张的样子，现在又表现得那么热情。”
　　“嗯，那是因为误会嘛。现在误会已经消除了，不就可以当好朋友了吗？”陆希笑得很是无辜。
　　“你没发烧吧？那家伙有问题，不说是我，连布尔都能看出来。”
　　“谁说的，莉姆就不这么认为。对吧，莉姆？”陆希继续装糊涂。
　　莉姆正捧着陆希买给她的那双翡翠耳钉，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完全没有注意这边的事。听到陆希叫她，她才反应过来，歪着头用绿宝石色的大眼睛盯着这边，满脸的茫然。
　　不只是陆希，便是赛希琉都不由得被萌了一下，不由得扶额叹息了一声，随即又压低了声音道：“哎，总而言之，等会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既然这位长着正面人物大众脸的龙套君想要玩蹩脚的花样，如果我们不将计就计，岂不是显得太不解风情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一点都不意外的埋伏
　　说白了，一个区区的浓眉大眼型龙套，想在圣明的陆希女神面前耍心眼，就仿佛是让阿尔托莉亚和卡琳比事业线和脑容量一样，战斗力根本就不在一个次元上。在陆希看来，虽然他明知这位龙套君如此前倨后恭，怎么看怎么可疑，却怎么也没太当一回事。
　　和老矮人约定过几天再来听对方答复后，陆希便起身告辞了。走出小店的时候，天却已经黑了，陆希便非常诚挚地邀请龙套君一起共进晚餐，却被对方婉拒。热情的“保安队长”以咱们谷地人都是好客的好人为理由，强烈要求由自己请客。他带着大家来到了一家小巷的小店里。如果按照常识的发展，也许随着龙套君突然的一声令下，这小巷的角落里就会窜出十几二十个笑容猥琐，满口黄牙，打扮猎奇，手持各种各样管制刀具的小流氓……可事实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闻名遐迩的豪华餐厅都是忽悠外地人的，只有本地人带你去的小店才能尝到真正的本地美食。”这个真理在此时再一次实现。小店虽然简朴，但却干净雅致，各种物美价廉的足量美食更是吃得大家连舌头都快消化掉了。赛希琉最开始还担心菜里是不是下毒了，但她这位天才的炼金术士和魔药学家观察了好久也没有发现问题，最终只能将信将疑地作罢。
　　按照龙套君的说法，紫苑孤儿院的新址是在城外一座安静的小山谷里，周围都是大片的枫树林，风景极为秀美。特别是在这刚刚度过盛夏的秋日，赤红色的枫林在袭来的秋风中摇曳着腰肢，仿佛是夕阳下的云霞一般。
　　孤儿院距离城区其实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如果按照正常人的步调，沿着大路大概需要走上大半天左右，但巴伦却提出可以带大家抄近路直接穿过枫林，路程能够缩短一半以上，早上出发的话，中午吃午饭之前就可以抵达。
　　能够节省时间自然是没什么不好的，哪怕是赛希琉露出满脸的囧然，用眼神紧盯着巴伦表达了“你当我们是傻子吗？”的意思时，陆希顿时便立刻同意了，赛希琉顿时一口果汁呛到了喉管里，一边咳嗽不停，一边用悲愤的眼神盯着陆希，再次用无声的表情表达了“你脑袋被龙踩了吗？”的意思。
　　不得不承认，陆希和赛希琉的心有灵犀程度是越来越高了，这让他甚是欣慰。听说那个什么劳什子的魔力手机，啊不对，心灵链接，是要靠魔力来维持的，也就是说双方都必须是施法者……那莉姆可能就没指望了，嗯，要不，就先找赛希琉试一试？
　　陆希一边如此地想着，一边在清晨的枫树林下迈着步子，他的目光看着如临大敌，几乎走一步都要左右张望一番的赛希琉，抚着下巴点了点头。似乎是感受到了陆希无节操的目光，赛希琉只觉得寒毛倒竖，忍不住就打了一个寒噤，她忍不住回过头去，用羞怒的表情盯着对方好一会，才终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真是的，看你这么一副毫无警觉没心没肺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这么紧张，简直就像个傻瓜一样。”
　　“懂得自省的人未来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大人物的，我再一次对赛希琉刮目相看了嘛。”陆希点着头道。
　　“是是是，等到我成了大人物，一定把你发配到南丘岛上去养羊驼。”赛希琉没好气地道，“我说，你真是一定都不担心吗？”
　　“担心？为什么要担心呢？亲爱的赛希琉，人的眼睛如果太纠结与阴暗的角落，可是注定会忽略生命中很多美好的东西的哦。”
　　又在用三流的哲学腔调来忽悠人了。赛希琉好不容易才忍着只翻了翻白眼，却没有吐槽，她现在已经太熟悉对方了，知道自己无论是说什么也没有用的，还不如省点力气用来应付突发状况呢。况且，正如陆希所说的那样，这个时候的景致也的确非常迷人。
　　秋日的阳光透过黄色和红色的树叶洒了下来，在地面洒满了斑驳的点缀，仿佛让人呼吸地都是阳光的气息。气温虽然有些低，但映入眼帘的却是生机勃勃的温暖红色，让人根本来不及去体会寒冷。
　　难以想象，这几乎是世界最偏北的地区了，只要越过北方地平线上的群上，再走上最多一个月的路，就会踏入真正的渺无人烟的极地，可就在雪山和冰原的眼皮子下，溪谷中的依旧有着分明的四季和清澈的河流。谷地特有的环境和周围巍峨的雪山，也形成了冰封谷中壮美的风光，也怪不得这个小小的自治领有了“北国明珠”的称号，是有名的商业和休闲度假中心。
　　“等下一次来冰封谷的时候，如果钱包允许，一定要在那边盘上一小片地，再修上一座小别墅吧。”作为一个成功的穿越者，如果不能在世界各地的旅游胜地都拥有私人别墅，你都不好意思和别的穿越前辈打招呼。
　　“你花钱不是一直都那么大手大脚的吗？就没见过你钱包有不允许的时候。”赛希琉白了陆希一眼，有些吃味地道。对于她这样一个大半收入都要寄回家贴补家用的奋斗期公务员来说，陆希的消费习惯有的时候她可是很看不过眼的。
　　“不管怎么说，奢侈总不是什么好习惯，否则再有钱都是经不住花的。”赛希琉自己都没听出来，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口气和勤俭持家的小媳妇几乎一模一样。
　　要想挣钱，就必须先学会花钱，这才是正理。陆希虽然是很想把这番道理讲给赛希琉听，但想到她刚才的表现还是蛮可爱的，便决定暂时作罢了。
　　不过，说到挣钱的话，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古人还没有在风景秀丽的郊区兴建度假山庄的意识嘛，所有的旅馆都是在城内，而秀美的风景点附近的又只有简陋的农家。如果真要把度假村或者农家乐之类的概念炒作起来，商机可就是大把的了。好吧，就这么决定了。回去以后先写个策划案，再拉着卡罗尔他们家和基利特老兄一起投资……如果疾风有闲钱，再带上她一起玩吧。如果每年都有一笔新的固定收入，她总该不至于苦逼到连新洋装和兔子娃娃都买不起了吧？
　　在陆希的认知中，未来的世界自然是资本的世界，所以思考新的赚钱方案自然是头等大事，于是乎，当思路被打断的时候，连他也不由得被吓了一小跳。
　　打断陆希思考的是一头体型硕大的灰白色皮毛的猫科动物，此时正趴在路边的树丛后，探出了它那颗大大的脑袋，冲着人群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
　　如果是普通人，看到这种大型猎食猛兽的第一个反应，一定是扭头逃跑吧，可惜在场的人不但没有一个逃跑，却都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这头乱入的大家伙。
　　“这个……应该是雪豹吧？可是，这种动物不是应该生活在雪山上吗？”
　　“也有可能是从雪山上进到林子里迷路了。”
　　“这个世界上有会迷路的野生动物吗？”
　　“这谁知道，连精神分裂的龙我们不是都见过了吗？不过，这么大个头的雪豹倒的确是很少见……”陆希上下打量着这种威风凛凛的大花猫，那身银灰色的美丽皮毛在雪山上是最好的保护色，但在这枫树林却显得无比的显眼。
　　大花猫吼了半天，众人也依然没什么反应，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受到打击的表情……
　　陆希不由得一愣，然后赶紧擦了擦眼睛，生怕自己是看错了，刚才，他似乎真的从雪豹的脸上看到了表情。
　　他刚准备用探查术看看对方的跟脚，是不是什么雪豹外形的智慧魔兽，但这个时候，一直在前面带路的巴伦却显得有些紧张，突然快步奔跑了起来，一下就跟陆希他们拉开了一段不远的距离。他一边跑，一边还将手掩在自己嘴边，用力地吹出了响亮的口哨。
　　这是三声两短的哨声，在这个环境中显得特别的突兀，那雪豹仿佛是被冒犯了似的，发出了一声愤怒地巨吼，浑身的绒毛宛若刺猬般的炸起，迈开了步子向正在奔跑的巴伦扑去。以这种大雪山猎食者的步子，最多只要几秒钟就能撵上对方，然后给予咽喉之类的要害致命一击吧？
　　可是，随后发生的事情却让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又一次惊呆了。威风凛凛的雪豹仅仅只是跑了两步，四条强健有力的腿便同手同脚地纠缠在了一起，顿时便一个踉跄摔了个跟斗。大花猫慌了，笨拙地想要让自己的四腿分开，但明显不得力，腿不但没有分开，它自己却卷成了一个巨大的毛球，然后伴随着自己的惨叫，当机立断地滚进草丛里，过了一会便传了一声“噗通”的水声，或许是草丛背后有个水坑吧。
　　……真是卖了一个好萌啊！对你刮目相看了，雪豹君。
　　陆希忍不住又擦了擦眼睛，这雪豹的身体内不会是一头猪的灵魂吧？不对，不能这么黑猪，别看他们长成那样，但跑起来可是很灵活的。
　　莉姆看了看草丛背后雪豹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陆希，应该是在用眼神发问：“要不要去救它。”之类的。
　　“没必要了，方正是雪豹又不是喵星人，一时半会淹不死的。”陆希笑着摇了摇头，张开了手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一根洁白的法杖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手中，仿佛是从另外一个次元抓出来似的：“先把这些一点也不亲切的坏孩子们打发了吧。”
　　虹光形成的光晕仿佛是从枫树的缝隙中钻出来似的，迅速环绕着陆希他们几人形成了透明的幕帐。暮帐随着突如其来的一连串“叮呤当啷”的撞击声，微不可闻地颤抖了一下，大家定睛一看，却是一大排被震落在地面的箭矢。
　　这是虹光守护。随着陆希实力的增加，护罩的坚固程度自然是提升了，保护的范围更是扩张到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赛希琉扫视了一眼四周，密密麻麻的却、不知道隐藏了多少人在树林中，但她却一点危机感和紧张感都没有。已经面对过亡灵军团以及高等恶魔的学生会主席小姐满脸悻然地叹了一口气，捏了一个手印，用法杖轻轻地点了一下地面，三个平均身高在两米以上的构装傀儡便从凭空出现的法阵中钻了出来。
　　做完一切的战斗准备之后，赛希琉望着远处的龙套君巴伦，口吻依然是懒洋洋的毫无斗志：“啊，那家伙果然不是好人啊……啧，早就知道的事情现在说也没有任何戏剧感嘛。这么没有动力的战斗开场，我还是第一次经历呢。”


第二百六十八章 熊孩子们的逆袭
　　三个高大威猛傀儡，外表看上去似乎只是普通的钢铁制成的，但早就被赛希琉进行了很多惨绝人寰的改造，内里的很多结构已经被替换成了稀有的神圣金属零件，都是主席小姐从地宫遗迹中淘的。
　　如果时间宽裕的话，赛希琉甚至想过把几个报废的古代傀儡给复原。这些傀儡配合起遗迹里的机关居然能把炎魔和八臂蛇魔这样的高等高魔打成半残废，战斗力可想而知，更不用说他们几乎个个还都是永动机，在遗迹里这么放了千余年依旧运转如初。它们的结构如何，武器如何运转，战斗力来自何处，能量之源又是什么？这对于任何一个主修炼金学的研究者来说都是值得花毕生精力去研究的课题。
　　作为一位炼金法师，学生会主席小姐自然对这些古代傀儡很感兴趣，但她对和陆希的冒险生活却更感兴趣，始终是缺乏了一点研究者应有的偏执之心。在空闲的日子里，她只是挑拣出了一些完整的零件和武器，试着重新组装升级了一下自己的傀儡。
　　不得不承认，赛希琉搭积木的天赋绝不亚于她在魔药方面的才能。两个普通的钢铁傀儡，配合一些古代零件，居然硬生生被她组装成了三个混装傀儡，战斗力大幅提升。如果放到陆希的世界，学生会主席小姐恐怕光靠玩乐高积木就能拿奖金拿成个富婆吧，比她苦哈哈地当公务员的那点死工资靠谱多了。
　　三个高大的合成傀儡以三角形的队列站在队伍的最外围，结实而银亮的金属外壳宛若山岳般坚固，仿佛三尊远古时代的洪荒巨人，一踏步便是地动山摇，一呼吸便是电闪雷鸣，对于一般人的威慑力简直就是压倒性的。
　　自从三个傀儡出现之后，周围的树丛便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沉寂，赛希琉正考虑是不是再放点灵活型的召唤灵把敌人从隐蔽处赶出来，耳畔里便传来了一阵惊惶的声音。
　　“那是什么东西？傀儡？”
　　“没见过那么奇怪的傀儡啊！”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这可怎么打下去啊？没人说过有两个魔法师啊！”
　　“就算只有一个也不好对付啊！你没看见刚才的那道护罩，把我们的箭都弹开了吗？”
　　“能够做那位殿下的魔法顾问，起码也应该有这样的实力嘛。”
　　最开始惊叫声很快便变成了叽叽喳喳的交头接耳，陆希和赛希琉面面相觑了一下，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讶然。
　　争吵的声音显得非常嘈杂，应该有十几个人，但听起来年纪却都不大，最多不过十五六岁，有男有女。
　　偷袭我们的居然是一群小孩子？陆希惊讶的还不只是这一点，还包括这些孩子们动手时的“狠辣”。瞧瞧刚才那阵密集的箭雨，如果换做本事差一点的，怕早已经被打成马蜂窝了吧。
　　“谁家的熊孩子啊，动起手来这么没羞没臊的？”
　　陆希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有理想有作为有良心没节操的穿越者，一定有义务替这群熊孩子的家长们教教他们怎么做人。于是他掐了一个手印，以极快的速度念叨了几个咒语字符，将世界树权杖用力地往地上一点。
　　魔力的波纹以陆希为原型迅速扩散开去，但这些感知一般的熊孩子们也只是感觉到一股气流从两腿之间流过。他们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便觉得脚下的地面突然一软，坚实的土壤仿佛突然变成了流沙似的，使得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开始下沉。他们试着挣扎，但动作越大下沉的速度便越快，很快大半个身子便完全沉入了地里，只留下头露在外面。
　　“给我待在地里好好反省一下吧！熊孩子们！”
　　这是一个群体地陷术，本来也算不得什么太高深的变化魔法，但同时要对付那么多人，并且还要将地落精确地控制到每个人的脚下，这理论上并不是陆希现在的变化学造诣所能完成的了。毕竟他主修的是傻大粗暴力的塑能学和腹黑忽悠人的精神学，辅助的是容易装13的召唤学，变化学只是偶尔练着玩玩而已。当然，在手里有了世界树权杖之后，以前做不到的事情现在却可以轻易做到，辉煌神器果然名不虚传。
　　“谢，谢谢您的夸奖，陆希大人。”心里传来了基蒂，也就是那位弱气害羞的器灵小姐美滋滋的声音。认主的辉煌神器和主人的意志是相通的，她自然是能感受到陆希对“自己”的赞赏的。
　　“以后战斗的时候不要随便说话，会让我分心的。”
　　“对……对不起。”
　　嗯，再多上一个弱气的器灵妹子可供欺负，应该会更有趣吧。
　　打埋伏的人却被“猎物”反控制了，如此预料不到的超展开再一次颠覆了熊孩子们的认知。其中反应最快的就是龙套君巴伦了，作为一个拥有白银级实力的龙套，他的感知自然是比年轻的同伴们强上不少，在魔力流飘过的时候便嗅到了危险的成分，赶紧就是一个可以得十分的标准后空翻，这才惊险地躲开了地陷。
　　刚刚逃出了一劫，他还兀自有些惊魂未定，随后便听见了同伴们惊慌失措的惨叫声，脸色顿时煞白，忍不住用恐惧的目光看着陆希露出了满脸的笑颜，之前觉得这张漂亮的脸蛋还蛮迷人的，现在看来却仿佛恶魔一般。
　　“不能逃不能逃不能逃……”龙套君碎碎念叨着应该属于主角的台词，接着从腰间抽出来一把匕首——他的剑现在还放在矮人的小店里保养呢，身上的武器就只剩下这个了——然后发出了一声色内厉茬的大喊，以歇斯底里的“勇猛”姿态地冲着陆希冲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受死吧！邪恶的魔法师，给我放开他们！”
　　“勇气和鲁莽的区别还是蛮大的，希望你下次能够分清楚……话说龙套君，你到底是想让我死呢还是放开他们呢？知不知道你搞得我很混乱啊？”陆希无奈地扬了扬手。
　　巴伦的冲锋仅仅只持续了一秒钟不到，他气势汹汹地冲了十米不到，就被一个突然腾起的是石笋击中了下巴，仿佛挨了一记狠辣的冲天勾拳一般，就这样摆出了极为经典的仰头后翻的扑街姿势，那张脸的五官都痛苦地扭曲在了一起。整个身体就这样保持着诡异的滞空状态，过了好几秒才重重地跌倒在地上，肢体抽搐了一下便不动了。
　　“巴……巴伦学长！”看样子有人是看到巴伦的惨状了，声音便显得极为惊恐：“你你你……你杀了他？”
　　“还要留下来问话呢，想死可没那么容易。”陆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特别邪恶的笑容。
　　他自然是手下留情了的，要不然巴伦早就已经血肉横飞了，受到石笋术直撞的头颅更有可能如高尔夫球般划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掉到某个兔子洞里去。
　　到目前为止，陆希已经有无数次下杀手的机会，但他却没那么做，一方面是和这些人无冤无仇，一方面也是想留下活口问问孤儿院的事，他觉得自己无害的态度已经表达地非常明确了。
　　可惜，熊孩子毕竟是熊孩子，如果懂得见好就收自然成不了这么讨人嫌的生物。从刚才那阵箭雨就能看出来了，这些熊孩子还是一群动手狠辣至极的家伙，也不知道从小到大是怎么教育的。
　　一个声影忽然从草丛中跃出，以宛若猎豹般迅捷优雅的动作抹过了外围的傀儡，速度快得让赛希琉根本反应不过来。他选择的是一个非常巧妙的时机，正好是陆希的虹光护罩消失的那一刻，再突破了傀儡的防线之后便已经窜到了队伍中，剑势仿佛银色的长鞭一般炸开，扫向了学生会主席小姐的咽喉。
　　他第一个攻击的目标不是陆希，却是赛希琉，或许在偷袭者的眼中，放出三个巨型人偶的炼金法师，比用地陷术困人但一直么有下杀手的陆希要危险得多吧。
　　居然能从刚才的地陷术中逃脱，而且无论是隐藏的手段，爆起的时机还是攻击的技巧都无懈可击，的确是个很了不起的偷袭者呢……可是，你还是太甜了啊！
　　在陆希的冷笑声中，偷袭者的长剑被赤红色泛着火焰气息的刀刃轻易地架住，却只听见“当”的一声巨响。长剑被砍开了一个缺口，偷袭者更是被震得后退了三四步，而赤红刀刃的主人莉姆却完全纹丝不动。
　　偷袭者摆出一个防御的姿势站在那里，用惊疑不定的眼神看着面无表情手持双刃的三无少女。他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看来仅仅一个回合，便已经被莉姆的攻击震出了内伤。
　　这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少年，外表看上去也不过十二三岁而已，留着一头桀骜的绛褐色卷发，剑眉紧蹙，棕色的眼睛明朗犀利，虽然是小小年纪，却也当得上一个英武俊朗的评价，看得出来，长大以后必然也会是威风凛凛的英雄人物。
　　这少年也绝对是一个武技的天才，氪金狗眼中显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人类，绝对没有混进去什么能让人爆种的奇怪血统，今年也确实只有十二岁，却已经是一位35级的剑客，而且实力已经到达了白银2阶，着实是让人叹为观止。
　　十二岁的时候，我还在干嘛呢？嗯，在那个世界中，除了上学就是陪着母上大人玩游戏看动漫，在这个世界中，应该是在练摊挣钱吧……
　　这少年的剑术基础非常牢靠，虽然只看到了攻向赛希琉的那么一招，但那圆润转圜的轨迹，应该是典型的奥克兰剑术风格无误，讲究凡事都要给自己留三分余地，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可以在中途变招挡住莉姆的致命一击，虽说被震出了内伤，但没死已经算是胜利了。不过，那最开始那跃出草丛的扑击姿势却有点诺德武技的味道，讲究一个一往无前的气势，哪怕是铁墙也要用头撞个窟窿出来。换句话说，就是脑袋里缺根筋的傻缺。
　　作为一个魔武双修的穿越者，哪怕是武技上的实力比起魔法来顶多算是门外汉，但眼力上的自信陆希却还是有的。
　　真是有趣了……一个十二岁的熊孩子，居然身兼奥克兰和维吉亚一南一北两大武技流派所长？
　　陆希用满是恶意的目光地打量了一下这位堪称天才的少年。既然有如此的天赋，那就更不能放任自流了，必须要代他的家长认真调教一下，省的以后路走歪了白瞎了一个未来的栋梁之才。嗯，想贝伦卡斯特大师这么充满了正能量和社会责任感的魔法师，哪里还能找得到的啊？


第二百六十九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十分钟之后，二十个垂头丧气的适龄熊孩子以及一个正在昏迷中的大龄熊孩子蹲坐在树林的空地里。三个奇形怪状，牛高马大，亮出了两把寒气四溢的拳剑的金属傀儡就站在人群的外围，分立于一角，那毫无感情的视线随着嘎吱嘎吱扭动的头颅从熊孩子们的身上扫来扫去，仿佛忠心耿耿永不疲倦的狱卒似的。其实，光凭这纯爷们般金属庞克气质十足的冷傲外表，就足可以吓死一打半宅男。
　　熊孩子们不是没有想过要反抗，但结果已经摆在那里了，他们最强的同伴——那个十二岁的天才熊孩子现在还被倒吊在一旁的枫树上。敌方那位首领模样的黑发邪恶魔法师“小姐”放话了：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时候才会放他下来。但看这天才熊孩子桀骜不驯地抿着嘴，眼中满是无比的坚定，摆出了一副宁死不屈的烈士模样，估计再被吊上个一年半载也是很有可能的。
　　“没关系，你就继续耗着，反正我现在有时间。”陆希对倒吊在树上的小天才摆了摆手，对方瞪了过来，双眼中看不见挫败和恐惧，却满是如烈火一般燃烧的屈辱和愤怒。
　　“啧啧啧，我可不喜欢别人这么看我。”陆希耸了耸肩，然后轻轻推了推对方，他的身体顿时如同钟摆一般摇摆了起来。
　　“陆希，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毕竟还是个孩子嘛。”赛希琉望着摇得头晕眼花的少年，有些不忍心地道。
　　陆希不由得哭笑不得，他还是第一次发现学生会主席小姐有这么滥好人的一面。
　　“我们刚才明显是手下留情了的，他们还这么不依不饶的，那就怪不得人了。还有，别忘了，他刚才一挥剑就是冲着你的咽喉要害去的。小小年纪出手就那么狠辣，长大以后还得了吗？不早早教会他这个社会的残酷性，这小子迟早会酿成大祸的。所以，他反而应该感谢我才对嘛。”陆希用冷冰冰的口吻道。
　　其实，陆希明白，有莉姆在一旁守着，熊孩子再怎么天才，他的偷袭也根本伤不了赛希琉，而事实也正是如此，但要说自己心中一点火没有也是绝不可能的。现在，只让这下手没轻没重的熊孩子吃点小小的苦头，他觉得自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好吧好吧，你说得总是有道理。”赛希琉无奈地耸了耸肩，她明白陆希为什么这么做，当然也不好再劝，而且说实话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熊孩子们被傀儡们从土里挖出来的时候，理所当然地也被解除了武装。
　　让陆希有些吃惊的是，这些平均年纪没有超过十五岁的少年少女，一个个实力都还不错，明显是从小接受的武技和战术的培训。他们使用的武器也都是统一标准骑兵十字剑和破甲弩，虽然都是制式，却也都达到了蓝色品质。这些做工精良的武器上并没有任何铭文和徽章之类的识别物，但却是绝对的奥克兰风格。
　　陆希手里正把玩着一柄红色品质的骑兵剑，这是从那个倒吊在树上的小家伙那里顺手抢的。他是这群熊孩子中年纪最轻，实力最强的，当然，用的武器也是最高档的，不但锋利和坚硬超过其他人的，而且还多了一个的电击属性，已经算得上是炼金武器了。
　　可惜这价值不菲的宝剑剑身上现在已经多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缺口，生生地破坏了花纹钢优雅而冷傲的美感，却是方才被莉姆用圣火流星硬碰硬砸坏的。
　　“陆希，我们现在怎么办呢？”赛希琉看了看熊孩子们，用不怎么确定的语气道：“要不，把他们全部都押回冷港去？”
　　“……押回去领赏？赛希琉，你不会以为他们是山贼吧？”
　　“如果这世界上的山贼都有这么好的战斗纪律，这么统一的精良武器，国家的立场早就荡然无存了，何况他们还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实力，那不如早早去参军吃皇粮算了，这才是正途嘛。”赛希琉没好气地道：“我这不是不知道该拿他们怎么办嘛。”
　　“说得在理，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必须是山贼，也只能是山贼，你的明白？”陆希一边说，一边收剑入鞘，然后伸出去拨弄了一下吊着的少年，“喂，山贼小子，说话呢。你说我应该怎么弄死你呢？油炸？清炖？红烧？”
　　“山贼小子”忍不住翻了翻白眼，然后才用讥讽的口吻道：“嘿，你这个痴女，有什么手段最好快点使出来，不然我可就要睡觉了。”
　　“现在的小孩子怎么都这么早熟呢？”陆希无奈地耸了耸肩：“说说看，你为什么要袭击我们。那边那位龙套老兄是怎么给你们说的。”
　　“怎么？临到现在还要装糊涂吗？我听说所有的魔法师都是恶趣味的变态神经质，以前还不太信，现在总算是见识到了。”少年冷笑了一声。
　　“……你这地图炮开的太过分了。小小年纪这么尖酸刻薄，长大以后肯定会变成很失败的大人的。”
　　“只要不变成你这样的大人，再怎么失败我也接受了。”
　　第一次遇到一个可以在嘴炮上和自己过上两招的棋逢对手，而且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陆希顿时便来了兴致，他用剑鞘轻轻地捅了捅少年红彤彤的脸颊，这熊孩子浑身上下也就这里比较可爱了。
　　“我说山贼小子，你是不是现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啊？想要充烈士当然没问题，可你看到他们没有？”陆希指了指那些围坐着的少年少女们：“可当烈士当到让自己的同伴一起陪葬可就太自私了。”
　　少年的瞳孔有了一丝明显恍惚，担忧的神色在其间一闪而过，看样子，他的确很担心这些同伴们的安危。
　　嗯，还不算是不可救药嘛。陆希想。
　　“我，我才不会担心呢！在我们向那位大人宣誓效忠的时候，我们便早已经有了战死的觉悟了！谁都不会例外！”
　　“那位大人？宣誓效忠？”
　　“她让我们得到了最好的生活和教育，给我们打开了另外一个世界的大门，那我们也自然愿意为她效力至死。今日落在你的手里是我们实力不济，但是，一个贝赛琉倒下去，千百个贝撒琉也会站起来？有朝一日，殿下将会踏平你们，得到她应该得到的东西。”
　　“你的名字是贝撒琉？嗯，真是个威风凛凛的名字啊。”陆希点头啧啧称奇。他听到少年说的是“她”而不是“他”，自然可以确定对方的BOSS应该是女人。
　　“我最喜欢女BOSS之类的设定了，黑道大姐头什么的，不是很带感吗？”
　　“谁，谁是黑道啊你这个痴女！”
　　“所以说，现在的小孩子的词汇量早就超过年龄应有的范围了，都不知道该算是教育的悲哀还是成功。另外，你管我叫痴汉我倒是很乐意接受的，痴女就算了，而且就算是要耍流氓也不会对着你，应该会是那种前凸后翘的性感大美人吧。喂，山贼小子，你们家大人是这种款的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吊得太久开始充血了。小男孩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茫然，随后血色尽失，他恍惚了几秒钟后，额头上顿时青筋炸起，牙缝中都咯吱咯吱地传来刻骨铭心的声音，失去的血色似乎是在一瞬间猛然涌到了脸色上，顿时都有些红里透紫，紫里透黑了。
　　“你这个杀千刀的人渣！外表娘娘腔内心威慑恶心的失格败类！居然，居然，居然胆敢觊觎我们的主君……啊，只要想起来就已经是一种亵渎了！你最好现在就干掉我灭口，然后有多远逃多远！前辈们看到我们没有回来，一定会出来找我们的，他们可不是如我这样的二把刀，到了那时，立场可就颠倒了，而我也会尽我所能回报你对那位大人的亵渎！”
　　俘虏们发生了一点小范围的骚乱，他们隔得有些远，倒是听不太清楚贝撒琉的话，但同伴暴怒的举动还是让他们有些不安。
　　“孩子们，好好坐好！否则我不介意抓几个来开刀！”正在看守俘虏的狗腿A格兰特立刻拔剑在手，大声喝道。狗腿B布尔也反应了过来，抄起了战锤和开山斧，嗷嗷地吼叫了两声，宛若一头准备择人而噬的猛兽，吓得附近鸟兽纷纷落荒而逃。
　　“哦，真是好可怕好可怕。不过你说的前辈，不会是像那位龙套君那样的吧？赛希琉，龙套……巴伦先生醒过来了吗？”
　　“还在昏厥中呢，而且刚才那一下打掉了他一整排牙齿，不修补一下下半辈子都吃不了饭了。”赛希琉没好气地道。
　　“呃，看样子咱还是下手重了了一点，真是不好意思了。”陆希很是没诚意地摊开手表示了一下歉意，“不过，如果都是巴伦先生这样的水准，哪怕再来上十几二十个……你想要报仇的话，依旧还是很难。”
　　少年冷笑了一声，闭上眼睛干脆不再说话了。
　　这个时候，陆希也感受到了身后的空间传来了波纹状的涟漪，随后，安吉宛若鬼魅的身影便已经凭空出现，然后迅速隐藏在了陆希的影子中。
　　“看样子是有人来了啊！”
　　“是的，一共三十骑。master。”
　　“战斗力呢？”
　　“无威胁者二十人，轻度威胁者八人，中度威胁者二人，无高威胁者。可以一战。”安吉不是陆希这样的作弊玩家，自然是不可能以白银啊黄金之类的来描述敌人的实力，但还是以非常形象的方法进行了敌情汇报。
　　“看样子，敌人的实力也不弱嘛，必须要小心了。”陆希点了点头，继续盘问道：“那么，还有多久抵达？”
　　“一分钟之类……”
　　陆希带着一脸的囧意回过了头，用坑爹的眼神盯着安吉的蒙着黑纱的侧脸，似乎想从对方的扑克脸上找出一些开玩笑的成分出来，这自然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我说，敌人还有一分钟抵达……你怎么现在才来汇报啊？”什么时候星灵也会掉这种链子了？这不想活生生地吓死爹吗？以后我还能相信谁啊？
　　“因为他们并不是敌人啊！master。”星灵刺客用充满星灵风格的言简意赅的方式进行了回答。
　　陆希狐疑地看了一眼安吉，总算是放下了一半心来。星灵不是只凭命令行动的构装傀儡和低级的召唤灵，而是有智慧有判断力有高等AI的活物，她说对方不是敌人，自然也就有她的道理。虽然随着实力的提高，最近安吉的“幽默感”和卖萌倾向似乎是越来越明显了，不少时候让陆希都有些消受不起，但至少没有在正事上掉过链子。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却是在场的人中第六感最强的莉姆，她虽然是个三无的战士，但却拥有一种野生动物般的直觉，感知能力甚至超过绝大多数的法师。她的耳朵微不可闻地抽搐了一下，接着回过身以正面对向了小路一边的草丛，圣火流星已经握在了手里，身子微微地下沉，做出了随时可以迎击敌人的姿势。
　　紧接着，随着一声战马的长嘶，雪白的神骏战马从林后一跃而出，马上的女骑士没有戴头盔，那头华丽的金色金发顿时飞扬起来，在她的脑后甩出了一轮金色的光环，光环中的五官上拥有“非人”的精致和典雅，仿佛出自神之手精心雕刻的玉雕，美丽甚至有些梦幻。那双湖泊色的眸子在阳光的照映之下，却似乎又泛着一丝汹涌的火焰红光，宛若凛凛的神女下凡。
　　“啊，殿下，您来了啊？”倒吊在树上的贝撒琉露出了露骨的崇拜，大声道。那些围坐在空地上的熊孩子们也都纷纷露出了“终于得救了”的表情。
　　莉姆眼神一凝，左手的短刀脱手而出，雷电一般呼啸地疾射向女骑士的面门。
　　“当！”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却是那女骑士不知道何时握着一柄凭空跳出来的重剑，用力磕开了莉姆的飞刀。
　　女骑士冷笑了一声，扯着缰绳用力一拔马头，战马前半身顿时突然立起，再次发出了一声嘶吼。明明是食草动物，吼声中却分明带着万兽之王般可怖的威压感，震得人肝胆俱裂。看得出来，这雪白的没有一根杂色毛的战马，也绝不是凡品。
　　女骑士还准备抢攻，但等她看清楚莉姆的相貌时却不由得一愣，就这样呆呆地站在了原地，随后，她的脸上渐渐露出了明显的笑容。这个时候，她的身后又连续跃出了二十余骑，他们个个都是武装到了牙齿的铠甲骑士，装束华丽而威严，煞气无比，训练有素，很快便策动着战马制造了一个更大的包围圈，将陆希他们围在了中间。
　　“诶哟诶哟，我的小弟们还真是承蒙你照顾了嘛。”女骑士看了看被二位数的骑枪指着的陆希，得意洋洋地笑着。
　　“是你的小弟先来招惹我的，我已经足够手下留情了。”陆希用无辜的语气道。
　　“时隔一年以后的再会居然是这种方式，虽然不够浪漫，但也蛮别致的，足够我铭记一生了。呵呵，看到你这么精神，这可真比什么都好啊，亲爱的小露西。”
　　“看到你美丽迷人风采依旧，也的确大慰吾心啊！亲爱的卡琳。”陆希笑着耸肩：“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躲在这个地方啊？”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不过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说。”
　　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威风凛凛宛若神女下凡一般的女骑士卡琳跳下了战马，在她的崇拜者与脑残粉小弟的世界观几乎崩溃的绝望目光中，迈着愉悦而近乎欢快的步伐走到了陆希面前，紧紧地搂住，接着便毫不矜持地将樱唇堵在了对方的嘴唇上。
　　“呜，上一次就是你主攻……这一次再这样我可就真成受了，老爷们的立场何在？”想到这里，陆希没有再理会身后赛希琉和莉姆那几乎可以让世界树枯萎的黑色低气压，直接转守为攻，一个简单的亲吻顿时变成了热辣的法式湿吻，足可以让周围那些尚未成年的熊孩子们耳目尽赤血脉贲张。
　　嗯，主动的感觉确实还不错呢。总而言之，天国的母上大人，我怀着喜悦的心情地向您汇报，您的儿子马上就要脱团了……大概。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似乎又把什么事情给忘了呢，最近还真是很健忘呢。难道说人一旦脱了团就会开始老去，最后变成老年痴呆神马的吗？
　　嘛，反正应该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情，就随他去吧……
　　不远处的小水潭中，可怜兮兮的雪豹早已经看不到平时的威风，银亮的皮毛上沾满了泥浆，逼格一下子就从雪山上优雅的灵兽变成了脏兮兮的流浪猫。它笨手笨脚地爬到了陷坑的水坑的边缘，刚刚喘了一口气，紧接着脚下又是一个大众喜闻乐见的平地摔，翻着跟斗又一次滚回了水坑中。


第二百七十章 卡琳的军事学院
　　建立在山谷中的紫苑花孤儿院·改，占地面积比陆希想象中的还要大上不上，几乎顶得上陆希之前那个世界上的一所规模庞大的综合性大学，恐怕容纳个几万人都不成问题。这么大的地盘如果只是拿来做孤儿院，那确实是可惜了一点。
　　孤儿院前面是有十几座大型五层楼房构成的主建筑群，建筑群的间隙是一片片花圃和草坪，两翼则是几个大小不一的操场，用途自然也应该大不一样。建筑群的后面便是大片白雪皑皑的雪山和茂密威武的松林，林海雪原的景致自然是很有几分萧瑟的雅趣。
　　通往松林内的小路路口安静地矗立着一座雅致的奥克兰式别墅，青蓝色的围墙和三层的独栋小洋楼，与雪山苍天共为一体，相得益彰。
　　在这种别墅的客厅中，卡琳的仆人将松木放入了壁炉中，烧得“咔嚓咔嚓”作响，宛若大自然的奏乐一般，让整间屋子都充满了沁人心脾的松香气息。在秋日的枫树林中行走一天所带来的周身寒意，也被这散发着香味的温暖驱赶得无影无踪。
　　水晶茶几放着价值连城的索斯内斯银器，里面摆放着的糕点美观得仿佛是艺术品，精致得让陆希都不知道从哪里下口，而饮料竟然是特等品质的诺尔达红茶。这种经由陆希发现，诺尔达木精灵垄断的商品，一旦运到北方，价格几乎等同于等重的黄金。这顿下午茶并没有亮瞎人眼的山珍海味和黄金珠宝，看似低调却奢华到了极致。即便是很多家境殷实的中产阶级也都无法想象这样的生活，但对于某位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来说，却不过是平时的日常而已。
　　“真不愧是卡琳，到了那里都不会亏待自己呢。”陆希望着银茶杯中褐红色的饮料，贪婪地嗅着久违的茶叶香气。从家里带着的茶叶分量有限，早在一个多月前就断炊了，对于陆希这样喜欢靠着茶叶装逼的人来说，这段日子着实有些煎熬。
　　“用茶叶来招待你这个最初的发现者和种植者，是不是太可笑了。”
　　陆希不置可否地一笑，将茶杯放在面前，任由里面腾起的雾气遮住自己的脸，就是为了不让卡琳发现自己审视的目光。一个小时前还和人家在大庭广众之下来了个长达三分钟的法式湿吻，现在就用开始怀疑人家，即便是无节操如陆希，也多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看样子，我的事你已经了解不少了。”
　　“你指的什么？林谷女神？诺尔达开发集团？伟大的大祭司蒂德莉特女士？青梅竹马的妮维雅小姐？还是最近的黑漫女神，冒险者之家的拯救者？”卡琳满脸都是玩味和狡黠，依然是笑得仿佛一只诡计刚刚得逞的小狐狸，美丽却又危险：“人家可是想要多了解你一点的，难道这也不行吗？”
　　“当然可以。不过与此相对的，如果我想要多了解你一些，你也应该不会介意吧？可别又随便顾左右而言他的。”陆希单刀直入地询问道：“如果我没猜错，不管是那家超豪华的商场，还是这家孤儿院，现在都是卡琳，你的产业吧？”
　　“确切的说，都是紫罗兰商会的产业。当然，商会的注册地点在帝国，总部却在涅奥思菲亚，而法人代表科尔森先生在祖母还没有成为皇后的时候，便已经是她的家臣了。换句话说，商会就是祖母留给我的产业，只不过其他人不知道而已。”
　　“……你的祖母，艾斯蒂尔陛下，可真是典型的偏心眼啊！怪不得你和家人的关系那么差。”
　　“那是因为像本公主如此乖巧可人美丽贴心，最讨祖母的喜欢啊！而且先说明，我可不是和家人关系不好，只是单纯和伊肯叔叔外加那个不着调的婶婶关系不好而已。”
　　这有区别吗？陆希一边翻着白眼一边恶狠狠地往嘴里丢了一快蜂蜜松饼。他站起身，看了看窗外的楼宇群和操场，忍不住又问道：“真是座宏伟的学院呢，花销应该不少呢。”
　　“花再多的钱都是值得的，这可是我目前为止的最伟大的成就呢。”卡琳自豪地微笑着。
　　“可是，我所认识的卡琳可不像是这么有爱心的人呢。如果说要把孤儿院的地皮买下来开发成商场，倒的确像是你会做的事；但要给无家可归的可怜孤儿建上第二座海洋大学，那事情可就确实有点诡异了。”
　　“喂喂喂，什么叫诡异啊？在你心里面，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啊？好久没有动手，你脑子又抽抽了吗？”卡琳没好气地挥了挥手小拳头，接着道：“不过这一点你倒的确是说错了，不是第二座海洋大学，却是第二座圣罗兰骑士学院，而且还是从少儿班到成人班的一条龙教育哦。”
　　望着公主嫣然宛若太阳般的笑容，陆希却不由得心中一凛。
　　圣罗兰骑士学院，原名圣罗兰学馆，在它存在的前五百年时间里，只不过是一个培养贵族子弟社交礼仪的中等规模院校，但在最近的时日里，却成为了盖伊乌斯大帝夫妇军事改革的最丰硕成果之一。
　　改名为骑士学院的四十年来，太阳王以这所学院为摇篮，培养直接效忠于中央皇廷的武装力量，虽然是“骑士学院”，但教育出的却不是传统意义上那些层层效忠制，讲究“我臣子的臣子，不是我的臣子”的封建骑士，而是拥有指挥能力和鼓舞能力的第一线军官。以这些优秀的毕业生为班底，太阳王建立起了近代化的中央军队，压服了奥克兰那些世袭数千年的门阀贵族，从而确立了世界范围内当之无愧的霸主地位。
　　“另外一座圣罗兰学院？所有十头身，而且有公主大小姐属性的美女的野心都是征服世界，我说卡琳，你不会也有这么俗套的梦想吧？”
　　“暂时还没有想那么远，现在也只是想要得到我应得的东西而已。”卡琳微认真的思忖了一下：“不过，征服世界神马的，听起来也还是蛮有趣的，姑且可以当做是远景的职业规划。等到我成为了全世界的女皇，小陆希就可以乖乖地在我身边卖萌用了。”
　　“那我估计你这辈子都不会有这个机会的。据我所知，所有以征服世界为己任的野心家，最后的下场都不太妙……另外，你不会真的以为，一座合格的军官学院会那么容易就能建得起来吧？”
　　“再困难的事情，只要开始去做，总是会有实现的一天的。况且，初步成果你不是已经见识到了吗？”
　　“如果你说的是那群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狠辣出手的熊孩子，那我的确是见识到了。其中确实有几个资质不错的小家伙，不过要真要帮上忙，只怕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要走。像今天这种状况，如果不是我心肠比较软，换成别人的话……卡琳，你这几年的教育成果可就一次性打水漂了哦。”
　　“那我就先替那些孩子向你道歉了，至于在其中找事的巴伦，等他醒过来以后我会让他当面来谢罪的。不过，我也希望你原谅他们。要知道，我所认识的小陆希可是个宽宏大量的人哦。”
　　“所以我才说了，差点被打成马蜂窝都还不生气的人就是花圣母，我虽然不想当龙傲天，但也一定也不想当花圣母，话又说回来，你难道真的想当白痴鸟吗？”
　　“所以我才想问了，你说的那些都是什么人啊？”
　　卡琳在事后已经问过了贝撒琉他们，才知道巴伦和他带来的那些小伙伴的确是都误会了，完全将陆希当成另外一个人，于是便爆发了这场无意义的冲突。好在，这群熊孩子虽然一个个都热血冲头，但陆希作为一个“成熟的大人”保持了常识以内的克制，这才没有发生让人遗憾的悲剧。
　　“根据我在帝都的情报来说，伊肯叔叔最近请了一个新的魔法顾问，一个阴阳怪气的蒙面人。还带着四个部下，外表分别是艳丽的黑发女子，英武的银发青年，强壮的中年大汉和矮小的男童。”
　　“……真是充满了即视感的人设啊！”
　　“这些人的来历还没有查到，但可以肯定的是，全部都是绝顶高手。叔叔的前任魔法顾问在那个黑发女子面前还没有撑过两分钟。至于另外三个人，也和伊肯叔叔的铁卫骑士们比过武，战绩也是一面倒的全胜。”
　　“……然后呢，那四个家伙是被称为四灵将、四金刚、四天王还是四圣兽啊？”
　　“好像，是叫神马天启四骑士之类的……”
　　“居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恶俗！话说，其中有一个明明是魔法师来着的……”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叫四怪物不是更有趣吗？”卡琳表示了完全地认同：“至于那个蒙面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出过手，不过大家都认为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嗯，连四怪兽都出现了，再多个阴阳怪气的神秘BOSS也是正常的，虽然这套路真是越来越传统了……不过，这和你的那群小弟袭击我能有什么关系啊？”
　　“还是因为帝都来的线报啊。四怪兽中的那位黑发的魔法师女士，已经上了开往冷港的客船，应该就是冲着我这里来的。巴伦表面上虽是商场的保安主管，实际却是我布置在冷港的第一道眼线，所以他也知道这件事。刚刚抵达冷港的外地人，黑发的美人魔法师，到处打听紫苑孤儿院的事，实力强大……仔细一看，好像每一条都和你挺符合的呢。所以，小陆希，你也不能全怪巴伦，只能说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巧合了。”
　　“所以说，那家伙自以为找到目标了，这样找了一群熊孩子打埋伏？甚至都没有通知你？这分明就是在抢功嘛。喂，卡琳，你真的确定这样的人会是个合格的前哨？”
　　“巴伦毕竟是在冷港长大的，本地的事情他自然最清楚，而且忠诚心也是不容置疑的。当然，他战斗方面的天赋也不错，在第一批孤儿院系毕业的孩子中算是最优秀的一个，我便给了他一个骑士封号。结果反而给他太大压力了，天天都琢磨着怎么才能立功报答我。结果，正好就遇到了只带了几个随从，正在四处打听孤儿院消息的你……话说回来，陆希，你到孤儿院到底有什么事呢？”
　　“……嗯，如果我说，我是帮一位已经死了五十年的女士跑腿。你信吗？”


第二百七十一章 剑豪院长
　　像卡琳这样彻头彻尾的腹黑女王系现实主义者，原本也就没有做善事的责任心，之所以会成为紫苑孤儿院的幕后大金主，却是因为另外一个故事。
　　卡琳是一个现实主义者，那她的手下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善男信女，作为世界第一公主殿下麾下的商会，他们唯一的工作就是赚钱而已。于是，当商会的触角深入到北方的时候，便相中了紫苑孤儿院的那块位于冷港黄金地段的地皮。正好在那个时候，孤儿院原来的所有人，一位败家纨绔正焦头烂额地想将手里的包袱出手，便将地皮连同上面的孤儿院当做添头，直接打包卖给了紫罗兰商会，然后便拿着一大把金币跑到涅奥思菲亚当寓公去了。
　　紫罗兰商会只购买了土地，那么从法律上来说，孤儿院也就属于非法侵占，必须限时搬迁。到了那个时候，可怜的孤儿们也将无家可归流落街头，像玛丽与乔克他们那样的经历，或许又要再上演一次……如果紫苑孤儿院没有一个彪悍的存在的话。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是存在钉子户这种神奇的物种的，更重要的，如果钉子户中还藏着一位隐居的剑豪的话，又会发生什么事呢？
　　孩子们都见过这位女士，她和善，博学，温柔，虽然三十出头的外貌保持了十年以上着实有些诡异，但这也并不是什么太大不了的事。这位女士每一年都会回孤儿院住上半个月，带来不少礼物，顺便给孩子们上几堂课。
　　女士给孩子们讲的都是一些世界各地的风土人情和历史地理，与其说是上课，倒不如说是在讲故事，于是孩子们都非常喜欢她，还亲切的称呼其为“学士姐姐。”
　　“学士姐姐”的学识自然是远远达不到学者的地步，但给一些开蒙的孤儿们上基础课自然是足够了。不过，孤儿院的大家不知道的是，这位和蔼可亲的姐姐，在南方沿海的佣兵界却拥有赫赫声威，手中的人命也都不下三位数。
　　在商会准备搞强制拆迁的时候，正好赶上学士姐姐回孤儿院探亲，于是，当地医院当天便注满了本地的奄奄一息的小混混们，都是被紫罗兰商会雇佣的“工程队”成员。幕后黑手的商会这才知道，这家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慈善机构，却藏了个这样的大能。
　　作为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手下，如果连这样的小事都解决不了，也就不要再出来混了。哪怕对方有个高手坐镇，但在金钱和权力的压迫下也必将粉身碎骨。商会如此地相信，也是如此地做的，他们很快便请来了专业的佣兵队，却再一次铩羽而归。
　　就在商会正在考虑是不是冒着亏本的危险花费重金延请著名的佣兵团队，或者直接来点黑的，向黑暗兄弟会发布委托的时候，商会真正的大老板——帝国公主卡琳殿下因为某种原因来到了冷港，并且还得知了此事。
　　当时只有十六岁的卡琳展现了自己非凡的决断能力，再听取了孤儿院和诉求之后，便提出了非常妥善的解决方案，由自己出资，在郊区建立一座的规模庞大的孤儿院，但条件就是，那位隐姓埋名的女剑豪，必须要为自己效力。
　　卡琳并不是看重对方的剑术，女剑豪虽然强悍，但以卡琳贵不可言的身份，要找到同等实力级别的追随者其实也不困难。之所以看重对方，却是因为两件事：第一，在女剑豪的指挥下，几十个号强壮一点的熊孩子竟然把上百个专业的佣兵打得落荒而逃，说明对方是个绝顶的将才。第二，这些天赋一般的孤儿熊孩子竟然都有了不错的剑术和战术造诣，明显是这位“学士姐姐”在私下里偷偷教的，说明对方还是个育人的好手。
　　顺便说一下，被陆希一记石笋砸掉一半牙齿的龙套巴伦君，正是当年那几十号熊孩子之一，而且是并非实力最出众的一位。
　　真正的野心家，在遇到如此人才的时候怎么可能放弃呢？
　　于是乎，卡琳建立超华丽超巨型的紫苑孤儿院从此便分成了表里两层。孤儿院（表）的院长依然是以前那位和蔼可亲的老修女，用来应付外人，孤儿院（里）的院长却成了女剑豪。卡琳从各地招募了不少退役的军官、佣兵和学者，还扩大了招生的规模，命令紫罗兰商会在世界各地留意资质出众的孤儿，带到孤儿院来接受正规和系统的军事教育。
　　五年过去了，也到了出成果的时候了。
　　“听起来，那位游侠姐姐还真是个了不起呢。”听到这里，陆希也不由得啧啧称奇。这位女剑豪，倒的确算是个奇人。
　　“不是游侠姐姐，应该是奶奶才对呢，到了她这个地步的强者，保持外表的青春可是太简单不过的了。不过，我是真的没想到，格莉莎女士竟然是寒冰剑圣菲妮丝的养女呢。”
　　没错，那位孤儿院（里）的院长的名字就是格莉莎，也正是那位诺德女剑圣养女的名字。陆希可不认为这是单纯的同名，既然是剑圣的养女，那应该也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自然会经常回来，而有这等惊世骇俗的实力也说得过去了，要知道，她的天赋可是连剑圣都赞赏有加的呢。
　　“反正现在有时间，不如直接去问问当事人吧。”看得出来，卡琳对这件事非常好奇，“果然也得叫上莉姆小姐同行呢，那可爱的孩子既然已经被菲妮丝大人收为亲传弟子了，当然也是当事人。不过，松加德的英灵剑圣呢……想不到那些诺德蛮子的传说竟然是真的，嘿，这么有趣的事情居然不叫上我，小陆希，你可真不够仗义。”
　　“我知道要去哪里叫你吗？我又不是女神，怎么知道你就躲在离我那么近的地方呢。”陆希用责怪的目光直视着卡琳的眼睛，但是却没有开口问出“你为什么在这里”这样的话。他知道，以卡琳的性格，如果愿意说，一定会专门告诉自己的，如果她不愿意，不管怎么盘问都是没用的。
　　“别这么看着我，搞得人家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一样。”卡琳很不适应被这样的眼神看着，目光顿时显得有些躲闪。她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叹着气摇了摇头：“你知道的，亲爱的，我本来是不想让你被卷进来的。”
　　“我知道啊，否则你不会想办法把我支开的。”
　　“但你却依旧莫名其妙地还是来到了这里，看来也真是女神的意志呢。放心吧，小陆希，既然你来了，我就会把一切都告诉你，有什么我们就一起承担吧。不过，听了之后可不能反悔哦。”
　　“……其实，我现在已经有点后悔了。总觉得又被卷入什么很了不得的大麻烦里了。”
　　“是啊，那可真是天大的麻烦，我现在都还在愁怎么解决呢。还好你过来了。”
　　卡琳和陆希就这样一边聊着天一边下了楼，赛希琉就呆在楼下的客厅中，显得有些心神不宁，看样子是很不放心让那对“恋奸情热”的男女单独相处。不过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如果没有得到允许，赛希琉也没办法硬闯人家的闺房，如此一来，内心所受的煎熬自然可想而知。看到陆希和卡琳下了楼，她赶紧站了起来，用狐疑的目光扫视了一下两人，发现对方的衣服也还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才不由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嗯，莉姆他们上哪里去了？”
　　赛希琉露出苦恼的神情：“被那个叫贝撒琉的孩子喊走了。刚才，那个孩子不服气地跑来挑衅，认为莉姆是赢在兵器的质量上，胜之不武，要求再比一场，莉姆便跟他走了。我怕出事，就叫格兰特和布尔也跟过去了。”
　　“想不到那熊孩子还有这么强的好胜心。你收了个了不起的小弟嘛，卡琳。”陆希用似笑非笑地表情看了看卡琳。
　　“所有的天才都是好胜十足的偏执狂嘛，也就只有你是意外而已。正因为我如此，我才这么喜欢你嘛，亲爱的。”卡琳如此地回答。
　　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打情骂俏啊！赛希琉翻着白眼用力咳嗽了一下，接着才恶狠狠地用眼刀剜了尴尬的陆希一眼。
　　陆希一边抓着头皮，一边赶紧道：“可是，作为一只三无，莉姆有那么容易被挑衅吗？在她眼中，所有的陌生人不都是西红柿和土豆吗？”
　　说到这里，赛希琉脸上也不由得出现了一丝愠怒：“如果只是说她，当然没那么容易被挑衅，不过那个叫贝撒琉的孩子到了最后，干脆编排起你的坏话来了。那些话难听的……不用说是莉姆了，连我听起来都是一肚子火。如果不是我拦着，布尔已经把那小子砸成肉饼了。总之，莉姆决定要再给那小子一点苦头吃，而我也没有阻止。”
　　想不到我在大家心目中有这么高的地位啊，都到了主辱臣死的地步了。看来咱的调教能力还是蛮不错的。


第二百七十二章 砸场子的节奏
　　不管再怎么天赋异禀的熊孩子，在他真正成长起来之前，依旧还是个不着调的熊孩子。贝撒琉虽然嘴上说自己是输在兵器上，但陆希觉得，哪怕莉姆用的是随手从路边摘下来的树枝，那熊孩子也是绝对赢不了的。
　　想到那个不讨人喜欢的熊孩子将会被莉姆“合法”地一顿棒揍，陆希就觉得自己的心情顿时是好了不少。
　　不过，等大家抵达修建在地下的室内校场的时候，在场内和莉姆对峙不是那个熊孩子，却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壮年男子。
　　陆希随后便从围观的人群中找到了格兰特和布尔。村民A和村民B在一大群熊孩子组成的人堆中实在是太显眼了，当下便直接挤了过去。
　　穿着统一制服的孩子们看到这一行人突兀地出现，赶紧纷纷让路行礼。陆希知道他们敬礼的对象绝不是自己，而是身边的卡琳，顿时觉得自己仿佛成了狐假虎威的那只狐狸。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兄贵是谁啊？”陆希看着格兰特，指了指场中的那个威风凛凛的壮年男子，低声问道。
　　“学院的武技教练之一，威尔曼·赛德勒先生。哦，对了，他还是院长格莉莎女士的儿子呢。”没等陆希的狗腿A开口，卡琳便已经做出了回答。
　　“啊呀？那个特别彪悍的剑豪阿姨居然是个有儿子的欧巴桑？”
　　“人家为什么不能有儿子啊？”卡琳用疑惑的目光看着陆希：“格莉莎女士不但是剑术大家，人又漂亮又温柔，还有一手好厨艺，这么好的条件，理所应当的就该有个温暖的家庭嘛。”
　　不，我只是有点偏见而已。一想起那位英灵剑圣姐姐，俺就觉得像“女剑客”这种属性的生物其实就应该和大龄剩女划上等号。
　　陆希觉得自己心中有一些比较坚韧的世界观又一次遭到了无情地颠覆，于是便再次询问道：“不是说上场的是那个叫贝撒琉的熊孩子吗？怎么换成了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肌肉兄贵？”
　　“因为贝撒琉上不了场了。喏，不就在那里躺着的吗？”格兰特刚刚张开口，旁边便又有一个声音抢着回答了，可怜的狗腿A顿时涨红了脸。
　　顺着抢答者的指引，陆希顿时便看见了一个躺在一旁昏厥不醒的少年。仔细一看，却让他吓了一大跳，因为这孩子满身都是淤青，鼻青脸肿得早不见人样了，如果没有人提醒，陆希根本不可能把贝撒琉那张小小年纪便神气十足的样子，和这可怜的倒霉孩子联系在一起。
　　“莉姆揍的？”
　　格兰特和布尔面面相觑，接着便同时点头。
　　Good Job！陆希心里面是这样说的，但面上还是摆出了一个很苦恼很无奈的样子，仿佛是听闻自己的熊孩子砸了邻居家玻璃的家长：“嗯，做得确实是过火了一点。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卡琳。”
　　“这么没诚意的道歉要是有用，还要国王干嘛？”卡琳没好气抛给陆希一个卫生眼，又认真看了看贝撒琉难得一见的猪头脸，终于还是忍不住扑哧一笑：“我倒是不知道，那么可爱像个洋娃娃似的莉姆小姐，也有生气的时候。”
　　“她生气的时候可多了，只是别人基本上分辨不出来而已。”陆希无奈地苦笑道。
　　“不过，看样子也是小家伙嘴欠招的祸，让他吃点苦头也好。”手下小弟和爱人，卡琳最终还是选择站在后者一边，真是鲜明而无可救药的女性世界观啊！
　　“可，可是，理事长姐姐，就算是这样也实在是太过分了！就算是贝撒琉有点出言不逊，也不应该下手那么狠吧？这实在是，实在是太，太恶毒了！”说这番话的是一个青色头发留着双马尾的小姑娘，穿着“孤儿院”的制服，也是十二三岁的年纪，看上去很是玉雪可爱，眼泪汪汪地更显得我见犹怜。她一直蹲在贝撒琉旁边，敷药，换冰袋，殷勤体贴地仿佛是一个无微不至的小妻子，当真是羡煞了旁人。
　　现在的小孩子还真是早熟呢。陆希感慨地望着这只气鼓鼓的眼泪汪汪的萝莉，埋下头用和蔼可亲的语气安慰道：“对，的确是太过分了，等一会我会好好教训她一顿的。”
　　这话明显没什么诚意，双马尾萝莉顿时被气得差点暴走，过了好一会才顺过气来，接着便咬牙切齿地道：“不用劳烦您屈尊降贵，威尔曼老师会替您做的！”
　　看样子，应该是莉姆教训熊孩子的方式引发了众怒，这才打了小的引来了大的。
　　赛希琉显得有些着急，但还是不动声色地拉了拉陆希的袖子，向一旁准备看热闹的卡琳努了努嘴，看样子是希望能让对方出面，去阻止这场在她看来毫无意义的战斗。
　　“放心吧。莉姆是不会输的。”陆希用笃定的语气道。
　　我只是不想把事情搞复杂啊？拜托你了，你的常识为什么总是在关键的时候不翼而飞呢？赛希琉差点泪流满面。
　　既然只是“单纯”的“切磋较量”，莉姆也就没有使用圣火流星，而是提着一长一短的两柄木剑。他的对手，那位叫威尔曼的肌肉兄贵则提着一柄大约有两米长的木棍，不知道是不是代替斩马剑还是长枪。
　　一边是玲珑娇俏宛若洋娃娃一般的精致少女，一边是身强力壮正值盛年的男性武士，如果仅从外观来判断，这场战斗压根就没有悬念。在场的人都是孤儿院（里）的学员，也就是卡琳未来的班底，眼力当然比常人好很多，不至于以貌取人那么肤浅，但三无少女的外表和气质实在是太具有欺骗性了，如果没有刚才教训贝撒琉那干净利落的几招，怕真的会被当成一个普通的花瓶。
　　当然，即便如此，学员们也依旧认为，最后的胜利者一定是威尔曼，这个年龄段的熊孩子们虽然逆反，却也是最容易崇拜偶像的。在孩子们心目中，他们的肌肉兄贵教官就是如山岳般伟岸的纯爷们，是不败的象征，仅次于神一般存在的院长奶奶。
　　战斗没有开始，自然便是理所当然的嘴炮时间，威尔曼虽然长了一张非常兄贵的纯爷们外形，但口气却是意外的语重心长，倒是很符合一个教育工作者的定位。
　　“小姑娘，你手底下的功夫很不错，这确实很了不起，不过出手却过于狠辣了。面对这么一个无论是年纪，经验，力量和技术都远远弱于的你的对手，你却招招都冲着对方的脸和关节招呼，分明就是想要折辱，甚至废了对方。如果我刚才没有及时出手，那孩子怕是已经被你废了吧？”
　　莉姆歪着头，却只是回答了四个字：“他是敌人。”
　　“敌人？”威尔曼不由得一愣。
　　“敌人不就应该尽快击倒吗？”
　　威尔曼不由得为之气结，忍不住苦恼地大摇其头：“小姑娘，敌人这个词汇可是不能随便乱用的。那只是个想要找你切磋甚至指点武技的孩子而已。”
　　“……他侮辱了陆希。”莉姆面无表情，继续用无机制无起伏的声音慢慢地道：“他自己也说了，他是陆希的敌人。”
　　“……”
　　“陆希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威尔曼几次想要反驳，但却一直都没有说出话来，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那熊孩子到底是怎么说的？”陆希问道。直觉告诉他，事情应该不像莉姆说的那么单纯，说不定又有什么悲剧的误会在其中。
　　格兰特犹豫了一下，但在陆希的逼视之下，终于还是硬着头皮，慢吞吞地道：“那小子最开始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嗯，都是关于您的……于是莉姆小姐便生气了。”
　　“反正又是什么娘娘腔人妖伪娘之类的话吧。这种档次的嘴炮俺早就甘之如饴了，实在是算不得什么。然后呢？”
　　“然后，那孩子又说，像，呃，像您这样的人，是不配和理事长大人，嗯，也就是卡特琳娜殿下，不配和她交往。如果您不能证明您自己的能力，作为理事长大人的忠实学员和追随者，他就将和您一生为敌之类之类的。”
　　“看样子你应该是省略了不少微妙的形容词呢，不过我就不追究了。”陆希一脸点了点头，然后冲着卡琳摊开了手：“又是一个脑残粉的热血宣言呢。我知道，所有漂亮的妹纸身边一定会有脑残粉，更不要说想你这样女神级的妹纸了，我在阿尔托莉亚那边就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了。不过，亲爱的卡琳，比起阿尔托莉亚，你的脑残粉无论是在年龄还是格调上似乎都差了好多呢。有人说过，有什么样的偶像就有什么样的粉丝，你怎么看？”
　　“你是在夸我漂亮呢还是在讽刺我不如那个蛮族小丫头呢？我说，亲爱的小陆希，你知道在一个女人面前提另外一个女人是什么样的罪过吗？还有，人家可是连大人式的吻都给你了，怎么你还不领情？话说，你和那个蛮族小丫头到哪一步了？布阵？接战？还是已经攻城破寨了？是不是真的需要我弄一把柴刀出来，判处你平等的死刑呢？”
　　“我所认识的卡琳可不是这么敏感吃飞醋的病娇啊！再怎么说也不至于抱着我的脑袋登船吧？”
　　“我为什么要抱着你的脑袋登船呢？我只是会把你的脑袋放在一个能保持不腐的魔力水晶盒里，给那个蛮族小丫头寄过去而已。”
　　在两人的打情骂俏朝着越来越猎奇外加重口味的方向发展的时候，三无洋娃娃和热血肌肉教师的战斗随即便开始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临“道”的剑豪
　　在陆希和卡琳的“打情骂俏”已经吓得周围的人花容失色退避三舍的时候，莉姆和威尔曼的交手已经超过三个回合了。
　　陆希不知道到底是谁先动手的，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莉姆的斩击劈到了威尔曼的横架在头顶的木杆上，然后便是“呯”的一声炸响。木质的武器竟然发出如此恐怖的声音，可见两人的力量之强悍，不过，木质的武器在这种能级的力量碰撞下，居然还没有折断，也可见质量之优秀。
　　仿佛是看出了陆希的疑惑，卡琳便带着自得的表情解释道：“既然是要办学，就一定要提供最好的教学环境。中级班和上级班学员使用的木剑、木枪什么的都是我从暗夜精灵那里进口的，清一水的海加尔银杉木，韧性和坚硬都是上上之选。”
　　银杉木？那玩意不是用来做上等家具的吗？还号称什么“千年不朽”之类的。他喵的，果然土豪就是土豪，这穷奢极侈的档次，简直就是吾辈凡人奋斗一生都难以企及的深奥领域啊……
　　威尔曼用力一拨，将对方的身体推开了几步，手中木杆的一头宛若捕猎的毒蛇一般，灵巧地躲开了少女右手的招架，接着猛然加速，闪电般地探向了对方的咽喉。莉姆用非常别扭的动作别开了头部，让木杆擦着自己的脸颊划了过去，差点便破相了。威尔曼的手腕同时又用力一抖，枪杆下压，变刺为扫，打向了少女的胸口。莉姆只能缩身一个侧滚翻开了好几尺，总算才脱离了木枪的攻击范围，显得分外的狼狈。
　　“这么灵活的枪术？可一点都不像是本地的战技流派，到有点像是南方沿海甚至索斯内斯的风格呢。”陆希露出了饶有兴趣的表情。
　　“威尔曼先生用的可不是枪术，想不到竟然连你都被骗过去了。”
　　下一秒钟，热血的纯爷们突然一个冲刺扑向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莉姆，同时巧妙地一甩手腕，前面的杆头拨开了对手的格挡，另外一头的杆尾却以杠杆的姿态接力一甩，舞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为发出了危险的呼啸声，狠辣地砸向了少女的天灵盖。
　　陆希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索斯内斯角斗士的双头枪术啊！”
　　“确切地说，是双头枪术的加强版。格莉莎女士在这套灵活的步战枪术中又融入了砍、挑、挂等等变化，并且为此还改良了一种新的兵器，就是在步兵短毛的两头个装上一柄双刃剑，取名为双头刃，然后传给了后人。在战场上，这种奇门武器是最擅长应付群攻的，在威尔曼先生这样的高手手中用来，每一次挥舞都能砍翻两个以上的敌人呢。话说，小陆希，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莉姆小姐呢。”
　　“绝对的实力差距，像我这样的主角或许可以克服，却并不是随便抓一个路人肌肉兄贵就能克服的。否则主角的立场早就荡然无存了，还怎么出去混饭把妹子呢？更何况，莉姆也没有动真格的啊。”
　　莉姆到这个时候也没有使用怒气，说明局势完全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当然，以三无洋娃娃的天然程度，也有可能是根本就忘了这一茬了。
　　莉姆也许就没有料到对方会做出这样诡异的攻击，但她也几乎是在本能中便做出了最为恰当的应对方式，以攻代守。她以整个身体作为武器，硬生生地冲进了威尔曼的防御圈中，右手的长剑以刀柄巧妙地一挑，撞在了对方的手腕上，生生地砸开了一个小小空隙，左手的短剑离手而出，射向了对手面门。
　　到了这个时候，似乎是要看谁的胆气更大了。不过看样子，双方谁都不是胆小鬼，应该绝不会退让的。这时，突然在一旁传来了凛然的大喝：“到此为止！”一个身影在话音未落之时，便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入了场上，所有人甚至都还没看清楚她的动作，就看见那人影已经立在了两人之间。紧接着，她挥了挥手，众人便听见一个仿佛是空气都被爆开的巨响，震得耳朵嗡嗡作响，而莉姆和威尔曼就被这一股如海潮般的气浪推开了。群众喜闻乐见的那种“同归于尽”的狗血戏码，总算是没有发生。
　　用一力降十会的暴力方法将两人推开的乱入强人，是一个看上去顶多只有三十五六岁的女性，拥有棕黑色的长发和一双暗红色的瞳孔，皮肤白皙甚至看不到皱纹，她的五官充满了立体的雕像美，显得威风凛凛英气十足。从外表来看，这女子正好属于能够将女人魅力发挥出最佳效果的美妙时刻，换一句说，就是完成度100%，成熟度100%的完美熟女。
　　“这就是格莉莎院长？”陆希用不确定的语气问了卡琳一眼。虽然在氪金狗眼中已经明确显示了对方的资料：“一位黄金10阶实力，年纪却已经达到61岁的佣兵女士”！
　　黄金10阶？也就是说，她离突破那扇玄之又玄的大门也就只有区区的一步之遥了？刚才，这位女士仅仅是一个轻描淡写的动作，就释放出宛若海啸一般的气浪，轻而易举地将两个马上就要“同归于尽”的白银顶尖推开，有这样的实力倒也并不奇怪。但她的外表实在是和年纪相差太远了，远得让陆希都不得不怀疑脑海里的系统是不是因为好久没出现干正经工作，一不小心就电路跳闸抽筋了。
　　“除了她，在这里还有谁会有这样的实力呢。”卡琳却立即做出了肯定回答。
　　也许是因为圣灵阵营中位列主神席位的十二位大能都是女神的原因，在这个世界上，女性的强者比起男性的强者似乎更容易做到青春常驻年华不老。这一点，陆希从那位英灵剑圣姐姐身上已经体会到了，现在却又一次得到了证实。不得不说，对于男人来说，这可真是一个伟大的设定啊！感谢女神姐姐们的无私和慈悲！感谢你们从来没有背离我们的愿望！
　　格莉莎女士狠狠地白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表达了“过一会再找你算账”的意图之后，便以回过头盯着莉姆，目光中充满了审视和怀疑的成分，眼神锐利得好像利剑一般，仿佛是恨不得用眼神将少女整个大卸八块，每一个细胞都拿到显微镜底下观察似的。
　　当然，面对这样的目光，莉姆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她还是那样简单的做派，不认识的人都是西红柿和土豆，无论对方是暗夜精灵还是半身人，是杂兵还是剑圣。
　　外表至少比真实年龄年轻二十岁以上的院长沉吟了许久，终于蹙着眉头道：“小姑娘，刚才那一手‘脱手剑’，是谁教给你的？”
　　莉姆眨巴着眼睛瞥了一下这莫名其妙的凶巴巴阿姨，什么也没有说。西红柿和土豆的提问，为什么要回答呢？
　　院长眼神一滞，英气十足的剑眉顿时便挑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她虽然已经退休隐居了好几年，但在里世界依旧是声望显赫的超强实力者，无论是辈分还是实力都达到了一代宗师的地步，足够让无数人敬仰。一般的王宫贵族在她面前甚至根本不敢造次，即便是像卡琳那样的超级大帝国的公主，对她也是礼敬有加。可现在，这看上去最多也只有十几岁，洋娃娃一般可爱的小姑娘，却如此的无礼地将自己无视了，这可真是久违的体会了。
　　以格莉莎院长的实力，年龄和涵养，当然不至于就此动怒，反而还觉得有些好奇。她洒然地一笑，这才仿佛是刚刚看到卡琳似的，向这边施了个不怎么正式的礼，微笑着道：“啊，理事长，原来你也在啊！这个陌生的小姑娘，是你的朋友吗？”
　　“我也很希望可爱的莉姆小姐能是我的朋友呢。不过很遗憾，到目前为止，她还只是我朋友的扈从。”卡琳带着看似幽怨的语气叹息地摇了摇头，接着便指了指身边的陆希：“向您介绍一下吧，格莉莎女士，这是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如您所见，是一位年轻有为的魔法贵族。这一次，他是特意远道而来拜访您的。”
　　格莉莎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讶然：“我听过你的名字，年轻人。你的老师奥鲁赛罗大师是一位值得敬佩的伟大法师，我以前也受过他不少的照顾。至于您嘛……”她上下打量了陆希一下，露出了笑容：“也的确如传言所说的那样，的确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年轻人呢，你的老师一定会以你为荣的。”
　　“感谢您的夸奖，不过，传言应该还不仅仅如此吧？”陆希不由得露出了苦笑。
　　“的确不仅仅如此，不过这些都并不重要。到了我们这个领域的人，总不能被外界的流言蜚语动摇吧？”美丽的熟女剑豪露出了和蔼可亲母性十足的笑容，如此地安慰了一句，随后，她的话音突然一转：“不过，年轻人，我虽然和奥鲁赛罗大师有过数面之缘，但关系还没有到通家之好的地步。你特意来拜访我这个隐居山林的老太婆，应该不是来特意来问候我的吧？”


第二百七十四章 五十年前的故事
　　格莉莎·埃尔斯坦，今年61岁，在里世界被称呼为“星辰眼”格莉莎，据说是因为她眼力高明记忆超群，任何武技只要看上一遍就能记住，仿佛是拥有那双神话传说中，由众神用星辰打造，可以复制敌人所有技能和魔法的神眼似的。另外，她还是第一个登上涅奥思菲亚的佣兵总会名人堂的女性，算得上是当代佣兵界和游侠界的传奇人物，即便寿终正寝也一定可以名留青史。或许在几百年后，女权主义者的活动家们还会把她作为灵魂寄托和“革命导师”呢。
　　这位外表和武技都非常出色的女性，在年轻的时候自然也有大量的追求者，其中不乏权倾一方的王公贵族和富可敌国的财富少东，但她最终却选择了一位比她大了十余岁，在海洋大学教书的普通历史学者。从此之后，“星辰眼格莉莎”就变成了“星辰眼埃尔斯坦夫人”，煞气虽然是大不如前，但武技却愈加的收放自如，深不可测，渐渐成了大家风范。
　　格莉莎女士的丈夫在她56岁的时候去世，在这个世界中也算得上是寿终正寝。格莉莎原本是准备回到冷港的故乡，安静地渡过晚年，未曾想却卷入了坑爹的孤儿院拆迁事故中，最终经过了一系列包含了喜剧悲剧惨剧闹剧的故事之后，被逼无奈地向卡琳宣誓了效忠。当然，看样子，她对校长这个应该很有前途的工作还是蛮喜欢的。
　　以女士在今时今日的地位和大起大落的人生经历，她个人以为，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会让自己失态了，可即便如此，当陆希道明来意的时候，“星辰眼”顿时也失去了往日的淡定和冷静，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愕。
　　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格莉莎满脸都是呆滞，她下意识地用手按住了额头，显得很是苦恼。如果学生们看到在他们心中宛若神祇一般无所不能的校长，竟然成了这样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怕是不少熊孩子心中脆弱的世界观就要又一次颠覆了。好在现在的地方是在校长女士自己的办公室中，在场的也只有几个当事人，倒不至于把她大失态的表情泄露出去。
　　“抱歉了，年轻人，这种情况下，我本人是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应对。”过了好一会，格莉莎终于在脸上艰难地挤出了一个显得非常勉强的笑容。
　　“没关系，反正您也开始微笑了。”陆希当机立断地向对方树起了大拇指。
　　“恕我失态了，殿下。嘿，死了五十年的家人突然之间给你捎来了口信，呃……活到了这把年纪，却也依然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真是惭愧。”校长对着卡琳苦笑地摇了摇头。在平时的大庭广众下，格莉莎一般都是称呼卡琳为“理事长”的，毕竟帝国公主的身份还没有到完全暴露的时候，却只有私下才会称呼对方为“殿下”，以表明自己对后者的效忠身份。
　　“没关系，这和年纪无关，我觉得不管是谁活到多少岁都不会有这方面的经验的。谁能想到，诺德传说中的所谓理想乡竟然是真的存在的。”卡琳露出了心有戚戚的表情，要不是她理智地判断陆希没必要在这种事上忽悠自己，也是很难相信这么离奇的事的。
　　“唉，说起来也真是可笑，一直到了今天，我才能确定母亲的真正的长眠之所。作为女儿，我也实在是太不孝了。”格莉莎女士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然后便向陆希郑重地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真的太感谢你了，年轻人。”
　　“菲妮丝大人当年在离开的时候，没有告诉过您她要去哪里吗？”
　　“堂堂剑圣的工作，总不可能和一个小孩子分享吧？她出门之前，永远都是那张云淡风轻的笑脸，叫我乖乖地等她回来，会给我带礼物回来。”格莉莎露出了缅怀的神色，嘴角却微不可闻地抽搐了一下：“她几乎每次都兑现了，可到了最后，却还是失言了。现在记忆当中的，也只有那个分明是在耍酷的表情了。”
　　“您从来没有埋怨过她吗？”赛希琉忍不住问道。
　　“开始还是有的，明明给了我一个可以撒娇可以依赖的母亲，却又生生把她剥夺，那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嘛。”格莉莎的视线出现了明显的恍惚，哀伤的气氛在她的眼波中流转：“不过，等到我也走上和她同样的剑道和游侠之路时，多少也有点理解她的心理了……”
　　不过，作为武技的宗师，控制情绪也是件很容易的事。让室内有些压抑的沉重情绪很快便从格莉莎女士的眼中消失了，她回过头，再一次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了一下一言不发的莉姆：“更让我想不到的是，母亲竟然收了这样一个有趣的孩子作为传人呢。按法理说，你应该算是我的妹妹了吧？突然多了一个年纪能当我孙女的妹妹，嗯，顿时觉得人也年轻不少了呢。”
　　突然多了这么一个高龄的姐姐，莉姆会不会觉得突然变老了？不过可能她压根也不会在意吧。
　　“威尔曼，去我的房间，把保险柜里那个箱子给我搬过来。”格莉莎从怀中掏出了一串钥匙递给了自己的儿子。
　　热血教师赶紧点头应是，快步离去了。现在房间里的气氛也让他很是难过，突然多了一个年纪只有自己一半的小阿姨，而且刚才还打了一架，估计他才是郁闷得最想要吐血的一个。
　　儿子离开后，剑豪校长突然换上了非常认证的表情，向着卡琳郑重地鞠了一躬：“殿下，属下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能够应允。”
　　“是想要我放您的假，让您去寻找菲妮丝大人的遗体吗？”
　　“殿下果然是冰雪聪明。”格莉莎不软不硬地拍了一个马屁，接着便点了点头：“这是我一生最大的请求。”
　　人类历史上最着名的女性励志传说，寒冰剑圣菲妮丝的故事，终结于五十年前的那个夏天。按照正史的记载，女剑圣带着一支探险队，深入了亚特拉斯以北的永冻之地，想要去探寻文明禁区的真相，然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于是乎，即便是在海洋大学出版的地理学教科书上，这位向来就和学术扯不上关系的剑圣，也被当成了“为探寻真理而献身”，“为解开世界真实面目而奋不顾身”的地理学先哲，必将永垂不朽。
　　格莉莎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在成年之后，也淡了去寻回母亲遗体的念头，只是在冷港郊外一处可以看到大海和雪山的小山坡上给立了一个衣冠冢。
　　可是，一直到了今天，她才知道，女剑圣的遇难之所竟然是如此之近，甚至还没有脱离冰封谷的领土，距离孤儿院也不过就是一个星期的路程。一想到这里，她便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动身，若一直要让养母的遗体留在寒冷而刺骨的冰窟之中，恐怕是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觉了。
　　“您要去的地方我也知道，那个叫晶溪洞穴的地方，以前甚至还被开发成旅游景点呢，但就是因为太偏僻，而且据说晚上还闹鬼，这才渐渐被废弃了。的确是有都市传说称，那洞穴的深处是会通往一座古代的泰坦遗迹，但谁也没有发现过。既然可以用来旅游，我以前从不会觉得那种地方会有危险……可既然堂堂的剑圣大人都在那里丧身，足可以说明那里的险恶。格莉莎女士，我觉得我们还是要从长计议的好。”
　　“正因为如此，我才把威尔曼给支开了。这件事里的危险无法预估，年轻人没有义务，也不值得为此而冒险。”格莉莎露出了一丝决然的笑容：“但我这样的老太太就不一样了，哪怕是九死一生，该做的事也总得去做吧。”
　　卡琳沉吟着，优雅修长的眉毛紧紧地蹙着，过了好一会，她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却露出了一张非常奸商的笑容：“……让您这样宝贵的人才以身犯险，您真的认为我会做这样愚蠢的赔本买卖吗？”
　　“殿下……”
　　“嗨，我说卡琳啊，你这么说就有点不近人情了吧……”连陆希都有些听不下去了，咳嗽了一声刚想要劝说几句，卡琳却突然伸出手，打断了对方：“你们还不明白我的意思。格莉莎女士，如果让你一个人去，那就是真的九死一生了，这样的愚行，我是绝不会同意的。不过，如果是我们大家一起去，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卡琳的话让大家都不由得呆滞了一下，她乘机一把拉住了正准备逃跑的陆希：“正好这里还有个大名鼎鼎的魔法师，解密、探知危险、趋利避害的都是这帮绝对中立阵营的老本行，小陆希更是个中高手中的高手。喂，亲爱的，消息是你递来的，你会负责到最后的吧？”
　　“我是魔法师，请不要把我们说的好像是盗墓的好吗？”陆希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正好晴春湖就在晶溪洞穴的旁边，我在那里还有事，我们就可以顺便一起办了。晴春湖里的岩穴鱼可是无上的美味哦，正好带你一起去尝尝。”
　　“我说，我还没有答应呢。”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冰封谷吗？亲爱的，只要你跟我来，你就自然明白了哦。”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摇了摇手指，依旧笑得像一只奸猾的小狐狸。
　　陆希觉得自己之所以迷上她，就是因为这种笑容，自己还真是个不可救药的M呢。


第二百七十五章 圣泉之心
　　陆希知道，无论卡琳是因为什么原因躲藏在这个全世界几乎最靠北，离奥克兰帝都至少有几千公里远的偏远地方，归根结底也都肯定是和皇权斗争那点破事扯不断关系。这位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是一个目的性非常明确的人，只要确立了方向，就一定会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奥克兰帝国的圣泉皇朝，或许会在耶泽蓓丝二世之后，再一次迎来一位新的女皇吧，虽然她的登基将注定不会是平静而无趣的序列传承。不过，只要想到未来人类世界一南一北两大帝国都将进入女皇时代，他就觉得这个世界也还真是异样的带感。
　　当然，如果要讨论奥克兰迪玛希亚皇家圣泉王朝的历史，就必须要讨论一下他们的开国大帝，启明十二英雄之一的克诺乌斯大帝的生平；如果要讨论克诺乌斯大帝，就必须先讨论一下大帝的好基友，十二英雄的领袖，黎明骑士帕恩的传说。
　　就像所有热血到狗血的英雄骑士故事的开篇一样，帕恩·莱格里斯，出生于一个普通的奥克兰骑士家庭。
　　当时的奥克兰帝国在炎龙皇朝崩溃之后，已经进入了所谓的战国乱世时期。
　　战国嘛，我们都知道这种时代的尿性。
　　兰卡斯特家，史托卡家，尤根家，图琉克家等等前朝的超级门阀纷纷称王，为了至高的御座征战不息。而帕恩的父亲，则只是某家独立侯爵的封臣的小家臣，因为立了点不大不小的军功而获得了骑士爵位，但毕竟只是第一代的“暴发户”，连在姓氏前面冠一个“梵”的资格都没有。
　　故事的开头非常老套，帕恩的老爸在一次战斗中阵亡了，这位不太善于经营家业的新晋骑士给自己儿子留下的遗产，只有一套铠甲和一口钢剑而已。然后，就如同所有的英雄传说开头那样，当年只有15岁的未来超级英雄离开了家乡，到城里当了一个自由佣兵，史诗般的征途也就这样展开了。
　　再随后，帕恩又收获了自己的爱情，一个离家出走的精灵少女蒂德利特。当然，那个时候，谁也不会相信，这位傲娇任性而且随时脱线的小女生会在未来成为生命女神的最高祭司，诺尔达木精灵的领袖。
　　此后，帕恩又遇到了许许多多堪称背景人物典范的小伙伴们，以及不是背景人物的好基友——未来的圣泉皇朝开国大帝，当时还只是迪玛希亚侯爵的次子克诺乌斯。
　　然后的然后，就是正史所记载的启明战争的开始……
　　所谓的主角，就一定是拥有所谓的主角光环的是也。主角可以被灭满门，可以被NTR，可以被推下悬崖，可以被捅刀子……但一定会在将来灭了仇人满门，一定会把到比前女友漂亮100倍的女神级妹纸，一定会在崖底下捡到秘籍神兵或者活了几百岁却恨不得把所有功力传给你的老爷爷，一定心脏要长在右边。
　　可惜了，帕恩没有被灭满门，没有被NTR，没有跳崖，而且心脏长在左边的同时还被人捅了刀子。
　　这个时候，只能靠传说中的主角光环来救场了。
　　上古时期，“魔法少女”……呃，也就是女巫们中诞生了一群疯狂的魔道生物研究者，发明了一种很反人类的技术。她们利用霜语森林中生长的紫夜荆棘的果实，经过特殊的魔法培育后，再植入生灵的肉体替换他们本来的心脏，便将其命名为“荆棘之心”。
　　荆棘之心赋予了这些改造人超卓的战斗力和恢复力，却也使得他们不得不被施法的女巫所控制，成为“疯狂科学家们”的生物兵器。
　　帕恩的胸口被洞穿，虽然被精灵的生命魔法掉着一口气，但嗝屁也是迟早的事，唯一让他活下去的办法，似乎只能求助于荆棘之心这种出自女巫之手的“邪道”了。
　　不过，主角光环就是主角光环，堂堂的黎明骑士，未来的救世主不可能被一群中立邪恶的女技术宅控制，除非他不是主角。帕恩虽然是个心地纯良的好孩子，但无论是他的女友蒂德莉特还是基友克诺乌斯却都是甚为腹黑的主儿，他们早已经盘算好了，一旦手术成功就会将那个“恩人”杀人灭口。
　　不过，那位名叫阿娅的女巫却也不是省油的灯，早就看出病人家属们阴暗而冷酷的心灵。为了自保，她没有使用被黑魔法侵蚀过的紫夜荆棘果实，而是使用了一种新的道具。
　　霜语森林的中心有一池常年清澈，据说被圣灵诸神们祝福的泉水。水中蕴含着非常浓郁的光明与生命魔力，据说仅仅一口就能够治愈百病，强身健体。
　　阿娅女巫曾经突发奇想，往泉水中丢了一颗紫夜荆棘的果实，为曾想却生根发芽，在神圣泉水的滋润中慢慢长大。
　　这颗长于圣泉的荆棘树上只结出了一枚果实，它的外壳并非以往妖艳而诡谲的紫色，却是宛若黎明般辉煌而璀璨的金黄色。
　　后来的事情我们也都知道了，这枚圣泉中生长出来的果实成了帕恩的心脏。他的“功力”顿时也一日千里，后来更成为了龙骑士团团长，黎明同盟的盟主。
　　这枚替代了帕恩心脏的果实，后来便被称为“圣泉之心”。
　　当然，这也是世界上唯一的圣泉之心了。为了不让世间上出现第二个黎明骑士，灾厄之王麾下的恶魔军团随后不久便发动了霜语森林战役。圣荆棘木和培育它的圣泉也都在深渊领主格纳利尔的战略级火焰魔法中毁灭，只在原址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寸草不生的深坑。
　　以上，便是黎明骑士帕恩的传说。
　　当然，主角光环的威能也是有限的，特别是当故事主角要换人的时候。在血色之夜的悲剧中，弃誓者们给了帕恩药石难愈的致命伤，即便是圣泉之心也无法再次保护他的生命。黎明骑士要求将自己的圣泉之心赠给好基友克诺乌斯，随后便在爱人怀抱中与世长辞。
　　蒂德莉特带着帕恩的遗体回到了家乡，守护着爱人的灵柩再不出踏出诺尔达森林半步。继承了好基友心脏和遗志的克诺乌斯，湖蓝色的瞳孔从此以后化作了炽热的真红色，并给自己的后人留下了“圣泉之真红”的血脉天赋。他继续率领黎明同盟作战，最终击败了六魔神，然后以此威望建立了奥克兰新的统一皇朝。世人称呼其为“圣泉皇朝”。
　　时光流转，圣泉之心的魔力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消褪。随着这件几乎可视作传国至宝的神器化作凡物，克诺乌斯大帝超越凡人的寿命也走到了尽头，而随着圣泉被毁，这个世界上大概也不会有第二颗圣泉之心了。
　　“我说，卡琳，你不会以为我大老远地跑过来，就是来听历史课的吧？还是我都知道的历史？”陆希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侃侃而谈的卡琳。他知道对方是肯定不会无的放矢的，大脑顿时条件反射似的飞速运转起来。
　　“谈谈历史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这个话题会和我们马上要讨论的事情息息相关呢。而且，历史之所以会有那么多人研究，就是因为人可以通过研究古人的故事而不犯同样的错误，这也就是所谓的进步了。”
　　“凡人最不可救药之处，就是他们总是会不断地犯相同的错误嘛。历史我也喜欢，但只不过是因为把它们当故事看很精彩，但从来没有以史为鉴的奢望。”陆希觉得能够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的自己真心碉堡了，自满地得意洋洋了一下，这才换了一个冷淡的表情慢吞吞地道：“说吧，卡琳，你呆在这里，一定就是和圣泉之心有关吧？那玩意现在就在克诺乌斯大帝的寝陵里。你不会是让我陪你一起去刨你们家祖坟吧？”
　　“那玩意所有的魔力都没有了，顶多是块晶体化的果实而已，我干嘛要为了一个果子去刨自己家的祖坟啊？”
　　意思是魔力如果还在，你就会去刨自己家祖坟了？苍天啊！那位圣灵姐姐路过来道闪电劈死这个欺师灭祖的非主流吧！
　　“那是为什么啊？难不成因为圣灵保佑，这个大陆上已经出现了第二颗圣泉之心了？嗯，难不成就是那个在晶溪谷旁边的水塘子，那个叫什么晴春湖的，不会是因为那地方魔力情况像极了当年的圣泉，所以有可能长出第二颗圣泉之心吧……喵了个咪的，卡琳，看你这表情，不会都被我说中了吧。瞧我这乌鸦嘴！果然啊，人类的欲望终究是无限的！为了自身虚妄的利益，不管是消失多少年的黑科技也是一定会从历史的废墟中挖掘出来的！”
　　“所以我才说，我的小陆希还真是冰雪聪明啊！原本以为你最多只能猜到了一半，没想到却都猜中了，如果做你的敌人一定是非常恐怖的事情呢。还好，你是我的！”
　　“……不，我只是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顺便说一下，你刚才说反了，你可以是我的，但我必须还是我自己的，否则纯爷们的立场可就又一次荡然无存了。哪怕是卡琳，也休想毁灭我的梦想！”
　　“总会有一天，我的梦想也会是你的梦想的，亲爱的陆希。”卡琳用非常笃定的语气说道，仿佛是在陈述客观事实一般，“当然，我们这一次出门可就真有的忙了，不但要帮格莉莎女士寻回寒冰剑圣的遗骨，还要取回圣泉之心。另外，在出门之前，还必须要把手尾给处理干净呢。”
　　“手尾？”
　　“诶，你不会忘了和巴伦还有贝撒琉他们打起来的原因了吧？”
　　“说句实话，我连巴伦还有贝撒琉是谁都忘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龙套君巴伦的忧郁
　　巴伦君虽然是个从来没见过父母的孤儿，童年的日子过得也并不宽裕，但还是一个一心向上浑身充满了正能量的有志青年。按照一位已经去世的孤儿院的老嬷嬷的说法：“小巴伦长了这么一张浓眉大眼的脸，天生就应该是去当英雄的。”
　　老嬷嬷的审美观也许已经过时了，但巴伦的确也是这么信了，他认为自己一定可以成为一位守护弱者，拯救世界的骑士，就如同老嬷嬷在故事中所讲的黎明骑士的英雄传说一样。于是，到了稍微大了一点的时候，当他发现那位经常回学院给大家带礼物的游侠姐姐是个顶尖高手的时候，便立刻带着一群小伙伴去求拜师。他从小就是个特别无私的好孩子，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这件事保密。
　　被称为游侠姐姐，但实际上是奶奶级的格莉莎最终没有辜负孤儿院后辈们的请求，她开始给一些年纪稍长的孩子传授可以用来锻炼身体和防身的法门，然后又挑出一些心智意志以及身体素质都不错的佼佼者，教授基础的武技和战术，巴伦也就是其中之一。
　　随后，在格莉莎的率领下，这群接受了训练的熊孩子组团放倒了好几波孤儿院的拆迁队，接着便引来了最后的大老板，据说是一个权倾朝野的奥克兰超级大贵族。
　　那又如何？我一定会成为保护弟弟妹妹和孤儿院的英雄的！不管是什么样的对手，都要在我的正义神拳面前败啊！
　　巴伦君是不是这么想的，他的小伙伴们已经不知道了，他们只知道，在“幕后大BOSS”出场的那一刻，他和他的小伙伴们一个个都当机立断地转变了立场。从此之后，龙套巴伦君的正义已经不仅仅只是保护弟弟妹妹和孤儿院了，而是要为他“美丽善良伟大光荣”的殿下奋战至死。
　　殿下对自己很好，不但出钱为他购置了一整套昂贵的钢铁骑士装备，还秘密册封了自己骑士爵位，并且还承诺，一旦大事发生，他可以选择成为护卫中军的禁卫骑士，或者是到基层担任百夫长。对于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来说，哪怕是一个老在做英雄梦的孩子，这也已经是他发梦时憧憬的东西了，今天却成为了现实。于是乎，巴伦对卡特琳娜殿下的忠诚自然更是坚不可摧。对于他这样一个一根筋容易钻牛角尖的人来说，便会时时刻刻想着，一定要尽快立功，这才不枉殿下对自己的一番栽培。
　　带着这样的心态上战场，只要不死的话便一定会出人头地的，可惜的是，巴伦君还没有来得及变成英雄，等来的却是一场悲剧的开始。
　　巴伦想当然地认为自己发现了敌人，这便有了带一群熊孩子打埋伏的事。没办法，和他同龄的小伙伴们基本上都外派在他处，巴伦君能够指挥得动的，也就只有一些低级班和中级班关系比较好的后辈而已。
　　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猎人反而成了猎物，自己也在对方一次轻描淡写地攻击之下晕厥到地，连门牙都被打落了几颗。其实，作为一个受过完整骑士训练的后备军官，巴伦君的身体素质自然非常人可及，醒来的当然也还是蛮及时的。可是，当巴伦醒过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却是“女神”和“敌人”拥吻的画面。
　　这种完全颠覆了巴伦世界观的镜头让他的大脑完全当机。几秒钟后，他突然然后认为逃避现实应该也是不错的选择，于是便又一次斩钉截铁地昏了过去。
　　等巴伦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便准备闭目等待处罚，可过了好半天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这次知道人家压根也没有跟自己一般见识，于是便这样灰溜溜跑回了冷港。他不是害怕触发而临阵逃脱，而是因为现在他的职责依旧是风尚品格的“保安部经理”，而擅离职守总是违背巴伦的原则的。不过，等他赶回商场的时候，却发现根本没有人意识到自己已经旷工将近一天了，心中不由得更加悲凉。
　　到了当天下工之后，巴伦便习惯性地躲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小酒店里去，要了一瓶烈酒长吁短叹。
　　两杯酒下肚后，巴伦借着酒劲再仔细一看，发现这里却正是前天自己招待那魔法师一行人的地方。巴伦已经打听过那些人的来历了，除了知道是联邦来的魔法贵族，某位超级大法师的高徒外，别的也就不太清楚了，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那个“漂亮的黑发女魔法师”其实应该是位男士，而且和自己宣誓效忠的大老板绝对是情人的关系。
　　如果说巴伦对女神般的公主殿下没有一点憧憬，那自然也是不可能的。当然，他有自知之明，双方的差距如此之大，大到足可以打消任何的非分之想。所有的憧憬也自然化作了忠诚，在巴伦的心目中，和女神似的殿下站在一起的，应该也是神一般的人物吧？
　　能够举手之间把自己那么多人的包围和偷袭化作玩笑的，那的确是强得如同神一样，真正的英雄，至少也得有那种实力吧？
　　一想到这里，巴伦便觉得自己的下巴隐隐作痛，他这个时候才发现，本来应该被打飞了的门牙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嘴巴里，应该是被谁用神术治疗过了。
　　“哎，这下可把人给得罪大了，可当真如何是好呢？”
　　“嘿，巴伦小哥，年纪轻轻怎么又唉声叹气的，这可是会把所有的厄运都带来的哦。”搭话的人是这里的酒保兼主厨大叔。他是一个长相讨喜的半身人，看上去年纪已经不轻了，花白的头发梳成了整整齐齐的背头，头上扎着斗志十足的头巾，身上穿着整齐的灰色麻服，还戴着一条干净的大围裙。一看就是在路边的小餐厅当了一辈子掌勺的老厨师，在美食漫画中经常扮演隐藏前辈高人的那种类型。
　　“可是老爹，我可是已经厄运产生了。”巴伦苦笑着回答。
　　“哦，那就只有想办法驱逐厄运了。我们伟大而贤明的美神阿芙洛狄忒的说法，能够驱散噩梦和厄运的，也只有美丽女子的笑颜和祝福了。我给人很以为然。”
　　“你们半身人崇拜的不是酒神俄蒂忒丝吗？”
　　“对了，说起来，上次那个和你一起来吃饭的小姑娘怎么没来呢？”
　　“您说的哪个？莉安还是贝拉？我都带她们来过的。”
　　“不是她们。莉安不就是你那个青梅竹马的孤儿院同学吗？看上去很温柔的那个棕头发小姑娘。贝拉就是那个从涅奥思菲亚来的童颜大胸妹吧，在你上班的商场当会计的。应该是个干练很能持家的女孩吧。啧，这样一想想，你小子的女人缘还真不错，明明就长了一张大众龙套脸的说。”
　　“我只带她们来过一次诶，您怎么记得那么清楚？而且什么叫做大众脸啊？玛丽亚嬷嬷可是说过我这张脸是典型的英雄脸。”
　　“所以说，老太太的想法已经过时了，审美观的事你还是该多向我请教才好。不是老爹自夸，无论是食材还是女人，无论是荤素还是种族，它们的价值都绝对逃不开我这双火眼金睛的评估！”半身人大叔露出了最顶级绅士的冷傲表情：“莉安和贝拉都是好女孩，不过都普通了一些。我说的不是她们，而是前天和你一起来的那群人。那个领头的黑发姑娘不是一直在和你说说笑笑吗？她怎么样了？那姑娘一看就是个出生高贵的大街闺秀，长相和个子可都是完美的，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够丰满。你可一定要把握机会哦。”
　　“……老爹，看样子您老的眼力也实在不怎么样啊！”巴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仰脖子又将杯子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经过那么长时间的军事教育，已经把巴伦变成了一个非常自律的人，虽然偶尔也会来酒馆喝上一两杯，但每次都不会太多，哪怕是想借酒消愁的时候。
　　巴伦放下了酒杯，摸出了钱袋准备结账，他刚刚扭过头去准备呼唤忙碌着的半身人大叔，视线就不由得突然凝固了下来。
　　他旁边的吧台位置上，不知道何时坐了一个女人，一个看上去很是诱惑的女人。她外面披着月白色的长袍，但领口的衣结已经打开，露出了内里贴身的黑衣，那胸口高耸的峰峦在反光的黑色布帛的包裹下，形成了优美却又魅惑的形状。女人的发色和衣服很近，也是接近于夜晚天空的纯粹黑紫色，她的肌肤似雪，晶莹剔透得几乎可以掐出水来。她拥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宛若薄雾笼罩的湖面，慵懒而又深邃。
　　芬芳的气息从那女人的身上飘来，如同致命的罂粟花香一眼，灵巧地钻入了巴伦的鼻腔中。
　　“嘿，小帅哥。”女人向巴伦打了一个招呼，微醺的笑颜，仿佛盛开的彼岸花。
　　“嘿，美丽的女士。”巴伦硬着头皮回了一声，但却没有露出色魂授予的表情，甚至连刚有的一丝醉意也不翼而飞，“黑发，美女，实力者……诸神在上，怎么又来了一个啊？这不会也是个魔法师吧？”
　　巴伦看到了对方拿酒杯的右手。这是一只柔若无骨的芊芊玉手，食指和拇指上各套着一枚造型诡谲妖异戒指。巴伦只是一个普通人，买不起价值高昂的魔法戒指，但他却知道，这种东西只有戴在人的食指或者拇指上才能发挥其效用，否则便和一般的装饰品无异。这个世界上，除了实力者，却又有谁会选择这样诡异的方式来佩戴戒指呢？
　　“小帅哥，我是从奥克兰来的旅行者。不陪我喝一杯吗？”


第二百七十七章 这样的黑长直是邪道
　　一脸阳光灿烂微笑的卡琳正拉着一脸纠结蛋疼苦笑的陆希，穿过冷港城中心小巷内的夜市，前往港口。能够想办法把莉姆和赛希琉支开，单独地和卡琳偷偷地外出夜游，本来应该算是件美事，但陆希却完全赶不到任何的愉悦。
　　丰乳翘臀杨柳细腰的十头身超级大美女卡特琳娜，外加黑发玉肌眸如黑曜石般的“马猴烧酒”，两人肩并着肩，态度亲密地走在冷港的大街上，围观者也绝对不会有“一对璧人”、“金童玉女”之类的感慨，嗅到的大多也都是一股沁人心脾的百合花芳香。
　　“如果想要扭转这种偏见，咱就必须要开始留胡子了吧。”陆希开始在心里盘算。
　　“小陆希，如果你想要留胡子，我就不让你上床。”
　　“说的好像我上过你的床似的。这种应该发生在老夫老妻身上的对话由我们来说真的没问题？”
　　“我早就说过了，人家给你的可是大人的吻。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就要准备习惯了嘛。”说到这里，卡琳用非常自然的动作挽住陆希的胳膊，笑得一脸阳光灿烂，幸福得仿佛是一个普通的热恋中少女一样。
　　迷惑性真是越来越大啊！陆希觉得自己一不小心竟然就被治愈了，不由得感慨万千。如果被卡琳看出来一定会更加变本加厉吧？想到这里，陆希便保持了自己表情地不变，用非常淡然的口吻对：“说起来，你真的可以确定，对方已经抵达冷港了吗？”
　　“放心吧，这次负责监视的是专业的斥候，可不是像巴伦君那样的业余客串哦。”卡琳笑眯眯地眨了眨眼睛，接着语气便总算是显得认真了几分：“从目前的资料来说，伊肯叔叔这位新雇佣的蒙面人魔法顾问，他部下的四怪人，嗯，我觉得，虽然这几个家伙有着各种各样恶俗的称号，但我们私下里还是统一称呼为‘四怪人’吧，免得书面工作出现称呼混乱……总之，这四怪人现在确定是施法者只有一个，名字叫做苏茜的黑发女人。这女人实力颇强，在和叔叔的前任魔法顾问——帕斯卡大师比试的时候优势是压倒性的。她先是用了一个镜像术吸引了攻击，接着一个裂解术破坏了对手的防御，然后再是一个龙卷风将对方吹到了场外，轻而易举便获得了胜利，前后用时还没有超过三分钟。”
　　“听起来确实是个很了不起的家伙呢……拥有这种实力的人，我居然从来没听说过，这倒是奇怪了。”陆希的确没有听说过这个叫苏茜的女性魔法师，反而听说过她的手下败将帕斯卡的名字。这是一位在学识联盟拥有三星级别的大魔法师，比陆希还高了一级（当然，以陆希现在的实力佩四星都足够了，只不过是因为年纪和资历原因而落后一步而已）。这位中年魔法师的实力很不错，虽然算不得什么天赋异禀的奇才，但在四十岁的年纪上拿到了第三颗星，也算是中规中矩的精英水准。
　　陆希和帕斯卡见过一面，这还是去年在大使馆当秘书时候的事了，对方给自己留下的印象其实并不太好，就觉得是个特别市侩而且已经得了四十岁综合症的中年大叔。可不管怎么说，一个黄金级实力的大叔，哪怕浑身已经开始充满了腐败的市侩中年人气息，就算是想忘也没那么容易。
　　“能够这么轻松地压制一个三星的魔法师……那个女人的实力恐怕绝不会在我之下呢。”
　　“正因为如此，我这次才特意把小陆希拉来陪我的嘛，毕竟魔法师还是应该交由魔法师来应付嘛。”
　　“你就只是单纯地见猎心喜抓我来打白工而已。如果没有我正好来到冷港，你难道就不准备动手了吗？”
　　“当然得动手咯。”卡琳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但随即又道：“可如此一来，我就得做好觉悟了。我的手下没有施法者，大多数人也没有应付魔法师的经验……一群菜鸟，在没有魔法支援的情况下应付一个实力强大的魔法师，你绝对伤亡会有多少？”
　　“如果你的部下大多是之前那群熊孩子的水准的话……那战损率至少在百分之五十，而且对方脱离包围圈飘然而去的可能性则是八成以上。”
　　“也就是说，陆希昨天见过的那些孩子有一半都会死哦，你难道准备不管吗？”
　　“早就知道跟你出来就不会有好事，你以为我是因为什么才把赛希琉和莉姆他们支开的啊？”陆希没好气地道：“关于这位叫苏茜的女魔法师，除了那一场战斗，还有别的资料吗？比如此人的性格，作风或者习惯之类的东西。”
　　说到这里，卡琳的闪过了一丝怪异的表情，说话的口吻也显得有些暧昧：“还知道此人是个交际花，说白了就是风骚艳俗的婊子。几乎每天的床伴都会换，尤其是喜欢那种有骑士风范的壮男。在伊肯叔叔那里还没呆上两个月，据说所有的铁卫骑士都被她睡过了，啧啧……还真是不挑食个不挑食的。我记得，叔叔的铁卫有几个可是粗鲁暴躁，臭烘烘的抠脚大汉呢。难不成，只要是个男的她就来者不拒？传言果然无误呢。”
　　“传言？”
　　“有小道消息流传，说那家伙其实是个吸精魔女，必须要靠在床上摄取男人的精气神来永葆青春。”
　　“你的情报机构要有多八卦才会把这种事情上奏啊？把无用的信息淘汰，过滤出最有用的消息呈递上级，这才是有用的情报机构嘛……不对，这不是重点，关键是你的部下居然把我误会成这种人？要有多眼瞎才会这样啊？”
　　“好了好了，不要再生手下人的气了哦，宽宏大量的小陆希才是我亲爱的好陆希嘛。大不了之后我叫巴伦那家伙给你摆酒请罪嘛。”
　　“得了吧，说不定那家伙就直接给我上毒酒了，脑残粉这种生物的精神机构到底有多不稳定，难道你真的体会不到？”
　　“虽然你口中那个词汇听起来还是蛮新鲜的，但我姑且还是能猜得到意思……比如，那种从着油头粉面的伶人发花痴的千金小姐吧。嘿，不要把我麾下这些受过完整骑士教育的好孩子们和那些脑残花痴相提并论好不好。他们对我的崇拜是正直的，高尚的，纯洁的，不屈的，这是一种让人神往的骑士美德，像小陆希这种绝对中立的现实主义者，是永远也体会不到这一点的。”
　　“像卡琳这样的政治和权谋动物，也永远体会不到这一点吧？”
　　“所以说，我们才是天生一对呢。”卡琳嫣然一笑，宛若太阳初升一般，璀璨得几乎可以闪得整整九打半的屌丝自惭形秽恨不得集体去跳黄浦江。
　　“那可不一样，我自认为至少还是有一半理想主义者的色彩的。”陆希耸了耸肩，刚想继续和卡琳斗槽，便看到后者的视线突然凝固在了街道的前半截，仿佛是看到一群草泥马正撵着一只会飞的猪跑过一样，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你这是……”陆希还未来得及问，就被卡琳一把拉到了一旁，让路边小摊的招牌挡住了两人的身体。
　　“目标发现，嘿，这可真巧……只不过，怎么他也在一起呢？”卡琳的语气充满了莫名的气氛，就仿佛是中了1000万大奖还没有来得及欢呼就发现货币单位是越南盾一样。
　　陆希不动声色地偏过头去，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刚刚走进街角的龙套君巴伦。他脸上的惨不忍睹的淤青和伤口已经完全消退了，恢复了那张浓眉大眼方面阔耳的，非常耐看的，非常“传统的英俊”的，龙套型英雄脸。看样子卡琳手下的神术高手应该也给他治疗过了，否则就凭着前天受的那伤，基本上在一个月之内属于连妈都认不出来的地步。
　　年轻人果然是精力充沛呢。前天还躺在床上，头脸包得像个木乃伊似的奄奄一息，今天就满血满状态复活了？而且还有心情来逛夜市，更重要的，居然在身边还带了一个身材苗条，气质妖娆的美人。
　　“年轻可真是好呢。”陆希看了看卡琳：“我现在相信了，这家伙真不是你的脑残粉。通常来说，这种类型的脑残粉应该是属于那种明知不可能，哪怕是一辈子只能靠着YY和撸管，也要为自己的‘女神’守贞到底。不过这位童鞋居然还知道来夜市勾搭妹纸，可想而知也不是什么太正经的家伙，亏得还长了这么一张标准的浓眉大眼。”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你说的那些人不是太监就是疯子，那家的骑士会这么变态啊？说起来，耶泽蓓丝二世到的确组建过一支奇葩的部队，成员全部都是迷恋她美貌的美少年，被耶泽蓓丝女皇阉割之后送入军营，编成了一支所谓的童贞骑士团，结果第一次上战场就被林恩大公全歼了。”卡琳树起了眉毛，用非常不满的眼神瞪了陆希一眼，“喂，小陆希，你不会是把我和那位女皇相提并论吧？小心我又揍你哦！”
　　“这么说祖先的坏话没问题吗？”
　　“她的两个儿子三个女儿全部都挂了，又没有后人留世，怎么可能是我的祖先啊？最多只算是不着调的远房亲戚而已……哎呀，一不小心又被你带跑题了。谁叫你看巴伦啊，我说的是他旁边的那个女人。”
　　那是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女性，宽大的旅行袍只系了领口的一个扣子，自然也很难遮挡住内里前凸后翘的火爆身材。她留着一头长长的乌黑长发，雪白剔透的肌肤，一双星辰般明亮的眸子，樱红色的嘴唇性感而充满诱惑，耳垂上一对紫色的耳环更给她加了几番神秘的魅惑感。她腰间挂着几个小腰包，手里杵着一柄微微有些弯曲的手杖，看上去倒是风尘仆仆的旅行者打扮，但看那举手投足便是风情万种的眉眼和姿势，怎么看却都像是一个正准备去夜总会上班的头牌姑娘。
　　“……我一直以为黑长直都是圣女系和班长系的呢，怎么还多出了这么个奇葩，简直就是邪道嘛。”
　　“因为这里还有个黑长直是伪娘嘛。”
　　“你以为我是想把头发留那么长的？每次想要剪头发的时候，莉姆就摆出一副准备死给我看的样子……我能有什么办法？话说回来，卡琳，你的部下居然和敌人这么亲亲热热地走在了一起，看样子你学院的品德审核实在是漏洞百出啊！另外，这个叫做苏茜的黑长直美女不是应该刚下船，你的人还在港口盯着她吗？为什么会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市中心的夜市里呢？”
　　“也许是因为她是黑长直大美女，把我的部下都迷住了吧……话说亲爱的，你有空吐槽还不如快想想办法吧！我可不想自己宝贵的部下被一个吸精魔女吸成人干呢。”


第二百七十八章 会变身的黑长直
　　黄金4阶实力，50级魔法师外加31级的佣兵，年纪和种族不详，这就是陆希用氪金狗眼获得的资料。所以说，搞不好对方根本就是一个已经四五百岁的老僵尸，只是在腐烂的肌肉和骨骼外面披了一层黑长直大美人的画皮而已。
　　陆希最喜欢的是活力十足的元气型和强气傲娇的御姐，当然，这位气质神秘的美女姐姐也算得上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前提是，不知道对方是敌人的情况下。
　　“不管怎么说，不能打草惊蛇……而且这里这么多人，也实在不是动手的时机。”陆希一边低声地道，一边无声无息地给自己和卡琳释放了高等轻身术和隐蔽术。只要对方没有无时无刻都开着预言学中的看破伪装术，陆希便有信心完全瞒过黄金级魔法师的感知。
　　感受到了身体突然起来的轻盈感，卡琳点了点头，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回答道：“那家伙不可能一直都在闹市里面呆着，总会有落单的时候，我们先跟上去待机而动。港口的那个既然是替身的话，也就没有必须再留人了，你有什么方法去通知其他人吗？”
　　卡琳刚这么开口，安吉的身影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的背后的阴影中。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微微一怔，条件反射的将手按在了腰间，但随即便反应了过来，有些尴尬地耸耸肩露出了一丝自嘲的笑容：“如果伊肯叔叔手下有这么强力的刺客，恐怕我早就暴病生亡了吧？再次庆幸你是我这边的了……”
　　安吉接过卡琳递给她的当做信物的戒指后，便再一次从阴影中消失了，而在这个时候，苏茜也带着龙套君巴伦，走到了街口上，眼瞅着便要拐弯了。陆希和卡琳对视了一眼，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都不算是隐秘行动的高手，但或许是因为“陆跑跑”之类的坑爹称号再次奏效，对方也只顾着戚戚我我，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被盯上了。就这样，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跟踪之后，四个人一前一后地穿过了热闹的夜市，来到了高大居民楼房中间的羊肠小巷中，这里阴暗而幽深，绝对是“干坏事”的好地方。
　　然后，在某个特别幽深的角落，连月光都照不到的地方，黑长直美人停了下来了。她笑吟吟地伸出手，在巴伦的脸上非常挑逗地轻轻一刮，露出了那种可以让一多半男人半边骨头都酥掉的笑容，然后解开了长袍上唯一的扣子，随意的一扔，露出了内里紧身的内衣。然后，她抓住了巴伦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她紧紧地贴上前去，吐出的香舌宛若一条美丽而危险的赤练蛇，缓缓地在年轻人的脸上游走，并且开始一点点向下挪动……
　　“……这是想要干嘛？打野战？哇，真不愧是这个年纪的好熟女，够狂野。”
　　“我还以为，她至少应该去旅馆开个房间什么的嘛。”卡琳低声地抱怨了一句。她依然是那淡定冷静带着似笑非笑表情的脸蛋，但眼神中却闪过了一丝尴尬和退缩，正好被陆希看了个究竟。
　　不管你是多么腹黑多么强气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也改变不了你还是个雏的事实嘛。这种血脉贲张的场景，对处子来说也的确是刺激了一点。当然，陆希虽然也是没有这方面经验的二世魔法师，但至少也是看着11区德艺双馨的老师们的教学片长大的new type，在这方面的承受度自然远不是本世界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著所能媲美的。
　　“还真是个荤素不忌的婊子，伊肯叔叔居然会雇佣这种人？嘿，一年多不见，他的品味也真是越来越糟糕了嘛。”卡琳冷哼了一声，语气表现出了露骨的厌恶。
　　说起来，类似的场景好像在什么地方发生过呢。
　　这个时候，陆希突然感觉到了隐约的魔力波动开始在周围的空气中波动，然后便以一种诡异的方向流动起来，缓缓地向角落那正在缠绵的两人汇集，确切地说，应该是那个正发出销魂呻吟声音的女人身上汇集。
　　陆希可以肯定，自己所了解的任何一种魔法，哪怕是恶魔的深渊魔法，都绝不会是这样奇怪的元素构成和魔力波动方式。
　　他能够感觉到，随着魔法的完成度越来越明显，那股诡异的魔力流竟然全部钻入了那女子的身体，在她的体内开始酝酿、变化，到了最后，这些仿佛病毒一般的魔力竟然开始渐渐改变起她身体的性质……
　　以上的变化看上去很是复杂，但却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的。仅仅在半秒钟不到的时间里，在陆希的视线中，依然是那位风骚性感，已然动情了的黑发女人，可是在他的感知中，那角落中却分明趴着一头正准备猎食的凶猛怪兽。
　　此时再不出手，那位浓眉大眼的龙套君就会被连皮带骨头吃掉了。陆希对着卡琳使了一个“准备战斗”的眼色，正要准备施法，场里的情景便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本来应该已经被迷得神魂颠倒色魂授予，恨不得把自己一周换几次内裤都告诉对方的巴伦，突然用力地咬了一下舌头，恍惚的眼神顿时便恢复了清明。紧接着，他用力将怀中热乎乎的温香软玉粗暴地向外一推，右手在同一时刻拔剑出鞘，刺向了那团挺拔雪白的玉峰，说白了也就是心脏的位置。
　　这样的神展开便连一直躲在一旁看戏的陆希和卡琳斗没有想到，更不要说当事人的女魔法师了，猝不及防之下，她的胸口顿时便中了一剑。
　　如果换做常人，这便已经是致命伤了，但那女人却只是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退后了一步，愣了几秒钟后，脸上便渐渐浮现出了狰狞的表情。她伸出手，不咸不淡地将剑从自己的胸口上拔了出来，竟然没有流一滴血。
　　“唉，本来以为会有一个值得铭记的夜晚呢，却想不到小帅哥竟然是这么一个狠心粗暴的人呢。”黑长直女“人”啧巴着嘴巴，似乎是真的露出了不忍卒读的神情：“我说，可爱的小帅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你你你，你是个什么东西啊？”巴伦仿佛是被吓坏了，指着对方语无伦次地大喊着，不由自主地退缩到了墙角里，他似乎从来没考虑过胸口上中一剑还能活蹦乱跳地存在。作为一个受过完整军事教育的后备军官，巴伦并不是没有勇气，但遇到这种超出自己常识的敌人的时候，本能中对未知的恐惧自然占了上风。
　　“我？”女人耸了耸肩，将剑扔到了地上，一步步地逼了上去，笑容更显得狰狞而古怪：“只是一个被人胡乱捅刀子的可怜女人罢了。哎呀呀，小帅哥，被你刺了一刀可真是很疼呢，你该怎么补偿我才好呢？”
　　依然是充满了即视感的场景呢，虽然总觉得似乎性别有点颠倒了。
　　“去死吧！怪物！”巴伦突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喝，从腰间抽出了匕首，这是他唯一的武器了。当然，即便是在这种被吓得魂不附体的状态中，巴伦也没有像即将被强暴的小姑娘那样无助的乱舞，却非常纯爷们冲了过去，匕首紧紧地扣在手腕上，灵巧而有力地抹向了对方的脖子。
　　“嗯嗯，小帅哥这么有血性，果然还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呢。”女人仿佛是猫戏老鼠般的戏谑的喝彩声，她的手臂以比对方快了十倍以上的速度弹出，如毒蛇般敏捷而准确地狠辣捏住了巴伦的肘部关节，然后便巧妙地一推。
　　巴伦发出了一声吃痛的闷哼，他的手臂已经脱臼了。他咬着牙还想用左手攻击，谁想到脚底被狠狠地一踹，自己便立刻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看得出来，这女人不但是个诡异的非人怪物，就是纯论武技也远远在自己之上。巴伦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绝望，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紧地盯着对方的眼睛，这个时候，那双黑曜石般的瞳色却变成了妖艳的血红色，深邃得仿佛可以将人的灵魂都吞噬进去似的。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哎呀哎呀，小帅哥，春宵苦短，就不用在纠结那些没意义的事了。不如把我们刚才没做完的事做完吧。”黑发的女人打了个响指，巴伦就觉得自己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了身上的每一块骨头，即便是连手指也动弹不得。
　　“乖乖的哦，你很快就会发现，这可不是什么痛苦，而是永远的极乐啊！”女人俯下了身子，慢慢地将樱红色的嘴唇靠近了骑士的脖颈。
　　虽然明知道这女人是极度危险的存在，但感觉到对方樱桃小口中传来的吐气如馨，香风扑鼻的气息，巴伦顿时满脸通红，张开嘴似乎想要呼救，却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充满愤怒气息的眼神再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恍惚和沉迷。
　　“似乎就这么死了，也不是什么太难以接受的事嘛……”
　　可惜，人生依旧是充满了大起大落的老虎机情节，想要的时候没有，不想要的时候却老出现。当巴伦准备反抗的时候，敌人却强大得让他甚至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而当他开始放弃的时候，却发现想死却也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巴伦只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突然一阵轻松，那些缠住自己的无形禁锢突然之间便不翼而飞，这才不由得沉重地喘了一大口气，他赶紧直起了上半身，映入眼帘的却已是一个模糊的人影带着虹色的光芒冲到了自己身前，宛若炮弹一般撞在了那外表黑发女人的“怪物”身上。他听见那“女人”便发出了一声叫声，这是今晚上她发出的第一次痛苦的叫声。


第二百七十九章 能换皮的黑长直
　　我们的陆希大法师认为，在敌人最放松的时候，便是最适合出手的时刻。这一点，世界观和本世界完全迥异的穿越者永远都没有所谓强者的荣誉感与自尊心，扔起节操来的效率永远是原著名的⑨倍以上。
　　陆希望着那女子的红唇几乎已经贴在了龙套君的脖颈动脉上，便表示这么绝佳的偷袭时机如果放弃了，岂不是给穿越者种族丢脸了。于是便当机立断地出手了，动作果决得连卡琳斗还没有反应过来，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还准备问问陆希的意见，但话还没有开口，对方便已经冲到了场内。
　　对方是一个黄金4阶的魔法师，小型的魔法对她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但大型魔法却不敢保证不把那个可怜的龙套君波及进去，于是，陆希便理所当然地选择了用剑。当然，他本来还有更好的选择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终究不太愿意在卡琳面前使用导力枪。这种几乎可以改变一个整个世界格局的新武器的秘密，陆希并不愿意过早的让本世界的大人物们知晓。他可以以“新型魔法道具”的理由瞒过天然呆的阿尔托莉亚，但却不见得瞒得过卡琳这样满肚子坏水智商绝不亚于自己的腹黑女王。
　　当然，既然是魔武双修的主角，即便是选择了用剑，破坏力也远远超过了专职用剑的龙套君巴伦。陆希在一瞬间给自己套上了虹光守护光环，左手的法杖在右手的剑刃上一拉，便已经将一层数百度高温的魔法火焰覆盖在了秘银剑身上。
　　一剑挥出，狠辣地砍在了女人的右肩上，陆希能够感受沸腾的火焰灼伤了对方的皮肤，但削铁如泥的秘银剑刃却感觉似乎是击在一层厚实而坚固的铁甲上，并没有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卸掉对方的手臂。
　　不过即便如此，女人也受了一定的伤害，她惨叫着不断后退，伤口处并没有渗出血水，却呈现出了碳化的痕迹。
　　“这家伙似乎是很怕火？”陆希这么一个思考，同时也确认了对方绝不是人类的猜想。
　　黄金4阶实力的存在，岂是会挨上一次偷袭就毫无还手之力的。她的惨叫声很快便停止了，右肩伤口被一股血雾似的光晕所覆盖起来，被碳化之后肌体顿时开始迅速地愈合，外表发黑的表皮宛若鸡蛋壳一般地剥落，重新露出了雪白的肌肤。
　　陆希微微一怔，对方的反击也过来了。那种红色的血雾状能量在空中凝结成了两柄红色的晶体状长剑，破空飞刺了过来，一柄刺向咽喉，一柄削向肋下。陆希挥剑去挑，却未曾这两把看似无人操纵的魔力剑却绝非毫无灵性的死物，它们灵巧地扭动着剑身，就仿佛两枚安装了智能电脑的飞弹一样，避过了对方防守的剑势，依旧直扑陆希的两处要害。
　　在那一刻，陆希觉得自己不是在面对两把飞剑，而是两位无形无相的超卓剑客，逼得自己左招右挡，竟然显得有些狼狈。
　　“塑能魔法第七环的诡计之剑？不，绝对不仅仅如此。魔力形成的立场剑绝不可能有这么灵活的剑路变化，除非是经过了非常优秀的术式改良……嘿，也只有这样才会更有趣嘛。”
　　陆希不由得斗志昂扬，战意大起，对于他这样一位没多少节操而且怕麻烦的宅男懒汉来说，这也算是难得的了。他一边使出上古骑士剑术中的谦卑式，舞动着黎明骑士剑划出一个密不透风的剑网，硬碰硬地逼开了那两柄招数诡异的魔力剑。左手的世界树权杖突然从剑网中探出，撞向了女人的心口，仿佛像是一个从厚实甲壳中闪电般探出头颅捕猎的乌龟一般。乳白色的杖头上，不知道何时已经聚集起了一个颜色诡异的绿色火焰球。
　　“翡绿之火？居然能这么使？”女法师脸上露出了不亚于陆希的震惊表情。这种绿火的温度其实并不高，但击中敌人后却会如同绿色的毒雾一般残绕在其身上，造成持续的火焰伤害，如果缺乏魔法反制手段，就算是一头洞穴巨魔也能在半分钟被烧成灰烬。不过，这种魔法虽然强悍，但绿色火焰球内部的元素流动却非常不稳定，一旦脱离魔法师的身体就很容易崩溃，所以，即便是很多魔法大师，也都是将翡绿之火凝结在自己的拳头上对敌人进行近身攻击。向陆希这样的用法杖来凝结，女法师还是第一次见到，可想而知对方对自己的元素掌控能力已经到了何等自信的地步。
　　既然知道这一招的威胁性，女法师自然是不会让对方击中自己。她脚底下一个优雅而灵活的滑步，身体仿佛没有骨头似的扭到了一侧，让翡绿色的火球擦着自己的身体刺到了一边，几乎只在毫厘之间。
　　在避开这一下攻击的同时，女法师乘机侵身而上，右手和左手搭在一起，做出了非常复杂的手印，四个手指上的魔力戒指交接在了一起，再一次爆发出新一轮的魔力变化。她面前的一团空气忽然化作了颜色为诡异幽紫宛若鬼火一般的浓雾，随着女人的一声叱喝，浓雾仿佛变成了奇形怪状的八爪异形一般，张牙舞爪地冲着陆希的面门扑了过来。
　　“死云术？她居然还会亡灵魔法？啧，绝对不能躲啊！否则身后的龙套君瞬间就会化作白骨的……”陆希暗自苦笑着。既然无法躲避，自然更不可能后退了。他就这样如生根了的大树似的牢牢地站在原地，念动了几句咒语，虹光守护光环在面前形成了虹色的光幕，仿佛洪水面前的大坝一般，无论那紫色的浓雾如何冲击就是分毫不动。
　　看自己几乎十拿九稳的一招无功而返，女法师的脸上又一次闪过了愕然，也就在这个时候，陆希的反击却又一次到了。白色的法杖变刺为扫，抽向了女人的肩膀，她已经避无可避了，肩头上顿时挨了狠辣的一击，雪白光洁的肩头上顿时留下了一道划痕。
　　女人吃痛的冷哼了一声，双手一挥再自己面前放了一个火墙，借着这个小小的阻隔立刻退后，这才总算和对手拉开了一段不短的距离。
　　陆希顺手放了一个寒冰光环熄灭了火墙，但也没有乘机追击。他站在原地，用警惕的目光盯着对方的眼睛，一边分出了一部分精神感受着身后巴伦的反应。这龙套君还活着，陆希也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在这短短的数秒之间，两人已经过了好几个回合，都分别使用了好几种高环魔法。如果此时有懂魔法的人围观的话，目睹了如此高水准的魔法对抗，怕是已经要忍不住鼓掌欢呼了。现在的状况是，陆希占了上风，不仅仅是因为占了偷袭的便宜，也是真实实力的具体体现。
　　这个时候，那女人站在原地，用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陆希，淡然地耸了耸肩。她仿佛一点也不在意对方会再次偷袭，就这样露出了毫无防备的姿势，伸出手指抚摸了一下肩口的划痕。那里依旧是一点血迹都看不到。
　　女法师露出了厌恶的神情，似乎是非常讨厌自己完美的胴体上出现伤痕。她伸出两根指头掐住了肩头附近的皮肤，轻轻地一拉，竟然将整条伤痕附近的表皮都扯了下来。可在那皮肤内部并非想象中的血肉，却反而是另外一层皮肤，依旧是洁白的如雪一样。
　　“哎呀哎呀，请问女士，你是蜥蜴吗？”陆希啧啧称奇。
　　“真是失礼呢，可爱的姑娘……嗯，哦？连我都差点看走眼了，原来是一位英俊的绅士啊！”女法师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对方，媚骨天成，风情万种。
　　“女士，您难道不知道，这年头绅士是骂人的话吗？”
　　“可我就是在骂您啊！对一个连衣服都还没有穿好的女士偷袭出手，之后一招比一招致命。如此的过分，如此的粗暴，可实在是让天空之神娜蒂娅都为之哭泣呢。同为施法者，我可真不忍心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后辈走上歪路呢。”这话说的简直是梨花带雨泫然欲泣，在配上刚才被撩起了一半的外衣，半露的酥胸和全露的香肩，可谓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可惜换到如陆希这般无血无泪的穿越者眼中，最想感慨的却是：“姐姐，你不冷吗？”
　　“别介意别介意啊，我的宗旨向来就是走自己的路，谁敢说三道四就让谁走投无路。另外再加一句，学识联盟的那一万魔法师，一个个都是毫无节操的无信者或者是广信者，而这两者其实没有区别。之所以将的国家命名为娜蒂娅联邦，也是为了忽悠另外二千九百多万国民的，但本质上我们信的只有自己。啧，一看您就不是学识联盟系统出来的施法者，居然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
　　“你说的那是普遍现象，一万多人中，总是会出现一点特殊情况的。”女法师耸了耸肩，用玩笑的口吻道。
　　陆希终于是忍不住乐了：“我说这位姐姐，学识联盟再怎么是个没节操没下限的政治寡头组织，也不至于接收一位像蜥蜴似的能换皮的女士吧？况且，您不但有蜥蜴的种族天赋，还能使用死灵魔法，更重要的是，虽然您的做派更像个魅魔，但吸血贵族那得瑟的摆谱气味，我怕是隔了几条街也能闻到呢。您说的真对，林子大了鸟总是五花八门的……话说，美丽的吸血鬼加蜥蜴姐姐，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第二百八十章 龙脉吸血鬼
　　如果在场真的有一个具备常识和吐槽能力的围观群众的话，一定会指着陆希大叫“这不科学少忽悠人”之类的话。毕竟，如果以常识来说的话，这位前凸后翘性感撩人的大美人，的确和血族的外观相去甚远。她虽然也有着白皙剔透的皮肤，但那却是一种性感而温润的象牙白，绝非吸血鬼那种不见血色的苍白；一双如黑曜石般乌黑明亮的眼睛，仿佛是在夜空中点缀了点点繁星，也和血族那种浓重的血眸相距甚远。总得来说，真正的血族美女，或许样貌精致气质神秘行事优雅，但据说只有她们在“进食”完后的一段短暂的时间里，身体才会浮现出一丝生命的活力和色彩，其余的时候总感觉冷冰冰地像一具活尸。
　　这位黑长直美女到的确是很具备一些吸血贵族的特性，比如优雅的举止和神秘的气质，但外貌实在是缺乏说服力，再加上之前魅魔式的行事风格，就更是让人无话可说了。毕竟也没听说过吸血鬼还存在放荡的属性。
　　“这可是太正常了。就像同样是一个妈生的诺德人，我就见过懵懂可爱的天然呆和没羞没臊的赖皮蛋。所以说，多一个作风豪放的吸血贵族也并不奇怪嘛。”陆希如此地解释道。
　　“豪放……呃，这个词听起来倒像是在骂我呢，可爱的小魔法师，不够我不怪你呢。尊重血脉赋予自己的欲望，便是尊重和谐而平衡的自然之道。不过这个道理大多人并不明白。你还很年轻，不明白也正常。”
　　“嘛，其实我也是非常尊重自己的欲望的，比如说作为你男人，俺最大的梦想就是水晶宫。不过吗，虽然我有欲望，但还不至于借着这个理由去违反他人的意志呢。总而言之，这位姐姐，虽然你算是位很讨人喜欢的大美人，但非常抱歉，我只能把您当做敌人了。不如还是老老实实地投降，说不定还能得一条生路呢。”
　　“生路？”女法师终于忍不住哑然失笑，“自我意识过剩的坏小子，你不会以为，刚才就是我的全部实力了吧？”
　　话音未落，那双黑瞳仿佛是突然被一腔热血浇上去了似的，忽然一下子便变成妖艳而诡谲的血红色，煞气无比。
　　“哦呀呀呀，终于是要变成变身了，我可是等了好久了。如果你这个时候突然长出两只蝙蝠翅膀，我就觉得这种桥段实在是太古典了。”陆希依旧是摆出了玩世不恭的样子，但同一时刻，心跳却骤然加速，警钟炸响。自己那高达106的超卓感知正在告诉自己，似乎是有什么不太妙的东西正在对面那女人的身上汇集。
　　“真是太难看了，所以我才一直不想用的。”女人的声音也开始不复往日的慵懒性感，音色低沉压抑而沙哑，就仿佛一头在荒原上安静地行走着，不断发出“呜咽”的低吼来吓唬猎物的可怕猎食者。
　　无论对方在干什么，都决不能让她完成！陆希如此地做出了判断，自己的身体便如电光般弹向了对手。黎明骑士之剑又一次被火焰覆盖，这一次却是蔚蓝色的天空之苍焰，那是一个纪元前由大魔导师奥尔索拉在天空的包围中，闭关数十个昼夜冥思苦想出来的第八环塑能魔法，具备驱邪破法的浩瀚神力。
　　可是，苍蓝色的圣炎却被腾起的血雾所阻隔。那血红色的薄暮在火焰中炽热地燃烧着，发出了凄厉的声音。透过那浓密得几乎会让人窒息的血腥气息之后，陆希看到了一层又一层的了半透明鳞片从女人雪白的脖颈爬了上来，迅速向脸部蔓延。那精致美艳的面容开始扭曲变形，樱桃小嘴变成了血盆大口，从其中伸出了尖锐宛若刀刃一般的利齿。从陆希那难以掩饰惊恐的眼眸的倒映中，“怪物”也看到了自己的眼睛，那已经变成了一双血红色的竖瞳，和爬行动物如此地接近。
　　“……真的好丑啊！”女人再一次感慨了一句。她的身体突然膨胀，背后仿佛是突然又伸出了两只手臂似的，硬生生地将衣物撑开，纷乱裂开的布帛宛若破开的虫茧，可惜从中爬出来的不是美丽的蝴蝶，却是一头洪荒猛兽。
　　“丫丫个呸的……你还真的长出来了两只翅膀啊！”陆希如此地感慨了一声，然后那两只翅膀就如同剪刀的两刃一般挥舞了下来，恶狠狠地切向自己的脖子。
　　仅仅凭着那不祥的破空声就知道这状况很是不妙，陆希赶忙一个后空翻，狼狈地躲开。他这个时候才看出来，那不是蝙蝠的翅膀，却分明是两只长着宛若钢筋般骨骼和铁幕般肉膜，外翻着刀刃般利爪的龙翼。
　　“……好吧，我承认，这种变身比我想象中的犀利多了。”陆希眨巴着眼睛，千言万语最终只是化作了这么一句哀怨的抱怨。
　　在氪金狗眼中，完成了变身的魔法熟女果然喜闻乐见的力量暴增，状态栏上突然多出了一个“不稳定的龙化”的Buff，瞬间就让陆希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原来这家伙是个龙裔啊，而且可以觉醒的那种……这下可真是玩大了！
　　到了这个时候，陆希开始无比地痛恨氪金狗眼的不给力。为什么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却只能照出实力、职业和等级呢？这样根本就没有参考效果嘛。要知道，很多天赋和技能一旦用在了恰当的时机上，是完全可以扭转实力差距的。
　　而龙裔，恰巧正是这种天赋之一……
　　（系统：啊啦啦啦，自己不给力居然怪作弊器不够好吗？宿主的无能又一次刷新吾辈的认知，于是老朽大发慈悲地再给你一个任务吧。）
　　（系统：触发支线任务“抓根宝退散”。胜利条件：击败10个龙裔。失败条件：被任意一个龙裔击败。胜利奖励：获得称号“龙裔终结者”，体力生命回复速度+15%，里番战斗力+50%，龙族好感度+2。失败惩罚：获得称号“膝盖中箭”，一旦离开城市体力生命持续下降至死为止，龙族好感度-2。）
　　陆希虽然很想问问所谓的“里番战斗力”是不是他所想的那样，但考虑系统肯定不会回答，而这种紧要关头也实在不是走神的时候，便还是就此作罢了。
　　所谓的龙裔，顾名思义，就是体内拥有巨龙血脉的混血儿。
　　众所周知，生命力强悍得连众神都为止惊叹的巨龙，几乎可以和所有的生物诞下后裔，但并不是所有的巨龙亚种都能够使用龙的力量。绝大多数的巨龙亚种，最多也只是给整个世界混乱的自然界再添上几个奇怪的物种而已，并不会对世界构成带来任何大的影响。
　　不过，特殊情况总是存在的。一些意志和智慧都非常出众巨龙混血儿，的确能够将体内这些暴躁而顽强的遗传因子，化作自己坚不可摧的力量。这些能够使用巨龙力量的实力者，就被称呼为“龙裔”，他们中最强悍的已经可以和纯血种的巨龙相提并论，甚至还将巨龙的血肉作为养料，用以补完自己体内不完整的龙族基因，从而获得更强悍的力量。
　　当然，在这个特殊的群体中，能够稳定控制龙血的却也是少数中的少数，大多数的龙裔一旦使用龙力，整个身体都会膨胀扭曲，变成一头仿佛亚龙化了的野兽，虽然身体素质会大幅地提升，但控制力却会骤然下降。而这种“变身”当然也是有时间限制的，时间一到，全身便会变得突然变得无比虚弱。
　　说起来，这种“不稳定的龙脉”天赋倒是和兽人的狂化很接近嘛。
　　关于这一点，系统的氪金狗眼解释其实是比较准确的：“不稳定的龙化。力量体质+50%，灵巧感知-10%，可使用龙脉魔法，持续时间10分钟。”
　　“果然……就是一个加强版的狂化嘛。”陆希还在这么想着，已经化作怪物的女人便骤然跃到了空中。她的两手凌空做出了抓的动作，双手便已经握住了一柄血族魔力化作的血红色立场剑。虽然同样是立场剑，但现在这次的魔力浓度却是远远超过了刚才那套“诡计之剑”的术法。非要做一个比较的话，方才魔法中放出的立场剑最多不过是武器店里随手拿的大路货，而现在这次，却分明是铸剑大师们千锤百炼铸造出来的传世神兵利器。
　　“啊，果然啊，连打法都一下子兽人化了……”
　　这种跳跃斩来源于兽人雷霆战技中的最为狠辣的一式，就是将整个身体和武器化作一体，居高临下宛若落雷一般的纵劈，适用于战斧战锤和大剑等等重型兵器。如果敌人想要格挡，就会连人带盾一起破碎，充满了兽人那种一往无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骁悍气概。很多人甚至会直接被那样的气势所压迫得动弹不得，往往来不及做出反应，便已经被一击致命。
　　而这一次攻击，比起一般兽人的跳跃斩更加凶猛，也更加危险。女法师凭借着龙化后的彪悍躯体，顿时跃起了足足四五米高，她借着巨大化的身体加速度猛然坠落，气势汹汹宛若九天落雷一般的呼啸而至。立场剑炙热的压迫感，瞬息便已经离陆希的头顶不过半步之遥。


第二百八十一章 断魔的斩击
　　女法师的这一击果然是充满了兽人雷霆战技的精髓，傻大粗暴的破坏能力一览无余。魔力形成的立场剑狠狠地砸在地面上，炸裂开了一条深深的裂痕，带起了一连串轰隆隆的巨响，便仿佛地震似的。
　　哪怕是再怎么偏僻的小巷子里，这一声巨响怕是会将整个街区的人都吵起来吧。陆希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凑前逼近，提剑刺向了对方的心口。
　　龙化之后，对方的力量的确增强得恐怖，就凭那虎虎生风泰山压顶的气势，陆希觉得她甚至都能和犀牛去角力，刚才那一下如果劈实了，不说是自己可怜巴巴的小胳膊小腿，怕是连一头大象都要粉身碎骨。他也不可能去举剑抵抗，因为这正会中对方下怀，哪怕是自己挡住了女法师的剑势，但就凭那股龙化了的怪力，也足可以对自己的身体带来难以愈合的内伤。
　　既然如此，最理想的选择自然是避让。不过陆希的作法却更加的灵巧，将上古骑士剑术刷到最顶级的他，懂得许多特别有用的配合动作。他只是轻轻地用脚后跟在地面上一点，整个身体便向侧面滑了几厘米，正好让过立场剑的直击，赌的便是对方龙化之后控制性将会大大降低。
　　果然，陆希完全是赌赢了。对方的一击虽然看似坚不可摧，但依然贴着自己面门几厘米的地方落下，虽然那股可怖的风压吹得自己满脸生疼，但依然还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躲开了这一击，对方坠落于地自然是空门大开，陆希便踏前一步，趁势将剑送向了对方的心口。
　　秘银的剑刃削铁如泥，再加上陆希在剑上覆盖了一层破邪苍炎，而混血龙裔幻化出的龙鳞毕竟不是真正的巨龙之鳞，陆希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撕开对方鳞片表皮，直击要害。可是，剑尖在离对方裸露的胸口仅仅不到半寸的地方停住了，再也无法前进一步，一条包裹着鳞片的厚实尾巴从女人的身后钻了过来，宛若粗大的蟒蛇似的，迅速卷住了陆希的手腕，压着他无法继续用力。
　　“……啧，越来越像条蜥蜴了。”
　　“龙的身上，每一处都是致命的武器。做好心理准备哦，小魔法师！”女人的脸上也布满了亮闪闪的龙鳞，爬行动物中的竖瞳中满是戏谑和残虐，宛若一头已经有了灵智的食人猛兽。狰狞面孔中吐出来的声音也没有了往日的风情万种，充满了让人心悸的阴沉和压抑。
　　女人冷冷地一笑，然后突然甩头一摆，将自己的头颅化作了战锤，狠狠地敲在了陆希的额头上。
　　陆希的确是大意了。他忽略了一位不知道活了多少岁“老家伙”千锤百炼的战斗智慧，也忘记了龙族可以将身体任何一个部分都化作武器的能力。他只觉得自己头上似乎真的被一记重锤砸中了，顿绝眼前一阵缭乱，天灵盖上的疼痛还没有扩散开来，昏厥呕心的感觉便已经涌上了喉头。
　　陆希踉跄地退后了一步，想要借着后退和对手拉开距离以稳住阵脚，却未曾想到，那个紧紧缠住自己手腕的尾巴突然一个用力，往前一拉，自己的身体顿时便失去了平衡，不由自主地摔向了对方。
　　“不妙，大大地不妙……”陆希暗暗叫苦，这么一摔，显得狼狈倒还是其次，可一旦和对方贴面撞上了，自己这小胳膊小腿可真不够一个龙化的怪物拆的。
　　好在陆希不详的预告并没有成为现实，因为某个打酱油打了一章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终于出手了。
　　卡琳其实一直隐藏在暗处，就是为了寻找最佳的出手时机。不过刚才陆希和女法师的高阶段魔法战，根本不是自己这样一个对魔法一窍不通的人可以插得了手的。于是她便干脆将半死不活的龙套君巴伦拉到了稍微远点的地方，省的一不小心被波及进去。等她做完这一切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对方变声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魔法“少女”居然还会变身？卡琳觉得这种展开的确也是蛮神奇的，自然更不敢轻易出手了。
　　如果陆希能够就这么单枪匹马地拿下对方自然是最好的。卡琳一边这么地想着，一边却借着小巷子的掩护，绕了一次道来到了女法师的身后，正好赶上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小陆希，你没有我果然还是不行啊！”卡琳如此沾沾自喜地想着，右手虚握，璀璨的光芒顿时凭空在她的手心中凝结成双手大剑。公主骤然发动，身体弹出，从背后挥剑切向了对方的后脑勺。她似乎一定也不觉得，自己作为堂堂的奥克兰帝国公主，一声招呼都不打地偷袭外加二打一是件很跌份的事。或者说，以卡琳的做派，为了胜利，她会毫不犹豫地将节操作为祭品奉上。
　　卡琳的实力其实不算强，虽然二十岁的白银10阶在大多数看来已经是天才了，但如果她没有爆种放红眼病的话，在顶尖强者的战斗中压根就连手都插不上。可是，如果她手里有了一柄能够让魔神都感觉到威胁的武器的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龙化的女法师感觉到了身后敌人的出现。她起初并不太担心，凭着自己千锤百炼的战斗经验，她能够轻易判断出偷袭者的实力。
　　“哪怕是中了直击，也破不开我的龙鳞的。”女法师如此笃定地做出了判断，于是她只是侧过了半边身子，左手随意地一张，在自己侧后漫不经心地放了一个立场护盾。可是，当那剑刃上金黄色宛若璀璨阳光般的光晕映入她的眼帘时，她却连后悔都来不及了。
　　按照常理来说，魔力组成的立场盾如果和实体兵器接触，必然会产生空间震荡般让人气闷的“嗡嗡”声。可是，陆希和自己面前的当事人都只是听到了一声清脆而简单的“撕拉！”声，那半透明的护盾光幕几乎没有什么抵抗便分崩离析，便宛若一块被锋利的尖刀划开的牛油似的。
　　“斩！”卡琳一声叱喝，剑刃正中女法师还没有来得及收回的手腕上。宛若钢铁般坚固的鳞片却仿佛廉价的布帛一般，被轻而易举地撕开，接着破开的便是对方那毫无温度的肉体和骨骼，直到将整个手掌剥离了对方的身体。
　　龙脉吸血鬼混血女法师遭受了今晚的第二次重创，也发出了今晚最痛苦地一次惨叫，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抛开了陆希，条件反射似的扑打着翅膀逃窜到了半空中。她捂着断掉的手腕，用阴晴不定的眼神看着卡琳，脸上再也看不到之前那似笑非笑的淡定，那爬行动物式的竖瞳诡异收缩了起来，仿佛看到了天敌似的。
　　“这，这是断魔圣剑，炽阳之心……你，原来是你。”
　　“可不就是我吗。作为伊肯叔叔的部下的部下，你不可能不认识我吧？话说回来，你之所以会来这里，不就是冲着我来的吗？”
　　女法师捂着自己的伤口，只是用极为愤恨的目光地看了卡琳一眼，却没有在说话，似乎是将全部的精神都放在治疗伤口上了。事实上，那么平滑整齐且触目惊心的截面创口，却连一点点血迹都看不到，但即便如此，她依旧满脸都是痛苦。
　　“这幅样子才真的像是一个血族嘛。”卡琳不由得冷笑了起来，“想不到伊肯叔叔居然还和亡灵搅合在了一起，啊，对他下限的认知居然又一次被刷新了。”
　　“亡灵？迪玛希亚皇家的小丫头，你居然敢称呼一个高贵的龙裔为亡灵？”女人布满了诡异鳞片的脸颊抽搐了一下，似乎是感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好在即便是龙化成了这样的异性，她也依旧是个务实的人。女法师知道，就这么打下去，局势对自己极为不妙，对方只要坚持到自己龙化的时间到达，虚弱的自己就连抵抗的能力都不将存在，只会沦为待宰猪样。
　　想到这里，女法师便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总算是将心头一股邪火给压了下去。她拍打着翅膀落在了旁边一座三层小楼的楼顶上，扫视了一样下方的敌人，咬牙切齿地在心里诅咒了一番，接着便闭上了眼睛，迅速地默念了几个咒文。
　　在陆希的视线中，被斩断了的手腕忽然化作了血红色的魔力，向着那个女人的方位汇集而去，那些魔力流宛若灵巧的蛇般爬行游走，在她断腕的位置迅速地交流汇集，最后交织成了手的形态。女人喝了一声，无形的魔力化作了有形的血肉，她的断腕之处仿佛又重新长出了一只手掌似的，看上去简直毫发无损。
　　“哇……原来这里又来了个那美克星人的乱入者。”陆希刚刚从晕厥中恢复了过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这个场景，忍不住便啧啧称奇。不过他也知道，这女人看似豪放无损，但实则已经元气大伤，不说她头上忽然被罩上去的一大堆debuff，就仅凭自己这双的耳朵，就能听到对方大口大口喘起的粗气。
　　看来，比起深渊领主贝尔基尔那种借着神器的力量原地无伤的满血满状态复活，龙裔吸血法师的这一招“断臂再生术”的代价可真是不小。


第二百八十二章 人不作死就绝不会死
　　手腕上的伤口看似已经痊愈了，但依旧隐隐作痛。龙裔和吸血鬼混血的女法师知道，为了接回自己断掉的手腕，她已经耗费了太多的元气，没有一段时间的修养根本无法恢复。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她毕竟不是蜥蜴，而且哪怕是蜥蜴也没听说过爪子断掉能长出来的，自己总不能就这么坐看断臂离自己而去吧。
　　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再打下去真的会死。女法师开始郑重地考虑撤退的事宜了，她基因的双方来源，无论是龙族还是血族都不是太有血性的种族，虽然强悍无比，但趋利避害的思维也是一样存在的。否则前者不会经常恶作剧后逃之夭夭，后者也不会最终臣服于外来者的瘟疫之王。
　　可问题是……该怎么逃呢？
　　龙化之后的她虽然长出了肉翼，但并不能真的像巨龙那样轻而易举地翱翔天际，如果真的笨手笨脚地拍打翅膀飞到半空，最有可能的便是手忙脚乱地一头撞到建筑物上，然后被那个魔法师的弹幕覆盖。
　　可是，如果从地面逃离，自己也绝对算不得灵活的隐秘行动高手，如何能保证一定能甩掉对方呢？
　　就在这个时候，女法师眼角的视线突然捕捉到了在街角出现的身影。那是三个女孩子的身影，一大两小。大的那个可能约有十八九岁，留着一头棕色的长发，斜梳着马尾辫，显得很是元气四射；小的那两个看上去也都只有十岁上下，很是玉雪可爱，不过再仔细一看，却发现那是两个精灵，一个暗夜精灵一个卓尔精灵，因为是晚上，她们异于常人的肤色才没那么明显。不过这样一来，她们的年纪可就真说不清楚了。
　　冰封谷是个多民族的移民自治领，兽人萝莉与矮人正太青梅竹马的事情也都不算少见，出现一两个精灵萝莉和人类少女搭伴出行也是很正常的。别看她们的外表差别很大，但不定那两只精灵萝莉就是看着那人类少女长大的呢。
　　看样子，应该是被刚才的战斗所惊动的附近住户吧。这里再怎么是个人迹罕至的偏僻小巷子，也必定是有人居住的，打扰到他人也是在所难免的。
　　作为一位龙裔和吸血鬼的混血，“龙性本淫”的种族天赋让她的私生活极为放荡，热衷于和各种各样的精壮男性共度良宵。当然，如果只是身体强壮但外表差强人意的抠脚大汉，在她的眼中和人形按摩棒无任何区别，比如伊肯亲王的铁卫骑士们；如果是身体单薄的美少年，说不定一袭欢愉之后便会被当成粮食；如果是像陆希这样实力强悍的美“少年”，她就非常乐意和对方调调情，发展成长线的炮友关系也未尝不可。
　　以上是对待男性方面的。至于对待女性方面的时候，她基因中吸血鬼的一面便自然而然地占据了上风，按照同性相斥的理念，美女永远不可能和美女成为朋友，除非其中一位美女是伪娘。同样身为美女的女法师自然不会想和女人们发生什么超友谊的关系；可她却知道，最美味的血液都是来自那些最美貌的处女，而如果是那些拥有古代黄金血脉，生命力超凡入圣的精灵或美人鱼，那就更是无上的补品了。
　　如果换做平时，这一大两小的美少女和萝莉倒的确是自己的最佳猎食对象，但现在自己快要被逼上绝路了，自然也没有进食的兴趣……但不管怎么说，她们乱入的确实非常是时候呢。
　　不能再等下去了，否则对方的援兵一定会赶到的。
　　女法师拿定了主意，便立刻做出了行动。她双手一拍捏了一个手印，冲着一跃而起，正准备给自己一个跳斩的卡琳释放了一大股浓密的血雾。这种吸血鬼的天赋魔法“血云术”，看上去只是一团颜色和气味很不和谐的气体云雾，但只要沾着活物就能将死灵之力从对方的每个毛孔地侵入五脏六腑，可谓杀人于无形。滞空的卡琳自然无法躲避这样铺天盖地的攻击，逼得陆希不得不用奥术之手将她硬生生地拉了回来，同时又扔出一个强风气流将血雾逼退。
　　女法师本来就不认为这一次攻击能起到多大的效果，只要小小的阻碍了对方，就已经是大成功了。她扑打着翅膀，曾经跃下了房顶，然后稳稳地落在了那三个女孩子的背后。
　　“小丫头们，给我老实一点！”依然还是龙化后怪物模样的女法师恶声恶气地道，的确非常有反派的气魄，如果真的是一般的小姑娘，怕是马上就被吓哭了吧。
　　女法师根本来不及去管女孩子们的反应，她突然伸出五指，指甲也早就变成了如食肉猛兽一般锋利的利爪，按在了那个人类少女的头顶上。倒不是她对人类有什么偏见，而是因为那两只精灵妹纸都是萝莉，只有人类女孩的个头是最顺手的。
　　“停手！小后辈，还有卡特琳娜殿下，如果你们不希望这几个无辜的女孩子横死当场，就给我停手！”女法师寒声道。
　　卡琳和陆希都不由得愣住了，忍不住面面相觑，陆希从卡琳眼里看到了无所谓的戏谑，卡琳却从陆希这里看到了明显的惊愕，而到了最后竟然还有了一丝怜悯。
　　怜悯？这是为什么呢？卡琳又仔细看了看陆希的表情，觉得自己可能是看到错觉了，便对女法师道：“苏茜小姐，虽然我手里拥有传自祖母的断魔圣剑，但你若以为我是像祖母那样正派和善的好女人可就是大错特错了哦。我为什么要为了几个不认识的围观市民的生命而放过您这样的大敌呢？”
　　“很简单，殿下……”女法师盯着公主戏谑的眼神，也露出了同样戏谑的表情：“如果做主的是您，我压根就不会考虑这么做，可做主的却是面前这位……尊敬的奥法之王的高徒，万众瞩目的天才儿童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那么我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也就不奇怪了。”
　　“原来您认识我啊？这可真是受宠若惊了。”陆希如此地道，但却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到了今时今日，自己做过的大事也不算少了，再加上有这么一位傲娇强悍能砍人能发明能毁灭世界能建设文明的大能老师，在里世界肯定也有一定的名气。说不定不少势力都已经建立了自己的画像和档案了。
　　陆希一边回答着，一边正在用微妙的目光和那位被女法师“挟持”了的棕发马尾辫女孩子进行着颇为怪异的“眼神交流”，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让自己笑出来。
　　或许是因为受了伤的缘故，这位龙裔法师依然没有发觉到什么异样……或许还是有一点吧。她看了看陆希，这个时候，他离自己的距离大约有30米左右，姑且还是在安全距离内，不过因为天色太晚，在加上受了伤感官大不如前，即便是以龙族和吸血鬼的基因能力，女法师也无法看清陆希的表情。
　　“嘿嘿，这样的年纪便有如此强横的实力，再加上您和传言当中毫无差别的外貌。如果再猜不出来，我这些年可真是白混了。”女法师以甚是自嘲的口吻道。
　　陆希自觉就认为自己那个“传言中的外貌”一定不是什么太靠谱的东西，便忍不住使劲地翻了翻白眼。
　　“在我手里的情报中，您的言谈作风看似肆无忌惮，和大多数人格格不入，但反而并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也愿意为需要救助的人伸出援手，在行动的时候，也会尽量不让无辜的人受到牵连。”
　　“咦……这像是我吗？”
　　“总而言之，您虽然是一个基本上保持中立立场的魔法师，但本质上却是一个内心善良的好人呢。嗯，其实我还是很中意您这个类型的。”
　　“谢谢您的青睐哦，虽然我一点都不高兴……”好好的干嘛要给我发卡了？
　　“不过我的确是没想到，您和卡特琳娜殿下竟然真的是一对，一直以为都是传言而已呢。我更没有想到，您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冷港，并且完全站在她这一边。那么，陆希君，你的态度是否可以代表奥鲁赛罗大师，以及学识联盟的态度吗？”
　　“嘛，没那么复杂，我只是单纯看不惯美女姐姐您的行事作风而已……嗯，现在还看不惯您现在这个样子。好端端的一个熟女美人何必非要把自己搞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呢？”
　　“那不是也是你们逼的吗？”女法师仿佛是在撒娇似的大声嗔怪了一声，然后这才道：“好吧，善良的陆希大法师，以您那水晶般纯洁的心灵，一定不想看到这几个小女孩在花季未来之时便死于非命吧？那就请您说服您的女朋友卡特琳娜殿下，这次便放我一条生路。如何？”
　　卡琳蹙眉，刚想再说些什么，陆希便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声：“其实美女姐姐，如果您刚才就逃跑，说不定现在就什么事也没有了，何必多此一举呢？人不作死就绝不会死，这么简单的道理您怎么就不明白了？”
　　女法师觉得陆希的话应该非常重要，可她就是听不懂，还在纠结的当口，正被自己“挟持”着的马尾辫元气少女也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话语中充斥的满是让人胆寒心悸的恐怖低气压：“从刚才开始我就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了。总之，为什么我要莫名其妙被挟持啊？如果你不愿意好好说话，我就打到你愿意听我说话为止！”


第二百八十三章 乱入者的抢镜
　　在三分钟之前，如果有人问陆希，欠债组织三软妹中最无害的是哪一位，陆希一定会非常蛋疼地告诉对方，那三个软妹全部都是自带弹幕的人形自走跑，外表绵软内心暴力的肉食恐龙。当然，如果非要做出选择的话，比起疾风那样貌似治愈但是一旦黑化就可以乱放地图炮不毁灭世界不罢休的夜天之王，以及菲特那样仿佛娴静但顽固的要命一旦认定了什么宁可开山填海也要做到底的死脑筋，娜诺卡应该算是稍微不那么无害的？毕竟这是一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软妹子，就凭那天天挂在脸上的呆气十足元气满满的傻笑，就足够拿去吉祥物了，比起鸽子可当真是靠谱多了。
　　当然，以上无根据的猜测都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粉身碎骨。
　　澎湃宛若海潮一般的元素洪流忽然出现，在娜诺卡的身边盘旋成魔力的螺旋，最终化作了具象化的樱红色龙卷风，生生地将那个正在“挟持”自己的龙化怪物震开。让人惊诧的还在后面，虽然那龙卷风身高快两米体重百公斤以上的怪物撞到了半空中，但离娜诺卡咫尺之遥的两只精灵萝莉却是毫发无伤，幼小的身子甚至都没有挪动一下。
　　这只有一个解释，这红色的魔力螺旋看似浩瀚肆掠破坏性十足，但其实每一个元素都在娜诺卡的控制之下，绝不会误伤任何一个友军的半根毫毛。
　　龙化的女法师带着惊悚的目光看着自己被弹到了半空中，还没来得急做出什么反应，那龙卷风又化作了数千枚的奥术飞弹，瞬间就将自己笼罩在了那铺天盖地的弹幕之下。
　　“要死了……”女法师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却是如此，她甚至还来不及揣测自己到底是得罪了哪路大神，思维就被飞弹击中带来的疼感充斥。虽然奥术飞弹仅仅只是最基础的攻击魔法，但哪怕是真正的巨龙恐怕也不愿意一声不响地就挨上这么几千枚吧。
　　从弹幕的缝隙，陆希看到那女法师被迫解除了“变身”，被轰得吐了几口血。她朝陆希露出了一个哀怨的眼神，接着便被更多更密集的弹幕淹没了，身形和表情便再也看不真切了。
　　（系统：你的队友娜诺卡击败敌人龙裔吸血鬼法师一名，获得经验值1530。）
　　（任务“抓根宝退散”完成度1/10，由于非宿主本人完成，获得奖励减半，奖励经验1000。）
　　“娜诺卡，差不多就行了啊……再打下去动静就太大了。”陆希看着黑化之后，压迫感和危险度都至少翻了几个数量级的娜诺卡，踌躇了几分钟，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劝说道。
　　“诶？嗯，说的也是呢。真要打死了确实还不好收尾呢，毕竟这里是冷港，人生地不熟的……”娜诺卡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最终表示了同意。
　　言外之意就是在人生地熟的涅奥思菲亚你就会下死手了？
　　虽然明知道像这样在国际恐怖组织当大头目的人，无论外表是多么和蔼可亲的软妹，内心也依旧是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人形暴龙；虽然早知道这妹纸看似元气天然呆，其实分明就是一只天然黑，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却再一次刷新了陆希的认知。
　　“哎呀，我倒是不介意你杀了她的，不过还有话想问呢，只好先请法师小姐停手了。”卡琳看了看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女法师，露出了叹服的神情，接着便用特别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娜诺卡，落落大方地伸出了一只手：“我是卡特琳娜·夏诺希·梵·迪玛希亚，朋友们都管我叫卡琳。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哦，法师小姐。”
　　“哎呀，您实在是太客气了。我是娜诺卡，娜诺卡·塔卡玛琪……诶，迪玛希亚不就是圣泉皇室的姓氏吗？”
　　“呵呵，在娜诺卡小姐这样强大的法师面前，凡人的爵禄地位都是没有意义的。”
　　娜诺卡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不由自主地伸出指头扰了扰自己的脸颊，干笑了两声：“哎呀哎呀，您真是太客气了……再怎么说我也是奥克兰人嘛，看到本国的公主殿下也会很吃惊的。这么说，您是跟陆希认识吗？”
　　卡琳顿时敏锐地意识到，面前这位看上去和陆希很熟的法师是位绝色的美少女，再考虑到那小子以往的操性，顿时便用坚定的态度点了点头，仿佛是头正在划地盘的母狮子：“是啊，而且不只是认识那么简单呢，基本上都可以算是约定终身了……”
　　“约定终身？我怎么没这种记忆？是我脑子被龙踩了吗？”
　　“男人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发言权！”
　　“约定终身呢……”娜诺卡则拖长了声调用可爱的鼻音复述了一句，接着便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陆希：“喂，话说陆希君，你到底是和几个公主有这么亲密的关系啊？”
　　“……作为一个伟大的法师，是不能纠结数字这种毫无意义的末节问题的。总而言之，娜诺卡，你怎么会在这里啊？还有，这两位是……”陆希看了看那两只精灵萝莉，很快便认出了那位暗夜精灵，赫然便是自己在那家名叫炉堡之巅的古怪矮人的店铺营业员，号称“冰封谷的万事通小姐”。
　　“这不是艾玛瑞娅小姐吗？您怎么也在这里？”陆希寒暄了一声，又看了看那只看上去畏畏缩缩应该比较弱气的卓尔萝莉，确定自己没见过对方。
　　“你真的不认识她？”娜诺卡顿时便露出了促狭的笑容：“亏得人家小姑娘还对你念念不忘呢。”
　　“哦呀，小陆希，原来你还有这方面的兴趣啊？”
　　“拜托，别用看脏东西的眼神看我好吧？这么刻意的表演你真以为我会上当吗？还有你这只天然黑，不要用这么淫荡的口气说话，虽然我也觉得萝莉很可爱，但毕竟还是有底线的……另外，我是真的没见过她啊！”
　　“那个，我，我是阿克迪娜。”卓尔萝莉突然开口了。
　　“……呃，你刚才说什么呢？”
　　“我说，我的名字是阿克迪娜……”小女孩用绵软弱气的口吻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虽然如此，她却依旧直直地盯着陆希：“陆希大师，我，我还没有当面向您致谢呢。谢，谢谢您救了我，救了我们全族。”
　　虽然陆希没有得老年痴呆，但也足足花了三秒钟以上才回忆起来了。在那冰天雪地的亚特拉斯山中，自己和阿尔托莉亚乱入了一场惨烈的白鬼灭族惨案，干掉了黑旗翼人一群，救下白鬼萝莉一只，而她的名字便正是“阿克迪娜”，一个非常卓尔式的名字。
　　白鬼是一个被扭曲了的非自然种族，虽然是同一个人，但和卓尔精灵的长相毕竟是大相径庭的。
　　当初的那只萝莉，虽然细论长相也算是蛮可爱的，却拥有宛若冰霜般苍白的皮肤，幽蓝色的眼睛仿佛正在燃烧的寒冰，与其说是萌萝莉，倒不如说更接近于大号的巫蛊娃娃。现在这只萝莉，却拥有水汪汪的淡红色大眼睛，宛若价值连城的宝石，浅棕色的肌肤，好像顶级咖啡搭配顶级牛乳地完美搭配，温润健康。在月光上潺潺生辉的白银色长发在脑后梳成一条长长的麻花辫，缀着一个可爱的紫色蝴蝶结。
　　仅仅是一个多月未见，这简直便是天与地之间的差别啊！拥有黄金种血脉的精灵，果然是造物主的宠儿啊！如此天生丽质，也怪不得其他种族会对你们如此地羡慕嫉妒恨呢。
　　陆希感慨地望着这只萝莉，心说自己真的是被萌到了，然后便伸出手在她的头上亲昵地揉了一下：“你已经谢过我了，阿克迪娜。无论怎么说，替世界守护封印一千年的你们，应该拥有更好的生活。虽然母亲不在了，但是你还有很多愿意善待你的亲人。到了疾风那里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哦，虽然她和娜诺卡她们虽然都是心理阴暗的恐怖组织大头目，而且欠了一亿的债说不定哪天就破产了，但克扣农民工工资这么没节操的事应该还是做不出来的。”
　　“……喂，你说谁心理阴暗啊？还有，谁要破产啊？不要以为陆希现在有世界树权杖我就会怕你哦！想要我再把你打哭吗？”娜诺卡没好气地说。刚才对抗龙化女法师几乎就是一面倒的碾压秒杀，作为传说中的白色暴君，她一定还没有过瘾。
　　“所以说了，为什么我会是白色暴君啊？”
　　“我也不知道，只是突然觉得很适合你。也许是某种奇怪的大宇宙意志之类的吧？总而言之，你乱入的时机也太巧妙了吧？娜诺卡？”
　　“要过来找你啊。”娜诺卡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接着语气就显得兴奋了起来：“因为有一个超级好消息要通知陆希呢。我们从亚特拉斯山带来的铁木、寒铁以及少量的宝石都卖出去了大价钱，据说就算扣除了把大家运到涅奥思菲亚的船运费，净利润也在1000万贝克以上呢。”
　　“哦，恭喜你啊，欠款总算又降低了十分之一。”
　　“……明明是好事，怎么听你这么一说就感觉特别地不爽呢？”
　　“另外，我的那一份给我打在涅奥思菲亚商业银行的帐号上，谢谢。”
　　“……陆希，你再这样下去，喜欢你的女孩子一定都会被吓跑的。”
　　“只要能把你和疾风吓跑，我就会以十二万分的诚意感谢女神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精灵萝莉们的心意
　　和陆希他们分手之后，国际恐怖组织的三大软妹头目们便开始了繁忙的工作。组织一万人包括老幼妇孺的有序登船，和远道而来赶到冷港的财阀与商会代表洽谈，然后以最合适的价格将手中的物资出手。三软妹是魔法天才并不是商业天才，出力这种事务并不擅长，但早有先见之明的疾风早早便从涅奥思菲亚的组织总部调集了好几个商业和事务组织方面的能手，随同船队一同北上帮手。
　　据娜诺卡说，自从疾风主事以来，一该往日默示军团吸纳亡命，藏污纳垢的黑道做派。虽然同样保留了德伦斯时代（听起来那么别扭？）的走私、赌场和风俗等等不太见得光的产业，以及战力可观的佣兵队与打手团，但一样雇佣了许多正经的商业人员，慢慢地将组织的商业触手涉入了白道的领域中。虽然由于债务的压力让默示军团扩张的脚步受到一定的影响，但组织内部的干部都不会怀疑，见不得光的国际恐怖组织迟早有一天会在疾风的手上变成横跨黑白两道的超级财阀。
　　领导者并不需要什么都懂，但一定要会发挥部下的长处，疾风既然懂得这个常识，必然也会成为一位优秀的掌舵者吧？但即便如此，即使是她已经把繁琐且不擅长的事务性工作下放了，自己却依旧忙得脱不开身。甩手掌柜这种生物，注定不可能成为负责而优秀的领袖。于是乎，她只能打发稍微闲一点的娜诺卡来寻陆希。
　　娜诺卡在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赫莉女士带着阿克迪娜前来拜访，作为刚刚向疾风宣誓效忠的这群卓尔精灵部落中，赫莉女士作为最早认识大领导的部落族长，负责族人与组织接收人员之间的沟通，自然是可以直接来拜访疾风。不过这一次来的理由倒不是工事，而是受到了让自己这位刚刚变成黑暗精灵的侄女的请求，希望能够再登船之前拜访一下拯救自己性命的陆希。
　　既然是顺路，娜诺卡便干脆带上了精灵萝莉一起行动，在陆希留的旅馆地址扑了一个空，两人又找了一圈依然不见人影，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来到了夜市，接着便正好遇到了进货归来的暗夜精灵小女孩，冷港的万事通艾玛瑞玛小姐。
　　娜诺卡见过的精灵不少，无论是诺尔达的木精灵还是暮光岛上的高精灵，甚至连草原精灵海精灵灰精灵这种精灵亚种也见过，但惟独没有见过精灵族中血脉最高贵也最稀有的暗夜精灵，忍不住便和对方多聊了几句。双方一个是没心没肺的吉祥物，一个是敬业的金牌营业员，说白了就是便都是自来熟，很快便成为了好朋友。
　　就在两人聊得兴高采烈，娜诺卡开始想是不是要带着这个“可爱的暗夜精灵妹纸”回家介绍给好姬友们认识，就在阿克迪娜因为不耐烦，第三次拽了拽娜诺卡的衣角时，附近突然爆发出的一股元素波动，总算是打断了两人越来越歪的谈话。
　　以娜诺卡这种等级魔法师的实力，方圆几里内哪怕是有人用了个照明术都无法瞒过她的感知，更不用说那股元素波动还非常明显，分明就是有人使用了高段位的上级法术。至于艾玛瑞娅，一个堂堂的暗夜精灵如果连这么大的魔力流都会忽略，这个种族又凭什么坐镇海加尔圣山，以世界的维护者自居呢？
　　总之，既然出事了，那就来看看热闹吧。娜诺卡和艾玛瑞娅都不是怕事的人，当下便拽着懵懵懂懂的暗夜精灵萝莉，顺着魔力波动的方向寻了过来。她们便成了这场战斗的第一批乱入者，也是最后让战局板上钉钉的决定性因素。
　　“仅仅只是来道谢的吗？”陆希看了看黑暗精灵小女孩，他总觉得这孩子刚才还有些欲言又止的味道。
　　小女孩用救助的目光看着娜诺卡，接着她似乎有感觉到了陆希直盯着自己的目光，顿时便将头埋了下去。
　　“哎呀。阿克迪娜，这件事我可是不会替你说的哦。”娜诺卡眨巴了一下眼睛，接着又看了看陆希露出了促狭的笑容：“这毕竟关系到你的一生，所以也应该由你自己去面对。鼓起勇气来，把你的心意大声地向心仪的对象表达吧！”
　　“神……神马？”娜诺卡的表达方式的确是太容易让人误会了，陆希认为这个时候自己的表情应该会非常的精彩，连下巴都要掉到地上砸得粉碎了。
　　“哦呵呵呵，小陆希啊我的小陆希，想不到你真的有这方面的兴趣呢……”卡琳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考究精致，还被熏香烤过的折扇，挡住了嘴和鼻腔，发出了高昂而清脆的笑声，宛若用剑和长矛铸成的琴奏出的琴音，悦耳却又魄力十足，笑得陆希顿时毛骨悚然。
　　“你这个天然黑肯定是故意这么说的吧？”陆希微微颤颤地伸出手指头指着娜诺卡，泪流满面：“我应该是没有得罪过你吧？”
　　“啊呀，我说的都是实话呢。”娜诺卡再一次眨巴了一下可爱的大眼睛，歪着脑袋微笑着。不得不承认，虽然明知道是装傻，但陆希确实是被这只天然黑的笑容给狠狠地萌了一下。
　　看上去最多只有十一二岁的暗夜精灵小萝莉艾玛瑞玛站在一旁，用复杂的眼光扫了一下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龙裔吸血鬼法师，接着便露出厌恶的表情挪开恶劣目光。对于她们这种生命能量彭拜的自然宠儿来说，先天性就会厌恶吸血鬼这种靠着吸取他人生命精华保持自己身上容颜和力量的扭曲生物。
　　她摇了摇头，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宛若一位看破了世事的迟暮老人一般：“哎……冷港平静几十年了，今日却有人在闹市大打出手。冰封谷地往后的风儿，终会喧嚣呢……”
　　陆希刚想让这只萝莉说人话，娜诺卡已经二话不说地一个一指禅弹到了小女孩的脑门上：“好好说话嘛，搞得好像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似的。”
　　“真是失礼呢。”小女孩捂着脑袋，盯着娜诺卡，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充满了不满的神色，语气傲然地道：“能够附体暗夜精灵的脏东西，还没被造物主创造出来呢。”
　　暗夜精灵偏过了头，先是和陆希打了个招呼，再看了看卡琳，接着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用右拳敲了一下左手的手掌：“如果我没记错，您前段时间还来过店里买过东西呢，而且还是巴伦那小子陪您来的。”
　　卡琳和巴伦，是在一个月以前来光顾“炉堡之巅”的。她和店主欧格尔并不认识，但却指名道姓地要求求见，并且还拿出了一柄单手剑作为信物交给了小女孩。
　　在艾玛瑞娅的记忆中，那柄剑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质量也最多也是在中上品质，实在不起眼。可是，在交给欧格尔的时候，她却第一次从自己这位脾气暴躁的电波系技术宅店主的脸上看到了非常明显的动容。
　　这位一看就是大人物的美丽人类女士和欧格尔谈了些什么，精灵萝莉自然是不知道的，就知道等出来的时候，女士的心情明显是非常地好，并且二话不说就把店里的品质不错的物件打包走了一半，甚至连价都不问。
　　像这样神神秘秘的土豪顾客，作为金牌营业员的艾玛瑞亚是绝对不会忘记的，更何况此人应该还是老朋友巴伦的上司甚至老板。虽然掩饰得还算巧妙，但巴伦那天那毕恭毕敬的低姿态终究还是不可能瞒不过“阅人无数”的精灵萝莉的。
　　“哎呀，原来是欧格尔先生店里的那位精灵小姐啊，上次可真是承蒙您的热情接待了。”卡琳也很快认出了对方，不管放在世界的那个角落，暗夜精灵必然都是回头率最高的种族。
　　“看样子，您不止是像巴伦说的那样，一位奥克兰商会的大股东呢。”精灵小姑娘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巴伦那家伙呢？”
　　提到自己这位忠心耿耿的脑残粉部下，卡琳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苦恼的神情，视线转移到了角落里，那个出气多进气少的身影：“只剩下半条命了，看样子必须带回去让同伴用高等神术救护了。”
　　浓眉大眼的龙套君再怎么是个受过完整骑士教育，身强力壮等闲七八条大汉进不得身的壮汉，也没有和血族魔法对抗的经验。他能够凭着超卓的意志力挣脱龙裔吸血鬼对自己的禁锢，却也无法避免自己的身体受到魔力的侵蚀，如果没办法清除体内那些经过吸血鬼改造，腐蚀性极强的血魔法元素，变成一具干尸也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在对抗亡灵以及恶魔的诅咒系魔法方面，圣堂的神术系统自然是最佳的选择。卡琳手下便有好几个神术高手，她有信心救回巴伦的性命，前提是在一切都太晚之前赶回孤儿院。
　　“不必这么麻烦了。”暗夜精灵小姑娘也看到了角落里的老熟人，走了过去，用审视的目光仔细盯着对方，微微蹙眉，却又释然地叹了口气：“让我先来看看吧。”


第二百八十五章 飞翔的龙裔
　　作为一个综合实力白银10阶的德鲁伊，哪怕是一只还未成年的萝莉，也依旧是一只强悍的萝莉。德鲁伊能够熟练地使用精灵魔法，调动充斥在世间万物中的生命能量，论起治疗方面的能力，他们虽然有别于神术，但也自成体系，效果极好。
　　既然一位30级的德鲁伊提出要看看，陆希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倒是卡琳则有些不放心地打量了一下这只小萝莉，她虽然听说过暗夜精灵强大的传闻，但毕竟外表是这么个粉嫩可爱的小女孩，送根棒棒糖逗着玩还好，可如此老气横秋却总觉得不靠谱。
　　小女孩却压根就没去理会卡琳的纠结，已经伸出手扒开了巴伦的眼皮，仔细看了两眼，了然地点了点头。她伸出左手掐了一个手印，将右手压在了对方的额头上，闭上眼睛，用优雅和拗口的精灵语念了一顿冗长的咒文。
　　陆希觉得，如果换成自己，念那么长的咒语都足够自己准备一个对军级的战略级魔法了。不过奥术和精灵的灵术本来就是两种体系，这只小萝莉想给自己省点魔力，多花一些时间念咒倒也是无可厚非的。自己以前倒也是接触过灵术的，不过由于脑中那个坑死爹的“外挂”存在，作为人类的自己无法获得德鲁伊的职业，当然也就无法学习精灵魔法了。不过，不管是那种魔法，念咒准备时间越久，成功率和威力越大的特质当然也是不会改变的。
　　小萝莉的咒文整整持续了一分半钟，而且也没有太多喜闻乐见的能闪瞎人眼的声光效果。众人也就只看见小姑娘的指尖上腾起了一丝宛若春日原野般般生机盎然的绿色光芒，那绿光宛若有生命的灵体般从巴伦的眉心涌了进去，还不到一分钟，那奄奄一息的灰白龙套脸上顿时便泛起了红润。龙套君不由自主地深呼吸了一口，但吐出的浊气却是充满了诡异的血腥味，他立起了上半身，环视一下四周，然后便如条件反射一般弹了起来，身体自然的下沉做出防御的姿势，手也下意识地放在了腰间。
　　“的确调教的不错嘛。”陆希用眼神向卡琳道。
　　“那是自然的，既然是我的部下嘛。”卡琳应该是看懂了，然后也用眼神进行了回答。让陆希觉得感慨的是，他自己好像也看懂了……
　　想不到我们已经到了如此心有戚戚的地步了，可为什么却一点都欢乐不起来呢？
　　跳了起来的龙套君巴伦，用非常警惕的目光注视着大家，但很快便发现在场的人大部分都认识，当他注意到卡琳也在场的时候，顿时打了一个激灵，身体在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之后，立即站定立正，用一本正经的神情道：“殿……啊，是理事长阁下……诶，艾玛瑞娅小姐，原来您也在啊？”
　　龙套君经常到炉堡之巅里去保养装备，当然不可能不认识金牌营业员小姐，而后者也微笑着扬了扬手，打了个招呼：“如果我不在，你现在就已经死了哦。怎么？巴伦君是一点也记不住了？”
　　听闻此话，巴伦的浓眉紧紧地挤在了一起，陷入了思考，过了好一会，之前的记忆总算是渐渐涌上了心头。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在之前到底做过什么，露出了怎样的丑态，他的脸上顿时便僵硬出了一幅残念的表情，嘴唇微微颤颤地哆嗦了几句，好不容易才挤出了不成话的几个字：“殿下，我，我……那个，刚才……哎呀呀，我……”
　　他似乎是真的被吓坏了，连欲盖弥彰地在称呼上掩盖一下卡琳的身份都忘记了。
　　“不必多礼了。”卡琳耸了耸肩，用促狭的语气道：“你只要不怪我搅了你这个美好的夜晚便是了。不过，可惜了，巴伦，今晚上的女士是位吸血鬼，现在已经被我们打残了，所以也只好请你忍耐了一下了。”
　　卡琳明显是不怎么了解自己属下的性格，这种话对她或者陆希来说也就只是可一笑置之的玩笑，但对于严谨自律一本正经的巴伦来说，就已经算得上是诛心之论了。听闻这话的龙套君在呆滞了将近半分钟之后，脸色顿时刷的一下子褪去了血色，细密的汗珠瞬间便爬满了整张浓眉大眼的龙套脸。如果不是在场的没有外人，他说不定已经直接趴在地上了。
　　“殿……啊，理事长大人，请您一定要听我解释啊！”龙套君大声地辩解道。
　　“不用解释不用解释，我一定会帮你在莉安和贝拉面前掩饰的。啧啧啧，真看不出来啊！明明长了这么一张浓眉大眼不近女色的脸，却想不到女人缘还真不错。”
　　“……这，这根本就和她们没关系啊！”龙套君苦着脸几乎就要哭出来了，如果他不是一位虔诚的光辉女神信徒，恐怕便已经要自刎以示清白了，但陆希觉得这样的对话再继续下去，宗教信仰恐怕也拦不住这倒霉孩子那过低耻度给予自己的心理负担，不由得恻隐之心大动，便伸手拉住了卡琳：“你让人家把话说完吧。”
　　也就像大家所想象的那样，希望成为英雄的龙套君是个优秀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浑身都充满了正能量的人。虽然他和自己的青梅竹马以及办公室同事存在那么一点群众喜闻乐见的相爱相杀的可能性，但关系毕竟还只是停留在纯爱系的暧昧上，剧情尺度最多还停留在上个世纪的80年代。这种无论是长相还是三观都无比符合那个时代电视剧的男主角，该当不至于做出一些不太纯洁的事情来。
　　说白了，这孩子还是想立功想疯了，正好在熟悉的酒店里喝酒的时候正好和龙裔吸血鬼女士相遇，对方似曾相识的黑发美人魔法师的属性让自己又一次上了心。不过，有了上次大水冲了龙王庙的先例，巴伦便不敢再鲁莽行事，觉得还是要先摸清楚了状况再说。他虽然是个正经充满正能量的人，但却不是个头脑古板僵硬的蠢货，装傻充愣赔笑脸也还是懂的。另外，也不知道那位生活作风豪放的吸血鬼法师是不是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想要找点精壮的年轻人调剂一下心情改善一下伙食，居然主动找自己搭话，显得特别热情。
　　既然嫌疑者自己送上门来了，巴伦也乐意和她“勾搭”一下，好探探对方的跟脚。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自然是王八对绿豆似的对上眼了，于是，这就有了陆希和卡琳在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可怜的龙套君这次的作法也算是有胆有识了，唯一漏算的就是低估了对手的实力，如果不是正好和卡琳、陆希遇上，这孩子估计现在已经被吸成人干了。
　　说到这里，陆希就特别有兴趣去和那位龙裔吸血鬼好好交流一下。据他所知，“优雅的暗夜贵族”应该都是一群高贵冷艳狂拽酷霸的高富帅，而且和精灵一样都是彻头彻尾的颜控，最喜欢美少女和美少年。作为一只吸血鬼，哪怕是生活作风再豪放，向巴伦这样的龙套脸应该是在狩猎范围之外的。难道说，一旦涉及到这个夜生活上，她便真如龙族一般荤素不忌了吗？
　　挨了娜诺卡一阵铺天盖地的弹幕之后，可怜的女法师便躺在墙角边一声不吭完全阿卡林化了，连呼吸都已经停止，很有可能已经挂了。她满身都是伤口，却看不见任何血迹，仿佛就是一个被熊孩子蹂躏许久终于遗弃街头的破布娃娃，就这样在被人遗忘的角落中慢慢腐朽。
　　仔细一想，这场景其实还是满猎奇的，陆希在瞬间就联想到了好几个类似的恐怖片，顿时便打了一个寒噤，然后走上前去，用法杖的杖尾很没有礼貌地拨弄了一下对方的身体。
　　“嘿，别装死了，我知道你还活着。”
　　如果真的死了，刚才的系统提示就会说“杀死”而不是“击败”了吧。
　　过了几秒钟，那女法师终于睁开了眼睛。虽然她依旧没有呼吸，但那双血色的眸子转了一圈，虽然显得有些暗淡无光，但好歹还是出现了生命的波动。
　　“我就知道嘛，不管是吸血鬼还是龙，生命力方面都是属小强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挂掉呢？”
　　“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是小强，但姑且还是当做是夸奖吧。”女法师在脸上挤出了一个达观的笑容，现在这个悲惨状态似乎并没有影响他的心情：“嘿，年轻的小法师，刚才那一仗……如果没有后援，赢得人应该是我吧？”
　　“虽然是我自己大意了，但刚才的确是您占着上风。”陆希很光棍地点头承认了，“不过，以一个玩家的世界观来说，队友的胜利就是自己的胜利，反正现在架已经打完了，我站着，而您躺了。”
　　“所以说，下次有机会再打过吧。反正就这么分出胜负，我是不会甘心的。”吸血鬼点了点头，似乎是用非常郑重其事的口吻约战道：“本来我们就没有什么仇怨，今天就这么糊里糊涂打起来，细论起来，其实双方都没有调整到最佳的状态呢。”
　　“最佳状态？呃，你不会是准备要我们挑好了地方约好了时间斋戒沐浴焚香更衣修好了装备带足了红蓝药上好了Buff，再开战吧？”
　　“为什么不这样呢？施法者之间的战斗，本该就是优雅的，华丽的，绚烂的，荣誉的。”女法师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仿佛是在叙述连小学生都知道的客观真理似的。可即便如此，陆希也依旧无法理解这诡异的做派，况且你一个吸血鬼和我谈个哪门子的荣誉啊？
　　对方似乎是看出了陆希的不以为然，便笑道：“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小法师。不过，现在就允许我先退场了。”
　　“退场？苏茜小姐，你是不是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啊？关于您和您的上司，还有和叔叔的那些破事，我可是有很多事情想问的哦。”卡琳抄着手冷笑道：“而且我还想请你务必到祖父那里去做做客。”
　　如果太阳王陛下知道自己儿子新请的魔法顾问竟然是个血族，那未来的发展就一定会很有趣吧。
　　“哎呀，想我这样的山野粗人，实在没有资格面见圣君，殿下不必客气。”女人向卡琳点了点头，笑容看似灿烂，却透着一丝阴沉冷意：“今日殿下所赐，绝不敢忘哦。那么，就此告辞……”
　　她的话音未落，人便已经被一团雾气所覆盖。这雾气来得太过突然，陆希在之前竟然毫无感应。他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女人的身体便已经随着雾气化作飘然而去的劲风，瞬间便烟消云散。
　　这个晚上，这位作风豪放的龙裔吸血鬼法师已经让人大吃一惊了。现在，她又一次创造了奇迹，在陆希和娜诺卡这样的感知超卓的顶尖施法者大摇大摆地逃之夭夭了。
　　过了好一会，娜诺卡干笑了两声，用不怎么有说服力的口吻安慰道：“那个，陆希……这是血族的血傀儡替身术，算是他们压箱底的逃命招数了，没看出来也是正常的。”


第二百八十六章 传承
　　直到那位混血龙裔消失的一分钟后，卡琳的部下这才后知后觉地赶到了，再一次坐实了援兵永远是在最后才到的客观真理。平心而论，他们的动作已经不算慢的了，从港口赶过来仅仅只用了半个小时不到，但因为这边的展开太过于迅速，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之后，连续数天的秘密搜索，大家也再也没有得到对方的消息，就好像那位混血女法师从来没有来过似的。而这一切，冷港当局竟然也都一无所知。自治领政府在这方面反应如此迟钝，大概也是拜没有外敌压力和当地优秀的治安所赐吧。这个与世无争并且有炉堡与海加尔保护的溪谷小国，据说平均每一年都发生不了一起命案呢。
　　总之，不管后续的发展如何，日子还是要接着过的。赶走了不速之客的陆希和卡琳就要开始下副本的先期工作，而秒完了小怪的娜诺卡也要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再一次陷入了繁琐的工作中。
　　就这样，冰封谷的气候也在一天天中逐渐冷了起来。
　　陆希是在三天之前和疾风她们正式告别的。冰封谷毕竟是最世界纬度最高的港口，哪怕谷内再怎么四季如春也不可能影响得到大海，如果再不起航，海湾封冻，疾风恐怕便真的只能带着一万多人住半年旅馆了。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陆希是很希望她们留下来。有了三软妹这种规格外的强大战力，哪怕这副本BOSS是个古代魔神陆希也有胜利的把握，但作为组织实际上的大头目，她们也不可能长期在外留着总部唱空城计，更何况圣泉之心这种东西也太过敏感，实在不好让疾风她们就这样卷进去。
　　总而言之，不该走的人走了，该走的人却留了下来。
　　看着这只玉雪可爱，放到未来11区的大街上一天之内至少能引来三打半拿着棒棒糖的怪蜀黍和怪阿姨的卓尔精灵萝莉，毕恭毕敬地将热气腾腾的咖啡递了过来，接着便用那双红宝石色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似乎是非要看着自己喝下去，陆希脸颊上的肌肉就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苦恼地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无言的叹息。
　　“老师，您为什么要发愁呢？”精灵萝莉歪着脑袋看着陆希，半是好奇半是担心。看得出，她是真心实意地关心陆希的。真要换成一个怪蜀黍，有这般贴心的萝莉，一定会对美妙的世界感动涕零吧。
　　陆希自认为自己虽然宅，但绝对不怪，看到萌萌的萝莉大概也会被治愈一下，却不会有别的念头。自己的节操虽然被挥霍得差不多了，但底线总还是剩了一点，可到了现在，他却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人生就突然从RPG变成了养成。
　　这只名叫阿克迪娜的萝莉，几个月以前还是一只白鬼的卓尔精灵，现在却糊里糊涂地成了自己的弟子。
　　陆希一直认为自己都还只是个未成年的菜鸟魔法师，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成为了别人的老师，就不怕误人子弟吗？
　　“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高徒，学识联盟史上最年轻的巫妖退治者，黑漫城的守卫者，亚特拉斯的解放者，世界树权杖的当代宿主。嗯，一不小心，陆希已经有这么多称号了。怎么，听到这些，陆希还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吗？”疾风当时是如此地回答的。
　　“哇，听起来简直就不像是我，而是某个很容易被龙傲天踩的精英富二代嘛。”陆希用很有傲娇嫌疑的口吻说道，但心里也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些多称呼连在一起说出来，的确很有魄力，不懂行的人怕还真以为是个高手高手高高手中的大魔法师呢。
　　“而且这姑娘现在也无家可归，不如就由你来负起责任来吧。我不是说过了吗？只有负责任的男孩子才是好孩子。”
　　“什么叫负责任啊？这话说得好像我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禽兽不如必须要负责的事情一样？什么又叫无家可归啊？那孩子不是还有个叫赫莉的阿姨吗？而且还是族长领袖之一呢。”
　　“我已经问过赫莉了，她没有什么意见。最关键是，我们要尊重孩子自己的想法嘛。”疾风露出了一副“我很民主我很温柔”的大家长笑容，拍了拍身边小萝莉的脑袋：“阿克迪娜，是你提出来想要拜陆希为师的吧？”
　　卓尔精灵的萝莉唯唯诺诺地缩在疾风的身边，面对着陆希惊讶得快要从眼眶里跳出来的眼珠子，埋着脑袋甚至连抬头都不敢，但她依旧是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我，杀害妈妈和大家的凶手并不只是那些翼人，我，我想为他们复仇。”
　　“这是天经地义的。”陆希的没有无神经到会说出“复仇是很空虚的”，“你的母亲一定希望你能好好生活”之类之类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欠扁话，却依旧有疑问，指着疾风问道：“可你为什么不拜这个姐姐为师呢？别看她经常假笑看上去很是腹黑，但论起真本事可比我厉害多了。”
　　“假笑是什么意思啊？”疾风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抗议了一声，然后才道：“我再怎么说也是个夜天之王啊，组织里那么多事，能够不空出时间来修炼已经算不错了，实在没有调教弟子的余裕了。”
　　“意思就是我很闲咯？”
　　“难道不是吗？”
　　这就是典型的挑衅了，陆希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义务和疾风好好理论一番，虽然自己目前还打不过她，但论起嘴炮来怕是来了十个自己也能将对方轰杀到角落里画圈圈去，可是他还未开口，疾风便抢着道：“而且，既然是陆希救了阿克迪娜，说明女神都认为你们有缘呢，不就是天生的师徒吗？总而言之，只有做事有始有终的男孩子，才是好孩子嘛。”
　　陆希觉得这话听起来貌似还有些道理，但仔细一想槽点却到处都是，弄得自己一时之间反而不知该从哪里下口为好。他一时大意之下，这件事情便这么订了下来。
　　再往后，便是“依依不舍”的离别了。
　　看到临登船的时候，对自己露出欲言又止表情的疾风，陆希是如此的回答的：“如果你想让我这个拥有旱涝保收的金饭碗的公务员辞职，去加入奇怪的国家恐怖组织从此走上一去不返的反体制不归路，那还是免谈了。咱心脏一直不好，还是与世无争的平稳日程才更适合我呢。”
　　“平稳？”疾风似笑非笑的表情倒是蛮可爱的，但却有着说不出来的腹黑和戏谑：“联邦的魔法师，到了你这样的地步就不可能回避政治问题，除非真想你自己说的那样，你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人呢。可政治的舞台永远都是肮脏黑暗的，以陆希的性格应该很不耐烦吧？那为什么不让自己过得更轻松一点呢？”
　　“因为我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陆希腆着脸大言不惭地道：“更何况到了现在，我连奥克兰帝国的皇权斗争都卷进去了，更何况是联邦那点唧唧歪歪小家子气的党争？”
　　疾风忍不住噗嗤一笑：“这话说的也对。我所认识的陆希，也算得上是个麻烦吸引器呢，走到那里都会被卷入事件的中心。”
　　“这是主角应有的体质，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陆希如此硬着头皮回答，却连自己都觉得一阵蛋蛋的悲凉。
　　宛若百花盛开的笑容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疾风看着陆希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心，口吻也显得郑重了起来：“总之……那位卡特琳娜殿下，我并不能信任她。所以也请陆希无比小心。这个级别的魔法师再中美人计，那可实在是太丢人了。”
　　说起来，卡琳和我的关系应该比你近一点吧？疏不间亲的道理你都不管了？
　　“另外，我更不信任现在的学识联盟。在联邦中担任高位的政客，每一个都不会干净。你……嗯，还有奥鲁赛罗师伯，也请你们务必小心。”
　　“这话是你说的，还是师叔他老人家要你带的？”
　　“这并不重要嘛。只有比较不纠结细节问题的男孩子，才是好孩子嘛。”
　　留下这段让人很是纠结的对话之后，疾风便踏上了归国的船队，而陆希也不得不收拾心情，开始副本的准备工作了。他不放心将新收的弟子一个人留在孤儿院，便干脆带上了，权当是现场教学。好在堂堂的卓尔精灵，虽然是只萝莉没啥战斗力，但体质也很不错，不至于拖队伍的后腿。
　　大家露营的位置已经接近冰封谷领的边缘，再往西北方向走上一天不到就可以准备爬雪山了，但就在离那白雪皑皑人迹罕至的山岭绝境那么近的地方，却依然是一大片枝繁叶茂的茂密针叶林。林中央是那一片小小的湖泊，湖水在阳光和针叶的映衬下，常年呈现一种宛若祖母绿一般的颜色，被成为晴春潭，列为冰封谷十景之一。当然，按照陆希的说法，这分明就是湖水藻类过量了。
　　陆希的说法自然是口胡，毕竟在他来的那个世界上也没听说过藻类过量，也就是污染过度的湖水里会养出近两米个头，肉质鲜嫩多汁的大型鱼出来。
　　晴春潭是目的地之一，现在大家正守在它的旁边，一边烤着巨大的灰鳟鱼，熬着岩穴鱼煮汤，与其说是探险，倒不如说是郊游。
　　众人的另外一个目的地就在这里不远的地方，那个叫晶溪洞穴的地方。


第二百八十七章 普通的生物学家
　　既然是叫晶溪洞穴，顾名思义，一条宛若水晶般的溪流便从洞穴口流淌了出来，沿着山林中蜿蜒的河床汇入了晴春潭中。据说，晶溪洞穴刚刚被发现的时候，那条小溪淌过的河床底真的布满了各色的天然水晶，而那几位冒险者也因此而一夜暴富，不过这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到了现在，这条留下了无数传说的溪流便如同所有的溪水一样，清澈见底的水流，冰凉刺骨的溪水，以及那比脸还干净的河床，根本难以想象当年铺满了水晶的绮丽景致。
　　可即便如此，依然有人不信邪，自以为是脸斗士的人不信邪非要试个究竟，于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晶溪的两岸尽是前来“淘金”的人。另外一方面，晶溪是如何形成的，它的源头洞穴中又有怎样的秘密和地貌条件，也吸引了不少涅奥思菲亚的地理学者。两者的存在，也带来不少纯粹就是来打酱油的游客。
　　当地人都不是傻子，自然也看到了这里的商机。他们，而是在支起了摊子，售卖吃食和热饮，有点家底的甚至在附近起了房子当旅馆出租。
　　自治领政府则显得更缺乏节操，直接在溪水两岸派驻了岗哨，向所有的淘金者收取“刮地税”，另外也在洞穴口修筑了永久性的观赏性建筑和塔楼，向学者和游客们兜售门票。
　　几百年下来了，自治领政府和当地的住民都大大地赚了一笔，但淘金者们却一个个都亏大了。的确是有人从河床的泥地中找到了水晶，但都不是什么高品质的好货，这点可怜的收获和付出的代价实在不值一提，久而久之，淘金者们自然也不会再来了。至于学者们，在晶溪洞穴中进进出出了很长一段时间，却也一直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乎，极盛时期平均一个星期就有一支新科考队到来的频率很快便降成了半年一次，游客的流量也大不如前。旅游景点的运营方无论怎么努力，也只能勉强维持一个不亏不赚的情况。
　　“可不管怎么说，那里毕竟是个旅游景点嘛。我们这么多人全副武装地下去，不会引发骚动吗？”陆希问。
　　“只要是开门做生意的，那就自然可以用生意的方式搞定。”卡琳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我包了一个月的场。在此期间，晶溪洞穴的旅游点对外会宣布内部整顿，停止运营，不会有人来打搅我们的。”
　　“……土豪，虽然我们的关系早就比朋友还亲密了，但我还是觉得很不平衡呢。能问问你到底花了多少钱吗？”
　　“也就是1000金奥铢而已。比我想象中的便宜多了。”卡琳微笑着道。
　　我可以告诉你，这相当于是我将近四年的薪水加补贴吗？要不是老子现在也是中产阶级，不指望着那点点死工资过活，否则，就凭你刚才那句话就足够引发阶级矛盾了。
　　陆希突然觉得，和某位几乎站在一个大国财富与权势顶点的超级土豪讨论金钱观，就仿佛是和基佬争辩是萝莉软还是御姐萌一样，根本毫无意义，顿时便有了一种蛋蛋的空虚感。
　　似乎是看出了陆希满脸的纠结，卡琳顿时展颜一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露出了非常治愈的微笑：“别在意别在意嘛，亲爱的小陆希，我的不就是你的吗？千万不要客气哦。”
　　“哦，亲爱的卡琳，你说的这么柔情，那我可就真不客气了。你能现在就拿一千金币给我吗？”
　　“当然没问题了，只要你老老实实在我身边呆着哪儿都不要去，我每个月都会给你这么多的。怎么样？这算是桩好买卖吧？”
　　那我岂不是相当于被你包养了？虽说如此，但陆希也承认，在那么一瞬间，自己的确是心动了。如果不是所剩不多的节操在最后的关头宛若小宇宙爆发一般释放出了不少正能量，自己说不定就真这么点头答应了。
　　“在联邦，就算是大魔导师外加执政委员也拿不到这个数，我相信哪怕奥克兰的宰相也不可能有这么高的薪俸呢。卡琳，你不会是看在我们俩关系的份上，给我留的面子吧？”
　　“如果仅仅是因为私人关系，最多每个月给点小钱当零花而已咯。”卡琳摇头笑道：“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可向来都是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给你这么多说明你值这个家。当初我想以这样的价位延请疾风小姐，现在我同样也愿意邀请你呢。”
　　“……论起真实实力，疾风依然甩了我几条街的。”
　　“我花那么多钱，也不只是为了请了一个魔法顾问啊。”卡琳忍不住笑得更加开怀了，“而且，现在的你不得不仰望她，但我却敢确定，将来的她却必须仰望你。我这姑且也是先期投资啊。”
　　“……总觉得，用这么公事公办的姿态讨论我们俩的关系可真够蛋疼的，这个议题还是暂时搁置吧。”陆希叹了口气，转移了这个让自己非常不舒服的话题，单刀直入地问道：“既然你都已经把副本都包段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呢？”
　　“先不要着急嘛。既然我已经包了场，也就不急着这么一点时间，难得来了，至少要先玩够了才好啊。晴春潭的灰鳟鱼，可不是其他地方能吃到的。”卡琳一边说着，一边动手从烤成金黄色的鱼身上切下了一大块，洒上了香料粉末，递给了陆希。
　　不得不承认，灰鳟鱼的卖相确实不怎么样，外表就像是一条巨大化中过核辐射的鳟鱼，可一旦烤出来，却带上了一股奇异的香气，不同于一般的肉香，却更接近于乳香和花香的混合，清新而淡雅。
　　既然当事人都不急，我干嘛要急呢？陆希接过了卡琳递给自己的银盘子，切了一小片鱼肉放进了嘴里，顿时，浓厚香醇的口感便迅速在唇齿间萦绕，让他一时间忘掉了周围的一切。陆希自然更没有注意到，就在不远的地方，赛希琉提着一条刚刚亲手烤好的鱼，愣愣地看着大快朵颐的陆希，幽怨地叹了一口气。她过了好一会才反应了过来，自己现在的反应简直就像个刚刚下堂的怨妇，忍不住重重地跺了跺脚，顺手将鱼塞给了旁边的布尔，接着便气冲冲地离开了。
　　拿着鱼的牛头人少年一头雾水地看着赛希琉的背影，扰了扰头皮，接着便二话不说地将鱼塞到了嘴里。
　　“殿下，我回来了。”
　　到陆希快吃了八分饱的时候，耳里面便传来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声。他抬起头，一个高挑健美的身影便映入了眼帘。那是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妙龄美女，前凸后翘的身段绝不在卡琳之下，暗红色的眼眸显得冰冷严肃。她穿着一身青蓝色的奥克兰禁卫军常服，披着厚厚的黑色毛底披风，腰间挎着制式的骑士十字剑。整个人宛若一柄出鞘的利剑一般，充满了冰冷且犀利的美感。
　　这位妙龄女子未施粉黛，留着一头和自身气质相得益彰的银色齐腰长发，额前梳着的齐刘海恐怕是唯一有“女人味”的打扮了。
　　陆希在奥克兰的时候便已经见过对方了。当时，这位冷冰冰的骑士御姐还差点和阿尔托莉亚的脑残粉护卫法奥斯在自己的房间里打起来，陆希自然是印象深刻的，更不用说她是“冰山骑士御姐”这样属性稀有的萌物了。
　　冰山御姐骑士赛尔贝莉亚全名赛尔贝莉亚·布蕾斯，听名字就不是世袭贵族出生，但却是帝国的最高军事院校——圣罗兰骑士学院的全优生毕业，绝对精英中的精英，可不是卡琳为自身班底刚刚在孤儿院基础上建起来的山寨货，而是坐落于光辉之城东郊的真品。
　　作为这种级别的精英，她还没有从学校毕业的时候，便已经成为了极光圣手骑士团的成员，享受帝国骑士侯一切的津贴和政治待遇，现在更是担任卡琳的卫队骑士长职务。
　　顺便说一句，只有圣罗兰和极光圣手这两大直属于皇室的禁军骑士团成员，才是奥克兰中央政府承认的“帝国骑士侯”，也可以被理所当然地被称呼为“阁下”或“爵士”。这可比地方领主们滥封的“骑士”值钱多了，可不是什么官二代富二代之类的能随便拿来装13的头衔。
　　“啊，赛尔贝莉亚。”卡琳向自己的卫队骑士长点了点头，她们俩虽是主仆，但关系更接近于闺蜜，相处起来自然是很随意的。打完了招呼，卡琳又看了看跟在赛尔贝莉亚身后的人，却很不礼貌地撇了撇嘴，在脸上挤出了一个挑衅十足的笑容，语气微微提高了几个声调，更显得分外尖刻：“诶哟，这不是睿智的罗莎莉大师吗？我还以为您是准备在自己的洞里面冬眠到世界末日那一天呢。”
　　陆希觉得这可真新鲜，以往的卡琳向来都是带着“典雅高贵”的腹黑笑，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对方如此尖酸刻薄的样子。
　　“诶哟，这不是英明神武的卡特琳娜殿下吗？纡尊降贵到这么一个乡下地方可真是难为您了。怎么，您的水晶鞋还没有烂在泥巴堆里吗？”对方自然是早知道卡琳的身份，却也毫不犹豫地反辱相讥。她的音色显得很细嫩，如黄莺一般的动听，说白了就是典型的清音萝莉声，虽说音调也提高了八度，但依旧缺乏压迫感。
　　卡琳耸了耸肩，眉眼之间不但看不到怒意，笑意却反而越来越明显，看样子那只是一种特殊的问候方式吧。她指着那个声音软绵绵的女孩，对陆希道：“给你介绍一下哦，小陆希。这是罗莎莉，罗莎莉·布尔瑞德小姐，姑且也算是你的同行吧。如果没有她，圣泉之心恐怕真的就会成为一个历史传说了。”
　　陆希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一下对方，那女孩便已经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伸出了右手的小拇指：“陆希？哦，卡琳，他就是你的这个吧？”
　　“是啊，他就是我的这个。”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落落大方地点了点头，干净利落地承认了，没有任何扭捏的成分。
　　“啧，真无趣……”似乎是没有在卡琳脸上看到害羞尴尬之类特别“少女”的表情，罗莎莉露出了悻然的神情，撇了撇嘴，然后才用打量新奇玩具式的眼神盯着陆希。一直看着后者开始心头发毛，她这才伸出了手：“我是罗莎莉，嗯，就像你眼前所看到的那样，一个普通的生物学家而已。”
　　“我是陆希·贝伦卡斯特，初次见面多多指教，女巫小姐。”陆希握住了对方白皙的小手，一语便道破了身份。于是，面前这张可爱的脸蛋上便出现了让陆希很是欣慰的惊愕表情。
　　一位实力黄金4阶的55级的女巫和35级的学者……嗯，还真是一位“普通”的生物学家啊！


第二百八十八章 干涉时间
　　这是陆希见过的第五位的“学者”，第二位“魔法少女”（女巫），既然如此，她同样也有着魔法少女的典型长相。
　　按照某种当年流传的小道消息，男孩子一旦过了十四岁就没法拯救世界，而“魔法少女”从萝莉的时代毕业了，同样也无法使用魔法了。像阿尔托莉亚的母亲那样的根本就违反了客观真理，如疾风娜诺卡菲特她们更是邪道中的邪道。陆希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刚刚和自己告别的三软妹，但总觉得她们三个的存在似乎是让很多人的梦想和世界观都破灭了。
　　好在这位新的“魔法少女”总算没怎么太违背大众的普世价值，既然已经有了动听的清音，自然也有了腰软面嫩的特质，看上去最多也就是十三四岁的样子，虽然貌似马上就要过保质期了，但总还是勉强属于这个阶段的。
　　她比拥有一张圆圆的银盘似的脸蛋，并非天生脸型如此，而是因为可爱的婴儿肥尚未褪去，一双银色的眸子看上去仿佛温润的月光，青蓝色长发则在脑后扎了一个活力四射的马尾。
　　黄金4阶的萝莉，如果这种生物真的存在的话，那便是一个天才程度足可以亮瞎默示军团三软妹的超级天才。可惜，这顽固的世界观终究是何等的现实，陆希的氪金狗眼得到了一个让他淡定不能无法直视的年龄数据。
　　“合法萝莉”吗？原来这种不和谐的名产物种还真的存在啊！
　　既然是这么一个实际年纪绝不可提的奇葩合法萝莉，有这样的实力到也是说得过去的吧？否则如果漫天遍野都是开了挂的天才，我这个主角的立场可就真的荡然无存了。
　　陆希刚刚松了一口气，对方便已经一屁股坐在了他身边，也没有等人招呼就自己伸出手，从铁架上烤成金黄色的全羊上扯了半条小腿下来，张口就咬，似乎是一点不在意自己的小脸和手上已经沾的满是油污。
　　“啧……抹的居然是蜂蜜而不是辣椒酱，你们奥克兰人的饮食品位果然还是不敢恭维。”
　　“那是因为像你这么重口味的人太少见了。”卡琳眯着眼睛道：“据我所知，精灵都是吃素的，所以好多人都认为她们是彻头彻尾的自然保护主义者。像不到在这世界的尽头，竟然躲着你这么一朵奇葩。”
　　“第一，精灵吃素是因为她们的肠胃消化不了肉食。如果她们真是彻头彻尾的自然保护者就不会拥有军队了。第二，我大部分是个人类。第三，感谢女神，我的肠胃应该人类这一半的地方比较多，所以人生才不会少掉那么多乐趣。”
　　原来如此，半精灵吗？怪不得是只合法萝莉呢。不过，她除了一张远远高出人类平均值的漂亮脸蛋之外，还真没法看出多少精灵的特征来，说起来，当初在黑漫城遇到的半精灵剑客基利特，耳朵虽然没有纯种精灵那么尖的明显，至少也能看见分明的棱角，但这只圆圆的合法萝莉就连耳轮也都是圆圆的。
　　“是啊，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你，居然也那么容易得到自然的亲近，真怀疑你上辈子是不是生命女神艾露恩的私生女。”
　　“你也杀过人啊！可是你不是一样有一大群忠心耿耿的人类部署，难不成你上辈子也是光辉女神赛罗克希亚的私生女？”
　　以上的言论已经有渎神的嫌疑，好在这个世界的女神姐姐们脾气都还不错，没谁会随手扔个闪电下来劈人。何况合格的政治领袖就绝对不会是宗教的虔信者，卡琳虽然还没有取得帝位，但手下已经有一个庞大的政治集团了，作风如此倒也不奇怪。不过，这只合法萝莉也如此做派，就只能说是性格使然了。
　　合法萝莉一边和卡琳继续相辱以沫，嘴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歇，片刻就将羊腿上的肉啃得干干净净，然后顺手便将骨头丢到了火堆里。
　　好嘛。清音腰软易推倒的外表，合法萝莉的年纪，以及女汉子的内心。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只很赞的萌物啊，虽然喜欢这种款的人一准都是重口味的M。
　　合法萝莉吃完了羊腿，又从篮子里提起了一块面包，胡乱地抹了一把果酱就往嘴里送，但似乎是吃得太急了点噎住了喉咙，顿时卡得直翻白眼，连眼泪都出来了。卡琳笑吟吟地看着对方表演，似乎是在等着看她会不会真的噎死。陆希叹了口气，感慨自己居然连这么古典的梗都遇到了，便顺手递过去一杯水。
　　罗莎莉接过杯子，大口大口地将水灌了进去，这才大大地喘了一口气。
　　“啊！活过来了，还以为真的会死呢。”半精灵放下了水杯，用欣慰的目光看了看陆希：“你不错。人长得漂亮又体贴，以后一定会是个极好的伴侣，跟着这个不着调的腹黑公主实在是太可惜了。年轻人，还是需要郑重思考一下人生的比较好。”
　　“嗯，您说的在理，我现在已经在思考了。”陆希下意识地回答。
　　“哦哟，罗莎莉大师，每一次你不都是在对着我的侍女和赛尔贝莉亚她们流口水的吗？今天怎么有心情调戏起小陆希来了？”
　　陆希想我靠这只合法萝莉身上的信息量也忒大了一点吧？怎么又多么这么一个绝赞的属性啊？
　　“我是喜欢对香喷喷的美人流口水，一般那些臭烘烘的男人自然入不了我的法眼。不过，看到贝伦卡斯特阁下，我才知道，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臭男人嘛。原来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如此和我口味的男人啊！”
　　陆希忍不住泪流满面。有一个美女，哪怕是只合法萝莉，这么夸自己，是男人都应该会暗爽的，但陆希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搞错了，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那可真是太感谢了，但对您的青睐我只能说一声抱歉了。相对来说，哪怕是有妈的嫌疑，但我还是喜欢卡琳这种款的。”实际上只要是美女，哪种款的我都喜欢，但合法萝莉女汉子百合这么多信息量加在一起口味还是忒重了一点，不小心会消化不良的。
　　“哦哟，小陆希，只要想想你的前史就知道这是毫无诚意的客套话，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打发我唷。”卡琳说了一句很古典的傲娇台词，但眼睛却已经眯成了一条缝，可想而知心情是愉悦到了极点。她等着合法萝莉消灭完了一整块面包，这才问道：“说说看，准备得怎么样了？”
　　“小丫头，你依旧还是太心急了。”女巫小姐又撕下了一块羊排，朝着卡琳扬了一扬：“没有烤熟的羊肉，你能吃得下肚子吗？何况那是一个人工培育的魔力心脏，作为一个有节操的生物学家，我是不可能把未完善的东西交给客户的。”明明是一张粉嫩可爱的萝莉脸，却偏偏做出了一副老气横秋的德行，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座的人就是感觉不到一点违和感。
　　“如果是羊肉我当然是愿意等的，但如果是圣泉之心这种东西……你觉得，就算是我能够等下去，我的国家能等到下去吗？”卡琳幽然地一叹：“你不是世俗中人，不明白这个‘人造心脏’对奥克兰皇家的意义。”
　　“当然了，我又不是什么‘伟大’的政治人物……不过，自从克诺乌斯大帝离世后，奥克兰这一千年也都是这么过下去的。”女巫摇了摇头：“一个统治世界的千年皇朝，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一件虚无缥缈的物事上吧？”
　　“帝国的稳定自然不可能寄托在圣泉之心上，但至少这会是一件很重的砝码，重到我愿意为它付出最大的代价，比如几万枚金币或几千条人命神马的。”卡琳用轻松的口吻道出了非常不和谐的话题，接着才道：“我们以前的约定是在新年之前交货，离现在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但不得不说，我们必须要签一个新的合同了。”
　　女巫神色不变地盯着卡琳，手上慢吞吞地捏着那块沾满了香料的羊排，但却没有往嘴里送，沉默了几秒钟后，她才道：“需要提前多久？”
　　“一个星期之内，必须要拿到手。”
　　“太紧急了。”女巫小姐叹了口气，“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我就知道那一万金币没有白花呢。”
　　“一万金币买一件堪比神器的东西，很贵吗？”罗莎莉翻着白眼撇了撇嘴，将还没有啃的羊排又丢进了火堆里，她不顾自己满手的油腻，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银匣子。
　　卡琳第一次失去了淡定的表情，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那匣子，眼神中闪过了明显的狂热，如同一个瘾君子看到了高纯度的冰毒似的。
　　“这还只是一个半成品，如果现在打开，可就真的前功尽弃了。”女巫小姐道：“众所周知，培养出圣泉之心的两种条件缺一不可。经过阿娅女巫改良的荆棘木，以及那潭光明魔力充沛的泉水，但这两者被毁后，世间自然也再也不可能培育出真正的圣泉之心了。我能够从霜语森林的废墟中找到荆棘木的种子，也通过大量的实验，花了将近一百年时间才改良了晴春潭中的魔力构成，但有一样东西是无法改变的！”
　　“你说的，是时间吗……这是造物主的领域，即便是众神也是没有资格干涉的！”
　　“你错了，我的大金主殿下。众神无法干涉的是历史的洪流，但若你将时光中滔滔洪水截出一个小小的池塘，那就可以做到。至少在数万年前，已经有一个伟大的文明做到了。而我，也亲眼见证过这样的奇迹。”罗莎莉站起了身，眼神中闪过了卡琳同样的神采：“我需要一件宝物。”


第二百八十九章 “穿越”时空的“少女”
　　据女巫小姐自己说，在她这只合法萝莉还是正常萝莉的时候，曾经见识过一次奇迹。
　　她仿佛在朦胧中看到了壮丽而巍峨的古代城市，懵懵懂懂地行走在用青蓝色不知名金属铺垫的街道上。路面非常地宽广，简直可以容纳二十辆以上的四轮马车并排行走。如此这般修路，便是奥克兰帝都赛罗克希亚和七海之都涅奥思菲亚也没有这样地奢侈。
　　道路两旁的塔形建筑物显得稳重而沧桑，高大得更仿佛如数万年前便屹立于天地之间的山岳一般，也是用和地面同样颜色和材质的金属制成的。
　　城市的上空并非蓝天，却是一个漂浮在半空中巨大的光团，将明亮却并不刺眼的光辉洒向了四面八方。光团被紫色轨道组成的转盘包裹在其间，仿佛一个巨大的天球仪。
　　这明明是人造的器械，但不知道为什么，女巫小姐就能感受一种比自然更加恢弘而伟大的气息。仿佛在那数万年前，这器械的制造者就是能够统治天地万物的至高伟大的唯一存在。
　　小女孩如同梦游般的在空无一人的巨大化城市中行走着，最后停在了一座大门之前，那里仿佛又什么东西在呼唤着她似的。她迈步通过那可以让巨龙都能够穿行的大门，进入了宽阔的大厅，大厅的两侧放置着两三层楼高的竖台，台上放置着各式各样精巧的器物。
　　小女孩应接不暇，却不知道那些都是什么。她停留在正中央的台子前，那高耸的金属圆柱直接顶到了天花板上，圆柱上则挂着一个宛若怀表般精巧华美的器物，银青色的材质显得温润而光滑，仿佛一轮月亮似的。
　　“如果能摸一下那个东西就好了。”小女孩刚刚这么想，那本来是高高挂在柱子上“怀表”便掉了下来，正好落在了女孩的掌心。
　　这是罗莎莉小姐最后清晰的记忆了。
　　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是睡在野外的森林中。银色皮毛的巨狼和蓝霜皮毛的巨熊守护在她身边，这些森林中最恐怖的猎食者魔兽本来会毫不犹豫地将所有闯进它们领地的陌生者撕成碎片，无论是弱小的食草动物，还是和它们同为猎食者的猛兽，但它们却和谐地守护再女孩的身边。仿佛是她从小养大的忠诚宠物一般。
　　罗莎莉知道，她已经不再是当初的自己了。
　　从那以后，她体内的女巫的血脉之力觉醒了。她明明只是一个半精灵（这是个统称，但事实上她体内精灵的血脉还不到八分之一），但却可以比纯血精灵更有效的沟通自然和生命魔力。她的体质也让她能够轻易获得动植物的喜欢，小到花花草草和小猫小狗，大到月狼、霜熊这样恐怖的食人魔兽。
　　以上都还只是一方面，更为恐怖的是，在那以后，时间仿佛便在她的身上停留了流逝。她的存在，本身便已经足够让那些巫妖和吸血鬼这些寻求“不朽”的生物羡慕嫉妒恨到羞愤欲绝了，近乎于永生却不用承担“诅咒”和“唾弃”的命运。当然，说是永生也不怎么恰当，过了三百多年，她好歹也从当年十岁左右的“幼女”变成了现在十二三岁左右的“少女”。仅仅凭这表现，大家便可以相信，她的寿命将超过包括暗夜精灵在内的所有高贵黄金种的纯血精灵。
　　可是，这并不科学。
　　她的血脉决定了她的寿命极限，除非她也像巫妖或吸血鬼那样将自己变成不生不死的扭曲存在。可是，一只能够随意沟通自然万物，轻描淡写地使用生命魔法的合法萝莉，说她是不洁的亡灵，谁信呢？
　　只有一种可能性，时间的洪流真的在她的身上变成了缓慢的小溪甚至于安静的湖泊。
　　“我在自己家乡附近隐居了将近一百年，就这样看着当年的朋友们一个个长大，成家，立业，子孙满堂，衰老，最后化作一捧尘土。就像一个时间背后的幽灵似的，冷冰冰地看着世界沧海桑田的变化。好在我总算是在疯掉自己反应过来了，既然有了这样的际遇，那也算得上是冥冥之中的安排，我可一定不能浪费这个宝贵的财富。”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居然花了一百年才想通……看样子，谁都有中二的时候啊！哪怕是如女汉子百合合法萝莉这等信息量爆棚的奇葩生物。
　　“在那之后，我来到了涅奥思菲亚，就这样泡在了海洋大学的无限书城中，花了将近五十年时间，才从一本几乎快要风化的古代典籍中找到了梦中那座城市的记载……”女巫小姐如此地道。
　　找一本资料居然花了半个世纪？虽然我知道现在是木有度娘的，虽然我也知道那座无限书城号称藏有任何一个种族从文明起始的书籍，但这样的工作效率是不是也略慢啊？陆希一边这么想着，一边露出了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海洋大学七大不可思议中的‘图书馆的萝莉学霸幽灵’，就是指的您吗？”
　　“诶，居然已经出现了这样的都市传说了吗？那可真是太令人苦恼了。”萝莉女巫的脸上顿时露出了非常明显的苦恼：“为了不惊动管理员，每天在图书馆熬夜的时候我都是不点灯的。以我的魔力来说，这点夜视能力总还是没问题的。但有一次太大意了，居然让几个来熬夜备考的女学生撞了个正着。我虽然是想要解释啊，但那些可爱的小鸟们胆子实在太小了，尖叫个不停，事情也就这么闹大了。”
　　果然，所有听起来很有爱的灵异故事，一旦牵扯到真实，就觉得分外的不给力呢。
　　“结果呢，您从典籍上看到了什么？”比起不可思议的都市传说，卡琳似乎是对发生在合法萝莉身上的真实故事更感兴趣一些，真是个现实的人啊！
　　“零时钟刻。这就是那个赋予了我近乎永生的宝物，也是古代巨人文明遗留下来的最伟大秘宝。”罗莎莉用一种几乎梦呓的口吻道：“顾名思义，这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操纵时间的神器，虽然只是限制在一定范围和空间内，但这也达到了诸神也难以企及的领域。”
　　“……据我所知，能够一定限度操纵时间甚至空间的秘宝也还是有很多的。比如说暗夜精灵的霜语时轮，太阳精灵的日曜圣经，人鱼的潮汐玉印，龙族的迷时沙漏之类的。”陆希突然觉得，这么喜欢抬杠的自己有的时候一定很讨人厌，不过这是性格使然，也实在是没办法的事。
　　罗莎莉饶有兴趣地看了陆希一眼，似乎是第一次看到嘴这么碎的人，接着便摊开手耸了耸肩道：“你说的没错，不过以上的秘宝，又有哪一个能够赋予我这样近乎于永恒的生命呢？”
　　她继续道：“我们都知道，辉煌的远古巨人文明在神魔战争中毁灭，而史载的最后一位泰坦巨人，也陨落在启明战争中。不过，我的确是从号称无限书城的海洋大学图书馆中找到了远古时代的卷轴……据巨人文明自己的远古文献记载，零时钟刻由于威力过大，被泰坦巨人们封印之后便一直放置在巨人王都古德特亚斯中，这也应该就是我在梦中见过的那座宏伟的无人都市。”
　　卡琳忍不住道：“可我们都知道，古德特亚斯在神魔战争中遭到了恶魔军团的围攻，泰坦巨人们释放了城市的防御机能，巨人都市伴随着数十万的恶魔军团和巨人王裔们沉入了地面。然后……”
　　“然后，汹涌的山洪从峰峦的峡谷中奔涌而出，将原本的城市化作深邃的湖泊和河流。千百年过去了，山峦化作了冰山，湖泊成为了雪原，无边无垠的林海出现在了城市的原址。没有人再知道，当初的巨人王都竟然就覆盖在这片冰封的峡谷之中……我为了解开巨人文明的秘密，便来到了这里，可惜又花了一个多世纪的时间也依然摸不到可靠的线索。我平时隐居在森林里，不想外人来打扰，几次都派魔兽们吓跑了猎人，想不到又传出了‘雪原林海魔兽女王’的称号，结果还引来了暗夜精灵来查证，闹得个满城风雨。”
　　陆希和卡琳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力看到了明显的惊骇。
　　“你跟她很熟吧？怎么也那么惊讶？这种事情她以前就没说过吗？”
　　“我是认识她的啊，但没想到她还藏着这样的秘密，我也只是单纯认为这是一个拥有沟通自然的普通女巫而已呢。”看到陆希露出了不信的样子，卡琳便解释道：“因为暗夜精灵也有不少人是祖母生前的好友，那个时候我正好来到海加尔请求暗夜精灵们帮我培养圣泉之心，但她们却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最能够沟通植物的不是她们，而是罗莎莉小姐。我便把迷藏的紫夜荆棘果果实交给了她。”
　　“等等……不是说所有的荆棘木都在启明战中毁了吗？”
　　“哎呀，动动你的脑子想想嘛，圣荆棘木和圣泉当然是有可能被毁的，因为只有那么一个，但当初寒鸦姐妹会的女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人人都懂得栽培紫夜荆棘，那种玩意怎么可能消失呢？只不过是因为这几百年来龙骑士团和大圣堂查得比较严，所以转入地下了而已。”
　　“那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会收集紫夜荆棘的果实呢？”陆希忍不住问道。
　　“我不但收集了果实，还雇佣了好几位懂行的女巫呢。植入荆棘之心的人都会是强悍无匹且悍不畏死的忠诚战士，你说是为了什么？”
　　好可怕好可怕，真不愧是政治人物啊！不过，人体兵器神马的……卡琳，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放心吧，我用的都是死囚。”卡琳似乎是看出了陆希脸色的不自然，便微笑地回答道。
　　虽然明知道这有可能是卡琳安慰自己的话，但陆希还是决定装糊涂地去相信她。
　　“我花了那么多时间还一无所获，再加上五十年前发生的那些事……本来都已经准备放弃了，但你既然那么急着想要成熟的圣泉之心，那就帮我去到那座梦中的巨人都市，取得零时的钟刻吧。我找到的古代典籍上说的很清楚，那件宝物既然将我的时间拨慢，那么反过来也可以将圣泉之心的时间拨快。”
　　“这……可真是突如其来的展开啊！”陆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能不能告诉我，当初您为什么放弃了呢？”
　　“咦，我还以为你们知道呢。”罗莎莉耸了耸肩：“五十年前，我和寒冰剑圣菲妮丝结为了好友。她对这件事非常感兴趣，我们组建了一个探险队深入了晶溪洞穴的深处……结果，最终只有我活了下来。”


第二百九十章 远古的呼唤
　　“地宫，遗迹，传说，秘宝，嗯，虽然不知道有什么样的敌人，但按照之前经历的操性，难对付的家伙也绝对不会少。副本的一切元素都具备了……哎，突然觉得，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充满各种难以言喻的展开啊。”陆希叹息着，看着面前开始收拾行李准备打包上路的骑士队伍，突然觉得这个时候的自己表情一定非常苦恼。
　　“只要探索一次遗迹，所有的问题便都能解决掉，这不是非常完美的展开吗？”卡琳忍不住安慰道。
　　“就是因为太完美了，我才总觉得妖气实在是大大的。一份风顺的开局一般都意味着更加欲仙欲死的过程啊！反正我有个预感，这一次副本，如果咱们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说不定就会团灭呢？”
　　“这也是你们魔法师的第六感？可真不吉利。”卡琳没好气地白了陆希一眼：“你为什么不乐观一点呢？兴许是因为女神比较喜欢我们，所以一切才会那么顺利唷。”
　　“哪怕是神，也一定是喜欢高潮迭起风云突变的神展开和超展开的。或许正因为女神比较喜欢我们，说不定才更喜欢给我们安排各种各样的精彩瞬间的。”
　　“也许是吧。不过严格说起来，这不也只能怪你自己嘛？”卡琳捂着嘴笑着道：“当初你在松嘉德的时候，那位女剑圣没有告诉过你她是怎么死的吗？”
　　“她只说通过晶溪洞穴就能到达自己的长眠之所，再多的就不告诉我了。还把食指按在嘴唇上说是什么禁止事项，好好的卖了一把萌。”
　　“哇，要让人做事又不把话说清楚，这可真是极品。诺德野蛮人果然都靠不住呢。”
　　“按照女剑圣的说法，死人也是不能向活人透露太多的信息的，否则也会打扰整个世界的平衡。她委托我办事已经算是打擦边球了，要是太过分必然还引来瓦尔基里们的干涉。所以说咯，只好恶意地卖个萌咯。”
　　卡琳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微笑着道：“好吧，总之死人要守死人的规矩，活人也有活人的事要做，所以我也只能说，尽量加油吧骚年。这一次是成是败，就全看你的了。”
　　“你手下有那么多高手，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让我来决定成败吧？就只说那位星辰眼的格莉莎女士，就可以一个打我五个还不止呢。”
　　“我所认识的小陆希可不像是那么谦虚的人呢。”卡琳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希，用蛮不讲理的口吻道：“怎么，你能够为那个蛮族小丫头出生入死，就不能尽心尽力地帮我一次吗？”
　　“你指的是什么啊？”陆希眨巴了一下眼睛，权当是在装糊涂。
　　卡琳忍不住恶狠狠地白了陆希一眼，然后递过去一份《冷港时报》。这是冰封谷本地最大的报纸，虽然比不上涅奥思菲亚的《海洋报》或者《涅奥思菲亚邮报》这样新闻巨头，但也算得上是相对“荒蛮”一些的大陆北境最负盛名的媒体，其触手甚至已经远远深入维吉亚帝国。许多新派一些的诺德人战战兢兢建立的小报根本不是其对手，无论是发行量还是影响力都被其完爆之。
　　陆希翻了翻封面，看日期倒是今天的，然后引入眼帘的便是头版头条的巨大新闻标题《维吉亚帝国储位确立——诺德人的“女皇”时代》。
　　“原来，都已经宣誓立储了啊！”陆希微微地感慨了一声，然后从那张模糊不清仿佛打了马赛克一般的照片上仔细地辨认着阿尔托莉亚的神情，没办法，用成像水晶截留的画面非常不清晰，连另外一个世界的山寨手机的像素都比不了。
　　虽然画面很不清晰，但陆希至少还能看见大致发生的事情：骑士公主披着银色镶金边的典礼甲胄，杵着誓约胜利之剑单膝跪倒在父亲面前，垂下了头。奥托皇帝则举着一个用秘银铸造的龙纹头环，缓缓地将它戴向阿尔托莉亚的头顶。
　　这是自从上次分别之后，陆希再一次看到阿尔托莉亚的样子，心中顿时充斥着复杂而欣慰的情绪：“阿尔托莉亚，我们家的天然呆也要担负一国之君的职责了啊！话说，这种仿佛要看着自己一点点拉扯大，从来没出过远门的女儿要离家上大学似的情绪是肿么一回事啊？”
　　陆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将报纸递还给了卡琳：“原来阿尔托莉亚要成为未来的诺德女皇了啊？不过，这和我们今天的事情又什么关系呢？”
　　“你给了她一顶皇冠，那么也该给我一顶。偏心的小陆希一定不是好陆希。”
　　“我是联邦的公务员，才不可能帮你去打内战呢。”
　　“谁说要你去打内战啊？帝位传承是件很优雅的事，身为光辉的奥克兰人可不能学诺德蛮子那般血淋淋的。如果有不流血的方法，那又何乐不为呢？”
　　如果她想说，她一定会说；如果她不想说，一定会如现在这般云山雾罩生怕把人忽悠不死。陆希觉得，目前的对话再这么继续下去也不会有什么营养的，便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起身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
　　就算再怎么不情愿，再怎么觉得此次的事件充满妖气，这个当初吞噬了一位剑圣和好几位超强实力者生命的副本，陆希却也非下不可了，愿意很简单，他的金大腿又在这个微妙的时刻跳出来怒刷存在感，妥妥的不坑宿主不舒服斯基。
　　就在那位合法萝莉的女巫小姐交代完自己的前史之后，视线中便跳出了如下的半透明系统面板：
　　（触发A级任务：远古的呼唤。胜利条件：帮助罗莎莉·布尔瑞德抵达远古巨人都市古德特亚斯，取得秘宝零时钟刻。失败条件：罗莎莉·布尔瑞德死亡或者古德特亚斯毁灭。胜利奖励：经验值25000，属性点20，技能点5，天赋“泰坦之躯”。失败惩罚：获得诅咒“远古的仇恨”，恒定每个星期一零点整遭遇6个泰坦亡灵的围攻。）
　　（触发A级任务：圣泉之心。胜利条件：在新年到来之前帮助卡琳获得成熟的圣泉之心果实。失败条件：卡琳死亡或者超过限定时间。胜利条件：经验值30000，属性点25，技能点10，天赋“光辉之赞”。失败惩罚：奥克兰帝国好感度-10，获得称号“无限屌丝”，所有人好感度-2，技能修炼效率-90%，升级所需经验×4。）
　　“泰坦之躯”和“光辉之赞”这样的天赋，在获得之前自然是不知道其属性的，但光听名就大概猜个大概，陆希的口水顿时流了一地。不过，即便是没有奖励，就凭着任务失败所带来的惩罚就足够陆希的斗志昂扬战意燃烧了。作为主角的他肯定是不愿意当一辈子屌丝的，而他更不愿意每星期都被一群乱入的巨型亡灵围殴。虽然不知道泰坦的亡灵是个神马样的神兽，但听起来就觉得特别犀利，哪怕这些死者的战斗力只有活着时候的一半，这样的惩罚便都和抹杀没多大区别了。
　　不管怎么说，到时候只能见招拆招了，只盼望一切都能够顺利，千万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陆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在某种特殊时刻，似乎冥冥之中安排命运的那只大手就喜欢和当事人对着干。当大家准备出发的时候，便又一次遇到了突发事故。
　　总所周知，以前的晶溪和它发源的洞穴是一个极富人气的旅游胜地，于是自治领政府便在洞穴之前的山腰上修建了石板路和永久性的建筑。这一排建筑物都是古代精灵的建筑风格，伴随着远处的雪山林海和近处的流水草地倒也显得很有几番风雅，包括了一座政府和某商会联合经营的酒店，一座当地的特色餐馆以及一个护林队的驻地岗楼。
　　在最多的时候，岗楼里通常都有二十人左右的护林队员常驻，一方面负责森林的日常保护，而更重要的职责则是收取晶溪洞穴的门票以及维持旅游区的治安。
　　当然，由于常年没有人在晶溪淘金成功，对于洞穴的研究也一直都没有进展，世人的热情自然消退，这几年的客流量大大减少，最惨淡的时候甚至一连两三周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护林队的驻扎人员也减少到了五个，主业和副业则更是打了一个对调，也正因为如此，卡琳才能用“区区”的1000金币将整个旅游区包下了一个月。
　　但好巧不巧的是，偏偏这个时候就有真的有人来了。
　　陆希他们的队伍是在通过护林队的岗哨时和这群“游客”相遇的，彼此都对对方的打扮极为好奇，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互相打量了起来。
　　陆希这边就不用说了。一行超过了四十人，个个都是卡琳麾下精锐的卫队骑士和军校的高年级生。人人都没有步行，胯下的坐骑一看就是出自军队的良种战马，神骏健美。斗篷和大衣都是针脚细密，保暖耐用的上等品，虽然都选择了不起眼的灰暗色调，可织工和材料终究是瞒不过识货的家伙。上好的甲胄和武器虽然都隐藏在厚厚的外袍下面，但偶尔还是会露出的一鳞半爪的反光。如此不专业的遮掩，在有心人眼中反而更加扎眼。
　　一伙武装到牙齿的骑士，衣甲兵器上却没有任何的纹章。什么叫欲盖弥彰？这就是了。什么叫自欺欺人？这也是了。
　　如果对方是经常出来闯世界混饭吃的老江湖，自然就会做出以上的判断。不过很明显，这些人似乎是一群离暴力和杀戮相距甚远的团体，看着卡琳一行人的精悍甚至有些躲闪和畏惧，但却没有特意去掩饰眼中的好奇和审视。
　　为首的人是一维四十岁上下的人，棕色的头发掺杂着不少花白，个子还算蛮高的，但体型精瘦，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风。他披着一身灰色的简朴旅行大衣，手中杵着一根旅行杖，背后背着一个硕大的背包，显得风尘仆仆，看上去像是赶了好几天的路似的。
　　他眯着眼睛微笑着，鼻梁上架着一副眼睛，显得很是和善儒雅。按理说这是一个很有学者范儿的人，但总觉得他温文尔雅则以，但气场又差了一些，感觉像是一个脾气太好很受学生欢迎但不怎么有威信的老师似的。
　　这位老师似的中年男子还带来四个跟班，两男两女。其中一男两女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和中年人几乎是一样的打扮，应该是旅行的同伴；剩下的男人则是一个身高只有成年人一半，其貌不扬但笑起来便是一团和气很是讨喜的半身人。
　　考虑到一般在RPG的故事里，眯眯眼戴眼镜而且很是和善的“教授”都是大BOSS，陆希便用氪金狗眼多扫了对方几眼，然后得出的便是“废材1阶，35级学者”的结论。
　　废材阶？这个真是个久违的考语了，也就是说，这家伙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体质甚至还有些偏弱。
　　陆希刚刚放下了心来，这位“废材”阶的中年人便开口道：“请问，是你们把晶溪洞穴包下来的吗？”


第二百九十一章 考古队
　　老好人学者样的眯眯眼中年人开口道：“请问，是你们把晶溪洞穴包下来的吗？”
　　他的声音和他的外表非常搭配，温文尔雅简直不带一点的攻击性，第一印象就不由得让人心生好感。缺点就是他举手投足显得都极为缺乏魄力，如果遇到心怀恶意的人一定会被当成是好欺负的软蛋面瓜。
　　好在卡琳虽然心理阴暗，到不见得会对这样一个普通的学者保持恶意，作为一个超级土豪兼皇族，她倒是并没有展现出让龙傲天们喜闻乐见的趾高气扬的德行，脸上露出了淡然的笑容，冲着对方微微地点了点头。
　　学者先生顿时露出了喜色，跨前一步似乎准备过来和卡琳说话，但却被一个跳下马的女骑士不动声色地挡住了。
　　卡琳毕竟是奥克兰帝国最有竞争力的皇位继承人之一，就算她再怎么喜欢微服翘家，再怎么喜欢痛殴纨绔子弟，再怎么在某伪娘面前只娇不傲，可在其他人，尤其她部下眼中却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主君。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又有什么资格和堂堂的奥克兰帝国公主说话呢？
　　当然，身为奥克兰皇女的直属部下，女骑士也绝不会是富二代身边的狗腿背景。她虽然挡住了对方，语气和态度却显得很和蔼有礼：“是的，就您你所见，我们的队伍要进行为期一个月时间的林地和洞穴作战演习，所以才包下了这里。好在现在也不是什么旅游旺季，应该也不会对人造成太大困扰的。”
　　这是一位叫做奥妮娅的女骑士，白银5阶的实力，除了担任卡琳的护卫骑士外，还兼任贴身女官和文书，算是个文武双全的复合型人才。
　　“作战演习？你们是佣兵吗？”
　　提问的是那群的学生模样年轻人中的一位，一个梳着马尾辫，大眼睛圆脸，脸颊上还带着点点雀斑的矮个子女孩。有趣的是，她的职业虽然是“平民”，但实力却有黑铁1阶，看样子是一个身体非常健康强壮的……平民。
　　她虽然也是一副旅行者的打扮，但一看就是没怎么出过远门的小菜鸟，否则也不会有如此的误会。卡琳的部下们组成的这支人员精悍神态傲然鲜衣怒马的队伍，便是拿去做帝王出行的仪仗队都足够了，不管怎么看都和被贵族骑士蔑称为“战争野狗”们的佣兵大相劲庭。不说是身经百战的老手，就是稍微有一点江湖经验的，也都能轻易看出这两者的不同。
　　“嗯……我们就是佣兵呢，只不过名气不算大而已。”奥妮娅借坡下驴，随口便撒了一个谎。按理说，“诚实”也是骑士八大美德之一，但这位女骑士却不怎么忌讳，明显节操有限，果然是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部下啊。
　　“那可真太巧了，安特尔在考上大学之前，也当过一段时间的佣兵呢。是吧？安特尔。”圆脸女孩应该是个典型的自来熟的，天然的做派顿时让陆希联想到了某位斜梳马尾的大法师软妹。不过仔细想一想，这两者的区别还是很大的，那边是外表天然可爱实则暴力倾向严重的天然黑，而这边这个是个呆气十足的傻妹纸。还没等别人发问，她便已经将自家同伴的情报和盘而出，让那位叫做“安特尔”的男青年满脸的哭笑不得。
　　安特尔看上去年纪比自己的两个同伴都要大上一些，不过也不会超过二十五岁，举手投足一样是书生气十足，身体看起来似乎也不算强壮，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其实是被流线型的条形肌肉所覆盖着，应该是个爆发力很强的人，腰间还挂着佩剑。
　　这个青年是一位青铜10阶的佣兵，在队伍中大概还要扮演保镖一类的角色。
　　“大学生吗？”陆希忍不住多看了这位青年几眼。
　　在这个中古的时代，知识不可能如信息时代那般的轻易获取，大学生自然也不可能泛滥成灾。实际上，世界范围内能够被称为的大学的拢共也只有那么几所，能够学成踏出校门的绝对都是精英中精英。
　　从佣兵变成大学生，应该是个很励志的故事吧。
　　既然是走过江湖的佣兵，安特尔自然能看得出来，对方其实都是武装到了牙齿的战士，而且气度姿势都像极了那些高高在上的骑士老爷，他自然有些紧张。
　　至于那位带着憨厚讨喜笑容的半身人，穿着简朴的居家服装，怎么看都不像是出远门的样子，看样子倒像是附近的居民，是临时客串导游来挣点外快的。
　　陆希的视线在最后一个女孩身上停住了。这是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看上去很是干练的女孩，长相应该是进入了美女这个范畴，但也没有到让人太注意的地步，充其量也就是个清新可人的小家碧玉。可就是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却长时间地吸引了陆希的注意力，他托着下巴沉吟了一下，眉头不动声色地蹙了一下，然后便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这可真是有趣了。”
　　陆希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好在这个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面对着这么多全副武装的彪悍骑手，学者样的中年人不自然地扰了扰头发，干笑了两声。他用紧张的眼神扫视了一眼骑马的队伍，在卡琳的身上停留得尤其久一些，这位领头的人物明艳雍容气势逼人，看外表就仿佛和自己生活在两个次元似的。
　　亚瓦鲁不由得咽了口口水，他不认为自己有勇气和这样的大人物说话，说到最后，似乎还是面前这位女士好说话一些，虽然她看上去仅仅只是个传话的。教授叹了口气，用谨慎小心的语气道：“您好，尊敬的女士，我的名字是亚瓦鲁·盖鲁格，是来自涅奥思菲亚的考古学教授。”
　　“考古学家？”卡琳微微一怔显得有些意外，向一旁的罗莎莉投去了意味深长地一瞥。
　　奥妮娅微笑着道：“来这里的地质学家很多，但考古学家倒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说，您们是来自海洋大学的考古队伍了？”
　　“涅奥思菲亚又不是只有海洋大学一所高等学府。”中年学者满脸苦恼地摇了摇头，似乎充满了对世人无知的怨念：“我们来自红山大学的考古学系。其实，海洋大学的长项是在金融、建筑和造船等等商业学科，而历史考古方面的人文学科却是我们红山大学更优秀呢。”
　　“哦，那可真是失礼了。”女骑士微笑着道了个歉。她的确也听说过红山大学的名头，但也仅仅只是听过名字而已，自然不会太在意。
　　看到对方的反应明显没什么诚意，亚瓦鲁教授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继续道：“这三位都是我的学生，安特尔、姬娜和希娅丝，这位是我们的向导山姆·怀斯先生。呃，就想您所看到的这样，我们是来晶溪洞穴考古的。”
　　“所以呢……”
　　“我们到了才知道，您们已经将这里包了下来，而护林队的先生们又不让我们进入，说是必须要经过您的允许。所以……”
　　学者先生觉得话说到这里便足够了，他毕竟还有些学者的骄傲，赤裸裸的哀求毕竟也是说不出口的，便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卡琳，等待对方“大发慈悲”。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如卡琳这般没血没泪的女暴龙，哪怕是找上一群毛茸茸的小动物一起抛星星眼都没用，更何况只不过是一个装可怜的中年大叔。
　　“那我只能说抱歉了，教授先生，我已经付过包场的钱了，没理由让给你们。其实。您可以回到冷港先住上一个月，等我们走了再来便是了。”
　　“怎，怎么这样啊……”学者先生脸上一跨，满脸都是苦相。
　　“既然是著名大学的科考队，总不可能连住宿的经费也没有吧？”
　　“本来就没有这样的经费啦。”名叫姬娜的圆脸蛋少女大声道：“我们的研究根本没有得到院方的支持，这一次考古活动，全部都是老师自己掏腰包组建的。”
　　“呃……那我也只能说抱歉了。”奥妮娅犹豫了不到一秒钟。
　　卡琳有些不耐烦了。她的确可以对平民和颜悦色如沐春风的得体微笑，但这只不过源于她的教育和礼貌而已，如她这样从小便在统治阶级家庭长大，杀伐决断面不改色的女暴君，从来就不会真心认为平民可以和自己平起平坐，更不会因为陌生人而耽误自己的正事。卡琳一边维持着表面上的微笑，一边向赛尔贝莉亚使了一个眼色，应该是在说：“如果再纠缠下去，就出手赶走吧。”
　　外表比自家的主君更为冷艳高贵的女骑士长微微颔首，她早在十分钟以前就准备动手了。
　　眼看“权贵欺压学者”这等会引发不少遐想和蝴蝶效应的历史性惨剧就要发生，那个短发的女孩子却突然大声道：“等一等，我知道你们绝对不是佣兵！”
　　废话！只要不是傻子便都看得出来，说白了只是个顺手的借口而已。在场不少人应该都是这么想的。
　　赛尔贝莉亚挥了挥手，便有两个膀大腰圆的骑士跳下了马，似乎是准备直接将这一干闲杂人等架出去了。
　　考古队中唯一能打的，那位名叫安特尔的励志青年赶紧挡在了自家老师身前。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自己绝不是这群人的对手，但为了保护老师和同学依旧准备义无反顾地反抗了，真是个阳光好青年啊！
　　短发女孩突然又指着卡琳，大声道：“我也认识您！黑珍珠湖畔的冬天，依旧是百花盛开吧？”
　　这段没头没尾的话却让卡琳脸色一变。
　　黑珍珠湖除了河底那些可以生出黑珍珠的灵蚌之外，便以其四季如春而闻名，即便是冬天湖畔的花海也绝不会凋谢，是世界著名的盛景。它位于奥克兰帝国的南方的卡尔加里郡，接近辰海的入海口，而卡尔加里行省，则正是卡琳的封地。


第二百九十二章 灭口乎？
　　无论是建立自己的班底还是栽培新的圣泉之心，卡琳都是在秘密中进行的，奥克兰国内甚至不知道她的行踪。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里被人认出来。既然被认出来，作为一个“真·杀伐决断”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该狠毒的时候便应该狠毒，但卡琳随后的反应倒确实有些出乎陆希的意料。
　　她做了一个手势，膀大腰圆的骑士们便二话不说地架起了学者先生和他的学生们，就连那个半身人游客也没有放过。整个队伍便继续前进，风风火火地脱离了护林队的视线，来到了洞穴口。
　　“作为一个具备社会责任感的人，正当的考古科研工作我们是一定愿意配合到最后的。”卡琳用阳光度和和蔼度满载的笑容对着亚瓦鲁教授道。
　　阿勒？这是什么节奏？陆希看了如此配合的卡琳一眼，有意用众人都听得清楚的声音道：“嗯？你要和他们组队吗？我还以为你准备当机立断地灭口呢。”
　　“说实在话，确实想过这一点。”卡琳非常配合地点了点头，然后在考古队的大家被吓得面无血色的时候又发出了一声叹息，表现得很是可惜：“可那些护林队也是见过这些人的，如果要灭口，连他们也不能放过了。可冷港毕竟不是我的地盘，让几个来路不明的外地学者人家蒸发倒不是难事，若是让在自治领政府有编制的官方人员消失，后续的麻烦事可就海了去了。”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被护林队员撞见了，你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灭口的。是这个意思吧？”
　　“没办法，自古成大事者无不是心狠手辣之辈。想要达成一个伟大的目标，也就必须要有排除一切万难的决心和觉悟啊！”
　　“将无辜的学者和可爱的学生娃娃灭口也成了万难之一？”
　　“谁让他们在这个错误的时间来到了这个错误的地点呢，我只好用错误的方法让一切走上正轨了。”卡琳露出了悲天悯人的凄苦神情，无奈地发出沉重的叹息，仿佛挥泪斩马谡的武侯附体一般。
　　“嗯，这才是我认识的卡琳嘛。”陆希满心欣慰地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闷骚的陆希和腹黑的卡琳，两个人虽然生活经历教育背景乃至于性别都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但思考回路却微妙地充满了协调感。他们之前从来没有商量过，但一唱一和仿佛是拥有几十年默契的相声搭档似的。而对于正在倾听如此杀气腾腾的相声的当事人来说，却就是另外一番滋味了。
　　“啊？这，怎么会这样？我只是附近的花农啊！因为到了营业淡季才出来找点向导之类的零工干的。骑士小姐，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您可一定要冷静啊！”一脸讨喜半身人向导顿时大声地哀求起来。他难掩脸上的慌乱和恐惧，但说话也还是条理分明不至于被吓得语无伦次，看样子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亚瓦鲁先生，我只知道您们是考古队，所以才接了您的活，可您没说您得罪过这些佣兵先生啊！我要退出，我现在就要退出，当然，订金也是不退的。”他大声地数落着自己的临时雇主，到了这个时候还要坑钱，真不愧是盛产奸商的半身人一族啊！
　　“怎……怎么这样？”亚瓦鲁教授被吓得满脸苍白，想要对卡琳说些什么，却因为紧张老是说不出口，顿时急的满头大汗。
　　就这心理素质，还怎么上台教学生啊？陆希看着这可怜兮兮的弱气学者，很是为他捏了一把汗。
　　相比起来，教授学生的表现却要好了许多。那个圆脸的女孩子气鼓鼓地盯着卡琳，如果不是她那个当过佣兵的同伴拉着，怕是已经准备冲过来动手了。她大声地理论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我们是涅奥思菲亚的公民，是拥有法律保护有人权的合法自由民！你不能这样对待我们！”
　　“小姑娘，妨碍我的人是没有人权的！”卡琳昂起了头，语气仿佛是在叙述客观真理似的斩钉截铁。
　　啊，说出来了！终于说出来了，从认识的第一天起我就觉得有哪天你一定会把这种话理直气壮地说出来的。当然，这样的话你目前只说过一次，等到你修炼到平均每天说一次的地步，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就已经进化成世界第一的女皇陛下了。
　　不知不觉中，陆希的思路已经飘到另外一个次元去。
　　“要怪就怪你同伴的多嘴吧。这也是给你提了一个醒，下辈子一定要记得交友慎重哦。”卡琳扫了一眼这位嫉恶如仇但明显搞不清楚状况的圆脸姑娘。对这种温室里长大不识得世间险恶的小白花，她自然谈不上欣赏，但也很乐意逗弄上几下，当下便招了招手：“我仔细考虑了一下，还是灭口比较快当。那些护林队员完全可以用钱堵住他们的嘴嘛。赛尔贝莉亚，既然这孩子闹得那么厉害，不如先送她上路吧。”
　　“明白了。”冰山骑士御姐微微颔首，接着便准备上前。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从头到尾都显得非常弱气的亚瓦鲁教授突然跳了出来，挡在了自己学生面前，伸开了两只手：“别……别碰我的学生！他们还都是孩，孩子！有，有什么尽管从我来！”他的语气依旧是微微颤颤毫无压迫感，但态度倒是毋庸置疑的大义凌然，似乎完全不准备退缩。这算得上是教授先生今天最纯爷们的举动了，顿时让陆希有些刮目相看了。
　　面归面，但愿意挺身保护学生，还算是个不错的老师吧。
　　识破了卡琳身份的短发女孩子一直都一言不发，看到现在这个场景也终于忍不住大声道：“我，我们的同伴就在冷港，如果我们晚上还回不来，他们就会把您的身份宣扬的满世界都是。您也不希望这样吧？”
　　卡琳和陆希忍不住面面相觑，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明显的玩味和戏谑。
　　妹纸，我们是碰巧相遇的，怎么可能会有朋友在其他地方待命呢？且不说此话的逻辑问题，也不提你那正在瑟瑟发抖的小腿和苍白的笑脸，就凭你那躲躲闪闪的眼神和微微颤颤的语气，便是傻子也都不会被你吓住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在这种情况下她还知道反击，看样子倒不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呢。
　　“你是涅奥思菲亚人？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份？”卡琳冷笑地看着短发女孩，“说话，小女孩。你回答的态度将会决定我对待你们的方式，自己斟酌吧。”
　　女孩子现在已经开始后悔自己嘴碎抖激灵的行为了，她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差点连血都要咬出来了，眉头牢牢地锁在了一起，脸上的表情都是郁结和挣扎，是个人仿佛都能从她那张脸蛋上看到复杂而痛苦的心理斗争。
　　神演技啊！哪怕是奥斯卡影后恐怕也不能传神到这个地步吧？陆希感慨着，如果没有自己的外挂氪金狗眼，怕是连自己都以为这只是一个喜欢耍小聪明的普通学生了。
　　“且看你要装傻到什么程度。”陆希抄着手暗忖道。
　　“我的名字是希娅丝，希娅丝·艾鲁尔。我的父亲是格雷·艾鲁尔。”短发女孩抬起了头大声道，在说道父亲名字的时候加重了一点语气，显然这是一个很让人她自豪的父亲。
　　“所以呢？”卡琳微笑着道。她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希娅丝为之气结，刚想讥讽几句，但突然想到面前人的身份，自己引以为傲的父亲似乎还真不怎么拿得出手。
　　这个时候，贝莉娅凑到了卡琳耳畔，低声的耳语了几句，后者这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哦，独角鲸商会的大小姐啊！呵呵，如果你不说令尊的全名，而是说‘吞天鲸格雷’，那我一定是能想起来的。”
　　独角鲸商会，这是涅奥思菲亚著名的跨国财阀之一，其掌舵人格雷·艾鲁尔善于以小搏大，曾经以一介普通海运商人的实力收购了远超自己身价的企业，因此而得到了“吞天鲸格雷”这样狂拽酷霸的外号。
　　“说起来，去年皇祖父陛下的寿诞，你们也是被邀的宾客嘛。你应该是同你的父亲一块来的吧？”
　　“当日，卡特琳娜殿下的雍容和美丽，至今也不敢忘记。”商人家的姑娘拍了卡琳一个不轻不重的马屁：“我并不是真的想要拆穿您的身份，而是因为……嗯，一时情急。这次考古，全部都是老师自掏腰包的，对我们非常重要，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
　　“可以理解。不过务必牢记，自己的性命才是无论如何不能放弃的东西呢。下辈子请一定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了。”卡琳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商人家的大小姐道。
　　陆希抄着手，看着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如此肆无忌惮地调戏一群“人畜无害”的考古队，觉得这场戏还是蛮有意思的，就差弄点爆米花出来消遣了，直到终于有人看不过去了，在他耳边开口道：“难道我们真的要灭口吗？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吧？”
　　说话的是最有常识和节操的前学生会主席小姐，她的意思是让陆希去劝劝这位“杀伐决断”的公主殿下。毕竟，赛希琉和卡琳还没那么熟，而其他人又都是对方的部下，在场中人似乎也只有陆希能劝得动卡琳。
　　“放心吧，真要灭口早就动手了。卡琳这只不过是吓唬一下对方，等会才好指挥啊！”陆希微笑着道。
　　“可是……”
　　“比起这些来，赛希琉，你那里有没有辨识药水？”
　　“这我倒是没有准备，不过这东西不难，材料我也有，可以马上制作。”
　　“那就做一批吧，我们马上就能用上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会移动的都市
　　之后的展开果然没有出乎陆希的预料。卡琳虽然一直想要变成冷酷无情的一代女皇，但“真·杀伐决断”和滥杀无辜的区别毕竟还是蛮大的，更不要说是在有人求情的情况下。
　　“我在涅奥思菲亚当游侠的时候，还是受到了红山大学的不少照顾。不如看在我的面子上，方他们一马吧？”队伍中的最强战力兼一半的当事人格莉莎女士道。看样子，当年她当游侠佣兵的时候，和红山大学做了不少买卖。
　　这也不奇怪、大学所需要的很多研究材料都藏在人迹罕至的高危文明禁区，他们也只能花重金雇佣那些刀口上讨生活的佣兵和游侠。这种生意只要多做几次，著名的佣兵和著名的大学一定就会变成“战略合作伙伴”了。
　　“毕竟也是名牌大学的考古学专家嘛，比我这样的二把刀应该强上不少的。我们要探索的是古代泰坦的遗迹，有这样的专家在也不是件坏事嘛。”另外一位当事人，合法萝莉女巫小姐也开口求情。她虽然在涅奥思菲亚的大学城中混迹了半个世纪，但毕竟没受过系统的考古学教育，论起实体勘测，恐怕还真不如这几位战战兢兢的专家。
　　亚瓦鲁教授本来还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但听到罗莎莉小姐的话，眼睛背后的眯眯眼不由得睁开了一些，顿时释放出了夺目的神光，直盯盯地看着罗莎莉，脸上闪过了惊讶，呆滞，释然，感动和欣慰，仿佛是一个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快要干死的人突然发现了地平线上的绿洲似的。
　　即便是活了好几百岁见多识广的伪萝莉也被吓了一跳，她也没见过一个人竟然能在短短的一瞬间在脸上变幻出这么多色彩。
　　“请问，呃，原来您也是冲着那个遗迹来的啊？我还一直以为那个传说只有我一个人相信呢。”亚瓦鲁教授知道，这个世界上毕竟还存在着长生种这种不和谐的生物，数量虽然稀少但并不是不可见。看着这“小姑娘”说话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谁知道是不是又是从哪个不和谐的角落钻出来的老怪物，自然不敢托大，说话也显得很是恭敬。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那个被考古学界斥为笑话的猜想，在这偏远的地方竟然也有一个认同者，这才是让可怜的学者先生最为着紧的地方。
　　于是，还没等到其他人说些什么，亚瓦鲁教授便自顾自地进入了自说自话模式：“三年前，我在海洋大学图书馆的历史文献区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些古代的卷轴。那些卷轴本身是用雪绒草的草芯做成的绒莎纸，这种纸是古代巨人文明的独有物，能保持数千年的不朽。可问题是，在巨人文明毁灭之后，这种纸的制作方法便已经失传了。也就是说，这些卷轴是在巨人文明存在之前便流传下来的。”
　　“为什么一个红山大学的教授会去海洋大学查资料呢？”
　　“很正常啊！海洋大学图书馆毕竟是全世界藏书量最大的图书馆，无限书城的外号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称的。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去见识一下呢。”自动进入优等生模式的赛希琉回答道。
　　“卷轴上的文字也是巨人文字，但已经模糊不清了。我认真地看了一下，也只能找到几个‘古德特亚斯’，‘钟刻’等寥寥无几的几个词语。”
　　卡琳微微一怔，接着便狠狠地瞪了罗莎莉一眼，似乎是在说：“你花了五十年查出来的秘密好像也不算是秘密嘛。”
　　女巫小姐则无奈地耸了耸肩：“专业的果然就是不一样嘛。”
　　“那些字迹我无法确定内容，但卷轴上还有一副地图。”教授一边说着，一边便从怀里掏出一张显得很是古旧的卷轴，在大家面前摊开，正是一张城市的全景图。看得出，绘制这张地图的人一定是制图学方面的大师级学者，在那上面，城市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屋，甚至每个建筑物的大小比例都是一览无遗。只要看着这张地图，稍微有点空间想象力的人都能够在脑海中轻易复原城市的全貌。
　　“我理由相信，这就是巨人王都古德特亚斯的地图。”亚瓦鲁教授用笃定的语气道。
　　“即便如此，也不能解释您前来这里考古的原因啊。一个可疑的洞穴，一条据说能流淌水晶的小溪，我看不出哪一点能和古德特亚斯扯上关系。”
　　“你别急嘛，听我慢慢说。”也许是进入状态了，亚瓦鲁教授又自动让自己进入了教书育人模式，摆着手微笑着道：“大家都知道，关于巨人王都古德特亚斯的记载，在各个种族，甚至不同地域的历史书上都有许多不同，甚至有自相矛盾的地方。举个例子，关于它的位置，我就发现过五种不同的记录，还都是出自公认可信度很高的权威史书上，这也为现代的历史学界研究巨人文明带来了极大的困扰。”
　　“……那可真是遗憾啊。”作为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卡琳所受的教育在任何时候都提醒她必须保持风度和礼貌，否则她早就开始不耐烦地翻白眼了。
　　我又不是历史学家和考古学家，这些困扰跟我有毛线关系吗？为什么要给我说这些啊？
　　“本来我也是感到困扰的人群中的一员呢。”说到这里，教授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看得出，这是一个把所有的心情都表现在脸上的人。一般这种人物，似乎都是单纯的好人或者笨蛋。
　　“在精灵留下的史料《高山文书》中留下过一条短暂的记载。在诸神之战结束之后，存活下来的巨人十不存一。泰坦王裔们为了保护自己最后的避难所古德特亚斯，开始进行一项惊天的工程，一座几乎耗尽了巨人文明所有智慧和心血的伟大工程……当然，到底是什么工程，没有任何一本史书有记载，恐怕所有的知情人都不存在了。”
　　“工程？不会是把古德特亚斯变成了一座会移动的都市吧？所以你们才会在不同的地方看到城市出现的记载。”陆希微笑着道。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最大的优点就是想象力很好，思路足够发散，当然，过于天马行空带来的跳跃思维是不是其他人能够接受的，这就不是他准备考虑的问题了。
　　可现在的问题，陆希本以为自己是讲了一个和谐坏境的笑话，但亚瓦鲁教授却不由得一愣，随即露出了更为狂热和感动的目光，二话不说地拉起了陆希的手，用前所未有的激动语气认真地道：“是吧是吧？你也是这么想的吧？嗯嗯，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不会只有我一个人感受到了真理。哼哼，无论主流历史学界是怎样地说我异想天开，但只要还有一点点希望，我都会努力下去的！我坚信，所有的研究成果都是建立在猜想之上，更何况这次我还有那么多佐证……哎，想不到，当初如此伟大繁荣的巨人文明，极盛时期就是大地理所当然的统治者，即便是高傲的古精灵王们也只能俯首称臣，诸神也只视他们为盟友而非子民。到了今日，却也只剩下任凭人怀念的一捧泥土而已。”
　　看到学者先生又进入了历史学家独有的悲伤春秋的感慨模式，陆希赶紧打断了他：“好了好了，教授先生。就算如此，你也无法说明你到这里来的原因啊？”
　　“这不是很明确的吗？”亚瓦鲁教授用奇怪的目光看着陆希道：“启明战争时期，就在这里发生过著名的冰封谷战役，那场战役还有另外一个称呼‘最后的泰坦’，史载的最后一位泰坦赫勒科斯战死。古德特亚斯城踪影就从此再没有出现过，所以我有理由相信，在那场大战中，王都的移动装置受到了破坏。如果照这个观点来推论，那座古代巨人王城的遗迹就埋在冰封谷中，而晶溪洞穴是整个冰封谷中唯一通往地表以下的洞窟。既然要调查，当然就要从最明显的线索开始找起吧。”
　　“虽然大多数情况都只是您的推论，不过姑且也算得上是有理有据吧。既然如此，为什么大学会不支持您的心动，还得让您自掏腰包呢？”陆希问道。
　　“哎，说到这个也还真是巧了……我们考古研究部最近在南鸟岛上面出土了大量的巨人文明的文物。于是，咱们的系主任就非要武断地判定古德特亚斯是在南鸟岛上，他当然容不下我这个时候出来唱反调了。”
　　真是熟悉的桥段啊！想不到，在这个世界的象牙塔中也能发生如此“职场”，如此“人事”的故事啊！
　　“所以说，您这次自掏腰包，就是为了和领导赌气？”陆希问道。
　　听起来还真是蛮有道理的。陆希摇了摇头，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合法萝莉女巫，又看了看卡琳，向她摊了摊手，使了一个“你来决定吧”的眼神。
　　也许是这位教授的专业精神终于打动了“杀伐决断”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卡琳端着自己形状优美的下巴思忖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好吧，既然如此，我允许你们一起行动。不过，请务必要听从指挥哦。要知道，五十年前的这里，可是吞噬过一位剑圣的生命哦。”
　　“剑，剑圣？”


第二百九十四章 怨念横生的队伍
　　在卡琳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可怜的教授先生便已经开始缩卵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考古学者，并不是无法无天在刀尖上讨生活的冒险者，原本也只是为了和不支持自己的学校赌一个口气才来的，但一时之间却忘了，有的时候考古工作也是一件需要玩命的活，尤其是一些失落的古代文明遗迹。
　　当然，作为一个准备为人类伟大的考古学奉为终身事业的学者，要说他没有一点“为科学而献身”的精神也不至于，只不过事件的展开实在是太突然，他和他的小伙伴与学生们都处于惊呆状态，一时半会还缺乏心理准备而已。
　　于是乎，一直到下到了晶溪洞穴的尽头，可怜的学者先生也还没有从惊骇的状态中平复过来。
　　“死了一个剑圣？死，死了一个剑圣……”
　　“老师，你从刚才就一直在念叨这个，现在已经是第一千七百二十三次了。”圆脸的雀斑小姑娘终于是听不过去了，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她算得上是亚瓦鲁教授的学生中里最没有秘密的一个，同时也是表现得最为大胆的。在听闻“吞噬了一个剑圣”这样的说法时，她也很是理所当然地哆嗦了一下，但持续时间还没有超过五分钟，看来是把这当成卡琳吓唬大家的方式了。
　　这一路上，这个叫做姬娜的明快女孩一直在拉着自己的同伴，那位豪商家的大小姐打听卡琳的身份，却一直没有得到正面的回应。
　　当然，如果她够聪明，也能够从刚才的谈话中猜到个七八分，现在也只不过是在做最后的确认而已。于是乎，一路上，她都在以非常好奇和神往的目光盯着卡琳，毕竟，一个活生生的“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对于小女生来说还是有很大的吸引力的。
　　姬亚丝一路都蹙着眉头，脸色很不好看，似乎是在责怪自己的嘴碎，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害得自己和同伴们上了贼船。对于这些人畜无害的考古队来说，古代遗迹自然是危险的，但同行者们却更加危险。
　　她不是自己那很傻很天真的同学，作为大豪商家的千金，也算是“统治阶级”的一员，当然也知道一些本阶级的形似风范。按照她的理解，越是高层的人就越应该心狠手辣杀伐决断。真正站在权力顶点的大人物，绝对不会因为你踩了他一脚就灭你全家，说不定平时还显得特别的慵懒潇洒温文尔雅谦和守理人畜无害，仅仅是凭举手投足间的教养和品味就能让屌丝如沐春风五体投地，但如果你当真妨碍了他的事业或目标，也绝对会让你家九族都人间蒸发斩草除根不留一点余地。
　　这位身为奥克兰帝国最有竞争力的皇位继承人之一，当然也属于那种最上等的统治阶级，别看她似乎是放过了大家，但说不定也是因为自己还有那么一丢丢的利用价值，一个拥有大量考古学知识的教授对探险有多大帮助自然就不必说了，而等到探险完成，说不定就是杀人灭口的时候了。
　　不行，无论如何得找个机会救下大家。不能因为我的小聪明而把大家带上绝路。
　　应该没有人知道我的能力，乘其不备，我应该可以突然暴起擒下一个重要的人物，威胁奥克兰公主放过我们。
　　小姑娘一边思忖着，一边打量着这支同（ya）行（song）的队伍。领头的自然不必说了，身为圣泉皇家的继承人，奥克兰近百年来最为强势的皇女，不但极受太阳王的宠爱，而且还很受少壮派新兴贵族和中央系官员的青睐。如果能挟持她自然是最完美的……可是，既然是太阳王和圣光之艾斯蒂尔的孙女，一定也是极为优秀的骑士，身手绝不可小觑。自己如果一击不中，大家可就真的要被害死了。
　　统领这支队伍的两位军官都是妙龄的女子。冷冰冰的银发女骑士长冷傲明艳，虽然身段修长高挑，身材更是好得让贫瘠的自己羡慕嫉妒恨，像模特多过骑士，但那凭着凛然犀利的气度和隐约带给自己的压迫感，就知道她绝对不好惹。那位留着中长发的副骑士长看上去也是个很正派的人，但刚才同老师说话的时候显得也非常和蔼，兴许是个温和的人，但如果没有实力，又怎么能担任奥克兰皇女的贴身女官兼护卫骑士长呢？
　　在队伍最前面引路的是一个看上去很成熟的大美人，年龄可能只有三十五六岁，但那成熟而又沧桑的风韵宛若经过沉淀的老酒一般，绝不是像希娅丝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所能修炼得出来的。她是这支队伍中少数没有批甲的人之一，只是穿了一身轻便灵活的旅行外衣，套着一件普通的灰色斗篷。从外表来看，这位风韵十足的女士似乎是最人畜无害的一个，但商人家的大小姐却做出了明确的判断，在场的人中，她应该是最难对付的。
　　商人千金的那位不好提名字的老师告诉过她：“以后在外面行走江湖的时候，有三种人是最好不要招惹的。女人、小孩和老人。”
　　原因很简单，这些看上去缺乏自保能力的人却敢在危险的地区出没，绝对有过人的手段和实力。
　　这种说法听起来虽然有些绝对，但这位女士竟然敢在“曾经吞噬过一位剑圣生命”的冒险活动中走前排开路，也足够证明她的实力了。
　　同样的，希娅丝也将罗莎莉排除到了目标之外。她从刚才就一直在关注这支队伍，尤其是卡琳和他人的谈话，而对方也没有特意回避。从这些对话中得出的一鳞半爪，希娅丝也已经知道，这只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萝莉，却是一只不知道活了多少岁的人外老怪物。这种不符合常识的东西，能不招惹还是尽量忍耐吧。
　　果然，还是只有从她们身上找机会呢……
　　排除了在场几乎所有人之后，“身份”不明的豪商千金终于锁定了目标。
　　在一大群队伍齐整，衣甲鲜明，神态傲然的佣（qi）兵（shi）队伍中，这群人看上去是最格格不入的。
　　一个穿着皮甲背着长弓和佩剑的年轻人，一张人畜无害的大众脸充斥着毫无魄力的精气神，就仿佛故事中那种刚刚上阵，没有立一点功第一场战斗就会挂掉的悲剧男，用来表明战争是残酷的背景人物。
　　一个外表狰狞但眼神懵懂的少年牛头人，虽然腰间战锤背后挂着战斧，身上还披着角斗士式的肩甲，浑身都被健硕的肌肉包裹着，咋一看似乎是个武装到牙齿的杀人机器，但那双仿佛草食动物般呆滞的眼睛总觉得缺乏煞气。
　　一只卓尔精灵的萝莉，嗯，这个应该是只真正的萝莉吧。她一直仿佛是个受惊的小动物似的，小心翼翼地跟在大人的身后，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能让那修长纤细的耳轮微微一颤，仿佛一只随时准备落的兔子。
　　不是说很危险吗？那为什么还带着小女孩呢？
　　一个外表娇小玲珑的绿发女孩，拥有洋娃娃一般无害的脸蛋和身形，五官精致可爱却缺乏这个年纪少女应有的活力和热情。她外面穿着连身斗篷，内里套着贴身的黑色软鳞甲，腰间挂着双剑，但依旧不像是战士，而像是正在玩剑士扮演游戏的普通女孩。不过，不管怎么说，她应该也是一位难得一见的美少女，应该也是很显眼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有好几次自己都将对方给忽略了。
　　一位披着法袍的女孩，她的外表清秀，咋一看并不算特别显眼，但越看越有味道的气质型美少女。她手里杵着一根黑黝黝的手杖，没文化的人以为那是拐棍，而有文化有品位有见识的，比如希娅丝小姐就知道，这其实是一根法杖，而且绝对不是凡品。这位魔法师女孩一看就是读了不少书的，手里也握着高品质的法杖，非常符合豪商千金心中“大魔法师”的形象认知。
　　应该也不好惹吧……魔法师的手段，这谁说得清？
　　至于最后一人，就显得有些奇怪了。这是一个外貌达到了非人级的大美人，黑发墨瞳，论长相，在整支队伍中也有那位奥克兰皇女能相提并论，但可惜却是个连自己都比不上的平胸。此人的举止都非常男性化，所以到了现在，希娅丝都无法确定这到底是‘她’还是“他”。他外面套着法袍，内里却披着鳞甲，腰间挂着骑士剑，笑容很是温柔也很是闪亮，亮得自己都快被闪瞎了。
　　有颜控倾向的大小姐表示自己对这样的中性无论是帅哥还是美女的生物都没有抵抗力，不过，应该没多少战斗力吧……他走在队伍中间，美少女魔法师和洋娃娃剑客似乎有意无意地都行走在他两侧，明显是在保护。相比起来，就算是奥克兰皇女的护卫骑士们也没对自家主君那么紧张。更重要的是，他应该和奥克兰皇女的关系非常亲密，至少，整个队伍中能够直呼其昵称的也就只有这位了。
　　大人物，而且实力不强……无论从那个方面来看，都很适合当挟持的目标呢。
　　可怜的豪商千金不知道自己准备挟持的目标是个身负外挂的封弊者飞，更不知道自己所有的目标都已无所遁形，她在“目标”是不是飘来的戏谑目光中思考着，一边随着队伍继续千金，很快便来到了洞穴的尽头。
　　“好了，到死胡同了。这个时候，就要请您这位懂行的人开路了。”卡琳对着罗莎莉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二百九十五章 泰坦的环臂
　　晶溪洞穴，说是洞穴，但其实更可以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街。山体内的小道即便是最狭窄的地方，也能至少容得三四个人膘肥体壮的大汉并肩，宽敞的地方甚至可以骑马飞奔，如果不是因为下垂的石笋过多，不少地方过于低矮容易撞头，大家可能已经在后悔将马留在外面了。
　　这么宽敞的石洞，经过少量的人工开凿后甚至可以在里面开运动会，再加上内部的奇特地貌和嶙峋怪石，以及晶溪发源地的神秘光环，在客流量最繁荣的时期，这里还真的被很有商业创意的自治领政府开发成了一条集观光、购物和饮食一条龙服务的地下步行街，忽悠了不少游客的金币，名噪一时。
　　便是到了今天，大家依然能在石道的两侧看到了不少明显是人工开凿的岩窟，外面还涂满着尚未褪色的油彩字迹和花纹，应该是各家店铺的店名和招牌。本来是一条充满了大自然鬼斧神工般壮美的石道景观，突然之间就觉得这格调降低了好几个百分点。
　　“哎，文明果然是自然最大的敌人啊！”合法萝莉女巫小姐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她体内的精灵血统虽然不多，但寿命和力量体系却比精灵更像精灵，大多时候都会以一个精灵的逻辑来考虑问题的。
　　“在这样考虑下去就有绿色恐怖组织和反文明的倾向了哦，这也是一种中二病，必须治的。”陆希忍不住道：“另外，自然最大的敌人不是文明，而是商业。千万别搞混了。”
　　“这可实在不像是‘林谷镇的渥金女神’的言论呢。真正的渥金女神听到了一定会非常伤心的。”卡琳微笑着开口拆台。
　　“她才不会伤心呢。要不然为什么那么喜欢和艾露恩抬杠呢？”陆希眼不眨心不跳地编排着关于神的八卦，但他说得也不错，所有的传说和史料都表明，虽然同为圣灵之一，贸易女神渥金和生命女神艾露恩却是关系最差的。相互吐槽有空拆台已经是家常便饭，没有上演全武行都已经是这两位同为善良阵营的女神姐姐比较克制了。
　　一个穿越者，一个政客，两个都是典型的无信者或者伪信者。好在这个充满了爱的世界并没有另外一个著名的魔法世界那样拥有无信者之墙这样不和谐的东东，所以才会造就了如陆希和卡琳这样无法无天的夫妻档。
　　进来了五十多人，但石洞里却依旧不算拥挤。拦住大家去路却是一条连通天顶和地面的石壁，伸出拳头敲一敲，传来的是厚实而沉闷的回应声，显然在这后面便是经过数百万年积累和风化形成的山体。
　　人工开凿的步行街到了这里也便是尽头了。
　　“到了这一步，就请上次来过的经验者来开路吧。”卡琳冲着罗莎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合法萝莉当仁不让地走上前，貌似非常专业的在石壁上敲来敲去，间或还将耳朵放在石壁上聆听一下，似乎是真的在寻找通路似的。
　　“如果你是要找空心的地方那就没必要了。”卡琳没好气地道：“大家都已经搜索过了，后面都是又冷又硬的石头，没什么秘密通道。”
　　陆希微一凝神，放出了真实之眼扫视了一下整个岩壁，发现的确如卡琳所言，后面全部都是毫无破绽的厚实岩石，巨石之间的缝隙中还藏着一些水晶，各种颜色的都有，但品质都不算太高，没什么开采价值。
　　当然，预言学是六大学派中陆希最不上心的一门，只有基础10级，哪怕有了世界树权杖以及这么多天赋和称号的加成，也只不过是一般法师的水平，也许是有什么自己看不透的机关存在吧。
　　陆希想到这里，便看了看赛希琉。学生会主席小姐的主修是炼金学和召唤学，但作为接受过正统魔法教育的优等生，也没有特别的偏科，至少在预言学方面，她的水平是比陆希要强上那么一丢丢。
　　可惜，赛希琉也无奈地向陆希摇了摇头，显然也没看出什么玄机。
　　如果李斯特在这里就好了。陆希想起了自己那位脑残粉的学弟，虽然这孩子很傻很天真还经常脱线，但预言学方面的造诣却真的不是盖的。
　　“谁说我是找那个什么劳什子的通道了？”罗莎莉恶狠狠地瞪了卡琳一眼，接着才冲着亚瓦鲁教授招了招手：“教授，既然您是研究巨人文明的考古学家，一定对他们的历法和星相学有稍许的了解吧？”
　　亚瓦鲁教授微微一愣，但很快便回答道：“巨人的历法和我们不一样。他们虽然把每个日次日出日落都作为了一天，但一年总共只有四个月，每个月九十天，剩下的五天为一个休诞日。除此之外，他们在星空中划分出了十个主要星座，分别为君王、贤者、淑女、勇士、劳工、飞鸟、走兽、游鱼、树木以及岩石。按照他们巨人文明的说法，只要有这十者存在，世界就会继续繁荣，相对的，其余的星星就都是附属了。”
　　真是个务实的文明嘛。陆希心想，虽然听起来一点也不萌一点也不燃而且更缺爱。
　　罗莎莉点了点头，接着道：“十个星座，以四个月的方位排列轮回，环绕着我们的世界，这就形成了巨人特有的星相图。古代精灵文献中的记载，在巨人文明繁荣一时的时候，几乎通往每一座的巨人都市的大门口都绘有这样的图形，所以又被称呼为泰坦的环臂，用来暗喻巨人们和客人热情拥抱的手臂。”
　　有那个种族的客人承受得起巨人的拥抱呢？想不到精灵的史书也有这么不着调的记录。陆希托着下巴继续进行着很没有礼貌的臆猜。
　　“嗯，非常完美的历史教学。不过，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卡琳抄着手问。她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盯着罗莎莉的眼神不像是在询问，更像是种例行公事似的确认而已。
　　女巫小姐没有回答，只是用手不断摩挲着石壁，过了好一会才停下来了，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她闭上眼睛，迅速地念诵起一长段听不懂意思的话语。陆希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语言，但从那韵律感十足的断句，以及抑扬顿挫的声调来判断，要么便是诗歌，要么便是一段魔法的咒文。
　　陆希并没有猜错，因为他很快便能感觉到，那些充斥于周围洞穴和阴冷空气中的魔法元素迅速在向那块石壁汇集。片刻间，那些本来不可见的元素便被魔法的手段具现了，在石壁上组成用光的流水绘成的画卷。那白色的光芒明亮却并不刺眼，温暖却又并不暗淡，很快便将整个石厅照耀的宛若白昼一边。
　　卡琳的部下和他们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但面对这样的奇景，她本人却只是忍不住吹了一个轻浮的口哨，啧啧称奇地点了点头，显得潇洒炫酷，但怎么都不像个端庄的公主。
　　“将火把灭了吧。”卡琳道：“能剩着点就还是剩着点。”
　　骑士们闻言也冲惊呆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赶紧熄灭了照明的火把。亚瓦鲁教授盯着被光之画卷覆盖了的石壁，哪怕是那厚厚的眼睛镜片也掩盖不了那明显的狂热和激动。
　　“泰坦的环臂……这是泰坦的环臂！”亚瓦鲁教授冲到了石壁前，温柔地抚摸着那些用光之魔力组成的星图，仿佛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想不到，这个世界真的还有存留下来的巨人星图，想不到，想不到……我真的能在有生之年看到。”
　　的确，仅仅只凭这副光之壁画，也足够亚瓦鲁教授去写出一篇轰动世界的学术论文了。
　　看这教授一副洒家这辈子值了的样子，罗莎莉忍不住拉了对方一把：“嘿嘿嘿，教授先生，现在还不到享受胜利的日子哦。您也知道，有星图的地方就必然有巨人的城市，您总不能放弃真正的宝藏而只是把宝箱上的涂料碎片捡走吧？”
　　“好的，好的，我明白。”教授擦了擦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罗莎莉小姐，您说您来过一次，也就是说，在这副壁画内，就隐藏着进入古德特亚斯的通路吗？”
　　“这是当然的。”女巫小姐指着壁画正中央轮盘状的图案，笑着道：“那是一个密码轮，指针对应着四月和十个星座，只要拨动正确就能打开通道。”
　　“那你还等什么呢？”
　　“我也想现在就进入呢，不过，那密码每天都是不一样的。我上次能够通过，这次不见得也能通过了。”
　　“嘿，罗莎莉小姐。你是在耍我吗？”卡琳眯着眼睛笑着道。熟悉她的人都知道，一旦开始这么笑了，说明我们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已经非常不爽了。
　　“要耍你我要会选别的办法的。”女巫小姐撇了撇嘴道，似乎对于卡琳缺乏幽默感的表现很是不满，“密码虽然每天都会换，但在这个星相图上却是可以表现出来的。只要熟知巨人文明历法变换的人，就一定能够找到它们的规律。我一个人来找会很吃力的，但多一个考古学方面的专家就另外一回事了。所以，这才是我请你不要灭口的原因。”
　　卡琳点了点头，朝着亚瓦鲁教授挤了挤眼睛：“那么，请开始干活吧。您的工作态度可是会决定我要不要过河拆桥的哦。”


第二百九十六章 公主的演讲
　　教授先生和合法萝莉开始试图以一个考古学家甚至侦探的角度去解开机关，陆希本来还是对他们如何解密很感兴趣的，准备好好欣赏一番，可惜脑海里传来熟悉的声音：“master，我回来了。”
　　这是星灵刺客安吉的声音。自从星灵召唤法升到6级以后，陆希便可以通过念话和自己契约的星灵对话，无论是指挥还是默契自然更上一层楼。
　　“已经涂上去了吗？”陆希问道。
　　“是的。”依然是言简意赅的星灵风格。
　　“做得好。一个隐秘行动的高手却完全料不到自己被别人下了药，就算是赛希琉的辨识药水做的无色无味，也必须要归功于你大师级的业务水平啊！果然在我的安吉面前，其他的所谓隐秘行动高手也全部都是业余呢。”
　　如此夸奖却没有换来安吉的任何回应，让陆希顿时有些意兴阑珊。这些拥有古代英雄灵魂碎片的投影生物，拥有一切优秀战士的素质，务实，无畏，高效而且冷漠，可惜依旧缺乏一点人味，更接近于高效的战斗机器。
　　或许在星灵们的眼中，无论是夸奖还是感谢，都是无营养无生产力的寒暄，完全没有应付的必要。
　　“对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发现吗？”陆希一边在心中问着，一边扫视了一下大家。大家都已经将注意力放在那恢弘庄严的光之绘卷上了，的确没人在意自己这边，更没人察觉到安吉的存在。以星灵刺客现在的隐秘行动能力和变化无常的阿卡林天赋，一旦藏入自己的影子，便是传奇级的高手也不见得能感觉到。
　　“除我方之外，便再无外人进入洞穴了。”安吉回答道：“至于动物的话，那还有十只兔子，四条狐狸，两只土拔鼠，一头雪豹……”
　　“呃，动物的话就不用汇报了。”陆希赶忙道。这个晶溪洞穴内部的空气虽然潮湿，但总比外面要暖和一些，再加上这几年罕有人进出，有小动物乘机跑进来避风多雨也正常，说不定便已经有野生动物在里面定居了呢。
　　“是……”安吉点了点头：“那么，我将继续断后监视。”
　　“不……还是先待机吧。”陆希想了一想道：“等到前往遗迹的通路打开，你就立即先行出发探路。”
　　“得命。”星灵刺客用简单的词汇回答后便再不出声了，让自己的身体进入空灵的状态，这个时候，就连陆希都难以感受到她的气息了。
　　嗯，这才叫来无影去无踪呢。相对来收，小姑娘，你还是嫩了一点啊！陆希用同情的目光看了看那位叫做希娅丝的少女。这时，她正和自己的老师和同学忙前忙后的，越来越和她那个“具备不错才智和行动力的普通大学生”形象贴合了。
　　等到陆希真正开始准备用轻松的方式看女巫和教授上映高智商解秘戏的时候，却发现故事已经走到了尾声。合法萝莉小姐不知道何时召唤出了一头硕大无比的狗熊，站起来足足有三四米高，她骑在狗熊的脖子上，好不容易才够到了石壁中央的轮盘图案上。
　　“那么，我开始拨密码了哦。”罗莎莉道。
　　“等等，如果密码拨错了，会有什么结果呢？”卡琳问道。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罗莎莉歪着脑袋回忆了一下，然后才道：“也就是一些奇怪的附魔流矢啊火球啊冰箭神马的。我们上一次就拨错了一次，结果死了两个同伴，连菲妮丝剑圣都挂了一点彩……呃，抱歉，格莉莎女士，我无意冒犯。”
　　剑圣的养女苦笑了一声，无话可说。
　　“还真没什么大不了的呢……”卡琳点了点头，向赛尔贝莉亚使了个眼色。气度凛然的骑士御姐顿时大喝了一声：“结阵！”
　　仅仅不过两三秒钟，训练有素的骑士们便迅速聚在了一起组成了坚实的盾墙，将卡琳和尚未弄清楚状况的考古队员们挡在了身后。
　　“有那么夸张吗？”站在更远地方的陆希忍不住摇头叹息。他和他的团队离石壁的距离还有个百多米的样子，哪怕是有什么妖气当然也有反应的时间，表现自然显得轻松了不少。
　　“你有功夫说风凉话还不如给我们加点魔法护罩之类的。”卡琳没好气地大声道。
　　陆希嘿嘿一笑，也没有取出藏在体内的世界树权杖，只是用手结了一个法印开始漫不经心地施起法来。
　　“本来就没有那么夸张嘛。”骑在狗熊脖子上的女巫小姐不屑地看着自己缩卵的同伴们，满是鄙夷的口吻：“看清楚哦，我才是离危险最近的人啊！我都不怕，你们怕个哪门子劲啊？”
　　“所以，我的建议你还是撤回到盾墙后面，咱们想点办法弄个远程拨号神马的……”
　　身为女汉子的合法萝莉对于这样中肯的建议自然是呲之以鼻的，她冷哼了一声，接着便二话不说地伸手探向了那个轮盘。
　　“不是聪明的选择。”卡琳摇头道，但她也已经来不及阻止对方了。
　　好在让群众喜闻乐见的落石啊箭雨啊流火啊之类的东东并没有出现，随着合法萝莉将最后一根指针拨到了相应的位置，那光之魔力形成的恢弘图案也随即化作无数光点，宛若数万个萤火虫纷飞起来，转瞬间便钻入了洞穴个个阴暗的角落中，没入那阴冷的石壁上，逐渐消失不见。
　　这又是一个值得大家铭记终身的奇景，但大家却根本来不及去看这些，因为更大的世界奇观就在众人眼前发生了。那座厚得毫无破绽的石壁，沿着它的中线凭空出现了一条光彩夺目的直线，从天顶一直延到了地下，仿佛生生地将这冰冷的石壁分成了两块门板。
　　低沉的声音在石厅中回荡着，那是巨石和巨石摩擦的巨响。沿着那条光之门线，巨石化作的门板终于嘎吱嘎吱地开始挪动了，就仿佛两位任凭风吹日照依旧守护着国土的卫士，终于在一可迎来了久远的访客，不由得发出嘹亮的吼声，以此通知自己身后的城市。
　　门板后面露出了一条幽深而宽敞的通道，黑洞洞的却不知道通向那里。在那通道后面却吹来了一阵热风，还夹杂着金属和火炎的气息。
　　“那么，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古德特亚斯。”合法萝莉从狗熊的脖子上爬了下来，向大家行了一个潇洒的绅士礼。其实以她的形象，拉着裙摆行了一个淑女礼才是王道嘛。
　　亚瓦鲁教授仿佛是得了癫狂病似的，眼睛盯着黑漆漆的洞口动也不动一下，满脸也都是病态的潮红，红彤彤的脸庞中竟然还透着几分苍白，时不时白里还有可能会现出一点点紫来，那瘦弱的身体也开始打起了摆子。一个穷了几十年的屌丝突然得知自己中了一亿大奖，估计也就是这个反应，却把几个学生给吓了够呛，又是端水又是喂药又是掐人中又是翻眼皮的，折腾了个手忙脚乱。
　　陆希原本准备等着对方只要说出“咦，好，我找到了”这样充满即视感台词的时候就一个耳巴子扇过去，但可惜到了最后，教授先生终于在学生们的服侍下恢复了正常，他深深地呼吸了几口冷空气，总算恢复了几番冷静，嘴里依然道：“古德特亚斯……我的梦想，所有考古学家的梦想，哈哈，我终于要找到了。”
　　对比起一生的梦想几乎就要实现的教授，卡琳自然是要淡定多了。她原本也只是为了催熟圣泉之心才不得不来陪罗莎莉下这个副本，虽然也对古代的巨人王都充满了好奇，但肯定也不会狂热，更不会因此而失了冷静。
　　“嘿，自治领政府在这里设立旅游区上百年，接待了数以十万计的游客，却从来没有人发现这个秘密吗？”
　　“因为专业和业余的区别，同时还有有心和无心的区别吧。”陆希随口回答道。
　　“有心和无心的区别……呢。”卡琳看了陆希一眼，嘴角浮起了一丝笑容，她轻轻地握住了陆希的手，口气却显得异常的温柔：“之后的行动，应该就会有很大的危险了。现在才说这种话似乎是显得有点伪善，不过我还是要说……把无辜的你也卷进来了，真的非常抱歉。”
　　“你当时之所以留下那些云山雾罩的话，就是不想让我搀和你和你叔叔的那些破事吧？”陆希握着卡琳的柔夷，感受着对方手心的温度，也用难得温柔的口气道：“不过这次本来就是以我自己的意志来行动的，不是你的错。而且你咱们现在的关系，又有什么道歉的必要呢？与其说这些，不如想着多给点福利来报道吧。”
　　“福利？”卡琳微微一怔，随即便反应了过来。她的脸颊上闪过了一丝难得的红晕，但随即又恢复了那智珠在握的狐狸笑：“放心吧，一旦成功，我会用非常大人的福利来报道你的。期待你在黑漫城的表现再次上演哦。”
　　她放开了陆希的手，整了一下衣装，表情顿时便肃然了下来。
　　知道自家的老板是要训话了，一旁的奥妮娅顿时挺胸大喝了一声：“注意了！”
　　想不到，这位看上去很是温和的骑士副长兼卡琳的贴身女仆，一旦沉声下来也的确很有几番女将军的气势。于是乎，所有人都回过了头。
　　“大家也都猜到了，马上我们就要进入战场。而在场的大家，有一半以上都还只不过是刚刚从我们的学院中毕业的年轻人，几乎没有实战经验。我不能保证把你们每一个人都带回来，能将你们带回来只有你们这些时间内学的东西。信任你们的同伴！信任你们腰间的宝剑！要知道，没有什么比泰坦的王城遗迹更适合作为我们的毕业作业了。给我记住，若你们在一开始就面临着最大的困难时，以后的困难就将不是困难！如果我能带着刚出道的你们征服古德特亚斯，未来，我必将带着你们征服世界！”


第二百九十七章 邪啊不，战神真眼
　　这段短暂的演讲，在陆希的眼中看来嘛……
　　“简练度，8分，简洁明了。煽情度，6分，差强人意。热血度，7分，还算不错。抑扬顿挫度，9分，感情饱满。演讲者魅力加成，10分，完美的演讲者。”综合评分，8分。作为大会战的全军演讲或许不够，但给目前这些本来就很热血很脑残粉个个恨不得都为他们的公主去死的年轻骑士来说，已经足够让给他们上了一个士气高昂的Buff了。
　　总而言之，对比起某位不列颠口吃国王的战争演讲，我么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讲话倒是没那么庄重和肃穆，而且内容和煽情度也差强人意。可惜的是，她手下的这帮孩子实在是太纯良了，就这样糊里糊涂的一个个兽血啊不，热血沸腾了起来。当然，陆希个人倒是以为这是一种恶意的洗脑。
　　某种意义上，这也不是一件坏事嘛……至少愿意送死的炮灰便是有了。
　　一想到这里，陆希便决定保持沉默了。他随后便感觉到身后轻轻拂过的微风，若不是精神集中甚至都有可能忽略掉这个小细节。看样子，已经将自己隐身和阿卡林化的安吉开始先一步出发探路了。
　　“一切小心。”陆希在心里道，然后不出所料地依然没得到对方任何的回应。
　　陆希倒是想过派一些召唤生物或者使役魔之类死了也不心疼的东东去探地图，但考虑到这是一个危机四伏的副本，如果这些智商做鸡的使魔或元素精灵傻乎乎一头撞进了陷阱，弄得鸡飞狗跳打草惊蛇让敌人们提前做好了准备，那反而不美了。所以，即使是非常担心，陆希也还是决定让安吉这个潜行暗杀和破除机关的大师级人物出马了。
　　和陆希做出相似举动的其实还有卡琳，她招了招手，队伍中两个披着灰色斗篷蒙着面具的人便离开队伍率先进入了通道。卡琳的部队大多是自己的卫队骑士和“孤儿院”的年轻毕业生，当然也同样包括了精通潜行的斥候。她再怎么脱线不靠谱，也不可能傻到带上清一色的同种职业下副本的。
　　“其实也不必那么紧张的。”罗莎莉道：“至少在那个通道内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小心无大错嘛。当初你们没有遇到危险，不代表我们就没有啊。”卡琳道，然后示意大家点起火把准备前进。
　　依旧是实力最强的格莉莎女士第一个前进，掩护住两侧的是她的儿子威尔曼和一位亲传弟子。走在中间的则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考古队以及大人物们，如卡琳和陆希。断后的则是两位四十岁左右的壮年骑士，他们都是正经拥有帝国骑士爵位的禁卫骑士，算是卡琳最早的班底了，在孤儿院中经常要担任教官。
　　大家战战兢兢地走在这条可见度极低的通路里。比起晶溪洞穴中那宽敞明亮的地下步行街，这里的空间就狭窄了不少，如果遇到危险甚至连回避的余地的都没有，自然让不少人紧张了起来，尤其是没见过这种阵仗的考古队员们。还没有做好为科学而献身觉悟的亚瓦鲁教授每走一步都要颤上半天，如果不是有他当过佣兵的学生搀着，怕是已经瘫倒了。
　　“诶哟？就这胆子？还当考古学家？”陆希忍不住摇了摇头，“如果真的跳出来一个巨人的僵尸出来，您老还不得直接厥过去啊？”
　　好在就如合法萝莉女巫所说的那样，大家在通道中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也没有得到前方探路人员的回报。等到大家小心翼翼地通过狭窄的通路时，映入眼帘的场景顿时便豁然开朗。
　　岩石的大地，岩石的天空，但它们之间的距离却仿佛真正的天与地一般。在陆希的认知中，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宽广的地下城，或许只有传说中的米纳斯魔窟或者卓尔精灵的圣城莫索莱克才会有这样的规模吧。那“天空”的缝隙中缀满了各色的宝石和水晶，闪烁着华彩的光芒，宛若真正夜晚的繁星一般。水晶和宝石其实是不能发光的，而它们反射的光源都来自那座地面的中央。在那座高高耸立宛若山岳一般的巨大塔楼顶上，缀着一个一人多高的幽兰色晶体，正散发出素雅而清冷的光芒。
　　塔楼的下方是宽阔的中央广场，广场的周围却是一座又一座的巨型建筑，层层叠叠地有机规划出了纵横的街道。陆希本以为，既然是泰坦文明的王都，就应该有一种古朴沧桑却有伟岸的气势，比如梅一栋建筑物都拥有中国宫殿式的穹顶，希腊神庙式的柱子，罗马花园式样的装饰以及维多利亚风格的路灯。可惜，什么都没有。那些建筑大归大，却简单得近乎于无趣，方方正正的风格也感觉到不到半点美感。
　　“巨人是一个比矮人还要务实的民族，从来都不把心思放在艺术啊美观啊这些既不能看也不能吃的领域。所以他们才能够创造出辉煌而高效的文明呢……”罗莎莉似乎是看出了陆希的心思，如此的回答道。
　　“而他们也是这么灭亡的。”陆希用幽然的口吻回答道。他觉得这个时候自己一定高端大气上档次得好像一位上古的先哲。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建筑物虽然一个个都像大型化了的金属制盒子或者圆筒，但排列的方式却给人一种奇特的韵律美感。陆希知道，这是一座大型城市优秀的规划理念带来的。某种意义上，当不断追求高效的冰冷理念做到了极致，一样也能产生一种艺术式的美感。城市的地面也是用奇怪的不知名砖石铺垫而成的，即便隔得那么远，陆希依然能够看到那地面上散发着不知名的金属光芒。
　　这是一座没有城墙的城市，但却比拥有王者之墙的光辉之都看上去更加地不可侵犯。它宛若一位沉睡的巨人，依旧凛然而令人敬畏，即便是打鼾的声音，也比滚滚的雷声更值得人畏惧。
　　（系统：宿主发现巨人王都“赛罗克希亚”，获得经验250。地理学知识升级，获得经验500。）
　　这点经验对于现在的陆希来说根本就是不疼不痒，他陪着阿尔托莉亚下的松加德副本攒下来的几万经验值到现在都还没有用呢。真正让陆希为止动容的，却是之后的系统提示。
　　（系统：警告，宿主进入高危战斗区域，请做好心理准备。）
　　这倒是真是奇了怪了，陆希以往即将发生战斗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提示啊。毕竟他虽说带着一个游戏系统面板这样诡异的作弊器金大腿，但所处的毕竟是现实世界，可没有安全区这种好地方呢。
　　“难不成，这里的战斗烈度和难度是以前都难以想象的，所以连向来喜欢坑爹的系统也大发慈悲了？”一旦是这么想着，陆希便表示自己再也淡定不起来。他的左手搭在了腰间的黑蔷薇枪柄上，右手也暗暗地掐了一个法诀，一旦发生状况，便能够在半秒钟之内取出藏于体内的世界树权杖。
　　（系统：这么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宿主可真是丢进了封弊者的脸啊！老朽的上上一认宿主被卷进超新星爆炸范围的时候也没你这么紧张嘛。）
　　所以说了，你以前的宿主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啊？
　　（系统：组队人数超过五十人，满足学习“邪王……”啊不“战神真眼”条件，是否学习。“是”or“否”？）
　　陆希暗道这种招数一旦学了是不是就会染上中二病毒呢？还有，刚才那个诡异的吱呜是肿么一回事，前面那两个字总感觉实在是太可疑了口胡！如果他喵的是邪王真眼劳资就去学口胡！
　　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下之后，陆希仔细地回忆了一下，似乎还真是第一次和五十人以上的队伍组队。在黑漫城守城的时候，即便是加上那些隐秘机动队员，全军人数也没超过四十人。当然，系统说不定是为了吃回扣，黑漫城其他的那些并肩作战的冒险者佣兵就被自动排除到了队友之外。
　　不管怎么说，即便是这个奇葩的系统经常马后炮外加一边坑自己一边卖萌，但是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好像也没什么黑历史。这个战争模板应该会是个好东西吧。
　　“学吧。”陆希在心里没所谓地道。反正咱最近有钱，就算是个鸡肋的卖萌技能咱也就认了。
　　（系统：一级“战神真眼”开启需要经验值10000，是否同意？）
　　帮助阿尔托莉亚完成英灵之路，以及一连串附带任务带来了近5万经验值，陆希到现在也还没有使用，这点小钱他自然也还是出得起的。可即便如此，仅仅1级就需要一万经验值，这夸张的物价刚刚出台，就让陆希自以为淡定的小心肝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哪怕就算是天朝的通货膨胀也不带这么夸张的吧？你丫的明明就是个喜欢恶意卖萌的系统而已，开黑店的业务不应该这么熟啊魂淡！”
　　（系统：一级“战神真眼”开启需要经验值10000，是否同意？）
　　不愧是系统，永远都知道在最恰当的时机现充冷冰冰无感情的系统AI……话说你丫是被某个发光的鸡蛋附体了吗？


第二百九十八章 为了省魔
　　小钱钱神马的，说白了也就是个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等到两眼一闭，双腿一伸，舌头一吐，还不是够如何还是如何嘛。同理，经验值也是一样的。况且，你一个系统要那么多经验值是想做什么啊？你说是吧？吾之系统哦……
　　（系统：一级“战神真眼”开启需要经验值10000，是否同意？）
　　咱们一起混饭吃也快有二十年了，虽然正式合作也只有两年，但就算是没有袍泽之情，也照顾一下我这个老顾客吧？难道你就不兴打个折神马的？
　　（系统：一级“战神真眼”开启需要经验值10000，是否同意？）
　　我说你啊，你就不能换个说法。恶意卖萌神马的也无所谓，就算是你要放放第三套广播体操神马的也是可以接受的啊！
　　（系统：一级“战神真眼”开启需要经验值10000，是否同意？）
　　你妹哦……陆希刚想大声咒骂一句，但下一秒钟他几乎全部的视线便被卡琳好奇的脸蛋给占据了。
　　“陆希，从刚才开始你就在干什么啊？”
　　猝不及防之下，陆希下意识地开口了：“啊，是……”
　　（系统：承蒙惠顾，下次有好货老朽也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宿主的。）
　　眼帘中那串半透明的文字便随着整整一万大洋烟消云散，陆希欲哭无泪，心脏非常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接着便用悲愤欲绝的目光盯着卡琳，如果不是怕丢人，自己怕是要认不住眼泪汪汪了：“卡琳，你真的不是我上辈子的仇人派来折磨我的吗？”
　　“……什，什么嘛。”淡定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也被陆希这样的表现吓了一跳，然后才忍不住拉了陆希一下：“虽然我知道你会经常性脱线的，我也承认这样蛮可爱的，但在这种时候，还是不脱线的贝伦卡斯特大法师比较靠得住啊！我们这就要继续前进了，你也得保持警惕啊！”
　　“……你的贝伦卡斯特大师刚刚领悟了一个可以逆天的口牙超必杀啊，我刚才只不过是消化一下而已。”
　　“哦，那我就好好期待一下了。”卡琳笑道。她只是把这当成了单纯的口胡而已。
　　这个时候，大家也从目睹巨人古都的震撼中平复了回来，整装待发。哪怕是表现得最不淡定的亚瓦鲁教授，也在摩拳擦掌红着眼睛地动员着自己的学生，就仿佛是一个憋了几十年的鬼畜在月黑风高空无一人的小巷子里堵住了一位宽衣解带的绝色美女似的。
　　……陆希承认这样的比喻不怎么和谐，对于人类神圣而伟大的考古事业更有可能是一种“亵渎”，但不只是他，卡琳的那些热血沸腾的骑士们或许也是这么想的。在他们眼中，无论这巨大的金属都市显得多么庄严多么肃穆多么神圣，也都是一座再没有活人存在的都市，就和那些躺在地上毫无抵抗力能任由他们上下其手的柔弱美女没什么区别嘛。
　　“今天我们征服了古德特亚斯，明天我们将要征服全世界。”到了这个时候，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当时那简单的演讲才真正起到了催化作用。这可不是太好的事，革命浪漫主义虽然对激发士气方面自然是有其极其意义的，但如果太过于浪漫而忘记现实，恐怕连死都会不知道怎么死的了。
　　既然到了这个地步，陆希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个所谓的“战神真眼”，反正钱花了也要不回来，不是一级就要10000的经验值吗？就让吾辈看看是不是一分钱一分货吧。
　　陆希望着技能面板中多出来的新技能“战神真眼”，默认点击了使用，可随后的发展却并不是如他所想象的那样，在视野中多出一个不可视的境界线之类的东东。
　　（系统：注意，“战神真眼”是战场技能，使用时会极度消耗魔力，请谨慎使用。）
　　能有多消耗，会比战略级的对城魔法还多吗？别忘了，俺现在可是有跟世界树权杖这样的大杀器哦，回魔速度已经很是逆天了好的伐？
　　（系统：注意，若想要减少魔力消耗，有以下几项节约方式。第一，右手做出胜利v字型放置于右眼旁，左手直指前方，以60分贝以上的音量呼喊：“爆裂吧，敌人！粉碎吧，士气！放逐吧，这个战场！战神真眼是最强的！”完成以上行动可节约魔力80%。）
　　“你想让我玩羞耻play吗？就算是死我也不干！”
　　（系统：第二，右手以“优雅”的动作抚过右眼，以70分贝以上音量狂笑后再以55分贝以上声音宣布：“拥有力量的敌人啊，畏惧我们吧！没有力量的战友啊，恳求我们吧！战争的世界，将由我，黑色的战神真眼支配者所支配。”完成以上行动可节约魔力90%。）
　　“能节约多少魔力是以中二度来确认的吗？”
　　（系统：啧，真是无趣的宿主，难道汝忘记了，宿主的终极目标不是称王称霸统治世界，而是要让这个没有爱的世界充满了爱啊！这样本末倒置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嘛，算了，作为刚刚采购了大件的优质顾客的特殊福利，老朽便再给宿主一个选择：使用时可选择将右瞳变为金黄色，节约魔力50%。）
　　这个听起来还是可以接受嘛。金黄色的瞳孔虽然又闷骚又中二，但仔细想一想不也还是很萌的嘛？更重要的是，这也是为了节省魔力嘛。如果真的有些不和谐，自己也能带个美瞳之类的掩盖一下。
　　某位又宅又伪娘的主角自欺欺人地表示一切都是系统的错，他这也都是为了节省魔力，绝对跟闷骚没有一点关系。
　　不过，考虑到眼睛突然变成诡异的颜色实在不太好解释，而且在场的还有一个聪明绝顶极难忽悠的卡琳，陆希觉得这一次还是作罢比较好。
　　如果是阿尔托莉亚我就不会有这样的担心了，所以女人太聪明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事。
　　在充满怨念的感慨中，陆希正式开启了传说中的“战神真眼”。
　　和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同时出现在视线中的依然不是“传说中不可视的境界线”，却是一个半透明的圆形的地图面板。平面的地图上用不同的颜色标记出了森林、草地和荒原的地形，颜色的深浅也清晰得代表了海拔高低，再加上那些准确而详细的文字标识，只要稍微懂一点地图作业的人都能够将附近的地形把握个八九不离十。
　　陆希对照着圆形面板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定这就是自己所处位置的周边地图。他又试着通过意念将地图比例调大调小，自然的，越大能够观察到的越多，越小的则越是详细。很快陆希也试出了这副系统地图的极限，小的话能够精确到自己方圆50米，大的话却能延续到1公里左右。
　　看来，这就是1级的“战神真眼”的极限了吧……难道，这就仅此而已吗？
　　陆希承认，多出一副可大可小的全息野战地图的确能给自己很大的帮助，但也没有贵到1级就要一万经验值的地步吧？说白了，只要多花一点时间，一副详细的野战地图根本算不得秘密，更何况以陆希现在的实力，大不了靠着世界树权杖带来的高速回魔能力召唤出几万个最低级的元素精灵，让这些没什么战斗力但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小东西在附近多逛上几天，当地地形自然到手了。
　　“不会又是在坑我吧？”陆希还做琢磨是不是要和系统讨论一下退货问题的时候，突然之间，在地图边缘上闪烁出了一个小小的红点。
　　“红点？”陆希揉了揉眼睛，还想仔细去观察一下，随即脑中便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这方面经验已经丰富无比的陆希知道这是魔力告罄的预告，如果不想被反噬得吐血就应该收力了。
　　陆希赶紧收回了魔力，眼中的半透明地图顿时消失不见。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自己微微有些胸闷，额头也泛出了一丝细密的汗珠，仿佛是刚刚完成了一场高烈度的魔法对抗或者释放了一个对城级的战略魔法似的。
　　有了系统的提醒，陆希多少有了点心理准备，但这个坑爹的“真眼”的耗魔程度依旧是让自己大吃一惊。
　　“哪怕是同时放出七八个星灵怕也不会这么累吧？可是……刚才那个红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陆希陷入了沉思，一直到莉姆拉了他一把。
　　这一次表示出了明显担忧的是莉姆和赛希琉。卡琳这个时候已经跑到一座小山包上去观察情况了，倒是没注意到陆希的变化。
　　“从刚才开始你就一会笑一会怒的。刚才又突然东张西望了起来，现在连汗都流出来了。”赛希琉担忧地看着陆希，从怀里掏出了手帕伸手刚想替陆希擦汗，但随即又反应过来，脸蛋上浮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霞，用有些慌乱的动作将手帕塞到陆希手里：“感觉擦一擦吧。真是的，你刚才就在干些什么啊？我还以为你中邪了呢。”
　　“这里那么重的妖气，不中邪才怪呢。”


第二百九十九章 真眼初体验
　　“有那么重的妖气，不中邪才怪呢。”陆希喘了口气，接过赛希琉的手帕，以非常自然的动作的嗅了一下上面的少女体香，接着擦了擦额头，然后二话不说地顺手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你……”赛希琉气的差点被背过气去，满脸红晕却透着一股黑气，她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陆希还有调戏自己的心思，尴尬害羞后更多的却是恼羞成怒，刚准备暴走，便又听到陆希道：“对了，你这里还有魔力药水吗？”
　　赛希琉没好气地用眼刀狠狠地剜了对方一下，这才从自己的大挎包里摸出了一瓶药水递给对方：“拥有世界树权杖的贝伦卡斯特大法师阁下，想不到您也有魔力不够的时候嘛。”
　　“因为我开了一个很逆天的金手指啊！”陆希感慨了一声，将药水一口灌了下去。那刺激性十足的艰涩口感在口腔中萦绕着，弄得陆希差点便给自己狠狠地灌上口果汁中和一下，以他现在的变化学造诣是可以轻易将水壶里的净水变成各种饮料的，但为了让魔力快点恢复，总算还是在最后关头忍住了。
　　伴随着痛苦得可以和中药相提并论的口感，陆希总算感受到脑内的刺痛慢慢褪去，他刚刚重重地喘了一口气，便和卡琳投过来的视线碰了个正着。
　　“你真的没事吧？从刚才开始你就很不正常了。”卡琳蹙着眉头，眼神中大多是不满，但也包含着一丝很容易被忽略的关怀。
　　“很快就会恢复正常的，我保证。”陆希拍着胸脯道：“话说回来，你那边这么样了。前面探路的斥候还没有回来吗？”
　　“如果有的话你会察觉不到吗？”卡琳问道：“说起来，我记得你应该是有个非常厉害的召唤灵吧？她也没有传回来什么情报吗？”
　　“你到还真是什么都记得。”陆希不由得摇了摇头，“她也没有……啊，不，她刚刚已经回来了。”
　　陆希的话音刚落，背后的阴影处便显现出了安吉若隐若现的半透明身影，宛若阿卡林化的幽灵一般，如果不是随时保持着十二分警惕的强悍实力者，恐怕都会将其忽略掉的。
　　“master，我回来了。”
　　当然，安吉的潜行手段虽然高超，但也不是没有人能发现的。安吉刚刚显露身影，格莉莎女士的那双号称可以看破无数剑技的星辰眼便已经锁定了星灵刺客的咽喉，以黄金10级剑客的实力来首，完全可以在百分之一秒的时间内出剑划破对方的颈动脉。
　　“谁！？”银发赤眸的女骑士长眼神一凛，手中的长枪便指向了安吉的面门。她是第二个察觉到对方的，但也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
　　“是友军。不用那么紧张，赛尔贝莉亚。”卡琳伸手阻止了忠心耿耿的卫队骑士长，接着便用打量满汉全席的目光恶狠狠地盯着安吉，语气在不知不觉中便带上了一丝神往：“每次看到这位刺客小姐都让会我惊叹一次呢。我说，陆希啊，不如让我雇佣她一次呢？一次就可以了唷。说不定我反而可以让伊肯叔叔暴病身亡呢。”
　　“殿下，请务必不要开这么恶趣味的玩笑啊！”身为卡琳贴身女官的奥妮娅忍不住道。看样子，作为公主身边的女官，她们的主要工作其实是维护公主殿下的形象和常识不脱离轨道突变成一个奇葩的状态，之后才是照顾其起居，这一点似乎每个国家都很相似。
　　“咦，为什么呢？如果伊肯叔叔就这么暴病生我了，大家都应该会很高兴的吧？我的舅舅，也就是奥妮娅的老爸，还有史托卡公爵，卡拉尔伯爵他们也不用每天都那么殚精竭虑地厉兵秣马了。不用打内战了，帝国的光辉自然永远不落。”
　　“可是殿下啊……”虽然大家都是这么想的，但有些约定俗成的话你心知肚明不就好了，说出来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奥妮娅应该是想说以上的这番话的，但话到嘴边却吱吱呜呜地说不出口，纠结得脸都涨红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又想说什么青曜之座是该抢过来不是偷过来的，可是奥妮娅，政治家的事……怎么能算是偷呢？”
　　陆希觉得，一旦卡琳开始想一出是一出的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去理她，便装得好像完全听不到她的话，回过头对星灵刺客道：“安吉，前面的情况如何？”
　　“暂时没有没有发现敌对目标。”面对好几个超强实力者的强势围观，安吉的眼神和声音中也感觉不到任何一点的动摇，哪怕是即将突破道之大门的大剑豪似乎也只是西红柿和土豆。某种意义上，感情缺失的星灵们在对待陌生人的态度和莉姆倒是一样的。
　　陆希不言不发，等着安吉的后半句话。在没有发现敌对目标的前提下折返，说明对方一定有别的要事报告。
　　“再往大路继续前进300米会有一道裂谷，两侧都是机关。我已经将它们破除了，但未免有漏网，还请master务必小心。”
　　陆希点了点头：“真是靠得住啊！那么，请你继续前进。”
　　星灵刺客将头一埋便准备潜行离开，在她起身之前，陆希又问道：“对了，在裂谷对面，你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吗？”
　　“完全没有。”星灵用斩钉截铁的口吻回答道。
　　“……嗯，除此之外，还有两个斥候同伴，晚了你一步行动。你知道他们的行踪吗？”
　　“没有察觉。”星灵依旧否决了。
　　陆希点了点头，回过身看着卡琳道：“怎么样？要继续前进吗？要不要等你的斥候回报了再说？”
　　卡琳考虑了一下，道：“算了，我相信安吉小姐的专业能力。可能是因为她一路上已经清理了所有的陷阱机关，所以我的人才没有回报吧？况且，罗莎莉小姐也没有别的表示，应该没问题吧？是吧，女巫小姐？”
　　骑在大狗熊脖子上的合法萝莉看了卡琳一眼：“作为唯一的经验者，我个人以为，现在还真用不着那么紧张，免得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反而会提不起劲来。”
　　失败者的经验真的值得借鉴吗？陆希很想这么说，但觉得如此吐槽也实在是太伤人了，而且细论其实是把已经死了的剑圣女士也骂进去了，便还是作罢了。
　　刚才那个红点到底代表什么呢？
　　陆希紧蹙着眉头思索起来，当然，与此同时他的脚步也没有停下，就这样跟着队伍继续前进，就这样进入了一片光秃秃的的石丘地带。如果按照正常的展开，在这种布满了嶙峋怪石和奇怪地形的世界，往往应该会有敌人布上个十面埋伏四面楚歌之类的。于是乎，即便有安吉传来的消息，大家依旧是不由自主地小心了许多，几乎一个骑士都将亮出了兵刃，反而把人畜无害的考古队员们吓了一大跳。
　　“所以说了，不用那么紧张的。”罗莎莉抚着额头，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
　　的确是不用那么紧张呢，至少在刚才的真眼地图的显示中，这片石丘一切正常。不过，等出了石丘嘛……
　　之后的果然一切正常，一直等到大家出了石丘，既没有杀人的机关也没有巨人的僵尸，不少人顿时便松了一口气。
　　“这里有斥候们留下的标记。”威尔曼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这个时候，队伍已经停住了，在大家面前的是一条看上去蔚为壮观的裂谷，有将近百米宽，两边都衍生到了视线的尽头，仿佛是创始者在大地割下的裂痕似的，将这整个地下城空间触目惊心地分割成了两块。在裂谷旁边的一块岩石的阴影处，有一道不怎么显眼的刻痕图案，明显是有人新刻的。
　　安吉说的裂谷就是这个吧？看样子，卡琳的斥候应该也已经过去了。陆希走到了裂谷边，探头往下看了一看。谷底并不是他最开始所想象的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漆黑深邃，却是暗红色的熔岩之河。翻滚的热浪在其中吞吐着炽热的气泡，宛若深渊的嘶吼，黑褐色的杂志漂浮在红河流的表面，那是岩石的尸骨。
　　即便是站在离熔岩有数百米高度的地方，陆希依旧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如果一不小心掉下去，管你是剑圣还是法神，恐怕都只有灰飞烟灭的下场，除非是那些把熔岩当成是洗澡的深渊恶魔和皮糙肉厚得逆天的巨龙。
　　“你上一次来的时候有这这条裂谷吗？”卡琳问罗莎莉。
　　“还真是没有。”女巫小姐也不由得露出愕然的神色：“可能是因为地壳变动或者地震之类的吧。毕竟也过了五十年了……不过，那东西我还是有映像的。”
　　女巫小姐指的是裂谷对面的一座雕像。那玩意大约有十米高，五官已经风化得看不清样子，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个身强力壮的男性批甲武士像。
　　“那说明我们没有走错路，准备过桥吧。”卡琳点了点头。
　　“大家小心一点，注意脚下！”赛尔贝莉亚大声地提醒着部下们。
　　能够通过熔岩裂谷的只有一条天然的石桥，非常巧妙地联通了地壳的两边。它宽的地方大约有四五米，窄的地方也有两三米，虽然两边不可能有护栏，但只要小心一些，让大家通行还是没有问题的。
　　“不！先等一等！”陆希忽然大声地阻止了大家。
　　卡琳回过头来，用愕然的神色看着陆希，但他却没等对方发问，向格兰特大声道：“瞄准那座雕像的头，给它来上一箭！”


第三百章 泰坦的巨像
　　听到陆希的命令，格兰特下意识地从背后取下了黑火蛇弓，这样的动作顿时便引来的不少人的强势围观。众目睽睽之下，他顿时有些迟疑地看了陆希一眼。
　　“少爷？”
　　“不过就是一百米不到的距离，那么大的目标别告诉我射不准哦。”
　　“明白了。”既然得到主君的再次肯定，格兰特自然不再怀疑，伸手去够背后的箭筒。
　　“对了，记得换爆裂箭头哦。”陆希又提醒了一下对方。
　　格兰特的箭有一大部分都是陆希和赛希琉用炼金术附魔过的，包括了霜冻、爆炸、腐蚀、穿透等各种属性，用以应付不同的敌人。他点点头，取出了一支箭簇涂成了红色的箭矢。
　　“陆希啊，你这是……”
　　“就像你说的，小心无大错嘛。”陆希回答卡琳道。
　　一百米的距离，对于飞行的箭矢来说也就是瞬息之间的事。就在卡琳和陆希说话的这当口，红色的羽箭便已经带着微弱的破空声滑过了一道漂亮的弧度，越过了充斥着火海和熔岩的裂谷，精确地命中了那雕像的面门。
　　“轰隆！”爆炸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着，显得异常的震耳。
　　“啊……本来还想小心翼翼地秘密潜入的呢。可这样一来，哪怕是活在城里的耗子都要被震出来了。”卡琳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话语中倒是听不到太多可惜的成分。
　　“得了吧，这么多人突然来到一个在地下埋了十个世纪的古城，就连空气都大不一样，怎么可能瞒得过有心人的目光啊！”陆希随口回答，眼神依旧盯着那个被爆炸腾起的烟尘覆盖着的雕像。
　　他的指令并没有错，因为从那逐渐散去的烟尘背后，大家都能够隐约地看见那个巨大的影子缓慢地站起了身，金属机簧和石块碰撞摩擦的声音很快便盖住了爆炸声的回响。
　　在陆希的耳中，这就仿佛是一台笨重老旧的机器停了数十年后却再一次开始转动了起来，金属的锈迹在零件的摩擦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听起来就让人为其捏了一大把汗，却又带着一种异样的沧桑美感。
　　可是，在其他这些中古时期的土著们看来，这种机械式的摩擦声却是很新鲜的，而往往人对于未知的事务都会非常恐惧的。于是乎，包括剑豪女士在内的大家都纷纷摆出了如临大敌的姿态，不少没有实战经验的年轻人更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紧张不已。
　　“那玩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卡琳望着烟尘后的黑影问道。
　　“机械巨像之类的自动兵器吧。既然我们魔法师也可以制造构装魔偶，说不定巨人文明也掌握了类似的技术呢？”
　　“少胡说八道，你们魔法师得了这么大个头的魔偶吗？”卡琳的反问顿时让陆希无从反驳。这么巨型的人工机械，先不说其动力和材质问题如何解决，就说是那身板和重量，光操纵它所需要的魔力就是任何一个魔法师的噩梦了。
　　“这个……反正巨人也都是大个子，家伙造得大才比较相称吧。”
　　“就当是这样吧。”卡琳明显没有露出信服的神情，接着又问道：“那么，你又是怎么知道那个雕像有问题的？连来过一次的罗莎莉都不知道的呢。”
　　“嗯，魔法师的第六感之类的吧……”总不能说，因为在吾辈的“战场地图”上这家伙就是个红点，俺觉得有妖气才非要试一试的。即便如此，陆希仍然觉得自己随口找的理由简直逊毙了，同是施法者，魔法师有第六感，难不成女巫就没有吗？
　　“这倒是奇怪了，这东西上次为什么没有攻击我们呢？”女巫小姐骑在大狗熊的脖子上，托着下巴思考着。
　　“我更好奇我们的斥候过桥的时候为什么也没受攻击。”陆希道。
　　“或许是因为我们的斥候已经无声无息中被他团灭了，再或许……这家伙虽然看上去是个凶巴巴的大个子，但或许是个人畜无害的好脾气呢？都怪陆希先激怒它的。”卡琳道。
　　“你觉得这种说法的说服力有多少啊？真是狗咬吕洞宾。”陆希道。
　　“我说，你们能不能偶尔有点紧张感啊？这样下去，如临大敌的我们岂不是真的像群傻瓜了？”赛希琉没好气地大声道。
　　就在几个人这般互相斗槽的当口，构装的巨像已经踏着地面“轰隆轰隆”地开始前进了，很快整个巨大的身体便脱离了烟雾的包围，大家这才看清了对方的真面目。如果说之前看到的还是一座充满风化痕迹的石雕，现在映入大家眼帘的却是一个威风凛凛狂拽酷霸的机械巨像，包裹在青蓝色金属身体上的石头粉末还在不断地脱落，却不影响那冷傲而杀气腾腾的金属光泽。
　　金属巨像拉住了身旁的一个十五六米高的石柱，挥手一扯，却硬生生地从石柱中扯出了一根巨大粗长的青色长矛出来。当然，在陆希的眼中，这“长矛”的尺寸拿去做电线杆都足够不了。
　　“咕噜……”望着那根望而生畏的“长矛”，有人便不由自主地吞了一口唾沫。
　　还是年轻啊……陆希暗忖道。他虽然年纪不大，但也算是身经百战了，自然有资格这么老气横秋地评价被人。
　　“如果我们过桥过到一半的时候那家伙突然窜出来，用那根玩意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一扫，你说会是什么效果？”陆希看着卡琳问。
　　“好啦好啦，就当我欠了你一次大人情了吧，之后会用更大人的方式来报道你的。”卡琳随口道，接着她举起手臂大喝道，“大家，开始攻击！”
　　九个青年人在一个中年人带领下排众而出。和那些套着厚实的板链复合甲的骑士同伴们不同，这十个人都穿着相对来说容易活动的锁子甲，腰间虽然也配着军刀，但主要武器却是一直背在背上的十字弓。
　　那位叫做特尔的中年汉子，据说是拥有一点诺尔达精灵的血统，所以个子显得不高。不过就是这位貌不惊人的大叔，在佣兵时代也是拥有赫赫威名的神射手，据说在五百步之内，说是射你左眼就绝对是左眼，绝不会打到其他地方。
　　陆希倒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带有“老乡”血统的人了，本来是想和他多聊几句的，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
　　作为神射手的特尔拥有一柄红色品质的魔法弩，出自某位矮人工匠的妙手，据说是他花了半辈子的积蓄买下来的。不过他现在已经是卡琳的家臣，还拥有了爵位，以卡琳对部下的大方程度再加上爵位的年金，花掉的钱应该会很快赚回来的吧。
　　除此之外，他还在为卡琳培养投射部队的中坚军官，算是有意投奔卡琳但实在缺乏一点武技天赋的年轻人的第一选择，即便是升迁得慢一些，但总也是一口铁饭碗。没办法，再注重勇力和荣誉感的时代，冲锋陷阵的“勇者”肯定会比呆在安全地方放箭的“懦夫”更受重视。
　　特尔带来的九位学生注定会比其他同伴们升迁得慢得多，或许一直到了他们老师这个年纪也不可能获得奥克兰最低等的爵士爵位，但存活几率却大得多。况且，替卡琳干活也的确也很舒心，不但收入不菲，就是一水的制式装备也足够让实力者们动心了。
　　年轻的弓弩手们使用的都是蓝色的附魔弩，全部都是从矮人那里定制的最上等品。作为一个准备夺取奥克兰至尊之座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她是从来不会在自己铁杆班底的武装商省钱的。
　　仅仅不过十秒钟不到，这十人组成的远程输出便做出了两轮的攻击。这是一般的投射部队根本无法想象的攻击效率，除了因为这些人用的都是能够提高开弓速度的清一水附魔弩，但另一方面也多少能证明他们的优秀。
　　二十发爆破弩矢顿时便将金属的巨人又一次覆盖在了硝烟之下。按理说，在这样的攻击频率之下，即便是头皮糙肉厚的冰原猛犸象也要跪，可那用不知名金属制造的巨像很快便轻描淡写地从硝烟中冲了出来。弩手们的攻击甚至无法在那青蓝色的外皮上留下一丝白色的划痕。
　　“咔嚓！咔嚓！”巨像的嘴一张一合，仿佛是在嘲笑大家似的。他双手挥动着巨型长矛挽了一个枪花，接着便迈动了大步，似乎是准备过桥主动攻击了。
　　不过，那看上去微微颤颤的石桥真的能承受这么个大家伙吗？
　　“等他走到一半的时候，炸垮石桥。”陆希对赛希琉道。
　　“等等，如果把石桥炸断了，我们怎么过去啊？”卡琳道。
　　“放心吧。这里那么多石头，重新炼成一座石桥对赛希琉一点都不难，是吧？赛希琉？”
　　你就把我当苦力使吧。赛希琉没好气地瞪了陆希一眼，这个时候，巨像已经冲到了裂谷的边缘，她赶紧握紧了法杖准备施法。
　　可也在这同一时刻，巨像又一次“咔咔”地大笑了一声，它双腿一蹬，做出了一个人类的跳远动作，庞大而金属躯体就这样飞跃到了半空中，仅仅是这个动作，它便已经跃过了大半条裂谷。紧接着，那沉重的庞然大物开始下坠，便宛若天外的陨石一般，甚至还带出了一丝破空声。
　　“不妙！”陆希道。
　　“大大的不妙！”卡琳道。
　　“大家！散开！”赛尔贝莉亚大声喝令道。


第三百零一章 有角就三？
　　体型巨大的敌人，也许肉厚，也许血长，也许攻击力强，但按理说应该笨重，应该迟钝，应该智商做鸡。
　　陆希原本是这么想的，但当这个看上去至少有几十吨的金属巨像做出了如“穿越时空的少女”一样青春洋溢的飞跃时，他就知道自己所想一切都是浮云了。
　　经验主义害死人啊！
　　在赛尔贝莉亚的大声命令中，本来还排着密集队形的骑士们立刻开始分散。这些大多数缺乏实战经验的年轻人们虽然显得有些紧张，但却没有慌乱，散开得迅速却有序，看样子接受的军事教育的确非常完善。
　　当然，闪避神马的归根结底毕竟还是凡人的作法嘛，既然是主角，就应该有主角的做派才对。一想到这里，陆希左手摊开，光华一闪，洁白的世界树权杖便已在他手中显形。
　　“啊，好久都没有出场了……”器灵妹纸基蒂的软绵绵的声音在陆希的脑海中响起。
　　“这孩子还真不会说话。你一出场不就说明遇到危险了吗？可以的话，我还真希望你少出现呢。”陆希忍不住在心中道。
　　“对，对不起……”
　　依旧是弱里弱气不欺负一下都觉得不好意思的性格，但这只不过是器灵在成型阶段遇到了一个不靠谱的强势前主人使得人生观受到了一定大家的表现而已。不管她有多么的弱气多么的受，别忘了本体依旧是威力无比的辉煌神器。
　　无论是元素的蓄积还是魔力的塑形，陆希觉得都比往日要轻松了许多，眨眼间一个宝石蓝的火焰球便已经成型了。这个被称为“蓝宝石之炎”跟“翡翠之炎”一样，都是具有特殊效果的高环塑能魔法，和具备破邪效果的后者不同，蓝宝石之炎对金属具备极强的腐蚀力，是大魔法师们用来对付披甲敌人的杀手锏。
　　虽然陆希到现在也不知道那巨像身上的青蓝色外皮到底是什么材质，但应该是金属无误了。既然如此，便先用这个招数攻击着看看吧。
　　只要是不会飞的生物，气势汹汹狂拽酷霸地跃在空中的时候却反而是最没有抵抗力的时候，因为此时他们根本便无法闪避变招，即便是这几十吨的巨像也绝不例外。蓝色的火球和蓝色的巨人就这样撞在了一起，旋即便带起了又一阵爆炸声，同时间，一股焦糊刺鼻的气息也迅速弥漫开来。
　　“攻击有效啊！”陆希感慨了一声，这时他也感觉到衣角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着，拽着自己往后滑了十余米。
　　“轰隆！”周身包裹着蓝炎的巨人依旧是轰然落地，真的仿佛是一颗巨大的陨石似的，带起的灰尘和土石一时之间便将周围的能见度下降了不少。如果没有被拉着后滑，怕是刚才陆希也会被卷入这次坠地攻击的范围内了。
　　我们的配合真是越来越默契了呢。
　　陆希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赛希琉，接着便向着地面放了一个大范围的深度流沙术。比起修行过几年的魔法学徒都能使用的小型地陷术，这套术法的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能够把十米见方的坚硬泥土瞬间变成滚动的魔力流沙。这个几十吨的大家伙一旦陷进去，只要他不是高达，就别想钻得出去。
　　很快的，在逐渐散去的烟尘中，陆希便喜闻乐见地看到那巨像的半截大腿都陷入了流沙中。事实上，遇到了流沙越是挣扎就会陷得越快，最好的方法便是站着不动，等流沙缓慢一些后再一点点的让身体趴在沙子，最后慢慢地匍匐出去。但作为一个人造物体，金属巨像明显是没有那么高的智商，他不断挥舞着手中的长矛，蹬动着双腿试图向外挣脱，但却将自己拉得越来越深。很快，流沙便已经迅速淹没到了他的腰部。
　　金属巨像似乎是有些着急了，“嘴巴”一张一合地发出了无声的怒吼。
　　“等到它陷得只剩下头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攻击了。”陆希对大家大声道。即便是这巨像失去了战斗力，陆希也没准备放过它，一方面是因为这毕竟是台人工造物，干掉也没什么负罪感，另一方面自然是所有RPG玩家的万恶之源——经验值了。
　　“哦！”骑士们大声地回应道。眼看那么轻松地就能干掉一个让人望而生畏的古代巨像，这些年轻人们自然士气高昂。当然，陆希惊艳的表现也迅速折服了大家，直到了这个时候，骑士们才真正认可了“贝伦卡斯特大师”这个称呼而非以前私下里传的“卡特琳娜殿下的娘娘腔小白脸”。
　　可到了这个时候，即便是贝伦卡斯特大师也有些失算了。
　　在那巨大的魔像下沉到胸口位置的时候，它那双用水晶制成的双眼突然一亮。
　　陆希倒是不觉得这个时代就会有眼部激光这么没节操的黑科技，但还是放了一个防护魔法，接着又开始准备顶点爆破术，准备朝着对方的脸再来上一发。这巨像刚才中了一次蓝宝石之炎的直击，虽然表皮有不少地方都被魔力的火焰灼烧出了融化腐蚀的伤痕，但依旧还在活蹦乱跳，看样子血条的确是蛮长的。
　　既然如此，我就用点更暴力的手段吧。
　　定点爆破术的威力还远在阳炎爆裂之上，仅在一些战略性对军级魔法之下，算是对单体最强的塑能魔法，准备的时间自然也需要长不少。如果没有世界树权杖，陆希觉得自己可能还真的需要傻乎乎地念半天咒文才能使用。
　　没等到陆希把法术准备好，光芒闪过，那双眼睛中却什么也没有射出来。
　　“啧，这算是吓唬人吗？”陆希撇撇嘴，刚准备将手中凝成的那个无色的超浓缩魔力球扔过去，却只听见一声诡异的“咔嚓”声，那魔像的头顶就这样突然钻出来了一根尖角。
　　它长角了？它长角了啊！
　　陆希忽然之间觉得心头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仿佛那不详的预感已经化作了有形的妖气在自己的脑门上具现，并因此而引发了一连串生理上的不快。施法者的第六感向来都比普通人强，更不用说是如陆希这样的强大法师，以往的经验也告诉了自己，每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便意味这一次让自己欲仙欲死的神展开。
　　下一秒钟，在众人尤其是陆希的目瞪口呆中，地面开始缓缓地颤抖并发出了不间断的轰鸣声，散落在四处的小石子也随着震动一点点地跳动起来。
　　感受着从脚底一直传到心口的震动感，陆希觉得自己仿佛就是站在了即将喷发的火山壁上，那坚实的岩石下面似乎正有一股不安分的熔岩之蛇，肆无忌惮地在地下摆动着自己滚烫而危险的身体，试图摆脱岩石的束缚。
　　地面开始出现龟裂了，而巨像也在随着这股庞大的推力开始拔高，身体竟然就这样一点点地脱离了流沙的包围。
　　“他喵的，这玩意要升天了？”陆希二话不说便将手中的魔力球扔了过去，目标依旧是巨像的头脸。可这人工的巨型造物却仿佛是真的成精了一般，忽然将“巨型长矛”往自己面前一横，正好便拦在了陆希的攻击轨迹上。
　　魔力球便这样融入了巨像的“长矛”中，紧接着，就仿佛是内部被埋入了一颗炸弹似的。长矛和握矛的右手在无声的内爆破中粉身碎骨，飞溅的金属残片化作了弹片四处飞溅，顿时便让周围的大群围观骑士们焦头烂额。
　　这次攻击给了巨像重创，但却并不是致命的，而随着地面的轰鸣和龟裂越来越明显，陆希只得推开躲避地表上的裂痕。借着这个机会，巨像终于一鼓作气地脱离了流沙和岩石的束缚，呼啸着飞到了半空中。
　　几十吨的金属巨像，踩在一般土地上都会下沉的金属巨像，凭着自身重量便已经算是致命兵器的金属巨像，就这样漂浮在半空中。它的背后不知道何时钻出来了两个巨大的喷气口，正冲着正下方释放出大量的气体，就好像从陆希那个时代的垂直起降战斗机一般。所不同的是，后者喷出的是高温的气体，而前者则是一股气体化的魔力流，那些“气体”在巨人的脚底重新凝结，竟然具象成了一个繁复的法阵。
　　从那法阵的术式来看，应该是一种飞行或者漂浮用的法阵，但其构成的繁复和规模却远在陆希所知道的所有的飞行系法阵之上，应该是一种古代的飞行魔法。
　　陆希松了一口气，总算这玩意还是一种魔法希生物而非自己家乡的高科技乱入，但他随即又觉得这样的展开实在是充满了微妙的虚无感和荒谬的超现实感，当下便指着那巨像大声道：“你这个口胡的魂淡怎么就多出这么犀利的能力啊？还有你为什么突然就长角了啊？角有什么意义吗？难不成你长了角就能飞了啊？就算是一个不露脸的苦逼青年的复仇记，就算是要突然爆种，为什么不把自己弄成红的呢？这样只有角不涂红的三倍速，你以为我可以接受吗？”


第三百零二章 蓝有三的逆袭
　　一个没有将自己涂成红色的有角，当真可以飚出三倍速吗？这一点陆希倒是无法肯定，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当这个东西从背后长出两个仿佛黑科技时代的喷气口的时候，事情就已经朝一个诡异的情景展开了。
　　“没关系！所有飘在空中的敌人行动都不会太方便。”一位名叫克林特的骑士大声道。他是卡琳的护卫骑士之一，四十岁左右的年纪，早年一直都在卡琳的舅舅哥尔罗斯侯爵的北方军中服役，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平心而论，他的说法的确算得上是经验之谈。这个世界能够不借外力凭着自身的种族天赋就能漂浮甚至飞行的智慧生物寥寥无几，而其他的生物，无论是能轻松使用飞行魔法的顶级施法者，还是可凭借自身强悍身体和内循环直上云霄的超卓武者，天空毕竟不是他们的领域。
　　无论是多么强大的实力者，一旦上了天空，自身的机动力一定会受到很大的影响。所以在实力者们中也流行着“如果不是为了装酷，能不上天就不要上天”之类的说法。
　　这么笨重的一个大家伙，即便真的凭着某些不知名的手段上了天，但也一定会变成个活靶子，更何况对方的武器已经伴随着右手整个毁了。
　　“那家伙已经遭到重创，现在也没什么反击手段，大家，一鼓作气干掉它！”赛尔贝莉亚再一次喝令道。
　　陆希觉得应该没这么简单，毕竟一头黄金高位实力的巨像就这么点本事也未免太水了。这个时候，站在地上的弓弩手迅速开弓上箭，但谁想到那巨像竟然比大家还要快一步，快到陆希都甚至来不及提醒大家。
　　它完好的左手迅速改变了形状，手掌从手腕的位置缩了进去，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炮口。
　　“哇，这可真是好古典的手段啊！”陆希觉得这个时候实在不是吐槽的时机，却实在忍不住，然后才大声道：“大家，小心！”
　　他的话音未落，一发魔力浓缩的能量炮弹便从炮口中滑膛而出，瞬息之间便落在了地面上。大家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那能量球便已经爆炸开来，肆掠的气流顿时化作了一个魔力的风眼，顿时便将方圆五米的范围的人全部卷了进去。
　　被卷入的骑士们刚刚才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已经被炸得血肉横飞。
　　仅仅是一次攻击便制造了三人战死，其中还包括了那个名叫克林特的中年骑士。一个白银中位，两个青铜高位在瞬息之间便被抹除到了战力之外。
　　“那……那家伙手里装了一个小型的魔晶炮！”知识渊博的学生会主席小姐顿时便从那攻击模式中确认了对方的武器：“可是，那玩意不是才发明了半个世纪吗？而且没听说过有外流的。”
　　“谁知道呢。或许是卡侬大师（魔晶炮的发明者）找到了一些古代巨人的典籍，然后因此而山寨的。”陆希回答道。他忍着自己心中割肉一般的痛苦，丢过去了一枚高品质的紫水晶：“雷晶之网，你懂的。”
　　“你可真阔气。”赛希琉看了陆希一眼，握着宝石推开了一步，闭上眼睛开始念咒施法。
　　“真正阔气的可不是我呢。”陆希忍不住看了卡琳一眼。
　　部下的阵亡让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脸上第一次闪过了痛惜，但很快便被掩盖住了，她美丽的脸庞也顿时镀上了一丝让人胆战心惊的阴寒。
　　“给我把她打下来！”卡琳一边大喝，右手一挥甩出一团宛若太阳般璀璨的光辉，随着光芒散去，那柄斩马剑形式的大剑便已经紧持在手中。
　　那是断魔圣剑炽阳之心，传说是火焰与锻造女神洛菲取太阳圣火的精华为原料锻造而出的辉煌神器。
　　名称：炽阳之心。品质：辉煌神器。属性：锋利150~~200，坚硬220，耐久1000（可自动复原，几乎无法破坏），破甲95，力量+15，体质+10，圣属性攻击+45，火属性攻击+30，附带15%粉碎，40%伤口撕裂，全剑术等级+1，对恶魔和亡灵攻击+35%。自带技能：圣炎战甲（周身覆盖太阳真火，防御力增加200%，对周边敌人持续造成火焰攻击，持续时间30分钟。1/1days）断魔领域（持剑者50米范围内所有友军对恶魔和亡灵攻击+15%，200米范围内对恶魔和亡灵攻击+5%），人剑合一（所有的辉煌之器都可以融入主人的身体内，用剑之人，即为剑鞘）。
　　严格意义上来说，炽阳之心是专门用于克制恶魔和亡灵打造的神器，但其斩马剑的属性也决定了超强的破甲能力。虽然在攻击力略略逊色于阿尔托莉亚手中的誓约胜利之剑，但若用于在应对某些甲重血厚的家伙，比如某位当初被卸下了一条胳膊的龙裔吸血鬼，再比如说现在这个漂在空中的大家伙，炽阳之心都是实用度还超过后者。
　　那个巨像似乎是也感受到了来自卡琳的威胁，毕竟但论起卖相，剑柄为辉煌的赤金，剑刃则闪烁着阳光流彩的炽阳之心实在是比世界树权杖华丽多了。巨像回过来头，冲着卡琳的位置便又是一炮。
　　陆希没有去给卡琳上防护罩，一方面他正在准备第二发定点爆破术，另外一方面则是一个银发的高挑身影已经一个健步挡在了公主身前。
　　“撕拉！轰！”闪亮的银光化作了屏障，硬碰硬地撞上了橘红色的魔力炮弹，随即便引发了一声沉闷的爆炸。
　　赛尔贝莉亚被震得退后了三步，面如金纸，似乎是受了内伤，但她紧紧是喘了一口气便将伤势压了下去，面如寒霜。她将战枪往地上重重地一顿，大声断喝：“休想伤害奥克兰的未来至尊，汝这远古的幽灵！”
　　银发的女骑士气度凛然，威风凛凛，宛若不可侵犯的冰山一般。
　　神马叫极品女汉子加极品御姐，看看赛尔贝莉亚姐姐就知道了。
　　作为完美的御姐，她的战枪也自然是御姐范十足。
　　那是一柄介乎于斩马刀和马槊之间的重型兵器，刃体和柄体几乎是1比1的比例，都有近一米长。
　　那刃脊厚实宽阔，甚至超过了一般的双手阔剑，锋利的寒芒中闪烁着如有实质的灰银光芒，宛若月光的碎片，显然也是掺入了大量的秘银。
　　刃体和杆体的结合处是一个精致的天使祈祷浮雕，天使的脚下是用金线描出了云海纹路，正好组成了武器的螺旋状盾格。
　　作为受过最完善骑士教育的高材生，赛尔贝利亚自然能够熟练的使用长剑，而作为极光圣手会最年轻的高阶骑士，她也拥有骑士团配发的圣堂武装，这柄名为“罗兰天使”的银色品质兵器。
　　或许是赛御姐也拥有类似于莉姆的怪力属性，也或许是某种大宇宙的坑爹意志。总之，这种理应是在马战中使用的双手兵器，银发御姐不过一只右手就轻松地提了起来，空着的左手居然还有余裕提着一面银色的骑士纹章盾。
　　赛尔贝莉亚干净利落地镇住了场子，巨像似乎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竟然没有一时之间发动二次攻击。既然对方发呆了，这边的攻击自然不会停下。赛希琉冗长的咒文也在这一刻停止了，她用力地将紫水晶抛到了半空中，法杖一指，那晶莹剔透的石精华却猛地炸裂成无数细小的紫色粉末。无形的魔力元素沿着粉末的轨迹在半空中凝结成了有形的实体，那是宛若蜘蛛网一般密集可怖的紫色锁链。
　　随着赛希琉的指令，上百条紫色的锁链仿佛化作了有生命的蟒蛇似的，张牙舞爪地扑向了半空的巨像。拥有这么一个的巨型的金属躯体，这巨像哪怕是化身盗贼也绝对不可能躲避这么密集的攻击，它左臂的魔晶炮只来得及开了两炮，轰垮了两条锁链，接着便被更多的锁链紧紧地缠住了，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紧接着，肉眼可见的雷电顿时在这封闭的环境中绽放开来，摩擦着炽热的空气发出了不详的嗡嗡声，距离不远的骑士们甚至都能感觉到微微麻痹的感觉。雷电精灵们沿着锁链爬升着，迅速缠绕巨像锁链之蛇变成一条条巨大的电鳗。
　　“咔嚓咔嚓咔嚓！”雷电顺着巨像的金属身体在它体内肆掠着。看得出来，这不知名金属的导电和导魔性能都不错。
　　陆希望着被电得动弹不得的巨像，冲着对方的胸口释放出了定点爆破之术。
　　“这一次，且看你死还是不死。”
　　这一次，巨像终于无法躲避了。无形的魔力球隐入了它的胸口，仿佛就只是一个沾之则破的气泡似的，但下一秒钟，大家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巨响在金属的胸口下炸开，被雷电锁链缠绕着的巨像的在外皮上竟然出现了明显的缝隙。那些蛛网状的缝隙渐渐越来越大，很快便形成了触目惊心的裂痕。
　　就仿佛是一座被敲坏的雕像似的，古代的巨人巨像也开始一点点分崩离析，残破的金属便如下雨一般砸在了地上，乒乒乓乓的声音响个不停。
　　“干掉了吗？”赛希琉问。
　　“应该是干掉了吧。”陆希道。他想了一想，还是偷偷地打开了“战神真眼”，但心头随即便是一阵心悸的麻木。在那半透明的“小地图”中，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红点，竟然已经隐隐约约把代表友方的蓝点给包围了。
　　“这……这是坑的哪门子爹啊？”


第三百零三章 影分身巨像
　　陆希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还准备再看，随即脑内又一次传来了刺痛。他毕竟才刚刚释放了两个顶级的破坏魔法，魔力并未恢复，即便是有世界树权杖的超级回魔能力，也不可能就马上满蓝复活，无奈之下也只能收起了战神真眼。
　　不管怎么说，刚才那些红点总不是虚的吧？陆希用阴晴不定的视线扫视了一下四周，入眼的也只有巨像那残破的碎片，以及因为刚刚“击败”一个大敌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同伴们。
　　如果真的有敌人，要么说明敌人们都在地底下正准备往上爬，要么说明敌人都是隐身的，要么就是……这么说起来，刚才似乎并没有获得经验值的提示音呢。
　　陆希觉得自己突如其来的异想天开似乎是很有道理的，想到这里，当下便冲着一快旁边一块磨盘大的“碎片”丢了一个阳炎爆裂。
　　“轰隆！”碎片被炸得更加碎片了，磨盘大的玩意化作了石子大的残片四散飞溅，不少还弹到了其他人的身上，引来了一阵不满的骚动。
　　“你这是在干什么啊？”卡琳问道。
　　陆希没有回答，因为他因此听到了脑内的系统提示音。
　　（系统：摧毁敌人巨像分身，获得经验535）
　　果然，这些碎片全部都是敌人的化身……话又说回来，一个黄金高段的巨像被粉碎之后却化成了一大群白银级的“杂兵”，这算是什么情况。你丫的明明是个金属机械人啊，这么布欧的技能是准备闹哪样？还能不能好好地玩耍了啊魂淡！
　　“大家小心！”陆希大声道：“这些碎块都是那家伙的影分身。”
　　可惜的是，并不是每一个都能懂得二次元的幽默感，至少在场的人就没有一个知道影分身是虾米意思。场面顿时便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寂，直到一声惨叫响起。
　　陆希定睛一看，却是一位年轻的骑士被身后的“碎块”偷袭了。那块金属块状不知道何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半人高的魔像，手臂上挂着斧枪已经狠辣地从骑士的背后刺了进去，再从前胸透了出来。
　　“鼠辈！”卡琳恼怒地一声断喝，回身一剑劈出，炽阳之心的火焰利刃撕开了她身后一具刚刚成形的魔像的胸口，顿时让它化作了两截。
　　（系统：你的队友卡特琳娜摧毁巨像分身，奖励经验261）
　　还好还好，不是布欧，真要能无限分身无限复活俺就不知道该怎么玩下去了。
　　不过，更多的魔像也纷纷由碎块变身而成，条件反射式的向周围的“异物”发动了攻击。如卡琳这样具有辉煌神器护身的人不多，如赛尔贝莉亚和奥妮娅这样精英的女骑士也不多，如剑豪格莉莎女士这样身经百战的武技大师的人更是木有，在场大多数人毕竟都是粗出茅庐的毛头年轻人，面对着突然起来的攻击，很多人甚至都是来不及反应的。再加上这群魔像的影分身的实力其实都在白银高阶，或许在陆希这样的“高手”眼中只不过是炮灰杂兵，但是在常识的领域中也绝对是威风八面的猛将一枚。
　　于是，在短短的半分钟之内，便又有三个年轻骑士被乱刀斩杀。
　　半分钟内，将近10%的阵亡率，换到战场上这就已经是全军溃退的节奏了。好在这支队伍虽然年轻且缺乏实战经验，但毕竟也是卡琳花费无数心血打造的未来军官团，肯定早就接受不少恶性质的洗脑，论起士气和勇悍倒是不输于人。即便是大部分人单对单都不是敌人的对手，却也凭着一股热血死战下去。这就给了同伴的强者们创造了时机。
　　作为队伍中的最强战力，只有一步之遥就可以踏入道之大门的“星辰眼”格莉莎女士，从刚才似乎就一直是在打酱油。不过，敌人漂浮在空中的时候，作为一个标准的剑客似乎也没有太多的办法可想。不过，一旦当敌人落到了地面上的时候，这位黄金10阶的剑豪才真正显露出了一位剑豪的实力。
　　即使是以陆希的眼力也不知道她是何时出手的，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格莉莎的身边便已经有四台魔像倒地粉碎。
　　陆希之前一直很好奇这位女剑豪的趁手武器到底是什么，但只是看到她挂在腰间的两根充满了即视感的金属棒。他本来还以为如果真是两把光剑这他喵的世界的展开可就真神了，当然，最终情况并没有这么反魔法，却显得有些反科学——女剑豪握在手中的金属棒都从两头弹出了锋利的剑刃，成了奇形的双头剑。如果从外形来看，这种奇形兵器倒是和某位瞎了眼的中二NTR暗夜精灵恶魔猎人手中那套赫赫有名的双持橙武很接近，区别只不过是刃是两面开锋的阔剑形态而已。
　　两手的兵器，四把剑刃，很多人如果玩这种兵器更大的可能就是把自己给割伤，但在女剑豪的手中却变成四道锋锐无匹的刃之飞链，席卷而过，却只是一地粉碎。
　　队伍中最强的战力终于出手了，不过对于一个堂堂的黄金10阶，大恶魔和龙骑士级的战斗力来说，目前展现出的水平也不过是她实力的冰山一角而已。
　　她的攻击方法虽然致命，却极为高效简练，场面自然便没那么华丽了。这当然是因为剑豪阿姨的出剑已经达到收放自如润物无声的境界，绝不会多浪费一点力量。不过，所谓外行人看热闹，在外行人的眼中，对比起格莉莎女士来说，她的儿子威尔曼，首席弟子卢卡尔，还有年纪相差四十岁的“小师妹”莉姆，战斗的场面却热闹了许多。
　　威尔曼和卢卡尔这两位年过三旬的战士，正好进入了一位武技高手身体、经验、技巧等素质融为一体的巅峰时期。他们两位都是白银9阶，使用也是同样的兵器——经过剑豪女士改装过的双头枪。和格莉莎女士使用的双头剑相比，他们兵器中间的握柄要长得多，超过了一米，两头的利刃分明便是诺德双手大剑的尺寸，让人望而生畏。
　　通常来说，一柄纯钢的诺德双手大剑质量在15公斤以上，挥舞起来号称是“人马俱碎”。这么算起来，这两位肌肉兄贵手中的武器至少要接近40公斤了，使用起来光凭那沉甸甸的分量便已经足够将人砸扁了。更重要的是，这么沉重的兵器在他们两人手中，舞动起来却仿佛长鞭般迅捷凶猛，剑势突破音障的爆破感甚至掩盖过了被击碎的金属破裂声。
　　两人背靠背地站着，迈着稳重而精确步子走了一个回旋，仿佛将自己的身体和手中的兵器化作了一道暴烈而致命的龙卷风。简单的旋转之后，八具魔像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粉身碎骨。也就是说，仅仅在这短短的一个旋步之内，他们平均每人都出了两招，并且都是一击致命。
　　看得出来，这两位肌肉兄贵已经将身体机能强化到了人类的极限，双头刃的武技更是修炼到了化境，如果还想要再进一步，要么就只有走上魔武双修的“邪道”，要么就是由外至内，掌握除了身体本身之外的其他力量。比如说开始修炼斗气啊怒气啊圣光气啊灵息啊甚或是魔法之类的“内循环”，或者是通过一些奇遇将自己变成非人，比如说被龙骑啊获得神血啊变成亡灵啊被吸血鬼咬一口之类的。
　　至于莉姆，拜了英灵剑圣为师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式实战。陆希倒是很像看看莉姆是学了什么新花样，但这三无少女的作战方式似乎和以前没太大的区别，依旧是右手的长刀招招致敌要害，左手的短刀则连着锁链旋转着宛若一个火光潺潺的大风车。大风车的盘旋之下不断有魔像的头颅被粉碎。至于圣火流星自带的火焰气息会不会烤得附近的友军嗷嗷直叫，似乎莉姆压根也就没有在意过。
　　至于赛希琉倒是显得很务实，她没有勉强去抢攻，只是放出了三个构装傀儡，护着“没有战斗力”的考古队员们和卓尔萝莉阿克迪娜慢慢地撤退到了战场的边缘。两个试图攻击他们的魔像，一个被三个傀儡围殴致死，另外一个则被赛希琉用一发炼金弹炸碎了脑袋。作为吐槽役的学生会主席小姐，永远是头脑最清醒的一个，如果没有她的保护，即便是某位假装成普通学生的豪商家大小姐被迫出手，也难免会有伤亡。
　　在大家的活跃之下，除了第一个照面制造了不少伤亡，除此之后便也迅速控制住了局势。队伍中虽然大多数都是没见过血的新兵，但毕竟身经百战的实力者也不在少数，而已这些“新兵”接受过的教育程度和本身素质来说，最开始的伤亡是绝对无法避免，但只要再多上几次战场，一定很快便能成长为让世界侧目的精锐。这估计才是卡琳坚持要带上一大群菜鸟下这种高危副本的原因吧。
　　虽然听起来还是很残酷的，但对于军校生们来说，战场其实才是最佳的毕业集会之所。运气差的，平庸些的，无论是理想还是命运也都只能到此为止，但活下来的，却会背负着死者的那一份，征服世界。
　　不过，会有多少人活下来呢？
　　陆希感受到了桥对面的烟尘后滚滚的雷声，即便不开战场真眼，他也知道，又有新的“大家伙”赶到了。


第三百零四章 巨型正太的逆袭
　　在场的队伍中，即便是卡琳都被迫动手了，除了“没有战斗能力”的考古队之外，也就只有合法萝莉女巫小姐从头到尾都在云淡风轻无动于衷。事实上。两个觊觎她的魔像刚刚才张牙舞爪了一下还没来得急做出点实际的举动，便已经被那头巨大的狗熊一巴掌拍成了碎片。
　　感受到了那烟尘背后呼啸而来的滚滚雷声，轰隆隆的震耳欲聋之声，在方才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很淡定的罗莎莉小姐也终于显得不怎么淡定了。她紧紧地皱着眉头，显得有些紧张地深深呼吸了两口，甩开了自己的袖子，露出了洁白的皓腕上一青一紫的腕轮。那两个腕轮的外形并不显得太华丽，也没有如暴发户般装上各种各样的宝石，但陆希却能感受到其蕴含着的浓厚魔法气息。
　　看来，这两枚腕轮就是女巫小姐的法器了，怪不得没见她带什么兵器法杖之类的。
　　罗莎莉挥舞着手臂，腕轮上的铃铛开始轻轻地碰撞着，发出了叮铃叮铃的响动，渐渐地形成了极富有韵律感的节奏，宽大的水袖合着拍着上下翻飞。在普通人看来，合法萝莉小姐似乎只是开始原地起舞，大量的魔法元素仿佛是被小女孩的动作所吸引的萤火虫一般，从四面八方汇集了过来，形成了一条有生命的光之长蛇，环绕着娇小的身体翩翩起舞。
　　“是时候了。”罗莎莉对自己说。她接着从腰间的大口袋中抓出来了一大把水晶砂，然后用力地抛洒向了空中。
　　那一大片水晶砂形成的雨点仿佛变成了散发着诱人气息的美食似的，吸引着那光之长蛇飞扑而去，却很快和那些水晶砂融为一体，仿佛在半空中化作一层点缀了无数星辰的天幕。
　　罗莎莉却用力合拢了手掌，大声念出了咒语的最后几个词组：“勒维欧萨……”
　　即便是以陆希的语言能力也听不懂这几个词组的意思，只能从发音和文法上大概感觉到一点古精灵语的味道。他还没有来得及更多地体会，那天幕中的“漫天繁星”便开始盘旋飞舞，并迅速地放大变形，很快便化作了上百只正在飞动的白色乌鸦，“噗啦噗啦”地扇动着翅膀仿佛是要硬生生地扇出一大股龙卷风气流出来似的。
　　女巫小姐却依然不怎么放心，她又从旁边的腰间另外一个口袋里冒出了两个雕像，大小是正适合放在书桌上当摆件使，分明便是用玛瑙雕的豹子和用白银雕的狼。罗莎莉将雕件用力地扔向了地面，却只听见两声清脆的响声，这两小物事不但没坏，却迅速变成了一头玛瑙色的猎豹和银色的狼。
　　猎豹和狼其实都不算是大型的猎食者，但面前这两位可绝对不算。他们的背高都超过了萝莉体型的女巫小姐，身长自然更是两米以上。
　　虽然是这样一幅高大威猛杀气腾腾的顶级猎食者的外貌，但从对方的眼神中却看不到野兽的凶残和嗜血，而是一种百战勇士式的无畏和坚定。看得出来，这大家伙都是拥有高等智慧的灵兽，智商说不定比布尔那个牛头傻大个都高上不少。
　　一头豹子一头狼，再加上罗莎莉早先罗莎莉释放出的那头用于代步的巨型狗熊，相当于一下子便多出了三个实力在白银顶级的帮手，再加上天空上那群扑打着翅膀一看就非常危险的白乌鸦。可即便如此，看这只合法萝莉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的样子，似乎还是有余力的。
　　陆希表示果然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啊，自己放出三个同样实力水准的星灵几乎就要去掉半条命了，但对女巫小姐来说似乎根本就是轻描淡写的简单一招而已。
　　“攻击！”如临大敌的罗莎莉用精灵语指着对面烟尘后的巨大身影大声喝令道。
　　天空的白色乌鸦们呼啸着重组了队形，化作了白色的飙风，硬是向滚滚而来的烟尘席卷而去。
　　“轰隆隆！噼里啪啦！”烟尘的背后顿时传来了一连串沉闷而可怖的撞击声和爆炸声，就好像是一大排炮弹击中了一堵厚实坚固的金属墙壁一样。黑压压的烟尘之中不断地闪现出白炽的光芒，仿佛是无数条闪电在乌云中爆裂一般。
　　陆希觉得这个场面看上去还是蛮壮观的，但还没准备多看两眼，罗莎莉便气喘吁吁地大喊道：“你愣着干什么啊？用最强的咒文攻击啊！”她一边说着一边手还没有停下，摆出了几个手印捏了一下，又再一次释放出了一大群白煞煞的乌鸦。
　　或许说是鸟肉炸弹更靠谱一些。
　　嗯，这只合法萝莉真实比德鲁伊还要德鲁伊……啊，不对，确切地说，是比炸弹狂还要炸弹狂呢。
　　在这个时候，一直在一旁打酱油扮演云淡风轻淡定帝的合法萝莉，眼神中终于闪过了非常明显的紧张，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就仿佛是遇到了斗牛犬的汤姆猫一样，宛若是准备对抗天敌似的一边哆嗦着一边炸着毛，色厉内荏地无可附加。
　　能够让这只没心没肺的合法萝莉也如此畏惧，陆希觉得这场景肯定妖气是大大的有，而哪怕是这支萝莉没有如此如临大敌的反应，哪怕是不用氪金狗眼和战神真眼探照，自己也能从那几个黑影感受到巨大的压迫感。
　　难不成是大了小的来了老的？陆希阴晴不定地看了看身边的“影分身残骸”，顺手又摸出一瓶“蓝药”灌了下去。
　　“炼金药水喝多了总是不好的，而且这毕竟还是试验品。”赛希琉站在陆希的身边，闻言便蹙着眉头小声道。
　　“身为RPG玩家，打架的时候不嗑药谁信啊。”陆希一边随口回应着，一边随手将瓶子一扔，持着世界树权杖向前方一挥。
　　魔法到了陆希这个地步，一些对军级甚至对城级的战略级魔法也能够勉强使用了，但却需要大量的准备时间，一个不小心也很有可能施法失败引来反噬。所以他这次也只是非常小心地丢了一个阳炎爆裂过去试探一下。
　　这么一个拳头大的火球，看似声势一般，却能轻易将一整面铁墙融化，在绝大多数魔法师看来都是一辈子都能窥觊的“大招”了，但一旁合法萝莉小姐却摇了摇头，用很遗憾的口吻叹了口气：“输出弱了。”
　　陆希刚想说你这只合法萝莉能不随便串词吗，但很快现实的展开便已经没机会容她在说出什么来了。
　　自那烟尘之后，四个巨大的身影迈着矫健的步伐飞驰而出。
　　他们的个头远远比不上那个“影分身”之后就被乱刀分尸了的巨像，也不过就不到十米不到的样子，但依旧给人一种洪水般的压迫感。他们拥有和那巨像一般青蓝色的外表，一样散发着淡雅的金属光泽，但同样也带着一种健美的肌体纹路。他们拥有人类的五官，只是眼眶中看不去瞳孔眼白，却是一团夹杂着雷电般的云雾，赤裸着上身，露出了结实得宛若山岳岭壁式的肌肉，只是在腰间围着白银色的甲裙，并且在脚腕和手腕上带上了银色的甲胄。
　　这个形象，陆希虽然已经没有见过实物，但无论是那一本典籍上都是有详细记载的，没看见比陆希更博览群书的赛希琉已经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了吗？
　　“泰泰泰泰，泰坦……泰坦巨人？”
　　“只是还没有成年的雷巨人而已。你见过只有十米高的泰坦巨人吗？”罗莎莉道。
　　谁特么见过真正的泰坦巨人啊？陆希没好气地想。不过，按照古籍记载，真正的泰坦巨人个个都在三十米以上，光论体型就能和龙族中个体最强壮的红龙媲美，而且一呼一吸举手投足都掌控着风火雷电之力，而且智慧超卓，能够打造各种各样的工具，手艺据说连矮人都要黯然失色。端的是一个敢和诸神叫板的开挂种族，并且也因此称霸了世界数万年，当然，他们的真身也足足有十个多世纪未显踪迹了。
　　陆希觉得，哪怕这是一群泰坦的正太，消息传出去也可以掀起轩然大波了。
　　“不是说泰坦灭绝了吗？怎么……”
　　“罗莎莉，你不是说过这座城里没有活着的泰坦了吗？”卡琳沉声喝问道。她现在已经是惊怒交加，毕竟探索遗迹是一回事，有人却是另外一回事了，如果说这传说中的古代“死城”还存在市民的话，那自己此行就和攻打龙岛没什么区别了。以一位政治家善于怀疑的精神，她不得不把这一切和“陷阱”联系起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他们是活着的泰坦了？”罗莎莉没好气地道。
　　“呃……”卡琳刚想说些什么，陆希却点了点头：“这个家伙还真的没有说谎呢……啧啧啧，都多少年了还保存得这么好。泰坦们居然连亡灵术都要爆掉卡赞那个老僵尸了，这果断是想要逆天的节奏啊！”
　　在陆希的氪金狗眼中，显示出的却是这样的数据。
　　（名称：雷巨人僵尸。种族：亡灵。实力：黄金6阶）。


第三百零五章 合法萝莉都是BOSS
　　既然是僵尸，而且是这么巨型的僵尸，按理说隔着几里地就应该能闻到一大股扑面而来的是尸臭味，就比如说亡灵巫师们控制的那些炮灰杂兵，更何况是身长十米目测应该有个好几吨重的僵尸了。可是，如果没有陆希的氪金狗眼，他根本无法将面前这些拥有健美男的身材，身上仿佛抹了橄榄油似的散发着亮瞎花痴的荷尔蒙之光，还隐约带着魔力威压的巨型壮男，和那些被魔力控制的死者肉体联系起来。
　　到底是怎么保养的啊！真要学到这本事，还非要用得着在大广场上建个灵堂弄个水晶棺还要收门票吗？
　　这个时候陆希可以确认自己的思路又一次跑偏了，因为他刚才丢过去的阳炎爆裂似乎什么效果都没有，而合法萝莉召唤出来的那几百只炸弹乌鸦好像也没有对敌人造成有效的杀伤，于是他觉得这个时候还是逃避一下现实比较好。只要两秒钟就行了，真的……
　　当然，如果说是完全没有影响也不至于，至少排头的两个泰坦正太的僵尸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点，分明是自杀乌鸦们所造成的，仔细一看其中一位的胸口似乎还有一些凹陷，应该是阳炎爆裂的功能。
　　如果能给我足够的空间放风筝，可能也不是干不掉吧。陆希想。可惜这注定只是个幻想，他可不觉得自己这群又有老又有小的队伍能和巨人比脚力。
　　“安吉哪里是怎么样了呢？”以星灵刺客的专业度，如果有这样实力和存在感的敌人接近，恐怕是早半个小时就已经回来禀告了，绝不可能让对方如此近身。除非是有一些可观因素导致她无法禀告。
　　陆希还能够感觉到安吉的存在，而且系统也没有任何提示，但他却无法通过念话和安吉进行通讯。这种状况在上一次下亚特拉斯山副本的时候也是发生过的，而唯一的解释也只有一个，这个地下空间也存在着类似于拉克西丝封印之类的超大型法阵，能够影响甚至隔断施法者的念识。
　　本主角最讨厌这种规格外的鬼地方了。陆希忍不住如此地想。他看了看一旁露出紧张表情的合法萝莉，一边开始准备定点爆破一边道：“看您这样子，好像是认识的嘛。”
　　罗莎莉勉强地露出了一个笑容：“说认识也算不上吧，反正他们都长得差不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当初遇到的那一群人。不过，当初我们可是快进城的时候才遇到这些家伙的，想不到这次那么快就出场了。”
　　“上次也有这么多？”
　　“不，上次倒是没有。”罗莎莉道，陆希顿时便松了一口气，但却听她又补充了一句：“上次哪里才只四个，至少二十个起，而且您别嫌多，还不打折。”
　　妹纸，你是哪个旮旯学的毛病？有啥话不能一气儿说完咧？
　　“菲尼丝剑圣也是这么被围死的？”陆希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堂堂的剑圣怎么可能死在一群僵尸的手里呢？”罗莎莉道：“我们干掉了七八个，剩下的全部都逃走了。当然，我们也又损失了三个队友。”
　　“逃走？僵尸还会逃走？”
　　“谁知道呢？也许是背后有什么东西在操控吧。这也是我这次一定要弄清楚的事情之一呢。”罗莎莉回答道。
　　“你不是说过这地方没有活人吗？”
　　合法萝莉脸上的尴尬一闪而逝，但却开口强辩道：“我也没这么说过啊，我只是说看上去应该是没有活人而已。否则我上上次，还只是个普通小女孩的时候在城里逛来逛去的，也没有什么东西来伤害我嘛。”
　　真是太没有说服力了。陆希觉得这只合法萝莉说不定果断有猪队友的潜质，不由得长长地叹了口气。
　　罗莎莉看了看世界树之杖杖头上开始蓄积的半透明魔力球，便忍不住又道：“对了，忘了提醒你。那些家伙虽然是死的，但毕竟身体还是伟大的泰坦一族，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还特别新鲜……”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语有点重口味，女巫小姐不由得咳嗽了一声，继续道：“陆希应该也知道的吧？泰坦的巨人的身体，身体自带超强的抗魔能力，绝对不在龙族之下啊。如果一直用塑能系魔法攻击，破坏力是会事倍功半的。”
　　“抗魔啊……那倒也好办。”陆希想了一想，收回了定点爆破，伸出手掌瞄了一下冲在最前头的巨人的距离，然后五指忽然摊开。在众人的眼中，无色的光晕在陆希的右手的绽放，随即便又化作无色的射线，瞬息之间便抛过了数百米的距离，精确地命中了跑在最前方的巨人的面门。
　　“大裂解术？”活了好几百年的罗莎莉也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呼，随即便用充满了挫败感的声音叹息了一声：“想不到你连这种最顶尖的魔法都会。虽然我早知道你是个很了不起的家伙，但没想到这么了不起。”
　　“只是一个简化版的。能够剥离对方一定的魔法防御，但能剥离多少就说不准了。”
　　开玩笑，真正的大裂解术的施法要求是精神智力全部过百，塑能学和变化学则要求达到大师10级和5级。第一个要求倒是没问题，但第二个要求就是天方夜谭了，在自己这个年纪，除了疾风那种怪物谁有可能达到如此的水准了，就是娜诺卡和菲特估计都够呛。虽然自己还留了10个技能点和5万经验值没使，但即便全部砸下去也不见得够用。当然只好用简化版的聊胜于无的使使了。
　　当然，即便是简化版的，自己当初也轻易用它撕破了一个巫妖的防护罩，威力也算是很可观的。按照陆希的预估，即便不可能完全解除对方的魔防，削弱总是可以的。
　　可惜，事情的展开却又一次将我们可怜的主角坑掉了。透明的光线撞在了巨人的身上，却只听见“啪叽”的一声便消散了，结果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喂……我就是丢过去一块石头也能听个响吧？”
　　罗莎莉倒是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希，似乎是在组织语言，而身后的赛希琉却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小声道：“那个……陆希，所谓的大裂解术，是破坏敌人用咒文或者装备制造出来的一切防御，但是对他们本身自带的抗魔能力却是无效的。”
　　刚刚才树立出的威风八面的贝伦卡斯特大师的形象似乎就要就此崩塌了，陆希顿时欲哭无泪地翻了翻白眼。
　　欺负劳资没有受过基础教育还是咋的？
　　“既然这群家伙的魔抗那么强，你刚才放那群自爆乌鸦做什么？还不如省点魔力再召唤点禽兽出来肉搏呢。”陆希没好气地看了看似乎正忍笑忍得很辛苦的罗莎莉。
　　“那可不是普通的自爆乌鸦。”罗莎莉这才收回了笑容，“我们上一次就在这群皮糙肉厚的家伙身上吃了亏，你以为我还会犯同样的错误吗？”
　　说到这里，罗莎莉盯着那四个巨大的僵尸，用低沉的声音数起数来：“一……二……三！”
　　“这是某种女巫的诅咒吗？”赛希琉好奇地问道。
　　论起诅咒这种玄之又玄的力量，不成体系一盘散沙的女巫却比有钱有人有地盘的学识联盟专业得多。而一直以世界上最有社会责任感和历史使命感的魔法研究机构自居，试图将所有的魔法种类都体系化和“科学化”的学识联盟，却一直都无法解析诅咒的魔力构成。
　　罗莎莉没有回答，但她数到10的时候，跑在最前面的两个泰坦僵尸突然脚步一软，单膝跪倒，噗通的一声巨响便趴在了地上。他们挣扎了一下，却怎么都无法再次站起身，仔细一看，却发现一条腿已经断折了。倒地的泰坦们却毫无痛苦的感觉，依旧是往前艰难地爬行了几步，就仿佛只知道完成既定目标的机器人似的。一直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才真的像是两头僵尸。
　　不过僵尸们的天运也到此为止了。腿莫名其妙的断裂也只是第一步，那巨大的身体就仿佛是用积木搭建起来的木偶人，却被人用外力一推，开始迅速地分崩离析，很快便化作了一大堆断裂的骨骼血肉。
　　（你的队友罗莎莉击杀雷巨人僵尸一名，获得经验1520。）
　　（你的队友罗莎莉击杀雷巨人僵尸一名，获得经验1550。）
　　“这，这是……”喂，好歹你们也是黄金6阶的强者啊，就这么被秒杀了？好歹也尊重一下你们的实力设定好的伐？这么雷声大雨点小读者们会觉得作者在调戏他们的口胡！
　　“啧……还剩下两头吗？”女巫小姐却撇了撇嘴，似乎是很不满意。
　　“呃……刚才那是……”
　　合法萝莉回答道：“那不是普通的自爆乌鸦，而是我同另外某个未免签订契约的元素生物。当然，原本他们也只有爆炸这一种攻击，对巨人自然是没什么效果的。所以我就对他们进行了大规模的改造，在体内灌注了我特制的毒药。这种毒药对金属有一定的腐蚀性，更重要的是，能够直接破坏任何生物的肉体结构，而且无色无味无相无形。即便你闭了气，也能从皮肤表皮的毛孔钻进去。”
　　说到这里，罗莎莉不由得得意洋洋地昂首挺胸：“哪怕是巨人，哪怕他们的皮肤比钢铁还硬，哪怕他们的抗魔堪比巨龙，但毕竟还是肉体凡胎，就不信你们死不了。嘿嘿，这就是我为这群远古的亡灵们准备的杀手锏……咦，你这是什么表情？”
　　“好可怕好可怕，果然任何一个世界的合法萝莉都是最危险的隐藏BOSS吗？”


第三百零六章 红有三的暴走
　　所以说了，人一旦真的要挖空心思在某一个领域认真专研，哪怕这个领域听起来就没啥用途，但总有一天也能逆天的。这只合法萝莉的所作所为正好证明了这一点。
　　她不是自称是个普通的生物学家吗？她沟通自然的能力不是连精灵都能完爆吗？再加上几百年如一日的摆弄各种花花草草神马的，搞出一点逆天的毒药倒也并不是太奇怪的。
　　“可是，妹纸，你知道吗？像你这种又聪明绝顶又用毒宗师又合法萝莉神马的，这果断竖旗了啊口胡。嗯，总觉得相爱相杀轰轰烈烈地玩上几十万字的三角恋然后在故事的最后挂掉呢。”
　　“你这是在诅咒我吗？要不要我把这种毒药在你身上也抹一下？”
　　“请务必不要这么做。嗯，可能是某个平行世界的人物设定乱入了，请务必不要在意。”陆希赶忙道：“不管怎么说，这种招数听起来可真是无敌了。您以后需岂不是可以千秋万代一统江湖了？”
　　“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无敌的招数呢。”女巫小姐却很是务实地摇了摇头：“那几个僵尸再强悍也只不过是没有灵魂和智慧的行尸走肉，当然会那么轻易中招，但真的遇到高手，无论是武技还是魔法方面的大师，哪个不是智慧和经验超卓的人杰，怎么会轻易上这种当呢？就比如说，格莉莎女士，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女剑豪微笑着道：“如果是稍微有点经验的战士，看到没见过的攻击都会停下来小心观察，绝不会傻乎乎地继续猪突猛进的。另外，真正的实力者对危险的第六感预判都远远超过旁人，即便是无色无味无形无相的毒烟，也绝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一定会第一时间进行防御的。就比说我说，完全可以用挥剑用风压将毒雾吹散，这样便伤害不到我了。”
　　罗莎莉用“瞧，你看到了吧。”的眼神瞄了陆希一眼，但后者却笑道：“即便如此，这也绝对是对抗亡灵的战略级大杀器，如果您不介意，可以传授给我吗？”
　　“这倒无所谓，你这孩子还蛮对我的胃口，我也不担心你会那这种东西出去害人。只要学费给够，我一定会倾囊相授的。”合法萝莉小姐老气横秋地道，一副前辈高人的做派，可惜最后一句话却暴露了其真正的嘴脸。
　　还要交学费啊？而且以这只合法萝莉之前表现出来的操性，估计还不便宜呢……陆希顿时苦了脸，接着便听对方又道：“不过这都是后话了，我只是干掉了两头，剩下两头怎么办呢。”
　　“您再放个几百只过去不就行了？”陆希问道。
　　罗莎莉忍不住又用力地翻了翻白眼：“你说得倒是简单，那可是我五十年积攒下来的总量的三分之一啊！如果这次全部用完了，之后又遇到意外可怎么办？啧，不过我的确是没想到，这么多毒药居然只干掉两只……”
　　……原来也没我想的那么犀利嘛。啧，真没用。
　　陆希觉得自己对失望的掩饰应该还是蛮传神的，但谁曾想到合法萝莉小姐却突然道：“喂，你刚才那眼神是什么意思？是在失望吗？是在说我没用吗？要不要我真的把毒药丢在你身上哦。”
　　“格莉莎女士，依您看，以您的实力，最快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拿下那两个巨人？”卡琳道。
　　“没有打过实在是不好说，不过十几二十分钟总是需要的。十五年前，我在一次冒险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云巨人，也花了十分钟才将他干掉。一个泰坦的亚种就那么难对付了，何况是本尊。”女剑豪道。
　　看到卡琳低头思考不语，女剑豪当下便笑了起来，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微笑着道：“不管怎么说，只有干掉了他们才能继续前进。准备战斗吧。”
　　赛尔贝莉亚点了点头，然后冲着弓箭手队命令道：“换腐蚀箭，准备射击！”
　　还没有等女骑士长说出“放箭”的命令，有人却慌慌忙忙地大声道：“等，等等……”却是在场最没有战斗力，完全就是个累赘的考古学家亚瓦鲁教授。他从刚才就一直躲在一旁，抱着脑袋蹲在一旁发抖，表现便连自己的几个学生都不如。
　　“这，这，这里可是巨人的古都啊！你们真的要和他们开战吗？而且，而且，那说不定是世界上仅剩的泰坦后裔了。大家好好沟通一下，说不定不用打了啊！”学者先生指着深沟对面向大家迅速靠近的剩下两头巨人，挥舞着手臂大声地道。他只是个普通的学者，当然是看不出来，那浑身金属光泽健步如飞的巨人，却是两具没有灵魂和生命的行尸走肉。
　　陆希没好气地道：“亲爱的教授先生，你要指望那两个家伙传宗接代也是不可能的。放心吧，待会我会给他们留个全尸让你带回去泡福尔马林的。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动手了，我们就必须反抗，就这么简单。”
　　“最先动手的不是你吗？”教授的眼镜后面闪过极度骇然的神采，眯眯豆般的小眼也不由得瞪大了几分，恰如其分的用眼神表达了上述的意思。
　　在这么个小插曲谢幕的时候，剩下的两个巨人僵尸便已经冲到了崖壁的边上。大家从来没有怀疑这不过百米的裂谷能够阻挡对方，毕竟刚才有个金属巨像已经来了个完美的跨栏，而这两位虽然个头小了点，但顶多从跨栏改成跳远不就得了。
　　陆希看着离大家越来越近的巨人，想了一想，便开始往人堆后面退，慢慢准备起解离射线的咒文。这种对单一敌人基本秒杀的强悍法术，施法之苛刻细论起来还远在大裂解术之上，自己即便是有了世界树之杖，也不可能做到像疾风那样瞬发，必须要花很长的时间来念咒掐法印。
　　“既然裂解术没用，塑能魔法又是事倍功半的傻大粗，似乎只能用这招了。总不能让我这个优雅的施法者上去用剑砍吧。”陆希如此地想。
　　他刚刚将咒文念了三分之一，那两个巨人僵尸也冲到了裂谷边一个优雅的纵身弹跳。从抛物线的角度来看，他们应该是能很轻松地跃过这百米距离的。
　　年轻的骑士们已经在赛尔贝莉亚的呼和下排出了环形的战斗队形，队伍中的武装神官此时也化作了人形的白炽灯泡，开始给队友们上起各种各样的Buff。虽然圣骑士也会上Buff，但毕竟是没有大圣堂的神官们专业。队伍的最强战斗力，快要有一步之遥就能成为剑圣的格莉莎女士站在最前面，手持两柄双头剑巍然不动，并不高大威猛却宛若无法突破的山岳一般伟岸。莉姆也握着双刀站在年长自己近五十岁的“师姐”侧后方，微微沉着身子，做出了随时能够扑击的姿势。
　　施法者们也和陆希一样退到了队伍的最后，赛希琉开始念咒召唤元素精灵，从那浮在地面上的法阵构成来看，应该是一条三头沙罗曼蛇，而罗莎莉却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种子撒在地上。
　　“这是什么，栽培人？”
　　“栽培人是什么东西啊？”罗莎莉歪着头疑惑地看了看陆希，接着便微笑着道：“另外一个大惊喜而已。哦，你不是在念咒吗？分心没问题吗？”
　　“我陆希宅力独步天下，一边看新番一边刷装备是起码的能耐，难道这‘一心两用，左右互搏’的粗浅招数也不会吗？”说罢闭上眼睛，继续念咒。
　　罗莎莉顿时便被骇得娇躯一震，暗想“我实在见识太低，这些粗浅的招数也不知道……话说总觉得似乎是被带到沟里了，话说这宅力却又是个神马神兽，能吃吗？”
　　虽然这几个雷巨人僵尸出场的时候还是蛮拉轰的，而且还很是唬住了不少人，但经过合法萝莉小姐比BOSS还要BOSS的拉轰大招之后，大家的士气却又恢复了过来。在场的人似乎都有信心，哪怕那是一群泰坦，哪怕他们个个十米高，但在大家的努力之下，也不过就是个送菜的移动经验值而已。
　　这个时候，即便是连陆希也是这么想的。他感受着魔力在杖头蓄积成了一团极为危险的立场之后，正准备冲着一个巨人的脸上扔过去，但也忽然听到了一声爆炸般的巨响，整耳欲聋，却是从那裂谷的熔岩河流中传出来的。
　　在众人眼中，那本来还是平静的熔岩河却仿佛忽然化作了惊涛骇浪的海洋一般，沸腾的热浪翻滚扑面而来，吹得大家几乎睁不开眼睛。紧接着，却是一个身上还兀自带着熔岩和硫磺气息的黑影从裂谷下冲天而起，宛若橄榄球中的擒抱似的，伸出两手分别抓住了两个泰坦僵尸，带着体型远大于自己且是复数位的对方又冲高了好几米，接着又狠狠地按着他们砸在了地面上，腾起了一声“咣当”的巨响和一团烟尘。
　　在那烟尘之后，他隐约看见的是一个长着蝙蝠翅膀，大概不过三米多高，浑身赤红，长着犄角的身影。在巨人的面前，那看似很有压迫感的身量不过是幼儿一般，却偏偏将两个巨人牢牢地按在了地上。
　　“这才是真正可以逆天的正版红有三呢……”陆希觉得这个时候自己的脑子已经有点不够用了，所以也只好口胡了。


第三百零七章 天堂之拳
　　赤红色的身体，头上的螺旋犄角，狰狞而凶恶的五官，蝙蝠式的双翼，当然，还有那双仿佛是用熔岩和火炎，融合了凶残、狡猾和嗜血的情绪浇筑而成的瞳孔。只要是人类，哪怕是没有读过书，也应该知道那东西代表着什么吧。
　　“巴巴巴巴巴……巴洛！”第一个将对方的身份叫出口的竟然是最没有存在感和战斗力的累赘考古学家先生，他满脸煞白地指着那个并不显得特别高大魁梧的影子，舌头都在打着颤，但总算还是将话说出口了。
　　即便是卡琳也露出了惊愕的神色：“这……罗莎莉，你们上次也遇到过这个东西？”
　　“要是有的话我早说了。”同样也是满脸惊愕的女巫小姐开口道：“高等恶魔居然能够那么轻松地进入主位面，传出去可就是大新闻了。”
　　“不就特么是头炎魔吗？咱连深渊领主我都见过好几个。骚女，见识少了吧？图样图耐伍了吧？”表示连深渊领主都揍过的陆希认为这么点破事根本不值得一惊一乍的，年轻人果然不够淡定。
　　“是，就你见得多！”卡琳扔给了陆希一个卫生眼，将手中的断魔圣剑举过了头顶，向神官们喝道：“大家，准备天堂之拳。”
　　像天堂之拳这种大圣堂压箱底的“镇派绝学”之一，即便是那几个拥有圣人称号的枢机主教或者圣骑士长都不能轻易使用，更不用说是卡琳这种满肚子坏水的伪信徒了。好在她手中的断魔圣剑炽阳之心是最为克制恶魔的辉煌神器，如果通过复杂的高级神术法阵沟通神国，再通过圣剑作为主位面的媒介，应该还是能将这招降魔的必杀技勉强使出来的。
　　几位神官立刻排成了三角队形，开始咏唱起圣歌来。
　　不得不说，论起施法的准备工序，神术的咏唱看起来是比奥术的念咒高富帅了很多。前者是咏唱旋律庄严歌词肃穆的圣歌，后者则神神叨叨地碎嘴更像是精神分裂病人的癔病。虽然陆希个人老觉得在战场上唱歌很是有点逗逼。
　　“别那么紧张嘛。巴洛虽然是巴洛，我们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的。我可以打赌，光凭格莉莎女士一个人就能放倒那头炎魔呢。”
　　“哎呀，年轻人，这个时候就不要说客套话了嘛。”剑豪女士不置可否地笑着摇了摇头。
　　“你确定？”卡琳用怀疑的目光扫了陆希一眼。
　　废话，我当然确定。金10和金8，还用得着猜？
　　当然，如果是没有氪金狗眼的话，在外人看来，这可怖的深渊魔物的确是恐怖的具象化的极致表现。它那两只套着黑檀石布甲的铁足踩着两个巨人僵尸的咽喉上，让其根本动弹不得，扇动着背后的肉翼，抬起头来，冲着这边的人类发出了诡谲而狰狞的一笑。不少人分明从那团熊熊燃烧，宛若魔火一般的眼中看到了明显的不屑，就仿佛是在看待蝼蚁一般。
　　“哎呀呀，竖旗了，这就竖旗了哦。”陆希顿时不怒反笑。记得上一次遇到高等恶魔的时候，他们也是这般看人的，但现在嘛……
　　这个时候，被踩在地上的雷巨人被一股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的狂躁雷电覆盖，那张牙舞爪的电极宛若恶龙一般向炎魔扑去，但最终却只是扑了一个空。面对泰坦一族的神雷，便是炎魔这样的大恶魔自然也是不敢托大的，赶紧扇动着翅膀向后一跃。他那强健得仿佛一团岩石的身躯此时竟轻盈得宛若羽毛一般。
　　雷巨人们艰难地爬起了身。他们很快便判断出，这新来的乱入者是危险得多的敌人，当下便不再理会陆希一行，立马大步向炎魔扑去。缠绕在他们身上的雷电在手心中集结，化作了光聚集而成的长矛。
　　炎魔冷笑了一声，伸出了双抓做出虚握的姿势，炽白的雷电和幽紫的魔火分别在他的手中形成了长鞭和长剑。他没有回避这两个看上去比自己要高大得多的对手，发出了一声狂躁的吼声，气势汹汹地扑了上去。
　　刹那间，两个巨大的身影和一个高大的身影被他们火星撞地球般腾起的风压卷到了一起，再也看不真切，就只见电闪雷鸣风火交加。魔力与魔力撞击的嗡嗡声响彻不休，仿佛是将整个空间都震动了起来。
　　一个黄金8阶对两个黄金6阶，这似乎还是很有得打的嘛。
　　可一时之间，陆希一行人却不知道做些什么好了。
　　“他……他们打得可真是好厉害的样子。”
　　“咱们就算是想插手，也插不上吧……”
　　“现在该怎么办呢？”
　　听了听部下们的交头接耳，卡琳便小声地对陆希道：“要不，我们就乘他们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现在干净走……哇，你的眼睛为什么突然变颜色了？被什么奇怪的脏东西附身了吗？”
　　“你才被附身了，你们全家都被附身了！我这不是想省着点魔力吗？”陆希瞪了卡琳一眼，黄金色的右瞳扫视了一下四周，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在战神真眼的战略地图中，红彤彤的一大片红点密密麻麻的聚集在那条裂谷中，现在正一个个地往上爬，就仿佛一群闻到了甜味的蚁群似的。
　　这些家伙难道都是躲在熔岩河里洗澡的鳄鱼吗？
　　陆希撇了撇嘴，一言不发地掐了一个蓝宝石之炎的手印。在那裂谷的边缘刚刚露出了一个狰狞的头颅时便二话不说地丢了过去。
　　“从哪儿来的就给我回哪儿去吧魂淡！”
　　破邪的魔力之火如骨附髓地卷在了那恶魔的头上，烤得对方发出了痛苦而凄厉的惨叫。那恶魔失去了身体的平衡，四肢一软，又摔回了沸腾的熔岩海中。
　　“嗯，好像是头判魂魔吧？”
　　（系统：宿主击杀判魂魔，获得经验2010。）
　　可一个倒霉蛋挂掉了，千百个恶魔却站了起来。在判魂魔带着凄厉的叫声坠入熔岩的那一刻，已经有两位数的角魔爬上了裂谷。这种恶魔最擅长攀岩走壁攻城拔寨，虽然力量等级并不高，但却是恶魔大军必不可少的中坚炮灰力量。
　　“啧，居然还有恶魔？”卡琳差点咬碎了银牙。
　　“多新鲜啊？你什么时候听说过高等恶魔会单独出现的？哪时候不是带着一群张牙舞爪的小弟到处得瑟的？”陆希没好气地道：“我说，罗莎莉小姐，这里当真是古德特亚斯？我还以为咱们跑到无尽深渊的熔岩海里来了呢。你们上次也遇到过这么些家伙？”
　　“啊？应该是古德特亚斯吧？至少两分钟以前我还如此地坚信呢。”合法萝莉小姐瞪大了眼睛，似乎也觉得自己看到了幻觉。
　　“不管怎么说，既然来都来了，就别想活着回去了。”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冷哼一声，高举过头顶的断魔圣剑用力一挥。蓄积在圣剑上许久的神圣魔力一次性挥洒而出，仿佛化作了割破空间的利刃一般，在石壁下的虚空中带出一条炽白的划痕。圣洁而庄严的金色光柱从那空间的缝隙中直坠而下，就宛若从天而降，无坚不摧的审判之拳一样，直直地落入了裂谷之中。
　　“这就是天堂之拳吗？不错不错，就像是卫星打击兵器似的，真是够高富帅的啊！”
　　洁白的光幕突然腾起，甚至将熔岩的炽热火光都覆盖了似的。那圣洁的光芒宛若晨曦的阳光似的，照得人心头都是暖洋洋的。可对于那些恶魔来说，这光幕却是危险而致命的。刹那间，裂谷中的痛苦的惨叫响彻一片，就好像是刚刚被希望国的航空炸弹犁了一遍的骆驼家的兵营似的。
　　（系统：你的队友卡琳击杀劣魔一名，获得经验值135。）
　　（系统：你的队友卡琳击杀角魔一名，获得经验值380。）
　　以下省略五千字……
　　总而言之，这一记天堂之拳下来，至少有上百个粉身碎骨形神俱灭，可惜全都是一些低等或中等恶魔，并没有什么大鱼。当然，如果按照常理来说，卡琳强制使用了自己并不能驾驭的神术，应该会筋疲力尽乃至于受点内伤才对；但陆希扫了对方一眼，却发现公主殿下依旧是神采奕奕精神饱满，估计就算是兴奋剂也达不到这种效果吧？反而是那几个唱了半天歌的神官，此时却汗流浃背，杵着法杖大口地喘着粗气，明显是要脱力了。
　　陆希用氪金狗眼扫了卡琳一眼，发现她的实力竟然不知不觉中进化到了黄金1阶。
　　居然这个时候升级了？俺的金大腿之光果然普度众神啊！金大腿万岁，系统万岁！
　　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有些呆呆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还不可置信地握了握拳头。她能够感觉到自己实力地突然增加，但即便是以卡琳的智商，也不明白这冲天而降的馅饼是怎么出现的。
　　“难道，本公主果然是天命所归？”想了半天想不明白，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果然便得出了一个非常适合她的结论。


第三百零八章 又是你们
　　卡琳升级了，但“朕天命所归”的愉悦心情却还没有持续超过半分钟。那招不成熟的天堂之拳秒杀了一大群恶魔军团中的炮灰和杂兵，但对真正的实力者却造不成致命的伤害。这从刚才的系统提示中就能看到了，好像被干掉的最厉害的敌人也只是一个弗洛魔族的恶魔骑士，其余的大多也都是劣魔角魔这样的炮灰。
　　在天堂之拳带来的圣光帷幕散去之后，再一次从那裂谷中爬出来的却是一个女人上身。艳丽的五官，妖治的长发，暴露度破表的黑檀胸甲包裹着雪白曼妙的酮体，与其说是铠甲，倒不如说是某种制服诱惑。一串媚到让正常男人血脉贲张口干舌燥的银铃般笑声随即响起，但却让陆希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结果又是你们口胡！话说每次都是你们烦不烦啊？读者和本人都要有审美疲劳了有木有？你们一个个都是不抢镜会死星人吗？蛇魔一族是给了作者打赏还是赞助啊？”
　　“诶，你居然认识？”卡琳忍不住看了看满脸囧然的陆希，好奇地问道。
　　“才不认识了。只不过每次下副本的时候都要和她们的同族相爱相杀，有点烦了而已。”陆希摊开手道。
　　“哦，那可真是奇了。如果真是这样，这可爱的小弟弟应该很出名才是啊！可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你呢？”背着手的蛇魔眉眼含笑地看着陆希，语气显得慵懒酥软，魅力十足，仿佛是一位正在撒娇的娇憨女子。
　　“不知道打断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吗？不知道腰扭来扭去只能勾引得到臭烘烘的搬砖苦力吗？你骨头那么软是被几百个抠脚大汉的体液泡过吗？婊子！”卡琳半侧过脸，用眼角瞟了蛇魔一眼，满是讥讽和鄙夷。虽然她脸上依旧带着至高皇族应有的典雅而高贵的微笑，但和樱红水润的双唇中吐出的台词配合在一起，却拥有1+1远远大于2的杀伤力，堪称完美的嘴炮搭配。
　　蛇魔的笑容顿时僵硬在了脸上，不过显得比蛇魔还要崩溃的却是赛尔贝莉亚和奥妮娅。作为卡琳的护卫骑士长兼贴身女官，自家高贵冷艳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竟然口吐秽言，对她们来说恐怕是比恶魔出世还要可怕的情况吧。
　　“……果然这个世界上，论嘴炮能和我相提并论也只有卡琳你了。”陆希忍不住用力地鼓了鼓掌。
　　“哦呀，这可真是最高的赞誉了。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兵法的最高境界嘛。”
　　“诶，这里也有人写过这么高端的兵法？”
　　“没有啊，不是上次你随口说的吗？我都叫人记下来了。不是我说你啊，小陆希，这些只言片语都是兵家的至理啊！你应该把它们认真记录下来做出书嘛，这样将来就算你没带过兵，也绝对会被誉为兵法的理论大师名垂千古的。”
　　“呃，然后我就会被各国政府看中，升官发财，当上元帅，出任宰相，迎娶公主，踏上人生巅峰，细想起来还有点小激动呢。”
　　“不过现在我是不会让你出版的，必须等等了。”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我把伊肯叔叔打到扑街，确认能登上皇位的时候再说吧。”
　　“亲爱的……你可真现实。”
　　“现实就是我们一往情深，自然就其利断金了。”
　　先不说现在是不是打情骂俏的时候，随着这一唱一和的短暂相声结束，小伙伴们自然已是无话可说，而那蛇魔的表情也终于从僵硬的石化中恢复了正常，不过这一次，却仿佛是在脸上涂了一层寒冷的冰霜一般。
　　“真是好胆！”蛇魔张开分别握着不同款式刀剑的六只手臂扑了过来，怒吼着张开了血盆大口。那狰狞的大嘴张开了将近120度的弧度，恐怕也只有蛇能够做到，再加上一排锋利如刀的蛇牙，煞气十足。到了这个时候，这货才总算是像个恶魔了。
　　她上身还是模特级前凸后翘的完美体型，雪白的肌肤上似乎没有一点瑕疵，但下半身乌黑粗壮的蛇身上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划痕，而且看上去都是老伤。看得出来，这是一只身经百战且特别好斗的六臂蛇魔。
　　“那就怪了，真要是身经百战，不早就应该进化成八臂了吗？”
　　“可能是智商和天赋有些做鸡吧。再或者每次战斗她都只是在被单方面的殴打，当然也积不下什么经验值了嘛。”
　　听闻此言，蛇魔顿时不由得踉跄了一下，按理说没有脚的蛇魔应该是不会有这么跌份的动作的，但她的确是踉跄了一下。
　　“看到了吗？这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嘴炮奥义……喂，系统酱，怎么还不给我升级？没有触发什么隐藏任务吗？”
　　陆希知道这个智商肯定比胸部要贫瘠100倍以上的人外妹纸绝对不是唯一的敌人，但没办法，他现在一看到蛇魔就实在是紧张不起来，这估计是一种病，得治。
　　蛇魔的扑击让少量的年轻骑士有了一点点骚动，但真正的实力者们却无一人有所动容。这个高等恶魔中的武器大师虽然凶名在外，但也是针对普通人来说的。别忘了，我们这里还有一位马上就要踏过武道巅峰的剑豪阿姨呢。
　　“架势不错，可惜只是个花架子。”面对蛇魔的进攻，那双号称能看破一切剑招的“星辰眼”露出了一丝不屑，紧接着，众人便看见队伍最前面的人影化作一团虚影。她双手的直刃忽然一闪，仿佛瞬间化作了万千把刀锋，组成利刃之海潮，惊涛骇浪，席卷天地。在那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惊涛之怒面前，蛇魔的六把乌金兵器却绵软无力得仿佛笨重的木头似的。
　　“这是格莉莎女士的海潮剑术，据说是她在涅奥思菲亚的海浪中领悟出来的。就凭这一点，她在剑术上的贡献就堪称一代宗师了。”卡琳用自豪的口吻介绍道。
　　“是是是，不是海潮就是山谷，不是瀑布就是火山。反正一代宗师们也都是这个操性。”陆希随口道。
　　“但的确是很厉害的哦，我只是学了一招半式就觉得剑术大进了。如果你想学，我也可以请格莉莎女士教你的哦。”卡琳道。
　　“有口诀或者秘籍吗？我和你赌个五毛，有口诀我就能学会，你信不信？”
　　“好啊，那我和赌了。我赢了，你就不准回联邦，老老实实在我身边呆着；我输了嘛，就随便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卡琳眼珠子一转，见缝插针地道，接着随手便从怀里摸出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这是她为我画的剑势动作分解图，嘛，应该也算是你所说的秘籍了吧？”
　　“什么叫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那明明就是我陪你下副本的福利好的伐？”陆希艰难地按捺着心中的雀跃，做出一副不情愿的动作接过了小册子，随即便喜闻乐见地听见了系统提示音。
　　（系统：是否学习海潮剑术。1级需要经验500或技能点1。）
　　Good Job！系统酱，虽然你总是在关键时候出来恶意卖萌，但是在更关键的时刻还是蛮给力的嘛。
　　且不说陆希开始考虑到底展露“天才”才能最大的震撼敌人和同伴，才能最大的满足自己闷骚的虚荣心，在这个当口，蛇魔和格莉莎那边却已经即将见分晓了。
　　当剑快到了极致，便也华丽到了极致。蛇魔仿佛是被这剑刃风暴所震慑了一般，几乎一动也没有动，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骇然的表情。一直到了第一重剑势到了面门才真正的反应了过来，她勉力地举剑格挡住了第一次攻击，但未等调整呼吸，第二层的攻击却又扑面而来。蛇魔只觉得自己的胸口被巨锤狠狠地砸中，结实的黑檀石铠甲顿时如破碎的鸡蛋般龟裂，露出了半边雪白高耸的酥胸。她吐了一口紫色的魔血，跌跌撞撞地狼狈后退，却根本没有余裕去管自己那大发福利的胸口。
　　陆希表示这路剑术自己一定很喜欢，特别是在对付美女的时候。
　　格莉莎用右手的剑击碎了蛇魔的胸甲，正准备用左手再给对方致命一击，可在这时，她却忽然听到了一声刺耳的破空声呼啸袭来。仅凭那仿佛魔恸般凄厉的破空声以及随即而来的阴寒魔力，女剑豪便知道，这绝对不是硬抗就能抵挡得住的攻击，她不由得暗叹了一声，知道毙敌的时机已经过去了，而对方也又有强援赶到。
　　“啧！”格莉莎不再理会已经被重创的蛇魔，侧过身子持剑一格。却只听“当”的一声巨响，那破空袭来的“暗器”被弹飞坠地，而剑豪自己却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这才稳住了身体。
　　大家定睛一看，却是一支通体都是紫色的箭。
　　“我们家的小妹还真是多亏你们照顾了嘛。”裂谷边又响起了一个更为动听的女声。那是一个身材尤为高大的蛇魔，光是女体的半身便已经超过两米，仿佛是一个放大了的模特。她外貌极为动人，五官身体无一处不美到了极致，堪称绝代佳人。在陆希的水晶宫中，外貌能与相提并论的也只有卡琳，但这妹纸实在是太腹黑了，而且毕竟是个黄花大闺女，论起女人味可真就要被人家完爆了。
　　这新来的蛇魔伸出了六只手臂，嗯，确切地说应该是八只，只不过有两只齐肘被斩断了，便戴上了海盗船长式的铁钩。她提着一张装饰诡异的紫红色长弓，看样子刚才偷袭的也正是用的这件兵器。
　　失去了两只手臂的蛇魔？陆希觉得自己似乎想到了什么，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第三百零九章 魔将军
　　受了重伤的六臂蛇魔看到出现救了自己一命的同族，顿时便松了一口气。她用不怎么灵便的动作爬到了对方身边，匍匐着身子低语着：“姐……姐姐大人，我……”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的小可爱。放心吧，伤害你的人类蝼蚁，我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界的。”八臂蛇魔用一只手臂托起了对方眼里的脸蛋，露出了和颜悦色的暧昧微笑：“但你可要记住，下次不要那么鲁莽了哦。你身上的每一处伤害，都仿佛是在我的心头刺上一剑似的。”
　　“是，是的，姐姐大人。”六臂蛇魔的脸上顿时涂满了明显的红潮，磕磕巴巴地诺诺张口，仿佛是马上就要晕厥过去，陷入幸福的迷梦中似的。
　　……原来，蛇魔的社会关系中居然是这种形态啊！
　　陆希觉得自己又上了一课。
　　作为高等恶魔，蛇魔当然不算常见，进化的体八臂蛇魔自然更不必说，但细论起来总应该还是有那么千把个的。可是，八减二臂的蛇魔，而且还是这么一副气焰嚣张旁若无人的八减二臂的蛇魔，似乎除了那个传说中的名字，便再也没有了……
　　卡琳瞪大了眼睛，视线在那缺掉的两只手臂上停留的时间尤其要长。她咬了咬嘴唇，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看样子也有了非常不妙的联想。
　　（名称：八臂蛇魔。种族：高等恶魔。综合实力：传奇）。
　　“果然啊，这样的力量等级……除了她还有谁呢？”在对方没有通名报姓之前，即便是系统的氪金狗眼也照不出其姓名，但就凭这样的实力，陆希便已经可以确定对方的身份了。
　　这是陆希第一次面对传奇级的高手。到了这个程度的敌人，真实实力就不是陆希的氪金狗眼可以探查的了，只能凭借自身的经验和判断力。可是，虽然明知道那是自己平身所遇到的最可怕的敌人，但陆希却从那高大健美的身体上感受不到一点压迫感，甚至连她的存在感都显得极为虚无淡薄。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真气内敛天人合一？
　　不知名的“残废”蛇魔自然是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一双紫色的妙目扫过，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仿佛不带半点的烟火气。
　　“看样子，千年的时间一过，我的名气却也未过时呢。”蛇魔女子看着众人，语气温柔而清脆：“不过出于礼貌，我还是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我的名字是赛碧娜，承蒙拉姆希德圣座不弃，现居深渊第十三军团司令官。”
　　“千，千腕的魔剑……”考古学家先生结结巴巴地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
　　……果然是这个家伙啊！
　　在至高魔君灾厄之王拉姆希德的座下，分为108个深渊领主和72个直属的恶魔军团。通常来说，每一位深渊领主都统治着无尽深渊的一层世界，乃是真正的位面之王，所以实力是在恶魔军团的司令官们之上。当然，这其中也有例外的。
　　72个恶魔军团中，大多都是炮灰和杂兵组成的辅助部队，真正算得上精锐的，分别为第一，第四，第六，第七，第十三，第六十六军团。这六个军团的司令官都是高等恶魔中的佼佼者，实力往往还超过不少深渊领主，在典型以实力论地位的金字塔状的恶魔社会中，都是出于塔尖的那个层次。
　　赛碧娜成名得很久了。早在一千多年的启明战争时期，她便已经是第十三恶魔军团的军团长，在大多数为炎魔和炼魔的魔将军中，也算得上一道非常靓丽的风景线。当然，这风景线绝非风和日丽的蓝天白云，而是危机四伏的火山海啸。要知道，蛇魔也和魅魔、鹰身女妖这样的人外魔物类似，长相往往是和她们的实力成正比的。
　　这位魔将军拥有“千腕的魔剑”这样的称呼，一方面说明她是大师级的剑道高手，一方面也说明她的剑势极快，仿佛有一千只手臂在挥剑似的。在启明战争时期，不知道有多少人类和精灵的剑技高手死在了赛碧娜的剑下，如果以凡世的约定俗成来形容她的剑术的话，也只有一个称呼了……
　　剑圣！
　　当然，剑圣归剑圣，她也并非是不败的。在一次战役中，魔将军的十三军团和梵雅精灵的主力部队遭遇，她和她的部队却最终在十二英雄之一的伊莱雅的剑下一败涂地。赛碧娜的两只手臂被精灵剑圣斩断，她的军团也十不存二三。
　　不过，这场对决的胜利者，精灵剑圣伊莱雅在启明战争后不久便去世。以高精灵的寿命来说，这绝对算得上是青年夭折。很多人都认为她是在对决中受到了难以痊愈的重伤，这才不得不于韶华之年结束了年轻而伟大的生命。
　　于是乎，败了的魔将军赛碧娜却反而更加的凶名远播。
　　想到这里，陆希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伊莱雅的外号为炽日剑圣，而她的佩剑，正是……
　　“真是好久不见了啊，我的老对手，老朋友。”蛇魔将军的视线突然停在了卡琳手中的断魔圣剑上，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明显的缅怀，可惜就是没有陆希想看到的愤怒、仇恨以及恐惧。
　　啧，一个心境豁达的家伙必然也是坚钢不可夺其志的高手，这才是最难对付的敌人。
　　“不过我倒是真没有想到，高精灵的圣剑却落入了人类的手中。伊莱雅要是活着，该当为不肖子孙的败家而哭泣吧？”
　　喂，人类招你惹你了？种族歧视差评啊魂淡！
　　“这是帝国第十二代皇帝，‘贤王’吉伦哈尔陛下调教梵雅精灵王权斗争时，由高精灵王室赠与的礼物。从此以后亦是迪玛希亚皇家的传世镇国重器之一，怎么就不能落在人类手中呢？”卡琳抬了抬手中的宝剑，冷笑地道：“不能与时俱进，即便是那么大的名头，依然不过是只旧时代的幽灵而已。”
　　奥克兰帝国在第五代“公正者”卡伦到第二十二代的“魅王”耶泽蓓丝二世的五百年时间里乃是极盛时期，其中尤其以“贤王”吉伦哈尔三世在位的四十年尤为辉煌。在这位号称人类历史上人品最为高洁的君王统治下，大陆进入了极为繁荣而和平的时代，神圣帝国甚至将其影响力的触角渗透入了高傲的精灵社会中。当然，按照正统史书的记载，断魔圣剑炽阳之心是高精灵赠给贤王，感谢其贤明睿智的调节和大公无私的裁决，但这其中有没有上贡保护费的意思，那就只有见仁见智了。
　　赛碧娜却不由得哑然失笑，这才认真地打量了卡琳一下：“迪玛希亚皇家？哦，原来是那个满肚子坏水的花花公子的后人啊？嗯，从你的眉眼中，的确能够依稀看到一些你先祖的影子呢，我指的是那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奸猾狡诈的气息。”
　　“对于未来的奥克兰女皇来说，这并不是贬义词呢。话说我还真不知道先祖克诺乌斯大帝还有花花公子的属性，这种惊天八卦，能讲给我听听吗？”
　　赛尔贝莉亚忍不住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奥妮娅则满脸都是勉强的干笑。对于这两位忠君爱国的传统骑士，以上的言论已经涉及到对“神圣不可侵犯”的开国大帝的毁谤了，更重要的是一方的当事人还是她们命运共同宣誓效忠的主君。
　　有这么个不着调的主君，真是难为你们了。陆希用同情的目光看了看两位美女骑士长，一边将自己的脑袋调整到了最大转速思考目前的局面。
　　如果只有这蛇魔一人，哪怕对方是实力无法估量的传说级的老怪物，陆希也觉得应该能够应付。格莉莎女士离传奇只有一步之遥，也不是没有一拼之力，如果实在不行大不了就一起上。反正作为正派人物，有一句名垂千古的名言就是：“这不是比武论剑，乃是除魔卫道，不用讲什么江湖规矩，大家一起上啊！”加上自己、罗莎莉、莉姆，以及刚刚升级的卡琳，只要小心一点说不定还真能把这个的大魔头的性命留在这里，完成当年精灵剑圣也未能完成的壮举。
　　可关键是，赛碧娜除了“千腕之魔剑”这等拉轰的外号之外，还有一个身份，恶魔十三军团的司令官啊！
　　就在这发愣的一当口，又有不少高大的身影从裂谷的边缘爬了上来，很快在人数上压倒了陆希一行。除了那个中了格莉莎一剑已经半残正在吐血的蛇魔以外，黄金级的魔头尚有巴洛炎魔一个，六臂蛇魔两位，羊首魔三头，魅魔六只以及深渊骑士五枚。
　　好吧，就凭这些家伙就足够将一座城市夷为平地了，用来围剿自己这么一群残兵败将，也实在是太抬举人了。
　　“啧，你们是整支军团都在这里吗？可别告诉我，你们这么大队人马埋伏在这里就是为了对付我们。”卡琳咬牙切齿地道。
　　“只能说，这是命运的可悲安排了。”魔将军微笑地伸出两只手摊开，做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动作。紧接着，笑容便从她的脸上迅速褪去了，她将弓箭随手丢给了身边深渊骑士，六只完好手臂同时张开，却只见那每只手臂上都握着一柄通体紫黑色的长剑。
　　“要怨就去怨这倒霉的人生吧！人类！”


第三百一十章 太阳拳
　　六柄长剑，分别是十字剑，单手阔剑，单刃军刀，刺剑，大剑以及斩首剑，从小到大几乎所有被称为“剑”的武器都要凑齐了。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位堪称蛇魔中的战斗机的魔将军，和她的同族们也没有多大区别，仿佛一个个的都非要把十八般兵器都耍上一遍才会甘心似的。
　　可她毕竟不是普通的蛇魔，当她六只持着各种宝剑和两只安着金钩的手臂张开时，阴寒诡异的魔力流骤然以她的身体为中心爆发开来，仿佛是突然化作了一大股不详的飙风似的，吹得大家几乎都没有睁开眼睛，而赛碧娜，则正是台风的风眼。
　　“如此天地之威……”陆希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那股“台风”其实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也不过就一两秒钟，很快便烟消云散，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但是魔将军已经将无可匹敌的可怖存在灌输到了每一个人的心中。
　　不少年轻人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发起了抖来。这并不能怪他们，即便是他们那几位身经百战的教官，在这种史诗级的大魔头面前也仅仅只能忍住从内心深处透出来的战栗而已。哪怕是面对千军万马，对方也仅仅不过是同样的人类而已，可当面对的是代表灾厄与毁灭的存在时，那便是另外一种感受了。
　　看到这样的场景，那个炎魔发出了一声嗤笑。大家这才恍然意识到，即便这魔将军并不出手，在场的高等恶魔也足够将自己团灭个两三轮。
　　这种仗，根本没法打……
　　“看样子你们已经认命了，那就请淡然地接受自己的终末吧。”
　　魔将军收起了微笑，身体忽然前倾，宛若离弦的箭一般弹了过来。蛇魔是一个喜爱搏杀的种族，即便是到了赛碧娜今时今日的实力和地位，也依旧本性难移。
　　格莉莎女士望着向自己疾速接近的蛇魔，面容凝重地盯着对方那双紫色的魔眼。她几乎是在场唯一一个没有被魔将军的威压所震慑的人，也是唯一勉强可以一战的人。
　　不过，或许这也就是几个回合的事了……
　　让她万万没哟想到的事就这样发生了。陆希排众而出，就这样越过了女剑豪，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你这是……”剑豪女士的声音随即被打断了。此时，那个甚至很可能连魔将军的一剑也接不住的年轻魔法师，手持法杖横在胸前，一声大喝：“太阳拳！”
　　“这是什么招数？名字这般犀利？”身为混乱邪恶阵营的魔将军微微一怔，心中顿时警觉了几分。赛碧娜并不怕这个年轻的小魔法师，以自己的经验和境界自然能大体判断出这年轻人的水平，虽然对方在如此年纪就有这等实力也算难得，可要威胁到自己却不大可能。不过，她却能从那杆并不起眼的白色法杖上感觉到一股让深邃浩瀚的神圣气息，让自己非常不舒服。
　　那柄法杖，似成相识呢……
　　因为这个原因，魔将军看似对陆希毫不在意，但对其的警惕度甚至超过了格莉莎。而陆希如此违反常理的动作，自然也让赛碧娜停止了冲锋，立起半身，双眼紧盯对方。她相信自己的实力，无论对方还有什么花样，都绝不可能伤害得了自己。
　　但之后的展开依旧让魔将军失算了。一个小小的光球在那根法杖的杖头炸开，却化作了扑面而来的刺眼白光。那些光中既没有热量也没有杀伤力，唯一有的，只有将方面数百米化作一片洁白的明亮。即便是在几百米以外的人，也仿佛在一片阴沉的空旷中见到了突然绽放的太阳。
　　当陆希将所有的魔力化作了一个仅仅为了放光的几千瓦的电灯泡时，即便是到了赛碧娜这样能级的魔将军也是猝不及防，只觉得视线所及的一切都被一片炽亮的光芒覆盖了。
　　“诡计多端的蝼蚁！”赛碧娜惊怒交加，但即便受到了这样从来未曾预料到的攻击方式，她也在一秒钟之类恢复了冷静！她甩开两柄长剑，解放了的双手在结成了一个巧妙的法印，体内的魔力沿着法印的中心喷洒而出，在自己和部下的身前化作了一道透明的帷幕。
　　恶魔魔法中最强的防御咒文——叹息之墙！
　　她的反应是非常恰当的。魔将军很快便感觉到了“叹息之墙”上“嗡嗡”的颤动声，那是无数枚魔力飞弹络绎不绝地打击在上面的缘故。
　　“……这些魔力飞弹竟然是无属性的纯能量？”
　　所谓的无属性的魔力，并非是没有元素，毕竟所有的魔力都是元素构成的，而是指各种元素在其中达成了非常完美的平衡，最终构成了一种能量法则。在这种法则之下，将无视天地间相生相克的自然规律，也会无视规则以下的魔法防御手段，相当于是一种自带攻击能力的密集阵版裂解术。
　　当然，叹息之墙作为恶魔魔法中的防御奥义，除了精妙的魔防力，自身也是一堵坚不可摧的立场墙。哪怕是几百头恐龙对着它猪突猛进也伤不了其分毫，当然也不可能那么容易便被这些魔力飞弹轰开。
　　即便如此，赛碧娜也依旧觉得自己那固若金汤的力场墙不断地颤动着，明显是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放出那道强光之后，居然还能立刻发动这样的攻势吗？那个魔法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魔将军当然不知道不是陆希放出来的，而纯粹是世界树之杖的自带技能。
　　虽然这一次攻击打得魔将军措手不及，但她却凭着身经百战的经验和超卓的实力稳住了阵脚。她维持“叹息之墙”自然不轻松，但她也能够确定，对方发动如此高频率高烈度的攻击，所承受的负担一定远大于自己。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等到视觉从强光中恢复，绝对的优势依然在自己这边。
　　发出了“太阳拳”和天极阵的陆希此时也不由得大呼可惜。他原本以为，这次攻击就算不能干掉那个魔将军，也至少可以干掉好几个高级喽啰，但却依旧低估了对方的实力和应变力。
　　“到此为止吧……”陆希叹了一声，收回了天极阵，无属性的奥术弹幕顿时烟消云散，接着大喊道：“大家，向我靠拢！尽快！”
　　魔将军听到了陆希的声音，身经百战的经验让她顿时有了一丝不妙的预告。与此同时，她面前的压迫感也骤然消失，自知是对方收起了攻击。赛碧娜努力眨了眨眼睛，终于模模糊糊地看到了面前的人影。她是在场实力最强的，当然也是恢复得最快的。而在那模糊的视线中，那个魔法师再一次挥动了法阵，随后，他和他所有的伙伴们便开始扭曲，变形，仿佛是放到了哈哈镜的世界中。
　　赛碧娜知道，这并不是对方玩变身了，而是因为他们所处的空间法则忽然产生了诡异的波动，甚至背离了周围的大环境。
　　“这是……次元跳跃？休想！”魔将军迅速反应了过来，挥舞着长剑扑了过去。仅仅在十分之一的时间内，她就已经跨过了这十余米的距离，仿佛是瞬移着出现在陆希面前似的，长剑劈向了对方的头顶。
　　如果是在平时，陆希是绝对无法抵挡这样的斩击的，事实上他也压根没有抵挡，却冲着蛇魔做了一个鬼脸。
　　长剑击中了陆希的身体，却仿佛是击中了一团空气似的。随后，这些人类宛若水中的倒影似的，当平静的湖水被打破，倒影也自然消失得一干二净。
　　“……啧，被摆了一道。”赛碧娜冷哼了一声，缓缓地收剑入鞘。她的表情看上去还是蛮淡定的，几乎没有波动，但周围的空气却仿佛凝结成了实体似的，压得人几乎都喘不过气来。在场这些熟悉她的部下却都知道，蛇魔将军已经是动了真怒了。
　　“难道会是次元门吗？”魅魔露出了思索的神情，“不，不可能，次元门需要在门的另外一段布置法阵，他们不可能有这样的准备。而且刚才的魔力构成和次元门的感觉也不太像……”
　　“无论是哪一种空间跳跃，带着这么多人都逃不了太远。给我找出来！立刻！”
　　“可是，我们原来的目标不是古德特亚斯吗……”那个刚刚被格莉莎击成重伤的蛇魔爬到了赛碧娜的身边，小心翼翼地道。她是蛇魔将军族宠爱的……呃，小p，在这种场合下也只有她才敢战战兢兢地发表一些谏言。
　　“姐姐大人圣明烛照。一群蝼蚁而已，想要消灭他们随时都可以，现在，我们还是……”
　　下一秒钟，蛇魔的脑袋立刻脱离了她的身体飞到了空中，还兀自带着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
　　“可惜了。我还是比较安静一点的姑娘呢。”蛇魔将军收回了剑，望着那颗正对着的头颅，仿佛是在看一个刚刚被自己玩坏的玩具似的，露出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惋惜。


第三百一十一章 脚下的城市
　　在这一刻，闷骚的陆希依旧是觉得自己真心碉堡了。要知道，那蛇魔可是一个传说级的老魔头，凶名普照四方的也有数十个世纪之久，不知道有多少英雄好汉折在她手下。可即便如此，自己依然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带着一整队四十几个人逃出生天，随便还留给了对方一个帅气迷人冷艳高贵狂拽酷霸的微笑。从今往后，即便是化成了灰，这位蛇魔姐姐也绝对不会忘记自己了吧？
　　作为法阵的启动者，陆希是最后一个进入次元跳跃的，所以还能看清楚那蛇魔将军最后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当蛇魔姐姐的漂亮脸蛋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的时候，眼前的场景随即便忽然一暗。陆希不知道自己把大家带到了哪里，却能感受到那些从高等恶魔身上散发出来的硫磺气息和引人战栗的压迫感已经消失了。他还不怎么放心，忍不住又打开了战神真眼，从那张全息的战场地图上也没有发现红点，这才松了一口气。
　　人一代泄了气便再也紧张不起来了，而陆希刚泄了气，便感觉到针扎般的熟悉疼痛在脑中扩散，仿佛是有人在自己的颅腔中丢了一个煮的快要爆开的松子，这是魔力耗尽的反噬。之前，他先是放了一个亮度为一般照明术100倍以上的“太阳拳”，接着又连续开启了天极阵和次元斩，虽然后面两个是世界树权杖的自带技能，但也是需要陆希提供魔力的。这样一套魔法组合拳打下来，哪怕是一个精力饱满的大法师都不见得撑得住，更不用说陆希之前还使用过几次战神真眼呢。
　　陆希只觉得喉头一甜，赶紧咬紧了牙关才没有把一口老血吐出来。他觉得这个时候自己的状态一定非常的难看，因为女孩子们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紧张和关切的神色。
　　“醒过来的时候，我要吃橘子汁和皇后面包。”陆希向大家挤出来了一个笑容，接着眼前一黑，便完全失去了知觉。
　　陆希觉得自己的这次昏迷持续的时间很久，仿佛是在无边无垠无光无暗的混沌中飘荡了数个世纪之久似的，而当他疲惫地睁开眼睛的时候，视线中也只有一片模糊的虚影，根本看不清周围的环境。
　　“喂喂……不会是失明了吧？”陆希忍不住自言自语，好在舌头似乎没有收到影响。他觉得自己实在是了不起，在这个时候竟然也有开玩笑的心情，顿时便暗爽了起来。
　　“失，失明？你可别吓我！”这个熟悉的女孩子声音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忧虑，却反而让陆希的心情好了起来。
　　认识了那么久，前学生会主席小姐依旧还是缺乏幽默感啊，这也是陆希最喜欢逗她的原因，可不管怎么说，赛希琉对自己的关心却是毋庸置疑的，陆希觉得自己应该还是蛮感动的。于是他便眨巴了一下眼睛，准备组织语言再逗对方一下的时候，却突然感到面前多了一个物事，而一股夹杂着黄油和蜂蜜气味的甜美香气顿时充斥着鼻腔。
　　肚子饿了……
　　也许是饥饿刺激到了陆希的神经，他视线中的情景也逐渐是清晰了起来。他毫不客气地伸出手，一把从莉姆手里抓过了那个让自己更绝饥肠辘辘的肥面包，张口就咬，蜂蜜的清甜与黄油的奶香伴随着面粉的嚼头在口腔中充斥着，感觉每个毛孔都要洋溢出舒爽的感觉。
　　陆希觉得，自下了这个妖气四溢的副本以来，这可能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刻了。
　　陆希嘴巴一张一合，便将上等黄油和精细面粉烤制的，中间还夹着蜂蜜的皇后面包吞下了肚子。虽然拥有人畜无害的秀吉外表，但陆希的饭量和吃相到没有受到影响，这兴许是他浑身上下最纯爷们的地方了。
　　吃完了面包，陆希又从赛希琉那里接过来了一瓶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橘子的香甜味道顿时在舌尖上萦绕着。
　　在危机四伏的副本冒险活动中，不可能真的有人会牺牲宝贵的载重空间来携带饮料这种奢侈品。估计陆希现在喝下去的这瓶橘子水也只是赛希琉用变形术变得，说白了也只不过是一种对味觉的欺骗而已，但对于现在的陆希来说，这也已经足够了。
　　“看你胃口那么好，应该是没什么事了吧？”卡琳在一旁抄着手回答道。她看上去倒显得很淡然，似乎陆希有事没事都和她没什么关系，但后者却能从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眉眼中看到一丝如释重负的庆幸。
　　“傲娇适合赛希琉，但是不适合你呢。”
　　卡琳忍不住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却什么也没有说。作为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她觉得自己如果说出：“谁，谁傲娇了？”之类的台词一定显得很没有格调，那最好的方法还是什么都不说的好。
　　“我睡了多久？”陆希又问道。
　　“三天！”
　　“嘎？”
　　“嘿，智珠在握算无遗策的贝伦卡斯特大师也有紧张的时候嘛。你身上不是带了怀表的吗？自己看看不就行了？”
　　这丫头明显是在报复。陆希白了卡琳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怀表。表盘上的时针已经比上次看的时候多走了两个刻度。
　　“只过了这么点时间吗……”陆希沉吟了一下，收起了怀表问道：“我们现在在哪里？”
　　“我还想问你呢。不是你带我们用次元门逃跑的吗？你这个施法的反而不知道？”
　　“那不是次元门，而是次元斩。”陆希回答道：“本来就是攻击性的法咒，借用空间的移位割裂敌人。你想想，一旦身体居于不同的次元，自然是必死无疑。这是无论多么强大的存在也难以抵挡的杀招。当然，既然可以撕裂空间，理论上也是可以带人穿越的……我冒险试了一下，果然还是成功了。”
　　“哦？听起来可真是厉害。”卡琳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想不到魔法居然可以做到这个地步？不过就算如此，这种咒文应该是很难掌握的奥义吧？我的小陆希还真了不起！”
　　如果没有世界树权杖，这种能够破坏空间的咒文，恐怕还要花上数年的苦修才有可能掌握呢。陆希想，但他也没有反驳，而是一脸甘之如饴地坦然接受了卡琳的吹捧。
　　身为主角，不装逼还能叫主角吗？而且人不就是为了个面子活着的吗？
　　卡琳之所以那么淡定，而是因为对魔法缺乏了解，但在场魔法的理论知识最为丰富的前学生会主席小姐顿时便被吓得小脸煞白，忍不住大声道：“你胆子也太大了！次元割裂本来就是为了攻击而存在的，稳定性是远远比不上次元门这样的魔法。一旦出现施法错误，我们都会被传送到某个亚空间，就像娜诺卡小姐和菲特小姐那样……甚至还有可能被空间乱流撕裂得尸骨无存的。”
　　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陆希在最后放出的胜负手竟然是如此的惊险。许多人脸色顿时不怎么好看了起来，只觉得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大家不是都没事吗？况且，我们也没别的选择，不是被那位千腕的魔剑砍成渣，就是想办法逃之夭夭，后者至少还有成功的可能性嘛。”
　　“不管怎么说，没有你急中生智，我们可能就要团灭了。带你一起来果然是贤明的选择啊！”哪怕是知道自己刚才差点就迷失在次元的缝隙里了，卡琳的表现依旧显得非常淡定，不愧是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啊。
　　“又被你救了一次呢。”
　　“所以你欠我的也越来越多了。”
　　“肯定会用你喜欢的方式报答的。”卡琳道，随后便收回了笑容：“不过，这也是本公主活到这个岁数时候的第一次落荒而逃……啧，我可不管她是什么活了几个纪元的老魔头，这笔账我无论如何都是要讨回来的。”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多半会把这当成是色厉内荏的场面话，大约等同于“有本事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之类的，毕竟几个小时前己方还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只能落荒而逃，但陆希却知道，以卡琳这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任性和深深刻在骨子里面的骄傲，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是认真的。
　　想到这里，陆希也不由得乐了，却用非常认真的口吻道：“放心吧，作为一个主角，被人撵着到处跑这么打脸的事情自然也不能这么算了，否则读者一定又要说刚过完年作者又要虐主了……话说现在还没有人回答我呢，我们到底在哪里？”
　　“这个……我们也不是太肯定。”赛希琉叹息了一口，道：“只能确定，离古德特亚斯又靠近了不少呢。”
　　陆希微微怔了一下，然后便准备爬起来。他的体力还没有回复，只感觉到手足俱软，如果没有莉姆体贴的搀扶，恐怕连站起身的简单动作都有些勉强。
　　当真正站起了身，视野顿时开阔了不少，陆希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离那巨大的泰坦都市仅有一步之遥。到了这个距离，那些巍峨宛若大山一般的建筑就屹立在自己的脚下，他感觉自己仿佛就是走进了都市的蚂蚁一般，仅仅是望着那片归整而冷傲的城市，便有了颤抖和匍匐的冲动。也只有在这样的距离上，陆希才真正能感受到，那些古代巨大的文明生物究竟创造了何等辉煌的文明。
　　可是，为什么是在脚下呢……
　　这样的疑惑很快便解开了。陆希又往前走了一步，却发现脚下是一个陡峭而高大的岩壁，再踩一步便会坠入无底深渊。
　　自己这一行人，赫然是站在城边一座天然的石台上，离地面的高度却至少是在数百米以上，而那石台的峭壁，竟然连一点可攀爬借力的凸起凹入都没有。
　　怪不得大家都这么木呆呆地呆在周围呢。
　　“不管怎么说，古德特亚斯就在脚下。我们也算是离目标近了一步呢。”陆希干笑着对大家道。


第三百一十二章 大BOSS就决定是你了
　　大家离最终的目标——泰坦之城古德特亚斯已经是咫尺之遥，而且似乎也将那群突然乱入的高等魔族甩得远远的……但最大的问题是，我们怎么下去呢？
　　只要这个问题不解决，大家迟早都会在这石台上饿死的。
　　“不管怎么说，现在情况已经越来越复杂了，就连最开始下副本的目的都已经歪楼歪得不知道哪个次元里去了……所以，先开个会吧。”陆希道。
　　对于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来说，现在的情况的确非常棘手。他原本的目的是帮助剑豪姐姐寻找她养母剑圣姐姐的遗骨，呃，这话听起来虽然很拗口但说白了就是找东西的标准RPG剧情；后来某位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乱入诡异地把情况上升到了奥克兰帝国的皇权斗争上，再加上另外一个合法萝莉女汉子的乱入似乎有涉及到了某个失落古代文明的探索上；但总体来说没有失控，毕竟还停留在还停留在标准RPG上，只是找的东西从一件变成了两件。当然，如果时间允许的话，陆希也乐意在泰坦的古都探索一下，看看能不能再弄点神器啊秘宝啊之类的。
　　可等到一位传说级的老魔头带着自己的强力打手们强势乱入的那一刻，就连资深RPG玩家的陆希，都不知道之后的展开将会是怎么样的了。
　　陆希很讨厌这种事情不在掌握的感觉，但既然自己想不出办法，那就开会吧……不过，貌似大家对陆希如此越俎代庖做出一副理所当然的领队姿态主持会议的样子，似乎都虚心的接受了，就是任性如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和她的部下们也没有表示任何异议。看样子，刚才陆希在局势几乎十死无生的情况下带大家逃出生天，已经在这些初次配合的队伍中建立了一定的权威。
　　“罗莎莉小姐，您是唯一的经验者……上一次，你到达过离城市那么近的地方吗？”
　　合法萝莉小姐托着下巴地思考了一下，接着便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她走到峭壁边，认真地看了看城市的边缘，又看了看另外一边的密布着嶙峋怪石的石阵，这才道：“实际上，我们在这片巨石迷宫里就走散了。那里面可没有那么简单，丘陵、石壁、石柱还有那些怪模怪样的岩石，便组成了非常巧妙复杂的迷宫，其中散步着大量的机关陷阱。哪怕是经验丰富的斥候和盗贼，一不小心也会着了道。”
　　听到这里，陆希便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位号称是大学生的豪商家千金，果然便从后者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掩饰得很巧妙的不屑。
　　罗莎莉值得“这片石阵”，在陆希的眼中分明又是一片喀斯特地貌集大成的诡异地方。如果把云南的石林放大个几十倍，大概就是目前视线中的样子。对于这个情况，陆希真心觉得这个世界的地质状况果断是碉堡了，科学的地质观当真要变成浮云了。
　　“我个人以为，这片巨石阵根本就是泰坦们布置的，也是古德特亚斯城的第一条防线。”
　　“第一道防线其实应该是那个会影分身的巨像吧。”陆希道。
　　“谁知道呢。”罗莎莉抛给陆希一个卫生眼，没好气地道：“至少我们上次来的时候，还以为那玩意只是个普通的雕像呢。如果不是你先动的手，说不定人家就一直是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呢。啧，都怪你多事！”
　　“你见过十几米高还会影分身的小白兔吗？万一那只小白兔是只头脑抽筋的小白兔怎么办？你能保证他上次COS雕像这次还会人畜无害？嘿，果然女人就是不讲道理的生物，尤其是合法萝莉这种特殊的女人……”
　　“啊哈？刚才是我听见有人在无差别攻击吗？是有人是想要在这里和我打一场吗？”
　　“好了好了，请大家不要人身攻击，也不要引战，更不要地图炮，尤其是不能跑题。”卡琳大声地打断了准备要战起来的两人：“罗莎莉，你和队伍走散了以后，又发生了什么？”
　　合法萝莉停滞了一下，那并不是在努力回忆，应该是在组织语言。看样子，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了半个世纪，她对当时的情况依旧也是记忆犹新的。
　　按照合法萝莉的说法，在她们的队伍跨过之前那条钻出恶魔军团的熔岩裂谷后，便继续前进。就像她所说的那样，不管那个雕像到底是何方妖孽，至少当时是平安的放他们通过了，就连菲妮丝这种剑圣级的人外，居然都没有发现它的疑点，可想其低调度和阿卡林水准也算是爆了表的，至少不在陆希的安吉妹纸之下。
　　一说到这里，陆希便想起了自己的星灵刺客，也顺道想起了卡琳派出的那几个斥候。
　　从心灵链接上来判断，陆希倒是可以肯定安吉还安然无恙，但没法沟通，当然也无法确定其状况了。
　　“你的部下也没有回来嘛。”陆希看着卡琳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要是担心有用的话，还需要皇帝干嘛？”卡琳摊开了手用无奈的口吻道。以她的身份和地位，哪怕是真的担心部下的安危，也必须在面上做出一副泰山崩而色不变的状态，就算是手下已经死了十几万人也必须表现得仿佛是一个可再生资源的数字一般淡定。否则上位者的逼格又如何能确立得起来呢？
　　“我本来是让他们遇到情况就返回和我们回合的……不过，照现在的状况，我倒是希望他们能聪明一点。就算是在迷宫里迷路了，也总比回头一头撞进那群恶魔的包围圈里好。”
　　“在迷宫里迷路也不是什么好事啊！”罗莎莉指着崖壁下的“石林”道：“哪里看上去似乎只是个天然迷宫，但到处都是致命的陷阱机关，还有不少泰坦们留下的遗产。比如说刚才那几个巨人僵尸，再比如说一些大型的机关傀儡，关键是，这些东西还往往都隐藏在岩石中，只有你接近了才会突然出现吓你一跳，简直防不胜防。”
　　“……我一直以为泰坦是一个很光明正大热血沸腾的种族呢。”
　　“这种传闻是从哪里传出去的啊？”
　　“比如说历史传说中，启明战争中那段《最后的泰坦》的叙事歌，可是听得不少人潸然泪下的哦。嗯，再比如说他们的长相，这么些个几十米高的健美先生，怎么看也不是太有心眼的样子嘛。”
　　罗莎莉觉得陆希这个说法是分外的充满了槽点，但她却不知道从哪里吐槽的好，而且再细想一下还觉得对方好像蛮有道理的，顿时便打了一个寒噤，继续道：“总而言之，能够建立如此辉煌灿烂的文明，而且很长一段时间可以和诸神掰腕子的种族，肯定也不会是一群只有肌肉的种族。更重要的，古德特亚斯毕竟是他们最后的古都遗迹，用什么样的方法守卫也是有可能的。”
　　陆希和卡琳对看了一眼，然后示意女巫小姐继续。
　　“我和大家走散之后，还是决定继续前进。这个石阵虽然复杂，但我可以用召唤的飞鸟在天空指路，总算还是在向城市的位置接近。这一路上，也遭遇了不少危险，如果没有小伙伴们拼命，可能我这条号称不老不死的小命，也已经葬送到那里了。”罗莎莉拍了拍身边大狗熊的脑袋，露出了一丝感慰的笑容。
　　陆希顿时大有庆幸之感。其他人不知道，他却是能清晰体会到这只合法萝莉，以及她的小伙伴们的实力的。如果连她都有九死一生的感觉，那么卡琳所带领的这支由新兵和菜鸟组成的部队，如果真的冒冒然地在迷宫中推进，哪怕是有了自己的战神真眼作弊，也难免伤亡惨重。
　　看样子这是歪打正着了。正是有了那群恶魔的乱入，逼得自己不得不使用次元斩来冒险空间跳跃，也变相避免了一场惨痛的减员。
　　果然猪脚就是要当力挽狂澜的救世主呢。闷骚的伪娘如此地想。
　　“到了最后，我终于在快接近石阵出口的地方，找到了大家。可那个时候，除了菲妮丝，其他人全部都……”
　　大家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尤其是以菲妮丝的女儿格莉莎为甚。
　　“她怎么样了？”
　　“隔得太远，我只能看见她似乎是在和一个巨大的金属巨人在战斗。我想要上去帮忙，但周边的石柱突然塌方了，隔断了我的去路，还好是泰迪驮着我逃了出去。等到塌方停止的时候，我已经被他带到裂谷的那一边去了。”合法萝莉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一边亲昵着抚摸着身边巨熊的大头，一边用充满歉疚的口吻望着满脸复杂的女剑豪：“对不起，格莉莎女士，虽然这不是我的本意，但在当时……我的确是抛弃了自己的同伴。”
　　“这并不是怪你啊！毕竟当时的情况如此，你想帮忙也上不去不是吗？”卡琳道。
　　女巫小姐摇了摇头：“如果不是泰迪感受到了我的恐惧和畏缩，它不会自作主张的。可能，在本心上，我的确是想要逃跑吧？那个金甲的巨人，的确是让我感受到了莫大的威压，哪怕是隔了上百米，哪怕是隔了半个世纪，到了今天，我也依旧能回忆起当时的强忍着不去颤抖的心情……格莉莎女士，其实你是有资格恨我的。”
　　让人压抑的沉默在空气持续了好一阵子，女剑豪最终却淡然地一笑：“……如果是那个喜欢耍帅的家伙，肯定也是会留下断后让您先走的吧？比起这个，我更像知道，那个金甲的巨人是什么？一个泰坦？”
　　“这我并不清楚。可如果那真的是泰坦，却并没有攻击我们的理由啊？”
　　进人家家里盗墓刨主坟还不算？陆希暗忖。
　　“而且……我从那个金甲的家伙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非常不协调的感觉。”
　　“……能说点我听得懂的话吗？”陆希忍不住道。
　　“我也想说得清楚点，但这就是当时的情况啊。”合法萝莉没好气地摊开了手：“非要说明的话，我只能说，这是一位资深女士和资深法师的第六感而已。”
　　“好吧……至少我可以确定此次副本的大BOSS是谁了，姑且也算是可喜可贺吧。你肿么看，卡琳？”
　　“反正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好消息。能够让你这个无法无天的老女人都吓得想要落荒而逃，实力可想而知，再加上那个突如其来的蛇魔婊子……嘿，诸神是嫌给本公主的考验不够多吗？”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不顾形象的翻了翻白眼，忍不住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另外，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你们谁知道，怎么下去？”


第三百一十三章 累赘的战略价值
　　就像最开始所说的那样，大家所处于的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台上。石台呈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周围都是高高的悬壁，距离地面目测是有三四百米。悬壁陡峭而险峻，虽然不是天然的光滑，但目测也没有什么可以攀爬借力的凹陷和突出的岩石。另外，这悬壁还有一个向上倾斜的诡异角度，更增加了攀爬的难度。
　　那坡虽然已经在这里了，但在场的却没有攀岩的高手，而即便是以强悍如格莉莎这样的高手，也绝对不愿意尝试数百米的自由落体的。
　　“你们魔法师不是号称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吗？就没有什么办法吗？”卡琳对陆希道。
　　“说这种话的人基本上都便当了，就算不便当在狗尾续貂的第二部里失忆戴面具出场神马的我也绝对不承认啊！你想谋杀亲夫吗？”
　　“等到你真化不可能为可能的时候，我会慎重考虑这一点的。”虽然身为原住民的卡琳完全听不懂陆希的梗，但一点也不影响他们之间的配合，果然是所谓的心有灵犀呢：“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办法？”
　　陆希叹了口气，向一旁的学生会主席小姐问道：“赛希琉，羽落术和飞行术，你可以吗？”
　　“飞行术？这种高阶咒文对我来说太早了啊！况且，就算是那些经验丰富魔力超卓的大魔法师，现在也很少有人专研这么鸡肋的法术了。”赛希琉摇头道。
　　“……谢谢你哦。”老子这辈子掌握的第一个魔法就是“鸡肋”这种高深的事情我会随便乱说吗？
　　赛希琉不知道陆希为什么突然要道谢，但多少也猜到不是什么好话，忍不住抛过去了一个让傲娇的激萌度增加98个百分点的卫生眼，接着才道：“如果是羽落术的话倒是没问题，可是这么高的距离，而且还要带上人的话，所受的冲击也绝对不轻松呢……”
　　不愧是赛希琉，这么快就明白陆希的意思了。
　　陆希用“你明白了吧”的眼神看着卡琳：“如果用飞行术的话，往返个十几次倒也无所谓。可是飞在空中那么大的目标，你觉得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古代都市旁，我不受到攻击的可能性有多大？”
　　“啧，每次觉得小陆希特别靠得住的时候你就突然靠不住了，这么一上一下的可真折磨人。”卡琳不屑地扬了扬形状优雅的眉毛。
　　“你还说我呢，作为此次副本的总指挥，你怎么就没想带点飞爪挠钩之类的爬城道具啊？”
　　“哈，我是谁啊？堂堂的卡尔加里女公爵，奥克兰帝国皇女哦，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哦，又不是无面者和黑暗兄弟会的资深业务员。这么藏头露尾猥琐下流的工具不说用过，就是听都没听过呢。”
　　总而言之，如果没有人来阻止，这次谈话估计又要以陆希和卡琳打情骂俏的斗槽而毫无营养的结束了。好在并不是每个人都像陆希和卡琳这样靠不住的，就比如说从头到尾一直在打酱油似乎在这个副本中完全排不上用场的某位废材阶的学者先生一样。
　　“谁，谁是完全排不上用场的废材啊！”弱气的草食系学者终于忍不住表示了反对，虽然他就算是在这种为自己正名的情况下都依旧显得毫无魄力。言语中的声调虽然是上升了几度，但也到不了大声的地步。不过咧……
　　“啊嘞？您老居然有读心术这么犀利的能力您的学生们都知道吗？真是对你刮目相看了！”系统酱，你丫是不是又坑我？这家伙真的是废材阶？
　　“小陆希，有些话哪怕你心里这么想，可也千万不要说出来啊，很得罪人的。”
　　说错了话的陆希只是毫无诚意“哦”了一声，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歉意，反倒是纯良的学者先生露出了尴尬的神色，有些不好意思地扰了扰头：“这个……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现在大家都在一条船上了，我也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好人啊，果然是个好人啊！这人性的闪光闪得心理阴暗的陆希差点连氪金狗眼都要瞎过去了。
　　严格说起来，可怜的教授先生和他的小伙伴们本来只是一群路过打酱油的考古队，就连那个有秘密的豪商大小姐在这种情况下也是一个单纯的土豪大学生而已。天可怜见，他们根本就是被胡作非为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生生绑架上船的，当然，冷眼旁观甚至添油加醋的陆希等人应该也算得上是帮凶。邪恶之所以横行，果然是因为大多数人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啊！这一点值得我们大家的反思。
　　当然，虽然教授和他可怜的学生都是强权的牺牲品，而且自从被绑架同行之后，就经过了影分身巨像，巨人僵尸以及恶魔乱入等等一系列的超自然事件，绝对已经远远超出普通人的心理承受范围了。他们只是一群热衷于挖坟……啊，不对，热衷于考据，将毕生心血用于解开那些失落文明之秘的学者而已，可从来没想过当神马龙骑士圣堂骑士之类的超级英雄去维护世界和平，当然也从没有想过，此生竟然会有和这些传说中的大反派们面对面的一天。
　　也就是说，教授是有理由怨恨公主殿下和她的帮凶小伙伴们的，但此人要么就是圣母要么就是没心没肺，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仇视的表示。虽然草食系的亚瓦鲁先生被刚才的神展开吓得瑟瑟发抖连走个路都难，可一旦安全下来了，却开始为大家的安危考虑起来了。果然是一个充满了人性光辉三观无比端正的优秀知识分子啊！
　　“那么，关于目前的状况，教授先生有什么想要教我的吗？”卡琳用客气的语气道。她之所以表现得那么客气，大概是打心眼里也觉得这位完全是累赘的教授先生能提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吧。这位节操已经不剩下多少的公主，如果不是还剩下那么一点点岌岌可危的下限，恐怕早就将对方抛弃了。
　　教授自然是将卡琳的态度理解为了虚心请教，脸上多了几份光彩，然后道：“尊敬的殿下，据我所知，这座石台……嗯，还有其它的那些小山，其实都不是天然形成的。”
　　这话听起来倒是新鲜。陆希顺手从地面上一抓，入手的自然也是松软湿润的泥土。
　　“您不会是想说，这些是人工建筑吧？”陆希摊开手，将掌中的泥土漏给了教授：“如果说是某种建材的原始状态我倒是相信。”
　　“年轻人，不要小看一位研究了二十年泰坦历史的资深学者对这方面的专业素养啊！”提到自己的专业领域，草食系的亚瓦鲁教授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加大了音量给自己正名，总算是显得有了几番魄力。
　　“泰坦巨人们喜欢在人迹罕至的地下、沙漠或者崇山峻岭中建城，而为了保卫他们的城市，他们又习惯将城市周围的环境改建成机关迷宫。如果没有本地人的带领，光迷宫就能阻挡许多心怀不轨的侵入者了。所以说，我们周边这看上去壮观无比的石林，其实都是古代巨人们的文明遗产。”
　　“嗯，所以我才觉得，泰坦可真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民族，和他们那狂拽酷霸的外形实在不相称。”陆希点了点头：“不过，这也不能证明这石台就是人工建筑吧？”
　　“不，恰恰相反，法师先生，我几乎可以肯定，这里一定是座人工建筑，外面的泥土都只是掩盖而已。”教授的声音自然不大，语气也很温和无害，但态度却无比的斩钉截铁毋庸置疑。看到大家露出了不怎么相信的表情，他干脆爬下来身子，在石台上摸索着，仿佛是在寻找落在石缝中的硬币似的。
　　“我之前不是提过，南鸟岛上最近出土过一大批古代巨人的文物吗？”教授道：“作为大学里对巨人史和巨人文字最具有造诣的研究者，我第一时间就参考过哪些古代文献，其中有一本关于巨人城市迷宫构成的资料，上面的字迹虽然非常模糊，但经过实验室的努力，也复原了个三四成吧。其中就有很重要的一记载：迷宫的最高点，也正是迷宫的控制终端。如果那个卷轴不是骗我的我，我们现在，就正在这座石阵的控制终端上……”
　　也许是学者说话都喜欢拐弯抹角唧唧歪歪，亚瓦鲁先生说了那么大一堆，还是有不少人没有反应过来。
　　“这个，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围观群众中发出了一个懵懵懂懂的声音。
　　陆希定睛一看，却发现是自己的扈从牛头人布尔童鞋，大有臣傻主辱的淡淡忧伤，便无奈地道：“这你还不明白吗？既然是控制终端，那自然是人工造物，而既然需要人控制，就总得有机关供人上下。哪怕是泰坦，也不可能让他们每次上下都爬个几百米吧？”
　　陆希的解释顿时让人群中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哦”的声音，顿时让前者大为震精，不由得质疑自己和这帮智商做鸡的家伙组队到底是不是明智之举。卡琳却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真有你的，学者先生。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只要是人尽其用，哪怕是累赘，也是有战略价值的。”


第三百一十四章 考据党的战斗力
　　其实猪队本不存在，只是战5渣的领导多了，便形成了猪队。卡琳也许想要表达的，正是这样一个被很多人忽略的客观真理吧。不过谈话的当事人，我们优秀的考古学者亚瓦鲁先生明显不是太赞同这个说法，但作为一个草食动物，他也只是用略带不满的眼神抬头看了卡琳一眼，随即又有些唯唯诺诺地低下了头去。没办法，说一千到一万，作为一个战斗力还没有5的废材书生，在危机四伏的冒险活动中，要不被非人的实力者同伴们当做累赘，只能用行动证明自己的价值了。
　　真不愧是红山大学的巨人文明研究权威，哪怕是受到了办公室政治的打压，亚瓦鲁教授的专业素养毕竟不是盖的。他认真思考了一下，接着便走到了石台的中央，从自己的垮包里取出来了一个很精致的放大镜，以及一把貌似非常专业的毛刷，蹲下身子开始准备清理地面的泥土。
　　“希娅丝，你们过来帮我一下。”教授向学生们喊道。
　　年轻人们赶紧摸出各种奇怪的考古器械围了上来，学者先生则用手掌在地上划了一个范围：“就用你们在学校里学过的方法，慢慢清理上层的泥土，记住，要小心一点哦。慢慢来……考古学是一门精细的学问，大家一定要保持耐心。对，我说的就是你，安特尔，小心一点，不要用铲子，泥土太硬的话，就用刮刀慢慢地撬开。姬娜，搞错了，我不是说过了吗，不准用铲子，对，也不准用撬棍，当然更不能用炸药了！话说为什么你身上带了这个东西？嗯嗯，做得不错，希娅丝，就是像你这样做的。”
　　一旦进入“专业模板”的教授，虽然语气依旧是温文尔雅平淡如水，哪怕是责备人也更像是在真心实意地劝谏，但却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怪东西附体了一般，忽然之间便多了几番压迫感。当然，与此同时是还有那肉眼见涨的话痨程度。就看着他喋喋不休事无巨细地指导着学生们的工作，生生地就将这里变成了毫无危机感的现场考古秀。
　　似乎大家的情绪都放松了一些，莉姆甚至直接蹲在了一边，似乎对这项考古作业非常感兴趣。
　　这样也好，正好也能让大家休整一下。
　　不过，队员可以休整，但领队是不可以的。如果不想刚逃出狼窝就入了虎口，就必须未雨绸缪才行。
　　陆希本来还想再放出战神真眼看看周围的环境，但没等开始施法就感觉到头再一次传来针扎般的疼痛，看样子魔力还没有恢复过来。当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就是杀了他也是绝对做不出那些羞耻度爆表的省魔准备工作的。
　　“赛希琉，补魔药水还有吗？”陆希朝学生会主席小姐伸出了手。
　　“就算有也不给你！你今天已经喝过一次了吧？我说过这种药水只是半成品，会有什么样的副作用也根本无法把控……看你这样子，分明就要把它当成万能药了。”
　　“这很正常啊，没有魔了就需要补蓝，这是RPG的常识嘛。”
　　“我就没听说过这样的常识！有找我要药水的功夫，你还不如坐下来冥想一会，这才是魔法师该走的正道嘛。”赛希琉捂着口袋就是不肯松口，她明明是关心，但说道后面口吻便又一次变成了语重心长的说教。没办法，这就是学生会主席小姐的设定，改不了的。
　　如果冥想有用的话，还要神器干嘛？哥哥我现在用的可不是冥想，而是相当于永久回魔Buff的无想冥息啊有木有？哥哥我现在扛的可是世界树权杖啊，相当于是一个无限的魔力弹仓了有木有？还有哥哥现在那一大堆能够加回复速度的天赋和称号，这种不和谐的东西根本没法跟你解释有木有？
　　既然有了那么多好处，却还没有完全复原，一方面确实可以说明本人的魔力已经浩瀚如汪洋大海了，一方面也确实说明，刚才哥们仗义得过了，着实玩脱了。
　　陆希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将无相冥息由被动模式转为了主动模式，聚精会神地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和体内的魔力共振。他个人认为这个动作其实很装逼，但确实非常有用，如果以游戏的方式来解释，就是陆希的蓝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频率缓慢地上涨开来。
　　就在陆希的蓝条快要恢复道上限时，亚瓦鲁教授的考据也获得了决定性的成果。经过四个考古学专业人士的努力，他们竟然真的用刮刀和毛刷在石台的中央撬开了一大片泥土，露出了下面青蓝色，散发着金属光泽的人工建筑材质。
　　亮银色的不知名金属在地板上勾勒出了线条。那些线条齐整而平直，一头通向四面八方，一头却在地盘的中央汇集，交织成了一个繁复的图形。看上去那似乎是某种法阵，但陆希却完全猜不出它的用途，甚至连最基本的术式构成都看不懂。
　　“呼，我果然没有猜错呢。”望着这奇怪诡异的法阵，一点都不懂魔法的亚瓦鲁教授顿时松了一口气。
　　“您到底是猜到什么了？”陆希纠结地看着仿佛找到了晚年古尸一般欣喜若狂的亚瓦鲁教授，觉得自己身为一个魔法师竟然比一个废材知道得还少，这真心是太打脸了。
　　“……果然学得越多看得越多就越觉得自己无知呢。赛希琉，你看得懂吗？”
　　“它用的是已经失传的密斯伽罗式的术式结构，这是第一代魔法女神密斯伽罗创造的万能型法阵术式，在启明战争后也已经失传了。这才有了我们近代用于奥术的拉克西丝式，用于神术的艾蕾娜式等等种类和用途都不一样的新型法阵构成术式。”
　　“……震精了，连我都不知道的事情赛希琉居然知道。”
　　“这，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啊？这里最没有常识经常摆乌龙的不就是你吗？”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好叫你知道，联邦国立图书馆也是赫赫有名的，藏书量绝对不在涅奥思菲亚的无限书城之下。我是中央魔法学院的学生，能够免费进去看书的。”赛希琉的语气顿时便多了几番得意。对于一位优等生来说，她似乎很为自己的博览群书而自豪。
　　“看这个样子，赛希琉小姐知道这个法阵是做什么用的了？”卡琳冷不丁开口问道。她的态度倒是显得很诚恳，但陆希却知道这是彻头彻尾的在使坏，如果知道的话，赛希琉也不会用上“失传”这个两个字。
　　学生会主席果然喜闻乐见的哑口无言了，抿着嘴唇心不甘情不愿地摇了摇头。如果陆希也是问题儿童，看到一位优等生如此被打脸应该也会暗爽的，不过自家的水晶宫老是这么刀光剑影的也毕竟不是好事，陆希觉得自己应该还是有义务为赛希琉妹纸解一下围的。
　　“教授，看您的样子，似乎您能看得懂吗？”
　　“不，如果是魔法方面的认知，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和您们相比。所以，这个法阵，您像让我用神秘学的角度来描述它的结构和原理，那我是绝对做不到的。”考古学者谦虚地摇头，随即话锋一转，又道：“但我却在资料上见过这个图案，当然也知道它的用途了。”
　　亚瓦鲁教授小心翼翼地抹开了最后一丝尘土，露出了魔法阵的圆心正中央，那里有一个镶嵌口，镶着一枚紫色的水晶。哪怕沾满了泥土，那幽深的晶体中依旧带着一丝潺潺的微光，很是神器。
　　作为古代巨人史的研究权威，教授一眼便看出了这宝石的真身。“这是一枚萨肯水晶，是古代泰坦文明的人造聚能宝石，应该正是这座高塔的能量中枢。数千年的时间长河浩瀚而去，当年留下来的文明造物竟然崭新如初……真难以想象，当年巨人们的文明程度究竟是到了何等辉煌的程度。”
　　“那是，既然是一个辉煌高效的文明，您还应该在三百米的范围内看看，说不定还有油纸包的八千年前的迷宫结构图和备用的聚能水晶呢。”陆希抄着手微笑着道。
　　可惜这个梗的难度过高，大家都没有听懂，教授便继续道：“总之，想要让大家脱离的方法其实很简单。这个镶嵌萨肯水晶的凹槽就是塔传送门的开关，只要按下去就可以了。不过，我刚才试了一下却推不动，应该是时间过得太久，里面有什么机关老化卡住了。如果太用力，我又担心会破坏它的整体品相，只能想其他办法……啊？”
　　教授还兀自准备喋喋不休，但下半句话却咽回了肚子里。陆希已经二话不说地走了过去，提着长剑，连着剑鞘用力地往凹槽上一撞，顿时便响起了一声难听的“嘎嚓”声，分明便是什么老化的零件被重力扯断了似的。
　　考古学家只觉得自己脑中有一根重要的弦被扯断了似的。他的脸上先是出现了愕然和长达半分钟的呆滞，接着便慢慢有了生气，从呆若木鸡转为了骇然惊悚，就仿佛是有人将一位活色生香的大美人砍死在一个死宅面前似的。接伴随着一股突然而来的邪火，那翻涌的气血将整张脸涨得通红，草食系的教授瞬间化身成了肉食系，忽然跳起来一手扯住了陆希的衣领：
　　“啊！你到底干了什么啊？这这这，这些都是古董啊，文物啊你难道不知道吗？几千年前的巨人都市的护城迷宫的终端啊，放到哪里都是一级文物啊？你就这么撞上去了？撞上去了？这是在犯罪，这是对历史和文明的犯罪，犯罪！你懂吗？”
　　“冷静啊，教授。所谓的古董，是要有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才有意义嘛。巨人是一个务实的文明，它的造物自然谈不上艺术价值，至于所谓的历史价值……那座城市里有的是东西可以研究，咱们总不能做丢了西瓜捡芝麻的事嘛。”陆希竖起手掌微笑着大声道。
　　他之所以大声，并不是为了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而是因为若不如此便连正常交谈也难以进行了。大家脚下的石台，此时已经开始颤动起来，仿佛是地震了似的。与此同时的，还有泥土下传来的金属机簧扭动的发出一连串声音响彻成一片充满了蒸汽庞克精神的重金属乐章，就如同身处一座正在运行的大型工厂似的。
　　陆希知道，这个“传送门”终于启动了。当然，前提是教授先生看得典籍没有坑他。


第三百一十五章 古都的主人
　　在教授不是叫兽，专家不是砖家的时代，有学问的人果然很靠谱，他看过的书没有坑他，而他总算也没有坑队友。在那阵疑似地震似的颤动结束之后，石台中央那疑是魔法阵的圆心也震掉了最后一点覆盖着自己的泥土，接着便伴随着咣当咣当的机簧声开始上浮，露出了颜色明显的边框，分明便是一个类似于升降机的机械平台。
　　“啊，从传送门变成了电梯，顿时觉得逼格降低了好多啊。”
　　“只要有得出去就是好事了，太吹毛求疵的男人一定是小男人的。”卡琳回答道，随即她又忍不住问道：“什么是电梯？”
　　“电梯就是在一个没有萌点的工业时代出现了一堆没有萌点的摩天大楼然后又不得不出现的一个逼格很低的工具。嘛，以我们目前的时代发展来说，说不定到蒂朵姐她们下一代就能看到了。”
　　“哦……那还真是让人期待呢。不过，你说的蒂朵姐应该就是蒂德莉特女士吧？诶哟哟，叫得这么亲热。”
　　“是啊，我基本上是她养大的，就是这么亲热你有问题吗？”
　　大家一边说着不着边际的废话，一边一步顾左右地小心翼翼走进了平台中央。这玩意虽然看上去只是个没有萌点没有爱的机械，但似乎还是很有些人性化的，当队伍的最后一个人，也就是那位满脸都是狐疑的合法萝莉走进来的那一刻，它便又一次发出了一声不甚悦耳的“咔嚓”一声，开始缓慢下沉。
　　这玩意居然还是全自动的？是有个热感应仪还只是单纯地装了个摄像头？这么高端的玩意拿来做电梯你的小伙伴们知道吗？
　　看惯了科技昌明的现代社会带来的种种奇迹，陆希自然对这种事情无动于衷，但他的队友小伙伴们却一个个都惊呆了。工业时代的产物，哪怕只是简单的机械结构，对于这些中世纪的肌肉棒子来说也实在是太震撼了。
　　陆希本来以为，向这种类似于露天平台式的电梯，在降落中也能够将整座高塔中的场景一览无余，但事实又一次让他失望了。包裹着升降梯的周围依旧是巨人式的青蓝色类金属材质，伸手触碰一下，却有一种生物式的温度，而非纯粹金属式的冰冷，正因为如此，陆希却反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现在，即便那位教授突然跳起来告诉陆希，这石台其实是个泰坦的尸体，他也愿意相信了。
　　电梯的速度并不慢，但坠到最底的时候依旧带起了一次震动。
　　“没有减震器差评啊！”陆希在心里道。在这个时候，他左边的金属墙壁已经自动打开了一道十余米高的通道，足够容纳一个成年的泰坦进出，而昏黄的光晕从门外泛了进来。
　　这光照并不明亮，虽然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能见度也实在高不到哪里去，即便是以陆希的目力，也无法看清百米外的景致。这种情况并不正常，因为这巨大的地下空间唯一的光源，正是那个在城市中央高塔上的巨型人造太阳，按理说越接近城市就越明亮才对，但此时，大家眼中的能见度甚至还比不上刚才在那裂谷边的时候。
　　归根结底，是因为在大家面前多了一大片灰蒙蒙的雾气，仿佛是突然进入了一片水汽弥漫的盆地或山谷似的。不过仔细感觉一下，这雾水并没有湿润清新的气息，反而带着一股很容易引起生理和心理双重不快的刺激性气味。
　　或许换一个字更能形容吧——霾。
　　“啊！家乡的赶脚！”陆希虽然也不喜欢这股诡异的气味，但却不由自主地亲切感大生。
　　“这雾，该不会是有毒的吧？”没有经过工业时代洗礼的中世纪土著卡琳果然对这种气味没有抵抗力，眉头皱的紧紧的，脸上露出了非常明显的厌恶表情。
　　“呼吸就了对身体肯定也没什么好处，但也不至于到了毒气的地步。”陆希道：“如果你还不放心，那就慎重一点吧。你们中，有谁是会抗毒光环的？”
　　光环是神术的一种，相当于是将自己变成一个会移动的图腾柱，给予周围的队友各种各样的Buff，只要是毕了业的圣骑士和神官，或多或少都会那么几种光环的。
　　一位四十岁上下的神官得到了卡琳的示意，当下取出了法杖默念了几句咒语，脚底下顿时便多出了一套由湖蓝色的环形光芒。而一股暖意也忽然凭空出现，覆盖在周围的每一个人身上。
　　感觉自己被浩荡的神恩所庇护，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陆希却不以为然地微微摇头，觉得这帮大惊小怪的队友实在有点小题大做。不过没办法，没见过世面的土著本来就是容易崩溃的，只要这个举动能让他们摇摇欲坠的士气回复过来，这位神官浪费魔力的举动也不算白忙活。
　　“继续前进？”陆希问。
　　卡琳看了一下四周，犹豫了一下。她的感知比不上陆希，在雾霾中能看到的事物自然是更少。在这样可疑的环境中，任何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谨慎几分。不过，作为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卡琳，她的决断力其实还远在天然呆的阿尔托莉亚之上，仅仅不过两秒钟便做出了决定。
　　“向那个方向前进。”卡琳指着远处天空那个释放着幽蓝光芒的光团道。那应该就是市中心高塔上的“人造太阳”，不过在这片厚重的雾霾遮掩下，大家也只能看见一个模糊不清的蓝色影子。
　　“另外，全体组成战斗队形，任何人都绝不可脱离队伍。”卡琳随即又发布了第二条命令。
　　罗莎莉掐了一个手印，又召唤出十只乌鸦。四只组成了一个锥形阵向正前方飞去，另外六只则分别飞向了队伍的两侧和身后。论起侦查，这些智商低下的召唤生物肯定是比不过专业的斥候的，但在队伍中所有侦察兵都已经脱队生死不知的情况下，只能勉强客串一下了。
　　看到这里，陆希便向赛希琉使了一个眼色。学生会主席小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张开手掌唤出了一个小小的光球，仿佛一个气球一般腾到到半空中，上面的光芒褪去，顿时化作了一个扑打着翅膀的金属眼球。
　　“这是探识魔眼，也是亚空间的召唤灵物之一。要召唤它，除了极高的召唤学造诣外，还需要不错的预言学水准。只要有着小家伙在天上，大师级以下的隐秘行动都无所遁形，我们至少不需要担心被人偷袭。”
　　“那么好的东西，之前就应该用嘛。”卡琳道。
　　“这孩子可是很稀有的次元灵兽，可遇而不可求。如果一不小心死了，我可不以为我运气那么好能再契约一个。”赛希琉没好气地道。
　　总而言之，在海陆空三重的监视和保护之下，大家依旧是组成了随时能作战的队形，战战兢兢地开始前进。
　　在那高耸的石台上的时候，陆希觉得走几步就能到达城市，但等到真要行动的时候，却发现这段距离依旧不近。队伍又走了将近一个小时，这才将将到达了城市的边缘。当然，大家一路上都如履薄冰如临深渊，走一步要看三步，行动的速度自然也就快不起来了。当大家终于进入城市的市区范围，周围的雾霾已经稀薄了许多，能见度开始扩大，而脚下踩着的地面从天然的石头变成了人工的金属板时，不少人甚至紧张都连动作都有些变形了。
　　“我们算是一千年后第一支踏上巨人城市土地的外族军队吧？”看到这个场景，陆希忍不住开了嘴炮：“两个小时之前，是哪些人兽血沸腾地想要征服泰坦的都市古德特亚斯啊？看你们的样子可真够丢脸的。”
　　卡琳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自己这些丢人的部下们，嘴上却振振有词地反驳道：“无论是行军打仗还是冒险探秘，小心一点总没有错嘛。他们以后都是要做军官的，我宁可他们每次作战之前都谨小慎微三思后行，也要比冒冒失失地将部下带进敌人陷阱的好。”
　　“但作为军官，以勇气激励部下也是必须的素质啊？谨慎和畏缩根本是两回事嘛。”
　　“那勇气和鲁莽也是两回事嘛。”
　　这种对话再发展下去，估计就会变成打情骂俏的抬杠了。如果换做平时，陆希倒是很乐意和卡琳大战个三百回合，但现在倒没有这个余裕，他便耸了耸肩闭口不说话，而是睁大了眼睛往前看了一下，接着便提起了世界树权杖，在杖头上凝聚了一个探照术，然后大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怎么了？”卡琳蹙眉道。
　　“……希望是我的错觉吧。大家，先停止前进！”
　　作为一个外来者，陆希本来是没有发号施令的立场的，但一路上他的表现也早已经在大家心中树立起了威望，于是大家也二话不说地遵命行事。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陆希向正前方施展了一个强风术，照明术的光柱穿透了被卷开的雾气，落在了那坐立在大道上蒙尘的巨像。
　　那是一个栩栩如生的巨像，青蓝色的外表，活灵活现的五官，以及周身金黄色的甲胄。它的身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看得出年代已经非常久远了，但周身竟然看不到一点裂痕。若不是它宛若岩石般沉默，看不到一点生命的迹象，大家都会将它看做是一个真正的巨人，而绝非雕像。
　　卡琳脸色一沉，断魔圣剑已经出现在手中：“又是刚才那种东西吗？会影分身的小白兔神马的？”
　　“不，确切的说，应该是这里的主人。”没有人看到，陆希的右瞳又一次化作了如晨曦一般的金黄色：“作为客人，咱们也应该打个招呼才是吧。”


第三百一十六章 最后的泰坦
　　陆希用很轻松的语调开口，却反而让小伙伴们更加紧张了，本来就如同紧绷的弓弦一样的神经再一次受到了刺激。要不是“菜鸟”所接受的都是最完整和系统的骑士教育的话，说不定便已经有人承受不住承受不住这种压力，要么歇斯底里地开始攻击，要么直接逃跑了。可即便如此，这些以准军官的模式严格训练的骑士们也不由得陷入了骚动中，甚至还有人发出了一声惊恐的低呼。
　　这并不能怪他们，只能怪陆希不会说话而已。
　　既然是“这里的主人”，那么自然也只有一个身份——泰坦巨人。
　　这个古代种族实在是富有太多的传奇性。传说他们个个拥有山岭般伟岸，高耸入云的强悍体魄，青铜一般颜色的皮肤刀枪不入，硬度不亚于秘银等神圣合金；他们能够呼风唤雨，能够将滚滚洪雷化作铠甲和武器，堪比天地之威；他们力大无穷，拳头可撕裂天空，脚可踏破大地；他们也智慧超卓，能够制造媲美神器的各种宝物。在巨人文明的极盛时期，他们的脚步或深入波涛，或直上云天，即便是高高在上的诸神，也只敢视他们为盟友而绝非可牧守的子民。
　　在那个时候，精灵还只是刚刚建立母系社会的原始部落，人鱼还在浅海中游戏，矮人只是地洞和山岭中的石老鼠，人类干脆还没有从树上下来。至于兽人和翼人……咦？飞禽走兽又何须一提？
　　总而言之，在泰坦巨人面前，所有种族，哪怕是高富帅到极点的精灵也都是屌丝；而在屌丝的眼中，一个成年的泰坦巨人便是活着的神。
　　另外，就在刚才，某位最懂行的合法萝莉女巫小姐还给大家打了一针预防针：貌似当年，菲妮丝剑圣是死在一个金甲的巨人手中，而面前这位盘腿席地而坐那么高贵冷艳历史的沧桑感和厚重感扑面而来宛若化石的“巨大雕像”，不就是个金甲的巨人吗？
　　“罗莎莉小姐，上一次您最后看到的，就是这个东西吗？”女剑豪语气显得极为平静，但那两柄双头剑已经出鞘。她双目微眯，但透出的目光却冷若冰霜，利若刀锋，上下打量着这巨大雕像一样的东西，似乎是在寻找好下刀的地方。陆希毫不怀疑，只要合法萝莉做出肯定答案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动手的。
　　女巫小姐却紧皱着眉头，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过了好一会，才用犹疑的口吻道：“我……不能确定。长相的确是这个长相，不过，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卡琳没好气地问道。
　　“嘿，我要能说出来早就说了。总而言之，就是一种女人和施法者的第六感嘛。反正我可以确定，这家伙不是我上次遇到的。”
　　“也就是说，这城里的泰坦不止一个？”卡琳不由得翻了翻白眼，觉得这真不是个好消息。
　　“既然是巨人的古都，哪怕是突然跳出来一个整装待发的泰坦军团，也不应该奇怪嘛。”
　　“这才是最奇怪的吧？如果这里真的有一群活着的泰坦，不说一个军团，哪怕只有两三打，不跑到外面脚踏巨龙拳锤恶魔刷刷存在感，躲在这座古坟里却是为什么？”
　　“呃……说不定是因为他们都比较害羞呢。”
　　这段毫无营养的对话，与其说是世界第一公主和合法萝莉女巫没心没肺，倒不如说是她们借着斗槽和抬杠缓解自己和大家的紧张感。在这个疑似雕像疑似泰坦的大家伙表现出友好的态度之前，整个队伍的警报是绝不可能解除的，而一旦战斗开始，紧张和恐惧的情绪却往往是比敌人更加可怕的杀手。
　　陆希知道大家的想法，但依然没有太大的紧张感。虽然他左眼的氪金狗眼已经明确标识出了这大家伙的情报，甚至系统酱还再一次很“好心”地给出了警告：“名称：？？？（休眠中）。种族：泰坦巨人。综合实力：传奇。警告：此为超5星级绝对高危红色警告目标，建议宿主在其发怒之前立即撤离。咱都不是龙傲天，没必要什么都硬上，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今天大踏步的撤退也是为了明天大踏步的前进……”可是，已经化作了金色中二战神真眼的右瞳却给出了另一个答案，在战场全息图上，这巨人的颜色是绿色的，也就是中立而且偏友好的目标。
　　既然是偏友好，而且是一个曾经创造过伟大文明的种族成员，再怎么说应该也是能将道理的吧？
　　想到这里，陆希便拿定了主意，大踏步地向对方走了过去，连刚刚出鞘的长剑也收了回去，只是依旧持着凝结着照明光线的法杖。
　　“喂，你不要命了？赶紧给我回来啊！”望着陆希的举动，合法萝莉忍不住大声道。
　　“……算了，让他去吧，这家伙每次神神叨叨都是有理由的。”卡琳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身后的神射手特尔低声吩咐：“让你的人全部换爆破箭头，如果有什么部队，一定要第一时间用爆炸的火光和浓烟覆盖对方的视线。”
　　沉默寡言的神射手点头表示明白，而这个时候，陆希也已经走到了“巨像”身前。
　　走到了这个地方，陆希才真心感觉到，自己一个渺小的人类站在一个体长数十米的巨人面前所要承受的心理压力。那家伙虽然是盘腿坐着的，但陆希的头顶甚至无法和对方的肚肌平行。他只能艰难地抬头，仰视着那张紧闭着双目，刀削斧刻般坚硬的脸庞，一种宛若山呼海啸般浩瀚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卑微的蝼蚁，来此朝拜一个远古的神祇，如果自己是个普通人，或许两腿一软，便已经不由自主地跪倒了。
　　这种感觉，真心很不爽……
　　长那么大的个头得浪费多少粮食啊？陆希如此的想，顿时便觉得自己平衡了不少，接着才用和睦却不谄媚的语气开口道：“您好，我的名字是陆希·贝伦卡斯特，不请自来实在是太失礼了，希望您能够见谅。”
　　他用的是装逼味十足的古代精灵语，在场的除了卓尔萝莉阿克迪娜估计没人能听懂。不过这也没办法的事儿，现在大陆通用的现代奥克兰语是在近一千年来才开始流行的，陆希不能确定面前这位不知道睡了多久的老兄是否能听懂，所以只能选择一个对方同时代的语言了。
　　“如果还听不懂我就换龙语，虽然只有2级，但勉强沟通也应该也没问题吧？实在不行还可以用经验值砸嘛，反正生活类技能也不贵。”手里握着5万多经验值的陆希现在总算是有了点财大气粗的土豪气魄。
　　陆希的选择没有错，而那泰坦睡得也并没有想象中的沉。前者的话音刚落下不过几秒钟，后者便传来了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呼气声，仿佛是一座沉巨大青铜钟，在古代的墓穴中沉睡了数千年之久，却在今日被一群冒失的冒险者敲响了。
　　巨人的双目睁开了，那青铜色的皮肤包裹的眼眶中，蕴含的却是一片炽热而明亮的光辉，宛若将一整团雷电融合成炙白的火焰赛入了瞳孔中。在那团雷电和火焰组成的光辉中，陆希几乎看不到眼仁和瞳孔的存在，但却依旧能感受到，一股凛然而威严的目光已经投到了自己身上。
　　泰坦巨人站起了身来，在这个时候，它才终于由一个“巨像”化作了拥有生命的生物。身上厚厚地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尘泥土仿佛被无形的威压推开，自动地落到了地上，露出了身后的峥嵘。在他沉睡的时候，他的皮肤是暗淡而廉价的青铜，但当他苏醒时，却开始散发出蓝宝石和紫水晶般冷艳的光芒。那身黄金的铠甲，更是被一层跳动的雷电精灵缠绕着，在那忽明忽暗的狂躁光亮中，仿佛被镀上一层熊熊的圣火。
　　陆希表示，这是自己见过的卖相最拉轰的种族了，哪怕是当初那条强势的御姐圣龙也有些相形见绌。
　　真不愧是当初可以和诸神平起平坐的伟大存在啊……
　　“人类的孩子，现在是什么时候？”泰坦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果然是如洪钟大吕般低沉而威严，但语气却显得异样的温和。
　　当然了，如此威风凛凛的音色，道出的却是号称优雅其实有娘炮嫌疑的古精灵语，陆希觉得这场景其实有点逗比，只不过除了自己其他人根本理解不了其中的笑点吧。
　　陆希忍着笑，看了看身后的同伴们——小伙伴们似乎被这泰坦拉轰至极的造型所震慑，倒是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才道：“公共历法的话，应该是光辉纪元的第1224年。”
　　“原来我已经睡了五十年了啊！”泰坦巨人发出了一声幽然的叹息。
　　呃，只有五十年吗？看您老这样子，我还以为已经睡了一两千年了呢。陆希在心中腹诽道。
　　“说起来，似乎的确有一些似成相识的面孔呢。”巨人的视线在众人的脸上扫过，看到大家心脏都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尤其是以女巫小姐为甚。那丫头满脸苍白，大汗淋漓，实在是白瞎了那女汉子的属性。
　　“我的名字是诺伽戈尔，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泰坦末裔。人类的孩子们，你们来到这被时间和大地所埋葬的古德特亚斯，到底有何贵干？”


第三百一十七章 人造的世界
　　这个问题其实真的不好回答。如果在平时，陆希一定会用十级名口才加名演技忽悠得对方连拐都不剩下，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位仿佛神祇一般高大伟岸气势逼人的泰坦面前，他总觉的撒谎一定会被识破。
　　可是，不撒谎的话却又怎么说呢？总不能说，我们是来您这儿偷坟掘墓的，就是那个“零时钟刻”神马的，我们就很喜欢，能拿来玩玩吗？
　　这话如果一说出口，陆希一点也不怀疑地图上的绿点会当场变成红点，缠绕在泰坦巨人周身的雷电也一定会化作数万发致命的雷矢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然后将自己和自己的小伙伴们灌地一个个都满出来……
　　好吧，陆希觉得最后一个联想实在是有些邪恶了，但主要还是因为他依然没想出用什么方式来回答才好。
　　“您好，尊敬的泰坦，我的名字是罗莎莉·布尔瑞德。来到这里，是为了给幼时的经历和记忆一个交代，也为了给五十年前遇难的同伴们一个交代。”女巫小姐尽量用最为平缓的语气大声地道。不过陆希却知道，在一个泰坦面前说话，这姑娘当真是在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甚至连肩膀都在微微地颤抖着。好在她总算是以一种貌似不卑不亢的语气道完了以上的话，然后长长地喘了一口粗气。
　　陆希果断地点了一个赞。他这才想起来，这姑娘毕竟是个活了好几百岁的合法萝莉，而且据说有精灵血统，会说古精灵语也一点都不奇怪，而且刚才的回答也算是很妙，不但没有撒谎，也美化了自己的动机，而且将偷坟掘墓的行为标榜地充满了悲天悯人的袍泽情怀，更重要的是如此的云山雾罩，大有文艺青年抬头45度仰望天空的淡淡伤感。
　　可惜的是，作为一个高效得甚至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的种族成员，如此文艺的回答当然也是不管用的。泰坦巨人没有马上回答，脸上的表情却沉了下去，应该是有些不快了。随着他的沉默，周围的空气也仿佛凝固了似的，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真是个没有幽默感的种族啊！”陆希想。
　　“看样子，您和您同伴的目的并不太光彩呢，否则又何必说这么多的废话。”泰坦用不冷不热的语气道：“古德特亚斯从来不欢迎居心叵测的外来者！”
　　“好吧，其实我们是大学的考古队，为了解开远古的文明之谜而来的。”陆希回答道。
　　“学者吗？”泰坦微微沉吟了一下，然后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或许你们中是有那么几个学者吧，不过，绝大多数都是全副武装的实力者，怎么都不像是来考古，而是来打仗的。”
　　“真要打仗也不会只带那么几个人啊？您老有常识吗？……呃，被你猜到了啊，好吧，其实我们是一群演员，正在寻找一个值得我们散发出一切光和热的大舞台！”
　　“人类的笑话我听不太懂，而且个人以为这只不过是在浪费时间。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将你们认定为敌人了！虽然不知道你们是如何通过城外的防御的，但也到此为止了。”泰坦巨人不耐烦地吐出了一口粗气，右手虚抓，狂躁的雷电顿时在他手心中凝结成了集束。
　　同样是成型的集束雷电，但陆希可以确定，其电压和破坏力绝对是刚才那几个云巨人僵尸十倍以上，自己这个小身板只要被擦上一点，绝对也只有灰飞烟灭的份，当下便赶紧伸手大声道：“等等，请您冷静……如果我说，我们是被一群奇怪的恶魔追杀，不得不跑到城里来的可怜避难者，这个，您信吗？”
　　这个回答总算是让名为诺伽戈尔的泰坦巨人接受了，那张宛若雕刻版棱角分明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这还总算是一句实话，虽然我看得出来，您有避重就轻的嫌疑。”
　　果然啊，这群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数的肌肉大块头其实脑袋也不简单，一个个早就修炼成人精了。
　　诺伽戈尔收回了雷电，道了一句：“随我来吧。”便大踏步地向城市的中心走去。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还不知道如何是好，最终，决断力超强的公主殿下还是二话不说地拍板道：“如果他真想对我们不利，哪怕是马上动手我们也没有还手的余力……就跟上去看看吧。”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每一个成年的泰坦都是力可通神的强横生物，如果说暗夜精灵是一出生就开挂了的话，那么这帮金属皮肤的傻大个估计是在娘胎里就开挂了，论起平均战斗力，甚至还在深渊领主和巨龙之上。如果这位名叫诺伽戈尔的大个子真的想较真，灭掉陆希他们这一波残兵败将其实并不困难。
　　好在经过最开始短暂的不愉快后，泰坦的态度倒也算是和蔼。以他的体型，随便踏踏步都可以将最上等的战马甩得远远的，但他却有意放缓了步伐，就是为了不把他们甩掉。
　　沿着铺设着金属地板，充满了某三流科幻片未来都市布景风格的街道又走了一会，陆希法杖上的照明光线照亮了街边建筑物墙壁上的苔藓。这种苔藓正是在大多数地下城中的天然光源——夜光苔。在光线的映照下，这些充满梦幻和神秘色彩的植物也都一个个反射出月白色的光芒，倒是给了这只追求高效而没有爱的巨人都市镀上了几分典雅的艺术气息。
　　夜光苔的存在说明了两点：第一，那奇怪的雾霾在这里便已经散尽了，看样子，那也是城市的保护措施之一；第二，这些巨人建筑物看上去是用不知名的金属制成的，但其实主要材质也应该是石料。
　　街道边的角落里隐约有个二尺开外的影子匍匐着，当陆希的照明光线扫过去的时候，它便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呼的一声弹了起来，接着便以迅捷的速度逃出了光照的范围，然后一头扎到了房屋之间的狭小缝隙中，再也看不到了。
　　有几个年轻的骑士似乎是被吓到了，条件反射地抽出了长剑，但随即便被阻止了。
　　泰坦巨人扫了一眼墙边，开口解释道：“那是米纳斯洞鼠，原本是产自地下城米纳斯空间的一种野生动物，以吃苔藓为生。对于他们来说，夜光苔便是最美味和最具营养价值的食物。别看他们的个头几乎和狗差不多大，但其实是一种很温顺和很胆小的动物。”
　　诺伽戈尔的话音刚落，大家耳边便传来了一阵翅膀扑腾，然后便是一声轻盈的落地声。陆希将光线扫了过去，落入大家的眼帘的是一只大约有一人高，浑身羽毛乌黑的大鸟，它正停在一旁的屋顶上，用好奇的目光注视着这些不束之客们。
　　“穴雕，这种猛禽拥有罕见的夜视能力，为了保护幼崽，一般都在洞穴的石缝中筑巢。看样子，它是发现了刚才那只洞鼠，过来猎食的呢。”
　　陆希觉得这情景是真他喵的碉堡了。堂堂泰坦的古代王城，泰坦没见到几个，却快要被野生动物们占领了，而且已经形成了食物链了有木有？食物链哦！
　　“自从大家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守在这里，如果没有这些小东西陪伴，怕是已经寂寞得发疯了吧。”诺伽戈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但声音却低沉得可怕。他看了看那头穴雕，在泰坦的眼中，这巨大的猛禽，也许便可爱脆弱得仿佛一只小麻雀似的吧。
　　据说，每一个城市的下水道都是一个完善的生态系统，因为这里是文明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却也是文明最容易被遗忘的角落。没有人类的干扰，动物植物微生物便能安静的生老病死，组成一个微小却又完美的世界观，平淡地看着地上文明的起落哀荣……当然，这个被遗忘的角落中，更有可能藏着一群双腿直立的变异海龟，不知道哪一天就突然从某个地下井盖里钻出来维护正义。
　　陆希觉得自己又一次文青了，用这么文青的方法叙述藏污纳垢的下水道果然是因为自己太蛋疼了。可是，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古代的巨人都市和下水道还真有几番相似之处。它也是藏在文明世界被遗忘的角落，仿佛一位隐士似的，在一个云淡风轻的清晨，在阳光下摆上一个躺椅，煮上一杯清茶，坐下来，用高高在上的目光鄙夷地望着为了各种利益生死搏杀的丑陋的文明人，偶尔还入戏的为争斗双方着个急：“上啊！傻×！叫你锁喉啊！不知道斩草除根吗？抓阴抓阴！哎呀，怎么那么笨啊你！会不会打架啊你！”
　　不同的是，下水道的里的是一群海龟，这里的却是一个泰坦巨人。
　　“我们到了。”泰坦巨人忽然停下了脚步道。
　　大家面前的景致已经豁然开朗，他们脚下的街道在前面汇入了巨大的广场中，仿佛一条流入大海的渺小河流。是的，或许在巨人的眼中，那是一座广场，可是在陆希他们这些卑微渺小的人类眼中，那仿佛就是大海，人工的大海。
　　人工的“大海”中央树立着高大的塔式建筑，而人工的“太阳”则悬浮在塔顶，那深紫色的金属星象罗盘将光球包裹在其中，缓慢地转动着，宛若包罗万象的浩瀚星图。
　　“这是整个古德特亚斯的控制中枢，能量和数据的终端。”巨人道：“我们到塔顶去吧。如果真的来了一大群恶魔，我自然有办法给他们一个惊喜。”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中枢塔顶
　　大家随着巨人，顺利地通过了广场，来到了高塔之下。在这期间，罗莎莉似乎发现了一栋似成相识的建筑物，一直扭着头去看，蹙着眉头思考着，似乎是想要将脑海中那模糊的记忆完全具象化成清晰的图像。
　　“那是储藏库，大家离开时没有来得及带走的宝物，我都放在那里了。”诺伽戈尔道。
　　如果零时钟刻真的存在，也一定就在那里吧？
　　“原来是博物馆啊！能去参观一下吗？”当然如果能趁您老不备顺着一两件那就更好了，毕竟，那可是泰坦的藏宝库啊！
　　“如果时间允许的话，自然可以。”泰坦似乎是不疑有他，非常爽快的答应了。
　　这泰坦老兄果然是一个好人啊，除了最开始谈话时稍微的不愉快之外，从头到尾都仿佛一个好客的老好人，现在更是二话不说地将大家带到了城市的中枢来，几乎就和兔子把尾巴露给你看没什么区别了。
　　走到那中枢塔下，大家才真的感受到它的高大。这或许对于泰坦巨人来说，这建筑只是一座塔楼，但对于渺小的人类们来说，却仿佛一座连接着天与地之间的天柱一般，宏伟得宛若洪荒的丰碑。大家抬着头，扯得脖子生疼，却依旧看不到顶上，只有那悬浮在高空中的蓝色光球，依旧挥洒着幽幽的光芒。
　　看到小伙伴们一个个都露出叹为观止的神往，陆希顿时由衷地感到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尔等没有见过世面的中世纪土著就都给我滚到角落里哭去吧！咱就一点也不惊叹，在咱穿越的时候，无论是瓶子起子还是那个正在修建中的打蛋器，都不会比这玩意逊色的……好吧，似乎真的是比打蛋器要高上那么一丢丢。
　　实际上，这座泰坦的中枢塔高度为1687米，几乎是陆希来的那个世界的最高楼的两倍高，可不管怎么说，对于一个见惯了摩天大楼的现代人，即便是见到再高大再宏伟的建筑物，所感受到的震撼其实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了。
　　泰坦带着大家走进高塔，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操作的动作，那泛着金属光芒，科幻版十足的墙壁上便自动裂开了一道大门。这是一个刚好能容纳泰坦巨人进出的门，但在大家的眼中，即便是赛罗克西亚的凯旋门也没有这样的大小。
　　如果在这个城市里多呆一点，身为人类霸主煌煌天威的奥克兰帝国骑士的骄傲，估计就要荡然无存了吧？
　　好在泰坦巨人也给大家留了一点面子，没有将更多能打脸的黑科技暴露出来，只是带着大家穿过门，进入塔楼的内部。作为一个高效的种族，高塔的一楼既没有哥特式的浮雕也没有洛可可式的花纹，光洁得仿佛是座没有装修的清水房，只有最内部有两道通往楼上的扶梯。除此之外，唯一比较像是装饰的，便是大厅地板正中央的魔法阵了，和陆希他们在城外石台上发现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应该也是个“电梯”之类的东东。
　　在大家进入魔法阵站稳之后，诺伽戈尔用巨人语念了一个口令。大厅地板上顿时裂开了一个圆形的浮台，托着大家向正上方飞去。
　　浮台快速地上浮着，已经坐过一次“电梯”的骑士们也依旧觉得异常新奇，发出啧啧称奇的声音，至于那位考古学家先生，自从和泰坦碰面的时候便已经兴奋得满脸说不出话来，就仿佛是一个屌丝突然发现用来自撸的海报上的女神来到了面前，肚中有千言万语却也一句话都道不出来。这一路上，他就仿佛是一个穷了八辈子的苦逼，突然来到了金银财宝堆积如山的宝库，宝库的主人还和颜悦色的说不客气随便拿能拿多少拿多少，早已经幸福得找不到北了。
　　教授的情绪自然也感染了他的同伴们。大家已经从刚才紧张的情绪中平复了下来，一个个都显得很是轻松。
　　相比自己轻松的同伴们，陆希却是最不轻松的一个。他总觉得，自己仿佛是从一个魔法和剑的中古世界，穿越到了一个三流科幻电影中的未来世界，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闹剧式的荒诞和超现实感，而自己就站在时间和空间分流的角落中，仿佛和整个世界的气场都格格不入。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陆希摇了摇头，尽量想要将自己的胡思乱想抛出脑后。
　　打断陆希思绪的是一阵微微的颤动，他这时才发现，浮台已经停止了上升，大家已经被带到了一个四面都是落地窗的圆形大厅中。
　　这应该是这座高塔的最顶端了。站在那些玻璃窗前面，整个巨人的都市便一览无余地在视线所及的范围内展开，不少高大的建筑物仿佛在齐整的积木中突然探出来的火柴棍似的，突兀的矗立在低矮楼房的簇拥中，它们大约都在五百米开外，在陆希那个世界已经算得上是可被誉为地标的伟大建筑了，但在这里，在他们所在的这座中枢塔面前，也仿佛不过是国王的附庸而已。蜘蛛网般密集却又有序的道路将城市分割成无数个小块，却又仿佛血管一般将这些小块连接成了充满韵律感的整体。
　　在陆希的眼中，这座伟大的都市曾经就像一个生命一般，平静地呼吸着，安静地孕育着巨人的文明。
　　可现在，这个生命已经死了，至少是濒死……
　　宽敞而秘籍的公路在城市的边缘便停止了扩张，这座城市没有城墙，但包围着城市的那大片的石林迷宫，一定是比涅奥思菲亚的御海之墙更加坚固的存在。
　　到了这个时候，陆希才终于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他可以肯定，从外面看过去，这做高塔就是清一水的金属样式的外墙，自己完全没有从这座高塔上找到任何玻璃或者窗户眼。说不定，这大厅“玻璃窗户”也绝不会什么透明材质，而是什么诡异的黑科技。
　　除了环绕在四周的“玻璃落地窗”，这塔楼顶端的大厅和一楼门厅不一样的，便是在厅中央多了一个白玉色的台子，至少有十米以上，正好够到了泰坦巨人的腰部，台子的斜面上也绘满了古朴而优雅的金色纹路。缺乏艺术细胞的泰坦不太可能在一座突兀的石台上绘制装饰用的花纹，那么，这也应该是一种魔法阵吧。可惜观察了半天，陆希依旧无奈地表示，自己完全看不懂。
　　诺伽戈尔走到了那白玉色的石台边，将双手放上去，垂着头又念了一个低沉的巨人语口令，大厅内便凭空出现一道光晕，迅速展开，却是一道足足有二十多米长，十米多高的光幕。
　　“你们遇到恶魔的地方，是在哪里呢？”诺伽戈尔问道。
　　“应该是城市的正西方吧。”女巫小姐道：“那里有一道裂谷，只有一条石桥可以通行，石桥后有一个会移动……嗯，还会影分身的雕像。”
　　泰坦巨人思忖了一下，点了点头，用缅怀的口吻道：“哦，你说的是阿奎啊？那是我的老朋友艾斯布纳尔在一万年前做的玩偶呢……可惜那家伙在一千年前被四个深渊领主围攻，头都被砍下来了。呵呵，这么多年过去了，族人们死的死走的走，很开也就只剩下我一个了，也就只有当年留下来的玩偶们，还在陪着我。”
　　他的口吻充满了“致我们逝去的青春”般动人的情怀，可惜叙述的内容却又是残酷得无可附加。陆希和罗莎莉面面相觑，“我们已经把那个什么阿奎干掉了”这样的话一时之间根本说不出口。
　　“让我猜猜，你们还遇到了什么……”诺伽戈尔认真地想了一想：“啊，对了，几个雷巨人孩子的僵尸吧？”
　　雷巨人，在泰坦的眼中可不就是一群熊孩子吗？
　　“您，您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们都是我放在那里的。一千多年前，这里曾经遭到过六个恶魔军团的围攻。大量的族人……当然，甚至还有很多未成年的孩子战死。虽然打退了恶魔，城市的守备也空虚到了极点，仅仅靠着迷宫和机关是保护不了这座城市的。不得已，我便在一些相对完整的族人尸首上安装了和构装傀儡同样的附魔动力系统，将他们制成了迷宫中的自律型兵器。”
　　“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用同族的尸体吧？”
　　“他们的灵魂已经离开，那肉体也只不过是可以利用的死物而已啊。巨人的身体是比任何钢铁都要坚硬的存在，用它们制成的自律兵器，也比任何钢铁傀儡都要强悍。”果然，文明与文明之间的价值观相差太大，沟通起来也真是够纠结的，这就是所谓的Culture Conflict吧？
　　泰坦巨人将手一挥，那光幕上顿时映出了清晰的影像，正是陆希他们遇到恶魔的裂谷。此时，各种各样奇形怪状张牙舞爪的恶魔军团正从裂谷地的熔岩后源源不断爬了出来，密密麻麻地仿佛是一群火红色的食人蚁似的，看得人不由得头皮发麻。
　　“唔，这可真是久违了的场景，让我又一次联想到了一千多年前的那场大战呢。”泰坦巨人叹息地摇了摇头，但却听不出任何恐惧和紧张的情绪：“看样子，这也是我们一族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战了。”
　　陆希自然没心情去关心对方的悲伤情怀，而是关心最现实的问题：“诺伽戈尔大人，在这座城里，还有多少战力啊？”
　　“先不用急，人类的年轻人。石林中的僵尸守卫和自律人偶至少还有上万个，迷宫中也布满了各种机关。另外，你们刚刚通过的那层浓雾，其实也是经过族人们调试，对一般人来说只是有些不健康，但对恶魔来说却是足可致命的毒雾。哪怕是又来上七八个满编的恶魔军团，想突破到这里恐怕也很需要点时间。再次之前，我还有很多事情要确认呢。”
　　“确认？您想确认什么？”罗莎莉问道。
　　“是要确认，你们到底是敌是友！”泰坦巨人用平淡的口吻吐出了不平淡的内容，他的右手轻描淡写地在面前的白玉石台上一抹，整个环形的大厅顿时便被一股突然起来的震荡所包裹。
　　陆希微微一怔，随后便觉得一股酥麻的奇异触感，仿佛灵敏的泥鳅一般在自己的周围游过，身体便再也不能动弹了。
　　与此同时，大厅的地面上也腾起了十个散发着暗金色光辉的法阵，在那庄严得宛若夕阳的光幕包裹中，显形的是一个个威风凛凛的大型构装傀儡，气势汹汹地踏出了法阵，迈出的每一个步子踏在地上都仿佛能引起一场小型的地震。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毫不怀疑，想要消灭自己这群连动都不能动的残兵败将，它们连武器都用不着，只需要挥动那金属的大脚踩过来就是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怕什么
　　这十台巨大的重装傀儡身高都在十米以上，在泰坦的眼中可能只是宠物，但在陆希他们这些可怜渺小的人类眼中便已经是望而生畏的庞然大物了。当然，它们虽然是巨人文明制作的傀儡，但也并不仅仅停留在缺乏创意的人形结构上，一共分为三个种类。
　　第一种通体都是深邃的幽兰色，这是一种比青铜更加明亮但也更有韵味的颜色。它们的外形仿佛是用金属制造的狼，当然，自然界中是肯定不可能存在背高两米，身长近六米的狼的，哪怕是魔兽也不可能，除非是某种拥有神格的圣兽。利爪和牙齿自然是这些狼型傀儡最犀利的武器，但它们身体的两侧还安装着极具有科技色彩的武器翼，悬挂着密集的箭巢和一门小型魔晶炮。
　　这种狼型傀儡的数量是6台，战斗力为黄金3阶。
　　机械狼已经算得上是让人望而生畏的庞然大物了，但却并非最巨型的。那是一种半人马造型的巨大构装傀儡，颜色为青蓝和白银相交，蓝色是仿佛将紫水晶的幽光渗入了坚硬的青铜，明显是经过特殊加工的巨人合金，而银色却是皓白中泛着阳光般的璀璨，怎么看都是价值连城的秘银。支撑着充满流线美感的马型下半身的，是四条草食动物式的蹄形足。那用一整块金属铸造而成的马蹄都有人脑袋那么大，估计只要轻轻一踏，便能将一头大象的头颅剁碎。与此相对的，它们人型的上半身也安装了了四条胳膊，分别握着双刀和长戟。
　　这种傀儡一共有3台，战斗力为黄金6阶，身高大约在十米以上，也是三种型号中最高大威武最有范儿的，仅仅凭着那威风凛凛狰狞可畏的外表，便绝对能吓得所有十岁以下的小伙伴落荒而逃。
　　不过，论起战斗力，它也不是这些傀儡中最强的。
　　那剩下的唯一一台傀儡是一个纯粹的人型，拥有明显的四肢和头脸。它的个头不高，呃，或许说是和它的小伙伴们比起来不高，其实仔细一看，身高也在两米五以上，以普通人的观念来说，也算得上是巨人了。
　　它通体为雪亮的白银色，但在胸口和肩部等地方却用金色勾勒出了精美的花纹。作为实用主义者的泰坦巨人，自然不可能用昂贵的金属做装饰，那么可以肯定的是，这些看似优雅华美的纹路，必然也是有神秘学效果的法阵。陆希仔细看了一下，几乎可以肯定这些“花纹”的材料是纯度极高的精金，那种具有极高导魔效果的神圣金属。
　　人形的傀儡空着两只手站在原地，并没有显示其所带的武装。它银亮的脸面上光洁剔透，自然没有所谓的五官，只是在眼睛的位置上镶嵌了两枚圆形的小型金色人造水晶。
　　如果没有氪金狗眼，这位看上去毫无杀气和魄力的傀儡估计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一个。不过既然是开了挂，它的真实实力自然也不会被某有金大腿抱的伪娘错估。
　　这台唯一的最像人的傀儡，实力是震撼之极的黄金8阶。
　　你妹的，一台人造自律兵器啊，说白了就是一台铁疙瘩机器人而已啊，战斗力想要和炎魔这种等级的大恶魔，欠债组织三软妹这种段位的人外媲美是想要闹哪样啊？已经灭亡了巨人君们，你们真的不是因为把天网做出来了玩完的吗？
　　陆希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尽量用最天然最无辜最我见犹怜的表情，清澈的眸子闪烁着凄苦的星星眼，眼巴巴地盯着泰坦，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可怜兮兮地道：“这玩笑可是开打了，诺伽戈尔大人，我们不是你的敌人。”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泰坦巨人不为所动。对于这种不知道活了多少万年，比黄金种的精灵更加高贵的远古生物，他的心境就算到不了心若止水的地步却也差不了多少了，陆希这点装可怜的小演技根本起不了作用。
　　“你们的行动有太多可疑之处了。”巨人冷冷地道：“这座城市深藏在冰封谷的地下，知道这个秘密的当事人已经剩不下几个了，而你们又是从何处知道的呢？当然，我也说过了，这里的护城迷宫，除了机关陷阱外，还有大量的自律兵器，所有的入侵者在他们眼中都是敌人。我也说过了，哪怕是几个恶魔军团的围攻，我也有信心守上十几天，让他们伤亡惨重。可你们区区不过四五十人，大多数人的战斗力甚至不值一提，却能突破迷宫，身上也未见经历苦战的痕迹。这一切都太过可疑，古德特亚斯的存在不容有失，而我也绝对不能冒险。说吧，尔等可是恶魔的同党？”
　　“夭寿了！六月飞雪了！您看看，这里除了人类就是精灵，哪有可能和恶魔扯上关系呢？”
　　“一元教和琉火教的鼎鼎大名，我也是听说过的。虽然我至今也难以理解这些邪教徒的思维，但既然存在就是合理的。你也提不出证据证明你不是他们的同伴啊？”
　　“喂，谁是那群中二脑残的同伴啊？你才是邪教徒，你们全家都是邪教徒！大哥，你的判断方式也太武断太奇葩了点吧？”
　　陆希觉得自己的人格和尊严都被一万头被这逗比泰坦爆过菊的草泥马碾压了，但也只敢把以上的抗议和咆哮的冲突深深藏在心里，千言万语的愤怒和激昂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句悲凉又哀怨的叹息：“话说，诺伽戈尔老大，您老可真的是误会了。”
　　“我会给你们机会解释的。”泰坦巨人道：“首先，我们就来谈谈阿奎的事吧。”
　　你丫果然是知道了……不过话又说回来，给一个又会扮雕像偷袭又会玩影分身的巨像取这么一个人畜无害仿佛小白兔式的名字真的大丈夫？死掉的阿奎不会在天堂登记的时候不会怪你吗？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它是看守外围空间的守卫之一，但真正的职责却是镇压这座地下城和无尽深渊位面之间的空间裂痕。”
　　“空间裂痕？呃，您指的是那道地下全是熔岩的裂谷？”
　　诺伽戈尔点了点头，继续道：“也只有在裂痕间的空间封印被破坏的时候，它才会自动启动攻击入侵者。其他时候它都是无害的，也不会攻击路过的人。”
　　怪不得女巫小姐带着剑圣姐姐他们上一次下副本的时候没有受到攻击，也怪不得安吉她们通过的时候也安然无恙。难不成，真是因为我先动的手才……
　　和陆希有同样想法当然不只他本人，合法萝莉小姐也将悲愤和埋怨的目光投了过来，看得陆希顿时便一阵心惊肉跳。
　　“他之所以会启动，并和你们发生战斗，只有两个可能性：第一，空间障壁已经被破坏了，有恶魔进入了地下城，第二，你们中有人带着恶魔的气息……”
　　“那个，也许是因为我们先动手的呢。”陆希觉得，反正再装糊涂也肯定是装不下去的，自首说不定反而能得到宽大待遇呢。
　　“这是不可能的。阿奎使用的是最新型的记忆金属材料，只要能量终端不被迫害，就是不灭的存在。一些普通的攻击只要不威胁到它的存在，它是不会理会的。换句话说，只要不是恶魔出现，它就是一具雕像而已。”
　　“看吧看吧，我就说和我无关嘛。”陆希向女巫小姐用眼神示意道。
　　“这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是第一种可能啊！”陆希赶忙大声道：“我们刚刚到的时候，便有一大群恶魔张牙舞爪地从裂谷里爬了出来，肯定是那个什么空间障壁被破坏了啊！话又说回来，想不到咱们的世界和恶魔的无尽深渊中还有这么多通道啊？我还以为上古诸神布置的结界是完美的呢。”
　　“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固若金汤的防御。况且，空间和空间之间看上去是完全的两个位面，但毕竟会在时空的流转中出现碰撞和融合的地方，这就是我们所谓的空间裂痕了。如果是和圣灵们的神国交汇处，就是传说中的天堂之门，而如果是无尽深渊，那就是我们必须要封印和看守的地狱通道。不过，我们这座遗忘的都市之所以上千年来都滞留在这里，也不仅仅是为了镇压这道地狱之门而已。”
　　“那是为了什么？”陆希好奇地问道。
　　“这与你无关，年轻的魔法师哦。你的身上带有让人怀念的神圣气息，应该是传自某位当年的盟友之手，这也是我愿意和你说那么多话的原因，但是，这同样也不能让你们解除嫌疑，在我搞清楚所有的情况之前，我必须限制你们的自由。”泰坦巨人居高临下地盯着陆希，他那双仿佛用雷电和霞光凝结而成的璀璨双眼中射出了犀利的目光，能够看穿所有的伪装和谎言似的。
　　陆希无奈地摊了摊手，收起了自己的十级名演技酝酿之下的我见犹怜的表情，终于恢复了往日的云淡风轻和玩世不恭，用玩味的语气道：“您会有如此的判断倒也无可厚非的……可是，诺伽戈尔大人，您到底……在怕什么？”


第三百二十章 泰坦离去的真相
　　陆希觉得，自己这个问题看上去一定会很蠢，如果不是在场的只有真萝莉一只以及合法萝莉一只能听得懂精灵语，自己现在一定会被一大群人用担忧和悲伤的目光强势围观的。
　　好在听得懂的人一个懵懵懂懂一个阅历丰富，就算是吃惊也不会表现得太过。至于那位被发问的当事人，那位拥有刀削斧刻般金属脸庞和雷电火焰般璀璨双目的泰坦巨人，则在脸上闪过了一丝慌乱。虽然他掩饰得很好，这紧张动摇的神色也是一闪而逝，但陆希还是捕捉到了这个微妙的表情变化。
　　“怕？我有什么好怕的？如果你是想要说胡话拖延时间，那也是不可能的。”巨人用平淡得仿佛是一池死水的口吻道，别人根本无法从它身上感觉到一点点蛛丝马迹，如果陆希不是早已经有了判定，怕也被对方的反应瞒过去了。
　　“在我们这些渺小人类的传说和历史中，泰坦巨人究竟代表着什么，您不会不会知道吧？你们在天空和高山中修建城市，俯瞰着大地；你们的战车可以轻易地翻越云雾和山峦，踏破原野与大海；你们的拳头能够撕破天空，脚能划破大地；你们能够呼风唤雨，雷电和火焰只是你们的仆役。诸神视你们为友，精灵和人鱼向你们膜拜，就是那些桀骜不驯百无禁忌的巨龙也要在你们面前收敛锋芒。在神话纪元，你们和诸神一样，自己就是神话本身。可是，这个神话种族的一员，在对我们这些渺小的人类保持怀疑的情况下，竟然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和颜悦色地瓦解我们的警惕，将我们带到自己的主场，放出了整整一个班的自律兵器，这才翻脸。所以我才想问，尊敬的泰坦，诺伽戈尔大人，您到底在畏惧什么？”
　　或许是早已经有了准备，这一次泰坦巨人倒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态，甚至连气息都没有变化，只是在那雷电和火焰融汇而成的金色光瞳中透出了一丝犀利的压迫感。
　　“你的想象力很不错，年轻的魔法师，但这并不能改变现在的情景。”
　　“不，这很重要。对于一位受了重伤，战斗力大不如前的泰坦来说，我们的战斗力非常重要。别忘了，外面还有一大群乱入的不速之客需要收拾呢。”陆希指着光幕上的景象说。
　　泰坦用眼角瞟了一眼光幕，此时在画面中：一头比一般个头大上许多的地狱犬刚刚爬上了悬崖，三个宛若车轮般大的狰狞犬首咆哮着，露出了刀刃般的利齿。这群魔乱舞的纷杂场面，足可以让许多胆子小一点的熊孩子嚎啕大哭了。
　　当然，三首地狱犬的造型再威猛，在泰坦的眼中估计也和撒欢的吉娃娃没多大区别，他不置可否，表情上依旧看不出任何的变化，双目依旧冷冷地盯着陆希。
　　“是什么让你做出了这样的判断？”泰坦终于开口了：“如果仅仅是因为我先前没有动手的话……我只能说，年轻人，你的思维不但过于跳跃，而且还缺乏逻辑。”
　　其实我的思维一点都不跳跃，只不过是有点电波而已。陆希一边想，口中却道：“反正事实已经摆着这里了，您承不承认都没关系。不过，有些事还必须得让您知道，我的名字是陆希·贝伦卡斯特，启明战争时期大贤者拉克西丝的传人，也是世界树权杖的当代宿主。那边那个笑得很假的金闪闪妹纸是卡特琳娜·梵·迪玛希亚，圣泉皇室的继承人，克诺乌斯的后代，手中掌握着断魔圣剑炽阳之心。难不成，您认为两件辉煌神器的主人也是您的敌人？难道巨人族当年就不是黎明同盟的一份子吗？”
　　巨人终于露出了动容的神色。他可绝不是被陆希这种逻辑混乱的言语给说动了，毕竟火神洛菲在打造辉煌神器的时候可没有在其中灌注不得伤害巨人这样的属性，千百年下来，死在辉煌神器之下的普通人肯定也不会比恶魔少，谁也不能保证诺伽戈尔不是下一个。既然如此，谁又能保证神器的主人就一定是敌非友呢？只是，作为活了几个纪元的远古生物，诺伽戈尔非常地清楚辉煌神器的力量，当然也知道，一旦和神器的宿主爆发冲突，即便全胜，己方所受到的损失却绝对小不了。
　　“如果您冒然动手，敌友不分，最后承担责任的也是您自己罢了。”陆希摊开了手，用无可奈何的语气叹息着摇头，其实就是摆明车马的威胁了。
　　“当然，我们能够理解您的谨慎。不过也请您相信，这样一切都是误会而已。”刚刚做完了高姿态，陆希又做出了可怜兮兮的无辜表情。如此这般的前恭后倨，其实就是为了给对方台阶下而已，现在就看这泰坦老兄上不上道了。不过，这么一个活了几个纪元的老怪物，哪怕是天生心地纯良，情商也应该锻炼出来了吧？
　　就像陆希所预料的那样，高贵冷艳的神情在泰坦巨人的脸上持续了数分钟之后，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松懈。他将手从白玉的石台上抽了回来，做了一个小小的手势，那些张牙舞爪气势汹汹的傀儡们便收回了武器，虽然它们依旧站在原地，对大家形成的包围之势也并没有解除，但总算是没有之前那剑拔弩张的样子了。空气中的紧张和凝重这才少了一些。
　　虽然听不懂陆希和泰坦巨人之间的对话，但大家多少也能从事态的各种神展开中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卡琳面带愠色地看着诺伽戈尔，随意地抄着手，包裹在白银鞋中的玉足有些神经质的微微点着地。目前的事态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明白，自己和小伙伴们的命运全部都操在陆希和泰坦巨人的谈判，可她甚至连那两人的对话都听不懂。对于习惯于将一切变数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公主殿下来说，这完全就是一种煎熬。
　　真要将自己的命运放在那家伙手里吗？卡琳无言的叹息了一声，望着那个正在以毫不畏惧的神色和巨人对峙的身影，过了许久，嘴角却微微地翘了起来。
　　……偶尔依靠一下别人，感觉好像也是蛮不错的嘛。
　　卡琳可能又有什么新的属性要觉醒了，但陆希自然是不知道的，就算是知道也顾不上关心了。这个时候的他虽然看上去是云淡风轻智珠在握潇洒轻松，但心里非常清楚自己不过是在装逼而已，其实心情却是极为忐忑的。诺伽戈尔表现出来的敌意虽然没有之前那么明显，但也并没有放下所有的戒备，陆希自然也不敢完全放下心来。
　　他以前并没有和巨人一族打过交代，也不知道面前这大家伙会不会和自己见过的巨龙一样，毕竟这两者都是能活上几个纪元的超级长生种，诸神之下众生之上的存在，说不定精神状态也都同样的不稳定。
　　此时，陆希一只手摊开放在胸前，但随时可以将世界树权杖换出来，另外一只手则轻松地按在腰间，其实已经扣在了黑蔷薇的枪柄上。如果泰坦巨人再做出什么激烈的举动，不得已，他也只能用所有的手段还击了。
　　好在，这样的对峙也并没有持续太久。诺伽戈尔发出了一声怅然的叹息，再一次开口语气已经渐渐变得低沉起来：“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的确受了重伤，而且还中了剧毒，命不久矣……呵呵，如果不是恰巧一些人的帮助，或许在五十年前我就应该死了，这座吾之一族最后的遗物，也会变成灾厄之王的战利品。”
　　陆希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了。一方面是对方话中的信息量比较大，哪怕是以自己的智商也是需要一点点时间来消化的，另外一方面是对方的话题和态度转变得也太迅速了吧，搞得自己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年轻的魔法师，拉克西丝的继承人哦，你真的以为，我们所要面对的敌人，只不过是这群张牙舞爪的乌合之众吗？”泰坦巨人指了指光幕上的情景，那冷艳高贵表情仿佛是在说：“吾观此辈，如插标卖首尔……”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一个满编的恶魔军团也能用上“乌合之众”这个评语。泰坦巨人就是泰坦巨人，为这好气魄点十个赞！
　　“启明战争结束之后，剩下的族人也决定乘坐星船离开这个世界。”
　　“……等等，我刚才似乎听到了和本书的世界观非常不符合的单词诶。星船？您说的，不会就是那种星船吧？也就是说，泰坦巨人不是灭亡了，而是移民了？”
　　“谁说我们灭亡了。”诺伽戈尔瞪了陆希一眼：“对我们来说，这个世界已经太小了，文明和族群也没有再进化的空间，而诸神也认同这一点。可是，我们毕竟是黎明同盟的一员，对于这个世界的存亡也有一定的义务。于是，在战争结束之后，族人将古德特亚斯移动到了这个地下城来，用于镇压此地和深渊之间的空间裂痕，也算是位家乡尽的最后一番心意吧。”
　　这个城市还真的可以移动啊……话说你们这帮不断爆黑科技的巨型技术宅真的不怕把本世界的世界观玩崩坏？怪不得诸神想把你们礼送出境呢。
　　“城市本身就是能够对抗恶魔大军的自律型战争堡垒，但也需要人来看管。于是，像我这样没有几百年好活的老家伙便这样留了下来。”
　　你们这帮家伙的寿命观，真是连精灵都要羡慕嫉妒恨啊！
　　“时光荏苒，大家一个接一个地进入了长眠，而到了五十年前，最后一个同伴也离开了认识。可能是我们的敌人感受到了这里前所未有的虚弱，在我刚刚将同伴的遗体做成自律兵器的时候，恶魔又一次卷土重来。统领恶魔军团的是一位八臂的蛇魔将军，如果我哪怕是年轻两千岁，那家伙自然不在话下，可惜，我毕竟已经是老了，也只能勉强将她压制。”
　　呃，虽然从您那狂拽酷霸的外形和中气十足的音量，我是一点都感觉不到老，但您老既然这么说，我也就这么听吧。
　　“可是，她还并不是最危险的敌人。最危险的敌人却是一位赫赫有名的深渊领主，他的本体不明，但却拥有一个极为可怕的特质——在特定的时候，他能够变化成任何人的模样，包括对方的外貌，性格，习惯，知识乃至力量。也就是说，在当时的战斗中，我不但需要面对恶魔军团，还需要面对我自己。这个深渊领主的名字，你应该也听说过吧？年轻的魔法师。”
　　“镜像的基尔德卡……呜咕，我宁肯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呢。”陆希觉得，这个时候自己的表情一定是特别的精彩。


第三百二十一章 镜像的基尔德卡
　　被称为“镜像之基尔德卡”的深渊领主，即便是在怪物如云人外如雨的恶魔社会中，也是最闪耀的那几个名字之一。
　　他的本体不明，但据说并非产生自是蛇魔炼魔炎魔这样的高等魔族。在经过一段充满了努力和拼搏（算计与残杀），奋发与热血（掠夺与吞噬）的，充满了“爱与正能量”，跨越了数个纪元的励志（猎奇）故事之后，它终于由一只低等魔族进化成了强悍的大能，并且在无尽深渊中拥有了自己铁桶般的地盘和领域。最后被灾厄之王拉姆希德招安，成为了一名光荣而伟大的深渊领主。
　　他的故事，堪称世间最具有神话色彩的屌丝逆袭的史诗传说，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恶魔为了梦想和激情（进化和贪欲）而奋斗不息。
　　恶魔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种族。他们本来就不是同一个种族，而是一个泛称，特指将虚空之王奉为精神领袖，将灾厄之王奉为世俗君王，生活在无尽深渊中的生物。
　　被熔岩海包围的无尽深渊自然是另外一个让主位面人难以想象的世界，而在这个混乱立场的社会中，恶魔与恶魔之间的地位也并没有大家所想象的天然鸿沟。炎魔炼魔这样具备优异种族天赋的高等恶魔，一出生就具备极为强大的实力，但那些被视作蝼蚁和食粮的低等恶魔，在经过了无数的搏杀和吞噬之后，依然有可能获得灵智并成长为至高的存在。
　　总而言之，混乱邪恶的恶魔世界是允许底层屁民升级的，一旦你吞噬了大量同族和敌人的血肉和灵魂进化成功，蝼蚁照样可以将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深渊领主拉下御座，获得对方的领域和国土，成长为新的深渊领主。
　　陆希个人以为，从这个角度来说，恶魔的社会比起人类的还要“民主”呢，这一定也是体制问题。
　　由屌丝逆袭成长起来的深渊领主，往往比那些一出生就是高富帅的深渊领主们更加难缠，因为他们懂得奋斗地艰辛，自然也明白今日的地位来之不易，再加上各种扮猪吃虎尾刀黑手，堪称百科全书般丰富的战斗智慧，绝对可以算是恶魔中的爱抚娘娘。另外，在吞噬和进化的过程中，这些恶魔或许是体内融入了太多奇怪的基因，往往都会觉醒非常诡异的特殊能力，让人防不胜防。
　　基尔德卡的镜像复制能力就是之一。
　　启明战争中，这位深渊领主斩获了一个珍贵的战绩，也将其的凶名推到了顶峰——十二英雄之一的铁壁穆丁。这位据说一旦披上群山战甲，提起大地之盾，就是不死之身的矮人王，曾经就是凭着一人一盾一剑将十余头比蒙巨兽和上千座狼骑兵堵在峡谷中寸步不得前进，然后施施然将敌人一个一个地敲死，据说自己寸伤未受，绝对堪称会走路的钢铁堡垒。“铁壁”之名也是由此而得来的。
　　很多人认为，如果铁壁穆丁遭遇了不朽者阿斯莫德斯，有可能战到世界末日那一天也分不出胜负吧。
　　可是，这位伟大的矮人王却死在了基尔德卡的手中，而死前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原因很简单，在伟大的英雄也不会提防自己的爱子，更不会再爱子的面前的甲胄在身。于是，当伪装成矮人王子萨雷的深渊领主将毒剑刺入穆丁的咽喉时，矮人王兀自还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至死都没有识破恶魔的伪装。
　　基尔德卡虽然凶名远播，但却比自己那些高富帅的深渊领主同伴们更懂得趋利避害的道理。眼看战况对自己不利，他也是最早逃回熔岩海的深渊领主，开溜速度甚至超过了自己的老板，灾厄之王拉姆希德，将那些日思夜想也要拿它的头颅祭旗的矮人领主们个个恨得咬牙切齿，却也只是吃了一嘴巴的灰。
　　然后，一般人便已经有一千余年的时间未听闻他的消息了。
　　陆希看了看身后的小伙伴们，无比庆幸队伍中没有矮人。基尔德卡之于矮人，就相当于奥沙之于诺德人，绝对是孩子们床头故事中当之无愧的大反派，而这群长得跟火药桶一样体型的家伙也拥有火药桶般的性格，几乎是一点就炸，一旦听到基尔德卡的消息，第一个反应绝对是抄起斧头玩命。
　　“那家伙……这次也会出现吗？”作为合法萝莉女汉子的女巫小姐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但的眼神中理所当然也带上一丝恐惧，那是源于对史诗级魔头的先天性生理恐惧，但好奇的成分却完全居多。
　　“不是出不出现的问题，而是他本身就在这里。”泰坦的语气平淡得仿佛是一池死水。
　　陆希和女巫小姐顿时不由得抖了个激灵，而同样听得懂古精灵语的卓尔萝莉也下意识地站的离人群远了一点，宛若被惊吓了的小猫似的，用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嗯，这只萝莉虽然目前没什么战斗力，还只是一个卖萌用的吉祥物，但至少实力者应有的警惕性却是有了，确实值得培养。
　　“……这么充满智慧和禅机的说法真不适合一个泰坦，诺伽戈尔大人。”陆希一边将自己的大脑转速提高到了极致，同时则认真想要从巨人那张铁面上找到一丝蛛丝马迹：“难不成，您是准备告诉我，其实五十年前那家伙就已经把你们全灭了，其实现在跟我说话也就是基尔德卡变的？”
　　泰坦巨人不置可否地耸肩，既没有承认更没有否认。
　　罗莎莉惊讶地“啊”了一声，一甩手便将手腕上的法器亮了出来，做出一个如临大敌的姿势：“你你你你你，你可别吓唬人啊！”
　　“本来就是在吓唬你们嘛。”陆希看了看身后的同伴们，发现因为语言障碍的原因，除了女巫小姐和卓尔萝莉以外大家都还是一脸懵懵懂懂没搞清楚状况的样子，顿时觉得成就感大减，便没好气地道：“如果这大个子真是深渊领主变得，刚才有无数个时机取我们的小命，何必还巴巴地将我们带到这里来说那么多废话？真当这是电影和漫画啊，大反派一个个都是不话痨会死星人？”
　　“可是，可是……”女巫小姐依旧有些放心不下，她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突然用力敲了一下拳头，恍然大悟地道：“这么说，我上一次看到的那个和格莉莎作战的金甲巨人，其实就是基尔德卡化身的？”
　　“我刚才还在琢磨您会花多少时间才能反应过来。恭喜您，比我预估的时间要快上一分零48秒。”
　　“这种事情你为什么能够判断得精确到秒啊喂？”
　　“总之，我刚才也说过了，作为一个高效文明的一份子，您说话也应该特别直观简练才对嘛？干嘛要学教廷神棍的那种说了等于没说的云山雾罩忽悠体啊？”
　　“啊，这是渎神了吧？女神们一定会惩罚你的哦，绝对的绝对。”女巫小姐大声道。
　　“可能是因为太无聊了吧。族人们基本上都迁徙了，剩下的也只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实在太无聊了，我们就用侦查用的小型傀儡出收集外界的消息，偶尔还会带一些你们的报纸和书籍之类的回来聊以解闷。我自己就特别喜欢一本叫做《灵歌》的小说，可能是在那上面学了一口的……恩，神棍的忽悠体？这个词汇倒是蛮有趣的。”
　　用黑科技去收集八卦杂志和通俗小说吗？你们果然是够无聊的。
　　如果在之前，陆希还对这些神话中的种族抱有几番敬畏之心的话，现在便已经完全放下心来了，于是口气也自然不那么客气了：“我说，咱们还是说回正事吧？刚才应该是在讨论深渊领主基尔德卡。”
　　“……当初发生的事过程其实很简单。基尔德卡说动那个蛇魔将军的军团进攻古德特亚斯，他则偷偷潜入城区，妄图盗取中枢塔的控制权，千钧一发之极却被我赶回来阻止了。可在此之前，我在击退恶魔大军的战斗中消耗了不少，面对这样一个力量和外貌复制于全盛时期自己的对手，自知敌不过，而这些自律兵器分不清谁是假的，也都不敢动手，于是，我便想要将那个深渊领主引到石林中跟他同归于尽，结果正好遇到了一支人类的探险队……那位女剑客拖住了深渊领主，我则赶回中枢塔主持城市的防御阵，这才再一次封住了那条空间裂缝。”
　　原来，这就是女巫小姐遇到的那个金甲巨人的真相啊！
　　“那基尔德卡和菲妮丝，呃，也就是那位女剑士呢？”陆希问道，这才是他最想要知道的问题。
　　“我赶回来的时候，深渊领主和剑士小姐已经两败俱伤。剑士小姐已经油尽灯枯，不久就离开了人世，而重伤的基尔德卡也被我囚禁，就镇压在这座中枢塔的塔底。”
　　陆希觉得这个时候自己是应该推一下不存在的眼镜，然后抬头45度以看破一切不可视的境界线的冷傲视线贯穿天际，蛋蛋地道：“一切的谜题都已经解开了。”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实在是显得太没心没肺了，便忍不住大声道：“您为什么不杀了他？”
　　“我也想，可是做不到啊！”诺伽戈尔摊开了手，满脸都是无奈。


第三百二十二章 离神位就差一步
　　这个世界上，杀不死的东西本身就是不存在的，哪怕是神，也有陨落的可能性。在诸神之战中挂掉的远古大能们的名字足可以用五号字列满一整张A4纸向后人们发来充满娱乐精神的贺电，也因此而鼓舞了一代又一代的后人奋勇向前。
　　只要是够狂拽酷霸，神我也杀给你看！只要是够冷艳高贵，女神我也推给你看！
　　这便是这个世界上很多顶尖实力者们的心态，哪怕是嘴上不说，但打心眼里也不会将圣灵和魔神看做比自己高上一个次元的全知全能的存在，最多便是比自己要更加强大的高手罢了，尊重仰望……但是绝对不会膜拜信仰。
　　哪怕是天天嚷着“圣灵的意志，女神的恩赐”的大圣堂，那些高能的大主教和圣堂骑士们，与女神姐姐们的关系也更像是忠诚度比较高不太会跳槽的雇员和老板。我们的力量来自于神国，但同样也为女神的神威付出了足够的艰辛和汗水。谁也不欠谁的，咱们之所以念经烧香祭拜您，那是因为您是老板兼吉祥物，仅此而已。
　　说白了，在这个世界，当你越接近实力的巅峰，对于诸神的敬畏就越薄弱，因为凡人，是可以击败甚至杀死这些拥有神格的大能的。
　　远的就不说了，只是一千年前的启明战争中，那位腐烂女王的继承者，亡灵们的骸骨君王，瘟疫之王卡赞，就在战斗中被黎明骑士削掉了半个脑袋。这已经不能算是打脸了，而是人生观和世界观都被践踏了。
　　瘟疫之王之所以没死成，那是因为巫妖的灵魂和生命力都在命匣当中，哪怕是拥有神格的巫妖也不例外，但这个事实也再一次证明，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杀不死的。
　　但是，杀不死只是相对的。拥有神格的生物，能够通过神格中的次元之力，在超脱于主位面的亚空间中凝聚属于自己的世界和领域，这也就是神国的存在，而控制神国的中枢，也就是所谓的神火。否则，无论是多少次摧毁他们的身体，甚至封印和禁锢他们的灵魂，他们也依旧是不朽的。
　　要让神陨落，必须摧毁他们的神国，最次也必须熄灭神火，如此才能让神格从神明的灵魂中剥离，他们才会由真正的“不朽者”变成“凡物”。当然，这也是嗜血之王甚至被黎明同盟俘虏并且车裂，却始终也无法被英雄们彻底消灭的根本原因。在圣灵们再也无法直接将真身降临凡世帮助世人的时刻，冒险突破位面晶壁进入神国摧毁神座，这几乎就相当于自杀了。毕竟，哪怕是一个能力低下的三流神，在自己的神国中都是真正的掌控者，无限接近于全能。
　　可我们说的是真神，而非深渊领主。的确，这些不知道基因里混合了多少天赋的异种，有很多咋看起来都是不死之身，哪怕是遭遇了刀砍火烧电击下毒也一样可以活蹦乱跳，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如真神那般神火不灭，其身不灭。陆希相信，无论再强大的深渊领主，自己一把圣火将他们的细胞都烧掉，一样会死得不能再死，就像只要破坏了命匣，一样可以让最强悍的巫妖和死灵骑士回归轮回。
　　“您为什么杀不死他吗？您总不会是准备告诉我，基尔德卡也是个拥有神国的不朽者吧？”
　　陆希认为自己一定是以说笑话的戏谑口吻开口的，但未曾想到的是，泰坦巨人却极为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以饶有兴致的目光看着陆希瞬间变得惊悚的脸色，这才道：“确切地说，是领域，还不是神国。他已经拥有了和自己的灵魂共生的亚空间领域，但还并没有办法掌握某种规则的力量，更没有得到古代陨落神明的神格传承，所以只能算是一个伪神，嗯，或者亚神。可不管怎么说，我依旧没办法彻底消灭他。”
　　陆希认为，屌丝逆袭成功，最后出任总经理担任CEO迎娶白富美踏上人生巅峰的故事一定是自己的家乡，或者任何一个世界都最为感动人心的正能量。只要看到这样的故事，无论是逆袭成功的屌丝本人还是看着逆袭成功的屌丝的故事的其他屌丝，心中都一定会有些小激动，有些充满积极和阳光，相信世间依旧是充满爱与正义的。
　　可是，像基尔德卡这样出生苦逼蝼蚁的超级屌丝，不说是没有票子没有妹纸，存在的意义也随时会变成高等恶魔的饲料；可是，他现在不但逆袭成功，而且马上就要逆天封神了。这故事励志度和热血度怎么说都应该爆棚了，但陆希就是感觉不到任何的正能量，反而觉得心脏仿佛是跳到了冰窟窿里拔凉拔凉的，周围也似乎全是阵阵阴风呼号不休。
　　“别啊，您这话说的我小心肝扑通扑通的。”陆希好不容易才在脸上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道：“您该不是准备告诉我，说了上千年的六魔王的提法就要变成七魔王了？这样一点都不好听，真心的。”
　　“如果基尔德卡能够取得当年诸神之战陨落的某位魔神的神格，那的确如此。当年死掉的神多得我都快记不住了，神格也并没有那么珍贵。当然，前提是基尔德卡真的有突破晶壁进入亚空间的实力、运道和勇气。作为一个趋利避害的深渊领主，我不觉得他有这种勇气。而他现在被我关押在中枢塔底下，意味着整个古德特亚斯从地脉中抽取的运行能量，都能转换成镇压他的封印魔力，所以我也不认为他又再一次脱离的机会。”
　　“听起来，还真是蛮靠得住的嘛……好像比黎明同盟用来镇压嗜血之王的拉克西丝封印还要犀利。”陆希有些吃味地道。作为拉克西丝知识和武器的合法传人，陆希承认自己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点不服气的。
　　“这是不一样的。我说过了，基尔德卡虽然半只脚已经踏入了不朽者的领域，但毕竟不是神，而且单论真实实力，即便是老迈如我也依旧可以应付。镇压这样的伪神魔物和镇压一个真神所需要的封印自然也是大不一样的。你的先祖，大贤者拉克西丝是真正的魔道天才，她发明的禁绝咒，仅仅凭着法阵的术式构成，就可以化作吸收天地元素的永动机，再不知道术式构成的情况下，即便是真神也无法破解，而我也只能靠这座巨人王都复杂的自律机械和大量的魔力装置才能勉强做到这个程度。高下自然不表自明。”
　　泰坦的语气倒是显得很实在，高度地评价了拉克西丝的最高奥术成就，顿时让心理阴暗的陆希有些羞愧。他也不得不承认，论起心胸的开阔和务实，诺伽戈尔真不愧是一个高度发达的超级文明的成员。
　　“但不过怎么样，基尔德卡已经算是所有的深渊领主中最接近于神的领域了，既然如此，我也绝对不可能放他脱困给凭空给灾厄之王再增添一大臂助，一切有疑点的人和事，我都不可能置之不理。”泰坦巨人话锋一转，语气又渐渐变得生硬了起来：“既然你们不能暂时无法证明敌友，那我只能将你们看管起来，待赶跑了那群恶魔再说。”
　　“怎么有扯回去了？所以说啦，我手里拿着的是世界树权杖，那个腹黑女手中的是炽阳之心，堂堂辉煌神器的宿主，十二英雄的后人，怎么可能会是恶魔一党呢？”
　　“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孝，自然更管不了后代了。而且，神器即便是有灵也依旧是兵器，那就有可能被欺骗和掌握，和魔神共舞的人类，我在这几千年来已经见得够多了。”泰坦巨人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
　　陆希觉得，这家伙的理论虽然细听是诡辩但给出来的论点其实异样的有说服力，忍不住无语问苍天：“总而言之，您是非要把我们当成敌人了？”
　　“只是暂时限制你们的行动而已。心里没鬼的话，年轻人，你又怕什么呢？”泰坦巨人用陆希的话来反问，顿时让后者为之气结。
　　“即便是爆发让亲者痛仇者快的冲突你也要这么做？”
　　“冲突是不可能爆发的。你是个务实的人，年轻的魔法师，你有你的原则，但并不是那种完全吃不得亏睚眦必报的人。我并不准备谋害你们，只是暂时限制行动，仅凭这一点，还不至于让你不顾一切地和我拼命，哪怕是你的同伴们有过激举动，你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劝阻他们的。”
　　……一个活了上万年的老家伙，哪怕是本质再纯良，也绝不会是个傻子，一个个都要修炼成精了。
　　“我依然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陆希开口道，顺便准备组织一下语言，可也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连串刺耳的钟鸣声，一闪一灭的红光顿时覆盖了整个大厅。
　　陆希第一次从诺伽戈尔的脸上看到了凝重。他按了一下面前的白玉石板，又一次跳出了一个光幕，泰坦巨人接着便出现了明显的惊疑：“这，怎么可能……恶魔已经进入中枢塔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民用和军用
　　所以说了，人生就仿佛是去东莞玩妹纸，你不会知道下一个进门的警花妹纸是真的警花还是一个玩制服诱惑的妹纸，只要当冰冷的手铐挂到腕上的时候，人才会从欲望的漩涡中回复过来，但也已经是悔之晚矣。
　　以上的比喻虽然有让本书被和谐的可能性，如果你非要用“人生就像巧克力”之类的老掉牙段子形容倒也没所谓，总而言之意思都是一样的。
　　陆希打心眼里觉得，自从自己终于借着系统金大腿的开始通往强者之路，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人生的惊喜也忽然之间多了起来，自己就仿佛是一个三流舞台剧上的主角演员，因为编剧之前就没写好大纲，所以故事经常失控，而自己也会被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超展开和神展开折腾的欲仙欲死，生活环境就从来没有一帆风顺过。
　　就比如这一次，当陆希自以为在巨人都市的中枢塔中完全可以放心了，最多是和这有些死脑筋的泰坦不太愉快，但退一万步讲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可是，他又一次觉得，自己实在是图样图耐伍了，而且永远都记吃不记打，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人设搞错了。
　　在那新出现的光幕上，数位披着黑檀石甲胄的深渊骑士已经突破进了大厅，分明便是大家刚才路过的中枢塔一楼大厅。这些恶魔军团中的中坚战士们正在到处寻找通往高层的楼梯。不过他们明显没有陆希这样的好运气，正好队伍中有一个本地市民充当向导，而电梯这种工业时代的黑科技，也绝不是恶魔这些生活在中古时期的屁民土著们所能够想象的，所以明显是有些摸不著头脑。
　　诺伽戈尔眼神转冷，如果说刚才是火焰和雷电融合成的光眸，现在便是风暴和寒冰的冷瞳，他在面前的玉石板上拨动了一个极富有韵律感的音符，随后，在光幕的景象中，数十个人类大小的自律兵器仿佛是蘑菇式的从光洁仿佛白银似的地面上长了出来，迅猛地扑向了周围的恶魔骑士们，仿佛一群终于接近了猎物的金属猎食者。
　　“这塔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多傀儡？”
　　“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都远远比不上石林中的。”泰坦巨人的脸色依旧不见轻松，他又一次做了一个操作，厅内便浮起了第三幅画面：那是中枢塔外的那片广场的场景，在广场的一角，不知道何时已经破开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很像是那种号称“世界未解之谜”的天坑。陆希刚准备感慨一下竟然连巨人都市都有豆腐渣工程，便看见三个巨大的怪物从坑洞中施施然地爬了出来。
　　那是一种拥有枯黄外表的诡异生物。它拥有蠕虫式的尾巴，蚁后式的腹部，借着四条昆虫式的腿行走，她的上身却仿佛赤裸的人类女性，但脖子以上部分却有用一张狰狞的面容，以及螺旋式的角质盘角。
　　它们是殖魔，同时也被称呼为“污秽之母”或者“劫难之母”。这种恶魔的特质便是一边行动一边还能无性繁殖出大量可以自爆并且产生大量腐蚀性毒雾的小型迅猛爬虫，简直就是一个自走的爆炸物生产线。这种恶魔狂暴而智商底下，悍不畏死，行动迅速且皮糙肉厚，绝对是最何时的突击用生物武器。一旦让这种可以一边冲锋一边下自行炸弹的玩意冲入己方军阵或者城市中，那一定是一场恐怖的浩劫。
　　可现在，这种怪物已经进入古德特亚斯的市中心了，而且一次性就是三个。
　　跟随在殖魔后面爬出天坑的是一个肌肉宛若被熔岩包裹着，呈现灰暗的红火色般的悍魔。这是恶魔的中坚种族——角魔的一种常见进化形态，只要经过艰苦地锻炼，每一万头角魔中总是可以诞生一头悍魔的。在恶魔军团的通常编制中，角魔担任的都是低级士官，督战队以及精英炮灰这样的职务，战斗力可见一斑。可一旦进化到悍魔，它们的身体将得到大大的强化，灵魂力量也能得到解放，智商上涨好几个数量级不说，连魔法也可以使用了。
　　只有进化到了悍魔，屌丝的角魔才算是逆袭成功，步入了高等魔族的序列。
　　这头悍魔个头比他那些未曾进化的同族要高上一个头以上，达到了两米。它骑着一头外表接近于大号迅猛龙的熔岩魔蜥，身上也披着坚固而耐高温的黑檀石铠甲，只是没有带头盔而已。几位穿得人模狗样的精英深渊骑士跟在悍魔的身后爬出了深坑，瞄了一下广场的态势，接着便取出兵器二话不说地投入了战斗。
　　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这个看上去嚣张跋扈狂拽酷霸的悍魔，便是这群恶魔突袭者的指挥官。
　　此时，广场上的景象和中枢塔非常接近，大量的自律傀儡已经从城市的四面八方赶了过来，加入了对这一小波恶魔突袭部队的围殴。这些恶魔的数量其实并不多，目前出现在广场和中枢塔大厅内的也不到百人，而从四处赶来的自律傀儡已经达到了千余人。如果仅仅从数量上来看，这些乱入的恶魔顶多了便是乱入了城市的恐怖分子，很快便会被淹没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
　　可惜的是，这些恶魔不是恐怖分子，而是乱入羊群或者小白兔群的狼还差不多，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恶魔士兵冲进中枢塔了。
　　只见那殖魔一个健步挡在了悍魔身前，张开血盆大口，从喉管中伸出了无数血红色的触须，扭动着仿佛一群在泥塘中蜿蜒的凶恶鳗鱼。几个傀儡刚刚冲到身前，便被触须形成的致命血网绞成了碎片。料理完了的敌人，殖魔又张嘴收回了那团触须，但依旧是趴在悍魔的身边，宛若一头忠实的宠物。
　　陆希承认，这场面，可实在是真他喵的重口味！
　　“这些人偶，看样子不行嘛。”
　　“真正能打的自律兵器都布置在石林和城区外围了，城里的都是清洁街道维持治安的民用人偶，再来上多少也不可能对付得了这些恶魔。能打成这样我已经很欣慰了。”诺伽戈尔倒是不以为意地道：“可是，那些家伙到底是从哪里过来的吗？”
　　“这还不够明显吗？看看那个造型诡异的天坑？他们分明就是从地底下钻过来的啊！恶魔又不是傻子，既然你们的石林迷宫固若金汤，那自然要想点别的法子突破了，比如说从天上，这样一来目标就太大了，剩下的法子当然也就是地下了。据我所知，会打洞的恶魔实在是太多了，如果这座城市有地下水道就更好了，连打洞的工序都剩了。”
　　“古德特亚斯当然有下水道了。一个没有下水道的城市，人口的极限最多也就是三四十万，否则就会爆发瘟疫了，这是常识啊！年轻的魔法师。”诺伽戈尔用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不过，我的确没有想到他们会从下水道发动突袭，这的确也是古德特亚斯防御的短板。虽然是敌人，不过那恶魔也真敢想，实在是让我惊讶啊！”
　　“在我看来，他们居然过了一千年才想到这茬，这才是让我惊讶的地方。”陆希没好气地道：“下水道虽然不可能通行大军，但总是一个莫大的隐患，再这样源源不断地出兵，中枢塔迟早是会被攻陷的，城市的控制权也会易手……您有什么解决方案吗？”
　　“唔……”泰坦巨人托着下巴沉吟了着。
　　“别告诉我您一点应急预案都没有？额滴神啊，你们是怎么存活到现在的？”
　　“我们当然有应急预案了。整个下水道有一个机关总阀来管理，只要打开，就能把冷库里的冰块融化灌入下水道。本来这是为了清理积污而设计的机关，但这个时候也应该能够清理这些随意乱闯的不束之客吧。”
　　如果是刚刚融化的冰水，温度几乎接近于零，而生活在深渊外面的恶魔，几乎就是在高温的熔岩中长大的，自然畏惧寒冷。虽说高等恶魔不见得会被寒冷的洪水淹死，但多泡上一会也一定得五痨七伤了，更不可能再通过下水道攻击了。陆希顿时兴奋地点了点头：“好啊，请你赶紧开闸放水吧，我还真的想看看被冰水泡死的恶魔会在死之前露出什么猎奇的表情呢。”
　　“很遗憾，这我也做不到。”泰坦巨人又一次摊开了手。
　　“……好吧，那您到底能做什么用呢？观赏用还是布道用？”
　　“中枢塔的古德特亚斯的防御体系和自律兵器的能量与数据终端，自然是军用机关。可管理下水道的总开关属于民用机关管理，当然不会在这里。”诺伽戈尔指了指远处街区中的一栋高楼，那也是一栋超过五百米的庞然大物，远远望去也的确蔚为壮观：“那是民管局，以前，城市中所有民用资源的自主调配系统都是在哪里管理的。当然，后来大家走了以后，城里没几个人，自然用不着那么大规模的民管系统，我们便把它封存了。”
　　说到这里，泰坦巨人突然垂下了头，盯着陆希的眼睛道：“你不必担心，封存是为了节省能源，里面的机械都还是完好的。只要你赶到，一定可以立即启动的，我保证。”


第三百二十四章 志愿者
　　“……啊呀呀，最近人品不好，所以经常会听到幻听呢。嗯，或者是古精灵语都不是我们的母语，出现沟通障碍了？我说，诺伽戈尔大人，您刚才应该是说，‘只要你赶到’之类的话吧？那个‘你’不会说的我吧？”
　　“这里的听得懂我说话的你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吗？”在精灵语中，用来称呼男性的“你”和女性的“你”是不一样的单词，所以巨人才会如此说话。
　　“你的意思是说，我必须从这座上千米高的中枢塔下去，通过已经满是恶魔的广场和街道，在不知道长出了什么怪异野兽和微生物的城市中走上十几公里，还有可能被敌友不分的清洁用和治安用自律傀儡攻击，最后还要爬上另外一座几百米高的建筑物，按下一个水门开关……当然，这些开关的阀门机械到底是不是还有用也实在说不清楚，只能冒险试一试了。您是这个意思吧？”
　　“就是这意思，不过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上千米的中枢塔你可以坐升降梯直接下去，你也只有走上五公里而不是十几公里就能到达民政塔；路上虽然会遭遇一些在城里面生活的动物和自律傀儡，但你毕竟是人类，只要不去挑衅它们也不会专门袭击你的；阀门总开关就在民政塔的六楼，你们一定可以找到的。那里的操作系统只有三种最常用的巨人语，没有精灵语版，但凭你的聪明才智一定也不成问题；你更不用担心机械坏了，泰坦制作的机械永远比诸神还要长寿。所以，你唯一需要担心的是怎么甩脱门厅和广场的恶魔而已，我想这应该也不是问题。”
　　问题足够大了好的伐？
　　“放心吧，为了让你有突破的可能，我可以借你一台傀儡。”诺伽戈尔拍了拍其中一头狼形傀儡的脑袋，在身高宛若小山一般的泰坦巨人面前，这体型让人望而生畏的构装傀儡依旧仿佛宠物一般。
　　“这是艾斯卡03型，是专用的战场突防用自律傀儡。身上带有两门25mm小型魔晶炮和十六枚细腰蜂D型追踪形魔动飞弹，爪和牙也都是高碳素合金，硬度足以劈坏恶魔制式的黑檀石兵器，还可以从两颚间伸出两把震动切割兵器，刃面都是高纯度的星辰铁，顺利的话甚至能切开龙鳞。”
　　陆希忽然觉得，和这泰坦相处得越久，自己就越像个没有文化的屌丝。不但来自文明发达社会看待“中世纪土著”的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几乎已经荡然无存，更重要的是，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所在位面的世界观是否已经崩溃，顿时便处于极强烈的culture shock中久久无法自拔。
　　“当然，既然这是用于突防的兵器，最大的优势便在于速度。它能够以200公里的时速持续奔跑4个小时。在地面上，没有任何一个恶魔能跟上它的速度，哪怕是一头进化到定点的冥火梦魇兽。”
　　好吧，当一台挂满了弹幕发射器的多功能步兵车飙到法拉利的速度时会是什么效果，我很快就可以见识到了……被诡异的挫败感打击到的陆希忍不住便道：“没有任何一个恶魔？真的？那如果是灾厄之王的焚世战车呢？”
　　抬杠的人果然很讨厌啊！陆希自己对自己吐槽道。好在身为高效种族的泰坦巨人实在缺乏幽默感，涵养也的确不是盖的，用一本正经地口吻解释道：“那是神器，不是恶魔。”
　　泰坦巨人又从白玉石头下拉开了一个夹层，拿出了一个用不知名金属制作，泛着蔚蓝色光芒的手环，递给了陆希。后者刚刚接过，那手环便突然变小，收缩到了适合人类的尺寸上，自动扣在了陆希的手腕上。
　　“这是……”
　　“城市贵宾的信物吧。以前，当精灵或者矮人这些邦交势力的外交人物或商会代表进入城市，我们就会给他们佩戴这种手环。如此一来，城里的自律兵器就不会攻击你了。”泰坦巨人道。
　　您准备得还真是充分，是早就预估好了吧？看这样子，咱还是非去不可了吗？
　　“十分钟以前您还老把我们看做敌人的。现在就突然将千钧重担交给了我，真让吾辈受宠若惊同时又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啊！话说，您老的立场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在恶魔还在城市外面打转的时候，你们才是城市安全的最大隐患。按照程序，我应该先查清你们的身份和意图；可现在，文明世界的大敌已经出现在了我眼皮子底下，自然就没有如此的余裕了。拉克西丝的后继者哦，你和你团队们的战斗力对于现在的古德特亚斯非常重要，我必须要选择相信你们。当然，这也是依据《古德特亚斯城市防御法案》做出的优先判断，是合法合理的选择。”
　　原来是法律的选择啊，那就可以接受了。不是有人说过嘛？法治和民主的社会，做出一切的行为和决断都是光伟正的，都是为了人类文明的福祉和自由吗？
　　“诺伽戈尔大人，我还以为，作为一个拥有伟大成就的文明种族，他的成员都是具有极强道德修养和悲悯情怀的高尚之辈，像‘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么简单的普世价值一定也是懂的。”
　　“多谢你的夸奖，世界树权杖的继承者哦，可是你也需明白，作为一个高效文明的种族，我们更明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的道理。极端的道德和良善只是一个虚无的哲学概念，其实对世间毫无价值。”
　　陆希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而且他更明白，这看似无谋的突击行为，也是目前大家唯一的选择。泰坦巨人必须留下来控制整个城市防御设施，而且也是守卫中枢塔的最后，也是最靠谱的一道防线，自然不可能前往。可自己也绝不能放着下水道的缺口不管，虽然那里空间有限不能通行大军，但就这么放着不管，迟早也能聚集起将整个中枢塔淹没的兵力的。
　　看来，本少爷还真的要离队猪突猛进一把了。
　　“卡琳！你现在明白我们的处境了吧？”陆希大声道。
　　“早明白了，罗莎莉小姐刚刚一直在翻译。”奥克兰皇女摊开手摇了摇头，问道：“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兵分两路吧。我去拉水闸，你带着你的人留下帮助泰坦先生守住中枢塔。”
　　“你还真有责任感？冒这么大的险值吗？”卡琳忍不住便挑了挑眉毛。她知道此去的凶险，如果按照本意，她是希望是陆希留下让其他人去冒这个险的。
　　“如果我不去，谁合适呢？总不能是你吧？这台傀儡最多能坐三个人，你走了，谁来指挥你的部下？”虽然陆希已经渐渐在团队中确立了权威，但毕竟时间还短，遇到紧急情况他也没信心一定能够指挥得动卡琳的部下，这同样也是卡琳不能去的原因。虽然她走了，剑豪阿姨和女骑士都能够接过指挥权，但这是万不得已的选择，这世界上可从来没有让主君去冒险，部下留下来顶缸的道理。
　　“这次行动肯定会遇到危险的，正因为如此，才需要选择实力过硬的冒险者。我是在场最强的施法者，大家谁有异议？”
　　“可你并不是队伍里的最强者。”卡琳用只有陆希能看见的隐蔽眼神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这个时候她反而不能说什么，总不能直接开口说，陆希你留下，这么危险的事情还是交给格莉莎吧。
　　“所以，我需要两个志愿者和我一同行动，而且必须要具备足够的实力。”陆希道，然后对着刚准备开口应声的赛希琉和莉姆道：“你不能去。队伍里必须有留一个魔法支援，如果我走了，你就是唯一的人选。至于莉姆的话……呃，我的确是需要一个能掩护我的战士。”
　　莉姆依旧是没有表情，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了雀跃的神色，刚刚点了一下头，身旁的格莉莎女士却忽然开口道：“还是我去吧。无论是突防强攻还是掩护，亦或是给施法者当肉盾，我对自己的实力都还是有几番自信的。”
　　是啊，如果连您老都没有自信，在场所有用剑的人都应该抹脖子自杀了。
　　莉姆昂着头，依旧没有说话，却眼巴巴地看着格莉莎，清澈的绿宝石大眼睛中显得有些暗淡。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三无洋娃娃用自己独有的方式向这位年长自己四十多岁的“师姐”的不满。
　　格莉莎却伸出了手，抚摸了一下莉姆的头。修长健美的女剑豪比娇小玲珑仿佛洋娃娃一样的莉姆高了一个头，所以这个动作倒是显得非常自然，而后者也没有表示任何的反对，只是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陆希觉得这个场景其实是很有即视感的。
　　“好了，亲爱的，我明白你的心思，不过我们现在是在打仗了，一步都不能走错。所以，要听话哦。”
　　莉姆用不容易察觉的极小幅度鼓了一下腮帮子，但最终也没有表示激烈的反对。
　　“第一个志愿者已经有了，至于第二个嘛……罗莎莉小姐，就决定是你了！”陆希指着合法萝莉女汉子的女巫小姐大声道。
　　“等等，为什么是我啊？你不是说是志愿者吗？怎么变成委派了？还有，你刚才那口吻怎么那么奇怪啊？为什么我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你的召唤兽了，这特么的是错觉吗？肯定不是错觉吧？”
　　“第一，你是召唤学的大师，一个人就能顶一支小军队，遇到不妙的情况，哪怕是放炮灰断后你也能放那么成百上千个。第二，你会精灵魔法，能够反制恶魔魔法的诅咒和毒伤，而且还有不错的治疗能力。第三，你以前来过这里，虽然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跳出什么深层记忆就我们一命。第四，我说过了，这个突击三人组必须实力过硬，那么就应该选择队伍里的最强的人。这个队伍里，除了我和格莉莎，你就是最强的实力者！有问题吗？”
　　“……如果我不去，你说不定会把剑架在我的脖子上吧？”
　　“放心吧，亲爱的女巫小姐，我们是一个团队嘛，而且像我这样知书达理潇洒倜傥的绅士，把剑架在女孩子脖子上这么没有爱的事情怎么会做呢？”
　　“嗯，夜天之王的疾风小姐向你表示祝贺，贝伦卡斯特大师。”卡琳冷笑着，用非常配合的口吻发出了露骨的讥讽。


第三百二十五章 猪突猛进吧，小伙伴们！
　　女巫小姐的直觉判断，刚才陆希和卡琳这对“狗男女”似乎进行了一次含有极重要信息的斗槽，但自己就是没有听懂。于是，于情于理，就算是有一万个不情愿，这九死一生的冒险行动，她似乎也必须是不去不可了。
　　已经活了好几百年的合法萝莉依旧是没有活够，在被迫上了一条龙骨断裂船底漏水的破船之前，她思考了半天，终于做出了最后挣扎：“如果我走了，不就没人当翻译了吗？”
　　陆希压根懒得去理她，向卓尔萝莉招了招手：“阿克迪娜，过来！”
　　小女孩看了看周围，接着便二话不说地一溜小跑地跑到了陆希，仿佛一只忠诚粘人的小动物似的。
　　“老师，您有什么吩咐吗？”
　　“一会我不在的时候，就由你来翻译了。”陆希看着小女孩的眼睛，不出所料地在那双红宝石色的瞳孔中看到了非常明显的犹豫和退缩：“别担心，只是翻译而已，那个大个子的泰坦叔叔看上去很凶，其实是个一本正经的正派人呢。一会跟着你的赛希琉姐姐和莉姆姐姐，她们会保护你的。”
　　小女孩眼中的畏缩稍微褪去了一点点，没有提出异议。事实上，陆希不管让她做什么她都是不会有异议的吧。
　　“还有……拿上这个。”陆希从长袍地下拿出了一个半个小臂长，手掌那么宽的皮套子，递给了阿克迪娜。小女孩满脸狐疑地接过了这个皮套，捏了一下，脸上的疑惑便变成惊悚和骇然。
　　“老师，这……”
　　“这是给你防身用的，偷偷拿好便是。”陆希低声吩咐道：“另外，那些考古队员嘛，你尽量离他们远一点。如果有问题的话……你是见过我怎么使这家伙的吧？”
　　卓尔小女孩小鸡啄米式的点起了头，小脸上的表情却显得很平静。陆希一点也不担心把这么黑暗的担子交给一个小女孩会不会太儿戏了。别忘了，这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精灵萝莉，当年可是在严酷的雪山和诺德人压迫的夹缝中生长的白鬼呢，就算性格再弱气再软也是见惯了血的。此外，她还是个黑暗精灵，种族设定就注定了其拥有隐秘行动阴谋诡计以及扮猪吃老虎的天赋。
　　“好吧，那么，格丽莎女士，还有罗莎莉小姐，我们准备出发吧。”陆希向两位女士打了个招呼，走到了离自己最近的狼形傀儡的身边，故作亲昵地伸出了手，摸了摸狼鼻子，但入手的自然不是想象中的热气，而是明显的冰凉冷漠的金属。
　　“真是条好狗，我是该叫你灰风还是淑女呢？”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但总觉得特别不吉利呢。”罗莎莉没好气地大声道。
　　“哦，既然如此，那还是叫娜梅莉亚吧。”陆希道。他微微地一纵身，便爬上了几乎有一般战马高度的狼背。胯下的金属傀儡本来就不是为了骑乘而设计的，崎岖颠簸，而且既没有马鞍也没有马镫，坐上去肯定是不怎么舒服的。陆希实在不敢保证自己在高速的奔跑中一定不会被甩下去，但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祝我好运吧，亲爱的小伙伴们。”
　　留下这句话后，驮着三个人的狼型傀儡便跑上了中央的升降板，在一阵华光中迅速下沉。
　　卡琳全程目送着陆希离开，一直到后者完全离开了自己的视线，这才露出怅然若失的神色，忍不住低沉地叹息一声。
　　“他会没事的，殿下。事实早已经证明过，无论是多么险恶的环境，贝伦卡斯特大师都会平安地活到最后的，而且一直都是胜利者。”卡琳的贴身女官兼副骑士长奥妮娅低声道。
　　“是啊，所以我才不担心他呢。”卡琳道，随即便从自己名义上的贴身女官，事实上的表妹兼闺蜜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戏谑，当下便没好气地道：“有八卦的心思还不如琢磨一下我们之后该怎么办，恶魔上来了怎么防守？嗯，还得分出一部分精神来堤防一下我们这位暂时的盟友呢。嘿，我真讨厌大个子！”
　　“是啊，殿下喜欢的是外表温文可爱，但是精神伟岸高大的类型呢。放心吧，不管是遇到什么危险，他也一定会如同一位天使般第一时间从天而降的。”
　　“哇，亲爱的表姐，你这方面的想象还真够古典的！”
　　暂且不提中枢塔内卡琳的骑士们如何与泰坦合作，中枢塔下，统领此次突击进攻的恶魔督军阿斯坨，正处于完全志得意满的状态。
　　就像外人所猜测的那样，混乱阵营的恶魔社会是一个奇葩的世界。除了高高在上的灾厄之王以下，领主可以陨落，蝼蚁可以升天，在弱肉强食毫无人权的社会氛围中，再丝的屌丝通过自己的努力也能完美地逆袭高富帅，堪称民粹主义之大集结，绝对公正的模板试验田。
　　灾厄之王下的第一人，深渊领主基尔德卡自然是屌丝逆袭成功的典范，而阿斯坨也正是受到其励志故事的影响而奋斗成功的例子。
　　他出生角魔，一个恶魔社会中非常著名的族群。可是，著名不代表强悍，就像兽人中最有名的种群是地精一样，角魔的社会地位虽然不至于如兽人那么苦逼，但也实在高不到哪里去。虽然号称是恶魔军团中的最中坚组成力量，但学过社会学的都知道，“中坚”这个词嘛……
　　实力的智商的天赋决定了角魔的发展方向，一般都只有两个选择。在劣魔和怯魔这些低等魔族组成的仆从部队中担任一线士官或者督战队，说白了就是指挥炮灰杂兵的杂兵小队长；在有序列的恶魔军团中担任敢死队或者普通士兵，说白了就是精英炮灰，但依旧是炮灰。
　　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就只有如所有的前仆后继想要逆袭的低等魔族们一样——进化。
　　很幸运的是，阿斯坨进化成功了，虽然他是近三百年来唯一一个进化成悍魔的，也足可以让家乡的小伙伴们羡慕嫉妒同时又必须匍匐跪舔。进化成功的他，终于有资格进入恶魔社会的权贵阶级，随后很快便被军团司令官赛碧娜大人提拔为督军，在第13军团中也是可以排进前十的高级军官。
　　骑在深渊魔蜥背上的魔族督军，用非常有领导范的眼神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肯定地判断：虽然依旧有大量的构装傀儡从外面涌过来，但根本造不成威胁。他又瞟了一眼守护在自己身侧，宛若雕像一般凛然威风的两个深渊骑士，心中更是暗爽得几乎要升天了。
　　是否拥有深渊骑士组成的卫队，乃是衡量高等魔族的实力和地位的标记之一。当然，作为新晋的高级军官，阿斯坨倒是没资本这么奢侈，而这两个深渊骑士也是魔将军赛碧娜借给他的。不过，这也足够让阿斯坨YY个好一会了。
　　这一次行动倾注了魔将军赛碧娜大量的心血，不但精心选择了一批实力过硬能耐得住寂寞和肮脏的队伍组成了“下水道潜入部队”，还委派了自己卫队中一半的深渊骑士通行——因为高等魔族中，只有深渊骑士们是最具备服从力的职业军人，目标当然也是最小的。
　　阿斯坨毫不怀疑地认为，自家的美女上司将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自己，应该是非常看重自己的能力和才华，绝对不能让她失望。只要拿下了这座中枢塔，古德特亚斯的防御系统就将完全易手，军团的主力部队也能开进城区，接管泰坦们留下的一切遗产。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一定不但可以在号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泰坦秘宝中分上一杯羹，也一定可以升职降薪，当上魔将军，获得采邑封地，迎娶魅魔妹纸，踏上魔生巅峰，细想起来还真的有点小激动呢。
　　作为一个靠着自己的“努力”摸爬滚打逆袭成功的前任屌丝，阿斯坨总得来说还是头务实的恶魔，以上的YY只在大脑中停留了几分钟便恢复了冷静。他扯动了一下深渊魔蜥的缰绳，开始向中枢塔的大门迈去。
　　“庇拉尔还没有找到通往上层的机关吗？”他一边走，一边用尽可能显得比较有威严的低沉声调向脚边的深渊骑士开口道。
　　“前方还没有消息传来。”深渊骑士也用同样低沉的口吻简单地回答，但并不显得恭敬。看得出，在他心目中，对阿斯坨这样的新晋权贵并没有太大的好感。
　　悍魔应该是能能看得懂对方隐藏在公事公办态度中的疏离与冷淡，但也没有别的表示，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哼，优秀的战士不代表是优秀的探路者啊！告诉庇拉尔，他最多还有三分钟。”
　　庇拉尔是突击队中深渊骑士们的骑士长，也是此次行动的副指挥官。按照办公室政治的原理，正职与副职之间钥匙没有龌蹉才奇怪了，两人虽不至于因为弄权而耽误大事，但也能找到机会落对方点面子自然也不会客气。
　　“您的意志。”深渊骑士向阿斯坨微微鞠了一个不到20度的躬，接着便准备先行一步，但也就在这个时候，剧烈的火光和烟尘，伴随着整耳欲聋的“轰隆”巨响骤然在中枢塔的大门口腾起。
　　悍魔胯下的深渊魔蜥被这样的爆炸声吓了一跳，匐在地面上的前半身不由自主地直立起来，冲着那爆炸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了锋利的刃牙和鲜红的蛇杏。它抖威风不要紧，却差点将猝不及防的主人甩了下去。
　　角魔的长项从来都是蛮力和凶暴而绝非骑乘，哪怕是进化到了悍魔也一样。阿斯坨差点就从蜥背上跌下来摔个狗啃翔，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自己的身形，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只见身旁的深渊骑士已经将头扭到了旁边，似乎是在表示“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可偏偏如此，却更让悍魔觉得惊怒交加。
　　“该死的畜生！”觉得自己的威信受到很大打击的悍魔愤怒了，他提起了自己沙包那么大的拳头瞄准了蜥蜴的头颅。
　　这一下只要砸实下去，哪怕是冰原猛犸的头颅也会粉碎，更不要是区区一头大个的蜥蜴了，可是他终究没有砸下去。因为在下一刻，一个比自己胯下的蜥蜴似乎还要大上一圈的“野兽”从爆炸的烟尘中一跃而出。和“野兽”同时钻出烟雾的还有一枚柱状的事物，它屁股后面喷着火花，高速地向悍魔的面门呼啸而来。
　　“烧吧！炸吧！突击吧！小伙伴们！前方就是我们的伊甸园！哭吧！叫吧！逃跑吧！恶魔们！向你们的灾厄之王祈祷吧！这就是吾辈暴走族的创始之光！”


第三百二十六章 进击的暴走族
　　清丽的萝莉音在阴沉沉的城市广场中回荡着，但那绝非是能让人会心一笑身心舒展的娇憨声音，在那软绵绵的音色之中，充满的却是疯狂，杀戮和毁灭的残虐气息，就仿佛是在用欢快的架子鼓生生地敲出了的哀乐的节奏似的。那背后的爆炸和火光便是伴奏，更给这庞大而生冷的地下都市增添了几分cult片式的黑色幽默。
　　作为一个逆袭成功的前屌丝，悍魔督军阿斯坨认为自己的胆子应该还是很大的，况且角魔本来就是以悍不畏死的一根筋著称于世，但在这个时候，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被那一连串疯狂的萝莉音所震慑了。一直到那枚奇怪的圆柱体飞到了离自己面门只有一米不到的位置才反应了过来。
　　“鼠辈安敢！”自诩为高贵之人的悍魔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受到了冒犯，他伸出手，光着右手前臂便在褐红色的皮肤表皮上扶起了大片大片的熔岩状物质。咋眼望去，仿佛是手臂被一大块还未干涸的熔岩包裹住了一样，岩块的缝隙中间还冒出了炽烈的火光。
　　阿坨斯挥手扫向了这枚飞行道具。他有信心，普通的暗器，比如箭啊石弹啊之类的还没有碰触到自己的时候就会被手臂上熔岩高温所蒸发，即便是附过魔的，也不可能轻易洞穿自己的这一招“熔岩之锤”所建立起的防御。
　　悍魔督军当然没有猜错，而且动作也足够快。在那暗器击中他面门之前，熔岩包裹着的粗壮臂膀已经重重地敲到了上面，果断将其砸得偏离了方向，但随后发生的事情却大出他的意外，“圆筒”在偏离了刹那间，它那金属的外壳就仿佛充过了气的气体似的，膨胀，然后在“轰隆”的巨像分崩离析。
　　阿斯坨只觉得视线猛然一黑，面门一片麻木，思考陷入了混沌，听觉味觉和嗅觉似乎都被剥离了身体，在也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了。
　　“老兄，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用手去砍飞弹的猛将，真是条汉子！”骑在狼傀儡上的陆希啧啧称奇，毫不犹豫地对这位上半身已经被笼罩在一片火光和烟尘中的恶魔表示了十二万分的崇敬。
　　纯爷们的猛将兄没有来得及做出表示，他胯下的魔蜥却张牙舞爪地立起了半身，从着向自己迎面飞奔而来的狼形傀儡张牙舞爪地发出了野生爬行动物式的嘶吼，但紧接着，一发阳炎爆裂的高浓缩火球却径直钻入了它的喉咙中。
　　又是一声喜闻乐见的“轰隆”声，深渊魔蜥的头被炸飞了一半，失去了生命的身体被爆炸的冲击波冲得向后倾，当机立断地将背上还没有恢复神智的悍魔甩了出去。
　　“别以为长得像一只肥胖版的迅猛龙我就怕你了！本少爷当年也是吃过烤蜥蜴肉的！”陆希举着世界树权杖恶狠狠地说。
　　两个深渊骑士这才反应了过来。他们虽然不怎么待见那个高高登上高位的屌丝出生的顶头上司，但也不准备让这突如其来的敌人取了上司的首级。于是，其中一个赶紧过去搀扶倒在一边生死不知的悍魔督军，另外一个则抽出了乌金的弯刀和盾牌，拦在了狼傀儡的必经之路上。
　　“你过不去！”深渊骑士用阴沉幽冷的深渊语大声喝道。那双血红色的瞳孔透过乌黑面甲上的视孔，向狼背上的陆希释放了一个深渊恐吓术。到了这个时候，即便是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出，胯下那望而生畏的狼只不过是头傀儡，骑在背上的人才是闹事的正主儿了。
　　深渊魔力化作了肉眼不可见的黑矢，射向了陆希的眼睛，如果是面对一般的武士，这一招能够直接摧毁对方的抵抗意志甚至精神；但这个时候，深渊骑士失算了，黑魔力构成的精神之箭仿佛石沉大海一般，根本见不到踪迹，而陆希也像没事人似的，随手又丢了一发阳炎爆裂过来。
　　深渊骑士不敢托大，将附魔的盾牌驾到了胸前，接着便被仿佛是挨了一记巨人的重锤似的，连人带甲被震得不断地后退踉跄，手中的盾牌也被烤得火红。如果不是恶魔的耐高温能力远远超过普通人，怕是持盾的左手也会被当场烤糊的。
　　“这种级别的高环魔法竟然可以轻易瞬发，这魔法师究竟是何方神圣？完……完全不是对手！”经验丰富的恶魔骑士当场便做出了判断，可是，他的感慨还没有完，视线中的场景被一大片灰蒙蒙的寒气所覆盖。
　　“冰风暴？”这个念头刚刚从他的脑海中闪过，那仿佛来自冰原和雪山上的凛冽寒风已经扑面而至。恶魔骑士只觉得自己的提盾的左臂瞬间从高温带来的灼痛跌入了严寒侵入的刺骨，甚至来不及反应，半边甚至便已经进入了僵直状态。
　　将一件烤成高温之后的金属马上丢进冰湖后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呢？深渊骑士几乎可以用自己的神经来体会左臂龟裂带来的一阵阵痛苦，但却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因为在同一时刻，一发格拉希尔寒冰长矛也呼啸而至，灵巧地从骑士胸口与脖颈之间铠甲的薄弱连接处刺了进去。极度的寒气在恶魔的体内爆发开来，瞬间就将他的五脏六腑冻成了脆弱的冰疙瘩。
　　（系统：杀死深渊骑士一名，获得经验1240。）
　　在短短的数秒钟内放出三个六环魔法，瞬间便将一名黄金2阶的敌人击毙。陆希已经有一种快要飞起来的感觉。他对自己实力的上涨终于有了一个非常直观的认识。就在一年之前，同样是这样的深渊骑士，自己却只能靠导力枪的作弊才能取胜，但现在，就在光明正大豪不讨巧的面对面对决中，对方却接不住自己一个照面的攻击。
　　“漂亮的三连击！”骑在最后面的剑豪女士微笑地夸奖了一声。
　　“嗯，值得夸奖，请务必再接再厉。”被两人夹在中间的合法萝莉小姐也恰如其分地表达了自己的赞美。
　　高速奔跑的狼形傀儡很快便跃过了躺倒在地的骑士尸体了，毫不停留地继续向广场的边缘跑去。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大家的身后传来了气急败坏的声音，仔细一听还有一些漏风。陆希微微地侧了一下头，便看见那个脸上挨了一发的悍魔已经在卫士的搀扶下爬了起来。他满脸都布满了紫色的魔血，一只已经紧闭着，另外一只眼睛则只勉强地睁开了一般，鼻梁显得有些变形，便是额头上的盘形犄也掉了一只，仿佛是刚刚被一万只草泥马碾过面门似的。那微微张开的大口里少了好几颗牙，怪不得说话这么漏风呢。
　　不管怎么说，这用手去砍导弹的纯爷们居然还活着，果然是因为所有的熊孩子都有一颗小强的心吗？
　　广场上正在和“清洁用”“治安用”的自律傀儡混战的恶魔已经不少了，当下便有几个大家伙迅速脱离了战团，拦在了狼傀儡奔行的必经之路上。
　　那是三个巨大的石巨人，身高都在五米以上。和一般用灰暗阴冷的花岗岩拼接的“同族”不同，这几个大家伙的外表呈现的是熔岩的褐色，岩块与岩块之间还带着一丝丝细缝，缝中透出了赤红的火光，仿佛是一团火焰在它们的体内燃烧着。
　　这种熔岩巨人其实也是来自亚位面的召唤物，真正的同族其实应该是沙罗曼蛇这样的元素生物，本身的阵营是无关于善恶的。不过，或许是无尽深渊的环境非常适合熔岩巨人们的脾性，来自深渊中的恶魔也是最容易和这些熔岩巨人签订契约，久而久之，很多不懂行的围观群众就将它们也看做了恶魔的一种。
　　事实上，这几个熔岩巨人应该是被召唤出来的，方面百米的范围内一定有一个大师级的恶魔魔法高手。陆希笃定地做出了判断，接着便环顾四周。广场中的元素流动让他很快便沿着这些蛛丝马迹找到了目标，一只躲在整整一打半笞魔护卫下的魅魔。
　　狼傀儡的脚步依旧没有减慢，并且还在同一时间开火了。两边武装翼上魔晶炮同时射出了一团浓缩的能量弹，同时轰向了最前方的熔岩巨人。
　　这两门魔晶炮的口径不大，但威力却也不小，如果是一般的石巨人，哪怕是那种上百米高，被一般村民视为山神的大家伙，这两发说不定也能削掉其半个脑袋，可这一次，无坚不摧的魔晶炮，狼傀儡身上最强大的武器却完全没有奏效。魔力浓缩的能量炮弹轰到了熔岩巨人的面门上，却仿佛是击中了石壁的气泡一般，只听见“砰”的一声便没了身影。
　　“唉，果然如此啊！”陆希忍不住懊恼地拍了拍脑门。
　　“哦？这是怎么回事，可以解释一下吗？”剑豪阿姨倒是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
　　“这几个大家伙是元素生物，可以说身体就是完全的火元素组成的，本身就是火焰魔力的大集结体，魔抗能力甚至比龙都强，对于火魔力更是完全免疫。可是，大多数魔晶炮为了足够的爆炸效果，炮弹里火元素都是占大多数的。”
　　“也就是说，魔法对它们没有用是吧？”格莉莎微微颔首：“既然如此，这个时候就由我来开路吧。”


第三百二十七章 星辰眼的战斗力
　　陆希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回应，却只感觉到背后的忽然一空，那个修长的身影从骑乘上忽然飞跃到半空中，一瞬间便跨国了飞驰的狼傀儡和陆希的头顶，宛若陨石一般骤然下坠，踩在了熔岩巨人们的面前。地面碎裂了，腾起了一大片烟尘和碎石，扑头盖脸向巨人们打去。仅仅是这一次落地，她便将自己的存在感刷到了顶点，瞬间便将方才陆希和狼傀儡的精彩表现盖了下去。
　　绰号“星辰眼”的女子，也是近40年来全世界最有可能登上剑圣之位的女剑客，开始了她今天晚上的第一次表演。
　　灰色的斗篷在飞舞起来，却仿佛比夜晚的黑幕更加深沉，它掩盖住了女剑豪的身体，宛若一片烟雾般引入了泥土的烟尘之中。在那一片突如其来的深沉之中，剑刃化作了致命的獠牙，忽然冲无法见物的烟尘之中探出，抹在了第一个熔岩巨人身上。
　　魔抗能够轻松抵挡魔晶炮的冲击，哪怕是石质身体的强度也足可以若无其事地挨上十七八发蝎弩的熔岩巨人，堪称战场上最强的肉盾，现在却在这轻松的一击之下分崩离析。
　　剩下的两个巨人同时向格莉莎扑了过去，但在女剑豪的面前却仿佛是十倍放慢的傻大个、它们刚刚举起拳头，对方便化作了一道闪光从巨人之间的缝隙中穿了过去，紧接着，致命的剑痕才从它们的脖颈和胸口出现，然后很快便扩大成了足以让躯体断裂地触目惊心的裂痕。
　　一个照面之下，三台熔岩巨人便化作破烂的碎石，顿时便惊得那个施法的魅魔露出了悚然的表情，但这一切还没有结束，女剑豪手持两柄双头剑继续冲锋，目标赫然便是自己那个被两个小队笞魔保护中的施法者。
　　魅魔真的觉得惊悚了。恶魔本来就不是一个死战到死的一根筋战斗民族，混乱立场的他们趋利避害自然是常事，跟不要说本来就不擅长真刀胜负而是喜欢在重重的保护之下搓火球的施法者了。当然，在另外一种意义上的真刀胜负中，魅魔一个个倒都是大师中的大师，可惜现在这方面的本事完全没用。
　　“拦住她！”魅魔惊呼道。她根本没有掩饰自己声音中的恐慌，同时还伸出了肉翼准备升天逃离。她的那些笞魔护卫们倒显得很忠诚，纷纷从爪子上扯下来了一根如剃刀般的指骨，用力冲着女剑豪投掷而去。
　　这是中等恶魔中最具有M精神的种类，它们的武器主要就是身上那些锋利的骨头，比如指骨可以伸出指头变成剃刀式的利爪，比如肋骨可以穿透胸腔钉住接近自家的敌人，再比如脊骨可以弹出背部将自己变成刺猬。当然，如果战局需要的话，它们还能从自己身上扯下某条锋利的骨头，当做标枪亦或是飞镖投资出去。终上所述，这些恶魔堪称尚未杀敌便自损三千的典范，哪怕是武侠小说里练七伤拳的逗比们也没有这等牺牲精神。
　　可惜的是，即便是如此自残身体，笞魔们也难以抵挡这个敌人，因为双方的段位和境界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平心而论，笞魔们的骨头剃刀也算是一道密集的刀网了，从那阵阵呼啸的破空声便可以看出，投掷的力度绝对小不了，开金裂石不敢说，但在战场上也绝对可以放倒一整个十人队武装到了牙齿的冲锋骑兵。
　　可惜，女剑豪就宛若穿花蝴蝶一般灵巧地通过了这一整片刀网，“骨头们”每一次都是以毫厘之差滑过了她的身体，但偏偏就是碰不到，甚至无法割到她背后迎风招展的灰色披风。
　　陆希已经看呆了。他认为，如果没有系统酱作弊，自己可能再练上二十年都不可能将身体掌握到这样的地步。
　　通过了这片刀网，女剑豪已经宛若一阵风似的冲到了笞魔的面前，然后，便是屠杀的开始。
　　没有任何一个恶魔在她面前走了半回合，甚至连抵挡和闪避的动作都做不到便被刀锋抹到了致命之处。如果在外行看来，这些笞魔甚至是傻乎乎的将头凑上去被砍似的。事实上这都是一种错觉，当剑势快过了人的动态视觉时，肉眼呈现的映像自然就会有这样的诡异效果，某种意义上，这甚至也可以视作一种高效的幻术。
　　一秒钟之内，格莉莎穿过了所有的队伍，徒留下了背后一地的哀嚎的残兵败将。笞魔虽然是恶魔中最有牺牲奉献M精神的族群，但在手脚俱断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再有什么还手余地了。
　　此时，魅魔已经爬升到了离地面十米的地方，正在以极速向广场边缘逃逸。她或许以为，在这个高度和距离上，自己应该是能够逃出生天的，可惜的是，她又一次失算了，虽然恶魔们今晚的失算已经很多了。
　　女剑豪挥手将左手的双头剑掷了出去。
　　如果说笞魔们投出的骨头是弹弓打出去的小纸条，格莉莎的双头剑便是用把八牛弩轰出去的破城锥。长剑破空的刹那间，周围的气流便忽然掀起一大片花瓣般的波浪绽放开去，却在剑身的前进之路上开辟出了一条台风眼般的毫无阻碍的道路。
　　那是事物突破音障的效果。
　　飞翔中的魅魔听到了身后的破空声，但已经晚了。这个时候，完全可以将一座城墙击垮的双头剑已经刺入了她的酮体。魅魔甚至还来不及尖叫，她那姣好曼妙的身躯几乎是遇到了尖刀的黄油一般被从头至尾划成了齐整的两片，血和内脏在空中飞溅成一团肮脏的污浊。
　　狼傀儡依在奔跑中，因为骑在背上的陆希根本就已经惊呆了，完全没有去下指令。狼傀儡便半点也没有不停留地跨过了被斩成石渣的熔岩巨人，被剁成残兵的笞魔群，以及被双剑绞成碎肉尸骨无存的魅魔——说起来比较这魅魔比较完整的还有半边脸，依稀还能看出生前妖媚美艳的五官。当然，痛苦、惊悚、恐慌甚至于凄叫的成分纠结在一起的表情肯定是很猎奇的，也将生前的美感破坏得一点不剩。
　　格莉莎顺手抄起了插在地上的剑，轻轻一挥便将刃上的紫色血污甩开，挽了一个十字剑花，然后纵身一跃升到了半空中，刚好让身体躲开了冲到近前的狼傀儡。当女剑豪潇洒地落下时，便正好又骑在了狼背自己原先位置上，不带一丝烟火气，优雅地仿佛是完成了一次高难度的舞蹈动作。
　　这个时候，离她离开狼背发动冲锋，也仅仅不过过去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旁人在这段时间内甚至来不及喝完一听可乐，但却足够她制造一名魅魔，三个熔岩巨人，以及两个十人队笞魔的战果。而在这个时候，在陆希他们前进的方向上，已经没有任何阻拦了。
　　当武者将自己的技艺发挥到极致，根本不需要制造出什么夸张的声光效果，依旧是这个世界上最致命的武器。相比起这位女剑豪，即便是天才如阿尔托莉亚都显得太嫩了一点。
　　什么叫做女武神，这便是了！什么叫做“舞斗”，这也是了！所谓“优雅的战斗”，可绝不是一群没脑子的中二少女穿一件花样频出的女仆装就能随便copy的东西。
　　陆希觉得，如果不是早知道这位宛若女武神一般的女性是个孙女都可以出来打酱油的老太太，就凭刚才那短短半分钟的战斗，就足够让自己拜倒在石榴裙下跪舔到世界毁灭的那一天。
　　唉，果然有的时候，真相还是不知道的好。陆希垂头丧气地想。
　　“如果她再进一步，可以被称为剑圣了，又会强到那种地步呢？那么，那个千腕的魔剑，又是何等可怕的大敌呢？”陆希暗暗地思忖。
　　似乎是看出了陆希的心思，星辰眼的剑豪微笑着道：“对于我们这些用剑的来说，说白了也就是技巧和力量两项。我和其他剑手的区别，只在于我比他们更快更准更狠，而那位蛇魔将军，说白了也就是这些强于我而已。”
　　“不是据说还有一个叫做‘道’还是‘理’之类听起来特别拉轰特别冷艳高贵的境界吗？用剑者只有突破那一层境界，才是名副其实的剑圣。”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毕竟我离那个境界还有些距离。”格莉莎无奈地摊开了手：“我倒是听赫克托尔描述过他的感觉，按照他的说法，一旦突破到了这个领域，便能感受到世界万物的运行规则，万物都可以化作自己的力量之源，同样的，也能够看到万物的弱点和结点……这便是所谓的道了。”
　　“……我以前一直都觉得，唯心主义哲学都是不科学的伪学呢。”
　　“那你一定要好好纠正一下自己的偏见了。”
　　“我说啊……”除了冲出大门的时候发了一下巅，但方才便一直没有说话的合法萝莉忽然开口道：“从刚才开始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难道你就一点都没有察觉？”
　　“什么不对劲？完全不觉得啊？”
　　“我说你啊……对于一个忍受着时速200公里上下颠簸，不得不紧紧搂着你的腰，但依旧被颠簸地贴在你背上摩来擦去的女士，就算你和她心里都没有别的意思，难道不应该至少说声谢谢，亦或者对不起吗？”
　　“……呃，好吧，谢谢，还有对不起。不过说实话，就您这一览无余的身材，我可真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又不是在磨镜子。”


第三百二十八章 每只合法萝莉都是病娇
　　不作死就不会死，这个道理陆希自然是懂的。
　　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能说，这个道理陆希自然也是懂的。
　　每个合法萝莉不但切开是黑的，而且往往隐藏着一个可以毁灭世界的女王，这个道理更是非常非常地懂。
　　作为一个智商超过150，（在此提醒：非智力），口才技能10级，嘴炮战斗力达到level5，和黎明同盟各族联军骂街都不带用一种语言的超级嘴炮达人，并且还是以水晶宫为己任但到现在也还是魔法师的宗师级闷骚，陆希认为自己绝对不会随意得罪一只合法萝莉的。刚才的发言的时候一定是被奇怪的脏东西附体了，绝对不是自己的本心。错的不是我，绝对是世界，再或是时臣，再或是坐在一辆时速200公里且没有挡风玻璃的载具上被风吹迷了眼。
　　所以说，今天的风儿果断是略微喧嚣啊……
　　狂暴的气流夹杂着炽热的温度，宛若烤热了的刀剑般呼啦啦地刮到陆希的脸上，吹得他甚至连眼睛都无法睁开，脸皮都是火辣辣的生疼。风声中那恐怖的呼啸却被轰鸣的爆炸所覆盖，仿佛不过是在摇旗呐喊的喽啰罢了。赤红的火光将街道两边的事务都化作了一片烟雾和粉尘，在那之后，这里或许剩下只有一片残垣断壁。
　　陆希觉得，从今天之后，女巫小姐一定会得到一个“炸弹狂魔罗莎莉”之类的名号。
　　嗯……或许觉得是叫炸弹萝莉比较萌一些。
　　“哇咔咔咔，哭吧叫吧，悲哀的恶魔们，我们留下的礼物滋味如何啊？有没有登上巅峰壮志凌云的感受？有没有踏破云霄遨游天际的喟叹？感谢我吧！伟大的罗莎莉·布尔瑞德女巫大人，让你们的灵魂脱离腐朽的肉体！你们的征途就是星辰大海！”
　　“我说……罗莎莉小姐啊……”
　　“干什么啊，陆希君？”崩坏疯狂的表情瞬息便从女巫小姐的脸上消失，歪着小脑袋换上一张懵懂天真纯洁都仿佛天然水晶般的笑脸，口气也瞬间从狂暴的炸弹女王变成了温柔贤淑的邻家治愈系软妹。
　　陆希觉得，无论是女王也好黑化中二也好也好病娇也好女汉子也好T也好，貌似都还是和适合这只合法萝莉的，惟独只能这坑爹的治愈系，偏偏是充满了爆棚的诡异违和感，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
　　原来你的演技也是10级啊？陆希叹服地望着女巫小姐，感慨地，随即又道：“这个呢，我个人以为，刚才，嗯，您是不是做得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过火了？”
　　“为什么您会这么认为呢，陆希君？我这只是想办法阻止追兵而已。”罗莎莉歪着头继续看了看对方，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再加上那遗传出精灵血统的精致五官，陆希表示遗憾地承认，哪怕是身为御姐党女王党的自己也确实是被萌了一下。
　　“就算是为了阻止追兵，你也没必要每十米就丢下二三十个定时炸弹吧？这分明就是我要拆街的节奏吧？要是到了我的家乡我可是有一个非常好的工作介绍给你的，旱涝保收五险一金，虽然经常被黑锅拉仇恨但是待遇还是不错的，而且如果有你这样的好萝莉进去做吉祥物，暴力机关的平均形象也会被拉高不少的吧？”
　　“诶呀，真是谢谢你的好意了。不过公务员的工作可能不会太适合我的。”合法萝莉微笑着道，然后随手一拉，手中又多了蜻蜓那么大的飞虫。随后一扔，飞虫便扑打着蜻蜓翅膀向众人身后的火光撒欢似的飞了过去，仿佛是飞蛾扑火一般，随后便又一次腾起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系统：你的队友罗莎莉击杀深渊骑士一名，奖励经验630。）
　　（系统：你的队友罗莎莉击杀梦魇兽一头，奖励经验290。）
　　嗯，或许还是应该叫“爆炸虫母罗莎莉”？哇！好带感的外号！
　　“虽然我不会读心术，但女性和施法者的第六感都告诉我，陆希君一定是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吧？”女巫小姐不知道从哪里摸了一把熏香扇子出来，展开挡住了半边脸，如同一个正在参加沙龙的贵妇人，声音和笑容都优雅而高贵，就仿佛是在私立莉莉安女子学院里留级了20年的资深蔷薇花。可惜唯一有些不和谐的是，她展开了空着的左手，便又有两只紫色的飞虫从她那雪白掌心的空间口中跳了出来，龇牙咧嘴地飞了出去，接着又是两声喜闻乐见的“轰隆”声。
　　（系统：你的队友罗莎莉击杀深渊骑士一名，奖励经验680。）
　　（系统：你的队友罗莎莉击杀梦魇兽一头，奖励经验310。）
　　至此，所有的追兵都在女巫小姐随手乱扔爆炸飞虫的情况下扑街，这其中包括五头三首地狱犬，以及三个骑在梦魇兽上的深渊骑士。
　　陆希觉得自己选择队友的眼光果断是杠杠的。剑豪阿姨一个冲锋就带着大家突破了广场中的恶魔，而女巫小姐突然黑化大扔炸弹也轻而易举的将追兵团灭。唯一有些不好意思的是这只合法萝莉暴走起来破坏性实在太大了，不但炸死了敌人也炸垮了半个街区。可以庆幸的是，虽然黑化成这样，但她毕竟也没有迁怒到自己人身上。从这一点便可以看出，一只活了几百年的合法萝莉这种奇葩的人外生物，其精神结构虽然不太稳定，但姑且也还是可以接受她为队友，不用太担心会被突然起来的无差别的攻击坑掉。
　　所以说，这只萝莉的暴走果然不是因为我刚才的话……而是她自己脑袋抽抽了嘛。
　　“哎，这也个至少有数万年历史的古都了吧？你刚才破坏的那些房子说不定一栋栋年纪比您都大，绝对算得上是古董了……如果亚瓦鲁教授在这里的话一准会昏过去的。”
　　“昏过去就算了，反正文科系的知识分子也是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对世界发展的贡献毕竟有限，还最容易钻牛角尖把屁股坐歪。当然，就算是这种人，如果一不小心被卷到爆炸中自然是挺可怜的，不过这也是命运啊……话说，陆希君，什么叫做比我年纪都大啊？在您的眼中，难道我已经是那种应该进棺材的欧巴桑了吗？我可以肯定啊，年轻人，如果你一直都是这么对女士说话，注定只能孤独一生。”
　　“我还想问呢？什么叫就算是这种人啊？文科生招你惹你了？在咱的老家，文科生好歹还统治了历史的绝大部分时期了，只是到了近代才被理科生翻了天的！”理论上魔法师应该算是理科生，但在穿越之前确实彻头彻尾文科生的陆希顿时便愤怒了。
　　于是，在上述毫无营养的对话中，狼傀儡依旧处于极速的飞驰中，很快便将身后火光中残垣断壁抛到了脑后。
　　离那高大的中枢塔越远，便离那座所谓的“民政塔”便越近。穿过了几条街区后，陆希发现，在那座同样顶天立地的巨型建筑的前面，同样也有一座广场，虽然没有中枢塔前的那么宏伟，但以人类的标准来说也是相当可观了，规模绝不在奥克兰帝都赛罗克希亚的凯旋广场之下。
　　在以往的历史中，一旦遇到了重大的纪念日，奥克兰帝国都会在凯旋广场举办万人以上的集会活动，可往往涌入广场打酱油看热闹的围观群众都会在三万人以上。即便如此，凯旋广场也依旧轻松地容纳了下来，可见其规模。
　　可是，这样规模的广场，在巨人的古都中却也只是一个备胎。
　　嘛，我们也要考虑一下对方的体型嘛。陆希对自己安慰道。
　　“好了，目的地马上就要到了。那个大个子倒也没说谎，带着这个东西，果然一路上都没有什么清洁用警备用的自律傀儡袭击我们。”陆希扬了扬手中的号称是“贵宾”用的手环，琢磨着待会是不是干脆就不还了。
　　“哪怕是真有袭击，只要干掉不就行了？”女巫小姐用温柔清脆治愈度满载的音色理所当然地说着极不和谐的言论。陆希认为这只合法萝莉还没有从暴走中恢复过来，果断决定还是不去理她的好。
　　进入广场后，因为担心刹不住车，而且刚才的极速颠得自己也确实有些难受，陆希便下了一个指令，让胯下的狼傀儡渐渐放缓了步子。
　　按照典型的城市规划理论，中央广场周边的建筑物都应该是比较重要的地标式或是历史型建筑物，即便不是豪华卖场也应该是博物馆纪念堂之类的。陆希扫视了一下周围，果然，这些房屋都不是高耸入云的塔楼，却是典型的神殿式建筑，方方正正的和广场中央的高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无论是从财富还是学术的角度来说，这每一栋建筑物都是一个巨大的宝藏。如果是在平时，陆希一定会在每栋建筑里挖地三尺，不淘换几件紫装出来哪还敢自称自己是资深RPG玩家呢？可惜的是，目前大家都没有这个余裕。中枢塔那边的情况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可是，就在大家已经走到“民政塔”的大门口时，格莉莎却忽然道：“等等，陆希先生，请你先停一下。”


第三百二十九章 分头前进
　　“塔里面也有危险吗？格莉莎女士？”陆希沉声问道。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别的理由能让这女剑豪叫停，虽然自己那106的感知并没有感觉到危险，而且理论上施法者对未知的预测也应该远在傻大粗的战士们之上。那么，从逻辑上来时候，自己都没有感觉到的东西，没理由格莉莎会先感觉到，哪怕对方是个临道之境界只差临门一脚的剑豪。
　　格莉莎和某只莫名其妙就暴走崩坏的合法萝莉可不一样，从来不会无的放矢。她的话，即便是听起来再无厘头，陆希也是会重视一二的，当下便叫停了胯下的坐骑。
　　奇怪的是，剑豪阿姨却仿佛没有听到陆希的文化似的，狼傀儡还没有停稳，她便径直从狼背上跳了下来，直愣愣地看着广场右侧的一栋建筑物，下意识地往那边走了几步，仿佛是在梦想似的。她紧接着又停了下来，脸上甚至出现了一丝恍惚，最终化作了一声幽然的叹息声。
　　“格莉莎大人？”
　　“抱歉啊，陆希君，看样子，我们必须暂时要分头行动了。”
　　“这个……我能知道理由吗？”
　　“年轻人，你忘了吗？回忆一下，我参加此次行动最初的原因是什么？”女剑豪回过头，微笑地盯着陆希。
　　如果不是对方的提醒，陆希还真就忘了这一茬了。其实，对于格莉莎女士这样功成名就并且已经上了年纪的武技宗师而言，之所以会放弃难得的安逸退休生活而在卡琳的麾下打工，大多数只是为了给孤儿院的后辈谋一份出生而已。如果不是为了寻回养母，菲妮丝剑圣的遗体，她兴许还是会参加这次冒险，但最多也只是为了履行打工者的义务，无论是斗志还是士气都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那么，能让格莉莎和大家分开的，或许也只有一个理由了。
　　陆希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看了看远处的那栋建筑物。那是典型的巨人式建筑，自然是方方正正地毫无任何点缀和装饰，但规模甚为恢弘，远在陆希老家的环球中心和水晶岛这些赫赫有名的世界级的单体建筑之上。于是，即便是这样单调方正的建筑造型，顿时也充满了沧桑威严的赶脚，哪怕是一块砖上面都充满了故事。逼格顿时便上涨了十几个数量级。
　　整个建筑物中唯一构成了美观效果的便是树立在大门阶梯前的石碑，上面用造型古朴苍劲的巨人文字写满了整整的一面碑文，看样子应该是一篇很有气势的雄文，但可惜陆希完全看不懂。
　　像这样大型的单体建筑，一般只有以下几种可能：第一，大型会场，比如大会堂啊国会山神马的。第二，神殿，比如罗马万神殿神马的。第三，纪念堂，比如林肯纪念堂神马的。第四，城市综合体……陆希倒是没觉得这个世界的商品经济发展到了这个阶段，所以最后一个选项姑且可以略过不提。
　　“您觉得，菲妮丝大人的遗体在那里？”
　　女剑豪带着笑容微微颔首。
　　“何以见得呢？”
　　“如果我说，是因为我知道她在那里，你肯定不会接受吧？”
　　“还是那句话，因为毕竟太唯心了嘛。当然，如果您非要说您们哪怕是阴阳相隔但也依旧有什么心灵感应什么的我也姑且能接受。毕竟存在就是合理的，神秘学兴盛的世界中，有这样的情况也是完全说得过去的。”
　　“呵呵，真遗憾，可惜我的感知能力还没有强到那个地步，而且我和家母的关系恐怕也没有您想象中的那么亲密无间。之所以能够如此笃定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格莉莎女士露出了一丝笑容，接着便从怀中摸出来了一枚造型很是雅致的银边镶绿宝石的叶形胸针：“这是她某次探险活动的战利品，古代精灵帝国的遗物，是一种胸针护身符，能够让佩戴者的敏捷和感知得到少量的提升，在有亡灵或恶魔之类的邪物靠近时，还会发出微光示警。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东西是一对双份。只要靠近到一定的距离，其中一方就能感受另外一方的存在，方位，乃至于远近。”
　　格莉莎用轻柔的动作把玩着手中的叶形胸针，但却没有露出其他的表情，看样子是将缅怀的感情隐藏得很深，某种意义上或许也是傲娇的一种表现。
　　看到这个情景，陆希便知道，对方已经是做出决定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又看了看那栋房子——巨型的单体建筑，门前摆放了兼具纪念性质和保存价值的石刻碑文，那么是纪念堂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如此一来，剑圣的遗体被安放在其中倒也是说得过去的，毕竟室内墓园也算是纪念堂的一种吧。
　　“……您知道，女士，我们时间很紧迫的。”
　　“我当然明白，年轻人，所以我可没要求你们和我一起行动。你们去塔顶关闭水阀，而我则去那里寻回家母的遗骨，哪一边也不耽误。”剑豪道：“你看，我们现在基本就是在打仗了，能不能保住命还难说，自然也没什么余裕来干私事了。但现在，家母的遗憾几乎是送到了面前，这个机会我是不会放弃的。”
　　“如果您下定了决定，我也不好阻拦。反正看样子，我们在这里遇到敌人的可能性也不大。”陆希耸肩道：“不过还是要提醒您一下，只有我手里有通行证，如果您脱离队伍，说不定也会被那些自律傀儡当成入侵者攻击呢。”
　　“这我自然知道，不过说实话，我还真没有把这些可爱的大玩具放在心上呢。”剑豪阿姨微笑地耸了耸肩，用淡定得毫无起伏的口吻道。作为一个马上要进入道之境界的剑术大师，她的确是有资格如此傲然，陆希顿时觉得自己简直是多嘴。
　　“那么，就分头行动吧。”陆希道：“等拉下水阀后，我会在广场上等您十分钟，如果还不见您，就会先行赶回中枢塔。没有问题吧？”
　　“同样的，如果我先找到东西，也只会等你十分钟的。”说罢此话后，格莉莎便向大家潇洒挥了挥手，然后回过了头，健步如飞地向那边的建筑物飞奔而去，数秒钟之后便已经冲到了广场的边缘。
　　陆希一直目送着女剑豪通过了那座纪念堂的大门，这才对身后的女巫小姐道：“我们也快点前进吧……呃，不过如果你突然回忆起了一点什么，告诉我需要离队，我也不会反对的。”
　　“放心吧，我可没什么私事要处理。”合法萝莉小姐没好气地道：“要不是为了完成那位公主殿下的契约，我才懒得来这么个阴暗潮湿不见天日又危机四伏的鬼地方呢。嘿，谁想到这里居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危险？原本以为敌人最多只是巨人们遗留下来的机关、迷宫以及自律兵器之类的死物，谁想到还多出了一群乱入的恶魔。啧，我已经一百多年没见过活的恶魔了，结果这次可好，一次性就见到了一整个军团。难道是因为我上个月顺走了海神殿里的祭品点心？”
　　“你是要穷逼到什么地步才会去偷祭品啊？当然，我觉得那应该和今天的事无关。”陆希随口道：“你应该是被我连累了的。”
　　“哈？连累？”女巫小姐露出了莫名其妙的神情。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因为和主角一起行动啊！”陆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用理所当然的态度和传教般的语气道：“教你一件事，亲爱的女巫小姐，所谓的主角乃是身怀大气运之人，世间万物的因果都和他的命运纠缠不休，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变成事件的中心，也最终会被各种奇怪的神展开和超展开坑到最后。”
　　“哈？所以说，你的意思你就是主角吗？老娘活了这几百年还第一次看到这么自我意识过剩的家伙呢。”合法萝莉小姐撇着嘴道。
　　“这不是自我意识过剩，而是事实啊！因为本人的经历，哦，还有其他主角的经历都证明这一点。哪怕最开始只是准备去旅游散心喝点鸡汤整点小清新啥的，也会走到哪死到哪儿，间或还要充斥着一点广大银民喜闻乐见的几代人相爱相杀的故事；再哪怕本来只是温暖的带着淡淡忧伤的治愈人心的少女们打发福利维护世界和平的日常，最终也只能在掉了头很萌以及百合起来就能封神做一个选择。当然，如果换成咱这样的主角，无论是干什么事情，哪怕只是普通的下一下副本，也一定会成为拯救世界的最终希望扯在一起的！和上述的问题相比，不过是遇到一整个军团的恶魔而已，根本就是无关痛痒的。”
　　在遇到陆希之前，活了几百年的女巫小姐对自己的智商和知识储备其实都是蛮有信心的，但以上这一连串发言，她依旧只能表示自己基本上没听懂，最终只能眨巴了一下眼睛，用自暴自弃的口吻恶狠狠地道：“好吧，如果遇到一整个军团恶魔都是无关痛痒，那到底什么样的才算是大事件呢？”
　　“比如……遇到个深渊领主之类的吧？”陆希随口道：“话说回来，谢谢你哦。”
　　“……你话题转移得还真够快的，为什么要突然道谢啊？”
　　“感谢你终于不扮治愈系了。说实话，女巫小姐，那真的不适合你。合法萝莉百合女汉纸已经是信息量爆棚的大萌物了，还要勉强增加属性就真的画蛇添足了。”


第三百三十章 开闸放水
　　在以上毫无意义和营养的对话结束之前，两个人带着一头客串坐骑的傀儡狼便已经进了所谓的民政塔。和之前那座军事用的中枢塔不太一样，这座用于控制古德特亚斯所有民政系统的终端设施的内部，总算不像是军用的那么单调冰冷。
　　通过大门，内部自然也是一座大厅。厅内的边缘摆放着两排座椅，足有一人多高，坐垫能顶上一个帝王尺寸的大床，足够让三四个人在上面翻滚。厅堂的两边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图画以及用巨人文字雕琢的字迹，考虑到泰坦们的操性，这应该是某些指示用的图标而绝非装饰用的绘画。可即便如此，这些图一幅幅也都有十几个平的大小，以人类的标准绝对算得上是极为壮观的画卷了。画卷上面绘制着各种各样用比较抽象的方式勾勒的人物、城市以及鸟兽鱼虫什么的，虽然线条简练，却依旧富含极为动人的韵律感和生命感，仿佛就是另外一个活着的世界。哪怕是最苛刻的艺术评论家恐怕也很难挑出什么毛病来。
　　“真难以想象，号称跟艺术绝缘的巨人，居然也拥有这么伟大的艺术品。”算是半个巨人文明研究学者的女巫小姐感慨地点着头：“看来主流历史学界对巨人文明的研究还是存在很大误区的。如果亚瓦鲁教授在这里，一准是会疯过去的。”
　　“如果教授在，您刚才乱扔炸弹的行为已经足够让他疯过去了。”陆希用斩钉截铁的口吻道：“而且，我几乎可以确定，这些只是巨人们单纯的用图画记录下来的历史事件而已，所谓有图才能有真相嘛。和艺术神马的一点关系也没有。”
　　“……陆希君，教你一件事。男人老说真话其实也是会被女孩子讨厌的。”
　　合法萝莉百合女汉纸也算是女孩子？陆希很像这么说，但他再没神经也知道有些话在心里说说就好，真要说出来谁知道这只偶尔会病娇暴走的女巫会不会顺便把塔也给拆了。
　　大厅正对玄关的墙壁上有一个贴壁式的玻璃墙，倒是非常类似于陆希家乡的那些土豪别墅或是水族馆里的壁式水柜，但也足足有一个IMAX巨幕般的面积，里面的水显得很是浑浊不堪，在微蓝的灯光下却有些泛着腐败的墨绿色，就仿佛是几个月都没有清理过的鱼缸似的。
　　“咦？这个鱼缸……”罗莎莉望了望那巨大的玻璃壁，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有些好奇地往前走了几步。
　　“如果那里面还有鱼活着的话，早就已经进化成异形了。”陆希道。
　　他话音还未落，一团黑影就从墨绿的污水中显出了模糊的身影，仿佛一头水中的恶灵似的。它的身体被污水包裹着，形象看不真切，但那张狰狞丑陋的大脸却紧紧地贴在玻璃壁上，大口张开露出了刀刃般的牙齿，水蟒般粗的舌头撞击在了玻璃上，发出了一声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巨响。
　　这种典型的恐怖片桥段顿时将陆希和女巫小姐都被吓了一跳，但这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两人毕竟都是黄金级的实力者，在二分之一秒的时间内便平复了下来，甚至都还来得及控制脸上的表情不让自己显得太失态。
　　“哇，想不到还真有人在鱼缸里养异形啊？我该说真不愧是泰坦吗？”
　　“这个生物……嗯，我可以肯定，绝对不是自然诞生的物种，类似于食尸鬼和骨龙之类的怪物，都是某种被认为扭曲的存在。”女巫小姐紧紧地皱起了眉头，露出了明显的厌恶神情。她拥有少量的精灵血统，而且由于女巫的天赋能力，甚至比起纯血精灵还更贴近自然，基本上算得上是生命女神选民一类的存在了，自然会反感一些“人工”造物，尤其是恶意破坏自然规律的亡灵了。
　　“哦，这也是某种亡灵魔法制造出来的魔物？”陆希露出了动容的神情。连亡灵都插了一头吗？那可就真不好玩了。
　　好在女巫小姐很快便摇了摇头：“不，我只是说，这是类似于亡灵怪兽的扭曲产物，但扭曲的方式应该不是亡灵魔法。我当年也干掉过一个巫妖，那种家伙的魔法波动也算是熟悉了。”
　　陆希点了点头。作为一个“亡灵克星”，他也的确没有从附近感受到那种熟悉的阴寒令人作呕的魔力波动。
　　“哎，如果有时间，我还真想把这家伙捉起来研究一下呢。”女巫小姐摇了摇头，看着那张紧贴着玻璃墙却怎么也无法突破这看似薄弱阻碍的残暴兽面，脸上露出了可惜的神情。一旦克服了生理和道德上的厌恶感，她作为生物学家的研究之血顿时便熊熊地燃烧了起来。
　　“等我们做完正事再说吧。到时候可以跟诺伽戈尔老兄打个商量，零时钟刻不好借，但一头异形应该没啥问题吧。”
　　“说的也是呢。”罗莎莉最后看了一眼玻璃后的异兽，叹了口气，暂时不去想它了。
　　按照泰坦巨人告诉他们的方法，陆希和罗莎莉，以及那头狼傀儡走到了大厅正中央的魔法阵中。陆希从怀里摸出来了一个小纸条，犹豫了读了一下，接着便照着上面的单词，念出一个字正腔圆的巨人语：“卡萨法姆。”
　　就如同之前在中枢塔中一样，被魔法阵覆盖的地板化作了圆形的平台，托着两人一傀儡开始上浮。
　　“想不到你还真有语言天赋啊？就这么听了一次，发音便可以如此完美，简直就好像是一个老泰坦在那里说话呢。”
　　陆希内心暗爽，但外表却也是尴尬的干笑了几声。他总不能告诉对方，他是顺手花了一百几十的经验值把巨人语1级给学了；他也不能告诉对方，1级的语言只能说一些最简单的日常用语，水平只相当于学前班；他更不能告诉对方，那发言高贵冷艳的“卡萨法姆”在巨人语中的意思很简单——“上六楼”。
　　事实上，真相一旦解释出来，人性的逼格一下次就会下降很多个档次，这就像小资们总是说自己要吃帕尼尼而不是扁饼子夹肉一样。而且合法萝莉自己也说过了，男人如果总说真话也会被女人讨厌的，所以陆希决定在这个时候还是响应大众号召难得一把糊涂的比较好。
　　大家终于来到了六楼。和之前那座军事用的中枢塔一样，这里也是用环形的透明墙面形成的观景台式的圆形大厅。透过干净透明的墙壁，两人轻易地从远处的城区中找到了那栋鹤立鸡群的中枢塔——他们来的地方。
　　一直到了这个时候，陆希才真正能感受到那种摩天大楼的壮观和伟岸，那建筑上看不到过于直接狰狞的棱角，呈现的是一个不规则的圆柱体，宛若一根屹立于天地之间的天柱。幽蓝的色灯光在其上闪烁着，仿佛是诸神用朝日和夜晚的天空色彩制成的蓝宝石，将它们点缀于这天梯之中。
　　当然，这个“天地”说白了也不过就是一个大型地下城的地板和穹顶，但陆希也不得不承认，这塔楼的确是比哈里发塔和打蛋器帅气那么一丢丢。
　　可惜的是，在中枢塔的周边却燃起了数根漆黑的烟柱，中间还夹杂着一丝硫磺的诡异暗黄，将那片幽兰的空间涂抹得乌烟瘴气，分明便是恶魔们造的恶孽。
　　“那些家伙不会准备放火烧塔吧？”
　　“希望泰坦们修房子的时候用的是耐高温材料吧。不过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可是，你知道怎么操作那玩意吗？”女巫小姐指了指大厅中央的那个将近一层楼高的控制台。
　　“总要试试看吧。希望那个泰坦没坑我，这玩意很好操作。”陆希走到了控制台边，用了一个浮空术飘到了上面。当他的脚步普一落地的时候，平缓充满光泽的银色石台上便腾起了蓝色光线构成的按键和文字，看得陆希好一阵眼花缭乱。
　　“嗯，看上去还真是一览无余啊！”合法萝莉站在下方，抄着手抬头望着石台，冷言冷语地道，“可关键是，这些文字你读得懂吗？”
　　“一大半都是读不懂的，但我就算是想要读懂也不过就是1000不到的经验值的事。好叫你知道，生活技能可是很便宜的哦，但其实我也没必要那么浪费”陆希随口道，又摸出了那张纸条，“别忘了，我是找那大个子做了小抄的。”
　　陆希从石板上找到了和纸条上一模一样的文字，在巨人语中便是“水闸”的意思，接着便毫不犹豫地冲着那图案下的按键踩了下去。
　　陆希感受到了一股能量顺着石板下的立柱向塔下流了过去，但也无法感受自己的工作是否奏效了。他犹豫了一下，又在“水闸”键上多踩了两下，这才带着思索的表情跳下了石台。
　　“怎么样？成功了吗？”罗莎莉急切地问道。
　　“谁知道呢……应该是成功了吧？如果那个泰坦没有坑我的话……”他的话音未落，两人便听见了玻璃龟裂的巨响，伴随着一片噼里啪啦的破碎声音，“哗啦啦”的浩荡水声也随即响起。
　　这是从一楼大厅传来的声音。


第三百三十一章 此路不通
　　陆希已经不想用巧克力这样老套的电影台词来形容自己跌宕起伏的人生了。总而言之，对于一个在任何时候都处于世界因果集结中心的主角来说，发生了意外不是新闻，一平如水才是新闻。
　　“啊，你你你，你这家伙到底干了些什么啊？”合法萝莉小姐满脸煞白的指着陆希，忍不住急得跺脚。
　　“拉水阀啊，你不是看到了吗？”
　　“你确定你只是拉开了下水道的水阀，不是把什么大坝给拆了？”
　　“我确定我按开的是一个写着‘水闸’这个词的按键，不过如果开下水道和拆大坝都是一个键那我也就只好认命了。要怨就去怨我们这热闹喧嚣的彪悍人生吧。”陆希摊开了手，露出了无辜的表情。
　　“可恶……”女巫小姐捏着拳头恶狠狠地瞪了陆希一样，一副要大打出手的模样，但随即又无奈地长叹一口气：“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只能先下去看看了。如果我没记错，大楼外面好像就有一个下水道的入口，如果水闸打开了，现在应该已经漫出不少水了吧。”
　　“喂，你准备怎么下去？一楼应该已经变成了个大鱼缸了，而且还有刚才那个奇形怪状的大家伙。”
　　“你不是说过你想把那玩意弄回去养吗？乘这个机会先去沟通一下嘛。虽然它一口把你的小脑袋当成嘎嘣脆鸡肉味的巧克力一口咬掉的可能性也还是存在的，但作为一个最能沟通自然的女巫小姐，这种可能性应该不太大。我看好你哦。”
　　“陆希·贝伦卡斯特，在我的头被嘎嘣脆地咬掉之前，我一定会把一整打爆炸甲虫揉成一团赛到你嘴巴里的。”
　　“诶，你这么调皮地改造甲虫君，甲虫君的家人们都知道吗？那我们要下去吗？”
　　“废话，当然啰！你给我前头开路！”
　　即便是罗莎莉不说，陆希也一定不会让对方走前头开路的。偶尔一点点，他也是愿意客串一把绅士的，虽然是喜欢不管这只合法萝莉该到底是有多大的岁数，内心深处究竟是隐藏着怎样的女汉纸和T的凶暴灵魂，外表毕竟也只是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哪怕是当肉盾都嫌个头太小了。
　　陆希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把黑蔷薇摸出来。他还是一手握剑，一手杵着世界树权杖，用杖头敲了敲傀儡狼：“开路！”
　　在狼傀儡自然履行自己的职责排头开路，陆希走在中间，合法萝莉小姐则理所当然地跟在了最后面。之所以只能步行，是因为自从一楼出现那阵诡异的“噼里啪啦”玻璃粉碎的响声之后，升降梯就再也启动不了了。好在所有成熟的建筑结构都是存在楼梯的，这座巨人的高塔建筑也不例外。他们只花了一分钟便在大厅的侧壁找到了一个隐藏的大门，门内的便是一道宽广螺旋通道。更人性化的是，这通道不是阶梯状的，而是缓坡式的，看来在设计的时候就考虑到了外族游客，比如精灵啊矮人以及人类啊这样的“小不点”的步伐。
　　当文明发展到了极致的时候，不但高效而且还很人性化嘛。
　　陆希刚刚表达了一下对这个已经失落的伟大文明的赞誉，但十分钟后却又表达了完全相反的评价。
　　你说你们巨人没事长得那么大只是想闹哪样啊？
　　控制水阀的操纵间是在塔的六层，看上去并不是一个特别高的地方，但这是以巨人的脚力来计算了。当陆希带着狼傀儡和合法萝莉沿着仿佛不见底的螺旋阶梯走了十分钟之后，他便可以毫不犹豫地确定，这绝对是自己活了两辈子爬得最长的楼梯了。虽然自己魔武双修，王霸之躯，虎背熊腰……呃，总之体质远超常人的体质，这么点距离倒也不至于累得气喘吁吁，但走上那么久，周围的环境依旧是封闭的塔楼墙壁，这对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实在是个很大的煎熬。
　　好在这样的情况也没有持续到让陆希发疯的时候。等到他估摸着自己应该是唱首歌还是讲点荤段子解解闷的时候，便听到了阶梯下方潺潺的水声。
　　“果然已经是水漫金山了呢。”
　　“应该都是大厅里那个鱼缸里的水吧？想不到连楼道都进水了。看样子，巨人建筑的密封性也不怎么样嘛。”
　　“又不是潜水艇，要个哪门子的密封性啊？”
　　“潜水艇是什么？这个世界上还有可以潜水的船吗？”
　　“……潜水艇和大炮巨舰一样，都是男人粗犷的浪漫啊！载飞机的航妈什么的太娘炮，总而言之最讨厌了。”
　　这个家伙经常会讲些没人能听懂的冷笑话，即便是认识时间不太长的女巫小姐也已经完全熟悉了。她只是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水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条铁条，伸进水中拨弄了一下。
　　“这水……可实在不怎么浅呢。如果你身上带着那个什么潜水艇最后现在就拿出来，马上就能派上用场了。”
　　“……你当我是某个浑身上下都装满了义肢和黑科技的杀人女高中生吗？另外，我个人建议，你最好不要站得离水那么近。”
　　“为什么？”
　　“一般在这种类型的恐怖片中，便当的龙套都是傻乎乎地站在水边，然后被从水里面突然窜起来的猎食者给……”
　　陆希话还没有说完，眼睛便沉了下去，直直地盯着水波。他觉得，那里似乎马上就要出现比恐怖片中鳄鱼啊鲨鱼啊更恐怖的东西。随后，在陆希的视线中，一个巨大的黑影忽然从深沉的水波后显露出了影踪，并且极速得让人瞠目结舌，宛若一条扑食战舰的暴风鱼雷。两人只听见了一声“咚隆”的水声，简直就好像是炸弹在水中爆炸了似的，一个狰狞的头颅便穿过了水雾，露出了两排刀刃似的利齿，向近在咫尺女巫小姐扑去。
　　陆希很难形容这头颅的长相，非要描述起来的话，大概便像是一头被剃光了毛换上了鳞片的巨型鸭嘴兽，却长了一双猎食者般凶暴嗜血的眼睛和切割猎物的牙齿。
　　如果以常理来判断的话，以下便应该是个典型的恐怖片展开了吧。
　　可惜在场的人都不是什么可以用常识来预估的人。女巫小姐摊开右手五指，对准了那咬向自己脖颈的腥臭大嘴，食指、中指和拇指上的指环正好形成了一个规则的三角形。
　　“畜牲好胆！”她发出了一声断喝，魔力流便从规则的三角形中释放而出，化作具象的魔力球飞入了巨兽的嘴中。
　　巨兽仿佛是挨了一记泰坦巨人的重拳似的，巨大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又一次栽回了水中。紧接着，随着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失去了生命的巨兽身体随着腥臭的血红色浮到了水面上，它的半个脑袋已经不翼而飞。
　　（系统：你的队友罗莎莉·布尔瑞德击杀变异水生魔兽一头，奖励经验425。）
　　“你刚才说什么？”女巫小姐这才来得及回头问陆希。
　　“不，我什么都没说。”陆希毫不犹豫地道：“不过，你不是想把这家伙弄回家做实验吗？就这么痛下杀手真的大丈夫？”
　　“一看你就是没养过小动物。”罗莎莉昂着头，用眼底的下角光睨视着陆希。虽然以她的高度，无论怎么昂头都不可能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但聪明人鄙视凡人的傲然总算还是表现出来了：“那个鱼缸的空间明显就很大，怎么可能只养了一只动物？一流的养殖者是不可能把动物用笼子圈起来的，一般都会想办法建立一个完整的生态圈，这样才能保证动物的野性和活力。”
　　“……话说，难道你也是这么养小动物的？”
　　“我可不是一流的养殖者，而是超一流的。”合法萝莉小姐得意洋洋地回答：“怎么样，对我又多出几番佩服了吧？”
　　“不，我只是觉得，不管是鱼缸也好生态圈也好就这么几百年没人管，里面的动物既然就这么健康地活到现在真心碉堡了。这要么说明这些动物一个个都是属水熊的，不过看这个头和长相也不像，要么这鱼缸分明就是和其他地方相连，比如……地下水道什么的。”
　　罗莎莉沉默了几秒钟，终于带着不怎么情愿的表情缓缓地点点头：“这就可以说明，为什么你一拉水闸，鱼缸的玻璃壁却破碎的原因了吧。这么说，我们已经成功了？”
　　“总要出去才知道的。”陆希看着挡住了去路的水潭：“先说明，我可不愿意在充满了鱼类和两栖动物排泄物的水中潜泳，更不愿意在这种水中和奇形怪状的异型作战，虽然我并不怕它们。”
　　“啊啦啦？这种时候，男人不是应该非常顶天立地地拍着胸脯，露出宛若朝阳般爽朗的笑容，淡定地说：‘你留在原地，我先下水去探探路’什么的嘛。”
　　“我是处女座，谢谢。另外，这跟洁癖完全没有关系。”
　　“什么座？你在宣布自己不是男人还是怎么的？”女巫小姐露出了狐疑的神色，陆希这个时候才忽然反应过来，对于星座这种群众性文化妄想，这个位面的土著自然有属于自己的一套体系。
　　“总而言之，我们还是先到二楼去看看吧，说不定能找个窗户跳出去。对于吾辈非凡人来说，三四层楼神马的应该是不在话下的。”


第三百三十二章 论体系传承的重要性
　　其实，如果有轻微强迫症和洁癖的陆希真的下决心从水漫金山的一楼突破，也是有很多方法可以选择的。比如让狼傀儡驮他们游出去，这家伙虽然是个死沉的金属疙瘩，但套个羽落术还是可以浮起来，但陆希实在不像一边骑着狼划水一边还要防备从前后左右任何一个方向都可能窜出来的大型“食人鱼”。再比如释放一个大范围冰封术，把整个一楼冻成一个大冰山，自己当然也就可以潇洒如意地踏冰而行了，以陆希目前的实力加上世界树权杖，也不是做不到，但这样消耗过大得不偿失，而且也会把女巫小姐志在必得的研究材料冻成冰棍，谁知道会不会让这只精神结构不怎么稳定的合法萝莉又暴走起来。
　　于是乎，就从二楼脱离吧。
　　塔的二楼是一个类似于办公室的结构，被隔出了许许多多的隔间，只留出了一条长廊。长廊两边的门板上刻着古朴的巨人铭文，但以陆希目前的巨人语功底却是一个都认不出来。长廊的尽头正是一个落地窗，外面微蓝的光芒挥洒进了塔楼，到显得有几番雅致。当然，考虑到巨人建筑的操行，那落地窗说不定也只是个黑科技的全息投影，本质指不定是什么连电锯都割不坏的金属墙板呢。
　　女巫小姐第一个走到了“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景物，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以前就有人说过，要论谁是世界上最大的破坏狂，你们这些学士联盟的疯子自然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了。”
　　“你这又在没头没脑地说些什么啊？”对于这样的地图炮，陆希虽然是个反体制分子，但毕竟作为学识联盟的一员，一定要和如此歪风邪气战斗到死。
　　“你自己过来看看吧。”罗莎莉没好气地道。
　　陆希怀着怀疑的神色看了看女巫小姐，然后走到了窗边，当他看到窗外的场景的时候也足足愣了三秒钟，等到愣神结束之后，却不由得腾起了一股浓浓的自豪感。
　　本法爷可真心是碉堡了！
　　按照泰坦巨人的说法，只要打开了塔中水阀的中枢开关，巨人们为城市供水所修建的地下水库的存量便会涌入下水道中，将那四通八达的迷宫变成一座致命的冰水牢笼。厌恶清水和严寒的恶魔自然无法从地下水突入，即便是还留在地下水道中的，低等的恶魔炮灰估计直接会在接近冰点的洪水中变成冰疙瘩，而抵抗力强一些的高等恶魔即便是能逃脱也必定是五痨七伤了。
　　不过仔细琢磨一下，为这么一座巨人都市供水的水库，其储水量将会是何等的惊人，如果真的将其一次性放出，那么区区的地下水道肯定是无法完全容纳的。如此一来，塔楼下的广场呈现如此一番水乡泽国的感觉却也不怎么奇怪了。
　　如果没猜错，城区的其他地方估计也已经水漫金山了，就是中枢塔前的那个中央广场也不例外，就仿佛是一个刚刚被特大洪水的洗礼过似的。
　　“哦，这都是我做的吗？”
　　“好好的城市就被你搞成这个样子了，但看样子你好像是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呢。”
　　“嗨，这么一座沉睡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纪的古城，也不知道落了多少灰，就这么洗一洗也是不错的。就是不知道这一次淹死了多少恶魔。”
　　陆希刚刚说完这句话，视线中便非常应景地跳出了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恭喜宿主成功开启水阀，阻止了恶魔从地下水道突破的计划，并淹死恶魔若干。奖励经验值9999。）
　　嗯，这算是完成隐藏任务获得的奖励吧？也算是飞来横财……才怪呢！话说什么叫恶魔若干啊？那地下水道里怎么着进来个三五千人也不成问题吧？就算是只淹死一半也不该只有这点经验吧？难不成我放水淹死的不算击杀数吗？这根本不科学吧？你分明就是觉得统计起来太麻烦了对吧？然后就随便开了个价想把我打发了对吧？而且为什么是9999这么一个微妙的数字啊魂淡！
　　以上的吐槽自然都是在心里完成的，而合法萝莉小姐也没有注意到陆希脸上精彩的变化。此时她正将自己的手放在了“落地窗”上，蹙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一件非常艰难的哲学问题。
　　“我觉得你的计划应该是不可能进行了。”女巫小姐道。
　　“这怎么说？”
　　“这玩意看上去好像是玻璃或者水晶之类透明脆弱的东西，但我刚才感觉了一下，它的材质其实是一种不知名的合金制成的。硬度甚至还在金刚砂之上，可没有那么容易打得开呢，除非你舍得用上几项极为耗魔的大型咒文强行突破。”
　　“亏您还是个施法者呢。我们家那个傲娇的老不修教育过我，魔法师虽然掌握着声光效果最好的力量，但合格的魔法师绝不是单纯的炫耀力量，在最合适的时机使用最合适的魔法，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扬尘术，一样也能取得最大的战果。这才是施法者的强者之道。”如此语重心长地说教一大通，陆希刹那间觉得，有一个名师其实的确是非常大的资本，除了能让你在修炼之路上少走许多弯路，在恰当的时机还能拿出来装装逼呢。
　　“是是是，反正你们学士联盟的魔法师就是传承有序的魔道真理的研究者，我们这些女巫就是不着四六的野路子。不过，身为苍穹导师的高徒，仅仅是比我这靠自己专研摸索修炼的小女子高明，也不是什么太了不起的事吧？”
　　“原来您也认识家师啊？”
　　“你的姓足够让有心人浮想联翩了。另外，我自然使得令师，但令师却不见得识得我，嘿，这个世界上，修炼魔法的人又有几个是没听说过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名头的？”
　　……呜，虽然对于老爷子的赫赫声威咱多少还是有一点鸡犬升天的自豪感的，但总感觉他老人家人虽然不在这里，但似乎又准备把我们的风头给抢光掉呢。
　　“那么就请您来教教我吧，在这种时机下，什么才是最合适的方法呢？”
　　“这就是传承有序的好处了，罗莎莉小姐。女巫的魔法的确存在许多特殊的能力和效果，往往是让人防不胜防，不过在多样性和实用性上的确是比不上学识联盟魔法师们一代代研究下来的成果。就比如说当我们面对这种情况下的时候……”陆希也将手放在了落地窗上：“单纯用于破坏的塑能魔法自然很难突破，不但事倍功半，用起来也惊天动地一地鸡毛，自然是不符合魔法师的战斗美学。”
　　“主修塑能魔法的魔法师不是都被称为‘魔法师中的野蛮人’吗？有哪门子的战斗美学了？”
　　“把可怜的小鸟小虫子惨绝人寰地改造成生物炸弹的黑心女疯子科学家没资格说我。”陆希毫不犹豫地反辱相讥，随即便忽然意识到似乎又要歪楼了，便咳嗽了一声，继续道：“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当然可以采用变形学。要知道，最强大的变形学大师，能够把冰川化作河流，河流转为蒸汽，蒸汽分为原子。也就是说，变形学就是在原有物质的基础上，改变其存在形态。说白了，强大的魔法战胜负手的大裂解术和解离术都是在建立在这个原理上的。”
　　“奥术原理基础我虽然没有系统学过，但至少看过足够装满一个书店的书，以上内容不用你再解释一遍。”合法萝莉小姐抄着手冷冷地道，“这么说，你有办法方一个解离术弄开这块奇怪的透明板子了？”
　　“考虑到我的年龄，那种连真神都能伤害的魔法一般都只有开了挂的毛猴烧酒才会吧？比如某个欠债的恐怖分子大姐头神马的。罗莎莉小姐，你要知道，越稳定的物质结构就越难以改变，比起冰川上来说，金属明显是要稳定得多嘛。更何况是这种不知名的合金，我连它的成分都没有搞清楚，当然就谈不上变幻了。”
　　“啧……说了半天全部都是废话嘛。”
　　“别着急嘛。变形学用不了，我们不是还有炼金学吗？我们都知道，变形学是在物质稳定的情况下改变其形态，那么，炼金术则是直接改变物质的构成……嗯，用简单通俗的方法来解释，变形术是物理，炼金术就是化学。”
　　“……这算是哪门子简单易懂的解释啊？为了解释问题就发明两个新的词汇出来，分明就是越搞越麻烦了好不好？”
　　“没关系，读者们都是懂的。”陆希举起大拇指，向仿佛存在，但是根本不存在的另外一个高位次元的大家亮出了雪白得可以反光的糯米牙，接着便闭上了眼睛，双手都按在了透明的落地窗上。
　　他默念了一串咒文，在墙板便顿时浮现出了一个泛着灰蓝色光芒的魔法阵。
　　“我会用炼金法阵将它变成一种比较脆弱的材质，不过，炼金学不是我的主修，花的时间可能会稍微长一点。”
　　“放心吧，这段时间我会给你护法的。”
　　“……不，我的意思是，做那么长时间的法，我说不定会饿的。要不劳烦你干脆到一楼随便抓一两头异形上来烤个肉神马的。”


第三百三十三章 飞天的异形
　　一个改变物质的炼金法阵，听起来非常高端，但其实根本上并没有改变能量质量守恒定律。说白了，任何一个认真接受了系统的专业的炼金学训练的魔法师都能够使用，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陆希的炼金学技能已经达到了精通3级，论起水平来说其实也足够在中央魔法学院谋一个炼金学方面的讲师甚至教授的职位。对于他来说，操纵这种级别的炼金法阵其实也花不了太多的心思，即便是周围有什么干扰也一定是可以淡然地承受下去的。于是乎，在他将法阵运行到高潮阶段的时候，就算是听到了某只合法萝莉的惊呼，其实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啊呀！”合法萝莉小姐的惊呼声倒是没包含什么惊惶的成分，更像是一个打开礼物盒子却发现里面蹦出一个弹簧小丑的那种合理的生理反应，于是陆希决定不去理会。
　　“啧啧啧，这到底是怎么长成这样的啊？”随后，惊呼便变成了浓浓的兴趣和叹息，就仿佛是一个找不到靠谱新番补充宅能和槽力感慨自己马上就要堕落入三次元却忽然发现团长更新了的死宅一样。
　　“明明已经活了几百岁了，还这么一惊一乍的，难不成人的心理年龄其实是和生理年龄相符合的？也就是说，虽然我其实论起来也是个活了四十几年快要奔五的大叔，但心里年龄其实就是个刚刚上大学，细论还没有从青春期和中二病完全毕业的小屁孩？”以己度人，陆希顿时便感觉到了一种非常虚无但又强大的精神冲击，顿时让他好一阵淡淡的忧伤。好在这个时候，法阵终于完成了，陆希便睁开了眼睛，不满地看着咋咋呼呼的女巫小姐，没好气地道：“您是看到野生奥特曼和小怪兽正在相爱相杀还是发现克里克洛大魔王正在果体跳啪叽啪叽本萝莉最啪叽舞啊？这么一惊一乍地把我吓得走火入魔你负全责吗？”
　　“你说的那些都是谁啊？虽然听不懂，但是总觉得能感受到一股你对我性取向的明显恶意呢。本小姐虽然喜欢漂亮的女孩子，但那是因为女孩子就是比男孩子可爱而已，这一点请你务必搞清楚。”合法萝莉小姐用理所当然仿佛叙述普世价值和至高信仰的语气再一次阐述了一下自己糟糕的世界观，然后才指着窗外道：“你不会用那双大而无神的眼睛自己看吗？”
　　然后，陆希便看了，接着便觉有些后悔了。
　　陆希相信，不管是不是普世价值，但只要是三观正常的人，就总是喜欢追求美好事物的。虽然自己是一个正常伟大的水晶宫之路上孜孜追求的候补绅士，但毕竟还算是一个有底限有理想有追求的三好青年，基本需求也没有脱离正常人类的概念。于是乎，当陆希的眼帘中映入了这样一个场景时，总还是表示有些接受不能，当下也做出和刚才的合法萝莉小姐一样，发出了一声不怎么受控制的惊呼：“我勒个去，长得这样猎奇你妈真的还愿意叫你回家吃饭吗？”
　　这是一张仅仅凭长相就能让人条件反射地引发生理厌恶感的怪物。它看上去像是一条刚刚被剥完了皮的鳄鱼，而且剥皮的人技术还实在不怎么样。它暴露在空气中的煞白外皮上坑坑洼洼的，仿佛是月球的地表，密布着青黑色的血管网络，狰狞而丑陋。一双鳄鱼似的长嘴紧紧地贴在玻璃窗上，露出了两排荆棘般的牙齿，大嘴张开，喷出的却也全部都是白霜般的雾气。湿漉漉的水沫从它的外皮上流淌开来，却被自己喷出的雾气的寒冷所影响，凝结成了固体，仿佛是一层寒霜制成的甲胄。
　　在那外貌猎奇的头颅和身体的结合部上，长满了乌黑的毛发，厚厚的一层湿漉漉地搭在脖颈上，仿佛是一层黑色的项圈。
　　这猎奇的怪兽长着鱼类纺锤型身体，却拥有大型爬行动物版的利爪。每个爪子足有短剑那么长，仿佛可以轻易撕开钢铁。在“鱼鳍”的位置上却按着一双翼展足有是两米长的肉翼，有力地扑打着空气，将这巨大的身体托在空中。
　　如果说电影中的异形，还是一种将杀戮和捕猎的本能具象化了的极致猎食者形象，或多或少还带有一点后现代式的庞克美学；那么面前这头怪物，就仿佛是将很多中动物的下脚料七拼八凑出来的生物学与美学的反面教材，绝对算得上是可以挑战人类审丑极限的重量级专业选手。
　　关键的是，这东西可以飞啊……更关键的是，吐出的霜气直接将身上的水沫凝固成冰霜，分明便已经达到了魔法的效果了嘛。
　　“这东西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啊？如果说是栖息在城市里的野生魔兽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大自然就算再怎么对文明充满恶意，也不至于孕育出这种长相的生物嘛。”
　　“当然不可能是自然孕育的啊！它身上融合了好几种魔兽的基因……嗯，如果没搞错，应该就是我们刚才在鱼缸里看到的东西吧。”作为生物学方面的专家，女巫小姐只是看了一眼便迅速得出了结论：“应该是因为水量突然增大破坏了鱼缸，这家伙才乘机逃出来的吧。想不到一个水生魔兽竟然会有飞行的能力。”
　　“喂喂喂！按照传统的套路来说，会飞又会魔法的怪物都应该是冷艳的高富帅嘛。长成这么个屌丝样一看就应该是炮灰嘛。这么不按常理的出牌实在是太不科学了。”陆希刚刚吐槽完毕，随即便叹了一口气，带着无奈的表情摇了摇头：“反正之前我就觉得了，泰坦巨人在审美上方面实在没什么可说的，毕竟是群和艺术无缘的实用主义者嘛，但我没想到，他们连养的宠物也充满了这样朴实无华的巨人风啊！罗莎莉小姐，你确定要把这孩子带回家去养？”
　　女巫小姐的脸上自然是充满了一丝明显的厌恶：“谁说我要带回去养了？我是把它弄回去做研究，说白了这东西就是个试验用的小白鼠。跟泰迪、八公、白灵还有基库它们当然是不一样的！”
　　“……关于您给您小伙伴们起的名字我就不吐槽了，关键是您的口吻啊，活脱脱就是一个冷血的疯子生物科学家，一不小心就会做出绿魔药水的那种。哪里像是一个艾露恩姐姐的眷者啊！”
　　“我的力量或许是来自生命女神吧，但女神也从来没有讲下神谕要求我像精灵们那样顺其自然啊！说不定女神给我的启示就是让我用自己的力量解构自然的秘密呢。”
　　“发明T病毒的人一定也是这么想的。”陆希依旧用女巫小姐完全听不懂的话完成了吐槽，然后便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窗外的那只张着血盆大口的魔兽。
　　无论是再怎么猎奇的生物，一旦看习惯了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况且陆希还用探查术得出了一个对方是白银战5渣的结论。说白了，这家伙虽然会飞貌似还能用些魔法，但也就是个黑耀石像鬼的水平。那种堪称学识联盟的炼金学有史以来最成功的作品，就是奥鲁赛罗家的城堡里也养了几头，或许对于普通入侵者来言或许算得上是噩梦级的守卫者，但在陆希和女巫小姐面前根本不够看。
　　不过这异形的外表实在太过于唬人，存比卖相，哪怕是憎恶这种光靠外表就能吓死一打小白兔的亡灵怪物也略有不及。那按照常理来推断，其实力应该也是非常可观的。于是，即便是经验丰富的女巫小姐似乎也被唬住了，她右手掐着一个法印，左手则扣着一只晶莹剔透的宝石，应该是某个大招的施法道具。
　　连女巫小姐这样活了几百年的人外都如此，凭着本能生存的水生魔兽自然也不会做出什么头脑清晰的判断，或许在它的眼中，对面的两个小东西甚至还算不上什么正经的猎物，顶多只不过是个开胃的甜点。自己只要撞开这层碍事的板子，冲进去张开嘴巴轻轻一咬，然后就是咯嘣脆的鸡肉味。
　　其实，隔着巨人文明黑科技制作的外墙，里面的人可以看见外面的魔兽，外面的魔兽却是看不见里面的人的。但是这家伙毕竟是头用生物科技培育起来的水声异形，却拥有敏锐的第六感和热能感应能力，甚至不用视角就能完成捕猎的工作。巨人建筑的外墙虽然可以遮挡视线，但似乎还没有先进到能遮挡热量的地步。
　　作为一个猎食者，一旦下定了决心，自然就不会犹豫了。水生的飞天异形甩着头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它虽然没有头皮和鳞片，但似乎能够确认头颅就是自己最坚硬的武器。当然，如果是往日，巨人黑科技留下的坚实外墙必然会像它阐述一个“鸡蛋碰石头”的绝对真理，但莫要忘了，这墙壁可是刚刚被陆希施展了物质改变的炼金魔法的。
　　在两人的视线中，落地窗外的一览无余的景象忽然消失，仿佛是一座巨大的高清显示屏失去了电源，紧接着下一秒，按理说应该能够承受龙息的外墙真的仿佛玻璃一般分崩离析。巨大而狰狞的丑陋头颅探了进来，将不知名金属的碎片弹得四处飞散。
　　在那一刻，陆希甚至能从那张开的兽嘴中闻到宛若腐肉般肮脏的气息。
　　“真是作了一个好死！”


第三百三十四章 杀缭乱
　　所谓NO DO NO DIE，这是一个比所有的普世真理都要真理的普世真理，就算是放在动物身上也是成立的。
　　这头不知道在鱼缸里生活了多少岁月的飞天异形，当它脱困的时候，如果第一时间逃跑，说不定就能在某个人迹罕至的河流或山林中独霸一方，建立一个野生动物的王国；可是它非要将自己根本招惹不了的存在当做猎物，那就只能傻乎乎地将自己变成猎物了。
　　飞天异形撞破了外墙突入的第一秒钟，合法萝莉小姐还是有些紧张的，于是便第一时间作出了反制手段。她松开右手的法印，六条紫红色的藤蔓精灵便忽然从坚硬的金属地面上弹了起来，宛若六条长鞭一般灵巧而狠辣地抽打在魔兽那张丑陋的脸上，挂出了一道道乌黑的痕迹。那伤痕上呈现了乌黑的色斑，分明便是灼烧的轨迹，更带着些许电火花在其间跳动，发出了“噼啪”的声音。
　　作为一个用起精灵魔法比纯种精灵还要得心应手的合法萝莉，女巫小姐居然还给藤蔓精灵增加了火烧和电击的属性。也不知道经过这般丧心病狂的改造之后，藤蔓君的家人是不是还能认得出它来。
　　魔兽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吼声，但也没法继续向前了，因为藤蔓们已经化作了绳子，瞬间就将其捆了个结实。这些藤蔓在魔兽巨大的身体面前显得如此的细弱，仿佛只要一用力就能被崩断，可无论对方如何挣扎，这些魔化的植物却毫不动摇，反而越捆越紧，直到将这巨大的猎物勒得发出痛苦的嚎叫为止。
　　“咦，好像……这家伙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强嘛。”居然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击就奏效，合法萝莉小姐顿时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她现在还怀疑对方是不是在使诈，便蹙着眉头小心翼翼地戒备了一会，一直过了半分钟后才不得不确定：这只看上去比憎恶还猎奇的水生魔兽，果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洋镴枪头。
　　于是，合法萝莉小姐理所当然地怒了。她现在的感觉就仿佛是捏紧拳头用力打在了一团棉花上，再或者是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的虚无感。愤怒的女巫小姐用力一脚蹬在了魔兽的鼻梁骨上。那双希腊式凉鞋包裹着娇小玲珑的雪白玉足，就算是资深恋足癖眼中也可以打上90以上高分的雪白玉足，就算是踹人理应也不会有什么杀伤力，但偏偏就在那头异形的脸上留下一个深深地凹印。看样子，这倒霉孩子的鼻梁是被踩塌了，昏黄色的眼中自然是半点戾气都不在，却顿时涌出了大颗的泪珠。
　　“长成这个样子，没想到还是个泪包，有点出息吧你！”罗莎莉大声地呵斥道。
　　鼻梁上挨了这么狠的一下，是个人都会哭出来的好吧？陆希用眼角瞥了凶暴的合法萝莉一眼，顿时便对这水生魔兽生出了浓厚的同情感。
　　“从现在开始，你就跟我混了。”罗莎莉盯着魔兽的眼睛道，她叉着腰昂着头，仿佛一直骄傲的小母鸡。
　　异形的眼中出现了典型的畏缩和迟疑。女巫小姐顿时点了点头，看样子对俘虏的智商表示了满意：“放心。我虽然准备拿你做研究材料，但也不会把你弄死弄残废的，因为我正好还缺一个能飞的坐骑。基库它们虽然又聪明又强悍又漂亮，但还是驮不动人的。你这家伙虽然长得实在是太丑了，但姑且也聊胜于无吧。”
　　可怜的异形，从此就要过上白天被萝莉骑，晚上骑啊不对，晚上被萝莉开刀放血的幸福生活了吗？
　　“你只有点头和摇头两个选择。如果点头的话就是皆大欢喜，虽然以后要给我做牛做马一辈子，但至少肚子管饱。如果摇头的话嘛……”合法萝莉小姐拉长了音，顺手弹了一个响指。她的身侧顿时浮现出四个半透明的猛兽半身，分别是巨熊、金狮、银狼以及白雕。
　　“这是泰迪、八公、白灵以及基库。每一个以前都是称霸一方的魔兽之王，对付你这种货色随随便便就是打十个。当然，它们也是很不挑食的，而且经常肚子饿。你懂了吗？”
　　还没等话说完，异形便已经开始毫不犹豫地点起了头。
　　“很好！”合法萝莉小姐拍了拍手，猛兽的半身们便就此消失不见。那些缠绕着魔兽藤蔓精灵也随即改变了形态，变成了一整套鞍具。
　　女巫小姐爬上了树叶形成的高桥鞍，抄起了藤蔓化成的缰绳，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才对看了半天热闹的陆希道：“你想都别想。”
　　“什么想都别想？我想什么了？”
　　“总而言之，考虑到你之前那毫无风度的作法和态度，我决定给你扣二十分，这样就在及格线以下了。以后我绝不可能再和你共乘一骑了。”
　　啧，就这么个平板的萝莉身材，谁稀罕……
　　当然，就算是在没神经，陆希也是不会把以上的话宣之于口的，当然便只能故作淡然地耸了耸肩：“随你咯。”
　　“好吧，既然水闸已经打开了，我们这就回中枢塔那边和大家回合吗？”
　　“我是很担心大家，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先和格莉莎女士回合。”
　　“的确如此。”女巫小姐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丝担忧的神色：“也不知道她那边怎么样了。虽然我对格莉莎小姐的实力很有信心，但毕竟她是一个人，总是有点让人担心啊！”
　　“至少我现在还可以确定，她无大碍。”陆希安慰道。
　　格莉莎女士也是系统认定的队友，一旦出事，必然会有系统提示的。
　　即便如此，陆希承认，自己依然有些担心。他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拼着魔耗打开了黄眼病版的战神真眼。他现在依旧无法克服心理压力在人前做出那么多羞耻play，而这辈子也不准备克服。
　　基本上可以确定，女剑豪本人就在广场对面的纪念堂中，隔着这里大概有五百米的直线距离，陆希自然也将地图的大小调到了合适的范围内，正好将纪念堂整个装了进去。
　　在陆希和罗莎莉所在的民政塔周围还有七八个红点，估计是从鱼缸里面逃脱的猛兽，也就是被女巫小姐降服的水生魔兽的小伙伴们。既然它们谁也没奈何得了谁，说明实力是相近的，自然算不得什么威胁。
　　纪念堂的中央有一个一直没有动弹的蓝点，自然就是女剑豪本人了。既然蓝点还在闪烁，自然就说明人还活着，但如果再多上一点时间可就实在说不清楚了。在那半透明的全息地图中，此时正不知道有多少红点正密密麻麻地向蓝点的方维移动，就仿佛是在非洲大草原上看到动物尸体的秃鹫群一样。
　　陆希的头皮一阵发麻，当下便赶紧跳上了身后狼傀儡的背：“格莉莎女士有危险，我们必须要赶过去！”
　　“诶？你刚才不是说她没大碍吗？”
　　“我是说她现在没大碍，而不是永远。”陆希瞥了女巫小姐一样，接着便用来拍了拍身前的狼头：“嘿，铁家伙，你可是传说中巨人黑科技的产物，突击用兵器哦，可别告诉我这么二层楼也不敢跳！”
　　巨人的二层楼顶得上别的种族的七八层楼这样的事实自然是被陆希无视了，但好在胯下的傀儡狼毕竟不是真的狼，从来只知道服从泰坦巨人们的命令。既然它的主人将它借给了陆希，那么现在陆希的命令就是绝对的。
　　傀儡狼没有做出任何后退冲刺的准备工作，就这么迈开爪子冲出了窗边。
　　湿漉还带着腥臭味的空气霎时间便化作了寒风吹打在陆希的脸上，如果是普通人，在这样的风力下根本睁不开眼睛，但在这个情况下，陆希反而将眼睛睁得更大了，而且还在随着距离接近调整着全息地图的大小。当然，这种滋味其实并不好受，可见这傀儡飞跃的速度是何等的惊人。
　　“你这家伙不会也是个能在屁股后面喷火的主儿，这样的设定可就太古典了。”陆希忍不住小声道，但他自然是没时间回头去查证的。
　　坠落的感觉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随后，傀儡便轻盈得踏在了地上，连落地的响声都算不得太剧烈，仿佛那不是一个重达数顿的金属机械而是一只轻盈优雅的灵猫。
　　“真是个好伙计。”在陆希大声的夸赞中，狼傀儡以及健步如飞地向纪念堂冲去。刚刚从塔一楼涌出来的脏水被狼爪踢开，带起了大片“哗啦哗啦”的水声。陆希依稀还能听见脑后翅膀扑打的声音，自然就是合法萝莉小姐新晋get的飞行坐骑了。
　　距离纪念堂的大门已经很近了，而在地图的显示中，便有两个代表敌人的红点守在那里。它们的真身此时也已经进入了陆希的视线中，却让后者不由自主地呆滞了一瞬间。
　　那是两个真人大小的人形傀儡，也就是泰坦巨人口中的“清洁用和警备用”自律人偶的其中一个型号。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上一次展开地图的时候，这些东西显示的还是代表中立的绿点呢。


第三百三十五章 是敌是友
　　陆希觉得，这个时候的自己忽然便陷入了一个万分尴尬的境况。
　　如果说这些自律人偶全部都已经失控暴走了，那么城里将处处是敌人，步步是危机。哪怕这些家伙都是“清洁用”和“警备用”的民用战5渣，但蚂蚁多了将大象咬死的情况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上其实也是经常出现的。
　　当然，如果是自律机械的意外暴走便还好了，就怕是背后还有人操纵。可问题是，能够操纵这个城里自律人偶的，除了那个世间仅剩的泰坦巨人诺戈伽尔，便还能有谁呢？但是，如果真实诺戈伽尔所为，和他在一起的卡琳她们就危险了。好在陆希现在并没有得到系统提示，至少可以说明还没有人死，但心依旧是悬吊吊的。另外，如果诺戈伽尔背叛了大家，岂不是说明自己胯下这太狼傀儡也随时会倒戈不成？
　　请女神姐姐保佑我一定是猜错了。陆希一边对自己说着，然后赶紧纵身从飞驰的狼背上跳了下来。
　　简直就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啊！陆希无奈地喘息着，望着已经停下来回头望着自己的狼傀儡，以及那两个门边的自律人偶，第一次觉得脑子转得快并不是什么好事。
　　身后传来了“噗咚”的声音，应该是合法萝莉骑着新入手的坐骑也赶到了。这落地的声响可是比狼傀儡也大多了。
　　“怎么不继续前进了？”女巫小姐疑惑地问道。
　　“那两个家伙，看样子是不准备让我们继续前进。”陆希指了指门口两个摆出了架势的自律人偶，“而且这样的家伙，纪念堂里似乎还有一大群呢，我能感觉到它们的气息。”
　　这就是典型的胡说八道了，既然是傀儡，自然是没有生命的。没有生命，又来的哪门子的气息呢？
　　好在合法萝莉小姐并没有在意，或者说她根本就懒得在意。
　　“哦？这种没有生命的铁疙瘩果然很靠不住呢，是自主暴走了还是……还是我们那位热情的泰坦朋友其实并不是真的热情呢？”冰雪聪明的女巫小姐应该是在短时间内完成了和陆希同样的推想，但她随后只是摇了摇头，冷笑道：“不过现在还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这些家伙既然敢站在前面，那就是敌人。敌人的话，打倒不就好了。”
　　果然女汉子在关键时刻往往比真汉子更具决断力呢，虽然这样的女汉子披了一张人畜无害的合法萝莉皮。
　　“突击吧！普罗米修斯！”女汉子百合T合法萝莉女巫小姐用力拍了拍座下的新入手的宠物兼实验道具，驱使着它二话不说地便向大门口冲了过去，简直不像是个放风筝的施法者而是一位猪突猛进的英雄骑士。虽然这位骑士胯下的坐骑实在是毫无半点英雄式的美感，四只长着利齿的大脚粗手粗气地在地面爬动着，仿佛一只尾巴被截断，落荒而逃的蜥蜴，显得无比的蹒跚和笨拙，而且还莫名其妙地拥有了一个和它外表完全不相符合的高大上的名字。
　　不过仔细一看，这位注定盗不了神火的普罗米修斯奔跑的速度还真不算慢，至少已经超过普通战马了。作为一头水生魔兽，如此惊人的表现自然是远远超出了陆希和罗莎莉的预料。
　　“加油吧，普罗米修斯！如果继续努力下去，说不定有一天能够和泰迪它们享受同样的地位呢。”女巫小姐拍了拍魔兽的头，用难得和颜悦色的口吻道。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句普世真理就算是放在魔兽身上也是通用的。这头两栖类的水生魔兽顿时显得更加卖力了，四条爪子虽然迈动的动作依旧是笨拙扭曲毫无韵律感，但前进的速度却是越发的惊人了。如果真是一头普通的爬行动物，以这种幅度这种动作迈步，怕是没几步就得把自己的腿筋给扭断了，但它却依旧以让猎豹都为止羞愤欲绝的速度冲到了纪念堂的门前。只见它一个摆头，便将其中一个自律傀儡咬在了嘴中，“咔嚓”一声就将其咬成了两截，钢鞭般的尾巴则狠狠地抽在了另外一个傀儡身上。
　　“咚啷！”傀儡重重地撞在了一侧的立柱上，砸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坑印。它的中枢结构似乎也受到了难以复原的破坏，机械地挣扎了几下，就仿佛是一个还没死透的生物在神经抽搐似的，接着便再也不动了。
　　仅仅是一个照面，合法萝莉小姐便消灭了守卫者突破入了大门，一边还回头大声地对陆希喊道：“贝伦卡斯特，你还在等什么？我可要丢下你了哦！”
　　“鲁莽，太鲁莽了。罗莎莉小姐。”陆希无奈地感慨了一声，却也没有其它选择了。连一只合法萝莉都如此地“杀伐决断”了，自己一个男人总不好显得太胆怯吧。至少女巫小姐有一句话是说对了的，“敌人的话，打倒不就好了。”
　　“你这家伙既然是军用型号，应该是比民用型号靠谱吧？不会这么容易就暴走吧？”陆希看了看身后的狼傀儡，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地喃喃问道。
　　就算是黑科技大兴的巨人文明，也是不可能在傀儡身上装发音系统的。陆希无声地翻了翻白眼，拍了拍狼头：“你的话嘛……姑且在前面开路吧。”
　　狼傀儡自然是没有表示任何的疑义，当即二话不说便迈开了爪子开始前进。陆希则踩了一个疾风步紧跟在后面。这种魔法能够让魔法师以不亚于战马的速度飞奔，但魔耗自然也是个惊人的数字。当然，和战神真眼是没法比了。陆希毕竟是拥有世界树权杖这样法系终极外挂，这种程度的损耗是完全可以承受的。他还是担心狼傀儡会突然倒戈，当然也不敢随便再骑上去了。
　　狼傀儡和陆希很快便赶上了猪突猛进的合法萝莉小姐，这个时候，她凭着不合常理的突击已经制造了不计其数的金属残骸，而自己却毫发无伤。在一个黄金级的施法者和她胯下白银级的坐骑面前，这群战斗力最多只到了青铜级的民用傀儡们自然完全不可能是一合之将。
　　不过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极速冲刺，普罗米修斯的步子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看样子是体力消耗了不少。它毕竟是个两栖动物，无论是飞天还是奔跑都不是主修，而且还要反击那些源源不断涌过来的自律傀儡，能够坚持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了不起了。如果没有背上的女巫小姐爱心的鞭笞，这家伙说不定已经瘫在墙角喘粗气了。
　　“普罗米修斯，你不会只要这么点本事吧？喂喂，作为男人的根性在哪里啊？太没用了魂淡！这个月的口粮减半啊魂淡！”
　　水生魔兽发出了“呜呜”的声音，似乎是在哀求，似乎是在抗议，又似乎是在悲戚，但当它成为女巫小姐的契约魔兽的那一刻起，这样的命运便已经决定了。
　　随后的突进就是一个非常有惊无险的行动了。有狼傀儡排头前进，陆希和女巫小姐&坐骑则成为两翼，这样一个标准的三角突击阵型就组成了。
　　陆希一直在担心狼傀儡会倒戈，一只眼睛也时时刻刻地盯着对方，但后者却依旧在尽心尽责地扮演着自己应有的角色。两门25毫米口径的魔晶炮不断喷吐着致命的光芒，每一发炮弹都能够将四五个自律傀儡卷入爆炸之中，化作金属和木材的残片四处飞溅。即便是有傀儡能够突破爆炸接近大家，也无法突破狼头两颚伸出的振动切割刀构成的防圈。在号称能够撕裂龙鳞的利刃面前，这些“民用”傀儡甚至都来不及对敌人做出任何攻击的动作。
　　一路下来，陆希已经记不清楚大家已经干掉多少傀儡了，大脑中的系统更是机械式地不断再重复：“击杀民用自律傀儡一名，获得经验值***”的信息。但敌人依旧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涌了过来，便仿佛是发现了猎物的公蚁似的，几乎能成土地的每一条裂缝中涌出一大群。这些傀儡自然是大小型号各不相同。最大的身高接近两米，外形很接近学识联盟标准的人形构装傀儡，主要的武器的拳头和拳剑；小的也只有几寸大，带着机械的液压节肢可以在地面和墙壁上迅速行动，像极了某款游戏中的恐怖机器人。
　　严格意义上，这些傀儡哪怕是最强的也不过是精英杂兵的水准，理应不会对大家构成有效的威胁，但自己和女巫小姐的魔力和体力总是有限的，狼傀儡就算是永远不倒戈也有能源耗尽的一刻。如果敌人再这么如同潮水般的涌过来，迟早也会把自己给淹没的。
　　这个时候，脚下的通道的出现中断。一座紧闭的金属大门出现在面前，正好挡住了大家的去路。
　　“死路？”女巫小姐看了陆希一眼。
　　“不，生路。”陆希随口答了一声，然后快步跑到大门前，用力地敲打着：“格莉莎女士，快开门啊！是我们！请快开门！”
　　大门对面似乎传来了若隐若现的“咦”的一声。
　　对方似乎也在犹豫。这个时间并不长，也不过只有两三秒钟的时间，但在陆希看来，却有二三个世纪那么长。
　　“嘎吱！”大门终于打开了，里面也传来了女剑豪略显疲惫的声音：“快进来吧。”


第三百三十六章 历史的灵堂
　　门只开了一个狭窄的缝隙，块头最大的异形几乎是硬生生地从中间挤过去的，挤得自己的脸都有些变形了。在大家全部都通过之后，格莉莎女士便立马推上了大门。那群张牙舞爪的民用和警备用傀儡都被挡在了这两扇厚实的金属门板之外，但它们既没有砸门也没有散去，就这么聚集在门外，仿佛是一群耐心十足的鬣狗。
　　女剑豪的身上没有伤痕，只是脸上略显疲惫。看得出来，她在之前也经历了一场苦战，体力消耗甚大。当然，以她的实力，这群警备用和清洁用的自律傀儡是不可能对她造成伤害的。
　　同样的，以她的实力，就算没办法将这些傀儡全灭，脱身也应该是没问题的？但为什么会被被困在这个密室里呢。
　　“因为我也上了年纪了啊。”女剑豪无声地吸了一口气，用无奈的口吻道：“如果再年轻二十岁……不，哪怕是十岁，那些家伙自然是困不住我的。现在嘛……刚才进来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和人打了一场，消耗过度。我原本是想恢复一下体力再行前进的，结果你们就来了。”
　　“打了一场？和谁啊？”
　　“当然是和这里的主人了。”格莉莎女士微笑着道。她伸出手，指了指右边的墙角落。陆希和女巫小姐这才发现，那里堆了一大堆金属残骸，分明便是一台亦或是好几台刚刚被拆掉新鲜出炉的自律傀儡的“尸骨”。
　　“……可真是辛苦您了啊。”
　　“谈不上辛苦。我只是没猜到居然连墓室里都有守卫，有些意外而已。这种战斗力的家伙，如果放到外面的战场上，也是足可以横扫千军的超强实力者。真是可惜了……如果它们肯好好听我说话就好了，结果却非要一上来就喊打喊杀而且招招拼命。迫不得已，我只能拆了它们”女剑豪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似乎是真的在为对手惋惜似的。
　　那不是废话吗？这些家伙是傀儡啊，怎么可能好好听您说话啊？所谓的机械人，并不是人人都像瓦力一样拥有一颗善良的心的好的伐？
　　“等到我击毁了这两台傀儡那一刻，似乎就是什么联通机关被碰触到了，外面便传来了一声机簧声。紧接着，不知道怎么着，外面的通道就从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地爬出来一大批各式各样的傀儡。我看这数量实在是太大了，而之前的战斗也消耗过大，便关上了门准备抵挡一下。想不到这些傀儡就这么老老实实地守在外面既没有退去也没有攻门。我就想干脆借此机会休息一下，恢复一点体力。”女剑豪三言两语便道完了自己的状况，接着打量了一下陆希和罗莎莉，最后视线便停留在了女巫小姐胯下的异形身上。
　　“看样子，你们的收获也不小吗？”女剑豪笑道。
　　凶恶狰狞的水生魔兽却在剑豪和蔼可亲的眼神下畏畏缩缩，甚至颤抖着，发出了仿佛小猫般“呜呜”的叫声。真不愧是野生动物的第六感，能够分辨出谁才是在场最恐怖的人。
　　“只是找了个坐骑，还要花太多的时间调教呢。”女巫小姐用力拍了拍普罗米修斯的头，似乎是对新入手马仔丢脸的表现非常不满，这才问道：“那么您呢？格莉莎小姐，您的目标达成了吗？”
　　自然是没有完成的，否则系统早就提示我任务完成了。陆希暗想。
　　“地方应该是找对了，只是我还办法解开机关而已。”女剑豪微笑着道：“如果我猜错，家母的遗骸应该就放置在这座大厅。”
　　作为纪念堂的中央大厅，它的内部空间设计得非常精妙，显得宽大又宏伟，便仿佛一座可以容纳数百人弥撒的大圣堂一般。大厅的墙壁和天顶都是光滑的银灰色，显得敞亮和肃穆。和那种毫无装修感和设计感的其他巨人房屋不一样，这座大厅的尽头，正对着大门的位置安放着一个看上去很是雄伟的神龛，足足有四五层楼那么高。神龛的祭坛上摆放着用黄金铸造而成的藤蔓式支架，形态优雅而风韵十足，分明便是古精灵的艺术风格。陆希胸前的月咏吊坠就是古精灵帝国的遗物，自然对这种风格再熟悉不过。
　　这藤蔓支架的顶端托着一颗足足有篮球那么大的红宝石，呈现外观规则的完美六边形。比起一般的红宝石来说，它的颜色更加明亮而璀璨，仿佛是一轮庄严的落日。
　　陆希敢将手按在小兄弟上发誓，如果这红宝石是天然的，那就凭这就能换上一个小国家了。
　　神龛背后靠着的是一面用一整块深色合金制成的墙板，颜色宛若夜晚的天空般肃穆深邃。在墙板上，无数用精金颗粒和各色宝石铸成的珠宝点缀在那深紫的夜空上，交叉而成规则的轨迹，仿佛是一副浩瀚的星图似的。
　　高效而务实，据说从来就和艺术绝缘的巨人文明，竟然在大纪念堂的中央大厅中摆放着这样华丽的神龛，的确显得有些违和了。到了这里，陆希才觉得可惜没有把那个只能拖后腿的考古教授带过来了，如果他在，一定能够说出个所以然的。
　　“你不会是也号称在涅奥思菲亚的图书馆里泡了几十年吗？应该也懂上一点吧？”陆希看着身旁的合法萝莉道。
　　“金色的藤蔓代表着世界树，顶端的红宝石象征着我们的世界，背后的墙壁应该是指包裹着我们的宇宙，而周围那些繁星嘛……一方面象征着日月星辰，一方面也代表了各界诸神以及他们的神国和领域。这是典型的巨人式的世界观啊！当然，更多的我就说不出来了，需要更专业的巨人文明专家。”合法萝莉小姐答道。
　　“没事，能说这么多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陆希道：“当了半个世纪的书虫果然还是有点成效的。”
　　“总觉得你是在讽刺我嘛。”女巫小姐翘起了嘴角，没好气地道。
　　除了正对着大门的宏伟神龛，大厅两侧六层楼高的银灰色墙壁也镶满了密密麻麻的青蓝色石板。每一个石板上都篆刻着不同的金色文书和泰坦巨人的肖像浮雕，巨人的肖像们神态各异栩栩如生，各个都堪称雕刻艺术的大师级作品。陆希不认为那群注定和艺术无缘的傻大个们拥有这样精细的雕刻手段，况且这种尺寸的浮雕对巨人来说根本就算是微雕了。
　　只有矮人才拥有这样的精妙的石雕手段。陆希很快便做出了这样的结论。
　　以陆希目前的巨人语造诣，当然也是看不懂这些石板上的金色文书的，但他却发现，每个浮雕肖像下面都篆刻了一行更小的字，格式都是类似“**342——**12876）这样的。”
　　如果没猜错，这应该就是泰坦巨人们的墓碑牌位了，头像下的数字代表着生卒年，再下面的金字应该就是所谓的生平简介了。
　　作为务实的民族，巨人们有将族人尸体做成自律兵器的猎奇习俗，但这不代表他们没下限到连历史都不尊重的地步，也和其它种族一样，是会为族人们修建灵龛的。当然，能够将自己的牌位放入这种广场的大纪念堂中，说明他们要么是建立过丰功伟绩的英雄，要么是立德立言的思想家或科学家，总而言之都是巨人历史上的赫赫有名的伟人们。
　　望着墙边两侧密密麻麻的灵位，仿佛就是一副巨人文明历史的画卷。它并不华丽，并不壮美，甚至朴素得单调，却依旧如此的伟岸而庄严。
　　巨人的文明历史并没有结束，但在这个世界，已经结束了。
　　“您在这里也找到了菲妮丝大人的灵龛吗？”陆希问道。
　　“不只是灵龛。”女剑豪微笑地道，接着便带着大家走到了大厅的右侧靠内墙的角落中。她拉动了一个明显的机关，墙壁上顿时便拉开了一扇小门。当然，说是小门，其实对陆希他们来说也足够大了，就算是一个成年的泰坦巨人，稍微弯着腰也是能勉强穿过去的。
　　“小门”里是另外一座“小厅”，和大厅的格局差不多，正对着门的尽头也摆放着美轮美奂的神龛。不过这里供奉着并非是世界树，而是十二尊真人大小的白玉女神雕像，正是人类精灵或矮人这些世界主体民族普遍信仰的十二位圣灵。至于两侧的墙壁上，也嵌入了同样规格的青色石板灵牌和肖像浮雕，但数量并不多，一眼扫下去，整个大厅里恐怕也只有四五十个。如此一来，墙壁就显得异常的空旷。
　　泰坦和诸神的关系是盟友而非子民，自然是不可能供奉圣灵的，只能证明，这个灵堂就不是为了巨人们而准备的。
　　陆希走近了一点，仔细地观察着墙边的灵牌。果然，上面的肖像绝非泰坦，而是精灵、矮人和人类这些“外族”。
　　“我猜测，这座大型纪念堂就是为了纪念那些为巨人文明作出过重大贡献的人而修建的。外面的大厅供奉的是泰坦的族人们，里面的小厅自然就供奉着其他种族了。”格莉莎道，接着带着遗憾的表情叹息了一声：“那两个傀儡守卫应该是为了不让宵小之辈打扰亡者的安眠而准备的。我没有带你那个手环，而且又全副武装在身，估计就是这样被判定成敌人的吧。唉~~这误会可实在是太大了。”
　　……没办法，您能指望一群机械人和您讲道理吗？巨人的黑科技再牛掰，似乎还没有把人工智能开发出来吧？
　　“您在这里找到菲妮丝大人了吗？”
　　“最后一个就是了。”女剑豪带着大家走到了右墙上，最接近中央祭坛的一块青石板前。这块灵牌看上去很新，并没有陆希之前看到的那些石板那种动辄数千年的沧桑感和历史感，上面用于叙述生平的金字不多，只有一两行，显得非常简略。本来用于雕刻肖像的位置上是一片空白，生卒年上更是只有一个卒年，“**965”，应该是巨人文字“光辉纪元965年”的意思，也正好是菲妮丝失踪的那一年。
　　“我现在能够感觉到另一枚护身符的气息，它就在这面灵牌的后面。”女剑豪伸出手，用轻柔的动作抚摸着青色的灵位，仿佛那并非是一块冰冷的石板而是家人的脸颊：“那么，家母的遗体和遗物，也应该就在这后面吧。”
　　“真是可喜可贺啊！格莉莎小姐，您还在等什么呢？”合法萝莉小姐用开心的语气道。五十年前，她和已故的剑圣也有一段生死与共的袍泽之情，现在既然能够找到同伴的遗骨，自然也是很欣慰的。
　　“因为我没有找到能打开它的机关啊！我总不能自己动手砸掉养母的灵牌吧？”女剑豪满脸都是无可奈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心心相惜的好伙伴
　　仔细一看，灵牌的材质应该和外面的主体建筑一样，都是某种石材混合着不知名的合金。也许是比建筑材料要硬上一些，但也硬不到哪里去。以格莉莎女士的实力，真要硬生生的用蛮力砸开也不会画多少工夫，不过就想她所说的那样：她总不能自己把母亲的灵位给砸了吧。况且，就算是砸了，也难免不会破坏内部的遗骨和遗物。
　　“如果要让我和人比剑，哪怕是面对那位魔将军，我都还是有几番信心的，但如果论起开机关解锁，实在是没这方面的经验啊。”女剑豪无奈地摇着头，用事实阐述了术业有专攻的客观真理。
　　“诶，可是您在隐退之前，也是涅奥思菲亚最著名的冒险者之一啊！下过的地宫和遗迹比最资深的考古学教授还要多呢，怎么可能没经验呢？”
　　“年轻的贝伦卡斯特，您应该是第一次进这种地宫遗迹吧？教你一点我的经验之谈，要来这种地方探险，就一定要找齐靠得住的同伴，他们一定要各司其职各尽其责。在挖坟……啊，在寻宝的过程中，像我这样用剑的粗鲁之辈一般是负责开路或者断后的，至于机关解密什么的，自然有更专业的家伙去做。”
　　陆希有些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心说我下过的副本比您见过的还多，虽然都是游戏中的，不过……您刚才说了挖坟是吧？一定是说了挖坟了对吧？我就知道，能比考古学者见过更多地宫遗迹的，就一定是所谓的宝藏猎人或者资深盗墓团了。想不到像您这样看上去一本正经三观端正的剑术大师，也有这么不足以为外人道的黑历史啊！
　　“当然，涉及到这种情况，如果是临时组建的队伍就有分赃不均引发内讧的可能，所以最好还是比较固定的团队。就比如说我们队伍里的盗贼就是个很了不起的家伙。虽说我们从来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专业技能却不是盖的，大多数时候人品也值得信任。”
　　您刚才说“大多数”时候是吧？我倒是很好奇那“少部分”的时候发生过什么。
　　“您说的那位了不起的大盗贼，该不会是黑暗兄弟会或者无面者协会的一员吧？”
　　“黑暗兄弟会盛产的是刺客，无面者才是盗贼。”女剑豪微笑着纠正道：“你倒是猜的没错，那家伙的确是无面者的一员。不过，自从我们大家都上了年纪，队伍便解散了，我就再也没见过那家伙了……倒是听说那家伙现在已经成了协会最高领导——夜莺会的成员。嗯，大家退休之后的日子也都是有声有色的呢，就我是最不成器的。”
　　“……您这人脉关系可真让我叹为观止呢。就连我这样的人也是听过无面者的大名的。”女巫小姐感慨了一声，语气顿时笑得有些萧瑟：“如果上一次我们来的时候，有一位无面者同行，说不定就不会发生那么多悲剧了。”
　　“如果按照那家伙的说法，这也是命运啊！”女剑豪道：“不提他了。他人不在这里，也没办法帮我们打开家母的墓室。”
　　话说到这里，陆希便已经在剑圣灵牌周围的墙壁上摸索了起来。入手只能感觉到一片冰凉光滑的触感，却触碰不到任何特殊的凸起或凹陷。
　　“我已经找了好几遍了，确实没什么发现。”格莉莎女士对陆希道。
　　陆希点了点头，又看向了中央神龛上的那十二座女神像：“看样子，最可疑的便是那里了。”
　　“那里我也是找过了，不过找的不是太仔细。”
　　在栩栩如生的圣灵女神像面前，就算是格莉莎这样当过盗墓……呃，资深冒险者出生的大剑豪也不敢太放肆。总不能将那十二座女神像每一个都上上下下地摸上一遍，甚或是砸了以后彻查底座吧？如果这都不算是渎神，那什么才是呢？虽然越强的实力者对诸神的崇拜和憧憬就越少，但起码的敬仰之心也还是有的，况且格莉莎女士还算是那种特别有节操，三观很正的好人，就更不会随意造次了。
　　但是，她不愿意，不代表其他人就不会。两个节操和下限最多只有她百分之一的人，一只伪娘和一只合法萝莉已经走到了祭坛上面，以不到二十公分的近距离，用充满了辩证和考究精神的眼光，满怀深情仿佛一位资深的绅士般认真打量起这些栩栩如生的女神像来。
　　论起恢弘和伟岸，这些和真人等高的玉像自然是比不得陆希在光辉之城大圣堂广场上看到的那些十多米高的巨像，但论起精细和雕工，却是这里的更胜一筹。每一座女神像的衣着、身高、五官、发型乃至于神态和动作都各不相同，只要稍微有一点神学常识，都能够轻易地辨认出她们的身份。
　　总所周知，这里的诸神，和陆希家乡那些宗教符号化的诸神不一样，并不代表全知全能全善的存在，而只是力量和存在位面高于凡物的大能。只要他们并不是宗教符号，那么自然就有不同的性格和行事方法。哪怕是人品很不错的十二圣灵女神，也有喜欢恶作剧的贸易女神渥金和海洋女神卡莉古索，腹黑的智慧女神帕拉斯和天空女神娜蒂娅，当然也有私生活比较放荡的美神阿芙洛狄忒。
　　不得不承认，这些女神像的制作者，除了是一位神学知识丰富，特别是对每位女神的性格和历史了如指掌的学者，也绝对是一位充满了绅士般深邃的艺术眼光的大师级雕刻家。在他的作品中，脾气古板的审判女神乌顿，以及作为诸神之女王必须维持形象的光辉女神赛罗克西亚，自然是要甲胄在身高傲冷艳；而贸易女神渥金则是一位穿着宝石裙，翩翩起舞的元气少女形象；至于诸神的智囊，智慧女神帕拉斯，虽然也是一身甲胄，手持权杖和盾牌，乍一看很是威严，但她的嘴角微微翘起的一个优雅的微笑，却将其腹黑的本质表露得一览无余，堪称画龙点晴的神来之笔。
　　“不管怎么说，乌顿和赛罗克希亚都不怎么对我的胃口呢。虽然都是美丽的女神，但性格和作风太古板，实在太无趣了。”合法萝莉小姐托着下巴，仔细打量了一下两位女神。她们一位是代表公正，堪称诸神良心的乌顿，一位是太阳的化身，按理说也应该是诸神中最美丽的光辉女神，但女巫小姐最终却还是带着遗憾的表情摇了摇头，伸手指着元气少女渥金道：“我果然还是喜欢这样的，和她在一起一定会非常有趣吧。”
　　“我还是喜欢帕拉斯姐姐这样的吧。腹黑的御姐神马的正好是我的本命。”
　　“哇，你的口味可真够重的。”女巫小姐啧啧称奇，似乎是第一次认识陆希似的，上下打量着他：“怪不得和那位满肚子坏水的奥克兰皇女如此情投意合。”
　　“就算是吃坏了肚子也不关你的事。”陆希没好气地道：“话说回来，你应该是艾露恩姐姐的选民吧？觉得她如何？”
　　生命女神的形象是一位穿着长裙，跪地祈祷的少女形象。虽然她的外型只是十六七岁的少女，但眉眼之中却充满了悲天悯人的母性情怀。
　　“……果然圣母系的，是我最头疼的类型呢。”
　　“咱们难得意见相同呢。”
　　他们一个是生命女神的选民，一个是被精灵养大，还拥有“生命神眷”这样的天赋，但却同一时间表示了对老板的大不敬，节操之底简直令人发指。当然，以艾露恩那圣母得甚至有点东郭先生的性格，就算知道了估计也就是一笑置之吧。
　　“当然，意见相同的应该还有这一点吧……我认为，所有的神像中最有艺术价值的，应该是这个吧。嘿嘿嘿……”
　　“嗯，我可以肯定。嘿嘿嘿……”
　　“你，你们……唉，我说啊……”惊得目瞪口呆的女剑豪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劝解这两位渎神渎得一塌糊涂的同伴了，她张开了嘴，最终出口的却是一声无可奈何的长叹，就仿佛是一位看到洗剪吹杀马特的非主流少年，觉得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退休老干部，心中纵然是是有千言万语却也无一字可说，徒留三观被颠覆的满腔悲叹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在陆希和罗莎莉眼中“最有艺术价值”的自然是美神阿芙洛狄忒的神像了。这位爱情和艺术的保护之神也是十二圣灵中花边新闻最多的一位，数万年的历史中有数不清的情人和合法的丈夫。这也不奇怪，在神话纪元，诸神还可以直接将真身降临凡世的时代，阿芙洛狄忒女神便很喜欢在人间游逛，化作不同种族的美少女与不同种族的美少年和纯爷们相爱相杀。她的口味非常多变，上到王公贵族下到贫民百姓，盖世的英雄豪杰、睿智的学者、多情的艺术家，乃至于柔弱的牧羊少年和善良的农家熊孩子，都在她的狩猎范围之内，也因此诞生了无数脍炙人口的爱情故事。
　　这位女神像的衣着是最为暴露的，比起一身比基尼的运动冲浪少女——海洋女神卡莉古索还要劲爆许多。干脆一点说，她其实根本就什么也没有穿，只是在赤裸的酮体上围了一条宛若云霞般单薄飘逸的丝巾，将傲人的双峰和三角处的神秘花园轻轻地遮住，却依旧是若隐若现，引人浮想联翩。
　　“您可真是只萝莉身绅士心的好萝莉啊！罗莎莉·布尔瑞德小姐。”陆希望着合法萝莉小姐，忍不住心心相惜。
　　“您也是位少女颜绅士心的好骚年啊！陆希·贝伦卡斯特先生。”女巫小姐也眼泪汪汪地看着陆希，仿佛是活了几百年第一次找到了心灵上的挚友似的。
　　心心相惜地对望了几秒钟，陆希顿时觉得自己的人生果然好一阵悲凉，赶紧尴尬了咳嗽了一声，然后道：“看了那么久，你找到什么疑点了吗？”
　　“我也不是什么专业的盗贼，这方面的观察力实在有限。”罗莎莉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突然露出了一张诡异的笑脸：“如果凭眼睛看不出来，那就用手来找找吧。”
　　这张笑脸是如此的猎奇，就仿佛是所有的肌肉都挤在了一起，将猥琐和咸湿具象成了肉眼可见的糟糕物质涂抹在了脸颊的每一个毛孔里。如果这样的笑容出现在一个大叔脸上，陆希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丢一发火球上去的，但如果出现在一只五官精致的萌萝莉脸上，陆希便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种异样的反差萌，顿时有些无所适从了。
　　“……我说，再怎么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吧？”
　　“没关系，阿芙洛狄忒是一位荤素不忌的女神，她也有过化身美少年和美少年搅基或者化身美少女和美少女搅姬的经历哦。我只是摸摸她的神像而已，她一定不会在意的，说不定还会开心呢。”
　　“意思是她如果真身降临你就愿意和她搅姬了？”
　　“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谁知道呢？”话说到这里，合法萝莉小姐那只白嫩柔顺的咸湿柔荑已经搭在了美神胸膛上那伟岸的右峰顶端……话说这种描述肿么这么别扭？
　　“快住手！罗莎莉小姐。”三观还在正常人范畴之内的女剑豪终于看不下去了，她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的脑洞一定会开到另外一个次元去，赶紧走上去准备阻止。可也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听到墙壁内弹起了一声转瞬即逝的弹簧声，快得让自己都怀疑那是不是错觉。
　　但这绝对不是错觉，因为格莉莎也从两位同伴的脸上看到了同样惊讶的表情。下一秒钟，整座墓穴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这整座房屋都处于骤然爆发的地震当中。
　　女巫和剑豪似乎有些吃惊，但陆希表示自己已经很淡然了，因为他的什么一直都处于这种忽如其来的神展开中，简直见怪不怪了。
　　“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陆希用破碎虚空的表情抬头45度角仰望天空，云淡风轻地道。
　　“不说废话你会死吗魂淡？”女巫小姐对于这样装逼的做派自然是当机立断地表示了十二分的鄙夷。


第三百三十八章 又一个泰坦
　　所谓的跌宕起伏，就是在故事一如既往的平静节奏中忽然以神展开和超展开的方式爆发开来，而且往往总是往不好的方向发展的。这也是所谓主角的特权啊！而身为主角的陆希，对于这样的展开早已经见惯不惯云淡风轻了。
　　陆希施施然地叹了一口气，在女巫小姐恶狠狠的目睹中摸出了一瓶清水喝了两口润了润喉咙，接着才慢吞吞地拔出了黎明骑士之剑，另外一只手则唤出了世界树权杖。整个过程显得非常平淡和镇定，简直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实例，装出来的格调顿时高得一塌糊涂。当然，女巫小姐和剑豪阿姨都注意到了，陆希的右眼又一次变成金黄色，以前发生这种情况的时候，他似乎总能提前预警，避免了团队的好几次重大伤亡。
　　“这是一种可以预知危险的瞳术吗？看上去倒是蛮帅气的，可我却从来没有见过。是奥鲁赛罗大师开发出的新咒文吗？”女巫小姐看似随意地问道。
　　“是大宇宙的意志赐予我的中二……啊，天赋神力，你估计一辈子都是学不到的，完全可以忽略。”陆希也用看似随意的口吻解释道。在他面前跳出来的半透明全息地图中，代表自己和同伴们以及宠物傀儡们的五个蓝点所在的房间中，不知道何时已经多出来了一个黄色的光点。
　　绿色代表中立偏友善，那黄色自然就是中立偏敌视了，也就是说，它随时都有可能变成代表敌人的红色。
　　一团青紫色的烟气从祭坛下喷了出来，在房间中央位置汇集起来，然后渐渐凝结成躯干、四肢以及头颅。
　　“雾妖？蜃精？还是什么别元素生物？”合法萝莉睁大了眼睛，盯着这雾气组成的人形脸上越来越明显的五官，右手和左手已经捏出了繁复的法印，似乎是在准备什么大招。
　　至于格莉莎女士也已经抽出了自己那两柄杀气腾腾的双头剑，温和的目光瞬时变得比鹰隼还有锐利，上下打量着着图案诡异的“雾人”。
　　陆希毫不怀疑，一旦这“雾人”做出半点不和谐的举动，必然会招至一连串暴风骤雨般的侵攻。
　　“先不要动手！还不一定是敌人呢。”陆希大声说。
　　“至少也不会是朋友。”女剑豪冷冷地道：“我感觉到了他的敌意。”
　　这个时候，雾气终于渐渐地凝结成型了，并且也从淡薄飘渺的气体渐渐化作了拥有实质的固体。随着它模糊的外貌越来越清晰，在一旁摆出了战斗准备的大家也张开了嘴巴，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这是一个两米左右高的人形生物，青蓝色的皮肤，浑然一体的金色眼眸，火焰般捕捉不到形态的头发，雕像般的五官，活脱脱便是一个泰坦巨人，只不过是微小迷你版的。
　　“这这这……”女巫小姐瞪大眼睛盯着这个迷你的“泰坦巨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把准备好的法术丢过去。女剑豪也迟疑地垂下了剑，仔细地看着这出乎意料的乱入者，最后却也不得不用询问的目光瞥了陆希一眼。
　　陆希自然是在场中人最淡定的。他沉吟了一下，眼睛提溜地一转，接着便眨巴了一下，如果是万分熟悉他的卡琳和赛希琉，自然是知道他又有什么无节操的鬼主意新鲜出炉了。陆希将剑收了回去，摊开了手，确切地表明了自己和平的意图。
　　他看着刚刚成型，正用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环视着四周环境的迷你泰坦，用异常冷硬的口吻道：“陌生的泰坦，你是朋友亦或是敌人？”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才是。”比起正常的泰坦缩小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泰坦”用更为生硬的口吻道：“人类，你们应何来到这巨人的古都？”
　　“我们的目的，已经向你的同伴道明了。我不准备再说一遍。”陆希扬起了手腕上代表城市vip客人的臂环，正好让对方能看见：“我现在是古德特亚斯的客人，没有被这里的自律人偶攻击的理由。”
　　迷你泰坦用直勾勾的眼神盯着陆希手腕上的臂环，眼神显得有些迷离和飘忽不定。他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最终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环绕在其周身的雷电也随即褪去。
　　迷你泰坦解除了战斗态势，陆希也微笑着朝同伴们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们也收回兵刃。
　　“这里已经没有活着的泰坦了，只有失落的亡灵和游荡的欺诈者。”迷你泰坦望着陆希，浑然一体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沉的沧桑和哀痛，让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他心情的沉重和忧郁。
　　“我的名字是诺伽戈尔。古德特亚斯最后的泰坦。”
　　合法萝莉和女剑豪不由自主地面面相觑，但她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油条，虽然心里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但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古井无波。
　　“……这可真是奇闻呢。一个小时以前，将这枚臂环交给我的泰坦，好像也叫诺伽戈尔。”
　　“那是一个出神入化的变形者，大师级的伪装和欺诈的高手。”迷你泰坦似乎终于从忧郁的心情中恢复了过来，眼神又一次恢复了刚出场时的深邃和犀利：“镜像的基尔德卡，年轻的人类魔法师，你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吧？”
　　“……在今天内，我听到的最多的就是这个名字。”陆希毫不避让地直盯盯着“泰坦”的眼睛，那双仿佛太阳融化之后形成瞳孔：“那边那个诺伽戈尔已经无数次提醒我应该小心那位深渊领主，而您这位诺伽戈尔，又有什么可以教我的吗？”
　　“这正是这位深渊领主最可怕的地方。”迷你的泰坦叹息着道：“他可以伪装成他用身体接触过的任何一个生灵的外形、气味、音调和神态，甚至能够全盘复制原体的记忆和能力。即便是诸神的眼睛，也难以识破他的伪装。他会用看似最为合情合理的指示诱导他人，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被带入深渊。”
　　“你的意思是，之前那个泰坦是深渊领主假扮的，而您才是真货吗？”女巫小姐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这不过只有两米的“泰坦”，忍不住露出了戏谑的笑容：“可是，您如何证明您的身份呢？嗯……至少从尺寸来说，他看上去比您更可信一些。”
　　“那是因为，我佩戴了这个。”“诺伽戈尔”抬起了手臂，向众人展示在套在他右前臂上的黄金色护腕：“这也是我族的宝物之一，法拉赞云岭护腕，可以让佩戴者在必要的时候改变形体的大小。你要知道，我们的身体，对于其他的智慧种族来说过于巨大，外出交流也有许多的不便。在和其他种族进行平等交流的时候，我们都会使用这件宝物将身体缩小到现在这个尺寸，这是基于礼仪方面的考虑。”
　　“也就是说，这件宝物并非只有一件？”
　　“每一个泰坦巨人在出生的时候都拥有一件，这也是区分泰坦和普通巨人的标志之一。”泰坦巨人扫视了众人一眼，看到大家眼中的怀疑并没有褪去，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在现在这种状况，我也不奢求你们能完全相信我。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够通过更冷静和更客观的思考后，再做出决断而已。”
　　“可现在的信息量不足以让我们做出决断啊！”陆希耸了耸肩，指了指女巫小姐：“您认识她吗？”
　　迷你的泰坦认真地辨认了一下罗莎莉的样貌，却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我并不认识这位女士。”
　　“在三百年前和五十年前，她都来过古德特亚斯。如果您真的是这里留守的泰坦一员，应该不会一点映像都没有吧？这说明，您是假货？”说到最后，陆希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
　　泰坦巨人却苦笑着摇了摇头：“年轻的人类魔法师，三百年前，我们的确发现宝藏库有生人进入的气息，但却没有见到真人。当时还引起了极大的骚动呢。”
　　“你现在还不知道当时怎么进来的？”陆希低声问着表情纠结的女巫小姐。
　　“我要知道就不会纠结上整整三个世纪了……嗯，梦游的状况谁能说得清楚呢。我现在已经当成是艾露恩在冥冥之中的指引了呢。”
　　“至于五十年前……和深渊领主基尔德卡，还有大群入侵的高等恶魔的战斗牵扯了我所有的精力，如果没有那位人类的女剑圣，或许在那个时候，古德特亚斯便已经会落入恶魔之手了吧。”
　　“……女剑圣？”
　　泰坦巨人露出了缅怀和感动的神采：“是的，那是一位英勇而高洁的女士。在她离世之后，我便把她的遗体火化，将她的骨灰和遗物带到了这里，泰坦一族用于纪念为巨人文明和世界作出巨大贡献的外族伟人的灵堂。”
　　“这正是剑圣菲妮丝·林奈尔的后人，格莉莎·林奈尔女士。”陆希指着一言不发，但表情一直充斥着复杂情感的女剑豪，大声地道。
　　“诺戈伽尔”微微地一怔，随即便不由自主地回头打量着女剑豪，仿佛是在分辨此事的真假。这位泰坦巨人虽然尺寸迷你，但目光却依旧如他巨型的时候，充满了压迫感和直指人心的能力。些许的宵小和谎言在那双璀璨的眼神中根本无法遁形，但“星辰眼”的女剑豪却抬起头，和泰坦深邃的目光平静地对视着。
　　过了好一会，诺戈伽尔忽然微微地垂下了头，用恭敬和感佩的语气道：“您的眼神和您的母亲一模一样，格莉莎女士。您的母亲是近一千年来第一位有资格进入这个纪念堂的外族伟人，当然……或许也是我们历史中的最后一位了。她是位伟大的女战士。”
　　“谢谢。”格莉莎也默默地垂头回礼。此时，即便是身经百战，见惯了世间沧桑的“星辰眼”，语气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可以的话，诺伽戈尔大人，我希望能够带走家母的骨灰和遗物。”
　　“这是您应有的权力。”泰坦巨人走到了菲妮丝的灵牌前面，微微地抚摸了一下青蓝色的石面：“非常抱歉，我并没有什么雕刻的天赋，无法将她生前的仪容还原出来。”
　　“您已经尽所能给予她最大的哀荣了，诺格伽尔大人。”
　　“只要您不介意就好……这个灵牌是保护先人遗物和遗骨的最后一道保险，只有我才知道如何打开。”泰坦巨人露出了一丝微笑，用手轻轻地按了一下灵牌，这青蓝色的石牌刹那间便变得一片雪亮。上面射出的光芒并不是散射的普通光线，却在石牌前方的虚空中聚集起来，形成了一个白光投影而成的按键。
　　投影键盘？你妹的，这种黑科技咱的老家也刚刚开始用好不好，你们这里就用来当墓穴的保险柜使了？
　　和巨人们接触得越久，陆希就越觉得，自己才像个没见过世面的野蛮人。
　　巨人伸出手，在投影键盘上迅速地按了几下。墙壁后便发出“咔嚓咔嚓”的机械振动声，青蓝色的灵牌缓缓地向外一点点地伸展了出来，带出了一个和自己连在一起的石质隔层。隔间层里放着一个白银色的罐子，应该就是女剑圣的骨灰盒；一个绿色的叶形护身符，估计正是指引格莉莎女士前来的双子护身符的另外一半；以及两柄特别宽大的连鞘阔刃剑，估计是剑圣生前使用的武器。
　　女剑豪缓缓地走上前去，步履甚至有些蹒跚，她犹豫了好久，这才将那银色的罐子慢慢地举了起来：“真是讽刺啊……你这个得意洋洋的女人，仿佛是世界末日都可以活蹦乱跳的女人，现在竟然就装在这样一个小小的罐子里吗？”
　　“……我很抱歉，格莉莎女士。”
　　“我并没有埋怨你啊！诺戈伽尔大人。家母的生前是个性情恢廓，不客气地说，甚至有那么点没心没肺的人。如果我真的在她的灵前嚎啕大哭，她反而会在天国不得安宁我呢……呵呵，这次之所以不请自来，打扰沉眠中的泰坦古都，也就是找到她的遗骨，肆意地嘲笑她一番，然后告诉她，在没有她陪伴的日子里，我的人生并没有虚度。”
　　女剑豪的声音和语气都显得平淡如水，但大家都能感受得到她内心深处的悲痛和哀思，但同样也能感受到一种仿佛达成夙愿之后，心境突然释放出来的轻松和豁达。
　　陆希其实很不习惯这种气氛，有些不自在地扰了扰头发。这个时候，他的脑海内也传来了一阵熟悉的系统提示音，以及一首陆希再熟悉不过，但放在此情此景中却充满了诡异和谐感和超现实主义感的音乐。
　　（系统：骨肉相聚的美妙时刻，在任何时候都让人感动呢，哪怕是老朽只是个系统，没有骨肉……555555，因为老朽觉得任何的音乐都不足以表达这样的心情，所以请欣赏经典金曲《世上只有妈妈好》。在动人而伤感的旋律中，恭喜宿主完成A级任务“世纪后的母爱”，奖励经验20000，属性点15，技能点5。）
　　这就完了？说好的保镖强化装备呢？
　　（系统：哦，差点就忘了，真是前所未有的大失态啊！一定是老朽最近忘记去找圆神……啊不对，老板补魔了。）
　　……你刚才似乎是又口不择言道出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事实啊喂，给我解释清楚啊喂！
　　（总而言之，请宿主不要忘了向格莉莎·林奈尔女士索要升级装备哦，以现在的好感度，无论什么都会给你的。勿谓言之不预哦，亲~~）


第三百三十九章 虚虚实实
　　格莉莎女士将银色的骨灰罐用披风扎了起来，牢牢地绑在了胸前，然后又将那两柄看上去就特别重的阔刃剑背在了背后，用绳子牢牢地绑好。她最后拿起了那枚小巧的护身符，动作稍微停滞了一下，然后便将自己的那枚拿了出来，轻轻地一凑。分属于一对护身符仿佛是被磁力所吸引了似的，“咔擦”地碰在了一起，组成了一枚完美的叶形吊坠。
　　女剑豪微微地叹息了一声，戴上了吊坠。
　　在她收敛剑圣遗体和遗物的这段时间里，迷你的泰坦巨人一直站在一旁一言不发，而陆希和罗莎莉则站在更远的地方低声地交头接耳，讨论的目标自然是这位新出场的“诺伽戈尔”了。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合法萝莉小姐悄声地问道。
　　“你指的哪个？正在中枢塔里面那个和我们的同伴呆在一起的把我们引到埋伏圈内差点就要玩监禁play的足足有五层楼的超级大怪咖？还是这个苦大仇深知书达理为我们开锁帮我们完成任务身上还戴了泰坦族所谓信物的迷你货？”
　　“喂，你的话偏向性也太重了吧？这么说……你更相信现在这位迷你版的？”
　　陆希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我可从来没这么说过。说白了，现在两边的信息都不足，根本没法做出明确的判断。”
　　“信息不足就接着套话嘛。我对你的口才和机智都很是很有信心的。”合法萝莉小姐向那位“泰坦”努了努嘴。
　　“如果他真是那个镜像，就必然是我所见过的最可怕的伪装和欺诈的高手之一，你是希望我和这样的存在打嘴炮？”
　　“难道你就不是吗？”女巫小姐瞥了一眼陆希，无论是口吻还是眼神都完全没有掩饰对陆希的鄙夷和信心。
　　“人身攻击，非常明显的人身攻击。”陆希嘴里虽然这么说着，但人却走到了迷你泰坦身边：“对了，诺伽戈尔大人……嗯，我姑且还是这么称呼您吧。您说过，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泰坦巨人是深渊领主假扮的？那么，为什么那家伙理所当然地接管了整个城市的防卫控制中枢，您却在这座纪念堂里……呃，当宅男呢？如果不是我们来了，您不会是准备躲到世界末日那一天吧？”
　　“……并不是我自己想要躲起来，年轻的魔法师。”泰坦巨人用古井无波的平静眼神望着陆希：“而是因为，在你们来到这里之前。我只能呆在这里，哪里都无法去。”
　　“这座纪念堂，最开始的确只是用于供奉和祭奠我们先代伟人的灵堂，但现在，这不仅仅是纪念堂，也是为了保护我们的遗产不被邪恶所利用的最后一座避难所。”
　　这就是要讲故事的节奏了。罗莎莉忍不住看了陆希一眼，发现后者依旧是一脸面无表情，似乎没准备打断“泰坦”巨人的长篇大论，忍不住撇了撇嘴，但还是决定耐着性子听下去。
　　“自从在诸神纪元之后，大多数的神祇陨落，活下来的圣灵们为了修补逐渐毁灭的世界消耗了太多的神力，再也无法以真身降临凡世。而在那个时候，我们发现，这个勉强保护下来的世界，已经难以让我们的文明得到发展和进化的可能，于是，我们决定离开，去寻找更广阔的世界。”
　　“然后，就是精灵、矮人，以及人类的时代了吧？”
　　“是的，不过更确切地说，已经是你们人类的时代了。”巨人望着陆希，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年轻的魔法师，我必须要承认，你们拥有世界上所有智慧生灵中最多的可能性和最大的发展潜力。诸神和我们的纪元已经结束了，但你们却有可能创造出不亚于，甚至超越我们的时代。作为一个历史的旁观者，我已经见识到这样的活力了。”
　　“……作为人类的一员，我这个时候是不是要表达一下客气，说一句您过奖了？”
　　“我并不是在夸奖你，年轻的人类。因为你们也是我所见过的智慧生灵中，最缺乏意志、信仰以及执念的，宛若混沌的子民……在你们的群体中，可以诞生最高洁和勇敢的英雄。”泰坦巨人用略带感佩的目光望了格莉莎一眼，向她，或者是向她怀中正的骨灰罐微微地颔首致意，随即便话锋却忽然一转，语气忽然变得生硬了起来：“但同时，也会孕育出最深沉的邪恶以及最浓郁的肮脏……”
　　对于这个问题，陆希承认是事实，但肯定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的，毕竟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
　　“在大多数的族人踏上无尽的远征之后。这座古德特亚斯也成了一座被遗忘的都市……城里只剩下了一些没有心力离开家乡的老朽，战争能力自然也降到了最低点，而那些没有被带走的器械，却依旧是让诸神都会为之心动的珍藏。若是这些器械落入魔神们的信众手中，后果当然不堪设想。于是，我们便将宝藏库的控制系统……以及城市的自毁装置从中枢塔中剥离，并将其安置在了这座纪念堂中。如果中枢塔失守，存活下来的族人就会把这座纪念堂当做最后一道防线。若事实在不可为，我们才会启动自毁装置，让这座泰坦一族存留在盖伯亚的最后的痕迹粉身碎骨，当然，还要包括那些入侵者们！”
　　“怪不得我之前进入纪念堂的时候，会受到如此数目的傀儡的袭击呢。这其实也是一道防御措施吧？”女剑豪问道。
　　“所有进入纪念堂的生物，如果不知道当天的口令，都会受到这些傀儡的攻击。”诺伽戈尔道：“但这只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我们还请天使们在纪念堂周围布置了神圣的结界法阵，能够抵挡恶魔或者亡灵地通行。即便是深渊领主都无法突破，或许只有灾厄之王本人亲临，才有可能以熔岩海赋予它的无尽黑暗魔力强行破坏结界吧。”
　　原来如此，神圣结界防御恶魔，傀儡则用于防御那些人类或者别的什么种族的宵小之辈。这么布置倒也算得上是固若金汤了。
　　“这就一切都能解释得清了。至于另外那个诺伽戈尔，之所以先指出这座城市存在一个能复制他人形象的深渊领主，让我们先入为主地对后来出现的所有泰坦持有戒心。如此一来，我们见面的时候一言不合爆发冲突的可能性就很大了，如果我们运气好干掉了您……这座城市就真的是彻头彻尾的陷落了。”合法萝莉小姐用右拳敲了敲左手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当然，就连我的零时钟刻……啊，不对，就连像零时钟刻这样神器级的器械也会落入深渊领主的手中。那后果的确是不堪设想的！”
　　“泰坦一族的宝物又何止一件零时钟刻呢？镜像之基尔德卡已经是所有深渊领主中最接近于神领域的存在，如果获得这些宝物，他便有了获取神格点燃神火的把握。或许过不了多久，六魔神的提法真的会变成七魔神呢。”诺伽戈尔叹息着道。
　　“所以说，一切不都是您们的小农意识留下的祸根吗？”陆希摊开了手，懒洋洋地道：“想要做事，就要有打破一切瓶瓶罐罐的觉悟嘛。如果我是您，我压根就不会将那些东西留到这个时候呢，直接一把火烧了，一点念想都不会给那些宵小之辈留下。”
　　“喂，这边可是有人听着的呢。”女巫小姐没好气地大声道。严格说起来，对零时钟刻存在觊觎之心的她，实际上也是“宵小之辈”的一员。
　　“我们曾经也这么想过。人类的魔法师。”泰坦巨人的口吻显得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欣赏，似乎一点都没觉得陆希的言语对他有什么冒犯：“但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些东西留下来……”
　　“哦，这是为什么呢？”
　　“宝物其实也是力量的一种，而力量本身，就不存在善恶。当它们落入魔神一党的手中，或许会成为世界的浩劫；但它们同样也可以成为对抗魔神的有力武器啊！泰坦虽然离开了，但对这个孕育我们的世界依然有着应尽的义务。我们这些老迈之人之所以留下来，除了因为无法远行之外，更是为了寻找值得信任的新生代，将我们文明的遗产传承给他们。如果将这些器械付之一炬，那我们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陆希望着泰坦巨人的眼睛，即便是宛若火焰般燃烧的瞳孔，也无法掩盖那其中的沧桑和疲惫，以及那深沉的使命感和决意。他幽然一叹，点了点头：“……我懂了，既然您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们的下一个目标也决定了。”
　　“哦，突击中枢塔，和同伴们回合，然后打倒那个冒牌货吗？”合法萝莉小姐眼前一亮，跃跃欲试地道。
　　“中枢塔肯定是要回去的……不过在此之前，诺伽戈尔大人，您说的，值得信任的新生代，我们算不算呢？”
　　“呵呵，人类的年轻人，这只能由你们的行动来决定了。毕竟，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不是吗？”
　　“……嘛，这话说得也算在理，虽然总觉得有点现实。您需要在这里守着自爆机关和宝藏库的管理系统，自然是无法和我们同行的，但我们现在姑且也算是盟友，就没有一点趁手的家伙借给我们先用用？就算是那个深渊领主，至少也送了一台傀儡呢。”
　　泰坦巨人忍不住微微一怔，随即便哑然失笑。
　　“这也是我觉得你们人类文明充满活力的地方。”他轻轻地拍了拍金色的护腕，顿时在自己面前展开了一个小小的空间洞，伸手从其中掏出了两件器物，扔给了陆希。看得出来，这云岭护腕不但是泰坦的信物，还是一件价值连城的空间装备。
　　“云岭护腕是我们一族的信物，不能交给你。至于其他的宝物都装在中央广场的宝藏库里，我现在也拿不到。这是我两个小东西，一个是我自己制作的，一个是年轻的时候一位精灵朋友赠送的，便暂时交给你吧。”
　　名称：星云指环。品质：暗金圣物。属性：灵巧+5，体质+10，精神+5。生命体力恢复速度+5%，全魔法抗性+10。技能：星云铠甲（全身护甲+75%，持续15分钟，冷却时间6小时）。
　　名称：圣白树护身符。品质：黄金史诗。属性：灵巧+5，体质+3，智力+2，感知+2，风属性伤害+25。生命体力恢复速度+5%，抗风+15，抗暗+25。
　　“有这些就已经足够了。”得了两个大便宜的陆希自然不好继续卖乖了。当然，在罗莎莉和女剑豪的目睹下，他也不好马上就将这两件新装备揣进腰包里，一边把玩着，一边随口问了一句：“说起来，据那位深渊领主的说法，你们还经常用黑科技到外面的人类的城市里去收集最新的咨询呢。”
　　泰坦巨人都是没有想到陆希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之后便点了点头：“他并没有说谎。年轻人，你也能看出来，这座城市里只剩下一些老朽的同族，近五十年来甚至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如果不找些东西来解闷，恐怕我们早就疯了。不过，也正是因为你们人类创造的那些精彩纷呈的世界，我才能再一次肯定你们这个种族所拥有的无限的可能性呢。嗯，虽然从那些五光十色的咨询中过滤出有意义的东西，也实在不是件轻松的工作啊！”
　　“说起来，《灵歌》的最新一册在涅奥思菲亚已经出版了，新书应该在下个月之前就能送到冷港吧。您可别忘了一定要去买哦。”
　　“啊……你说的是那本通俗小说啊？”泰坦巨人的迟疑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钟，随即便用无奈的口吻苦笑道：“我可能已经是过了读小说的年纪了，对于虚构的故事也实在缺乏代入感。相对来说，我还是更希望收集一些各国的历史、哲学、科学之类的学术类著作呢。”
　　“原来如此，您果然是个无爱的三次元生物呢……那么，去死吧！异端！”
　　话音未落，黑蔷薇已经出现在陆希的手中。⑨毫米的锥形弹丸从枪管中滑膛而出，盘旋着带着致命的螺旋气流，呼啸着向那近在咫尺的“泰坦”的头颅扑去。


第三百四十章 二次元？你也配
　　这样突如其来的神展开，不说是作为被袭击者的“泰坦”，即便是身为小伙伴们的罗莎莉和格莉莎也不由得吃了一惊。当然，让这两个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老油条惊呆了也是不现实的，她们的反应其实是很有应急性的。在弹丸脱膛而出的一刹那间，女剑豪已经双剑在手，女巫小姐也已经摆出了施法的起手势，同时摆出了预警的姿态，防的不是突然袭击的陆希，赫然便是那个被袭击似乎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诺伽戈尔”。
　　这一方面反应了她们超卓的应变能力，一方面也代表着对同伴的绝对信任和当机立断的决断力。
　　面对这种闻所未闻近在咫尺的攻击方式，“诺伽戈尔”也根本也无法做出有效的回避手段。当然，无论他是深渊领主还是泰坦巨人，毕竟都是传说中的物种，对于危险的第六感预判一样也是异于常人的。在子弹出膛的一瞬间，他用力一闪，尽量让自己的头颅要害避开了攻击的直接轨迹。
　　不过，这也是仅此而已了。
　　黑蔷薇的子弹贯穿了“迷你泰坦”的左肩，将连接躯干和左臂的所有血肉碾得粉碎。“迷你泰坦”的左臂就这样脱离了身体，被螺旋气流的冲击波推到了一边。
　　“次奥，你用的那是什么玩意啊？火枪？矮人们用来逗孩子的玩具啥时候这么丧心病狂了？”最开始倒吸一口凉气表示惊叹的合法萝莉小姐，眼睛直直地盯着陆希手中的黑蔷薇，目光自然是充满了惊奇，但更多的却是“科学家”式的好奇和审视。
　　“这玩意是怎么做的？原理是什么？”
　　“只不过是家师新制作的魔法道具，装了一个矮人火枪的外壳而已。”陆希用重复过很多遍的借口随意地回答了一声，接着便没好气地撇了撇嘴：“你是生物学家不是军事工程师，给自己一点专业精神好不好？”
　　“我只是保持一颗对世界上所有未知都好奇的研究者之魂而已。当然，我对你怎么看出来这家伙是假的更感兴趣一些。”女巫小姐抄着手道。
　　“其实，现在杀伤的效果已经可以说明很多问题了。”陆希盯着“巨人”断掉的手臂，耸了耸肩道：“泰坦巨人的皮肤，据说是比最坚固的钢铁还要坚硬，普通的物理攻击根本难以伤害他们分毫……我咱这件武器的破坏力还是挺有信心的，不过它主要的杀伤的确靠的也是物理攻击。如果真的轰到泰坦们的金属皮肤上，或许会带出非常美妙的穿甲洞，但绝不会是现在这样的肌肉撕裂效果。”
　　“喂，你不会是为了实验对方的真假才攻击的吧？喂喂，如果是真的那可怎么收场啊？”
　　“嗯，那就只好向女神们祈祷赎罪个三分钟左右，然后当机立断地灭口呗。”陆希用无所谓的语气道。
　　在那一瞬间，女巫小姐忽然觉得，比起那个让大家胆战心惊了一整天的镜像之基尔德卡，面前这位长了一张漂亮脸蛋的魔法师，才更像是个危险的深渊领主。
　　“请你务必告诉我，刚才这些都是在胡说八道。其实你早已经有判断了吧？而且是那种具有充分论据的贤明判断。”罗莎莉一边干笑着，一边不由自主地推开了几步，似乎是想尽量离危陆希这个比深渊领主还危险的“危险分子”远一点。她一边退后，一边还顺手将自己最可靠最能打的小伙伴们放了出来。
　　首先便是那头名叫“泰迪”的巨型月白色皮毛的大狗熊。这是一种生活在海加尔圣山的大型野生魔兽，和暗夜精灵结成了非常牢靠的共生盟友关系，智力无限接近于有文明的智慧生物，战斗力则堪比黄金级的A级魔兽。
　　另外便是一头背高比合法萝莉的身高还要高上半个头巨大的狼形，名字是“白灵”。它的皮毛虽然是银白色的，但却泛着一种仿佛霜冻般冰冷的华彩。这是一种被称为“霜狼”的珍稀魔兽，基本上只有在霜语森林中有少量存货。它是冬狼的进化体，但和后者相比，无论是力量和智力，都相当于是北美灰狼比之于哈士奇。在《魔兽图鉴》中同样也被评为A级。
　　两头无论是美型还是拉风度都将异形普罗米修斯甩了几条街的魔兽一出现，这头刚刚入队的坐骑兼试验品便缩到了房间的墙角处，哆哆嗦嗦地发出了“呜呜”的声音，仿佛是看到老鼠见到了猫似的。它依旧还记得合法萝莉的威胁：如果不好好干活就丢给前辈们当加餐。
　　不过，泰迪和白灵倒是懒得去理会这个没长相没能力没胆子的“后辈”，它们一前一后地凑到了一枪被折断了胳膊的迷你“泰坦”的旁边，隐约形成了合计的架势。只要主人一声令下，它们一瞬间就能将对方撕成碎片。
　　此时，失去了一只手臂的迷你“泰坦”捂着自己触目惊心的肩头创口，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直愣愣地盯着陆希，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似的。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眼神终于缓缓地恢复了平静。
　　“嘿，真是让我惊讶啊！年轻的魔法师。学识联盟的新生代都像你这么可怕吗？”他的声音不复泰坦巨人那种洪钟大吕般的威严和沧桑，却变成了一种沙哑和诡谲的声线，倒也充满了别样的韵味。
　　“这才应该是你的声音吧？唉，说实在话，这个声音我倒是觉得有趣得多。虽然听起来就像是从阴沟里的找不到吃的耗子饿极了啃下水道栏杆时的声音，但至少辨识度比起高大上的泰坦要充分多了。”
　　“泰坦巨人”倒也没有对陆希的明显的人身攻击做出太过激的反应，只是嘿嘿的笑了一下。在阴沉的笑声中，他的形体整个都开始松软变形褪色，仿佛整个人都变成了一摊诡异的烂泥似的。
　　“诶，这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不符合美学的变身了。”陆希撇着嘴道。
　　几秒钟后，对方总算是从黏糊糊湿哒哒的泥浆状诡异不明物体的形态中恢复成了可以见得光的正常状态，不过这一次却是一个穿着朴素的旅行者外衣，三十岁上下大众脸的中年男人。当然，就算是变了形，他被弹丸切下来的左臂也没有像蘑菇式地重新长出来，躯干上的巨大创口依旧是触目惊心，而且还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居然还附带了寒冰的魔法效果吗？啧，真是个危险的道具……如果那群矮矬子的玩具都有这样的威力，一百年前我的首级就已经成了他们的战利品了。”
　　“成为我的战利品也不错嘛。至少咱会把你的首级用上好的石灰粉胭起来，然后修个纪念堂摆在大厅中央。向每个前来参观的矮人收门票，一人一个银币，如果想吐口水的话就要额外付一枚金币。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到涅奥思菲亚的中央城区买豪宅了。”
　　饶是活了数万年之久认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不惧的深渊领主，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他不得不承认，如果真沦落到这个地步，他还不如让自爆算了，再怎么着也不能把自己完整的尸体留给对方这般肆意折辱吧？
　　“好吧，年轻的魔法师，这一回合是我输了。重新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我的名字是基尔德卡，伟大的灾厄之王拉姆希德麾下走狗，如你所见，一位小小的深渊领主。嗯，行走江湖闯荡多年，有了一个‘镜像’的外号。”
　　“你可是终于承认了啊？那么我也做一下自我介绍吧，陆希·贝伦卡斯特，学识联盟二星法师，娜迪亚联邦海军上尉，一位人畜无害的文职军官……哦，对了，大圣堂的枢机主教老爷爷给了我这个……”他抬起了左手上的猎天使手环，“所以也算是一位编外的恶魔猎人吧，也就是说，是你们的克星！”
　　“死在我手下的恶魔猎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战利品都收集了一大堆，甚至比你那枚猎天使手环更高一级的战天使护腕也有好几个。这些家伙甚至到死的时候都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嘿嘿，年轻的魔法师，我原本以为你会成为下一个，却没想到会被你识破，这可真是前所未有的体验啊！那么，可爱的露西，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别叫得那么亲密。如果你非要直呼我名的话，最好还是叫我陆希大人吧。”陆希摆了摆手：“你还记得我向你提起的那本叫做《灵歌》的通俗小说吗？”
　　“记得……不过我确实一页都没有读过。”
　　“没读过也正常。这是一本在三年前才出版的小说。真正的诺伽戈尔说过，你只要触碰到他人的身体，就可以完全复制对方的外表、记忆乃至于力量，但你五十年前就被他镇压在了中枢塔底下，没有最近的记忆也说得过去。”
　　“……但就凭这一点，并不可能辨明真假吧？”
　　“你要听我说完嘛。这本《灵歌》……嗯，其实只不过是一本普通的青春小说，既没有太高的文学价值和艺术价值，也不可能包含思想性哲学性这些高大上的东西。主要的剧情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年遇到了一位能够通过歌唱沟通天地万物的治愈系美少女，两人结伴旅行，在路上遇到了一本正经的女神官御姐，腹黑的魔法师萝莉，傲娇的贵族骑士千金……从而发生了一连串相爱相杀，充满了爱和治愈，能温暖人心还带着淡淡忧郁的冒险故事。”
　　“喂，这种充满即视感的剧情是肿么一回事啊？说白了只是典型的后宫卖萌小说吧？类似的玩意每天都至少有十部在涅奥思菲亚上市好吧？难不成你都读过吗？”合法萝莉忍不住大声地吐槽。
　　“总而言之，《灵歌》的设定老套了一点，但文笔优美人物鲜活故事感人，其实是一本好书呢，在通俗青春小说中来看得话……”陆希摊开了手，望着依旧摸不清楚状况，露出迷茫表情的深渊领主，忍不住叹息了一声：“看来你还是不明白呢。仔细想一想吧，基尔德卡先生，一个本来一本正经高端大气冷艳高贵的泰坦巨人，突然有一天捧着一本二次元后宫宅向小说看得津津有味抓耳饶腮，这不是一件挺有爱的事情吗？可是，哪怕是以本少爷超出时代五百年的想象力，也实在无法想象一个深渊领主看宅向小说的情形。”
　　“……这，这就是你的理由吗？”深渊领主忽然发现，即便是以自己上万年的阅历以及体验过的数千人的记忆经验，也依旧是无法跟上陆希的思路。他本能地觉得对方说的话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但他就是听不懂，完全理解和沟通不能。
　　“这个理由已经足够充分了！恶魔！你们这群躲在熔岩海里腐朽的生物也妄图染指吾辈那充满了爱和治愈的世界吗？二次元？你丫也配？”


第三百四十一章 细胞分裂
　　对于充满了爱的二次元信徒来说，陆希给的理由或许已经是足够充分了；但对于其他人来说，这简直就是毫无道理的口胡了。
　　于是乎，女巫小姐和女剑豪的脸上在同一时间内闪过了明显的囧然。作为陆希的队友，这个时候的她们实在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回应的好，就连微笑都已经是完全做不出来了。
　　至于因为被如此口胡理由坑得血肉模糊的深渊领主，不可置疑的讶然和惊诧莫名的挫败感在他的脸上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对于一个工于心计的深渊领主来说，光露出这样的表情就已经算得上是前所未有的大失态了。
　　过了好一会，他突然笑了出来。首先是断断续续的惨笑，接着是持续的大笑，最后却演变成了夹杂着暴怒和疯狂的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得几乎连他的眼泪花都要出来了。
　　立在深渊领主身后的白灵不耐烦地摇了摇头，露出厌恶的神色。听觉敏锐的霜狼自然是非常反感这样的声音的，便用眼神向主人做出了请示。只要合法萝莉微微一颔首，它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咬断对方的脖子，将那讨厌的声音堵在那家伙的咽喉里。可惜女巫小姐压根没有去理会小伙伴的动作，她用无可奈何的目光看了深渊领主一眼，不知道为何便突然产生了一股浓浓的同情。
　　“你是因为吞了太多人的记忆消化不良了吗？这样的人格也太分裂了吧？不过没关系，我很快就会让你解脱的。只要嘣的一声，你的脑袋就会变成一摊美妙的，散发着硫磺气息的紫色血肉碎片哦。”陆希用非常标准的反派口吻发出了阴森森的冷笑，慢吞吞地将黑蔷薇瞄准了深渊领主的头部。
　　“世人皆说我们这些信奉膜拜神圣的拉法菲尔圣座，臣服于伟大的拉姆希德圣座的恶魔是混沌的信徒，不遵循任何的规则、律法和道义，是绝对的混乱邪恶阵营。不过我现在忽然觉得，比起我来，年轻的魔法师，你才更像是混沌的代行者啊！哈哈哈哈，人类的魔法师平，你的名字是叫贝伦卡斯特吧，我能够从你的身上感受到那股让人不快的力量……你也是某件辉煌神器的当代宿主吧？哈哈哈，代表秩序的辉煌神器竟然会服从于一个混沌的代行者？这可是闻所未闻的趣事呢！”
　　“行了行了，别玩弄你那三流的挑拨离间把戏了。”陆希没好气地摆了摆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告诉你真话吧。咱这双眼睛，乃是传说中的森罗万象破法诛邪轮回眼，可以洞察世间一切的真理和知识。当然了，所有邪恶的伪装和欺诈，无论是多么的传神，在这双能看透所有不可视的境界线的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哦呵呵呵哈！”
　　深渊领主心说你大爷的当劳资是脑残吗？劳资活了好几万年就没听说过有这种眼睛，就算是圣灵和魔神的那些高次元的大能也没听说过谁有这等犀利的外挂的，哪怕是光辉女神赛罗克希亚的圣瞳和智慧女神帕拉斯的真实之眼也不可能达到这般效果。劳资宁肯相信你真的是因为那本劳什子的青春宅向后宫小说才动的手也不相信你拥有这样的外挂啊魂淡！
　　“嘿嘿嘿，原来贝伦卡斯特君竟然拥有如此犀利的能力啊！您是某位大神的转世或者重生吗？”深渊领主带着和善的微笑说着充满恭维口气的言语，其实分明就是在嘲笑对方。
　　“你要这么理解也对。而且我刚才说的全部都是真话，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陆希耸肩微笑道。
　　是的，即便是给出了如此口胡的理由，陆希也一点都不担心如果认错人会怎么收场之类的问题。在可以看破一切的“森罗万象破法诛邪轮回眼”的面前，说白了也就是在系统酱的探查术面前，即便是再高明的伪装也是无所遁形的渣渣。
　　在基尔德卡以非常高大上的云雾变幻的形式出现的刹那间，陆希的探查术就已经照出了对方的跟脚。名称：基尔德卡。种族：高等恶魔。职业：深渊领主。实力：黄金1阶（分裂体）。
　　陆希很想知道所谓的分裂体是不是某种传说中的影分身，他也更想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出来的，那家伙的本体现在不正被压在中枢塔的最底下吗？还是说，那个正在中枢塔中指挥作战的真诺伽戈尔就是个棒槌，其实完全已经被对方算计了。
　　说白了，陆希从一开始就知道谁真谁家，只是为了套话才陪着深渊领主飙了两章的演技。兴许是他10级的名演技和“舞台剧演员”的迷惑加成再一次奏效，竟然是连工于心计老谋深算的基尔德卡也没能看出破绽。可惜的是，到了最后，话没有被套出来，却骗来了两件极品装备，倒也算得上是额外收入吧。
　　（系统：恭喜陆希·贝伦卡斯特小姐获得第1届“系统酱，我最爱你杯”业余演员Pk赛冠军。能够成功用演技忽悠一位精于表演的深渊领主，说明宿主的演技终于到达了登堂入室的阶段。奖励经验5000，称号“舞台剧演员”升级为“剧团台柱”。希望宿主再接再厉，小金人迟早会是你的咪啪！）
　　（称号：剧团台柱。嘴炮成功率+35%，隐秘行动成功率+10%，全人物好感度+2。）
　　总而言之，称号升级根本就是口胡，只有到手的装备才是王道，陆希才不会承认自己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点窃喜的。真的！
　　某种意义上，系统说的也并没有错。能够复制任何人的外表、记忆甚至能力的基尔德卡，自然也能够轻而易举地将任何一个人表现得活灵活现，真实到连对方最亲密的人都分不出来的地步。绝对堪称古今中外六界之中最伟大的表演大师。可是，这样的一位“大师”却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之内被人算计了，顿时就有了一种三观都被颠覆了虚无感。这个时候，他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一丝恐惧，虽然并不太明显，但的确是存在的。毕竟，作为一个屌丝出生的深渊领主，基尔德卡能拥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和它自己的“努力”是分不开的，但和他趋利避害的本能则更分不开。这样一种逼格的家伙，说好听了就是谨小慎微算无遗策，说不定好听了就是很容易缩卵。
　　我堂堂首席深渊领主，离神位只有一步之遥的存在，居然会畏惧一个人类的魔法师？想到这里，就连基尔德卡本人也不由得自嘲的哑然失笑。
　　作为一个恶魔，务须掩盖自己的情感和欲望，而必须遵从、超越到掌控它们。想到这里，镜像的基尔德卡也很快便从方才短暂的恍惚中恢复了，他用平静的目光直视着陆希，似乎是想要将对方的样貌，特别是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牢记在心，牢记到即便世界末日也不会忘记的地步。
　　“看样子，您说的一点也没错。一切的伪装在您这黑珍珠般美丽的眸子面前都不过是虚妄的闹剧呢。那么，想要对抗您，就不能再玩那些小花招，而必须要靠堂堂正正的真本事了。”
　　“堂堂正正这词用在一位深渊领主身上实在是太违和了，请您务必尊重一下那些创造了语言了先人们吧。当然，您要早知道这个道理，刚才一出来就是和我们玩命而不是飙演技，说不定还真能被您弄得手忙脚乱，至少那个刚刚入队的坐骑就死定了。”陆希随手指了一下那个正趴在房间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异形。
　　“嘿嘿嘿，感谢您的指点，下一次我一定会注意的。”
　　“你以为你还有下一次吗？恶魔？”格莉莎女士的森然的声音在恶魔的身后响起。如果没有算错的话，这位深渊领主便是女剑豪的杀母仇人了，自然不可能放任其离开。
　　“不不不，美丽的剑客姑娘，您拥有和您母亲一模一样的眼神，而且实力也已经相差仿佛。即便是以我基尔德卡的实战经验，凭着这具残破羸弱的身体，也是绝对无法和你对抗的，更不用说您这些一个赛一个危险的伙伴们。”中年男子相貌的深渊领主回过头，冲着杀气腾腾的女剑豪露出了一个和蔼甚至带着一丝谄媚的笑容，仿佛无辜又无害的loser中年草食男。
　　“遗言就是这些了？”陆希冷冷地问道。
　　“遗言？不，美丽的小魔法师，你所消灭的，只不过是我的一个细胞，仅此而已。我的真身就在这座泰坦的墓地里恭候大驾。”
　　陆希知道，自己不可能在从对方嘴里获得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当下便扣动了扳机。9毫米的灌注了水银的弹丸再一次呼啸而出，扑向了对方的面门，但这一次，基尔德卡却既没有抵挡更没有闪避。一直到子弹将他的头颅撕碎的刹那间，他还兀自带着那中年草食男般无害的谄媚笑容。
　　（系统：宿主击杀深渊领主分裂体一名，获得经验1059。）
　　（系统：触发A级任务“灭杀原型”。胜利条件：在古德特亚斯城毁灭之前击杀深渊领主“镜像的基尔德卡”在主位面的真身。失败条件：深渊领主“镜像的基尔德卡”在古德特亚斯城毁灭之前逃脱。胜利奖励：经验值25000，属性点20，技能点10，天赋“高山之友”。失败惩罚：矮人族好高度-5，获得称号“无能猎手”，面对恶魔时战斗力只能发挥50%。）


第三百四十二章 赶回中枢塔
　　天国的母上大人再也不用担心我的三观了。因为我注定要在和恶魔对抗的不归路上渐行渐远，注定是要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啊口牙口牙！且行且珍重吧，陆希！
　　这是陆希在得到系统提示音的任务发布时所作出的第一个反应，随后他便走到了已经被爆了头的恶魔“分身”面前。
　　和陆希预想的并不同，这个恶魔的分裂细胞并没有显出应有的原型，依旧是普通的中年人的尸体，被黑蔷薇的子弹绞成的一大滩碎片主要也是由红的血肉和白的脑浆组成的，也看不到恶魔的紫血，也没有刺鼻的硫磺气息，分明便是个彻头彻尾的人类。
　　难不成，这家伙所谓的分身，其实是将自己的身体细胞甚或是灵魂的一部分依附到普通生物的躯体上，将对方的灵魂直接消灭，然后鸠占鹊巢。说白了，其实就是消耗了毫不心疼的傀儡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很麻烦了……
　　陆希蹙眉思忖着，同伴们也已经走了过来。合法萝莉小姐甚至干脆蹲到了尸体旁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根木棍，带着满脸的嫌弃伸了过去，不怀好意地拨弄了一下，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用“研究者”的口吻一本正经地道：“死透了，而且真身体……嘿，还真的是个普通的人类啊？”
　　“麻烦大了，如果他能够占据别人的身体，自然也包括我们的同伴们……”女剑豪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语气显得极为凝重：“我们必须马上得赶回中枢塔去！”
　　陆希点了点头，然后随手一剑切断了尸体的手臂，将那枚泛着星云图纹的护臂取了下来。他从刚才就开始在眼馋这个玩意了，且不说护臂本身所涵盖的力量，哪怕是其空气口袋的属性，便已经足够让其的价值突破天际。
　　对于陆希如此的举动，无论是女剑豪还是女巫小姐都没有表示任何的异议。她们一个是干过偷坟掘墓这样很有前途工作的佣兵游侠，一个是活了三百多年的老怪物，估计已经开尸体的脏活也没少干。
　　“在此之前，我们是不是先把战利品分一分？”陆希用迟疑的口吻道。他其实是很想将这三件东西全部笑纳的，但毕竟咱们是team work，总得考虑一下同伴们的心情吧。虽然如此，作为一个拥有恋物癖的标准RPG玩家来说，陆希的脸上也理所当然地露出了一丝肉疼。
　　作为资深游侠的女剑豪一样便看出了陆希的心理活动，当下便微笑着道：“这个深渊领主是你自己干掉，而且没有你，我们整个团队都会被他骗入死敌了。以游侠和佣兵界的规矩来说，他身上所有的战利品都理所当然地属于你。”
　　“是的，虽然不守规矩的佣兵和冒险者现在也越来越多，但我也算是老派人，而且姑且也能算是朋友。不会和你抢东西的。”活了三百多年但依旧是萝莉脸蛋萝莉身材的女巫小姐抄着手老气横秋地道：“当然，如果之后能打开泰坦的宝藏库，那里的东西可就是团队战利品了，你可不许跟我抢中意的好货。”
　　陆希顿时觉得有一群通情达理的好队友实在是太重要了，当下便向两人比了个Ok的手势。他随手放出了一个水球，控制着它在云岭护腕上滚动了一下，将上面的血迹和污渍完全洗掉，然后卸掉了左腕上的奥兹钢聚能手环，戴上了这闪闪发亮的新货。
　　人只有两只手臂，护腕或者手环之类的装备自然也只能戴两枚，在新入手的“暗金级圣物装备”面前，只有蓝色品质的大路炼金货自然是要退出历史舞台了。
　　名称：法拉赞云岭护腕。品质：暗金圣物。属性：手部护甲+45，力量+5，体质+10，精神+5，抗地抗火+25。自带技能：改变形体（已关闭，注：只有属于原主人的泰坦巨人可以启动此功能）。自带空间囊（2m×2m×2m）。
　　备注：此件护腕是由泰坦著名大学者和炼金大师法拉赞发明订做的，后来将其量产化并发给了每一个泰坦巨人。泰坦巨人极盛时期的人口达到一万五千人，这件护腕也生产了一万五千件，但在泰坦踏上无尽星海的远征之后，绝大多数的云岭护腕也随着主人们离开，存留下来的百中无一，此后又是长时间的战争和时局。时至今日，真正还完好无损的云岭护腕几乎已经不存在了。）
　　有了这件装备，陆希那在施法者眼中算是比较强壮但在武技达人眼中根本就是半残废的力量和体质顿时便有了一个飞跃般的提升。除此之外，有了空间囊，他也再也不用担心远行的时候补给带不够就算是浪费的在行囊里放点娱乐用品都足够了，比如三俗小说啊卫生纸啊小套套啊什么的了。
　　总而言之，就算是这个死掉的“诺伽戈尔”是真的，为了这件护腕陆希说不定也会毫不犹豫地动手的。
　　可惜的是，目前装在空间囊中的只有一堆金币，一些看上去很值钱的工艺品以及一小袋的宝石。看样子，这深渊领主就算是再傻也不会将鸡蛋撞在一个篮子里，估计他这辈子积攒下来的惊天财富，要么就放在自己在无尽深渊的领地中，要么……就在本体身上。
　　一个细胞分身都有那么多好家伙，更不用说是本体了吧？陆希认为，就算是没有任务要求，自己也一定会去找对方的麻烦的。
　　当然，再推BOSS爆装备之前，还是先去和大家合流比较好。
　　几个人收拾好装备，走出了墓室，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大门推开了一个细缝。陆希顺着缝隙往外看了一看，发现之前那群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过来围攻自己的“清洁用”和“警备用”自律傀儡也宛若退潮一般散去了，徒留一大片空旷清洁的走廊。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清洁用傀儡终于意识到要履行自己的本质工作了，竟然将这条走廊打扫得干干净净，甚至连爆炸的污渍和残破的傀儡碎片都没有留下。
　　陆希正在考虑自己是不是先出去探一下路，女巫小姐却已经狠狠一脚蹬到了正躲在最后面缩头缩脑的普罗米修斯的脑袋上：“你……出去探路！”
　　“呜呜呜……”可怜的异形不断地摇着脑袋表示反对，于是乎，泰迪和白灵同时凑上前了一步，龇牙咧嘴地发出了威胁的声音。
　　“探路！还是给大家加餐，自己选一个吧。”女巫小姐一边说着，一边爬上了泰迪的背上，似乎是在用行动向异形表明：“看清楚，姑奶奶不缺你这一个坐骑。”
　　异形眼泪汪汪战战兢兢地出发了，大家也全神戒备地跟在了后面。好在的是，一直走到了纪念堂外面，都再没有不开眼的傀儡跑出来刷存在感了。
　　“看样子，那些傀儡说不定都是受了深渊领主的……呃，分身的控制，才来攻击我们的。等到他一死，它们也就自动散去了。”
　　“希望如此吧。总而言之，请大家在保持警惕的同时，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中枢塔。”
　　在极速奔驰有200公里的狼傀儡担任坐骑的情况下，大家从中枢塔赶到这边其实只花了短短的不到十分钟，但回去的时候花的时间却长了一些。原因就是来的时候忽然觉醒了病娇属性的女巫小姐到处乱扔虫子炸弹很是至少炸毁了三四条街区，回去的时候就必须要稍微绕一点路了。而在这瓦砾四处的道路上，狼傀儡也不可能向之前那般的风驰电掣所向披靡，不得不放慢了速度。如此一来，驮着女巫小姐的泰迪和驮着女剑豪的霜狼白灵也就不会被自己的同伴甩掉了。
　　无论怎么说，陆希都不想和这活了几百年但精神结构不太稳定的女巫小姐同乘一骑了，谁知道这已经信息量爆棚的丫头会莫名其妙又多出什么诡异的成分。
　　去的时候，大家是从中枢塔前大广场的东边通道的突围离开的，而回来的时候，为了绕路，则是从正南边过来的，正好视线正对着广场中央的中枢塔大门。
　　还没有进入广场，道路上便已经积满了几乎到人腰间高的积水，浑浊冰凉。如果不是三人的坐骑要么就是巨型傀儡要么就是违反自然规律的大型魔兽，恐怕没走上几步腿上的骨头就要泡软了。至于那几乎可以容纳十万大军的巨型广场，此时更是一片泽国，仿佛变成了一座人工湖。至于那座中枢塔底下，高出广场一层楼的基座，此时更像是个寂寞的孤岛。
　　到了这个时候，陆希已经完全可以确定，自己放出来的绝不是什么清理下水道的冷库水，分明便是拨开了一座三峡。
　　“是那位泰坦记错了地方还是我拨错键了呢？嗯，这是一个问题。”陆希用手托着下巴认真地点了点头。
　　“肯定是你拨错键了！不过想要请罪还是等会再说吧。咱们再这么等下去，你连请罪的对象说不定都要没有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合流
　　地面上是污浊冰冷的积水，背景是灰蒙蒙的空旷地穴，周边是空无一人的古代都市，满是古旧而残破的房屋，却闻不到一丝一毫的人气，间或还有诡异的黑影在街道和房屋的屋檐上迅速地爬过，以及那些时不时低空从青蓝色的虚空中掠过的飞行魔兽。无论是哪一种因素，都实在是像极了那些在恐怖片中故弄玄虚装神弄鬼的场景，即视感十足。
　　既然有了这样阴森诡异前戏，再进入中央广场的时候，看到一幅热火朝天的群魔乱舞的景象，其实便觉得有点违和了。
　　可以容纳数万人乃至数十万人的中央广场自然是变成了一座硕大的湖泊，中枢塔的地下那有十余级台阶，叠起来也有奖金两层楼高的基座自然便成了岛屿。所有没有被突如其来的洪水泡死的恶魔，此时都集中在了这“岛屿”上，顿时便显得有些拥挤。或许正是因为太挤了，而且这些恶魔们也实在闲的没事干，更不想跳到冰冷的污水中来个自由泳，便干脆以脚下这座狭窄的平台为基础，继续开始履行起最初的本质工作——攻打中枢塔。
　　在陆希的视线中，几十个外形各异个头不一的恶魔正簇拥着一个不断跳着脚，显得气急败坏的恶魔。它正站在基座台上上蹿下跳没有片刻的安生，大吼着发号司令，仿佛一头正准备向猴王挑战抢夺交配权的成年公马猴。仔细一看，不正是刚才那位用手去砍导弹的铁血真汉子悍魔吗？三个小时前，他还被一发导弹近距离炸掉了半排门牙，现在居然便如此活力四射激情洋溢了。果然，只有根性和毅力才是力量的源泉吗？即便是恶魔都不例外。
　　既然这位铁血真汉子纯爷们现在是这副气急败坏焦头烂额的样子，说明对中枢塔的进攻并不太顺利。这些恶魔虽然艰难地控制了中枢塔的大门，但陆希依旧能听到大厅中发出的络绎不绝的战斗声响，时不时还能听到几声恶魔的惨叫声。这么长的时间，他们居然连一楼都还没有完全控制，一方面是说明陆希放出来的洪水的确将这群恶魔坑得不清，大多数炮灰都变成了鱼虾的养料，活下来的高等恶魔也个个五痨七伤，战力大受影响；一方面也说明，塔中那些非“警备用”和“清洁用”而的确是“战争用”的傀儡的确很是给力。
　　总而言之，如果按这种效率打下去，估计等到过年的时候恶魔们还攻不到塔顶吧。
　　恶魔们不是傻子，自然是看出了这种不妙的苗头，便有好几个脑袋灵活一点迅速转换了一下思路。几个善于攀爬的高等恶魔便拿出了勇攀高峰的拼搏精神，就这样抠着中枢塔外壁一点点地向塔顶挪动，看来是准备就这样直接爬到最顶层去，仿佛一只只正在玻璃上艰难挣扎的执着壁虎。可问题是，这中枢塔的高度是迪拜哈里发塔的两倍以上，外壁也是光滑得几乎可以当镜子用的不知名金属合金石材，没有外墙装饰也没有钢筋骨架，除了石材之间细不可闻的缝隙便再无可借力的地方了。
　　真要这么一步步地爬到塔顶去，即便这些恶魔们一个个都长着比壁虎还强力的吸盘脚也绝对会累得筋疲力尽，可到了那个时候，这些家伙还能有战斗力吗？不就相当于是给卡琳她们送菜吗？
　　况且，中枢塔顶的守卫者们也不可能任由这些恶魔在中枢塔上玩夏令营式的攀岩游戏。很快便有一块磨盘般大的石头塔顶滚了下来，非常精确地命中了爬得最高的一头恶魔的鼻梁。这位浑身散发着恶臭，外形像是一头巨大化的无毛大猩猩，一看就很擅长攀爬的吼魔就这样带着不甘的惨叫从塔壁上坠落了下去，一头滚入了冰冷的湖水中。按理说，这样的打击是杀不死一个高等恶魔的，但它那巨大的身体偏偏就趴在冰水中半天没有站起来，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休克了。
　　可怜这吼魔其实已经爬到了离地面100多米的地方上，如果再给他一点时间，说不定真的能够挑战一下建筑物徒手攀爬的世界纪录呢。
　　话又说话来，那石头是从哪里来的？楼顶的小伙伴们不会是直接开始拆房子当滚木礌石用吧？
　　中枢塔底下既然打得是如此的热火朝天，陆希一时之间自然也找不到不惊动那些恶魔就接近中枢塔和顶楼小伙伴们合流的方法，而他也不准备骑着胯下这头机械傀儡再来一次突围。方才能够成功是因为恶魔们猝不及防，现在他们肯定是有了防备，狼傀儡身上的武装和能源的晚辈度也比不上几个小时前。再来一次一模一样的突破战，不但是在鄙视敌人的智商，也是在儿戏自己的性命。
　　三个人低头商量了一下，却也没有找到任何有建设性的提案。就在大家开始着急的时候，陆希的耳畔中却忽然传来了一个冷淡却熟悉的声音：“master，找到您了。”
　　这是断线许久了的星灵刺客安吉的声音。
　　在下副本的时候，安吉自然在陆希的安排下先行一步探路去了。可是，当整个队伍进入副本主体的时候，星灵和契约召唤者陆希之间的心灵链锁便又一次中端了，和当初在亚特拉斯山地下寝陵中发生的情况一模一样。陆希也只能通过系统作弊来判断安吉是否平安。当然，他也能够通过当初签订的魔法契约为星灵刺客源源不断地提供上场的魔力，却始终无法和其通信。陆希甚至开始怀疑，这座古代巨人们的都市中可能也存在和寝陵一样的地脉节点，散发出魔力流会干扰甚至中断远程心灵魔法以及空间魔法的运转。
　　不管怎么说，能和安吉合流，总算是陆希在今天遇到的第一个好消息了。
　　“这个……应该是你的召唤灵吧？嘿，这么有人气的召唤灵，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如果是普通人，根本分不出安吉和真人之间的区别，但合法萝莉小姐毕竟是资深者，而且是精灵魔法的大师级高手，一耸鼻子就能嗅到星灵刺客身上浓郁的魔法气息。
　　“不是召唤灵，而是星灵，也就是又萌又万能的servent。请务必搞清楚这二者的区别，女巫小姐，否则我那些充满爱的二次元同族们一定不会跟你善罢甘休了。”陆希用二次元执着的世界观和美学狠狠地鄙视了一下女巫小姐，这才回过了头，看着从两栋房子之间的小巷阴影处显露出身影的星灵刺客，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样子，这段时间你也很不容易呢。”
　　安吉身上并没有非常明显的伤痕和血迹，但那身宛若黑夜般颜色的紧身刺客软甲上却布满了灰尘和污渍，多少显得有些风尘仆仆。她依旧带着头巾覆面，只露出了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却难掩其间明显的疲惫。看得出来，这星灵刺客就算是没有经历过高强度的战斗，也至少是一口气跑了两三个马拉松，否则很难会表现出这样破绽百出的生理状况。好在她的心理状况却没什么问题，眼神中虽然透着疲惫，却依旧显得灵动而锐利，没有丝毫放松警惕的迹象。
　　“你既然人在这里，看来也是试图回到中枢塔和我们会和的。对吧？”
　　“是的，master，但是我们发现，从广场直接突入是不可能的。”星灵刺客点了点头，可是语气中既感受不到和主人会合的喜悦，也没有表达出去路被阻的懊恼。
　　“从广场突然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说，你已经找到其他方法了？”陆希用希冀的目光望着安吉。
　　“请master随我来。”刺客低声地回答道，然后不等对方同意表已经率先前进了。陆希只能冲着女巫小姐和女剑豪耸了耸肩，迈步跟了上去。
　　安吉带大家来的地方并不是什么非常隐蔽私密藏着黑科技或者宝藏的秘室，而只是一个相对比较偏僻的房屋。从房屋平整而毫无个性的外形来看，这应该只是一座普通的巨人二层楼民居。虽说如此，它也依旧不比那些拥有十几层的人类“大厦”们小上多少。
　　民居的二层开了个落地窗，正好能让大家将广场和中枢塔周围的场景尽收眼底，算得上是个视野开阔且不易被人觉察的藏身地点。
　　让陆希意外的是，这里除了安吉，还有两个人。他们同样也穿着便于隐秘行动的神色软皮甲和灰黑色的斗篷，腰间带着毒药包、匕首、手弩、飞索、铁钩和开锁工具包等等不和谐的道具，正是卡琳队伍里的那两个先行出发的斥候。
　　当然，这个时候，这两位人类斥候明显没有星灵刺客那么专业，已经将脸上的覆面摘了下去，露出了两张毫无特色一看就是跑龙套的男人大众脸，只不过一个是四十来岁的大叔一个是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人而已。
　　可惜的是，青年人还算完好，但那四十岁的大叔上半身却缠着厚厚的纱布，已经渗出了不少触目惊心的血痕，脸色灰白，瞳孔涣散，呼吸沉重，明显是个随时都能咽气的重伤员。
　　“啊！贝伦卡斯特大师？”快要领便当的大叔刺客望着陆希，在脸上艰难地挤出来了一张笑脸，缓慢地道：“真要感谢您……如果不是您的扈从安吉小姐，我和我的弟子根本活不到现在呢。”


第三百四十四章 “灌水”的地下通道
　　这两位斥候，年长的那位奄奄一息的快要领便当叫萨赫，是个南方大陆的索斯内斯人，据说曾经是个赫赫有名的沙漠侠盗，后来糊里糊涂地和卡琳签了一个二十年期的长约，成为了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斥候主管之一。年轻的那位叫做卡迪，一个简单得仿佛像是宠物狗的名字，事实上，他本来就是卡琳的舅舅哥尔罗斯侯爵的家养奴，但由于资质出众，被侯爵挑中交给了萨赫调教了将近十年，现在也算是非常称职的一位专业斥候了。
　　按照卡琳的说法，她这两位一老一少高低搭配的斥候师徒，配合起来完全可以在不惊动任何守卫的情况下摸入伊肯亲王的寝室，给不讨人喜欢的叔叔和不着调的婶婶一点生活的乐趣。
　　陆希倒是可以确定她基本就是在吹牛，否则以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人品，她早就将其付诸于行动了但不管怎么说，至少可以说明这两位斥候的专业能力已经完全得到了眼光挑剔的卡琳的认可。
　　可惜的是，这两位先发出去探路的专业斥候既没有发现那个守门的雕像其实是个自律傀儡，也没有察觉熔岩裂缝里那些蠢蠢欲动的硫磺味……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们，毕竟更加专业的安吉也一无所察。之后，他们便一头冲进了泰坦们用于防御城市的机关迷宫中。
　　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两位的专业能力果然值得信任。他们虽然足足花了将近12个小时才艰难地避开了迷宫中杀人机关和自律傀儡的围剿，虽然两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但也总算是没有受伤。如果他们知道，落在后面的大部队在次元斩的力量下直接跃过了迷宫到达了城里，表情一定是会非常精彩吧。
　　随后，一师一徒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到那个看上去特别雄伟也特别可疑的中枢塔里去探查一番，可惜人还没走到广场，就遭到了一群恶魔的袭击。特别专业的斥候轻身隐秘机动能力，在魅魔的真知之眼面前无所遁形。萨赫的胸口被一发火球击中，当场扑街；卡迪则带着重伤无法行动的师傅流窜了连续三个街区，眼看就要被追上，这个时候却突然腾起了一大股诡异的紫色烟雾阻隔了恶魔们的视线，他俩这才逃出生天。
　　这诡异的紫色烟雾自然就是安吉的杰作了。这位拥有远古刺客大师灵魂碎片的星灵，自然也懂得许多隐秘手段的顶尖奥义。就比如说着团紫烟，不但可以阻隔人的视线和气味，还带有极强的幻术功能，只要释放的时机恰当，甚至能够干扰包括预言学在内的绝大多数侦查魔法，堪称坑蒙拐骗杀人放火之大师级技能。
　　他们人虽然是被救下来了，但萨赫受的伤太重了，胸前整个都是大面积烧伤，再加上恶魔魔法的腐蚀功能，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女神保佑了。
　　望着奄奄一息的老斥候，陆希不由得叹息了一声。他虽然不是专业的神官和医生，但眼力还是有的。对方除了能看得见的烧伤和砍杀，另外五脏六腑都已经收到了恶魔魔力的侵蚀，即便是大主教级的神官在此，也是不可能救得回来的。
　　“呜咕，贝伦卡斯特大师，请您转告殿下，老萨赫也只能侍奉到此了。另外，请她将抚恤金寄给红夜妖精在涅奥思菲亚的总店。老萨赫就算死了，也决不能赖别人的账……”
　　直到死了都还记得要去还账，果然是个有担当的大丈夫，可话又说回来了，直到死了你都还没有把风俗店的债还清，你的人生到底是有多悲催啊？
　　出于礼貌，陆希也挺想正常的表达一下哀思之情。他背过头去翻了翻白眼，好不容易才将蠢蠢欲动的吐槽之心压了下去，用尽可能和颜悦色的语气道：“放心吧，你最后的要求我一定是会做到的。”
　　卡琳的斥候主管之一便这样在弟子和同伴的簇拥和哀思中，带着“我的人生没有虚度”的笑容缓慢地断了气。
　　陆希蹲在老斥候的尸体便，沉默了不语。他觉得面对一位死去的同伴，自己有义务哀悼一下在即兴发表一点悼词什么的，但又总觉得这位老斥候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卖萌，人生分明就是一大茶几，用人类的语言根本难以描述一二。
　　过了好一会，他站起了身，对身边安吉道：“好吧，萨赫先生虽然去了，但他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是一位执着的绅士，这样以人生来坚守其梦想的言行一定会永远留在我们的心里……不过，如果我们没办法进入中枢塔和卡琳她们会合，萨赫先生的遗愿也是无法得到满足的。大家难道可以接受这样的失态吗？”
　　“事实上，我们已经找到不惊动那些广场上的恶魔就进入中枢塔的方法了。”
　　说这话的是萨赫的弟子，名字很像宠物狗的卡迪。他不知道从哪里捡出来一块白布罩在了老师的脸上，眉眼中倒是带着一丝很明显的悲怆，但总体上却显得很平静。像他们这样做隐秘工作的特殊职业者，自如地调节心情，在任何一种状况下都保持理智和冷静的心理状况，只不过是必修的基础课而已。
　　陆希望着一脸淡定的年轻斥候，微微点点头，用眼神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当然，这依旧是要归功于您的扈从安吉小姐。她不但是个行动敏捷，技术精湛的大师级隐秘行动者，同样还是一个大师级的机关和解密高手呢。我这点本事在她面前简直就是乡下孩子在过家家……恐怕，也只有传说中的黑暗兄弟会和无面者的顶级高手才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吧。”卡迪用带着些许挫败感的语气摇头叹息道。他可不是什么感知超卓的顶尖施法者，也没有能力辨识出安吉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魔法气息，便自然地将星灵刺客当做了活生生的人类。一个年纪似乎比自己还要小不少的姑娘却是一个在业务能力上甩了几条街的大师，这对任何一个“职场精英”都是一个极大的打击和挫败。卡迪还能够保持这样的淡定，绝对已经算得上是心境豁达了。
　　“你找到进去的路了？”陆希用吃惊的表情看了看安吉。
　　言简意赅的星灵这次甚至连话都懒得说，只是走到了墙边一个类似于固定躺椅的卵式家具旁边。在“躺椅”的身侧随便按了一下，那几乎有两人高的家具便带动地板开始缓缓地滑动，露出了黑漆漆的通道。
　　“通往中枢塔地下室的地道。”
　　“你确定？”陆希用疑惑的目光看了看安吉，心想你可别忽悠我，随便找一个通道难道就一定是通向中枢塔的？
　　“确定，master。我刚才已经进去确认过了，可以通到中枢塔的地下室。那里是一个自律傀儡兵器的仓库，已经有不少自动启动了。我怕引来围攻，便先回来了。”安吉用毫无动摇的口吻笃定地道。
　　虽然星灵妹纸经常给自己各种各样的惊喜，陆希早就应该习惯了，但这次他依然感觉下巴几乎都要惊得掉在地上了。
　　“……安吉，你以前也来过古德特亚斯吗？可别告诉我说这条密道你是随随便便就找的，否则我会怀疑你才是这本书的主角的。”
　　“我从来没有来过古德特亚斯。”安吉用平静得毫无波动仿佛机器人一般的声调道：“但以前去过其他的城市，也盗取过他们的城市设计图。泰坦所有的城市都大同小异，用一座中枢塔进行防御系统的中控。为了保险，他们还会准备一条密道连通中枢塔广场外的某间房屋。只要将广场周围的的房屋都搜索一遍，就一定可以找到秘密通道的。”
　　安吉所说的“以前”，应该就是指构成她运转核心的古代英雄灵魂的碎片中残留的记忆吧。
　　“真不愧是我的安吉……如果你是恶魔那边的，这个中枢塔便已经失守了吧。”陆希又一次表达了诚意十足的感谢和赞赏，而星灵也依旧是和以前一样的面无表情毫无反应。
　　“既然路找到了，我们还等什么呢？这就赶紧出发吧！”
　　“很遗憾，大师，我们现在又面临着一个急需解决的技术问题了。”卡迪的口吻稍微显得有些苦恼，然后抄起一块小石子扔进了通道中，很快便传来了一声“噗通”的入水声。
　　“这个……”陆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变得异常的精彩，而星灵安吉则继续用她那毫无变调但也异样悦耳的声音道：“刚才在回来的路上，从地道的那一头忽然涌来了大量的洪水。”
　　卡迪趁机补充回答道：“那洪峰确实是很惊人的，如果安吉小姐的动作慢上一步，现在说不定也已经被洪水给卷走了……现在地道里已经完全积满了冰冷的积水，根本就连换气的空间都没有了。”
　　除了当事人以外唯一的知情者女巫小姐顿时转过头，用似笑非笑的诡异目光看着“罪魁祸首”陆希，不置可否地“嘿”了一声，而后者则干脆抬头45度角仰望着天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很无辜我正在看浮云”的表情。
　　“地道的距离并不断，要潜泳过去至少也需要一两个小时，而且中间还没有换气的地方……除非是有什么特殊的装备或手段，否则根本不是人类所能做到的。”
　　陆希和女巫小姐闻言顿时便心有灵犀地对视了一眼。魔法，应该也是所谓“特殊手段”的一种吧？


第三百四十五章 幽灵行动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海洋中的那些天生王者人鱼一族和他们麾下的虾兵蟹将们，估计没有那种智慧生物能够在水里不换气的潜泳一两个小时。当然，这是以常理来说的……
　　作为魔法师的陆希，就能够一瞬间想出四五种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比如在鼻腔前包裹一个魔法塑造的空气泡，再比如说一边前进一边释放分水术；当然，如果嫌前者太屌丝后者动静太大，无论是奥术中的变形学中还是精灵魔法都可以给施法者变出了一个魔力腮，在数个小时之内如鱼一样自如地在水下呼吸。
　　总而言之，对于真正有实力的施法者来说，无论是江河湖海还是崇山峻岭都不可能成为阻挡他们前进的天堑。
　　陆希给自己、女剑豪格莉莎、名字像宠物狗的斥候卡迪的脑袋上都戴上了一个空气泡。这是一个外形酷似60年代科幻电影中的太空帽的不规则透明护罩，虽然显得屌丝了一点，但里面含有的空气至少可以供普通呼吸四五个小时。另外，只要没有受到外力攻击，即便是在几百米的深海中它也绝不会破裂。
　　女巫小姐则将自己的宠物熊、宠物狼都收了起来，然后便闭上眼睛低声念诵了一段银色优雅的咒文。咒文结束的时候，她两侧的脖颈上便分别出现三道并不常见的细缝。
　　合法萝莉小姐蹙着眉头，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脖颈上的细缝，微微地撇了撇嘴，用不耐烦的语气道：“我们出发吧……早点到达目的地我也能早点解除咒术。说实话，把自己变成鱼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如果当真是为了巨人通行所设计的地下通道，那么以人类的角度来说，这恐怕依旧是让人叹为观止的通途呢，而事实上也是如此，在地下通道中漆黑浑浊的流水中游动着，陆希的视线却无法接触四面的墙壁，仿佛一不小心便身处完全不知方位的海洋中，茫然中几乎找不到方向。
　　既然是地道，理论上也应该是有照明的，但有可能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洪水破坏了这些设施，整个通道显得漆黑一片，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的光亮。陆希只能在法杖头前安置了一个光亮，用这微弱的照明照着前方远远看不到尽头的目的地，机械地游水前进。
　　人果然是陆行生物呢。当然，如果可能的话，他也很乐意地在灿烂的阳关下，蔚蓝海水包裹的乳白沙滩上给妹纸们涂涂防晒油或者大大水仗神马的，但只有头脑正常，自己当然也无法接受自己竟然会被这样肮脏腥臭的污水所包裹，然后在这不知道何时才是尽头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水”道潜泳前进。他甚至可以肯定，如果不是自己在鼻腔前面放了个魔力屏障，就凭这气味便能让自己把下副本之前吃的饭都吐出来。
　　“果然……秘密潜入这种工作不是谁都能做的啊？除了必须要所谓的专业素质，还需要有克服一切污浊和抛弃一切节操的觉悟吗？”想到这里，陆希便忍不住用叹服的视线看了看游在自己身后的安吉和卡迪。星灵刺客姑且不论，毕竟到现在陆希都不知道她身上到底存不存在所谓的不良情绪；而那位明明就是纯粹人类的刺客，表情却平静而坚定，分毫看不到一点点动摇和退缩的成分。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陆希点头赞许了一下，刚刚回过头，然后便感觉到有人拉了拉自己的衣角。
　　那是合法萝莉小姐，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骑着普罗米修斯从队伍中间游到了自己身后，一只手拉着自己，一只手指了指前方，脸上的表情出现一丝警惕，却不包含任何紧张和畏惧的成分。
　　作为半精灵加生命女神选民的女巫小姐，感知甚至还在拥有各种神装加成的陆希之上，既然是她的提醒，说明前方的确是发生了些什么吧。
　　陆希将光亮调整都更大了一些，然后便照映到了前方正在向己方快速接近的大型猎食类魔兽的身影。
　　这是一头拥有鲨鱼般冰冷眼神和虫类可怖口器的怪物，体型在四米以上，甚至比普罗米修斯还大上一圈，身体完全是鱼类的纺锤形，也长着蒲扇式的鱼鳍。
　　如果是一部真实系的动物恐怖片，水中的人类队伍一定会在各种惨叫声中各种抱头鼠窜中各种相爱相声中各种深刻人性中变成这猎食者的食物吧，不过现实却是，这个队伍中除了最普通的卡迪还保持了正常人应有的生理反应，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惊恐和动摇外，其他人都仿佛用看到了新奇的玩具的眼神打量着这气势汹汹的捕猎者。
　　陆希和罗莎莉面面相觑，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神色。
　　“你应该和我想的是一样的吧？”用眼神完成了上述交流之后，陆希便带着狞笑兴冲冲地迎了上去……
　　三分钟后，队伍前进的速度加快了不少。因为普罗米修斯和那头新入场的魔兽正眼泪汪汪地在并排在队伍最前方开路，魔力炼成的绳索一头如马缰一般套在它们的脖子上，另一头则被队伍中的四个人类一个精灵拽在手里。
　　拜这两头临时客串驮马的水生魔兽所赐，其他大小动物或许也感受到了这种扑面而来的哀怨和辛酸，顿时都吓得四散而逃。于是，一直到了大家来到了水道的尽头，都再没有不开眼的野生水兽跑出来刷存在感了。
　　水道的尽头出现了岔口，陆希回过头看向安吉，后者便伸手指向了右边。
　　透过浑浊的污水，陆希的确是能接着魔法光的微弱照明看到墙角上标记着的金属标记，应该是指路牌，可惜在水中，字迹却实在无法看清。
　　……当然，就算是看清了估计也看不懂吧。
　　像安吉这样的超级专业的大师级职场精英，寻路探秘自然是家常便饭，估计就算是米诺陶斯的迷宫她也能凭着记忆力走个七进七出吧。陆希自然不可能怀疑她的判断，当下便游进了右边的通道。
　　他能够感受到前方的光照透过污浊的水波照射到了面前，虽然依旧是暗淡昏黄的，却也越来越明亮。陆希知道已经要接近目的地了，便收起了照明术，然后给自己加了一个生命侦测术。
　　这是预言学中的二环魔法，即便是陆希这样偏科偏得极其严重，预言学只有掌握1级顶多是刚毕业学生水平的野路子也能够轻易使用。说白了就是通过魔力的感知，在一定范围内穿透墙壁等障碍物探知周围是否存在有生命的物体。它的效果自然是无法和窥视魔眼、真知之眼这样的高环预言魔法相比，就算是比起精灵魔法中比较初级的鹰眼术也差了不少，但不管怎么说，在这样一个环境里也算是聊胜于无了。
　　通过生命侦测术，陆希能够感受到水面上的亮光和生命的存在，而通过自己超卓的感知，他甚至还隐约听到了叽叽咕咕对话的声音。
　　那是一种语法晦涩，音调阴沉的语言，是来自无尽深渊的恶魔语。
　　陆希回过头，向身后的同伴们做了一个手势。
　　安吉默默地点了点头，接着便缓缓地向水面浮去。她虽然是人类的外形，但上浮的时候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宛若一条美丽而致命的水蛇，正迅速而安静地接近自己的猎物。紧接着，水面上便传来了“噗，噗”的两声，嘈杂的恶魔语交谈顿时戛然而止。
　　（系统：你的部下安吉击杀笞魔一名，获得经验121。）
　　（系统：你的部下安吉击杀角魔一名，获得经验107。）
　　系统提示之后便再没有任何动静传来了，陆希又等了半分钟，接着便慢慢地将头露出了水面。
　　水面之上的是一个类似于楼梯间的半封闭空间，可以容纳几十号人并排前进（当然是普通人类尺寸）的缓坡式螺旋阶梯，一头沉入了水中连接着陆希他们所来的地下通道，一头则向着天顶的方向蜿蜒盘旋而上。两个恶魔哨兵瘫到在水边，已经死透了，但在生前却没有发出任何的惨叫声和呻吟声。一个是悍不畏死脑子缺根筋的角魔，一个是自虐倾向严重的笞魔。不管他们有着怎样做鸡的智商和诡异的癖好，也不必在意阵营方面的对立，必须承认的是，这两种恶魔的中坚力量的种族的确是那种肠子流出来也能和你再战个三百回合的硬汉。
　　按理说，就算他们的实力远逊于安吉，也不至于一点反应都做不出来，即便是第一时间受到了致命的攻击，至少也会来得及大声示警的。
　　可惜的是，他们的咽喉要害在他们神经做出反应之前就被星灵刺客掷出的飞刀洞穿。经过特殊处理的飞刀，不但瞬间撕开了他们的喉管插入了颈动脉，还摧毁性地破坏了其发声器官。恶魔们不但不可能发声示警，甚至连一丝血都没有从伤口中溢出来，连通过魔血中散发出的硫磺味来提醒自己那些嗅觉灵敏的同伴们也做不到。


第三百四十六章 幽灵行动图
　　水面外的这个螺旋阶梯自然是通往中枢塔的地下室和一楼的。恶魔既然已经冲入了中枢塔，很有可能已经占领了第一层并且正在往塔顶进攻，当然也有余力分出一些小部队去探查地下室。
　　“现在我们怎么办？是先想办法突围和你的女朋友们回合，还是在这里等一等见机行事？”合法萝莉小姐是第三个爬上岸的，看着陆希正在用魔法将浸透在衣服上的积水迅速抽离了出来，顿时便没好气地撇起了嘴，她的精灵魔法也能做到这一步，但绝对不会如奥术那么轻松，估计是心理不平衡了，便有意将“女朋友们”这个词咬得特别清晰，字里行间甚至连标点符号里仿佛都充满了浓浓的鄙夷和不屑。
　　“我倒是很想和我的女朋友们马上会合戚戚我我打情骂俏，可现在这么做实在不是聪明的选择。”这样连人生攻击都算不上的言辞对于陆希来说根本不痛不痒，他走到了墙边，一边用随意的口吻回答着女巫小姐，一边抬头观察着螺旋阶梯上方的情景。
　　两个同伴被干掉了，但恶魔们却也没有像被砸了窝的马蜂般嗡嗡嗡的倾巢而出，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你们还记得诺伽戈尔说过的话吗？他说过，镜像基尔德卡的真身就被压制在这座中枢塔的塔底……”陆希一边贴在墙边观察着螺旋阶梯上的情景，一边压低了声音对大家随口对大家道。这个时候他是背对着大家的，别人自然是看不到他的眼睛已经又一次变成了金黄色，不是璀璨的赤金，不是优雅的玫瑰金，而是那种颜色正到骚包的土豪金。
　　“谁知道呢，反正那大家伙我怎么看也觉得不太靠谱，说不定已经是个老糊涂了……”合法萝莉小姐摊开手道：“既然是被镇压了，为什么我们刚才还会遇到它的分身呢？”
　　“分身嘛，这就和头皮屑差不多，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能随着空气飘得到处都是呢。哪怕是泰坦，也不可能去注意别人的头皮屑吧。”
　　“无论是你那恶心又诡异的幽默感还是其它的内容，我都实在是笑不出来呢。”合法罗小姐没好气地道：“意思是你发现他……呃，他的头皮屑了？”
　　“不，就算是以深渊领主的实力，也不可能将细胞丢得满世界都是的……他就算是能够将一些分身放出去，也不可能太多，而且只要让我们遇到，在鄙人这双万象森罗无相破法轮回眼面前都绝对是无所遁形的。所以根本不足为虑……我担心的是，如果基尔德卡压在塔底的本体被上面那群家伙糊里糊涂地放出来，那才是实在不妙了。”
　　“看样子你是完全确定基尔德卡的本体真的是被镇压在塔下的了？”
　　“基本上吧……好在看样子那些恶魔似乎也不知道，所以我们暂时还有时间。”
　　女巫小姐和女剑豪面面相觑，彼此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疑惑和早有预料的了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对于陆希神神叨叨如此的做派，这两位女士早已经习惯加淡然了，这货每次都会用“施法者的第六感”这样槽点多到反而不知道如何吐槽的理由来糊弄大家，估计连脑残萝莉都忽悠不过去，更不用说是这两位活了一大把年纪的老油条。
　　如果“施法者的第六感”这玩意真的靠谱，所谓的施法者都可以拿去当人型雷达使了。可事实上，陆希的“第六感”看上去虽然很不靠谱，但却没有一次是无的放矢的。平心而论，如果没有这些看上去既不科学也完全无逻辑的“第六感”，大家恐怕已经要团灭上好几次了。
　　“姑且看看他又能带给我们什么惊喜吧……”女巫小姐和女剑豪又对视了一眼，而这一次，她们很明显地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以上的意思，忍不住便会心一笑。
　　“你需要我们做什么呢？陆希小友。”女剑豪压低了声音道。
　　“反正是绝不能从楼梯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上去的。第一层和地下室现在满是杀气腾腾的恶魔，就算是没有绝顶的强者，但平均实力绝对不弱，数量也不少，就我们这么几个人迟早会被围殴致死的……更何况我们还需要保证足够的体力来对付那个深渊领主的本体。”陆希看了看脚边的两具恶魔尸体，二话不说地一脚将它们蹬入了水中，目送着恶魔的尸体缓缓地被冰凉的污水所覆盖，直到再也看不到为止，然后继续道：“果然恶魔的身体就是和普通人的结构不一样呢，居然就这么沉下去了……总而言之，我们要先找一个足够隐蔽的方式爬上去。嗯，我相信只要是碳基生物就一定需要呼吸，泰坦巨人也不例外，那么它们的建筑物也应该存在通风管道之类的东西吧。”
　　他话音还未落，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安吉却仿佛得到了命令似的，却见她做出了一个拔地而起动作，轻松地跃到了距离地面足足五米高的地方。她一手扣住了墙壁的缝隙，一手却抽出了匕首深深地插入了墙壁。她微一用力，便从墙面上卸下来了的一块很大的网状墙板，露出了平滑的通道。往内看去，也只能看到通道内的一片漆黑，根本不知道会通到哪里去，但有一点可以确认，这绝对是足够普通体型的人类爬行进出的。
　　“……身为专业的斥候，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通风管啊垃圾通道啊之类的可供潜入的秘密通道也是所谓的必修课是吧？”虽然明知道对方根本就不会回应，陆希依旧忍不住翻起了白眼。他总觉得，在星灵刺客的“专业技能”面前，所谓的计划啊策略啊全部都是浮云，而自己也显得特像一个傻瓜。
　　“不管怎么说，还是老规矩，你走第一个。”合法萝莉小姐道。
　　“为什么？”
　　“哈？你是在装傻吗？还是说要我丢一只剧毒的女王蜂到你的眼睛里？”女巫小姐拍了拍自己的裙子，那简单却得体的花边裙摆仅仅只是搭到了她的膝盖上沿。虽然以女巫小姐的萝莉体型来说，修长健美的大长腿肯定是没有的，但她的皮肤白皙晶莹剔透，形状圆润柔嫩，对于某些有“特殊兴趣”的绅士来说却更具诱惑力的。
　　这么短的裙子，做些跑跑跳跳的剧烈运动当然不会受影响，但走光的几率自然也是大大的增加了。
　　“明明就是要下副本了，谁叫你穿裙子的。”陆希对女巫小姐要风度不要节操的作法表达了以上的鄙视之后，便在对方暴跳如雷之前施了一个浮空术慢慢飘到了通道口，然后爬了进去。
　　这条通道虽然可以容纳一个成年人爬行通过，但空间毕竟不算多宽裕，一不留神头就能狠狠地撞到了头顶的壁板。眼前的通道狭窄漆黑，也不知道会通到那里，仿佛是身处一头巨兽的肠道中，缓慢地被带往无尽的深渊。活了两辈子，陆希表示自己还是第一次这么钻狗洞，他还可以表示，自己应该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这么窝囊的穿越者，而且看这通道黑漆漆的样子估计距离不断，还必须爬上很长一段时间，绝对是对精神、耐力乃至于节操的一大考验。
　　人的意志力是一个特别不容易掌握的素质。就拿远足来说，人可以在知道目的地和路程的情况下坚持十几公里，但如果不知道，往往两三公里就会开始气喘吁吁要死要活了。如果这条通风管道真是个暗无天日不知道通往哪里的无底洞，或许爬个十几分钟陆希就会开始烦躁抑郁毛焦火辣翻滚纠结了。好在爬在队伍最前面的他一开始便打开了金黄色的中二病“真眼”，第一时间便用意念调整地图的角度，将容纳大家进出的通风管道结构记在了心里。对于一个精神和感知都过百了的大魔法师来说，这点速记的能力也还是具备了。
　　另外一方面，基本上不耗魔的万用氪金狗眼探查术也能够标记重要的任务目标，也能够为大家的前进方向和目的地做出非常有效的指引。
　　通风管道基本上是呈向上倾斜趋势的，虽然角度并不大，但爬久了的确也是很吃力的。更重要的是，作为一个标准建筑物的通风管道，内部的结构便如同蜘蛛网般密集复杂，一不小心就会将人给绕晕了。
　　女巫小姐已经记不清楚这是通过第几个岔路口了，反正在十分钟之前她便已经完全放弃去记路了。她是一个使用天赋能力和精灵魔法的女巫，施法的时候更多是凭借自己的本能和感知，而非如联盟魔法师们那样偏重于计算和构造，对于死记硬背之类的“笨蛋能力”一直不怎么擅长。
　　当然，作为聪明人，女巫小姐自然也必须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不是笨蛋。于是，在每经过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她都会从独有的空间通道中召唤出一只半透明的魔力虫子放在那里，以确保大家不至于迷路。
　　“如果走得再远点，我就完全不能保证能和这些孩子的精神链接完全畅通了。”再又经过一个三岔路口的时候，罗莎莉取出一只虫子放在了大家过来的路口上：“如果没有他们，我可没信心能从原路返回去。”
　　“你就尽管放心吧，罗莎莉小姐，第一，我已经把所有的岔口都牢牢记在脑子里了，对于一个被迷宫奇侠传折磨着长大的资深RPG玩家，这根本不算菜；第二，就算我忘了，我也有女神的指引（战神真眼的地图）带我们出去；第三……”
　　罗莎莉虽然很好奇那个劳什子迷宫奇侠传是什么东东，更好奇那个第三是什么，但她还没有来得及很配合对方地发问，陆希便伸出了手，压低了声音道：“别出声……”
　　不知道何时，通风管道前方已经出现了一个栅栏式的封口，透过金属栏杆之间的空隙，女巫小姐便将外面的场景尽收眼底。
　　那是一个宽阔的房间，依旧是光滑无一物的泰坦标准风格，房间的中央则摆放着一个祭坛或者墓碑式的器物，咋一看其实也很不起眼，但作为资深施法者的女巫小姐依旧能从那祭坛下方隐约感受到一股深邃若幽泉的压迫感。
　　除此之外，两个恶魔正站在房间内，仔细地打量着这座小小的祭坛。
　　其中一位自然是之前那位用手看导弹的铁血真汉子悍魔。
　　另外一位则拥有人类女子的外观，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都火爆得一塌糊涂，堪称倾国绝色，只是额头上长着一对山羊式的犄角，背后则合着一对蝙蝠式的肉翼。
　　那是一个魅魔，而且位阶绝对不低。


第三百四十七章 幽灵行动山
　　魅魔虽然位属于混乱邪恶阵营的恶魔，但即便是最虔诚的圣灵信徒和最坚定的恶魔猎手，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噩梦之王贝拉特梅娅的眷族依旧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生物之一。她们外貌的平均值绝对不在纯血黄金种的精灵之下，身材和女人味却绝对甩了飞机场体型和傲慢古板居多性格的后者好几条街。
　　魅魔虽然被归于恶魔的一种，但本质上却是由贝拉特梅娅创造的种族。只可惜作为一个老板，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噩梦之王实在是不太靠谱，于是她们现在也只能为恶魔的至高大君灾厄之王打工，成为了数量庞大种族繁多的恶魔军团中非常重要的参谋角色和不可或缺的施法者。
　　和蛇魔、炼魔或者炎魔这样的高等魔族一样，每一个成年体的魅魔都天生具有黄金阶的能力，其中更为强大的个体也能够突破界限，成为混乱的深渊社会中食物链最上层的存在。就比如说那位史上最美丽的深渊领主——“紫葵夫人”萝克蕾蒂亚就是一位魅魔，传言中是位仅仅凭着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沁鼻体香就能让铁石心肠的沙城硬汉们瞬间拜倒跪舔石榴裙的绝代妖姬。
　　要区分魅魔的实力和位阶也非常简单。第一，越是美艳动人不可方物容光焕发颠倒众生的魅魔就越是难对付，实力往往是和外表的“闪亮度”成正比；第二，额头上山羊角的颜色和螺纹数量，最高级的魅魔拥有紫红色的羊角和十条螺纹，而未成年魅魔的羊角却是乳白色的小荷才露尖尖角。
　　当然，魅魔都是变形术和幻术的绝顶高手，在必要的时候，她们自然有无数种方法掩盖自己的犄角和肉翼，伪装成各个种族的美人，让人防不胜防。
　　好在这个时候，房间内的那只魅魔却并没有伪装自己，因为没有必要。
　　这位魅魔小姐拥有一头绛紫色的长发，紫水晶色的眸子，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精致挺拔的鼻梁和樱红色的嘴唇。仅仅从五官来判断，大概也不过十五六岁，仅仅是刚刚过了萝莉的保质期进入了“少女”的范畴，可虽然如此，她却拥有D级以上傲视群雄的双峰，不堪一握的杨柳细腰和风韵十足的臀型与长腿，绝对是一种熟透了隔着五百米外都散发着女人香的绝品身材。所谓童颜巨乳这种绅士魁宝级的搭配，下面这位就是一个非常完美的例子。
　　一想到这里，陆希不由得回头望了望身后那萝莉脸蛋萝莉身材的女巫小姐，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然后他就喜闻乐见地看到合法萝莉脸上露出的那咬牙切齿却偏偏不敢造次，几乎要憋到内伤的精彩表情。
　　可能因为是在战争时期，这位外貌度满载的魅魔小姐也似模似样的披了一身黑檀石的铠甲，但耻度依旧爆表，该露的地方露不该露的地方其实也露了不少，与其说是甲胄，倒不如说是某种意义上的制服诱惑。
　　不知道为什么，陆希突然觉得这种“铠甲”如果拿给卡琳这位九头身的大美妞穿，应该也是很合适的。
　　这位魅魔小姐拥有一双火红色的犄角，上面的螺旋纹路也有八个之多，实力达到了黄金3阶，绝对堪称噩梦级的祸水一枚。真要地打起来，就算是陆希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和警觉才有可能应付得过来。
　　不过这是“堂堂正正”打起来的情况下……到了陆希这个程度实力的施法者，自然有无数种方法隐蔽自己和同伴们的存在感，哪怕是实力超过自己的施法者也不见得能够察觉，除非是专精预言学方面的大师和拥有外挂天赋的特殊个体。而这位实力超群童颜巨乳的魅魔小姐明显不属于前两者，她并没有意识到就在离自己不到二十米远的地方，正有一位君子正用绅士般的辩证眼光评论着自己的身材和着装。
　　童颜巨乳的魅魔正在和悍魔交流着，从她那颐指气使的姿态和对方俯首帖耳的样子，谁主谁副自然是一目了然的。她使用的是一种语气幽深音调压抑的语言，不过用魅魔的慵懒艳丽的音调婵婵道出，依旧是充满了异样的魅力。
　　这是魔族所使用的深渊语，在“文明的社会”，普通人光是口述这种语言就已经是一种罪行了。陆希可以肯定这魅魔妹纸和悍魔交流的内容一定非常重要，但身为懂得N国外语的语言天（zuo）才（bi），自己偏偏就是不懂这种语言。
　　（系统：是否学习深渊语。Yes或No？）
　　不管怎么样，语言这样的生活类技能比起战斗技能要便宜得多，就算是到了10级也花不了多少，以陆希的经验值储备来说这点开销根本就是不疼不痒的。
　　通常来说，语言类技能只要达到了3级以上，就能简单的听说读写进行低限度的交流，到了5级在沟通和聆听上基本就没有障碍了，到了6级则绝对到了母语的水平，至于7级以上，那已经是语言艺术的范畴了。
　　陆希自然是不准备研究这种语气晦涩发音沙哑的诡异语言的语言艺术，只要能够听得懂对方说话便行了，当下便决定将深渊语升到了5级，随后，2000大洋便随着他的命令瞬间烟消云散。
　　“……喂，这是生活职业啊口胡？怎么也会这么贵啊魂淡？”
　　说实在话，2000经验值对于土豪如现在的陆希来说根本不疼不痒，之所以会如此纠结，多半也是因为被抠门奸商的系统坑得已经有点惊弓之鸟了，看到不合常理的开销第一个反应便是投诉。
　　（系统：如深渊语、龙语、洛文、卢文这些自带魔法效果的古代语言，本身就不能完全归于生活职业的范畴，适当的加价也是正常的。）
　　陆希忽然觉得，在这样的奸商无时无刻无声无息无相无色地压榨之下还能保持一颗平常心的自己真的是碉堡了。可是，在他还没组织好下一句吐槽无良系统的语言的时候，魅魔的下一句话便涌入了耳膜中。
　　“赛碧娜大人的命令是在今日黄昏之前占领中枢塔，而我却没有看到任何这方面的可能性。你最好能找到一个足够有趣到能说服我的理由，否则，军团的法度，你是懂的。”
　　本来显得阴寒诡谲的深渊语由魅魔那慵懒动人的音色念出来，偏偏是充满了异样的魅力，她话中的内容虽然是质询，但话里话外的口吻却更像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妖姬在像情人撒娇。
　　当然，论起“性本淫”这等充满了人性光辉的生活作风，魅魔绝不会在号称“能和任何一个物种诞下后代”的龙族之下。她们一个个都拥有丢一个媚眼让五打半宅男喷鼻血至死的容貌和身材，同样也有着荤素不忌的重口味，一点也不介意和那些奇形怪状的恶魔同僚们发生一点超友谊的关系。事实上，拥有一个魅魔的床伴，是绝大多数恶魔屌丝们的终极梦想。
　　在这样一个“别无外人”的环境中，一位倾国的角色用暧昧的语气口吐着魅惑的芬芳，可那位看上去浑身就应该充满了荷尔蒙的悍魔纯爷们不但没有露出喜闻乐见的色魂授予的表情，眼神却显得尤为闪烁，垂下头一言不发，彪悍雄壮的身体竟然还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微微的颤抖。
　　魅魔伸出藕臂托起了悍魔的下巴，玩味着打量着对方近乎于哀求的神情，脸上渐渐浮现出了惹人惊艳的笑容：“哦，可怜的小阿斯坨，你带我到这里，不会是准备灭口了吧？”
　　“不，绝不，您实在是误会了。我是赛碧娜大人永远的奴仆，也是您，美丽的艾妮格丝女士永远的忠犬，万死都不敢有如此大逆不道之心啊！……您也看到了，不是小的不努力，而实在是敌人太狡猾了，这座塔里到处都是机关，而我们现在都没有找到开启升降梯的方法，更何况那阵突如其来的洪水，这都是无法预估的可观因素啊！求求您了，艾妮格丝女士，看着您的忠犬阿斯坨为军团和赛碧娜大人一片忠心不惜己身的份上，务必再给小的一个机会啊！”似乎是某种恐惧突破了他的临界点，本来连话似乎都说不出个囫囵的悍魔忽然抖了一个激灵，舌头忽然之间也显得灵便了许多，说话的仿佛不是一个五大三粗彪悍凶暴的悍魔，而是一个巧舌如簧八面玲珑的半分人奸商。顿时便将自己从一个恭听圣训伏祈认罪的撸瑟变成忠心耿耿奉公守法任劳任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的模范员工，仿佛领导真要处置了这样的手下就是天理不容人神共愤似的。
　　魅魔发出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似乎是对阿斯坨的反应非常满意，便饶有兴致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道：“你的辛苦我自然是看在眼里的，至于要不要在姐姐大人面前替你求情，就得看我的心情了哦……话又说回来，你带我来这里，难不成是想找个僻静的地方贿赂我？一般的小东西可是满足不了我的哦。”
　　“……哪里敢啊！小的就是吃了龙的胆也不敢向军团的总军法官行贿啊！”阿斯坨发出了一声哀怨的悲鸣，然后才道：“只是小的的手下发现了这处密室，看上去实在有点奇怪，但您也知道，小的读书不多……这不才请您这样的专家来看看吗？”


第三百四十八章 幽灵行动寺
　　的确，在空无一物，连墙壁和天花板都光洁地可以照人的房间中央，却突兀地多了一个违和的祭坛式器物，就仿佛是在狗尾巴草的野地上突然多出一朵野菊花似的，就连悍魔阿斯坨这样傻大粗能彪悍到用手劈导弹这般的纯爷们都能够感受到其中浓浓的违和。
　　“这不用你说，从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还以为是小阿斯坨你搞得什么花样呢。”艾妮格丝用一句口吻轻松但内容实在不怎么客气的“戏言”再一次将悍魔吓得满面苍白连连作揖之后，这才慢慢地认真了起来，慵懒魅惑的目光忽然恁地锐利了起来。
　　事实上，连五大三粗的壮汉都能够感受到这“祭坛”的违和，更不用说是凭脑子吃饭的专业施法者魅魔。
　　“看上去到像是一种封印式，只不过术式构成倒是我从没有见过的，这倒是有趣了。”专业的就是不一样，魅魔只是花了三分钟解析了一下“祭坛”上的那些蓝色光晕构成的法阵线条，很快便做出了判断，但她随后又用稍显迟疑的口吻道：“……这个东西的材质应该是金刚砂和孔雀石，用于稳固结界倒是最好的施法材料了，哦，其中还混入了不少我没见过的物质嘛。那么，这玩意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呃？您也不知道吗？”悍魔微微一怔，露出了很明显的惊愕的神情。当然，也许这神情太过于一目了然了，多少带了一丝丝表演的成分，顿时便换来了对方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阿斯坨带着“憨厚”的笑容嘿嘿地咧开了嘴，伸出手扰了扰自己的头皮，似乎真是准备将自己心直口快忠厚老实的形象保持下去，当下便带着半分懵懂半分迟疑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道：“在进入之前，赛碧娜大人非常明确地告诉我，即便是不能完全占领中枢塔，也要控制它的第一层和地下室并完成其内部的搜索，如果发现可疑的东西还必须要第一时间通知您……呃，我以为您在来之前已经知道什么了。”
　　艾妮格丝用一个并不明显的弧度微微地昂起头，用眼角的余光漫不经心地扫了阿斯坨在那张“憨厚”的表情上，这样的神情出现在如此狰狞可怖的恶魔脸上，自然是显得分外滑稽。躲在暗处的陆希觉得光凭这个表情这悍魔纯爷们就有资格去涅奥思菲亚的圆形大剧场表演喜剧，好容易才没让自己笑出来，而魅魔则扬了扬眉毛，艳丽的脸蛋上扶起了明媚的笑容，但目光却骤然一冷，锐利如剑。
　　身材高挑的魅魔本来就比矮壮敦实的悍魔高了小半个头，而当她居高临下用森然的目光俯视着对方时，所产生的压力自然是平时的好几倍。
　　阿斯坨脸上特意做出的憨厚表情开始松动了，他裂开了嘴，讪讪地陪着笑脸：“……我明白的，敬爱的女士，我不会再多嘴了。”
　　“光不多嘴还不够，可爱的小阿斯坨。不该你知道的东西，你一开始就不应该知道，这是在我们这个奇妙的深渊族群最基本的生存智慧啊！”艾妮格丝伸出手抚摸着悍魔那仿佛用花岗岩制成的坚硬头皮，动作轻柔地仿佛像是在安抚自己的宠物一样，但阿斯坨却仿佛是接到了什么最后通牒似的，强悍得如同岩石一般的身体就这么一软，径直瘫倒在了地上呈五体投地的姿势，就这么发出了哀求的声音：“女士，是小的多嘴，是小的多事，小人再也不敢了。请看在的老阿斯坨忠心耿耿的份上，务必放过我这次啊？”
　　“啊啦？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准备杀人灭口似的。”
　　悍魔心道难道不是吗？老子之前有个同僚在据说被“躲猫猫掉到岩浆里溺死”了之前好像也发生了上述的对话吧？当然，他自然是不敢将这些话说出口的，只是依旧陪着那张可怜兮兮的笑脸。
　　“区区一只角魔的进化体，却在我这样的心灵魔法高手面前演戏？不觉得太可笑了吗？”魅魔冷笑着道：“我说话算话，说不杀你肯定就不会杀你的，先给我滚起来！”
　　咱们恶魔可是混乱邪恶阵营，就没听说过说话算话过，特别是你们这些魅魔……妈妈说过长得越漂亮的就越会骗人。悍魔一边腹诽着一边磨磨蹭蹭地爬了起来，依旧是垂头丧气一副蔫头巴脑的德行，但是稍微有点实力的人只要看看他双腿的站位就知道，他随时都能够逃之夭夭。
　　“你当上也有3年多了吧？也是军团重要的高级军官之一了，偶尔也让自己表现得有点出息吧，否则无论是我还是赛碧娜，又怎么敢把更重的胆子交给你呢？其实，有些事情对于普通士兵和军官来说自然是不可外传的秘密，但对于你来说，也是时候给你交一些底了。至于刚才嘛，只是给你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而已。”说到这里，魅魔总算才从对方的闪烁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得到了骨头的忠犬式的感动，却不含有任何的恼怒和羞愤，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道：“在我们出兵之前，你还记得有一位‘赫赫有名’的阁下来拜访过赛碧娜大人吗？”
　　“呃，这自然是不敢忘记的。”阿斯坨微微一怔，随即赶忙点头道：“我记得，那应该是深渊领主‘不朽者’阿斯莫德斯大人吧？”
　　乍一听到“熟人”的名字，就连自以为永远淡定的陆希也不由得心神一震，差一点就将自己从封闭气息的隐藏状态中脱离出来。
　　艾妮格丝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眉头一蹙，左手一挥便唤出了四只阴魂一般若隐若现的影子，在整个房间里尖叫着张牙舞爪；她的右手则握成了拳头，被突然浮现的幽绿色诡异火光覆盖成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
　　悍魔被对方反应吓了一跳，随即意识到这不是冲着自己来了，赶忙将自己的双爪化作了被熔岩包裹着的铁椎。可他摆着如临大敌的造型好久，却一直等不来艾妮格丝的指令，不由得投去了疑惑的目光：“女士？”
　　“嗯……可能是我的错觉吧。”魅魔沉默了好一会，这才用迟疑的口吻慢吞吞地道。她的眉头依旧紧蹙，脸上的警觉尚未褪去，但总算是收回了自己的诡异的绿火和飞舞的阴魂。
　　陆希只觉得自己的背上已经被汗水打湿了，惊魂未定地回过头，向身后的女巫小姐投去了感谢的目光，低声道：“真是感谢你了。”
　　他刚才再一次释放了三层的幻想和遮蔽魔法，倒是不担心会被对方听到己方的窃窃私语。
　　“自然之触能够让你在任何时候都和周边的环境融为一体，无论是呼吸、气味、声音乃至于身体都会成为岩石和草木，旁人根本无法察觉。呵呵，论起潜伏躲藏的手段，精灵魔法才是王道，可甩了你们学识联盟好几条街呢。”女巫小姐晃了晃自己雪白的玉指，指尖上隐约是带着一团半透明的雾气，正是精灵魔法的效果。她洋洋得意地看了陆希一眼，接着才道：“说起来你刚才是听到什么这么入迷啊？恶魔的深渊语言，你居然能听得懂？嘿，想不到你还有这种忍耐力啊，真是了不起。”
　　女巫小姐会觉得奇怪也是很正常的。据说深渊语和龙语一样，也是一种天生便自带魔力的语言，它的每一个字符仿佛都散发着来自无底深渊的硫磺气息，非混乱邪恶阵营的智慧生物只要一接触到那种语言，就会浮起身体本能式的反感，心志不坚者或实力不济者更会上吐下泻头疼眼晕。想要研究这种语言，非意志坚定精神强悍的大能不可，当然，还必须要有一颗能够忍受甚至接受生理恶心的抖M之心。前两者倒是有不少人能够做到，但如果再加上最后一条，可选择范围顿时便被缩小到了一个苛刻的范围内。
　　陆希这才终于知道这门语言为什么会这么“贵”了。它虽然不像龙语那样蕴含极强的魔导能力，但却自带诡异的精神腐蚀力，正常人想要自如地使用它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但无所不能的系统君却可以轻松地解决其“毒性”，所付出的不过是“小小”的费用而已。
　　陆希很难肯定自己刚才那点“钱”花得到底值不值，但可以确定的是，虽然这位来历做派都尤为可疑的系统是经常坑害自己的奸商一枚，可托它的福，自己又一次莫名其妙地装了一把逼，倒也不算吃亏。
　　“据我所知，所有能说深渊语的正常人都是忍耐力超强的受虐狂呢，想不到你也有这样的潜质，果然是对你刮目相看了……不过仔细一想，这样的属性倒还是和那位满肚子坏水的公主殿下挺相衬的嘛。”
　　好吧，很难说得清楚这是不是吃亏了……
　　“那么，那些家伙在说些什么呢？”合法萝莉又道。
　　“还不是太确定呢。不过看样子，这些家伙在这里出现，跟我的某位老熟人实在是脱不了关系，啊，难道那家伙会是宿敌什么的吗？啧，果然这么不美型的宿敌完全接受不了啊！”


第三百四十九章 幽灵行动舞
　　女巫小姐本来以为，在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之后，自己至少勉强应该能跟得上陆希那“跳跃型”到没边的思维了，但这个时候她依旧不得不默然了半分钟，然后表示自己依旧是没有听懂。
　　“虽然我很希望能理解你的心情并且给你一个大姐姐式的安慰，但很抱歉，我还是没听懂。”罗莎莉耸了耸肩，用苦恼的动作扶了扶额头：“总而言之，你可以说人话吗？”
　　“好吧……其实宿敌什么的根本不重要，关于你现在的外形和大姐姐能不能扯上关系那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无论如何是不能让那群家伙破坏那座祭坛的。我基本上可以确定，那家伙，嗯，也就是基尔德卡的本体应该就被镇压在那下面。如果一不小心真的让那家伙逃出来，我们的问题可就真的大了……”
　　“那可难了。”女巫小姐蹙着眉头盯着那两位正在谈话中的恶魔，盘算了一下，终于还是摇了摇头：“那个魅魔……从她的犄角的颜色和螺纹来判断，位阶不会太低，实力和你我差不多，就算是我们联手要将她拿下也需要花点时间。在此之前，她有无数种方法通知外面的部下，然后我们就会被一群愤怒的恶魔围殴致死。至于那个悍魔，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唯一的优点就是肉厚，哪怕是格莉莎女士出手，应该也无法在他发声示警之前将他干掉吧？”
　　“确实很难。角魔这个种族最大的优势就在于他们结实的身体和钢铁般的外皮，更不用说是进化体的悍魔了。要将其一击必杀，我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把握。”女剑豪用非常符合她风格的务实态度做出了回答。
　　“那么，如果对方是那个魅魔呢？”陆希忽然问道：“她的实力自然是强于悍魔的，但毕竟是个注重于大脑的施法者，身体强度是远不如对方的。”
　　“那么成功率就是九成以上……”或许是老冒险者谨慎的性格使然，格莉莎是从来不会把话说死的，她口中的九成基本上是可以理解成万无一失了。
　　“但就算是我可以干掉魅魔，那个悍魔又怎么办？你和罗莎莉小姐都是很了不起的施法者，但悍魔的身体无论是防御力还是抗魔性都不弱，很难做到用魔法一击必杀，更何况高段位的攻击魔法引发的响动也绝对小不了。如果是比较安静的精神系魔法的话……呵呵，想要无声无息地控制一个这等实力的恶魔军官，哪怕是你的老师奥鲁赛罗大师，也不会那么容易吧？”
　　“我也不准备将自己的精神伸入到一个满身都是硫磺臭气的抠脚大汉的脑袋里啊。”陆希耸了耸肩，然后从怀里掏出了黑蔷薇。
　　罗莎莉眼前一亮，但随即又摇了摇头：“这玩意威力倒的确不错，但动静也不算小吧。”
　　“和火药枪比起来，导力枪的声音已经算小的了。而且……作为一个技术宅，怎么可能连这种问题都解决不了呢？”陆希洋洋自得地用俯视“凡人”的目光看了一眼女巫小姐，高冷地推了推根本就不存在的眼镜，接着又从怀里摸出来一枚金属管，三下两下地套在了黑蔷薇的枪管上。
　　或许是陆希的目光又一次让合法萝莉小姐的玻璃心受到了伤害，她非常清晰地感觉到了“不过只是多加了一根管子而已啊？这样就可以做到完全消音了吗？”
　　“说白了，原理就是通过一个比枪管还要长很多的密闭空间，让推动弹丸的能量在其中释放开来，减少压强和流速。当然，七曜晶石爆发所产生的热量是会远远超过火药的，所以消音管就必须用极为耐热的材质，比如寒……呃，好吧，虽然你露出了这样不明觉厉的眼神多少让我有那么一点点暗爽，但仔细想想，要向你这么一个浑身上下都在反物理的萌物解释工程物理的本人，其实才更像一个二货呢。总而言之，你知道这玩意可以消音就好了。”
　　“其实你已经在解释了好吧？只是突然觉得太麻烦才不想说了是吧？为什么你会突然觉得麻烦了？是在鄙视我的智商和理解能力吗？喂，这样才更伤人的好不好？”
　　总而言之，合法萝莉小姐觉得自己的智商被鄙视了之后会在不远的未来狠狠地报复，这也都是后话了，毕竟这当口毕竟还有正事要做，既然陆希都这么信誓旦旦地做出了保证，大家也只好这么相信他了。好在这货虽然一直表现得有点非主流，但关键的时候倒是从来没有掉过链子。
　　在这个时候，魅魔和悍魔的对话也到了快结束的时候。
　　“阿斯莫德斯那个家伙，一直是个矫揉造作的神秘主义者。”虽然对方是一位深渊领主，但魅魔的言辞中却似乎并不包含任何的敬意，看样子，只要不是自己的直接老大，这些恶魔即便是对于位阶和实力远超于自己的存在也缺乏必要的尊重，这倒很符合他们混乱邪恶的阵营立场……当然，也有可能是不朽者的人缘特别差的原因。
　　“在和赛碧娜大人谈话的当口，便把我们都给支开了。而谈话结束之后，赛碧娜大人便宣布开始执行此次行动……嘿，我美丽的姐姐大人一定是和那个装模作样的百变怪达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吧？”
　　艾妮格丝是出生高贵的白富美魅魔，而且和赛碧娜有各种这样那样的的不好直接宣布的关系，当然有底气有资格用这样的口气描述领导和深渊领主之间的交易，而另外一边的阿斯坨毕竟只是个刚刚从屌丝阶层爬上来的凤凰男，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有那种潇洒如意的“贵族心态”了。在这种情况下，他除了干巴巴的微笑一下，又能做什么呢？
　　“哎呵呵嘿嘿……这个，女士，您实在是太幽默了。呃，那么，关于这个祭坛，赛碧娜大人一定也早有指示了吧？”
　　“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魅魔耸了耸肩，明艳的脸蛋上露出了一张俏皮的笑容：“她对我说的和我对你说的一样，在发现有什么特别不符合常理的发现，一定要率先控制下来，并且封锁消息……哦，说起来，她还说过，如果我有了主意，可以便利行事。”
　　果然不愧是赛碧娜大人最信任的部下。虽然看上去只是个百合将军的姬友团正宫，一个靠张开腿上位的家伙，但号称“千腕魔剑”的蛇魔将军又岂会真的对一个只靠裙带关系的无能之辈信任有加呢？
　　悍魔垂着头暗暗思忖着，魅魔艾妮格丝则继续用“研究者”的态度继续观察着这座祭坛，过了好一会才用带着一丝丧气的表情道：“嗯，果然是个很精妙的术式构成，就算是像我这么美貌和智慧并存的大师级人物，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恐怕也很难解开吧。而且，我到现在都无法断定这封印是用来镇压什么的。是某件器物？亦或是……某个人？”
　　阿斯坨呐呐地点了点头，陪着一张谄媚的笑脸，眼中很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他这样的粗人应有的迷茫。
　　对方的表现似乎让艾妮格丝非常满意，她抛给对方一个媚眼以作奖励，接着便耸了耸肩道：“当然，不管这里面是什么器物还是哪个倒霉蛋，既然会被泰坦这么堂而皇之地镇压在他们这座‘大坟墓’的中枢塔之下，那肯定是个很有趣的东西，而且放出来对我们一定有好处。”
　　阿斯坨本能地觉得魅魔小姐的逻辑肯定有什么问题，但以他的大脑和职位都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和立场，只能陪着笑道：“可是……我们怎么才能将它解开呢？”
　　“一个成熟的封印术式，想要破解只有两个方法。第一个方法最简单其实也最难，当然就是从术式结构的根源上一层层地破解，不用花费太大的力气就能解开，不过这对破解者的魔力掌控力要求极高，还得是非常清楚地了解术式构成才可以。这种方法现在自然是不顶用的。第二个嘛其实就更简单了。你要知道，再精妙的封印法也是魔力构成的，只要你瞬间的魔力出力大过于它的承受能力，一样也可以将它破坏掉，当然，封印内部的东西还能不能保存下来就实在说不清楚了。这种方法既笨又没有效率，估计任何一个施法者都会不屑一顾的吧？”
　　意思是你也是那些“不屑一顾的施法者”的其中之一是吧？那你刚才说的岂不是都成废话了。
　　悍魔的表情顿时显得有些古怪，但他随即便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赶紧垂下了头继续做“恭听圣训”状。
　　“我肯定是不会傻乎乎地直接用魔法轰击封印的，先不说对我到底有没有这么强的魔力，就算是能弄开对我也没多大好处嘛。所以嘛，专业的事情，就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士来处理吧。”魅魔自然是看出了对方的心情的，便一边咯咯娇笑着一边从自己让人血脉贲张的深深事业线的美妙沟壑中掏出了一个拳头般大的紫红色晶体，“我要开始画传送法阵了，给我看好门，可别让你那些呆头呆脑的部下冲进来打扰我。”


第三百五十章 幽灵行动赛克斯
　　论起对空间魔法方面的研究，恶魔系的施法者一定是走在这个世界最前沿的。因为这群在诸神之战中跟随着大老板灾厄之王被永久驱逐到无尽熔岩海中的深渊魔物，上万年来一直上蹿下跳搞生搞死的唯一目的就是破除远古诸神的太古封印，率领着浩浩荡荡的大军回归主位面从而成为天上天下三界五行唯一的支配者。
　　为了达成以上这样毫无新意的执着目标，恶魔系的施法者们如同一群执着的疯狂科学家们，一直都试图将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解放受苦受难一直在熔岩中挣扎求生的本民族的伟大事业中去。如何能够破除太古封印的影响，或者钻太古封印的空子想办法在主位面投放一定数量的部队，这便成为了恶魔施法者们研究空间魔法唯一的指标和目的。
　　在启明战争之时，恶魔们还真的成功过一次。他们利用三万年出现一次的赤与蓝之彗星“命运”回归天际时所带来的魔力潮汐，终于在太古封印上打开了一道硕大的缺口。灾厄之王和深渊领主们便趁机率领着浩浩荡荡的恶魔军团杀入主位面，终于将战争推入了最残酷的阶段。当然，在战争结束之后，这道缺口便被被据说和陆希长得很像的大贤者用拉克西丝禁绝印所封闭。
　　虽然大路被封闭了，大部队无法出现，但这千余年下来，总还是有不少恶魔能够借着他们各种超出常理的空间传送方式跑到主位面刷一刷存在感的。虽然他们的传送方式听起来都不怎么和谐——比如陆希在光辉之城遇到的那个据说要靠500位生灵的灵魂和生命献祭炼成的传送水晶，不过这也正常，要让被主位面排斥的恶魔进入主位面，就必须使用属于主位面生物的“存在”作为等价交换——但无论如何，效果的确是很不错的。
　　按理说，像古德特亚斯这样由高度文明种族泰坦们建造的首都，城中应该是自带防止敌人空间传送的应对防御结界之类的东西，但这魅魔既然一脸信誓旦旦地拿出了一枚看上去就特别可疑的紫红色水晶，谁知道这群疯狂的空间系魔道疯子科学家们是不是又弄出了一些什么诡异的黑科技呢？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宁信有不信无吧。
　　当陆希下定决心做好准备的时候，魅魔艾妮格丝已经拿着那个紫水晶客串的刻刀在地面划了一个弧线规则而优雅的半圆，正在圆心中间添置一些繁复的纹路，而阿斯坨则走到了大门边。
　　这么精妙的传送法阵，作为没读过几本书的“粗人”阿斯坨肯定是看不懂的，所以他只是瞄了那法阵两眼便不再看了。他的视线在魅魔俯下身子后露出的那条血脉贲张的沟壑上停留的时间最长，然后又热辣辣地扫了扫那圆润的翘臀和修长健美有力的长腿。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一等的绅士看腿和臀部，二等的色狼看胸部，三等的屌丝才会看脸蛋。从这个理论上来说，阿斯坨只不过是一个二等的色狼，离进入一等的绅士领域尚且需要一段很长时间的修行呢。
　　这个时候，悍魔似乎忽然意识到，无论这位前凸后翘气质妩媚面容姣好的魅魔是怎样的绝品，平时又给过自己多少次暗示，却毕竟是军团长的禁脔。自己又有几个胆子几条命敢染指呢？既然是无福消受的东西，还是趁早绝了这个念想吧。
　　阿斯坨或许是经过了上述的一系列心理斗争，终于艰难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他的目光和感知终于恢复了平时的警觉，开始正式进入了戒备看门的“忠犬”状态。
　　作为一个成功上位了的凤凰男和逆袭屌丝，阿斯坨毕竟是凭着真本事获得今时今日的地位的——当然，溜须拍马识时务随时扔节操自然也是“真本事”的一种——他看了一眼大门外，接着又环视了一下整个房间，视线随即便停留在了室内天花板一脚的一个不起眼的隔板上。
　　那块隔板微微地撬开了一点，露出了一丝细微的缝隙。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恐怕压根就就会将这里忽略掉，或者干脆就把它当成建筑物过老年久失修，内装潢的装修墙板的粘附剂失去粘力一不小心便翘了起来的意外产物。可是作为一个刚刚还带队攻打过这座中枢塔的悍魔指挥官，他可是贴身地体会到了泰坦建筑的坚固程度——无论是外墙还是内壁都仿佛浑然一个整体，根本找不到任何空隙可钻。
　　阿斯坨或许不知道“黑科技”这个特有名词，但至少知道巨人的建筑无论是结构建材还是设计理念上都远远超过了自己和世界上几乎所有智慧种族的想象极限。
　　要让悍魔相信这种挨了无数次足够开山断河的魔法攻击都完全若无其事的中枢塔，内部会因为年久失修翘地板，还不如相信自家的将军不开百合水晶宫准备找个好男人嫁了相夫教子还来得现实一点。
　　阿斯坨巨大粗壮的“虎躯”就这么一震，随即立即警觉了起来。他的身前骤然泛起赤红的火光，火光又迅速凝成熔岩状，迅速将粗壮的前臂包裹成热气缭绕杀气腾腾的熔岩战锤。
　　“何方鼠辈！”悍魔督军刚准备如此正气凛然地大喝一声，那块墙板便直接坠了下来。当然，随着那墙板一起下坠的，还有一个人影。
　　阿斯坨很快便看清楚了踩着那墙板下坠的人的脸面，忍不住便是一愣，随即心头便涌上了一团无法压抑的狂怒：“是你！”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呢？自己那用手砍导弹的纯爷们举动，自己那还在漏风的牙齿，自己那被糊了一脸的血肉模糊，自己那几乎完全扫地的权威，还有将这一切带来的那头狼型傀儡和骑着傀儡的那几个人类小爬虫。当然，他更无法忘记骑在最前面的那人类小爬虫那张满是戏谑和鄙夷的笑脸。对，就是现在这张笑脸。
　　“可不就是我吗？那么，再见了，纯爷们的悍魔老兄。”陆希抬起了手，套着消音器的黑蔷薇在短短地一秒钟内便将4发弹丸全部射了出去。
　　理论上来说，装备了消音器的枪械其射出弹丸的穿透力和射程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内，这个影响几乎被缩小到了可以忽略的地步。悍魔并没有批甲，因为一旦进入战斗状态，调动起自身的魔力，他们的身体便会被一层强若坚钢般的熔岩甲胄所覆盖，根本不惧怕刀枪剑戟。可他不知道的是，即便是最普通的导力枪也能够打出反器材武器的效果，更何况这还是经过炼金学方面的高材生学生会主席亲自炼成零件，再由陆希自己一点点组装起来的高级货。
　　4发弹丸呈一个扇面分别扑向了悍魔的眉心、右眼、咽喉和胸口这几处一击必死的要害。阿斯坨仅仅只是在弹丸出膛，红光一闪的时候下意识地将双手抬了起来，但也仅仅只是挡住了攻向咽喉和胸口的这两发子弹。弹丸很轻易地撕开了熔岩护甲，分别在阿斯坨粗壮的手臂中绞出了大片触目惊心血肉模糊的空洞，但当事人却根本来不及去体验这种痛苦，因为两发弹丸已经从脆弱的右眼和眉骨的位置上钻入了他的大脑，那狰狞凶恶的头颅顿时便被绞成了一团血雾。褐黄色的恶魔之血和乌黑的恶魔骨骼碎片在血雾中翻滚，仿佛一团绽开的恶之花。
　　（系统：你击杀精英悍魔一名，获得经验值1464。）
　　“……原来反器材级别的武器在近距离击中肉体竟然会产生这么猎奇的声光效果吗？这场面已经可以打马了吧？”陆希一边感慨着一边迅速朝那团血雾上丢了一个气息隔断术。深渊中可是有不少长了狗鼻子的族群，如果不这么做很可能会被外面的某个正在待命的恶魔闻到血腥味和硫磺味的。
　　从悍魔发现不对到陆希踩着天花板华丽出场最后到四发弹丸将阿斯坨毙命，前前后后还不到5秒钟，而一直到了这个时候，正沉浸在地图作业中的魅魔艾格妮丝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望着变成一具血肉模糊的无头尸体的阿斯坨，艳丽的脸蛋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慌乱和惊惧。她右手紧紧地捏着自己的那枚宝贵的紫红色传送水晶，左手则顿时捏了一个爆裂球的施法手印。
　　艾妮格丝也不愧是魅魔施法者的一员，惊恐归惊恐，所作出的判断算是非常准确的。一个爆裂球释放出来，不但可以攻击这个突然乱入的敌人，也能够给门外的大群部下们示警。
　　可惜，没有等到她将魔法放出，便骤然感觉到手腕一凉，随即便失去了和刚刚聚集起的那团火元素的联系。
　　从魅魔惊悚的双眼中倒映出的，不但是刚刚和自己手腕分离的手掌，还有一道越来越明亮的刀光。
　　陆希觉得，当艾妮格丝的头颅脱离了身体的刹那间，自己其实还是有几分怜悯的。无论立场如何，毕竟这是一个童颜巨8乳的绅士瑰宝，就这样连全尸都留不下来便悲哀地离开了世界，死得仿佛一个龙套NPC似的，苦逼到连遗言都来不及留下。
　　（系统：你的队友格莉莎击杀魅魔一名，奖励经验855。）
　　“啊，难道本质上我只是个现充，骨子里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没有爱的野蛮人吗？”一想到这里，陆希顿时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第三百五十一章 幽灵行动娜娜
　　（系统：触发任务“没有爱的野蛮人”。胜利条件：击杀20名综合实力为黄金阶，外貌评分80分以上的妹纸。完成度3/20。系统说明：作为老朽的已经记不清楚是第几任的宿主，老朽居然等了快四百章你才真正发现自己的本质啊？那么，作为一个现充，便请你速速地将自己一点爱都没有的本心发扬光大吧。）
　　姑且不论这么一个热气腾腾新鲜出炉的典型系统式任务又一次给陆希带来了怎样的culture shock，可不管怎么收，生活还必须继续，世界还必须发展，幽灵行动也还没有结束，不管在这个瞬间如何的蛋疼菊紧，陆希也必须暂时将这些狗屁倒灶的破事放到一边，将注意力转到正事上来。
　　他走到门边，透过门的缝隙瞄了一眼外面的情景。门外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即便是以普通人的体型也只能容纳三五人并行，很难想象以巨人们的个头是如何通行的，但想到所有的泰坦巨人都可以通过卡拉赞护腕改变尺寸，陆希随即便释然了。
　　走廊里守着两位披着黑檀石铠甲，分别提着双手重剑和双刃斧的深渊骑士，让人望而生畏。不过这些恶魔种族的精英武士虽然战斗能力超群，但绝非感知优秀的施法者，这个时候甚至都还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两位领导都已经死于非命。
　　陆希在门板上又加了隔断气息、隔断声音以及物体忽略三层魔法。前两套法术自然可顾名思义，最后一套则来源于精神学，被施展其魔法的人或物体在一定时间内会自带一定的幻术力量，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倒了合理范围内的最低点，很容易就被一般人忽略掉，也不会引起警觉性高的人的注意力，算得上是非常实用的一种潜入类魔法。
　　做完这些事情后，他将悍魔的尸体拖离了门边，蹲下来检查了一番。
　　既然头都被爆掉了，而且也有了系统的确认，这家伙自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不过我们也要承认恶魔这个种族虽然是反文明反秩序的大反派，但生命力的确很让人羡慕。他的头颅虽然被爆了那么久，但身体还兀自诡异地时不时抽搐几下，用文青点的话来说，那死于非命的不甘灵魂依旧还在肉体中挣扎怒吼。
　　陆希在悍魔尸体上摸了半天，能够算得上是战利品的只有一枚黄金品质的“冥火护身符”，让陆希很是鄙夷了对方一番：“果然屌丝就是屌丝，哪怕是凤凰男上位成功但刻在骨子里的土腥味也根本小出不了。”
　　（名称：冥火护身符。品质：黄金史诗。属性：力量+5，体质+5，灵巧+2，火属性伤害+15，黑暗属性伤害+15，自带技能：熔岩之锤1/6hours）。
　　像护身符这种各种造型和尺寸都有的非典型装备，理论上只要戴在身上就可以发挥作用。不过由于某种的大宇宙规则的限制，每一个生物个体只能让两枚护身符发挥作用。按照目前对魔法世界的理论研究好处于初级阶段的学士联盟研究者们的说法，这跟魔力潮汐的存在以及类似“月满则盈水漫则亏”之类的当代哲学思维有关。
　　当然，类似这样的理论估计连魔法方面的小白都忽悠不过去，更不用说是陆希了。可不管怎么说，一个人只能带两枚护身符却是事实。好在陆希早已经看手里那枚阿尔法3型不爽了，对于一个已经挣扎了三百五十章一百多万字的主角，手里还用着蓝色品质的大路货，尤其是还入手了一枚黄金品质的圣白树护符做了对比，就算是读者们涵养好不吐槽，有轻微强迫症的陆希也早准备换了。
　　总得来说，对于一个战士来说，这件冥火护身符当然是绝对的好货，虽然明显是出产自深渊中的恶魔工匠之手，也没有那么喜闻乐见的所谓“凶器反噬”的老套设定。而对于陆希这样一个注定会走上“魔武双修”般充满了爱与正义之路的穿越者猪脚来说，也可以有效地弥补身体素质上的“短板”。
　　除了冥火护身符之外，陆希还从悍魔的尸体上摸出了一枚看不出材质，似金非金似木非木的火红色牌子，上面用字型诡谲的勾勒出“第十三军团，督军，阿斯坨”这样的字样，估计应该就是这位被爆了头的纯爷们倒霉蛋悍魔的军牌了。
　　想不到那群混乱立场的恶魔居然还有军牌这么代表秩序的东西，所以果然这帮西方蛮的什么秩序阵营啊混乱阵营啊中立阵营根本就是口胡，果然只有咱们老祖宗的阳中有阴阴中有阳的太极理论才是普天之下的可观真理啊！
　　好吧，陆希承认自己有点发散甚至精分了。于是他只花了五秒钟就从方才的神游天外中平复了过来，这才将注意力放在另外一具无头女尸上。
　　“平静的遗迹为何突现无头女尸？妙龄少女为何突遭毒手？古代的城市为何突逢大水？女尸上所携带的凶器又是为何？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是猎奇的碎尸案还是精分的遗迹诅咒，欢迎进入《走进魔法》531年特别节目《幽灵行动》……”
　　“你这嘀嘀咕咕地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啊？”抄着手站在一边的女巫小姐没好气地道。
　　“没，只是这么一张可以打九十分以上的漂亮脸蛋却扭曲出一张残念的表情冲我翻着白眼，实在是不得不感慨一下生活在这么没有爱的世界里依旧活蹦乱跳的自己真心碉堡了。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必须说点什么来平复一下心情。”陆希一边头也不回的回应着一边蹲下来用手拨弄了一下魅魔的头颅，用悲哀的眼神打量了一下，接着便用有些粗暴的动作将她右耳耳垂上的耳钉扯了下来。
　　“……你真是又一次刷爆了我对你的认识啊！”女巫小姐不由得斜着白眼仰天长叹，用略显浮夸的表现表达了对陆希露骨的鄙视。
　　“我这是按照佣兵的惯例行事啊！说白了就是打扫一下战场混碗饭吃什么的……”陆希耸了耸肩，将兀自还带着一丝血迹的耳钉举到了自己眼前：“嗯，带有魔法属性的耳钉，这的确是很少见呢。”
　　这枚耳钉是用黑檀石融合不少不知名的魔导金属所制，造型是盘在一起的双头蛇，无论是蛇头还是蛇身都雕琢得精细。其中一条蛇的眼中还镶嵌着一枚绯红色的宝石，显得妖艳而煞气。
　　虽然这耳钉的外形自带着一股诡异的哥特风扑面而来，但也算得上是一件很出色的艺术品，更何况它的属性让“见多识广”的陆希也不由得怦然心动。
　　（名称：普拉特封圣耳钉。品质：黄金史诗。属性：智力+5，精神+5，感知+2，施法速度&威力+10%，全精神魔法施法成功率+15%。自带技能：灵魂撕裂1/1days。宝石镶嵌款1/2。）
　　（镶嵌孔1：无瑕的火鸟石。品质：黄金史诗。属性：智力+5，感知+5，精神+5，抗火+50，火焰魔法威力+10%。）
　　可惜了，虽然这是一件彻头彻尾的法系装备，而且还特别适合陆希这种喜欢搓火球砸人，作战起来一点也不优雅号称“魔法师中的野蛮人”偶尔也喜欢用精神魔法装逼的家伙，但如果按照佣兵的规矩来说，这应该算作是女剑豪的战利品。
　　“唉，真是件好东西啊……”陆希恋恋不舍地把玩了一下这枚耳钉，开始盘算是不是跟格莉莎商量一下花钱将它买下来。当然，A队友战利品这种既伤人品又坏智商的事情陆希肯定是不会干的，更何况还是一位能秒杀魅魔的剑豪队友。
　　“看起来你还是蛮喜欢这玩意的嘛？一个带着狂热目光把玩着宝石首饰的人，知道你我想起来什么吗？”女巫小姐刻意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
　　“你应该看得出来吧？这玩意的魔力非常充沛，绝对是品质极高的法器，而且还是罕见的耳钉器形，堪称价值连城。拿给任何一个施法者都足可以当成传家宝流传后世呢。”
　　“我当然明白这点。当然，我也看得出来这玩意是典型的深渊产物，和我这个使用精灵魔法的女巫多少有点相冲，如果拿给你这个用奥术的家伙就没问题了。可是带耳钉的男人都显得特别娘娘腔你造吗？”合法萝莉小姐没好气地道，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便忍不住托着下巴露出了很有“绅士风度”的阴测测的笑容：“……呃，不过真要细论起来的话，这玩意说不定非常适合你呢。”
　　“我顿时感受到了满满的恶意。”陆希没有去看女巫小姐，只是站起了身冲着格莉莎扬了扬手中的耳钉：“女士，这个……”
　　“这玩意一看就是给你们这些施法者准备的，你留着更合适。另外，陆希小友虽然是个男孩子，但比起我这个老太婆应该更适合这么华丽的首饰吧？至于转让价钱的话，等我们做完正事出去以后再谈吧。”
　　……好吧，虽然这位看上去只有三十几岁实际上已经有六十岁的老奶奶一直都是那么慈眉善目温柔可亲仿佛浑身上下满满都是母性，但以为一个资深佣兵前冒险者前盗墓的没有幽默感没有恶趣味的自己可真是太甜太马鹿了啊！


第三百五十二章 被黑科技坑了
　　总而言之，这位名叫艾妮格丝的魅魔妹纸虽然身死灯灭身首分离，但绝对是白富美的土豪妹纸一枚。君不见她一颗首级上就戴着黄金级的法器，那无头尸体上的好货岂不是更多？
　　陆希承认去摸一具无头女尸的行为不但显得很猥琐，而且特别伤人品，但比起RPG资深玩家恋物癖引发的各种不掏尸体不死星人的怨念和执念比起来，一切都是无伤大雅的浮云而已。
　　即便是已经身死灯灭，但失去了生命的无头女尸依旧紧紧地攥着那枚紫红色的水晶状晶体，倒还真是满满的都是让人感动的执念。这样一来，傻子都知道这玩意的宝贵了。
　　魅魔并不是一个以蛮力取胜的种族，更何况已经变成了一具无头女尸了，但即便是这样，陆希也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掰开了对方的五指，期间还听到了好几次不自然的“嘎查”的声音，分明就是僵硬了以后的指骨和肌肉被扯断的声音。陆希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一具新鲜出炉的女尸那么快就开始硬化了，顿时便和周围正在围观的小伙伴们同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可怜的女人啊！”合法萝莉小姐发出了悲哀的叹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总觉得你最近的吐槽已经上升到人身攻击的程度了，这很伤人品的希望下次能注意……哎，天国的母上大人，您的儿子距离没有爱的野蛮人实在是越来越近了可怎么破啊？”陆希一边痛惜离自己渐行渐远的三观，一边拾起了那枚水晶。
　　这水晶一看就是人工造物，呈现一个规则的四棱体，大约有成年男性的手掌般的长度。晶体是看上去很是诡谲妖艳的紫红色，仿佛一团正在浓雾中燃烧的火焰，颜色并不太激烈，却偏偏给人一种炽热的感觉。水晶的其中一端连着用乌黑金属铸成的盾格和握柄，盾格的一面是一张露出痛苦凄叫表情的人脸，另外一面则是一位正在狂笑的恶魔像。总的来说，这玩意咋一看仿佛是一柄精致小巧的水晶匕首，就是装饰上充满了恶魔式的恶劣品味。
　　当然，方方正正的四棱体“匕首”肯定是捅不死人的，而这看上去很是炽烈的紫红色水晶入手时也并没有预想之中的烫手，相反却有一种清冷舒适的触感，仿佛每一根手指都能和它的外形轮廓天然地搭配，有一种握上去就不想放开的感觉。
　　嘿，真够邪门的。陆希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系统：萨莫诺传送水晶。品质：暗金圣物。用途：施法道具。备注：这件物品是深渊领主中最优秀的魔道大师萨魔诺在近期制造的传送法阵施法道具，无论是材质还是炼成方式要求都非常苛刻，极为珍贵。由此水晶绘制出的传送法阵具备新的魔力性质和极高的隐蔽性，可以有效地回避目前已知的所有空间封锁术式。有效传送距离：10公里。）
　　嘿，原来还真是一件“黑科技”产物啊！不过这也正常。自从被赶回了老家之后，恶魔们也只能被关在自己贫瘠得只剩下熔岩和火山灰的无尽深渊中数蜥蜴粪玩，就算是有少量的恶魔能够跑到主位面刷刷存在感，那几率也就和中五百万大奖差不多。另外，深渊之中的唯一亮色魅魔妹纸们哪怕是再娇艳再诱人，数量也终究是有限，哪怕是天天对着撸有总有腻味的一天。所以也就只能将有限但实在很无聊的生命用在对入侵主位面的执着而老套的无限事业中。有这样的先决条件，出现这么一两个魔道系的技术宅憋着坏突然开发出一两项魔道方面的“黑科技”倒也不点不奇怪，只不过……承平一千年之久的世人，做好对抗这些“黑科技”的准备了吗？
　　“可以空间传送的法器，深渊领主基尔德卡的封印，魔将军赛碧娜……呜，好像还有那位不朽者的影子在后面阴魂不散。嘿，总觉得又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妖气呢。”
　　自从遇到了那个神神叨叨的深渊领主贝尔基尔的那一天起，陆希就可以肯定那家伙肯定是在下一盘诡异的大棋，而看到这奇葩的“黑科技”产物时，他觉得自己似乎又一不小心摸到了这层层阴谋的跟脚上，顿时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就差忽然之间来个“虎躯”一震了。
　　或者说是娇躯？
　　这并不能怪陆希太不淡定。毕竟每次他和那位“不朽者”撞上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吃一点亏，一旦遇到和对方脱不开关系的大事件，总会有条件反射的。
　　打断陆希思考的却不是他的伙伴们，而是突然从屋内那光洁的墙面上跳出来的一个雪亮的光幕。那是一个投影屏幕，里面映出了一张威风凛凛高鼻深目仿佛远古雕像一般的气度森严的面容，不是那位仅剩的泰坦诺伽戈尔，却又是谁呢？
　　在场队友中最没有存在感的同伴，那位名叫卡迪的年轻斥候不由得一炸毛，抽出了自己的两柄短剑。他是在场中唯一一个没有和诺伽戈尔照过面的人类，更没有见识过中枢塔中各种泰坦的黑科技，有这种反应也不奇怪。
　　“是自己人，安心就是。”陆希低声道，然后向着屏幕中的泰坦巨人打了一个招呼：“哟，诺伽戈尔老兄，这时候我才发现你有偷窥的癖好啊！”
　　对于泰坦巨人来说，陆希这种恶趣味的幽默感对他来说自然是不疼不痒的。他的目光扫过了倒在地上的无头女尸和不怎么完整的悍魔的尸体，停留在那座完好无损的仿佛祭坛一样的器物上，片刻后便终于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他又看了看抄着手一脸轻松的陆希，终于在雕像般坚硬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我必须要感谢你，年轻的魔法师。”
　　“嘘！”陆希赶紧将手指压倒了自己的嘴唇上，压低了声音道：“说话还是小声一些，门外面至少还有十打气势汹汹兽血沸腾的恶魔呢，我可不希望他们这么快就知道自己的指挥官已经在这里死无全尸了。”
　　泰坦了然地点了点头，接着便用低了好几分的声音道：“我之前还在担心你们会被洪水堵在塔的外面，但你的同伴说，你一定是有办法进来和我们回合的。我之前以为她们对你的信任太过于盲目，现在看来错的却是我呢。”
　　陆希下意思地想问问大家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疲劳有没有精分神马的，但转而一想卡琳莉姆赛希琉肯定都在一边听着的，不管自己先开口关心哪个都一定会得罪另两个，顿时便有些纠结了，这也是他平时第一次感受到了开水晶宫的副作用。好在诺伽戈尔很是善解人意地开口道：“我们在这里居高临下，而且整个中枢塔都在我的控制之下，没有人伤亡，你尽管放心便是。”
　　“只要大家没事就好了，话又说回来，您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们回来的。”
　　“在中控室中，我可以随时观察中枢塔内任何一个位置的情况。事实上，从那两个恶魔进入你们所处的地下室时，我就已经发现他们了。本来我还正在发愁怎么才能保存这座封印，你们就出现了。不得不说，你的确是个了不起的人啊，人类的年轻人。”
　　陆希无奈地摊开手：“按理说，能够得到一个泰坦的感谢我理应受宠若惊，可惜这对我们目前的状况不会有任何改观的。我说诺伽戈尔大人，既然我已经拉水闸淹了所有的地下通道，涌入塔内的恶魔相当于就是一群失去了后援和补给的柳絮浮萍，难道就没想着反攻？喂，您可是堂堂的泰坦巨人啊，就这么百来个恶魔应该完全不算菜吧？”
　　“如果我年轻一千岁，这一百多个恶魔当然不算菜啊，但任何理智的头脑都必须要承认，作为凡物，世界上你唯一无法征服的东西就是时间。”泰坦巨人面无表情地道出了很沧桑很哲理也很恶俗的言论，“不过也请你们放心吧，我会尽快将你们救出来的。”
　　“那一定得快。外面那群兽血沸腾的恶魔骚年们刚刚死了老大和女神，我可不确定他们多久才会反应过来，如果你们的动作太慢了，我们说不定就只能在一群激愤热血的骚年们的蹂躏之后给我们捡骨头了。”
　　“放心吧，我和你的同伴们对你有信心，你也一定要对自己有信心……哦，怎么了？嗯，好的，我明白了。年轻人，你的一个同伴让我转告你说：就算是世界末日你也一定可以活得很滋润很潇洒的，不要打滚撒娇了，老老实实地呆着原地等待从天而降的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的拯救吧！”
　　……这话到底是谁说的，哪怕是傻子都能分辨得出来吧？
　　“你的另外一个同伴说，请小心保重等待救援，在这种情况下，务必不要再说些脱线的冷笑话给我们增加心理负担了。”
　　这话，应该是在我的小伙伴们中兼具黄金般珍贵的常识和钻石版珍贵的节操的前学生会主席小姐，我可爱的助理赛希琉小姐说的吧？
　　“那么，联系暂时中断，请大家保重。”道完这句话后，泰坦巨人便关闭了通讯。
　　拥有那么多妹纸关心的自己果然是人生的赢家啊！陆希还在美滋滋地想着的时候，魅魔的无头女尸上忽然传来一阵忽明忽暗的闪光，仿佛是海船上那些正在发出信号的探照灯似的。
　　大家都不由得一愣，而反应最快的女剑豪一步走上去，从无头女尸上摘下了发光源——一枚比起陆希手中的传送水晶还要小好几号的幽兰色晶体。
　　“这个玩意一闪一亮实在可疑。陆希小友，你有什么办法吗？”
　　“只能先看看再说了。我没有见过这种魔导器，就算是类似材质的宝石也没有见过。说不定这东西也和那个传送法器一样，也是恶魔们最近研究出来的魔道方面的‘黑科技产物’呢。”陆希一边说着一边接了过来，刚准备用探查术查看一下这玩意的跟脚，这一亮一灭宛如即将断电的电灯泡似的水晶却仿佛忽然变成了一只话筒，里面传来了声线优雅袭人但语气却凛然威严的女声：“艾格妮丝，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陆希怎么可能忘掉这个声音呢？就在十几个小时以前，自己和小伙伴们差点就被那位美丽而强悍的女士团灭呢——不是那位号称“千腕的魔剑”，蛇魔将军赛碧娜却还能是谁呢？


第三百五十三章 给黑科技跪了
　　就算是圣明烛照算无遗策冰雪聪明如露西女神，恐怕也万万想不到这具无头女尸的身上会带着一件对讲机，而且还是远程操控自己这边根本没办法关机的那种。在这一刻，他切实地体会到了在这个世界上生存是何等的艰难，可怜的自己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和随时跳出来的“命运的捉弄”和“人生的巧克力”们相爱相杀，但依旧能够健康而欢乐地活着。从这个道理上来讲，每一个认真地在这滔滔恶世上生存的人，都是英雄啊！
　　以上不知道是苏格拉底还是佛洛依德式的超现实主义哲学式的感慨放在现在这个场景里终究是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于是陆希的思维只是发散了一下就赶紧重新合拢了。可在这个时候，即便是他将自己大脑的转速调到最高甚至把cpu都烧爆，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应付这样的局面。
　　“艾格妮丝，为何不回话？”那边传来的魔将军疑惑的发问声，而陆希也只能冲着同伴们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他靠着系统酱赋予自己的金大腿，能够在短短的一秒钟内掌握一门极为晦涩的语言或知识，却也不可能让已经变成死尸的魅魔小姐站起来替自己说话。
　　陆希深深地呼吸了两口，房间中弥漫着魅魔小姐和悍魔纯爷们的尸身留下来的血腥味，这股充满了刺激性和猎奇向的气息终于让我们的伪娘主角从无所适从的虚无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他咬了咬一口纯白的糯米呀，接着便对自己默默地使了一个巧舌术。这是一种由变化学和精神学结合起来的高等咒文，能够使被施法者在短暂的时间内发出任何人乃至于任何动物的声音，堪称奥术领域中最无节操的骗术之一。巧舌术的使用效果看上去和大多数口技达人的表演没多大区别，一看就不是什么太正经的魔法，但其实它在奥术体系中却是7环的尖端咒文，比虹光守护和阳炎爆裂这样声光效果和威力都蔚为可观的对军级战斗咒文还要高端一些。当然了，对施法者的要求自然也更加苛刻。
　　用巧舌术模拟出来的声音可以和原版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以上的契合度，几乎天衣无缝，可即便如此，陆希的心里依旧在轰隆隆地打着鼓。要知道，每个人的语法和说话都是有着细微的习惯差别的。巧舌术虽然可以让自己完美地模拟出艾格妮丝的声音，却无法让自己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摸透一个人的语言习惯，哪怕是有10级名演技和10级名口才加成也是非常勉强的。
　　除此之外，对方却是个聪明狡诈的蛇魔将军，而且貌似还是一位T倾向严重的强势大姐头，一看就知道手中有一个弥漫着百合芳香的水晶宫。谁知道这位无头的魅魔小姐在头还在的时候是不是和赛碧娜大姐头有什么喜闻乐见大发福利的微妙关系，万一真的有，那对方自然应该非常熟悉魅魔小姐的言谈举止乃至于口癖性癖，说话的习惯自然也不例外。
　　罢了，死马当活马医吧。而且用水晶进行通讯看上去虽然很高大上，其实仔细一想这清晰度还比不上在偏远山区用10086呢，估计通话中的失真度也挺高的，对方应该没那么容易识破吧？大概……陆希托着下巴如此地想着。
　　“艾格妮丝，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魔将军的声音继续从水晶石中传来，难以掩盖其越来越焦急的语气。
　　“我没事，姐姐大人。”陆希稍微安了一点心，硬着头皮用尽量显得平静无波动的声音轻松地回答道。从刚才语气中便可以听出，蛇魔将军对魅魔小姐的关心明显已经超出了普通上下级的范畴，陆希完全可以肯定这两只女恶魔之间的确有点喜闻乐见的关系。陆希之所以称呼对方“姐姐大人”而不是“赛碧娜大人”，也正是基于这一点考虑。
　　陆希似乎隐约从水晶后听到了释然的叹息，但很快便被蛇魔将军仿佛雪山般冰冷而凛然的声音所掩盖：“艾格妮丝，刚才为什么没有回话？”
　　赌对了！陆希庆幸地捏紧了拳头。
　　“刚才出现了一点小状况，姐姐大人。我遇到了一些自律傀儡的埋伏。”
　　“如果只是一点点自律傀儡，应该是不可能对你造成妨碍吧？”
　　“这个……都是一些泰坦的古代自律傀儡，实力都很让人惊讶，和学识联盟的近代傀儡相比起来，先进得太多了。”
　　“这一点，在行动之前我们不就已经很清楚了吗？艾妮格丝，你是否以为，这样的废话能够掩盖你们此次行动的失态？你是否以为，我对你的宠爱是可以让你肆无忌惮无视军令的理由呢？”
　　看样子，这位拥有百合水晶宫的蛇魔熟女将军的脾气不太好，思维多少也有点跳跃，难不成是已经到了更年期了？陆希一边腹诽着一边琢磨着格妮丝在这种情况下应有的说话口气，小心翼翼地道：“我……我绝对不敢有这样的想法。请姐姐大人明察，我们确实是受到了中枢塔内自律傀儡的袭击，连那个……呃，连小阿斯坨都受了很重的伤呢。”
　　陆希一边说着一边向合法萝莉小姐使着眼色，意思是让她做好变声魔法的准备，如果蛇魔将军让被已经被爆头了的悍魔纯爷们搭话，就只有靠她来应付了。
　　“为什么你扮妹纸我就要去扮一个蠢头蠢脑奇形怪状的悍魔莽汉啊？”女巫小姐同样也用“悲愤”的眼神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但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伪娘死宅和合法萝莉女汉子虽然看上去是两种大相径庭完全不同的物种，但同样作为诡异的非正常生物，其思考回路在很多方面却似乎都有着同相性的波段。陆希和罗莎莉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默契得仿佛一对合作了十几年的老搭档。
　　罗莎莉捏了一个手印，嘴唇微微抽动几下，念出了几个无声的字符。一阵轻微得会被绝大多数人忽略的微风随即凭空而起，轻轻地浮到了女巫小姐的唇边，化作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得到的螺旋气流。
　　这是精灵魔法的一种，被浑身上下都是文艺腔的精灵们命名为“信风之息”，据说是一种来源于自然拟态的幻象魔法，虽然原理和奥术中的巧舌术大相径庭，但效果却非常相似。
　　有了这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小螺旋，即便是玉雪可爱的女巫小姐也一样可以发出悍魔督军那粗声粗气的纯爷们声音。
　　女巫小姐向陆希比了一个大拇指，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要不，我让小阿斯坨给您说两句？”陆希看了看跃跃欲试的女巫小姐，握着水晶答道，“他受了很重的伤，可能活不了多久了，但如果有了姐姐大人的鼓励，说不定……”
　　“受伤了？嘿嘿，似乎这放在阿斯坨身上不算是新闻吧？如果他的头脑有肌肉的十分之一的水准，很多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当然，或许这样一来，我们也会少很多乐趣吧。”提到悍魔督军，蛇魔将军的话锋忽然一转，语气中顿时便充满了露骨的鄙夷和嗤笑，“这便是下位种族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吧。放心吧，艾格妮丝，你的宠物是个生命力顽强的大虫子，没那么容易死掉的。”
　　看样子，这位悍魔中的标准纯爷们即便成为了高级军官，在大领导和高等魔族出生的同僚眼中，依旧不过是个用来取乐的小丑而已，真是得为他抹上一把辛酸和同情的泪花啊！
　　陆希心想我靠种族歧视血统论神马绝逼要给差评啊！而且那位悍魔大汉虽然用手砍导弹那么纯爷们那么威武霸气，可这也不能表示人家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脑匹夫啊！也许他智商不高读得书也不多，但作为一个几乎就要在职场上逆袭成功的屌丝凤凰男，应有的生存智慧其实还是很值得我们敬佩的。大家难道没看到他之前马屁拍得那是一个无相无形润物无声，低姿态摆得那是一个卑躬屈膝毫无节操。这样的货怎么可能会是个单纯的无脑匹夫呢？如果不是陆希突如其来的那四枚弹丸结束了他的天运，未来就算是出现一个悍魔出生的魔将军甚至深渊领主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说白了，只有把别人当笨蛋的人才是真正的笨蛋呢。
　　陆希倒是不好直接骂蛇魔将军是笨蛋，更不可能纠正她那满脑子注定应该被淘汰的血统论和种族歧视，只能干巴巴地赔笑了几声。
　　看样子，这位出生白富美的蛇魔大姐头根本不想和阿斯坨这样的屌丝说话呢。既然如此，如临大敌地让女巫小姐早早开始准备配合演戏的自己岂不是像个傻瓜？早早的给自己上了个“信风之息”的女巫小姐岂不是更像个傻瓜？
　　一想到这里，陆希便再也不敢去看罗莎莉的眼睛。因为不用看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女巫小姐无论是眼神和表情一定都分外的精彩，但也分外的危险。
　　“阿斯坨暂时先不必管了，说回正事吧，艾格妮丝。中枢塔底下的祭坛，你是否已经找到了？”
　　陆希沉吟了一下，点头道：“已经找到了，姐姐大人。”
　　“祭坛有否破损？”
　　“根据我的检查，完全没有。姐姐大人。”陆希道。他想了一想，随即又补充道：“我也已经检查过了祭坛外封印的术式构成了，以我目前所掌握的知识，根本找不到破坏它的办法……不，甚至我连它基本的魔力结构都摸不着头脑。”
　　“呵呵，就连你这么优秀的施法者和魔道学者都拿它一筹莫展吗？看样子，阿斯莫德斯这一次倒是难得地说了一句真话呢。”蛇魔将军的声音中倒是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意外，她道：“总而言之，既然你搞不懂，那就交给可以搞得懂的人来处理吧。艾格妮丝，先把空间法阵画出来。”
　　“遵命，姐姐大人。”陆希一边答应一边则暗暗叫苦，心想老子怎么知道你们恶魔系的空间法阵是怎么画的，眼珠子一转，干脆便硬着头皮道：“可是姐姐大人，阿斯莫德斯……一直以来所作所为都让人摸不清头脑，实在是不得不防啊！我们这次，难道就真的这样被他牵着鼻子走下去吗？”
　　话刚刚一说完，陆希便有些后悔了，水晶的那一头却骤然安静了下来，随后是一阵让人心惊胆寒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当陆希觉得这难言的沉默已经化作阴森的牢笼将自己包裹的时候，蛇魔将军的声音忽然又一次响起，这一次，她的声音却冷得仿佛可以将空气都冻结：“你不是艾格妮丝，你到底是谁？”


第三百五十四章 口活儿的力量
　　不知道为什么，陆希虽然的确是被蛇魔将军突如其来的揭破给吓了一跳，但既没有“虎躯剧震”也没有“花容失色”，应该是早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不过，不管怎么说，学者一只魅到骨子里的魅魔娇滴滴地说了一整章的废话，结果除了能够确认那位“不朽者”阿斯莫德斯的确是在背后煽风点火之外，便什么有价值的情报都没套出来，而且还有可能会被读者们吐槽灌水骗数字。
　　想要从一位深渊领主级别的魔将军口中套话，结果就是这样的后果，陆希此生第一次开始审视自己是不是偶尔太容易得意忘形了。
　　虽然明知道对方应该将自己识破了，但陆希依旧硬着头皮不甘心地顺口答了一句：“我就是艾格妮丝啊，姐姐大人，您在说些什么啊？”
　　“不得不说，你的伪装已经算得上是高明了。无论是语气还是音色，甚至连艾格妮丝平时对我的称呼都学得出来。”从字面上来看赛碧娜似乎是在赞扬陆希，但她的语气早已经从方才宛若冰山般凛冽的寒意变成了雪崩般滔天的煞气，如果是个胆子小一点的普通人，恐怕仅凭这声音中所蕴含的压迫感就会肝胆俱裂吧。
　　陆希心想我勒个去一个小P称呼自己的T外加领导不叫“姐姐大人”还能叫什么难道就是因为这个世界还是中古时代资讯不发达这种常识在一般人看来就叫秘密了？可关键问题别人会不会因此对我的三观有着微妙的误解啊？
　　“那么，我能不能问一下，我到底是在哪里露馅儿的呢？”陆希耸了耸肩，用很随意的口吻懒洋洋地道。
　　“艾格妮丝是个调皮活泼的姑娘，但是我下的命令从来都会第一时间去完成，绝不会讨价还价。另外，‘阿斯莫德斯’这个绰号，只有我们这些和他同阶的上级军团长才会这么叫，艾格妮丝是个谦逊守礼的好姑娘，绝对不会这么失礼的。”
　　得，这就进入传说中的回忆路线了？虽然从您那沉醉和缅怀的口气中我是能听出来你们那芳香弥漫香飘千里的百合之情的，可想要我因此感到同情和内疚也是绝对不可能的啊！
　　“阿斯莫德斯这个绰号取自在诸神之战中陨落的魔神，百首巨人阿斯莫的名字吧？我的确是听那家伙说过，他很不喜欢这个绰号，看来是带有一定的调侃甚至侮辱性吧。除了你们这些和他同级的深渊领主和魔将军，也就只有我们这些敌人才会如此称呼他了。哎呀呀，原来是在这里露陷了。”陆希无奈地拍了拍脑门，表示如果自己下次去忽悠人的时候一定会注意这些细节。
　　蛇魔将军的声音却忽然尖利了起来：“不要用艾格妮丝那可爱动人的声音发出那么猥琐的声音，这简直就是一种亵渎！我向拉姆希德圣座发誓，不管你逃到什么地方，我都一定会找到你！我要拔下你那条恶心的舌头让你自己吞下去，我要把你的肉体和灵魂钉在无尽深渊最滚烫的熔岩大浪中，让你在那里哀嚎一万年！”
　　陆希这才想起，自己忘了解除魔法，刚才还在用魅魔小姐的声音说话呢，于是便吐了吐舌头，当下便解除了“巧舌术”。他向同伴们做了一个手势，指了指那半掩着着的大门，看到格莉莎、安吉和卡迪已经抽出剑守到了门边，合法萝莉小姐也念咒放出了自己那些彪悍的野兽小伙伴们，这才点了点头，一边用猥琐的动作抠着鼻腔一边用不耐烦的语气道：“好吧好吧，您这样的威胁听起来还真恐怖，可惜不够创意所以必须差评。另外，很抱歉干掉了您的好拉友……呃，不对，这个称呼似乎有人生攻击的嫌疑，毕竟你们听起来像是真爱，那还是叫好姬友吧。总而言之，让一位美丽可人，童颜巨乳的妹纸身首分离实非我愿，但这已经成了无法回避的客观事实。我希望您能够冷静地接受现实。请您务必要明白，以暴制暴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化解矛盾才是正路。也请您不要为了复仇而叫好，否则您的暴行也一样合法。您还要知道，在咱们这旮旯，一般自己的小P死了，第一件事，小T的会出来向P的家人道歉，然后周围的人会铺天盖地谴责小T保护不周，照顾不利，才会引发如此惨剧。然后最多一两个月，小T就会在舆论压力下自刎以谢天下。所以，赛碧娜大人，不如死一次如何？”
　　长篇大论之后，陆希很满意地看到室内的小伙伴们的瞠目结舌，当然也更满意水晶后面的鸦雀无声。当蛇魔将军哑口无声的时候，之前那宛若凛冽的冰风暴般可怕的压迫感也当然无存。
　　看到了吗？这就是口活儿的力量。在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简直就伟大得仿佛一个圣人。
　　“当然，如果您不愿意死上一次，我还有别的东西可以选择。我会把艾格妮丝小姐的身体缝补好，保证和生前一样的栩栩如生，然后用冰封魔法将她封存，保证一千年都不会腐朽。如果您还不满意，我还愿意帮您出一部分葬礼钱，并且友情赞助棺材一口，无论是水晶还是黄金的都可以。怎么样？这够能代表我愿意化解仇恨的诚意了吧？”
　　陆希自然是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的，他很快便听到了水晶那一边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咔嚓崩裂的声音。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另外一枚通信水晶在蛇魔将军暴怒的腕力之下粉身碎骨了。
　　“真不愧是‘千腕’的魔剑啊！”陆希啧巴着嘴巴表示了一下感慨。
　　难言的沉默在室内持续着，尴尬而充满了荒诞闹剧色彩的诡异气氛在大家的心头萦绕着，强敌环绕孤立无援的紧张情绪自然随着烟消云散。过了好一会，女巫小姐才终于在脸上挤出了一张不知道是笑还是抽搐的表情：“话说，你刚才颠三倒四地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废话，就是为了激怒了她吗？”
　　“不，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顺便恶心她一下。要知道，能够合法地用言语调戏一位传奇级的大魔头，这是所有嘴炮达人都梦寐以求的经验啊。”
　　“可是，这有什么意义吗？”
　　“意义？啧啧啧，罗莎莉小姐，你还是图样图森破啊！人活一世，没有那么多意义去寻找的，很多时候就是为了快乐地活着而已。当然，要说完全没有意义也是不对的，至少我不但成功地让一位深渊领主级的大恶魔暴跳如雷了，还成功地拖延了时间。可惜的是，不能近距离欣赏她现在的表情实在是让我有了不小的遗憾。”
　　“嘿，可这么激怒她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她可是真的恨不得将你挖皮抽筋敲骨食髓呢。”
　　“你以为我不激怒她，她就会对我们大发慈悲？就凭着我和恶魔阵营绝逼的仇恨声望，落到哪个深渊领主手里都讨不了好，更何况这背后依稀还有个不朽者‘贝尔基尔’的影子，我和那家伙可是传说中的不死不休的宿敌神马的啊……啧，果然这么不美型的宿敌还是完全接受不了呢。”陆希捂着脑袋疯狂地摇晃着自我厌弃了五六秒，这才道：“好吧，反正我们现在已经露馅了。我相信那位魔将军既然连对讲机这么高端的黑科技都有，绝对也有办法通知外面那群热血沸腾的骚年们。在咱们那位不靠谱的大个子盟友抵达之前，可一定不能死哦，大家！”
　　陆希的话音未落，门外顿时便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喧哗声，随后便是稀稀拉拉的脚步声，这是大队人马赶到的时间。而在这个时候，那两个一直守在门外的深渊骑士已经提着兵器冲了进来，看到屋内的场景，他们只是微微地一怔，随即便发出冲锋的怒吼向大家冲了过来。
　　“当！”“当！”女剑豪一跃而上，奇形的两柄双头剑架住了深渊骑士的战斧和大剑。她的比这两个高大魁梧的恶魔骑士矮了将近一个头，而且对方浑身都是厚实的黑檀石板甲，看上去更显得威武凶狠，体重说不定只有敌人们的一般。如果按照常理来说，这一次照面，格莉莎应该就会被对方凶暴的巨力撞开，就算不死也是半残了。
　　但事实却根本是相反的。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量，格莉莎微微地矮下身子，踏在后面的左脚忽然一发力，竟然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裂痕，硬生生地便将两个深渊骑士撞得退了开去，踉踉跄跄地几乎就要站不住脚。
　　“吼！”银色的巨狼选择了一个最为美妙的时机猛力一扑，猛地将其中的一位深渊骑士扑倒。他的伙伴，那头肥硕庞大得仿佛犀牛一般的大熊也冲了上去，转过身将自己那肥硕的菊花对准了对方的头脸，接着便是奋力地一坐……
　　“咔嚓！”
　　（系统：你的队友罗莎莉的召唤兽泰迪击杀深渊骑士一名，奖励经验320。）
　　这哥们死得可真够憋屈的，不过话说这经验值是不是略少啊……嗯，我明白了，因为泰迪是我队友的队友，所以只算了四分之一是吧？这是在吃回扣吧？这绝对是在吃回扣吧？
　　另外一方面，另外一名深渊骑士的咽喉也被格莉莎女士一剑撕开。
　　（系统：你的队友格莉莎击杀深渊骑士一名，奖励经验635。）
　　“关门！”陆希向门边的卡迪和安吉发出了指令。他一手抽出长剑，另外一只手依旧是没有松开的黑蔷薇。在大门缓缓合拢的那一瞬间，他挥手，将刚刚装完的四发子弹又都射了出去。


第三百五十五章 幕间的日常
　　在大门彻底被合拢的一刹那间，陆希亲眼看到了门缝中绽开的一片紫红色的血花。如果没看错，冲着最前面最积极的恶魔骚年肯定是不活了。
　　（系统：宿主击杀深渊火蜥一头，获得经验800。）
　　可惜了，只是一头畜生嘛……
　　（系统：宿主击杀笞魔一名，获得经验421。）
　　哦呀，居然还有可怜的家伙躺枪了，难不成还存在什么贯通伤害？可惜只是一个精英炮灰级的笞魔，算不得什么大鱼嘛。
　　大门外传来一阵尖刻刺耳的喧哗声，那是恶魔们愤怒狂躁的叫骂。随后，这座用不知名石材制作的大门便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沉重撞击声，间或还带来了一阵让人心悸的颤动，仿佛是遭遇了强级的地震似的。
　　“当真是一群愤怒的骚年啊，有够暴力的。”陆希一边对这群恶魔小混混们暴力拆迁的做法表示了应有的震精和鄙夷，一边赶紧对着大门施了一个铁甲术。这种变形术中的高等咒文可以将石头甚或是木头和皮革的硬度在一段时间内提高到钢铁的程度，在特定的环境下释放可以起到奇效，算得上是魔法师非常实用的保命招数之一。当然，普通的魔法师也只能将自己身上的衣袍变成“铁甲”，而陆希却可以轻而易举地对这么大的一扇门施法成功，如果真的有懂行的人在场，一定会对他的表现叹为观止的。
　　泰坦的建筑主体，包括拦在大家和恶魔部队之间的门都是用某种融合了奇特金属的混合石材构成的，整体还呈现泛着青蓝光芒的灰色，显得很是庄严，而它既然泰坦选择它们作为主要建筑材料，其坚固度自然应该是很值得人信赖的。可同样来说，恶魔毕竟是一群超出常理的物种，族群中不但存在最顶级的施法者和最怪力的魔鬼筋肉人，愿意自爆自毁用方脑袋撞石头的极品人肉炮灰也还是不少的。
　　面前这扇大门是唯一可以将这群超出常理的敌人与同伴们的屏障，也是唯一能够保证大家不会被绝对优势的兵力围殴致死的屏障，能加固还是尽量加固地好。
　　和陆希抱有同样看法的合法萝莉小姐，她闭上眼见开始默念咒文，身上的衣袍无法自动，身边顿时浮现出四个土黄色，只萤火虫那么大的观点绕着她娇小玲珑的身子周围翩翩起舞，宛若梦幻。这是一种名叫“安第斯螟虫”，来自于土元素位面的元素精灵。它们缺乏攻击手段，但是却能够在召唤者的指挥下强化工事甚至是人物的防御和耐久能力，堪称防御领域的一大犀利外挂。实际上，拥有类似这样外挂功能的元素精灵中比比皆是，类型多样，如沙罗曼蛇这样只知道吐放火的家伙虽然看上去很是威猛煞气，但在真正的懂行者眼中分明只能算是元素精灵中的屌丝，赤裸裸的无脑匹夫一枚。
　　可惜的是，喜欢把一切都“科学化”，“系统化”的学识联盟法师似乎很不容易得到元素精灵们的青睐，而崇尚自然讲究“天人合一”的精灵魔法却更容易和这些生活在元素位面中的奇异生物进行完善的沟通。
　　虽然奥术中也有召唤学这一个大类，但学识联盟的魔法师们一般召唤的都是死物，或者如沙罗曼蛇这样傻大粗的“屌丝匹夫”，远远达不到精灵魔法中的得心应手。非要举个不恰当的例子，那就是雇佣兵和忠实家臣之间的区别。
　　总得来说，召唤类的魔法是精灵唯一有资格理所当然鄙视学识联盟的领域。
　　合法萝莉小姐身上只有不到八分之一的精灵血统，这一点陆希是知道的。她却莫名其妙的成为了生命女神的眷者，精灵魔法的造诣远在许多修行千年的大德鲁伊之上，这一点陆希也是知道的。不过他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位看上去人畜无害其实内心凶暴狂躁间或还会发作一下病娇属性，无论哪一点都和温柔可人的精灵格格不入的百合女汉子，其实力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位于距离地面至少有数百米的地下深处，身处一个巨型人工造物遗迹的中心，外面还有一大群浑身燃烧着硫磺臭气的深渊恶魔，这周边的环境绝对是和所谓的“自然”格格不入的，但即便是在这种不利的情况下，她依然能够沟通并释放出代表自然源力的元素精灵，绝对可谓是大师级的施法手段了。
　　“总是被你吓唬到，偶尔咱也要显一显嘛，否则风头岂不是都要被你抢光了？”似乎是看出了陆希的惊叹，女巫小姐冲着对方甜甜地一笑。
　　虽然明知道其内心是个活了好几百年的百合女汉子，虽然无数次声明自己是女王御姐党绝不是萝莉控，但陆希还是承认，自己的确是被这个笑容治愈了一下。
　　无论怎么说，就算是再怎么不着调的队友，在这种关键时刻表现得如此靠得住，总还是一件好事嘛。
　　看到大门加固成功，那群恶魔应该一时半会是进不来了，陆希这才微微地松了口气，从长长的外袍下面摸出来了一个水瓶，打开瓶盖喝了一口，发出了一丝满意的叹息。
　　“那是补充魔力和体力的药水吗？”合法萝莉小姐看了陆希一眼，然后到：“我劝你还是尽量少碰那玩意。不管是配方多么精妙的魔药，本质也都是通过魔力手段透支身体的潜力和生命力。即便是大圣堂和暗夜精灵配制的圣水和月光水，肯定也都是存在副作用的。如果真的养成了嗑药的恶习，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无论多么强力的药物都会毫无作用的，那个时候，也就是你生命结束的时候了。”
　　“虽然我觉得你好像是在说抗生素，但这个道理我也是懂的。”陆希扬了扬手中的水瓶：“另外，这个是我从冷港顺手装的酒，要喝吗？很驱寒的哦。”
　　“朗姆酒？哈，有这种好东西居然不说？”合法萝莉狠狠地用眼倒剜了陆希一眼，二话不说地劈手将他手中的酒瓶抢了过来。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一秒之前陆希就用这瓶子沾过嘴巴，用再自然无比的动作塞到了嘴巴里，直接是灌了几大口。
　　好吧，我就知道，一只合法萝莉百合女汉子而且还有T属性的谜样生物根本就不会在意间接接吻这个问题。我还知道，通常拥有这么多诡异属性的谜样生物一样还有酒豪这样的属性。不过问题是这酒可是我从一家矮人酒馆里买的啊，里面多了不少奇怪的添加剂，至少有55度以上啊，绝对算得上高度烈酒了。你就这样大口大口地仿佛喝啤酒似的真的大丈夫？
　　“嗯，这个香气，是矮人的黑松石酒吧？应该还是5年以上的赤耀石桥。嘿，这可真是久违了啊！”在一旁的女剑豪耸了耸肩鼻腔，接着便露出了意外的神色：“嘿，陆希小友，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学者派魔法贵族，应该都是喝葡萄酒的，想不到对这种烈酒也有如此的品味啊！”
　　“这个吗……其实我对红酒也没什么研究，虽然对自己的酒量也有几番自信，但平时的确没有喝酒的习惯。这瓶酒也是我闻着觉得还蛮香的，这才买了下来。看样子，格莉莎女士对酒的认识也很深嘛。”
　　“我毕竟也当过几十年的佣兵啊！话说你见过不喝酒的佣兵吗？”女剑豪微笑着一边从合法萝莉手里接过了酒瓶。作为一个实际年纪已经可以当陆希祖母的资深战士，她自然也不是矫情的小女人，当下也灌了两口，然后递给一旁显得有些沉默的斥候卡迪。
　　“你也喝几口吧。刚才又是潜水又是爬管道，你也应该很累了吧？喝点烈酒暖暖身子，也能恢复一点体力哦。”
　　女剑豪其实还有一句潜台词没有说。她是一个即将踏破那个玄之又玄的道之门的大剑豪，千锤百炼的身体堪比巨龙，自然不惧这么一点体力消耗；陆希和罗莎莉是施法者，有无数种手段调节身体的疲劳和体温；至于另外一位沉默寡言的蒙面刺客女孩，女剑豪从她身上总能感觉到一点淡淡违和感，很有可能她根本就不是人类。说白了，队伍中的也只有卡迪这位年轻的斥候还是在普通人的范畴之类，自然也是最需要休息和补充能量的。
　　斥候迟疑着结果了瓶子，又带着犹豫的目光看了看陆希，一直到后者向他点头示意，他这才用眼神向大家表示了感激，捧着瓶子灌了起来。说实话，就凭刚才那将近一个小时的全程潜泳，他就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也就是觉得自己应该是队伍中“唯一的男人”，这才咬牙坚持到了现在。
　　卡迪连喝了几口酒，呛得连声咳嗽，热辣的酒业刺得他眼泪都留了出来。女巫小姐用幸灾乐祸的神情饶有兴致地看着年轻斥候天然呆的表演，一边随口向着陆希问道：“听你的意思，你没有喝酒的习惯嘛？那为什么要买酒呢？”
　　“诶哟？我难道会告诉你因为我有一个可爱的同伴怕冷，我准备在她冷的时候把酒给她告诉她是药忽悠她喝下去然后看她上头之后满脸通红娇艳欲滴的样子？这么高深的计划我会乱说吗？”
　　女巫小姐刚准备表达了一下自己对陆希这等丧尸同时又这等绅士的举动表达了一下鄙视和神往的时候，室内顿时又响起了一阵气急败坏的女声。
　　“我不会喝酒一点点酒下去就会上头真是对不起你了啊！贝伦卡斯特！”
　　“阿勒？赛希琉，你什么时候会传音入密这么高深的招数了？问题这又不是武侠位面。不过话说你是怎么知道我说的话的，在我身上埋了同心蛊吗？喂，看错你了啊，赛希琉亲！”
　　“传音你个头啊！同心你个头啊！亏人家还巴巴地为你担心，我真是瞎了眼了！”这一次，学生会主席小姐的声音除了明显的气急败坏之后，还多了几分傲度被刺激到巅峰完全骄不起来了的歇斯底里。
　　陆希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刚才已经关闭了的全息显示仪又亮了起来。这一会，站在荧幕中间的不是泰坦巨人，正是满脸通红娇艳欲滴脸蛋上仿佛都快腾起水蒸气的赛希琉。
　　“哦呵呵，我忘了这个通信装置是由你们那边控制的。”陆希扰了扰头，但似乎一点也没有道歉的意思。
　　学生会主席用显得有些刻意的动作重重地“哼”了一声，扭头便离开了，而荧幕中间上随即便挤上了卡琳的身影。
　　“抱歉打扰你们打情骂俏了，小陆希。不过好歹注意一下场合，就算是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如本人，偶尔也是会吃醋的。”卡琳笑吟吟地道，随即语气一沉：“小陆希，你们那里，还可以坚持多久？”


第三百五十六章 泰坦派水龙头
　　正因为是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如你，才更容易吃醋，而且吃起醋来危险性一定更大啊！陆希虽然很想这么吐槽，但考虑到对方都已经摆出一副谈“正事”的样子，他也不好在这个时候继续而已卖萌了。
　　“这我真不能确定。虽然我们已经干掉了他们的指挥官，以及一个看上去应该是大人物的魅魔，但恶魔可不是失去了指挥层就会溃不成军的农兵，现在说不定还更是群情激奋斗志昂扬呢。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强力的施法者，有没有体型巨大的破城者，另外，虽然我对这扇门施展了一切可以进行的加固措施，但到底能够档那些家伙们多久，实在没有底。”
　　卡琳“哦”了一声，向身后也就是屏幕外的某个人点头使了个眼色，下一刻，房间内又显示出了第二面光幕，里面显示的场景发生在一条宽敞的室内过道上。各种各样怪模怪样体型不一的恶魔士兵们都挤在了那条过道上，正被一座紧闭的大门拦住了去路。恶魔队伍中看上去最为高大威猛的家伙，一头个子应该有五米以上，体重目测至少有个两三吨，看上去就想是一头红毛狗熊加猩猩结合体的恶魔站在门边，正双手提着一柄光锤头就有一个成年人那么大，光看上一眼就忍不住咽唾沫的战锤，用力地轰砸着大门。
　　那是一头吼魔的进化体金刚魔，纯以蛮力而论的话，这基本上算得上是恶魔族群中最强悍的，但可惜智商一直不怎么高，估计也就比狗熊聪明得有限。在恶魔军团的序列中，这种体型巨大的怪物基本上是用于破阵或者攻城用的，乍一看似乎也是炮灰，但往往都是能够决定胜负天平的炮灰。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家伙居然也是沿着下水道爬进城里的，也真难为了它那么大的个子了。
　　随着荧幕上金刚魔轰击大门的动作，陆希身边的大门也传来了一阵阵的颤动声和巨响，听得在场的小伙伴们一个个都不由得心跳加速。
　　据说，即便是青铜甚至钢铁铸造的城门，在金刚魔的轰击之下也坚持不了半分钟，而面前这扇大门随时不断在颤动，看上去摇摇欲坠了好几分钟但就是没有坠。从这个事实上来说，泰坦们使用的建筑材料果然名不虚传，而陆希他们对大门的加固也的确非常有用。
　　“原来这中枢塔里到处都是针孔摄像头啊！啧，想不到堂堂的泰坦巨人，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猥琐啊！”
　　“这是整座城市所有防御系统和能量供给系统的控制终端啊，无论是怎么小心都是不为过的。当然，如果这让你感觉到了冒犯，我可以道歉，年轻的人类。”诺戈伽尔的声音从荧幕后响起，无论是陆希的“幽默感”还是恶魔正在攻门的紧迫感，似乎都没有对他构成任何的影响，声音依旧是如此的古井无波。
　　“好吧，果然你关心的目标都和大多数不太一样呢，不过估计这就是我迷上你的理由吧。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了，男人是一本书，而你这样的书我看不懂。”卡琳盈然一笑，宛若百花盛开。
　　“从语气到比喻都感觉到了浓浓不可化开的恶意呢，话说，你是不是把两性的立场搞反了啊！”陆希大声地抗议道：“总之，刚才我们是准备说什么来着……哦，对了。这塔里到处都是针孔摄像机，那你们应该很容易就能把握到这群恶魔的动向吧？结果怎么花了那么长时间都还没有将这些家伙干掉啊？”
　　“正是因为能够看到他们的动向，我们才没有冒然地出击啊，否则早就已经团灭了。”卡琳摊开了手，用无辜的语气道：“你也看到了，我手下只有三十几号人，大多数都是刚刚上战场的新兵菜鸟，你就舍得让他们去和如狼似虎的恶魔士兵开战？况且人家的数量也是我的好几倍呢。至于诺伽戈尔先生这边嘛，他能操控的大多数战斗傀儡都部署在城外迷宫中，除了我们之前见过的那几台是他的私人傀儡保镖，算得上强力打手之外，中枢塔内的傀儡大多数的实力其实很一般。所以，能够打成这样已经算很不错了。”
　　“我们本来还准备借着中枢塔的地形一层层消磨那些恶魔的实力，最后再一举歼之呢……可现在塔内所有的敌人都朝着你们那边涌过去了，持久战神马的是完全不可能的了。”
　　“当然不可能的，等到你们磨磨蹭蹭地把这些家伙耗死，我们这几个可怜的孤军残兵估计也就连骨头都剩不下了。话说，既然是打仗，你身为指挥官难道就没有什么B计划之类的？”
　　“本来是没有的，但既然我可怜的小陆希被困在了那里，无法坐视不理的本公主只好绞尽脑汁暂时制订了一项B计划出来了。”卡琳摊开了手道。
　　“我可以不听吗？总觉得隔着一个荧幕我能感觉到一大股坑死下家的诡异气场扑面而来啊。”
　　“你当然可以不听哦，当然，我还是准备说下去的。”卡琳依然保持着毫无瑕疵美丽仿佛雕像般典雅的笑颜，慢吞吞地道：“或许是歪打正着吧，因为小陆希你们的努力，大多数的入侵者都涌到了你们那里，也就是说，现在，在一条宽二十米，高六七米，长不到一百米的狭窄长廊上正挤了将近两百个恶魔士兵。”
　　“这对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都足够玩魁地奇了，你能不用‘狭窄’和‘挤’这两个词吗？”
　　“好吧，就算是这样，这种地形，在战场上，你知道这意味这什么吗？”
　　“……好吧，我的确是想到了一点什么，但我现在希望自己一定是猜错了，咱兵法没看过几本你可不要忽悠我。话说，你不会是准备玩个关门打狗老鼠钻风箱之类诡异的战术吧？”
　　“哎呀呀，我的小陆希果然是冰雪聪明啊！”卡琳用甚为欣喜的口吻卖力地夸奖着陆希，但除此之外也没有表露出更多意外的神情：“估计你也是猜到了，这座中枢塔内部藏有很多机关，而且都在诺伽戈尔先生的控制之下。”
　　“然后呢？你别告诉我那通道里面会突然多出一大排孔洞，然后就像臭鼬或者豪猪似的忽然喷出一大堆毒烟啊火焰啊箭矢啊标枪啊之类各种各样不和谐的东西。”陆希板着脸道。
　　“怎么可能啊，这里是泰坦的中枢塔，又不是什么遗迹墓穴之类的。”卡琳摆了摆手表示了否定，继续道：“但根据诺伽戈尔先生提供的情报，这条通道其实两头都有门，一头自然就是你们正在防守的门，另外一头则是一面活动的机关门，平时都隐藏在通道的墙缝里基本上无法发现，而诺伽戈尔先生则能够在这里控制它的闭合。”
　　“果然跟我想象的差不多啊……可是，即便是关上了又怎么样呢？就算是能一时之间把他们困住，以这群家伙的实力，再坚固的大门也总有被突破的一刻吧？怎么着，难道你还能指望把他们饿死在这里？”
　　“要等他们饿死可就太消极了，我可没那么多时间跟他们耗啊。本公主怎么可能用这么笨的B计划呢？将他们暂时困住也只是前提，而这之后才是真正的杀手锏呢。”卡琳有意停顿了一下。她在众人的眼中看到了明显的期待和好奇，嘴角顿时满意地翘起一个优雅的弧度，无论是魅力度还是危险度刹那间都上升了三十三个百分点。
　　“如果你想让我像个Npc似的傻乎乎地开口问‘什么杀手锏’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要说就赶紧说，别恶意卖萌了。”陆希抄着手没好气地道。
　　“啧，真没意思。”卡琳撇着嘴表达了自己小小的不满，接着才道：“说白了，我就是准备把小陆希刚才做的事情再做一次而已啊。”
　　“我刚才做的事情？我刚才一直都在房间里面思考人生，什么都没做……等等，我说卡琳啊，你不会是准备放水淹房子吧？”
　　“淹不了房子，只不过是淹一条过道而已。”卡琳笑得露出了一排齐整雪白的糯米牙，对于这样一位很讲究王室风范做派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来说，这也算得上是难得的“真情流露”了。
　　“好吧，就算是你准备淹过道？水从哪里来？你们的食用水？还是我们泰坦朋友的洗澡水？我刚才就说过了，那条过道宽敞得足够举办世界杯，你准备挪动多少个水箱啊？”
　　“外面的大广场已经被小陆希变成一片汪洋大海了，水当然有的是啊！”卡琳用理所当然的表情看了陆希一眼，接着道：“按照诺伽戈尔先生的说法，你应该是把城市的备用水库给打开了，否则不会有这种规模的洪水。好运的是，中枢塔的地下通道也已经被积水积满了。诺伽戈尔先生说了，中枢塔的有一些魔道机关带有空间传送功能，完全可以将地下通道中的积水投放到塔内的任何一层。原来是为了中枢塔内部的工作人员取水方便的机关，想不到现在可以成为我们全灭敌人一大利器呢，真是女神保佑。”
　　原来如此，我该说，果然是名不虚传的泰坦黑科技吗？不过话又说回来，听起来这么高大上的魔道黑科技，仔细一想，说白了不也就是自来水龙头的功能吗？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陆希对泰坦黑科技的神往和憧憬，顿时便荡然无存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 现场卖队友的恶魔
　　既然已经确定了用水龙头，啊，不对，用所谓的空间传送的魔道黑科技进行水淹战术，大家便确定了再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女巫小姐这一次直接召唤出来了一个石巨人。这种看上去和联盟法师们使用的土傀儡极为酷似的元素生物，战斗力自然绝不是后者所能够媲美的。不过这一次召唤它出来，却不是为了开片殴人。罗莎莉向石巨人无声的下达了一个命令，顿时引来了后者迟疑的目光，三米多高的石人那眼眶中的暗黄色光芒忽明忽暗，仿佛是在连三的质疑和反问。在合法萝莉小姐坚定甚至带带着一丝威胁的目光逼视中，石巨人终于不情不愿地走到大门上，往前面一扑，坚硬得宛若精钢般的岩石躯体顿时化作了泥浆，就这么软绵绵地覆盖了上去。
　　方才还光洁得仿佛镜面一般的大门就这样被一团浆糊似的不明物质覆盖了，就仿佛是在刚刚抛光打过腊的金属墙面涂了一层泥浆似的，格调顿时就显得降低了不少。不过这还不算完，用石巨人的身体形成的诡异物质很快便凝结了，仅仅不过数秒钟就从糊状物化作了坚固的岩石层。这一点陆希可以肯定，在自己的老家，哪怕是最顶级的环氧树脂也不可能有这样逆天了的冷却时间，更不用说是傻大粗的混凝土了。
　　“既然你的公主想要放水，我们最好还是再加固一下大门，我可不想洪水把恶魔灭了的同时随便再把这堵大门给摧垮。”
　　“这我理解，不过你就这样让自己的小伙伴去的身体去当水泥真的没问题？再忠诚的小伙伴都有可能造反吧？”
　　“石巨人这种元素生物，本体其实只有拇指尖那么大小的元素精灵而已，所谓的身体，最多也就是一层铠甲，随时都是可以舍弃的。”女巫小姐伸出左手的食指，一只如萤火虫般大的光点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围着她的指头绕了好几圈，仿佛是在神话中围绕着世界树翩翩起舞的远古诸神似的。最后，这小“萤火虫”却一头扑在了女巫小姐的指尖上，用不知道是撒娇还是抗议的动作撞了好几下。
　　“当然，土元素精灵想要制作一具石巨人躯体，也需要花上几十甚至上百年的时间呢，所以小家伙表示不满也是正常的。”合法萝莉小姐摊开手表示了歉意。
　　等到大门最后的加固完成，作战计划的下一步也就有条不紊的开始进行了。拜泰坦黑科技——整个中枢塔无处不在的针孔摄像头所赐，陆希他们也可以通过大屏幕欣赏离自己仅仅只有一门之隔的灾难片场景，虽然演员本身一个个就已经足够代表灾难了。
　　在通道后面的另外一扇大门宛若断头台上的铡刀般忽然坠落的时候，有一半以上的恶魔都还没有意识到出了什么问题。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看上去属于邪恶混乱阵营的恶魔也有着一套弱肉强食的地位高低体系，真正工于心计狡诈多智的恶魔领主和高级军官大多都产于天赋异禀的高等恶魔种族，而绝大多数的恶魔族群，或许个个凶悍残忍，但在偶尔人品爆发获得进化开化智慧之前，智商基本上都只停留在野兽的那个层次。
　　当然，被困在通道中的自然也是有比较聪明的家伙的。
　　一个身高大约在两米有余，体型修长仿佛竹竿一般，浑身披着细密的乌黑鳞片和小倒刺，四肢都是鸟类的钩爪，长着一张仿佛兀鹫般丑陋的鸟脸，背后也留着乌黑羽翼的恶魔推开了拦路的低等同类们，迈着急惶惶的大步走到了刚刚落下的门前。
　　这是一头弗洛魔，强有力的羽翼可以将他们带离到里地面上万尺的高空任意盘旋，天生的顺风耳和千里眼能够让他们捕捉超远距离的信息，强力的鹰爪可以轻易地撕裂敌人的铁甲和身体。除此之外，他们的身体还能任意分泌出大量的孢子，对周围的敌人造成极高的猛毒的溅射伤害。
　　在恶魔军团的序列中，这种稀有的恶魔通常是深渊领主和恶魔将军们最信任的斥候和空军兵种，当然，凭借着其高来高去的敏捷行动能力，还经常担任传令官这样重要的职务。
　　总得来说，弗洛魔并不属于高等魔族的序列，因为它们既不是炼魔和克鲁瑞琪魔那样天生的阴谋家和战术家，也并非炎魔和蛇魔这样的战斗大师，但平均智商也并不算低，至少比起大多数仅仅只是野兽智商的同伴们聪明许多，姑且也算得上是能够沟通的物种之一。
　　除此之外，被困在这条通道中，还属于“能够沟通”的恶魔，应该还有深渊骑士三名，巴布魔一名，但总体上都属于身体行动得比脑袋快的那种类型。
　　那名弗洛魔用力推了推大门，发现其纹丝不动之后，终于忍不住用深渊语发出了一声已经有很多人喊过，未来注定也有很多会喊的经典台词：“中计了！”
　　陆希觉得，作为一场军事灾难片的群众演员，这么懂得配合气氛的弗洛魔老兄一定很有天赋，如果此次不死的话在戏剧的舞台上一定前途无量。
　　“不管你们是谁，请你们务必停手！”作为恶魔中的斥候兵种，弗洛魔也具备超出常理的第六感。他似乎已经感受到了越来越临近的灭顶之灾，碧娜用他那特有的尖利嗓音喊叫着，但这一次却换成了世界上最为通用的现代奥克兰语：“我这里有重要的情报提供！作为交换，请饶我一命。”
　　这就是混乱阵营的种族中奇妙而可爱的一面。无论是多么强悍凶残的存在，他们体内似乎总是有着趋利避害的一面。哪怕是深渊骑士这种灾厄之王拉姆希德通过死亡的高等恶魔灵魂残片制造出来的非自然种族，堪称恶魔军团中最具纪律性的“职业军人”，也都有临阵脱逃的黑历史。那么，一头偶听的弗洛魔，在危险临近的时候卑躬屈节卖队友，似乎也并不显得那么地出人意料。
　　“喂，卡琳，你在制定B计划的时候，考虑到这种情况吗？”
　　“真可惜，的确是没有的。我又不是先祖或者大圣堂的猎魔者，以前可没和这些家伙打过交道呢。”荧幕上的卡琳脸上依旧带着意外的神情，饶有兴致地看着正在大声求饶的弗洛魔：“真让我意外呢，原本以为，既然是文明世界最大最可怕的敌人，堂堂的恶魔应该很彪悍才对，但想不到……作战意志说不定还不如我手下的这群菜鸟呢。”
　　“如果是真刀真枪的干起来，你手下的菜鸟们就算来上一打都不是那头弗洛的对手，但作战意志和战斗实力根本就是两回事。”
　　“我手下的菜鸟正在旁边听着呢，别打击年轻人的积极性嘛。那么，你觉得这家伙说的话是真是假？”
　　陆希思忖了一下，道：“反正已经是风箱中的老鼠了，听一听也未尝不可。诺伽戈尔大人，您有办法让我和他们对话吗？”
　　“年轻的魔法师，恶魔的语言中没有任何一个字符可信，我的建议是，未免夜长梦多，最好现在马上动手。”
　　“这我明白，不过在这个世界上，能用言语忽悠我的家伙还不根本存在，哪怕是一头深渊炼魔。所以，请给我三分钟，让我听听，这家伙到底想说些什么。”
　　“这不是一个贤明的选择。”泰坦巨人沉默了数秒钟，但微微叹息了一声，“但如果你一定坚持的话，我会给你这点时间的。”
　　“多谢您的大度。”果然，一个活了数万年的大个子就是好人品，宽宏大量心胸似海，人类的文明想要发展和进步……可千万不能跟他们学啊！
　　也许这弗洛魔是被困在通道中的恶魔中唯一一个懂得人类语言的，他在那里大喊大叫着卖队友，居然没有一个同伴表示了异议。有行动能力的恶魔们基本上都把所有的精灵都用在了突围上，对着两边的大门那是一个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可惜打了半天，这两扇用不知名石材制造，还经过了某种加固的大门就是纹丝不动。
　　看到这样的场景，弗洛魔却更加来劲了，他大声地叫嚷着：“我向你们保证，未知名的人哦，无论你是泰坦的末裔还是其他地方来的冒险者，你们已经胜利了，而现在是表现慈悲的时候了。我以我的真名哈姆斯赛德，向主持世间一切的混沌和创造世间一切的造物者起誓，只要你能够饶恕我的生命，我愿意将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和盘托出，而且保证回答绝对的真实性。”
　　作为魔神的子民，恶魔们当然是不可能信奉圣灵的女神姐姐们，但对于更高一级的存在——无形无相无名无体的造物者和混沌，也依旧保持着有神论者应有的畏惧和谦卑。哪怕是说话就跟放屁一样的恶魔，一旦以真名向这两者起誓，那么其真实度应该也是不用怀疑的。
　　“好吧，我的名字是陆希·贝伦卡斯特，向混沌和造物者，以及所有的女神姐姐们起誓，只要你如实地回答我的问题，我也不会再伤害你。”


第三百五十八章 请学好外语
　　“果然……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吗？”弗洛喃喃自语着，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只是眼眶微微地收缩了一下。
　　“准你们这群从深渊里面爬出来的l暴力oser跑来挖人家的祖坟？就不准我们这些爱好正义与和平的考古工作者来淘淘金，捡捡漏，挖挖宝神马的？”
　　“……好吧，我愿意和您们这些考古工作者合作。不过您的誓言并不完善，除了您之外，我还要您代替您的同伴们和部下们起誓，他们也绝对不能伤害我。”
　　这家伙还真是滴水不漏，难不成是以前吃过这方面你的亏现在变惊弓之鸟了？陆希耸了耸肩，然后和另外一个荧幕中的卡琳面面相觑，两人随即心有神会地相视一笑。
　　“好吧，我可以向你起誓，我的部下也绝对不会伤害你，或者说，这座塔里所有的人类都不会伤害你。当然，这是在你如实地回答了我们的问题的情况下。那么，现在给你一分钟介绍做一下自我介绍，其内容必须要包括你的姓名，籍贯，性别，爱好，身高，体重。如果信息不够详细，咱可是会视为违约的哦。”
　　合法萝莉小姐可以确定，哪怕是对方长了一张鸟脸，她也一样从那上面捕捉到了一丝非常明显的迥然。
　　“……好了，记时开始。”
　　既然是恶魔军团中直觉最敏锐，感知最超卓，听觉视觉最逆天的斥候兵种，弗洛魔哈姆斯赛德这个让他逃脱了很多次危险的第六感直接告诉他，如果自己反应慢了半拍，那个和自己对话的未知人物一定是会毫不犹豫地动手的。
　　“我的名字是哈姆斯赛德，来自深渊第101层，性别男，爱好呃，也许是橄榄油煎深渊蠕虫吧？身高2米41，体重225千克……”
　　“啧，看上去瘦精精的像一跟竹竿，想不到还蛮有料的嘛。”陆希撇了撇嘴道。
　　“那两扇翅膀应该也占了很大的比例吧，仔细琢磨一下的话，那翅膀张开翼展应该在三米开外呢，分量肯定不轻。”女巫小姐随口道。一个恶魔仿佛刚刚入伙的新人似的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地立正做自我介绍，报身体数据，这让见多识广的她也觉得特别有趣。
　　“如果做成大号的心形鸡翅膀，哪怕是阿尔托莉亚也一顿就能喂饱吧？”
　　“哇，虽然不知道你说的阿尔托莉亚是不是我所知道的那个，但我总觉得，只要是正经的女孩子，就算是把鸡翅膀糊你脸上都算是克制的了。”
　　“啧，一只活了三百岁还不知道什么是生理期的萝莉也有资格和我谈论女孩子吗？”陆希很想这么回答，但想一想似乎人身攻击地有点过分，便就此作罢，转头对荧幕中的弗洛魔问道：“下一个问题，报上你的所属，职务，上司、还有，你和你的小伙伴们此行的目的到底何在？”
　　弗洛魔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么敏感的问题就这么直接回答了显得自己很没节操，但很可惜，恶魔的节操也只不过让他花了区区不到五秒钟就立即克服了心理压力。他开口的声音虽然下意识地小了一些，但依旧很清晰：“我是隶属于第13军团，担任司令部传令官，直属于军团长赛碧娜大人麾下。至于此行的目的，这个，我只是由将军派来督军外加传令的，您看，本质上来讲，和您们这些冒险者并没有任何仇怨啊？所以，放过我们可好？”
　　“有没有仇怨由我来判断？下次再多嘴，我也会视你为违约！”陆希有意让自己的声音阴森了几分，至于是不是真的将对方唬住了，那可就只好见仁见智了，至少荧幕中的弗洛魔果然地识相地合上了“鸟嘴”闭口不言了，老老实实地仿佛一个正在聆听领导训示问诘的打工仔。
　　“你们的第13军团的名字我也是久仰了。不过，一支兵强马壮的恶魔军团忽然出现在这里，难不成就是为了来刨人家的祖坟吗？尔等究竟意欲何为呢？”
　　“这个就不是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军令官所能知晓的了。我们只是得到了命令，由阿斯坨大人统领一支别动队穿过地下水道进攻中枢塔，另外监军则由艾格妮丝女士大人担任。如果能够将这座中枢塔占领或者破坏，城市外围的防御系统就能瘫痪，赛碧娜大人也能够率领军团主力直接攻陷城市了。”
　　“嗯，你说的全是我已经知道的，说了等于没说差评。我可以当成你不愿意合作违约吗？”
　　“这真是我所知道的一切了！”弗洛魔大声地喊叫起来，他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又赶忙道：“对了，我还知道，艾格妮丝女士和阿斯坨大人一定身负着赛碧娜大人交给他们的其他使命，在进入中枢塔后，他们都一直在神神秘秘地偷偷商量着什么东西，然后进入了这个房间内一直都没有出来。这个……我听说在此之间，有一位很有名的深渊领主拜访过赛碧娜大人。我的三大叔的七爷爷的表孙子的基友当天正在赛碧娜大人那里当值，虽然在他们谈话之前就让所有人退下了，但在离开之前，那位深渊领主似乎是提过‘镜像’这个词。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么多了！”
　　陆希的眼神不由得一凝：“喝，你的三大爷的七叔叔的表孙子的基友？这是什么羊肠拐的关系啊？如果这是连你都知道的秘密，那岂不是都成了你们全军团上下皆知的秘密吗？堂堂的深渊领主和魔将军居然会不知道？”
　　“不不不，其他人的确不知道。”弗洛魔赶忙道：“那个……其实我和我三大爷的七叔叔的表孙子的基友关系特殊，他只告诉了我，还是无意识中随口说的。”
　　他为什么只告诉你？陆希刚想这么问，但随即便捕捉到了对方那双鸟眼中非常明显的闪烁和尴尬，再转念一想，顿时便不由得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啊！原来恶魔的社会中，还存在这么有爱，这么八点档的关系啊！话说，听到这么有爱的关系，我都舍不得干掉你了。
　　弗洛魔本身并不是以舌辩和诡诈著称的魔物，从理智和经验上来判断，陆希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肯定这家伙是没有说谎的。当然，本来他也就没有指望能从一个普通传令官的口中套到多少情报，之所以和对方废话那么久，也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的某种猜测而已。
　　陆希思忖了一下，最后道：“最后一个问题，你身上应该有类似于通话水晶之类的玩意吧？别告诉我说，作为传令官，你是靠着那双鸡翅膀飞来飞去和你家美女老板沟通的。如果泰坦的城防是一双鸡翅膀就能突破的，早两万年他们就该灭绝了。”
　　“这个……”弗洛魔有些迟疑着的反应让陆希完全确认了自己的猜想，而这也代表着，这家伙的利用价值已经没有了。
　　不管怎么说，能够以胜利者和支配者居高临下的姿态关上一个大恶魔的卑躬屈漆，对其施舍“慈悲”和“宽容”，这大概算得上是启明战争以后人类最有份儿的一次了吧。陆希觉得，能够成为某种历史记录的主角，应该还是很让人暗爽的。
　　“好吧，看样子你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那么你的历史使命已经达成了……哎呀？”陆希刚准备说两句特别反派的话，荧幕中的展开便已经超出自己的掌控了。
　　可怜的弗洛魔哈姆赛斯德就算是想说更多似乎也是不可能了，因为到了这个时候，他身边的小伙伴们哪怕是没神经的线粒体也能察觉出不对了。一个深渊骑士忽然风一般地冲了过来，一记愤怒的老拳狠狠地砸在了那弗洛魔的鸟脸上。后者猝不及防，伴随着凄惨的怪叫一头栽倒，而前者则二话不说地跳到了对方的身上，又是一顿拳打脚踢，一边打还一边用深渊语大声叫骂着什么。
　　另外一名深渊骑士则环顾着四周，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针孔摄像头估计是肉眼很难发现的，但或许是因为强者的直觉，也或许是因为运气或是别的什么，这位激昂热血的恶魔战士似乎还真的找到了摄像孔。
　　透过不怎么清晰的荧幕，陆希似乎能够从对方的乌黑面甲后面感受到了一双鲜红色瞳孔，想着自己的眼睛直视过来了两道凶残而仇恨的目光，忍不住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嘿？如果用眼神就能杀死我，早一个世纪红毛猴子就可以统治世界了。”陆希撇了撇嘴，向在另外一个荧幕中看热闹的卡琳耸了耸肩。
　　“我虽然理解小陆希很像和我分享欢乐的心情，但很遗憾，你这个梗我真的没听懂啊。”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笑吟吟地摊开了手，“好在这样一来，似乎也不用我来做坏人了啊！”
　　“是啊，反正这倒霉孩子也不是被我们干掉的。”陆希道。这个时候，荧幕中的那位深渊骑士将手放在了脖颈处，冲着“针孔摄像机”背后的大家做了一个挑衅十足的割喉动作，恶狠狠地狞笑了几声，接着才用嘶吼的口音阴森森地吐出了几个古代奥克兰语的单词：“人类，蝼蚁，死！弗洛，叛徒，死！”
　　望着被骑在身上的同僚殴得血肉横飞渐渐出气声和惨叫声都停歇下来了的弗洛魔，陆希不由得叹息了一声。这位现场卖队友的弗洛魔老兄，你就好好安歇吧，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将你的三大爷的七叔叔的表孙子以及它的基友送来和你相见的，让你们在另外一个世界继续相爱相杀。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优质的好骚年们一定要学好外语，否则连骂人都显得词汇量单薄毫无气势，不过好歹算是个纯爷们，大大地改善了恶魔在我心目中的地位。”陆希叹服地点了点头。
　　“这也不奇怪啊。深渊骑士虽说是高等恶魔的一种，但严格意义上它们并不是自然诞生的深渊物种，而是灾厄之王用一些死掉的高等恶魔的灵魂残片以及大量生灵的血肉制造出来的生物兵器。实力且不说，但纪律性和作战意志却是恶魔族群中唯一堪称职业军人的存在呢。”合法萝莉小姐抄着手在一旁科普。
　　“可惜了，就算是如此，我也依然见过临阵脱逃的深渊骑士。如果是我，我宁肯制造出一群没有灵智只知道杀戮的战斗工具，嗯，就像骷髅兵那样。”
　　“所以骷髅兵就算来上几万也只是炮灰而已。没有灵智的战斗工具只能凭着固定的战斗模式和身体强度作战，永远学不会超卓的武技和魔法，但一旦有了灵智，就一定会永远恐惧和痛苦。这种问题，只能说看你如何选择了。”合法萝莉小姐用不冷不热的语气懒洋洋地道，仿佛一个勘破世情的哲人。
　　“总而言之，送这位纯爷们和他们的小伙伴们上路咯，卡琳。”
　　“收到，我早就想全程观看一下恶魔是怎么被淹死的了。”
　　“……你看，罗莎莉小姐，我喜欢的姑娘都是这种款的，你刚才担心的问题根本就不存在呢。”
　　“这就叫物以类聚吧，另外我才没有担心你。不过话说回来，如果那头弗洛没有被自己的同僚殴死，你真的准备放过它吗？”
　　“我当然准备放过它啊，但是动手的又不是我，是卡琳啊。”
　　“……可是，你不是保证不让你的部下和同伴伤害他了吗？”
　　“第一，陆希·贝伦卡斯特不是我的真名，只不过是在联邦户籍上冠的名，所以誓言根本不成立。第二，卡琳又不是我的部下，严格意义上，咱们整个队伍里算得上是我部下只有四个人。第三，我说的是塔里的人类不会伤害他，可是能控制中枢塔里的水龙头……啊，不对，控制传送装置的只有诺伽戈尔大人，他可是位堂堂正正的泰坦巨人哦。”
　　“……好吧，等到完成了这次委托之后，我就会回老家买房子种田去。总觉得再和你和你家这位公主多待上一段时间，我整个人都会坏掉了。说实话，我现在整个人都已经有点不好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口袋中的“水淹七军”
　　当流水仿佛从四面八方慢慢涌入这条“狭窄”，其实可以用来“打魁地奇”的通道的时候，通道中的住民起先还并没有太过于紧张。这毕竟是为了让巨人们也可以行走穿行的通道，六七米的高度或许对于真正的泰坦们来说低矮了一些，但却足够让绝大多数的巨人亚种们通行——而真正的泰坦其实也可以通过他们的法拉赞云岭护腕改变身体大小而穿行——至于通道内的恶魔们吗，哪怕是那头身强体壮得让人望而生畏的金刚魔也不会觉得狭窄。
　　在这样相对来说比较宽敞的空间中，哪怕是挤进来将近两百多号大小恶魔，哪怕是有人发现地面上多了不少积水，也不会真的产生危机感。更何况这支队伍中有局势判断力的存在，那位前凸后翘千娇百媚的魅魔艾格妮是已经变成了一具千娇百媚前凸后翘的无头女尸了。
　　于是乎，当冰冷的积水刚刚漫入通道的时候，有恶魔哼出了不耐烦的粗气，有恶魔焦躁地跳跃吼叫，更有毛发比较茂盛的恶魔开始抖着身上的污水璇尔引发了一场小范围的斗殴。好在，在几位很有职业军人素养的深渊骑士的弹压之下，总算没有闹出大乱子。
　　一头金刚魔，两头吼魔在在场唯一一位精英骑士的喝令下，走到了靠陆希这一侧的大门前。一位具备施法能力的小个子沉沦魔巫师给这三位体型至少是它七八倍以上的同伴施展了一定的力量加成和火焰附魔，三头长相酷似无毛巨型猩猩的恶魔丢掉了武器，却扬起了自己比沙包还要大上好几圈的拳头，发出了很有压迫力的吼叫声，仿佛瞬间便从原始部落的智人退化到了还没从树上下来的人猿。
　　其实，真要细论起来，吼魔一族的身体就是它们最强大的武器。它们那拳头上的厚实角质层外已经包裹上了一圈稀薄的火红色的光晕，但既不够炽热也不够光彩夺目。没办法，在优秀的沉沦魔巫师在陆希和罗莎莉这样的顶尖施法者面前都只不过是个二把刀，这已经是它们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巨型猩猩”们开始一拳又一拳地轰砸其通道面前的大门，它们从骨子相信，任何一堵城墙都无法抵挡自己长时间的攻击。
　　而事实上的确也是这样……
　　“这够震撼的。”即便是透过了厚实的墙板，陆希依然能够感觉到自己所处的房间正发出了微微的颤抖声：“如果任由他们这么砸下去，你觉得多久会突破啊？”
　　“考虑到吼魔和金刚魔的拳力、体力以及身体的磨损度，取一个平均值，再估算一下咱们这面墙的防御力，嗯，大概至少也需要个四五小时吧。”女巫小姐抄着手慢吞吞地道。她随即便打了一个呵欠，似乎通道里面的恶魔已经完全勾不起她的兴趣了。
　　“哦，原来如此，那么，我们先吃饭吧。”陆希从不大的腰包里取出了两瓶水和一个纸口袋。打开纸袋，里面包裹着两块三明治，架着着熏火腿、蔬菜和蛋饼，虽然已经凉了，但看上去依旧很勾人胃口。当然，更让人叹为观止的，陆希刚才就背着这个背包游了几十分钟的潜泳，但包里的东西却完全没有被泡烂。
　　卡迪用很震撼的目光盯着那两瓶水和三明治，似乎对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而罗莎莉和格莉莎似乎却没感到意外。她们俩都是见多识广的老油田，知道对于陆希这个级别的施法者来说，有无数种方法让自己背包中的东西不被水泡坏。
　　“没办法，我大部分的给养都在布尔那里，身边的只有这么多了。我们四个人就分着凑合一下吧，等会到了和大部队河流再吃一顿饱的。”
　　“有得吃就已经很幸运了。”罗莎莉盘腿坐下来，接过了陆希递过来的半块三明治：“还真要感激你的细心呢。嗯嗯，这么细心的男孩子，应该是不存在的啊。”
　　“顿时又一次感受到了满满的恶意呢。”陆希没好气地白了合法萝莉小姐一眼，将自己的那一份一口塞进了肚子里。对于外人来说，他也只有这种做出这种“粗野”的动作时，才更像是个爷们。
　　“这个……贝伦卡斯特大师，不如把我的这一份给安吉小姐吧。”卡迪看了一直站在门口，仿佛雕像纹丝不动一般的星灵刺客，不由得问道。
　　“不用在意，她绝对比你更扛得住饥饿。”陆希随口道。
　　说白了，人家根本就不需要食物和水。
　　“既然那群骚年得敲上四五个小时，那我就先睡一会，精彩的时候记得叫我哦。”陆希将腰包放到了脑袋边，径直便躺了下去。
　　“啊！好狡猾！明明是我要睡的。”合法萝莉大声叫了起来。
　　“哎，可惜没有膝枕这个应有的福利啊！这样下去我睡得着吗？”陆希仿佛压根就没听到女巫小姐的抱怨，自顾自地喃喃自语，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皮渐渐沉重了起来，自己的意识也在松懈中缓慢地陷入了让人舒畅的混沌之中。
　　“睡不着就起来放哨，让我睡……喂，等等，你还真的睡着了？这才过了两秒啊！”
　　长时间作战的身体疲劳，时不时打开一下“战神真眼”地图外挂的魔力负荷，以及时不时跳出来的神展开带来的认知冲击，陆希认为自己的精神已经到达了极限。一个施法者，只有在精神饱满睡眠充足的情况下才能发挥最大的战力，这个时候，哪怕是有那位女神姐姐决定报复社会突然下凡跑到自己面前跳艳舞也是绝对不会醒来的。
　　陆希如此地决定，于是他终于在经过了将近二十四小时的高压作战后，睡了一个舒服的囫囵觉。而当他醒过来的时候，面前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年龄最大，身体素质却是在场众人中最好的女剑豪格莉莎怀抱着骨灰，背后倚着自己的剑坐在离大门很近的一边。虽然是在盘腿休息，但她的双眼圆睁，目光依旧敏锐如电。安吉依旧如同雕像般地守护在门口，握着双刀背靠在墙壁上，无论是站姿还是眼神都无懈可击——在拥有了世界树权杖之后，陆希回魔的速度已经堪称逆天，哪怕是让一个星灵一直在场内也是负担得了的；本来斥候卡迪也想表现一下自己不会亚于星灵刺客的专业素养，不过这悲催的年轻人毕竟只是个普通人，身体素质远远比不上怪物般的女剑豪和非人类的星灵，脸上疲倦的成分可是更加明显了。
　　至于女巫小姐，这位活了三百多岁堪称人生经验的活教科书的合法萝莉，在任何时候都是不会委屈自己的。她依躺在泰迪熊软绵绵的肥硕肚子上，厚实的皮毛包裹着她小小的身子，绝对比最上等的棉絮垫子还要温暖舒服。巨狼白灵则趴在一边，将自己厚厚的尾巴盖在了罗莎莉的身上，仿佛是一条丝滑柔顺的毛皮摊子。在两只黄金级的召唤兽的守护之中，合法萝莉小姐睡得正香，或许是她梦到了什么好事情，红彤彤的脸颊上兀自带着甜美的笑容。
　　醒着的时候，女巫小姐一直都是一副不耐烦的冷淡神情，虽然长了一张可爱的萝莉脸蛋，但神态却酷似患了四十岁综合症的厌世大叔，仿佛随时都会说出“啊，好无聊好无聊，我的人生好无聊，世界也好无聊，什么时候自杀一下看看吧”这样糟糕的话，让人不由得退避三舍。也只有在睡着的时候，她才真的像一只萝莉。
　　陆希花了很长时间才将伸手去捏对方脸蛋的冲动克服了，倒不是因为节操涨了，而是因为那两头虎视眈眈的“大型宠物”着实不好惹。就在陆希还准备去问问格莉莎情况的时候，房间内的光幕便又一次打开了。
　　“好梦！”光幕内，卡琳似笑非笑地向陆希打了一个招呼，“想不到小陆希的睡相那么可爱，一下子让我对我们未来的生活充满了信心啊？”
　　为什么你看到了我的睡相就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信心呢？陆希虽然觉得自己又一次被世界第一公主殿下调戏了多少有点不爽，但仔细一想心里却不由自主地火热了一把。
　　“我睡了多久？”
　　“大概有三个小时的样子吧？趁着这个好机会，大家也都乘机好好休息了一下呢。”
　　“哦，过了那么长时间，城外面的恶魔军团主力依旧是在迷宫里面玩躲猫猫吧？真是为它们的智商捏了一把汗。那通道里的现在如何了？”
　　“在一个小时前水就已经将通道积满了，因为担心有的恶魔耐力比较强，所以我觉得还是再多泡上半个小时再看看情况。”卡琳道，她的脸上随即露出了一个让陆希极为熟悉的，充满了崩坏气息的恶趣味笑容：“其实一个小时之前的才是最精彩的，当冰水将要完全漫过恶魔们的头顶，过道中充斥着绝望和哀求的惨叫和悲鸣……我本来想喊你起来的，但叫了几次你都不醒，真是可惜了。”
　　“我可是一点都不可惜。还有那边美丽高贵典雅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如果不想让你手下的菜鸟们还未出茅庐就三观颠覆，请尽量收敛一下自己的言行。”陆希没好气地道：“总之，诺伽戈尔大人，请打开针孔摄像头，让我看看情况。”


第三百六十章 “人”间悲剧
　　在“针孔摄像头”打开之前，陆希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来目睹一切猎奇的奇景。被洪水化作汪洋泽国的街道城市原野他早已经见过了不少（从电视上），但却没有见过汪洋之下的场景，自然是很好奇的。更重要的是，他还几乎可以肯定，在冰凉刺骨的积水之下，一定会有几百具快被泡涨了的恶魔尸体，这样的奇景，一定比最顶尖制作的恐怖片还要带感吧……虽然陆希上辈子唯一不爱看的类型就是恐怖片。
　　也许是陆希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也是，当新的荧幕打开，第一个跳入大家眼帘的是一张已经被泡的快要变了形的笞魔的脸的时候，陆希听见有人发出了一声不受控制的惊呼声，那应该是卡琳麾下某位菜鸟的大失态，但他本人却一点心理冲击都没有。说白了，在他的认知中，笞魔的脸型很接近于一只口中长满了利齿却没有长眼睛的蝾螈，就算是被水泡涨了最多也就是一只吐着舌头的死青蛙，生理上的恶感虽然无法克服，但恐惧感自然是半点也没有。
　　在水中飘来飘去的笞魔尸体很快就被暗流带开了，露出了身后的非常具有视角奇观效果的场景。
　　身体比重被水很人体差不多的恶魔尸体一个个都浮到了通道的顶层，但由于天花板的原因，污水的浮力终究无法将他们托出水面，失去了生命的肉体只能在浮力的影响下徒劳无功地撞击着通道顶端的天花板，仿佛一群永远只能推着石头却根本无法思考人生的西西弗斯。这样的恶魔自然是占了大多数，陆希从那些尸体中看到了那头当场卖队友的弗洛魔，不过在被淹死之前，他已经被自己的同伴们乱拳殴死，或许还算是幸运的。
　　至于那些身体沉重的大家伙，比如肌肉锻炼得比钢铁还硬的金刚魔和吼魔，比如披着黑檀石和乌金甲胄的深渊骑士们。他们牢牢地压在通道的地面上，仿佛一个个肚子都被灌满了水银和铅块似的。深渊骑士们带着面甲，陆希无法欣赏他们的表情，但金刚魔和吼魔的表情倒是清晰可辨。那狰狞可怖的五官抽搐出了惊悚痛苦的表情，裂开的大嘴仿佛是在声嘶力竭地吼叫，尽力圆睁的眼仁倒是颇有几番金刚怒目的味道，可惜却看不到任何的焦距，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哇，果然是好场景，就凭这场景就足够一位恐怖小说作家灵感爆棚洋洋洒洒地写上一两百万字的巨著了吧？”陆希觉得，就凭这场面，自己此次下副本都算是不虚此行了。
　　“嗯，虽然早知道会是很精彩的场景，但精彩到这个地步，也真是出乎我意料呢。”卡琳也露出了啧啧称奇的表情，真不愧是一位绝顶抖S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啊。
　　很可惜，卡琳的部下们似乎没有他们主君这般的重口味，而且由于是菜鸟，经验和心理承受能力都差强人意，顿时便有不少人都发出了阵阵的作呕声。
　　陆希顿时便露出了恶意满满的笑容，用眼神向荧幕中的卡琳表达了“这就是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骑士们？”的意思。
　　能够在奥克兰公主那张美丽典雅宛若雕塑一般的脸上看到尴尬，这真是比深渊领主抱着大天使跳双人钢管舞还要稀奇，可惜这样的神采在卡琳的脸上一闪而过，停留时间还没有超过两秒钟。恼羞成怒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扭过头，对着自己身后，也就是荧幕外面大声地喊道：“真是太没用了，为了训练你们的胆量，我还专门带你们去攻打山贼，现场观摩山贼们被活埋，还让你们亲自上去填土，结果就训练出了这么个结果？本公主每年花在学校上几万金奥铢的投资都花到狗肚子里去了？”
　　似乎是接受到什么特别不和谐的信息呢？我勒去，卡琳，你就是这么教学生的？你的学校到底是孤儿院还是预备军校还是恐怖分子训练营啊？
　　“这个……可是，殿下，干掉一群恶形恶状的山贼和看到一群被水泡涨了的怪物根本就两回事啊？就算是再有胆量，生理上的恶心感也是克服不了的。”一个声音弱弱地争辩了两句，虽然显得没什么魄力，但在卡琳的威慑之下还知道据理力争，已经表现得非常有勇气了。
　　不管怎么说，真是浅显易懂且充满了说服力的理由啊！
　　可惜这个世界上女人基本上都是不讲道理的，更何况是女领导，而且还是一个超级抖S外加腹黑的女领导，我们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抄着手瞥了一眼声音发出的方向，冷笑了一声：“居然还敢回嘴？别躲了，塞巴斯钦，我知道是你！回去以后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到戈洛菲尔谷地报道，乖乖地养一辈子狮鹫吧！”
　　且不提这位因为多嘴而误了终身的可怜菜鸟骑士会怎样的如丧考妣哀声求情，在卡琳用充满了暴君潜质的方式解决了自己的尴尬后，顿时又换了一张明媚度和阳光度都达到95分的笑脸，继续对陆希道：“总之，看样子这些家伙都应该死光了，我这就叫诺伽戈尔先生将通道里的水放掉，过来和你们会合。”
　　陆希打开了“战神真眼”，通过全息地图确认了通道中已经不再存在代表敌人的红点了，这才默然地点了点头。
　　陆希并没有从通道中找到位置明显的排水渠道——如果真有的话估计也早就被这群恶魔拆开了——但内部的水位线偏偏便开始无声无息地缓缓下降。被冰冷的积水泡得快要变形了的恶魔尸体随着水位线而开始缓慢地下沉，最后才落在了褪去了积水湿漉漉的地面上，很快便推挤成了一层厚厚的尸体地板。
　　“看样子是死得不能再死了，不过下来的时候，还是请你们务必小心。恶魔这种生物，不能用常识来预估的。”陆希道。
　　“放心吧。倒是小陆希那边也要警觉一些，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叫门你都不能开哦。”荧幕中的卡琳似乎是感觉到了陆希对自己的关心，不由得露出了罕见的没有任何腹黑和杀气，治愈度和可人度都极高的笑颜。她向陆希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这才关掉了全息荧幕。
　　陆希本来还准备向卡琳和诺伽戈尔提一下基尔德卡的细胞的问题，但想想这也不是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随意道出的情报，便还是决定等他们下来的时候再当面说吧。
　　虽然双方都在提醒大家小心，但大家都几乎可以完全确定，至少这批攻入了中枢塔的恶魔入侵者已经是全灭了，于是，即便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剑豪女士也显得轻松了一些，甚至还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至于那位神经紧绷了好几个小时的年轻斥候卡迪，此时也用一个破绽百出的动作坐倒在了地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粗气，然后才摸出自己的水壶咋吧着嚼了两口稀释了精力药剂的水。唯一没有放松警惕的当然只有尽忠职守得仿佛一台机器的星灵刺客了，严格来说，只要能够源源不断地得到陆希供给的上场魔力，安吉就能够全天二十四小时保持最佳的警戒和战斗状态。
　　至于那位显得比陆希还缺乏紧张感的合法萝莉女巫小姐，这个时候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睡眼惺忪地打了一个呵欠，然后才施施然地推开了盖在肚子上的狼尾巴。她缓慢地立起了上半身，用半睁半闭的眼睛扫视了一下四周的情景，接着便用熟练的动作接过了银狼白灵用嘴叼过来的水瓶。陆希可以肯定，这只合法萝莉肯定没有完全恢复意识，但动作熟练得仿佛本能一般，肯定是经常如此的。
　　也就是说，罗莎莉小姐的召唤兽们不但要担任她的打手、保镖、坐骑，还要客串床垫、被褥、抱枕，现在还加上了保姆这个特别有前途的工作，生活得可真不容易。
　　灌了两口水，女巫小姐揉了揉眼睛，大而无神的眸子中总算是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不错，你是这次新人中素质最好的一个。”陆希抄着手，语气森然。
　　“我睡了多久？”女巫小姐问。
　　“可能有半个世纪了吧。”陆希用一本正经的口吻冷冰冰地道：“其实你在睡梦中已经死了现在其实是自己不愿意承认现实借着自己的执念制造出来的幻境，真实的我们早就在睡梦之中被通道中脱困的恶魔撕成碎片了。我还好只是被开膛破肚你就惨了因为是只萝莉看上去很好吃所以被恶魔们水煮清蒸红烧火烤当成主菜吃了好久呢。”
　　合法萝莉小姐瞪大了眼睛呆滞了将近半分钟，接着便非常女汉子地狠狠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用凶巴巴的口吻没好气地说：“看样子你这家伙是准备改行去写惊悚题材的官能小说了？不过我必须要承认，这方面你的天赋不错，连身经百战如老娘都被吓呆了至少有半分钟呢。”
　　“嗯，能够娱乐你半分钟是我的荣幸。”陆希耸了耸肩，表示这只合法萝莉不配合地说上一句“我现在在哪里？你是谁？”真心是太不可爱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被陆希和罗莎莉加固了好几道的大门外终于传来卡琳的声音：“小陆希，我下来了，快开门吧。”


第三百六十一章 打扫战场
　　之前为了让大门不被突破，陆希和罗莎莉几乎把可以想到的所有加固手段都用了上去，但等到需要开门的时候，才开始觉得后悔了。别的且不说，就是把那层用岩石巨人的身体溶解凝固而成“水泥”剥离下去就花了九牛二虎之力。
　　当大门打开一条缝隙的时候，腥臭的污水和尸臭夹杂而成的恶心气味便迫不及待地钻入了室内，出力气开门的卡迪当场就不由自主地做了一个干呕，就连早已经有心理准备的陆希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虽然拥有了百合T女汉纸合法萝莉等等信息量爆棚的元素，但女巫小姐归根结底依旧是女人，只要是女人，就不可能对这样的气味甘之如饴。她的眉头微蹙，伸出两根指头并拢放在了鼻腔前面，却看见那指缝间露出了一丝绿光，香风忽现，女巫小姐的眉头这才稍雯。
　　不得不承认，论起装逼，精灵魔法比起奥术魔法要容易多了，更不用说是这只活了三百多岁的合法萝莉，估计心眼全部都用在怎么让自己过得舒服上了。
　　大门推开了，站立在通道中的卡琳正捏着一块熏香的丝巾捂着自己的口鼻，看来就算是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也受不了这种气味。好在她倒是没有向女巫小姐那样将露骨的厌恶凝固在脸上，虽然用丝巾遮着口鼻，但眼神中却满满地都是喜悦。
　　这是因为看到了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的本主角吧？陆希美滋滋地想。
　　“虽然分开的时间不算长，但不知道怎么着，总有一种很久都没有见过的感觉，按照类似的剧情发展，我应该给你一个吻的。”卡琳走进了房间，取下了丝巾，笑吟吟地道：“不过这里的气氛实在不太适合，还是算了吧。另外我还要提醒你……小陆希，你的眼屎还没擦掉呢。”
　　哪怕是以淡定帝自居，认为脸皮早已经比世界之喉要塞的城墙还要厚的陆希，在这个时候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尴尬了那么一下下。他忍不住便抬头仰望了一下天空，感慨了一下自己不但没有妹妹，连女友都那么地不可爱，便准备伸手去擦眼，下一秒便有一双熟悉的小手拿着干净的毛巾一把抹在了自己的脸上。那真是一双玉骨天成柔嫩顺滑的手，可惜擦脸的动作却显得非常粗暴，几下下来陆希觉得自己的脸皮都被刮掉了一层。
　　“这个……莉姆，还是我自己来吧。”陆希赶忙从自己的三无洋娃娃扈从手中抢过了毛巾，胡乱地抹了一把。
　　莉姆倒是没有反对，便歪着脑袋安静地站在一边。她虽然依旧不爱说话，脸上也依旧鲜有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陆希现在却能从她这里感受到越来越丰富的感情。比如在这个时候，她知道如果只是普普通通地站着，就仿佛一个毫无感情的大号洋娃娃，但像现在这么稍微歪一歪头，双手交叠着放在腹前，虽然依旧面无表情，整个人的气质却顿时生动了许多，萌力也能瞬间提高个百分之四十五什么的……
　　“你们都没有受伤吧？”
　　“一直都在塔顶上呆着，虽然有几个大个子恶魔爬墙引来了一场虚惊，但总得来说也算是有惊无险吧。倒是你，我们这里最辛苦的就是你了，刚才你又被大群的恶魔堵在了屋子里……你，没有受伤吧？”回答的陆希的自然是我们的学生会主席小姐了，这也是她非常难得坦率地表现出了对陆希的担心。
　　当傲娇只娇不傲的时候，虽然萌度也会增加不止百分之四十五，但往往也是要退出历史舞台的时候，这个时候的陆希虽然很想抓着赛希琉的肩膀一边摇晃一边泪流满面地说：“这样既不吐槽也不傲的赛希琉才不是我的赛希琉呢求你千万不要这样你的辨识度已经很低了再这样下去在读者票选的最希望便当的女主角中就要继续蝉联冠军了”，但是在面对别人关心的时候在这么没节操地耍宝也显得太没心没肺了，于是也在脸上挤出来了一张和风细雨的笑容一本正经地道：“放心吧，只要看到你们没事，我就算是有事也完全没事了。”
　　很可惜，自以为很有魅力很有闪亮度的笑容却根本没有迎来赛希琉正面的回应，学生会主席小姐微微一怔，随即便涨红了脸满脸厌烦地道：“什，什么嘛，这种恶心的假笑还有这种三流言情舞台剧式的台词……通道里的场景已经很恐怖了，你就别再给我制造鸡皮疙瘩了！”
　　果然我的女朋友一点都不可爱啊……
　　虽然不像卡琳这样都爬上二垒，亦或是阿尔托莉亚那样就差一层窗户纸的关系，但对于“女朋友”这个身份，无论是陆希还是赛希琉本人都几乎是一个默认的态度吧？
　　这个时候，卡琳麾下的“菜鸟们”和中枢塔中自律人偶们正在通道中打扫“战场”。被泡涨了的恶魔尸体一个个都被拖到了通道外面，随意地堆在几乎有足球场一般大的一楼玄关大厅中。可是尸体实在是太多，数量基本是卡琳的部下们的十倍以上。其中有不少体型巨大，再加上泡了水之后分量更是不轻。即便是有了自律傀儡们的帮忙，但花了许久时间也没有清理掉三分之一的尸体，反而是将这些年轻的骑士们个个累得大汗淋漓。
　　“我也去帮忙吧。”陆希一边说着一边便准备往前凑，却被卡琳一把拉住了。
　　“小陆希，这可不是你该干的事，而是部下们的工作。”卡琳用难得一本正经的口吻道：“打扫战场是件又烦琐又恶心的力气活，但这也是每一个合格的第一线军官都必须经历的。”
　　“我才没准备去跟年轻人抢力气活呢，但这些尸体有不少都是高等恶魔，估计身上都还带着好货。我是怕你的菜鸟们将值钱的战利品都当成廉价首饰而忽略了，另外，这些尸体我也有用。”
　　“战利品我可以接受，但尸体要拿来做什么？哇，别告诉我你准备给我们烹饪一桌子恶魔肉大餐？虽然我知道小陆希在这方面是好手艺，但再怎么着这也忒重口味了一点吧？”卡琳捂嘴调笑了几句，但随即嘴巴便不由得张大了：陆希走到了一具笞魔的尸体旁边，露出了手腕上的猎天使手环，默念了几个神术符文。手环忽然被洁白的圣光所覆盖，在圣光的照耀中，那具散发着污水和硫磺腥臭的尸体很快便在其中瓦解消融，最后只留下了一堆暗红色的灰烬。
　　“原来你手上那东西还真的是大圣堂发给猎魔人的天堂武装啊？我说看上去怎么那么眼熟呢。”卡琳想了一想，随即便露出了释然的神色：“不过据我所知，天堂武装都是发给立下过汗马功劳的资深猎魔人的，你这是从哪里忽悠来的？”
　　“什么叫忽悠啊？这可是德拉沃枢机主教他老人家看我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人品爆棚非要哭着喊着硬塞给我的好东西呢！”陆希一边大声地回应了一句，一边将手环上的圣光对准了下一具恶魔尸体。
　　或许是这些恶魔的尸体被水泡的太久了已经变质了，或许是他们的灵魂早已经离开身体坠入轮回，也或许是因为不是自己亲手干掉的新鲜度不好，通道中绝大多数的恶魔尸体都表示不能吸收，而能够吸收的所赋予的能量也寥寥无几。等到陆希将通道中的恶魔都检查吸收了一遍之后，猎天使手环的能量也才刚刚充满，刚好够召唤一个战斗天使或三个光灵的量。
　　天使是在天地诞辰的那一刻起就存在于世间的物种，也是原初的混沌力量光明一面的次序集结体，号称世间最美丽圣洁的生物之一。虽然陆希也很想见识一下披着甲胄穿着兜帽提着两把大十字剑吓唬人的不男不女的翅膀人到底是有多美丽，但召唤下凡的天界生物是有时间限制的，总不能为了饱眼福而白白浪费这么一个很可能在关键时刻逆转战局的强大战力吧。
　　不过，看目前这个情况，短时间内自己应该是用不着这样的战力了吧？
　　大概……
　　所谓的打扫战场，说白了就是这么一回事，将敌人遗落在战场上所有值钱的东西收集起来，然后再将被榨干了剩余价值的尸体堆积处理。
　　在陆希提着猎天使手环吸收尸体的时候，顺便也开着光芒四射的氪金狗眼检查着所有可能存在的，让人血脉贲张的“装备之光”，而心知肚明的莉姆也手脚麻利地拖着一个大口袋跟在后面。只要是摸到一件完好的部件，无论是铠甲武器首饰护符，只要是陆希点头，她就会二话不说地摘下来丢到大口袋里，很快就将它填的鼓鼓囊囊。外人看来应该是一场大丰收了，陆希却知道，一身神装的自己现在已经看不上这些蓝色甚或是红色品质的东西，但对卡琳麾下的这些初出茅庐的菜鸟骑士们来说却不然。
　　陆希准备将这些“普通”的装备归整分类，时候再和卡琳“真情人明算账”。对于一个野心勃勃迫切准备强化手下战力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来说，哪怕是陆希再怎么狮子大开口，她也一定是会甘之如饴的吧？


第三百六十二章 突如其来满面桃花开
　　被淹死的恶魔尸体要么便被猎天使手环吸收了，不能吸收的大多数也便被卡琳麾下的菜鸟们气喘吁吁地拖出了通道。前后花了将近四五个小时，这条据说是宽阔地可以玩一场魁地奇的通道才总算显得清爽了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泰坦巨人打开了中枢塔内的什么排风扇或者更黑科技的空气净化系统，比如能光伏变频不用电费的高大上空调之类的，塔内这让正常人忍不住作呕的腥臭气息也渐渐消散到微不可闻的地步。
　　而陆希在自己的氪金狗眼和莉姆的“专业素质”的帮助下（虽然她目前只在黑漫城当过一次专业的战场拾荒者），很快便整理出了一大箩筐具备实用意义的战利品，大多数都是蓝色的，但依旧包括了数量可观的红色。以此可以判断，这支恶魔先遣队至少论装备来说算是很精锐的了。可惜这些精锐尚没有来得及和对手短兵相接，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全灭了。
　　除此之外，稀有的银色和珍贵的金色竟然也淘到了让人血脉贲张的4带2，作为一个资深RPG玩家，如果不把这些东西雁过拔毛就实在对不起自己的玩家道德，而且这几件好东西也都是小型的首饰和护身符，最大件的也只是一柄前臂长的短剑，如果再做得隐蔽一点，就算是精明狡诈如卡琳也不会注意的。可话又说回来，不通知队友们roll却偷藏战利品，对于游戏玩家来说也一定很伤人品吧？如此一来，手把手教会陆希打游戏但已经去了天国的母上大人，一定会在云端痛心疾首的。
　　就在陆希琢磨着要不要先看看装备属性再决定是否丢人品的时候，一个将近三米高的高大身影已经走进了通道。金属般充满了质感和光亮的皮肤，雕像般高鼻深目的面孔，仿佛用雷电和光明汇集而成的瞳孔，以及那股隔了千百米都能感受到的仿佛山峦峻岭般的巍峨气场。他的个头缩小了许多倍，但面目却没有改变，不是那位这座古代都市中仅存的泰坦巨人——诺伽戈尔，却又是谁呢？
　　陆希忍不住用探查术照了对方一下，确定这家伙的确是真货后，这才将摸到腰间黑蔷薇枪柄上的右手松开。
　　比起普通人来说，三米多的大个子依旧高山仰止，足够让某超空间宇宙帝国的萝莉双胞胎大将军暴走了，但不管怎么说，比起他真身时候那二十多米高，走上一步都有可能将愚蠢的人类当做蚂蚁踩死的山丘般的体型，现在这样子已经显得很有亲切感了。更重要的是，也只有缩成这样的体型，他才可以比较轻松地进入通道嘛。
　　望着年轻的骑士们奋力将一具具奇形怪状的尸体拖出通道，泰坦巨人忍不住感慨了一声：“这群恶魔的实力其实很不错，在他们通道地下通道的奇袭进入中枢塔的时候，我原本以为会需要花上很大的功夫才能将他们驱除，甚至还做好了受伤的准备。可现在，全歼他们所需要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排水机关，年轻的魔法师，这都算是你的功劳啊。在启明战争结束了一千多年后的今天，说不定我有幸能见证一位如当年的十二英雄一般伟大的崛起。”
　　谁说这些讲究“高效”和“实用”的种族不会讲客套话的？别人是不知道，反正陆希承认自己是有些暗爽的；但他转念一想，隐约又怀疑这大个子是在扮傻扮天真地高端黑，因为黎明同盟十二英雄有好几个都是死于非命的。
　　“我以这样的形象出现，你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嘛。年轻的魔法师。”
　　陆希扬起了套在手腕上的法拉赞云岭护腕：“作为泰坦的一名，您也应该是有这个东西的吧？所以就算是您忽然变成一个侏儒，我也不会意外的。”
　　泰坦巨人的视线集中在了陆希的手腕上，沉默了下来。
　　虽然诺伽戈尔并没有什么意图明显的举动，甚至连脸上那雕像般淡定的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但陆希却切实地感觉到对方的呼吸似乎是沉重了几番。
　　说起来，所有的云岭护腕都属于一位泰坦巨人，说不定自己手上这物件是前主人就是这大家伙的前基友呢，不会让我交出来吧？
　　“这件护腕属于格林奥尔加，我的一位老友……我们在三百年前便失去了他的联系，现在他的遗物却出现在你的身上，呵呵，这难道是命运吗？”
　　不是命运，而是RPG资深玩家执着而深邃的恋物癖啊！
　　“如果这真的是您的老基友……啊，不对，您的老朋友的遗物，我倒是可以交换给您。”陆希满脸诚恳地说着连自己都绝不会相信的客套话。
　　“这倒是不必，我已经说过了，将我们一族遗留在这里的宝藏交给值得信赖的人，也是我们这些即将推出生命舞台的古董的使命之一。这件云岭护腕既然到了你的手里，那么你就是它当之无愧的主人。况且，将有价值的武器随着死去的主人而当做纪念品束之高阁，这并不是我们泰坦的作风。我相信，即便是格林奥尔加，知道自己生前的武器能够为前途远大的下一代们提供帮助，他也一定会开心的。”
　　真不愧是让诸神都为止羡慕嫉妒恨只能小心翼翼地礼送出境的发达文明种族啊，瞧着人家这人性的闪光，闪得我阴暗的心灵都要腐朽了。
　　“法拉赞云岭护腕能够切实地提高佩戴者的体质和力量，还能有效抵抗深渊魔力的侵蚀……当然，你是一个人类，护腕最大的功能却无法发挥，这倒是可惜了。”
　　“只要有前面的功能，就已经很了不起了。”陆希倒是显得很知足常乐。
　　“不过，年轻的魔法师，你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件器物呢？”
　　“这也是我急需要和您商量的大事……”陆希一边用郑重口吻放缓了语气说着，一边用审视的目光扫了一眼室内的景致。目前卡琳麾下的菜鸟们正在通道里忙里忙外地打扫战场，正身处于祭坛房间内的除了最开始的几人，也只有卡琳、莉姆和赛希琉，以及刚刚走进来的，将自己的身体尺寸缩小了十倍的泰坦巨人诺伽戈尔。
　　当领导们要商量大事的时候，识相的员工都会老老实实一言不发地退场的。而在场属于员工阶层的，恐怕就只有这位职业水平只能算普通，职业道德却绝对算是顶级的斥候卡迪君，而他显然也是个知趣的人。看看房间里似乎属于底层员工阶级的也就只有自己，他当下便尴尬地一笑，向卡琳弯腰行了一个礼，然后向门边走去。
　　也许是担心自己的个子太大会拦住对方的路，诺伽戈尔则非常谦虚地让开了半个身位，而卡迪也顿时露出了受宠若惊的神情，他又赶紧向伟岸的泰坦巨人鞠了个躬，仿佛是显得比对卡琳还要毕恭毕敬一些——在这位心思纯良的斥候青年的眼中，一个活生生的泰坦巨人或许便和神祇无差——这才小跑步地向门边走去。
　　缩小了的巨人体型是三米有余，而斥候青年却几乎只有对方的一半。他是个小个子，只有不到1米7的样子。当然，对于一个做情报和侦查工作的隐秘行动者来说，太过于高大魁梧反而会是一种负担，这样的不起眼的身高和略显轻盈的体型其实是最恰当的。
　　于是，在两人交错的一瞬间，卡迪其实也只是刚刚够到了泰坦巨人的腰间。这样的场景其实很有些荒诞的喜感，向来就是没心没肺有什么说什么的合法萝莉小姐更是咧开嘴巴咯咯地笑了几声。
　　而就在一瞬间，异变突然发生了。
　　卡迪忽然掏出了自己的匕首，接着脚步一扭，奋力刺向了身边泰坦巨人的腰眼。他的个子只有对方的一半，于是这次攻击便显得异常地顺手。
　　即便是泰坦巨人，力量能级几乎可以诸神媲美，文明发达已经到达了空间和星际旅行地步的泰坦巨人，也没有来得及防卫这近在咫尺的偷袭。当然，也或许是因为诺伽戈尔毕竟是个年纪大的得一条腿要都进棺材的老人，敏捷和感知大大比不上年轻的时候，结果，直到匕首的整个刃体都没入了腰眼，他才反应了过来，发出了一声惊怒交加的怒喝。
　　传说，泰坦的皮肤比最上等的钢铁都要坚硬，更不用说诺伽戈尔还批了一件黄金色的甲胄。哪怕这金闪闪的甲胄只是个卖萌用的摆设，但仅凭着他皮肤本身的防御力，就完全可以若无其事地承受所有常识范围以内的攻击。说句不客气的话，就凭卡迪的实力和他那把绿色品质的匕首，就算诺伽戈尔站在那里让他捅，他就算是捅到自己老死那一天也破不了对方的防。
　　可是，现在在大家的视线中，那把不过二十厘米长的匕首已经没入了泰坦的体内，只露出赤红色的剑柄。
　　“我说过我们还会见面的。是吧，年轻的魔法师，辉煌神器的当代宿主？”卡迪回过头，却冲着陆希露出了邪魅的笑容。
　　大家都震精了，哪怕是陆希也不由得抱着头陷入了混乱短暂的之中。
　　这不可科学啊！我明明第一次见面就已经用氪金狗眼查过对方的跟脚了，为什么说变就变一点征兆都没有啊？就算是第二人格觉醒了也完全说不通啊！喂，难不成你这坑爹的奸商系统就这样开始当机了？


第三百六十三章 镜像之基尔德卡
　　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但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却是遭到了重创的泰坦巨人。他虽然腰间中了一刀，但忽如其来的剧痛却激起了他的血勇，一声震耳欲聋的断喝不但将正在惊愕中的大家给惊醒了，也将磅礴的雷电也某个不知名的次元互换了出来。亮蓝色的精灵迅速地将他周身覆盖，仿佛一套用雷电铸造而成甲胄。他怒吼着，挥手用力地砸向了身侧这露出了邪魅笑容的“年轻斥候”。
　　可惜对方却早已经有了预料，“卡迪”宛若狂风般的柳絮一般，借着这狂暴一击引来的风压，悠然地飘向了房间中央。
　　“当！”斥候的匕首轻而易举地架住了星灵刺客两下狠辣的斩击，还有余力使出一个疾刺，逼得行动灵敏的安吉不得不回避开了这一击。一直以来，卡迪对于安吉的能力都表现出了高山仰止般的尊敬，但这一回合，他却表现出了远远强过对方的实力。
　　“卡迪”的身体在空中扭曲出一个人类几乎无法做到的角度，借着刚才这一击的冲击，他的速度却又一次加快了，即便是以陆希那115感知所赋予的动态视力，在瞬间所看到的也只是一团无法被捕捉到真实形态的虚影。
　　就凭这一下腾挪闪跃的身法，陆希就可以确定，这个“卡迪”绝对是堪称大师级的隐秘行动者，哪怕是丢到无面者或者黑暗兄弟会也绝对是最耀眼的绝顶高手。
　　“这是黑暗兄弟会的捷影步！而且造诣绝不在他们的领袖聆听者之下！”见多识广的女剑豪一边发出了一声惊叹，一边已经开始行动了，以她的能力是绝对可以跟上“卡迪”的行动的。即便是身法步伐不比对方的诡谲灵敏，她也有自信，凭着自己在力量、剑技和绝对速度上的优势，一定可以将这个突然倒戈的家伙干掉。虽然她到现在也还没有完全搞清楚状况，但身经百战的经历却能使她在这样千钧一发的环境下做出最恰当的选择。
　　很可惜，格莉莎剑豪的动作终究还是慢了半步，她的剑割开了对方的背上的皮甲，也顺便拉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但终究不是致命伤。“卡迪”的动作却一点也没有变慢，似乎根本没有受到背伤的影响。他的身形已经快到了划出了一连串的残影，晃得人眼花缭乱。
　　第一次攻击奏效，女剑豪也可以肯定，第二次攻击一定能取对方的性命，但她已经再没有这个机会了。她的目标此时已经一个闪身在卡琳的身后站定，而到了这个时候，后者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将自己的断魔圣剑释放出来。
　　“卡迪”用一只手的匕首压在了在场身价最高的人质的脖子上，另外一只手还有余力摸了摸背上的伤口，随即发出了一声心有余悸的惊叹声：“真是好危险啊！如果我刚才的动作哪怕只满了半步，这个刚到手的身体就会一分为二了吧……呃，还有你，可爱的小魔法师，把你手上那恐怖的小玩具放下，如果不想看着这位美丽高贵的姑娘那天鹅般美丽修长的脖颈被我开上一个煞风景的口子。”
　　陆希“切”了一声，悻悻然地垂下了持着黑蔷薇的手。这个家伙简直狡猾得让人发指，在他控制卡琳之后，第一时间就缩在了对方身体后面。如果冒然开枪，子弹一定会先击中卡琳的。
　　这家伙知道黑蔷薇的威力……到了这个地步，哪怕是傻子，也知道这个突然倒戈的“斥候”是谁了。
　　“您似乎是很吃惊啊？哦，我可爱的小魔法师，这么说起来，就算是森罗万象破法诛邪轮回眼也不是万能的吧？”
　　这是陆希在半天前埋汰基尔德卡时用的嘴炮，但想不到才过了二十章不到就被反手扔了回来，这还不算打脸什么才是打脸呢？反正陆希现在就觉得自己的脸皮如同火烧了那么地疼。
　　嗯，至少我还能感受到羞耻心，说明还没有到完全不可救药的地步……
　　到了这个时候，他终于想起再次打开探查术，也得到了这样的信息：名称：基尔德卡。种族：高等恶魔。职业：深渊领主（细胞附身体）。实力：黄金4阶。
　　你娘的嘞，这个细胞附身体和分裂体到底有啥区别啊？为啥上次那个只有黄金1这个就有4呢？完全都不科学嘛……当然，这样一来，系统当机的可能性也就没有了，自己最开始遇到的卡迪也一定是卡迪。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了，自己在用探查术照过对方的跟脚之后便放松了警惕，而深渊领主的细胞或许也就在那个时间内找到了一个机会干掉了卡迪，取代了他的位置。
　　之所以选择卡迪，也因为他是实力最差的一个吧。可是，他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做的？在自己、合法萝莉和女剑豪三位黄金级高手的眼皮子居然能够将一个同伴直接掉包，镜像之基尔德卡的手段，难道就真的神鬼莫测到了这样的地步吗？
　　啧，果然主动技能就是不靠谱嘛？话说，真正的游戏里npc的名字和阵营不是都直接挂脑门上的吗？凭什么还要让我自己费魔力开“探查术”照啊？
　　被挟持了的卡琳的脸色有些发白，当然不是因为恐惧，而纯粹是因为被气的，她咬着嘴唇，面若寒霜，虽然表情还算是平静，但心里估计已经是掀起惊涛骇浪了。堂堂的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居然会被自己的“手下人”挟持，这对于骨子里面都信奉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卡琳来说，绝对是件值得铭记一生的耻辱。
　　“哟，想不到从这位高贵的女士身上也能感受到辉煌神器的气息呢，真是失敬了。”似乎是感受到了人质的心理波动，深渊领主化身的“卡迪”当下便赶紧道了个歉。其语气之诚恳，态度之友好，即便是连铁石心肠的人恐怕都会为之动容吧？
　　陆希心想你个家伙装吧，继续装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拥有镜像之名的深渊领主有什么能力有什么操性，既然你已经附在了卡迪的身上肯定也就吸收了对方所有的知识和记忆，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的大老板卡琳呢？
　　既然别人表现得这么友好，那么堂堂的奥克兰皇女也不能失礼，即便在心里面已经将对方用自己所能想到的最残忍的手法杀了一万次，但政客天赋极佳的卡琳却依旧脸不变色，甚至还挤出了一个笑容，虽然是那种典型的“迪玛希亚”式的森然笑容，用心平气和的语气说道：“哎呀，即便拥有了辉煌神器，我在您这样的存在面前也依旧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吧？可是，您这样强大的存在却挟持我这样楚楚可怜的弱女子，这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那说明您的阅历还不够啊，美丽的小公主，克诺乌斯的后人。咱只是个可怜的老恶魔，从低等的深渊蠕虫进化到现在这个地步，可别提吃了多少苦了。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做事没那么讲究的。”
　　“说白了就是个无下限无三观无节操的奇葩？”
　　“嗯，这是个很恰当的夸奖，我便却之不恭了。”
　　“话又说回来，一个深渊领主居然去学习黑暗兄弟会那群反社会疯子的手段，也不嫌跌份吗？”
　　“论起反社会，谁能比得上我们这些坏道头顶流脓脚上长疮的老恶魔呢？”深渊领主用自嘲的语气耸了耸肩，“另外，五百年前我干掉了一个兄弟会的聆听者，当然也接受了他所有的知识和记忆。到这里必须要说句公道话，这个刺客集团的各种隐藏和攻击的手段其实也是很有趣的。就像我刚才和老朋友诺戈伽尔打招呼的时候，用的就是他们的刺杀奥义——天蝎，你们看，效果很明显不是？”
　　深渊领主用卡迪那张平平无奇的脸蛋生生地展示出了一副极其有危险性和魅惑感，邪气度和哥特度都达到了90分以上的优雅笑容。如果是花痴一点的小姑娘，仅仅是看到了那样的笑容，估计从灵魂到肉体都会瞬间沦陷从此彻底走上nc粉的不归路吧？由此可以得出结论，气质往往比长相更重要，特别是对于男性来说。
　　“哟，老友，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希望你不要嫌弃我刚才打招呼的方法太激烈哦。”基尔德卡向受了伤的泰坦打了一个招呼，至于这个时候大批从通道口涌入房间的卡琳的部下们则被他视而不见了。在深渊领主的眼中，这些愚蠢的人类或许与蝼蚁无异吧？
　　“五十年前，我明明已经将你的真身镇压在这座中枢塔之下，而且封印并没有被破坏……那么，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泰坦巨人盯着刚刚偷袭自己的人，已经平静下来的语气中却掩饰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错愕。
　　“是啊，部下不靠谱，上司不靠谱，我那些深渊领主和魔将军的同僚们当然更不靠谱了。五十年前，当我确认单枪匹马的自己绝不可能在你和你的那些大玩具的围攻之下幸免时，便也只好想办法自救了。”被深渊领主附身的年轻人脸上和语气中都满是和蔼的笑容，怎么看都是个清爽度和阳光度达到一百分的健气好青年，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场的人偏偏就能从对方的话语中感受到森然的寒意和滔天的怨气。那个单薄矮小的身影，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个联通地狱的可怖黑洞，将来自于无尽深渊中的恶意肆无忌惮地抛洒到了人间。
　　“我将自己的力量和灵魂撕裂，生生地制造出了好几个分身……那种滋味可真不好受。当然，东躲西藏的日子可更不好受，我们一边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躲猫猫，一边研究着将真身解放的办法。真可惜，五十年过去了，你没有发现我们的存在，而我们却对这个封印无计可施……当然，到了今天，一切都将会改变了。”
　　深渊领主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墙角边魅魔的头颅，露出了一张充满了恶趣味的幸灾乐祸的诡谲笑容。他一只手依旧将匕首压在卡琳雪白的脖颈上，另一只手则向陆希勾了勾手指：“那么，可爱的小魔法师，请把您将那位可怜女士的东西交给我吧。嗯，你已经让人家身首分离了，应该也不好再贪人家东西这么伤人品了吧？”


第三百六十四章 混沌法则
　　“怎么，你要这个？”陆希从耳轮上摘下普拉特封圣耳钉，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娘炮，他是把这东西带在耳轮上而非耳垂上的，“说句实在话，这玩意真的不适合你。不过如果你真想要，我也不是不能给你的……”
　　“漂亮的首饰当然适合漂亮的人儿，而我却只是个丑陋的老恶魔，也打心眼里认为，这东西确实更适合你一些。所以，可爱的小魔法师，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要的东西，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深渊领主笑得眯起了眼睛，依旧像个很讨左邻右舍喜欢隔壁大妈们天天念叨着给介绍对象的五好阳光健气青年，但他握着匕首的手却忽然加重了一点点力道，刀刃已经有一点点嵌入了卡琳的肌肤里。
　　他的态度非常明显，再装糊涂满嘴跑火车我就真的要动手了哦。
　　卡琳的部下们发出了一阵无法控制的喧哗，有不少人甚至已经亮出了兵刃。他们的“女神”兼“长腿叔叔”兼主君被人这样地对待，已经足够让这些热血沸腾的年轻人们咬牙切齿血管爆裂了，如果没有看上去很算冷静的两位女骑士长的弹压和劝说，而这些“菜鸟们”也都是受过完善军事训练，懂得什么是令行禁止的后备军官，恐怕现场的局面就真的要失控了。
　　到了这个时候，显得最平静的反而是被挟持的卡琳了。她已经将脸上表露出来的愠怒收了回来，笑吟吟地望着陆希，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即便是自己的脖子上已经渗出了血丝。
　　“贝伦卡斯特大师……”卡琳的侍女兼骑士长奥妮娅眼巴巴地看着陆希，露出了恳切的神色。
　　“……好吧，你赢了。”陆希幽然一叹，掏出了青蓝色的水晶，随手扔了过去。
　　“哦，这是那个通信水晶吧？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那些无知的同僚们也真的弄出来了些实用的玩意呢。”深渊领主应该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青蓝色的水晶，但作为一个吞噬了不知道多少人记忆和知识的大恶魔，在魔道方面的见识也绝对是顶级，仅仅只是握在手里把玩了几下，他就明白了这东西的使用方法。青蓝色的水晶在他魔力的注入下，很快便散发出了阴冷的幽紫色光芒。
　　“喂喂，那边还有人在听吗？”
　　深渊领主一连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回应，一直到连他本人都用迟疑的目光审视起手中的水晶，嘴里还低声嘀咕着“不会是已经坏了吧”之类的话。这个时候，大家已经听过一次的蛇魔将军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卑贱的小蚂蚁，你还准备玩什么花样？”
　　语气和音调自然还是显得很平缓的，但其中蕴含的低气压自然是杠杠的。至少在声音响起的刹那间，陆希就看到有好几个卡琳的菜鸟骑士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而更多的人则直接露出了明显的惧意。
　　仅仅靠声音就能唬住大胆的，吓死胆小的，真不愧是传奇级的魔将军啊！不过离声源最近的基尔德卡却不为所动，脸上的笑容绽开，似乎是显得特别的开心：“唷，这不是赛碧娜吗？怕是有将近一百年没和你说过话了吧？真是久违了。”
　　“……无论你到底想玩什么花样，人类的小蚂蚁，你都是在浪费时间。我倒是给你个建议，趁我还没有过来的时候，你还有时间去自杀。等到落到我手里的时候，无论是你灵魂还是肉体上将要承受的痛苦，都绝不是你能够想象的。”
　　看这个样子，痛失好P的赛碧娜的心灵上已经是千疮百孔了，无论这边说的如何的天花乱坠，都是绝不准备相信的了。
　　深渊领主冲着大家无奈地耸了耸肩，露出了一丝苦恼的笑容，接着张开口，却是一种大家完全没有听过的语言。
　　这种语言的声调依旧显得有些低沉压抑，但比起诡谲阴寒的深渊语来说，却又多了几番庄严肃穆的仪式感，每一个字符都充满了让人心旷神怡的韵律感，就仿佛是在吟唱一首悲壮的叙事诗一般。
　　恶魔的对话才不可能这么高大上呢。这不科学！
　　深渊领主突然改换了语言，不但让周围对他虎视眈眈的大家目瞪口呆，就算是那边接“电话”的赛碧娜也不由得沉默了，估计也是被惊呆了。
　　几秒钟之后，同样类型的语言从紫水晶中传了过来。深渊领主毫不掩饰地用得瑟的目光扫视了一眼室内的咬牙切齿的众人，就这么靠着一种所有人都听不懂的高深语言愉快地对起了话来。他们很有可能是在商量着什么让在场的小伙伴们欲仙欲死的阴谋诡计，但却一点都不担心泄露，就这样堂而皇之在大家面前讨论得欢欣鼓舞旁若无人，这反而更让人火大。
　　“这……他们说的不是深渊语。”一个似成相识的声音大喊道。音量虽然很大，但显得特别冒失，而且还夹杂着掩饰不了的惊恐成分，陆希定睛一看，却发现是久违了的考古学家亚瓦鲁教授，以及他的学生和向导。这几个队伍中完全只是拖油瓶的平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随着大部队走了下来。
　　陆希的“学生”，卓尔萝莉阿克迪娜也站在教授身边，看到陆希将目光投向了自己，便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随即又意识到现在的情况绝对不适合做出这样的表情，赶紧便收了回去，好在周围的人也没功夫去注意这个小小的插曲。
　　陆希虽然注意到了自己家学生萌萌哒的表情变化，但实在没有心思去纠正，有这样的功夫还不如吐一吐学者先生的槽呢：如果基尔德卡说的是深渊语，我现在直接就能听得懂好不好？不要小看系统酱赋予本主角神一般的语言天赋啊！话说教授先生您带着学生们出现的唯一意义难道就是靠说废话来刷存在感吗？
　　“恶魔不用深渊语交谈，还能用什么呢？”合法萝莉小姐很配合地问了一句。她可能压根也没有想得到什么靠谱的回答，估计也只是随口一问，但谁想到教授先生顿时便自顾自地进入了学者们特有的好为人师模式。亚瓦鲁教授蹙着眉头思忖了好一会，似乎是在迅速地调动着头脑内的知识储量，过了一会，便用显得不是太有信心的语气道：
　　“……我到是在一本古书上看过，一些远古时代便存在的大恶魔还独有一种特殊的文字。据说，就连恶魔魔法的咒文都是从它的基础身上发展起来，和龙语一样，这也是一种天生就带有魔力的文字。”
　　“我在海洋大学的图书馆里泡了半个世纪，怎么就没见过你说的那本古书呢？”
　　“这个……其实我是在旧书店看到的。”
　　且不说一进入学者模式就显得特别没心没肺的教授是不是就此会被天生没心没肺的女巫小姐带入一段毫无紧张感的无意义对话当中，这个时候，陆希的金大腿终于在他最需要的时候跳出来刷起了存在感。
　　（系统：是否学习“混沌真言”。Yes或No？）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所有带有一定魔力效果的语言价格是远远超过普通语言的，这一点在刚才学习深渊语的时候便得到了体现。而既然这种“混沌真言”是恶魔魔法的蓝本和基础，其间存在的魔力甚至很有可能在龙语之上，所需要消耗的经验值也一定会是一个让陆希肉疼的数字。
　　不过，就算是要花大价钱又如何？如果真让敌人在自己面前轻轻松松地讨论算计自己的阴谋诡计，那又岂止是打脸那么简单，分明就是将吾辈的人生观和世界观都践踏了。
　　“升到5级。”陆希在心里下令道。随后，整整一万的经验值便随风飘散。即便是陆希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嘴角也依旧肉痛地抽搐了起来。当然，在旁人看来，他一定也是被深渊领主嚣张的举动给气的。
　　（系统：混沌真言是由虚空之王拉法菲尔创立的48个混沌符文组成，能够调动侵蚀和破坏世界的混沌之力，这成为了恶魔魔法源初的力量之源。只有在无尽深渊中诞生，在混沌之力的侵蚀中成长而成的最强大的恶魔领主们才可能掌握，秩序位面的生物无法学习。当然，作为老朽的宿主，这点特权也还是有的。）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系统酱作弊，哪怕是大贤者拉克西丝那个级别的魔法师，甚至高坐云端的女神姐姐们都是学不会这个劳什子“真言”的？怪不得基尔德卡会如此地托大呢。
　　（系统：混沌真言达到5级，宿主领悟天赋“混沌法则”。）
　　（混沌法则：魔力体力回复率+10%，恶魔魔法抵抗力+50%，对恶魔精神魔法成功率+15%。恶魔好感度-1，邪教徒好感度-1）
　　……就算是没有这门新学会的语言，就仅凭这个天赋，一万点经验就没有白花吧？不过总觉得，这种天赋就是要逼着我去跟恶魔和混沌信徒们死磕去的，虽然我们早就已经死磕上了。不过，话又说回来，5级就能领悟这么犀利的天赋，那么升到语言类技能的顶级10级的时候，又会入手神马萌萌哒的外挂呢？
　　总而言之，系统酱万岁，金大腿万万岁！


第三百六十五章 偷听
　　如果把混沌真言升到10级会领悟什么样的外挂，虽然陆希对这个非常的感兴趣，但在目前这种局势下，他也绝不敢一次性将剩下的经验值全部用光的。总还得留一点小钱钱升级用嘛，说不定在关键时刻还能来个大逆转呢。
　　陆希好不容易才用理智说服了自己将这门新语言升到10级的冲动，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深渊领主和魔将军的谈话中。当然，面上肯定还是装出了一副“我听不懂我很火大”的表情，对于一位拥有10级名演技的“舞台剧台柱”，如果真的打定主意要演戏，即便是深渊领主也难以识破吧。
　　当陆希做完了以上事情的时候，率先捕捉到的却是基尔德卡一句充满了哀怨的话：“……所以说，我也是很辛苦的。赛碧娜，如果你们再不过来救我，我可是真的会被这群愤怒的年轻人们给拆掉的。”
　　“……这么长时间没有得到您的消息，大家都在传您是不是被仇人堵在那个角落里砍死了，可是却万万没想到，您是真的被一群旧时代的古董关了半个世纪呢。当初阿斯莫德斯找上门的时候，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呢。作为一个堂堂的恶魔贵族，这样的失态如果出现在我的身上，恐怕早就没脸面见世人了。当然，说不定也只是我想多了，其实基尔德卡大人也是有荣誉感和羞耻心的，如果阁下有意，我愿意亲手送您一程。”
　　“话说我们这些混乱邪恶的大魔头啥时候有荣誉感和羞耻心这么没意义的劣根性了？我美丽的赛碧娜啊，一百多年不见，我怎么突然觉得有点不认识你了？该不会是看人类的书看傻了吧？另外，我刚才好像是听到阿斯莫德斯的名字了？怎么，那个獐头鼠目巧舌如簧的小子现在也和你在一起？”
　　“哦，我倒是现在才想起来，您和阿斯莫德斯的似乎从神话时代就不对付了，但这次向我们提供您被困信息的却是他……或许可以这么理解，其实你们的关系比常人所理解的要微妙得多？”
　　“不，请务必不要误解……我和他绝对都是恨不得看到对方被天上忽然掉下来的一颗陨石砸死的关系。我相信，那家伙就算是一片好心地给你提供情报，让你来救我，初衷都绝对是准备看我的笑话，而且一定还有别的阴谋。”
　　“……如果没有阴谋，那就不是我认识的阿斯莫德斯了。那么接下来如何？基尔德卡大人，如果您不愿意被看笑话，也难以接受我这样的后辈的救援，我也可以就此离开。”
　　“不不不，我可爱的小赛碧娜，你要明白，我是一个遵循深渊传统的老恶魔，或许你们这些年轻人却开始寻求生活上的改变，去追求劳什子的荣誉和尊严之类的了……至于我们这些从神话时代就存活到现在的老古董，你见过哪个会在意自己的颜面？阿斯莫德斯那家伙想要看笑话就尽管让他看去，另外，我也完全不介意作为后辈的小赛碧娜来救我，特别是这么迷人的后辈。”
　　“哼！”深渊领主的奉承其实也只是引来了魔将军一声冷冰冰的回应：“可是您必须明白，基尔德卡大人，我不是您的部下，并没有一定要救援您的义务。”
　　“呃，只有从这种赤裸裸的现实主义的立场上来看，我美丽的小赛碧娜，你才像一个真正的高等恶魔呢。”深渊领主的口吻中似乎有些哀怨，但更多却是满满的戏谑和讥笑，充满了混乱邪恶阵营生物典型的玩世不恭。
　　“我本来就是高等恶魔。”蛇魔将军用不置可否的语气冷淡地道。
　　“那么再加上这个如何？古德特亚斯城内所有的泰坦遗产，你可以分一半。”
　　“这座城市迟早是我的，泰坦的遗产你迟早都是我的，我找不出任何与其他人分享的必要。”蛇魔将军的口吻依旧冷淡，似乎对这个提议一点兴趣都没有。
　　“小赛碧娜，做人可不能太贪心啊……当然我们这些老恶魔最无可救药的优点和缺点也就是贪心了。不过我的小将军，你真的认为，再没有任何帮助的前提下，你的部队能够突破古德特亚斯城外的机关迷宫，能够歼灭那些源源不绝的自律人偶，最后在不触动自毁装置的前提下打开泰坦的宝藏库？好吧，就算这些都能够做到，那么，赛碧娜，对于部下即将面对的巨大伤亡，你是否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呢？如果伤亡过大，怎样向我们那位愤怒的大老板交代，这似乎是比一切的宝藏都更现实的问题吧？”
　　“自从我接受了阿斯莫德斯的提议之后，你所说的一切都已经成为了我先期预估形势的因素，自然也包括做好了伤亡百分之五十的心理准备。和泰坦的遗产比起来，军队终究不过是可再生资源而已……不过，如果您真的有避免伤亡的办法，我倒是愿意聆听一二。”
　　深渊领主笑道：“方法其实也非常简单，我会以那位泰坦巨人的样子关闭机关迷宫和自律人偶的控制台，当然，这段时间可能不会太长，毕竟我只是个伪装的，正主儿也还没死呢。巨人文明的自律控制中枢非常聪明，在他接到两个优先率级别一样但却相反的命令的时候，就会将这些命令无视选择最恰当的作法，一定会重新开启防御系统的。所以你必须抓紧时间趁机攻入城内，第一要务就是攻占中枢塔和宝藏库。”
　　“……那么您呢？如果我没有猜错，现在的您，应该还正处于那些讨人厌的小蚂蚁们的包围圈中吧？有什么脱身的方法吗？”
　　“哎呀，想不到迷人的赛碧娜还有这么关心人的一面啊，不会是因为担心我挂了就没人知道怎么打开泰坦的宝藏库了吧？”
　　“这是自然的。否则还能如何？你难不成在期待我会关心您的个人安危不成？”
　　“不不不，小赛碧娜，这可不是期待，只是一种美好的祝愿，说得更难听一点，这是一种只属于我们这些深渊眷族那悠远而深邃的祝福方式而已。”
　　“如果您不存在了，那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祝福了。不过真可惜，为了泰坦的宝藏，我还是必须要和你合作啊。”
　　“是啊，真是可惜。不过既然你既然愿意和阿斯莫德斯那个小丑合作，再加上一个可怜的老基尔德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人类是这么说的，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分别是：请矮人管家，用兽人厨子，雇翼人马仔，以及和恶魔合作。”
　　“你也是恶魔嘛。所以说，小赛碧娜，人生也是偶尔需要做做傻事才会显得比较丰满嘛。”
　　在来到这座泰坦文明最后的遗迹之前，陆希向来是以穿越者这样光伟正高大全的职业而自豪的，理所当然地也将自己放在一个文明人的角度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世界的一切，无论是人类、精灵、矮人，亦或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祇，某种意义上也并不被放在眼里。当然，这样的骄傲虽然在见识到泰坦们层出不穷的黑科技的时候便开始摇摇欲坠了，但至少是没有坠的。
　　另外一方面，作为一位伟大的死宅，陆希认为二次元存在比起无趣的三次元生物高明就高明一颗能够包容所有观点、文化、习俗乃至于性取向的充满无疆大爱的博大心灵。所以，即便是在聆听深渊领主和魔将军这样电波度超载节操度不载的对话，也没感觉到任何的culture shock，最多就是觉得这两逗比魔头的废话怎么这么多？难不成所谓的混乱邪恶就是天天摆些不着边际的龙门阵用来冒充电波系吗？就这工作效率难怪会在启明战争中输的只剩下一条内裤了。
　　就在陆希对这两人的“废话”开始不耐烦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那边有一个叫做露西·贝伦卡斯特的魔法师，你见过了吗？”
　　“这里的施法者有好几个，不过如果连赛碧娜都会这么重视的话，应该就是那个可爱的少年了吧，虽然无论是长相还是名字都更像是少女。哦哟，难不成小赛碧娜又找到新的目标了？虽然这的确是个很可爱的孩子，但要为此要放弃自己几千年的性取向真的没问题？”深渊领主用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瞟了陆希一眼，看得后者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在10级名演技的加持下，陆希依旧保持着一种懵懂愤怒的表情，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对方正在议论自己。
　　“拜他所赐，我的一个分身已经被消灭了，连带着本体也受到了伤害……嘿，一百年没有去过地面，人类又出现了这样的人才啊！这可真是一个有趣的种族，明明寿命、体格乃至于智能都是最智慧种中最低劣的，却总是能诞生出让我们都为之感到恐惧的存在。”
　　“危险是必须扼杀在摇篮之中的，而我和他也有必须要了断的恩怨。”蛇魔将军用阴森的口吻道。


第三百六十六章 分身的使用手册
　　听着两个大魔头旁若无人的用森冷可怖的语调谈论着如何算计自己，伤害自己，乃至于怎么把自己大卸八块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什么的，陆希真心觉得这估计是自己两辈子加起来压力最大的一次趴墙根了……如果没有10级的名演技和名口才托底，陆希实在不能保证自己一定不会失态。
　　即便如此，这两位恶魔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除了再一次向世人证明混乱邪恶的高等恶魔领主们都是无可救药的表现主义派的恶徒之外，也说明他们对自己正在使用的“混沌真言”有百分之百的信心，根本不担心会被偷听了去。
　　这种信心是有道理的。作为恶魔魔法和混乱生物力量之源的混沌真言，从根源的存在构成上就是偏离了世界的构成次序，也就是说，从哲学的角度来说，这是属于“根本就不存在的语言”。除了真正的混沌邪神教徒和混乱邪恶的恶魔，即便是天使乃至于圣灵都是无法理解这种源初语言。另外，人类等其他“下等种族”出生的邪教徒以及一些普通等级的恶魔，由于受到身体素质和智慧极限的影响，也难以驾驭富含极强魔力的混沌真言。说白了，这种听起来阴寒诡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显得很高大上的语言，根本就是为了高等恶魔而存在的。能够使用混沌真言，便是恶魔中的高富帅的名证之一。
　　不过，即便是混沌真言的创造者，虚空之王他老人家本人也估计不会知道，自己所俯瞰的世界中，竟然就多了这么一个紧紧抱着金大腿的封弊者。至于这个世界未来会因为这种非逻辑性的存在而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就绝对不是诸神们可以掌握的了。
　　当然，就算是陆希用超出常理的手段进行了作弊，但对目前的状况也还缺乏根本性的改解决手段。
　　他曾经在脑中模拟过无数次的场景：自己如同《荒野大镖客》中的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或者其他类似老经典西部片的那群将装逼装帅作为唯一人生准则的牛仔枪手们那样——上一秒还在和面目可憎的背景人物龙套反派谈笑风生，下一秒枪口便已经抬起。子弹呼啸着脱膛而出，毫发无伤地跃过了美女人质的肩头。挟持美女的反派猝不及防，不但来不及做出伤害人质甚至反击的动作，甚至连表情来不及做，便被“砰”一枪爆头。被解放了的美女惊魂未定之后更是惊喜交集，在这种不稳定的精神状况下发起花痴投怀送抱自然也就不奇怪了。
　　不要吐类似“这么老的片子你都看过，陆希妹纸和作者君你到底多大岁数”这种不解风情的槽。细节什么都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陆希虽然最近很喜欢玩手枪，但水平肯定还比不上那些专业玩手枪的枪手牛仔们。他不认为自己拔枪的速度和命中力真的能高到让对手猝不及防的地步。何况对手也不是面孔可憎脑残无极限的龙套反派，而是一个能站在高处俯瞰众生们，离点燃神火成就神格只差一步的深渊领主。哪怕只是个分身，可无论是动态视力反应神经作战经验乃至于阴谋诡计，都绝对是让凡人们望尘莫及的存在。
　　就算是龙傲天乘以⑨忽然附体了，陆希也不至于无神经到认为那么各色的电影情景会在这种情况下出现。
　　真是的，难不成所有长寿的物种就都闲到了这个地步吗？除了相互吐槽聊天侃大山顺便商量怎么干掉本人之外，就不能多点有营养价值的讨论吗？如果一点儿实质性的内容都没有，叫我怎么好将计就计打脸赚人头呢？
　　两位大恶魔在进行了一段看上去很没有营养的相互问候（吐槽），友好交流（鄙视）以及心有戚戚的沟通（诅咒）之后，陆希倒是听出来了：这两个大魔头的关系似乎不那么亲善，但姑且还是可以维持一个面子上的友好。而本次怪异事件的背后，也果然是有那位老熟人或者宿敌之类的“不朽者”贝尔基尔在搅风搅雨。不过，他和“镜像”基尔德卡嘛，基本上就属于一边微笑一边捅刀子恨不得对方第二天就喝水淹死的关系，就算到不了仇恨也肯定到敌视了。
　　以上便是陆希趴墙根所得到的所有有营养的信息了。至于像贝尔基尔那种工于心计的老恶魔为什么会说服蛇魔将军出动自己的部队来解救一个老对头，这就不是陆希所能知道的了，最多只能确定这背后必有蹊跷。
　　当然，就算是混乱邪恶阵营的大BOSS是如此电波地闲得蛋疼，也总是有极限的，再没有极限也不可能就这么无营养地寒暄上一整天。于是，就在趴墙根的旁听者即将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他们的对话终于进展到了实质的阶段。
　　“好吧，时间也差不多了，赛碧娜，现在我需要你的配合了。请你现在便下令，让你的军队准备开进古德特亚斯，接收巨人文明的遗产吧。这么好的机会都给了你，以后可别说我不照顾你哦。”
　　“我现在怀疑您是不是被关得太久，脑子已经被巨人都市的生活污水给泡坏了。古德特亚斯那种近乎于永动机的自律防御体系的威力，您应该是比我更清楚的吧？在通过地下水道潜入进攻的计划失败了之后，我的幕僚们便已经在动员我撤退了。我已经做得足够多，牺牲也足够大，无论对您还是贝尔基尔来说，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之后，我必须要为我信任的我的士兵的生命去考虑。”
　　蛇魔将军用冠冕堂皇的台词表现出了自己“爱兵如子”的伟大人格，但其实这说法基本上是口胡，无论是对方还是她本人都绝不可能相信的。
　　说白了，蛇魔将军这种级别的领主级大恶魔，一个个或多或少都有些军阀化，手下的小弟数量能非常直接地作用到自己在永夜宫中的地位。她理所当然地需要为自己的安身立命的“资本”做些打算了。
　　当然，如此多的“军阀”存在，倒也不是因为灾厄之王对自己部下的控制力很弱，而是因为作为魔神的拉姆希德为了保持自己作为神祇一员的高贵冷艳，不太怎么愿意干涉手下“凡物”们的日常，任由他们平时各自行事而已。另外，分属于混乱邪恶阵营的恶魔，本来也不太可能如同人类这样“俗不可耐”的正常生物那样建立起令行禁止上下统一的集权政体。在恶魔的社会中，高富帅出生的高等恶魔们随时会受到准备逆袭的屌丝们的挑战，即便是深渊领主和魔将军的在位者也随时在换人。那种从远古的众神纪元开始就牢牢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屁股完全没有挪过窝的深渊领主，基本上都是实力和智商堪称绝顶的元祖级老魔头，比如在场的基尔德卡，再比如那位不在场但依旧是躲在幕后刷存在感的贝尔基尔。
　　除此之外，即便是拥有神格堪称不朽的恶魔大君灾厄之王拉姆希德，位置也不见得就是完全牢固的。早在神话纪元，便已经有手下试图挑战过他的地位。当初那位被称为“盗火者”谢拉格的深渊领主最终是失败了，身体和灵魂至今还被钉在无尽熔岩海的最底层中享受会持续到世界末日的SM。不过谁知道他的存在会不会成为所有拥有星辰大海梦想的恶魔屌丝们的指路明灯呢？
　　总而言之，灾厄之王的蛮力和神格是他统治万魔的基础，深渊领主的蛮力和领域是他们独霸一方的资本，而魔将军们的蛮力以及军队也是他们之所以能成为恶魔军阀的依托。蛇魔将军虽然拥有“千腕魔剑”这样听起来很是牛叉的称号和实力，但对自己的核心资产还是非常看重的。除非是产出能够远远大于投入所能获得的回报，或者，用某种方式大幅度地减少投入……
　　“我当然明白军队对于您这样大人物的重要性，可不像我这样的老恶魔，当了上万年的深渊领主也依旧是孤苦伶仃的孤家寡人一个，连一个可靠的部下都找不到。”深渊领主用不知道是嘲讽还是伤心的奇怪口吻发出了假惺惺的叹息，随即道：“既然要让你愿意出动，我自然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请您详细地解释一下。”
　　“你以为我在这里挟持人质的为了干什么呢？”深渊领主的语气开始出现了明显的自得。他认为自己的话语别人是完全听不懂的，便冲着大家挤了一个自以为潇洒闪亮的媚眼。不得不说，他拉仇恨的本事也的确不是盖的，陆希便亲耳听到了身后卡琳的菜鸟骑士们气得磨牙的声音。
　　在这种情况下，我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不能是像菜鸟骑士们那样明显而浅薄的愤怒，否则太不符合我的人设了。应该是表情平静甚至还带着笑，但看似古井无波的眼神中却隐约蕴含着几乎能够点燃空气的怒火。这种表情对演技的要求太高了，只要能够达成就绝对是影帝级的表演……嗯，试着做一下吧。哦哦，完美。
　　（系统：恭喜宿主的名演技成功骗过一位工于心计阅历丰富的远古级深渊领主，称号“剧团台柱”升级为“明星”。嘴炮成功率+50%，隐秘行动成功率+15%，全人物好感度+3。）
　　果然，想要让称号升级就是要多增加实战经验啊！本主角果然是天才……陆希还沉浸在沾沾自喜中，对方的下一句话便差点让他的明星级表演分崩离析。
　　“一个分身在这里吸引视线，另外一个分身则到塔顶去解除所有的自律防御体系。你知道的，我曾经复制过泰坦巨人诺伽戈尔的记忆，虽然这几十年下来，防御系统的密码肯定经过了修改，但其运作原理我却是完全清楚的。只要最多再给我十分钟，一定是可以解开的。”


第三百六十七章 瓦解同盟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就算是陆希再怎么口嫌不乐意也必须要承认，如果没有系统的存在帮自己作弊，自己和所有的小伙伴们恐怕就会在无声无息中成为突然出现的恶魔大军的包围圈中。
　　恶魔军队很少留活口的习惯，往往更乐意将俘虏当做军粮。对于这些生活在混乱世界中的怪物来说，在每次战斗结束之后都会开始一天辛苦的劳作。人类，或者说别的智慧种族精壮强健的战士肌体，是上天的恩赐。经过长时间的强烈运动之后，他们的肌肉得到了充分的活动，肉质鲜嫩多汁，再配以汗液的盐分。这样稀有的食材，配合朴素直接的使用方法，使得这份食物更加地弥足珍贵。
　　当然，被充作恶魔军队们改善生活的食材还算是便宜的了，虽说肯定会死无全尸但从实际的意义上来说顶天了也不过就是个死字，但对于陆希这种直接干掉了蛇魔将军好姬友的大仇人来说，估计被人家整治一番下来怕是连灵魂都不可能是囫囵的了。他向来都是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来估算高等恶魔们折磨人的手段的，被各种闻所未闻的花样手段折磨得快要形神俱灭但就是不灭的前辈的姓名可是足够排上一本两千页的黄页的。
　　必须要阻止他们！
　　可是，我该怎么样通知大家呢？一旦自己有什么异动，被挟持为人质的卡琳一定会被当机立断地割喉的吧？他可不认为一个深渊领主会有半点的怜香惜玉之心，哪怕这位深渊领主在外表上表现得如此的彬彬有礼，比任何一个人类的绅士都更像绅士。
　　某异位面的纯爷们在被割了喉功力大减的情况下依旧可以东征西讨马踏四方专治各种不服建立起强盛的大帝国，但陆希不觉得这种开了挂般的经历一定会出现在卡琳的身上。何况那边毕竟是一个胡子拉碴的抠脚大汉，哪怕是被割了喉咙从此变成了猎奇的破锣嗓子也根本无伤大雅，但卡琳好好一乱国祸水级的大美人，音质仿佛黄莺出谷，但偏偏又洋溢着永不褪色宛若太阳般耀眼的活力和魄力，若是以后变成了开不了口的哑巴可就实在是太煞风景了。就算是陆希也觉得自己的人生一定会缺少很多乐趣的……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可是，就在其他人急的团团转的时候，当事人本身似乎却已经从刚被挟持时的震怒中恢复了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世界第一公主殿下那张倾国的脸蛋上便爬上了玩味的笑容，还好，并不是那种特有的美丽和危险并存的“迪玛希亚式”的笑容。
　　“我说，既然是要挟持人质，你总得有点绑匪的敬业精神吧？一边用刀子压着我的脖子一边却在和不知道人在哪里的老情人打情骂俏。既不提条件也不讲道理，甚至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哪里有您这样的绑匪啊？”
　　“那可真是失礼了。不过您也知道啊，咱是一个老恶魔，混乱邪恶阵营的老怪物做事不都是那么不着调吗？”深渊领主似乎这才想起身前还顶着一个被自己挟持的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这才用标准的奥克兰语做出了回答。他的发音字正腔圆，仿佛是一位在奥克兰首都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宫廷贵族。
　　“真不愧是我们的宿敌克诺乌斯的后人啊！您也应该是第一次能体会到被人挟持的经验吧？我能够从您身上体会到屈辱，愤怒以及现在的镇定自若，但惟独没有最应该出现的惧怕呢。”
　　“哈，区区一头客串绑匪的恶魔就必须要害怕了？这个世界比恶魔可怕的东西可是数不胜数的。”
　　“您说得可真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那么，把您的条件提来听听如何？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您耗到下一个世纪去呢。”
　　“话这么说也没错，人生苦短，圣泉皇室的殿下却还有那么多理想需要一步步去实现，自然不是我这个悠闲的老恶魔可比的。那么，不如就由您出头，劝说一下我的老朋友诺伽戈尔先生，帮我那被压了半个世纪的可怜本体放出来如何？”
　　“这我可做不了主。他不是我的部下，严格意义上甚至还算不上朋友。我可不认为泰坦先生会我这个认识还没超过一天的人类做出那么大的牺牲。”
　　“这的确是不可能的。即便是在这里所有的人都死在这里，我也绝对不可能解除封印的。”泰坦巨人答道。他的语气淡然得可怕，仿佛是在叙述客观事实般理所当然。听到这番话的在场中人都不由得是心头一紧。他们知道，越是这种平静淡然毫无起伏的语句，往往才更能代表毋庸置疑的决心和意志。没有人会怀疑，如果真到了事不可违的情况下，泰坦巨人一定会动用一切的手段，将自己连同这座城市遗迹和深渊领主的真身功归于尽。而自己这群乱入了神仙打架现场的凡人，根本就不可能成为动摇他决定的砝码。
　　真是个一根筋的傻大个！你这不是逼得立场不坚定的队友非要站到你的对立面上去吗？陆希望着一脸淡定的泰坦巨人，忍不住便翻起了白眼。
　　还是说，这帮傻大个的文明就真的已经进化到连客套话都不需要的地步了吗魂淡？
　　基尔德卡似乎早就猜到对方会如此地回答，他扫视了一眼室内众人难看的表情，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呐，你们现在看到了吧？这位伟大的泰坦根本不值得信任。在高高在上的巨人眼中，蝼蚁一般的人类又怎么可能成为他们的朋友呢？”
　　“在一位强大的深渊领主眼中，我们的生命不一样如蝼蚁一般吗？”陆希冷冷地反驳道。
　　“这一点我并不否认。”深渊领主洒然地耸了耸肩：“人类中某些强大超凡的个体或许能够得到我们的重视，比如像您这样的，可爱而强悍的小魔法师。但对于充斥着太多羸弱、愚蠢和贪婪之辈你们整个族群来说，我们当然会视之为爬虫蝼蚁的同等……你当然有一万个理由不信任我，但惟独一定要信任的，却是一个老恶魔根深蒂固的现实主义精神嘛。虽说我刚才小小地扳了一局，但对于目前的处境也不会有实质性的改善。你们依旧占着上风，小魔法师，想要您美丽的公主殿下平安脱身，您也应该做出贤明的选择嘛。说白了，咱们本身之间是没有什么仇怨的，你得你的，我得我的，从此一条大路各走一边，岂不更好？”
　　如果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真的是老派英雄传说中那种传统的次序善良系的主人公，深渊领主以上这番话估计就是在白费口舌骗数字；但这位活了数个纪元之久的老恶魔，“人生”阅历早已经丰富到了近乎于开挂的程度，只要一眼就能够看出在场众人的跟脚和立场。
　　那位为首的魔法师是个典型的绝对中立者，或许性格和立场比较偏向善良阵营，但行事风格却是典型的混乱派，比自己这个老恶魔更像个混沌信徒。如果一定要在“大义”和亲友之间做出选择，他明显会将前者踢到一边去。
　　少年魔法师的同伴，另外一位少女魔法师应该是偏向次序善良的，节操明显会是前者的⑨倍以上，但男女的事情嘛，大家都知道，当某一方在心灵上缴械投降的时候，即便嘴上再怎么说不要，身体和行动也都会完全从属于另一方的。
　　一个洋娃娃般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姑娘，但这种表象自然不可能瞒过深渊领主毒辣的双眼。这是一位强力的双刀剑客，如果作为敌手倒还算是得力。不过比起那位一脸愤恨的少女魔法师，这面无表情的少女剑客立场更加的中立混沌，或者说，没有主君的命令，她便完全可以排除在危险之外。
　　此外，都是一些可以忽略的村民甲和村民乙……咦，居然还有一群平民，怎么还有一只卓尔精灵的小萝莉？
　　这是其中一批人，至于另外一批人，则都是被控制住的公主殿下的部下，包括那个给自己极大压力的女剑豪。这些人似乎都受过正经的骑士训练，立场自然为守序善良，但作为节操满满的骑士，主君的安危却更能让他们投鼠忌器。只要奥克兰公主的生命依旧操控在自己手中，这些骑士的立场便一定会受自己言语的影响而动摇。
　　至于那个看不出年龄的施法者小女孩嘛，虽然是这支队伍重要的战斗力，但立场却游离在外。她的意见根本不重要。
　　总而言之，这批冒险者要么就是完全中立的现实主义者，要么就是没有独立人格和立场的家臣，绝对不是传统故事中那种光伟正高大全的模板式英雄，更不可能说出“不要管我，向我开炮”这种只要听上去就能将小市民阴暗内心照耀得差点风化的豪言壮语。
　　深渊领主相信，哪怕是高等恶魔的人品再怎么不值得信任，可人性依旧是人性。这些人即便是在面上对自己的议案表现地不屑一顾，心里面也一定会出现波动，对泰坦巨人的不信任和埋怨也会一点点增长。这枚不信任的种子一旦埋下，当然会在必要时候瓦解这个不稳固的“人类泰坦同盟”，从而为大军的开入和自己的脱身赢得非常宝贵的机会。


第三百六十八章 写得可真纠结
　　深渊领主非常满意地看到了自己判断再一次成功了。在他刚刚将自己合（挑）理（拨）务（离）实（间）的提案抛出的时候，那个年轻而危险的魔法师——深渊领主眼中的绝对中立加混沌信徒当即便用右拳敲了敲左手，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嗯，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但你这个家伙目前确实说得有道理。”
　　“能够得到你的认同可真是不容易啊！”深渊领主半讥讽半认真地瞟了陆希一眼，用期盼的神情道：“既然如此，你准备怎么样呢？可爱的小魔法师。带着伙伴们干掉这个脑袋里全是花岗岩的傻大个，你就将得到毫发无伤的小公主，而我也能得到期盼已久的解放。至于这座城市的泰坦财宝，我们完全可以平分。”
　　“一个深渊领主的承诺吗？”
　　“从那些著名的历史案例来看，我们的确不值得信任，不过人类违约的例子却也并不少见。智者要建立盟约，从来都是建立在双方对于利益和局势发展的精确判断上来的，只有愚者，才会将希望寄托在对方的品性上。我很期待您是个智者，可爱的小法师。”
　　他说的可真有道理，我差点就被他说服了……如果没有帮我作弊的系统酱的话。
　　“咱虽然觉得节操不多，但比起一个深渊领主来说总还是多了一点的。所以，无论如何我也是不可能对诺伽戈尔先生刀剑相向的。”陆希用冷淡的表情瞥了深渊领主一眼，但非常恰当的在眼神中隐藏了一点点意动的神色，却正好能被对方发现。他然后拉住了泰坦巨人，道：“给我一点时间吧。我愿意和他私下谈谈，如果能够和平地解决，这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如你所愿。”深渊领主自然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在小伙伴们或疑惑，或悲愤，或敌视的目光中，陆希拉着受伤的深渊领主穿过了满是恶魔尸体的过道——这个时候战场的打扫工作并没有完成——直接来到了中枢塔的大厅中。隔了这么远的距离，陆希相信即便是深渊领主也不可能听到自己的对话了。
　　除了陆希本人和泰坦巨人，中枢塔的大厅中已经空无一人，他咬了咬牙，经过了长达十秒钟的心理斗争之后，便用让自己后半辈子都一定会悲愤欲绝的中二频率抚过了右眼，然后大笑了起来：“拥有力量的敌人啊，畏惧我们吧！没有力量的战友啊，恳求我们吧！战争的世界，将由我，黑色的战神真眼支配者所支配。”
　　话没说我，陆希就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几次了，但“超凡入圣”的“意志力”依旧让他咬着牙将这羞耻度突破天际的台词念完了，顿时便有了一种一些不怎么重要的东西又少了很多的感觉，强烈的自我厌弃感让他在一时间根本说不出话来。
　　天国的母上大人，你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啊，不对，我的节操了！反正都已经没有了。
　　“这是你们人类最近流行的开战宣言吗？真有古风。”好在在场唯一见证陆希“初体验”的是一位性格一本正经的泰坦巨人。或许是缺乏幽默感的原因，陆希羞耻度爆表的举动并没有引来他更多的反应，依旧只不过用平淡而毫无起伏的声音道：“如果这是你们的选择，那我也只能战斗到最后来履行自己的义务了。”
　　“不，刚才的举动什么都不代表，您完全可以当成是我因为无节操引发的牙周炎最近演变成间歇性脑膜炎了。”陆希一边看着面前跳出来的全息战争地图模板，一边泪流满面地道。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风化了，而且声音虚无得快要失去所有的存在感似的。
　　好在500米范围全息地图上的两个红点很快便让他的精神集中了起来——在一楼过道对面的红点自然是正挟持着卡琳和大家对峙的深渊领主分身，而正在楼顶大厅中的，自然是正在破解防御系统密码的另一个分身了。
　　陆希之所以使用了让自己羞愤欲绝的羞耻Cosplay来节约90%的耗魔，其实也是为了让自己尽量在最长的时间内维持战场地图的开启。如此他才能有信心确认自己和泰坦巨人商量要紧事的时候，那些神出鬼没的深渊领主的分身不会侵入到自己附近偷听，毕竟已经吃了一次亏了，如果再不小心出点状况那可就真的要成为第一位团灭的主角了。
　　时间紧迫，陆希便也懒得在说什么客套话，直接开门见山：“有件要紧事要通知您。那个深渊领主的另一个分身，现在应该正在塔顶破解防御系统的机关呢。”
　　陆希很满意地看到从来都没有表情，从认识到现在都是一副威武霸气高大上的雕像脸的泰坦巨人在仅仅一秒钟内便完成了从愕然、惊悚到凝重的表情变化。对方挥了挥手，面前的空气中便又一次腾起了一个光屏，里面正是中枢塔里的场景：另外一个三米高的微缩版“诺伽戈尔”正站在控制台前，两手拨动着光线凝结出的“键盘”，全神贯注地望着控制台上各式各样的字符的滚动，明显是在验算着什么。
　　泰坦巨人看了陆希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即又打开了另外一个光屏，显示的却是城外的情景：浩浩荡荡形态各异的恶魔组成的庞大队伍，正站在城市防御迷宫的外围，张牙舞爪群魔乱舞。站在队伍最前方的蛇魔将军表情平静，惟独双目中尽是嗜血和贪婪的狂热。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支早已整装待发的军队，就等着一个切实的信号，便可以将这座泰坦最后的古城吞噬。
　　“你怎么会知道……算了，估计要解释起来也挺花时间的，现在我们没有这个余裕。不过我必须要说，年轻人，你又一次拯救了这座城市，非常地感谢您！”
　　“别这么客气，等会我从您这里再淘点洋落的时候您不在意就可以了。”陆希随口道：“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既然都是那个镜像的分身，很难想象他们之间不会有联系，如果我们阻止了这个开锁的，那个正在当绑匪一定会撕票吧？”
　　“以我了解的镜像之基尔德卡是一定会这么做的，但一个人的安危毕竟不能和这么多人的安危等价，更何况这其中还包含着一个强大的深渊领主解封脱困的危机。”
　　真要计较起来那群菜鸟骑士至少有一般都愿意为他们的主君去死呢。陆希暗暗地嘀咕了一声。
　　“如果城市的防御机关真的被解除，我们就一点反制的能力都没有了吗？”陆希忍不住问道。
　　“如果这个城里还有500个族人，我便会直接出击了，哪会让一群肮脏的深渊魔物们在城外面耀武扬威。哪怕是有100个族人，我也有信心借着城市地形和他们打巷战，慢慢地将他们拖死……可是，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即便是让我年轻三千岁回到自己的极盛时期，也不可能一个人对抗整个恶魔军团啊！当务之急，还是要先阻止那个正在破解分身的家伙。”泰坦巨人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人类的年轻人，非常抱歉，但我觉得你必须要做好牺牲那个女孩子生命的准备了，除非你现在就将我杀死在这里。”
　　如果现在赶往塔顶，说不定还能来得及阻止那个破解密码的，但如果因此却让卡琳的喉咙被割了却也实在是大大地不妙。难不成，真是想不到，八点档老派电视剧中最为狗血的剧情之一却要在这个时代上演吗？喂喂喂，这可是本搞笑向的卖萌励志小说，是充满欢乐顺便还带着一点淡淡的忧伤的温暖清新治愈的故事啊，就这样触了死妹这种超级大雷点真的没问题吗？
　　可一时之间，便是陆希也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忍不住随口便恶狠狠地道：“早知道我就晚一点再放水了。那么多恶魔军势浩浩荡荡的涌进来，那点水说不定还能淹死那么千儿八百的，就算是真的团灭了也算是够本了。”
　　未曾想此话一出，泰坦巨人顿时便一怔，那双本来就是一团光的双眼骤然一亮，仿佛忽然从60瓦变成了300瓦，顿时便吓了陆希一跳。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嗯，我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您想到什么丧心病狂的招数了……呃，话说，您不会是准备再放一次水吧？可上次我们可只是淹一次下水道，而这一次却是淹掉一整个恶魔军团啊？还有用吗？”
　　“也就是水量多少的问题。上一次你放出来的只是水库里的清洁用水，嗯，虽然存量比我想象中的多了一点，这才将城市的下水道系统给淹了。不过这一次，我却是要将城市几大备用水库，以及锁住几条地下水脉的大坝全部打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仅仅在几座备用水库中储存的水量就超过了200亿顿，如果将它们全部以最大功率释放，再加上几座地下河的大坝，一定可以在短短的半个小时内将整座古德特亚斯覆盖。如此一来，除了能及时逃到巨型建筑高层的人之外，其余都将被洪水淹没，自然也包括那支恶魔军队了。”
　　“……那这座城市从此也就真的变成纸面上的历史了哦。”
　　“历史本来就只是历史啊，应该为现在而服务啊！”泰坦巨人用理所当然的口吻回答。


第三百六十九章 蛇魔将军的忧郁
　　身为一个高效而务实的超超超级发达文明留在这个欠发达世界最后的遗族，泰坦巨人诺伽戈尔在这一刻倒是真正地教会了陆希什么叫做所谓的“真·杀伐决断”，但关键问题是城市如果被淹了倒无所谓，可说好的战利品呢？说好的遗产呢？说好的零时的钟刻呢？难不成等到把入侵者都淹死了，我们在慢慢地下水去捞？那得捞到什么时候去啊？
　　好吧，能够在水下呼吸的魔法手段也是很多的，最多多花点时间就捡上几件最宝贵的咯。陆希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也是目前最靠谱的办法。即便是深渊领主基尔德卡，也万万没想到这里会存在一个通过非常规手段学会混沌语言的封弊者的存在吧？
　　“那么，您准备用什么办法释放洪水呢？再跑到那座市政塔是绝对不可能的，如果您长时间不在场，基尔德卡一定是会起疑的。这一点其实我也同理。”
　　泰坦巨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当下便挥了挥手。之前在中枢塔出现的那几个傀儡中个头最小，造型最像人，战斗力却也最强的那个金银相加土豪风格浓密扑鼻的构装傀儡便从光洁的地板上长了出来。没错，的确是长出来的，就仿佛那不是个金属傀儡而是个大型蘑菇似的。
　　每次看到这种特别反物理的黑科技，陆希都觉得现在的人类啊精灵啊矮人啊兽人啊甚至恶魔啊这些所谓的智慧生灵都实在是弱爆了，根本就是还没开化的土著屌丝有木有？
　　“这是守护者13型战斗傀儡，堪称是巨人文明炼金傀儡的最高成就，而且也具备一定的智能程度，我完全通过意念远程超控它的一切行为，如果只是控制水闸这种工作，它也是可以胜任的。”泰坦巨人道。面对着陆希“既然有那么便利的傀儡为什么上次还要我去难道我长得很像传说中的跑腿之神抓根宝吗？”这样的悲愤目光，便又解释道：“上一次是因为我们敌友未辨，所以必须要将所有的战力都留在身边，所以不得不让你去以身犯险，而这次当然就没有那个必要了。”
　　“那么我们一定要判断好时机，最好是等到那群恶魔大半都接近城区中央的时候再放水。既不能让我们腹背受敌，还要最大限度地歼灭敌人，至少不能让那位蛇魔将军跑掉。”
　　“放心吧，时机的判断力我还是具备的。类似的事情，在这几个纪元的生命中，我也经历过无数次了。”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信息量特别多的发言啊？嗯，真的好可怕哇好可怕。
　　“不过为了不让那深渊领主起疑，我们就必须要和它耗到洪水袭来的那一刻了。希望这中枢塔的大门能坚持到我们逃到楼顶的那一刻。”
　　“看来您是真的准备和那个深渊领主耗到最后一刻了。您应该知道，这非常危险。如果慢了一步，你可能和那些恶魔一起被大洪水淹没。”
　　“总不能就这么丢下大家自己逃走吧？那可就不是掉节操，而是降逼格的节奏了。何况我也说过，咱们的水淹七军想要成功，就决不能让基尔德卡起任何疑心……当然，这也是唯一能够救下卡琳的办法。以对方的经验和狡诈，我们几乎不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出任何不自然的举动，也就只有洪水涌来，他的外援——那整支恶魔军团被扑灭的一瞬间，他才会有片刻的失神，而这才会是唯一的机会。”
　　就在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正在和泰坦巨人对峙的时候，浩浩荡荡的恶魔第六军团的主力已经集结完毕。如果这个时候，泰坦巨人有心开一下安装在城外的针孔摄像头，那场面一定是可以将绝大多数的小伙伴们给吓尿的。
　　在诸神时代结束后进入凡人纪元的万年浩瀚历史长河中，几乎每一次史诗性的世界大战中，扮演最终大反派的几乎都是这个奇葩的深渊物种。总得来说，作为主位面芸芸众生的最大敌人，恶魔的族群基本上都拥有和大反派非常相称的恶形恶相的外形。高等恶魔自然不必说了，无论是炎魔、炼魔还是蛇魔等等都是具备了可怖实力与拉轰外形的强悍存在，仅仅凭着狰狞的外貌就能吓死一大群愚蠢的凡人了。
　　至于比这些高等恶魔更高级的存在深渊领主嘛……虽然这些家伙都拥有极高的变形术造诣，一个个随时都能变成让花痴流鼻血的高富帅或者让绅士撸至死的白富美而毫无压力，但他们的真身却都是一个赛一个的猎奇。无论是触手、蠕虫还是诡异泥巴团应有尽有——这是因为许多深渊领主在进化过程中都吞噬了大量其他生灵的血肉灵魂，慢慢地也就变成了一个连他们的妈都绝对认不出来的诡异造型——相比起来，不朽者贝尔基尔那个狰狞可怖的炼魔外表已经算是深渊领主中比较友善的了。
　　至于低等恶魔，即便是炮灰级的劣魔、沉沦魔，精英炮灰级的角魔、笞魔，亦或是更高等一点的吼魔、判魂魔等等大大小小数百种恶魔种类，就没有一种的长相是比较讨喜的，个个张牙舞爪眉目狰狞，放到硬派一点的老电影或游戏中都可以拿去当BOSS用。
　　于是，论起外表的压迫力，这群浑身上下都冒着火光散发着硫磺臭气的凶恶怪物组成的军队，自然却比任何一支纪律严整兵甲齐备的人类职业军队看上去危险得多。
　　此时，正在古德特亚斯城外集结起来的就是这样一支军队。
　　当然，论起士气和纪律，恶魔组成的军队基本上都是差强人意的。毕竟要指望一群混乱邪恶的生物做到完全的令行禁止终究不太现实，至少这绝对超出了魔将军赛碧娜的能力范畴。事实上，从没有一位深渊领主或魔将军这么“苛刻”地要求过自己的军队。只要有基本的队形和上下级从属，在战斗中能够发挥出恶魔们压倒性的身体和力量优势，一切的战斗自然都无往不利。事实上，论起纪律性，恶魔组成的军队甚至还比不上兽人和翼人的盗匪，但它们依旧是这个世界上最具破坏性的军队。
　　作为恶魔军团中一线主力部队，蛇魔将军赛碧娜的第六军团中自然不包含劣魔这样的炮灰兵种。
　　她的军团绝大多数的士兵是由角魔、利刃魔和笞魔这些善于肉搏的恶魔种族的“中坚力量”组成，可以说是非常符合赛碧娜本人性格的一种军队构成方式。上述三种恶魔各五百名，外加上从五十到两百的数量不等的配合兵种，便构成了一个恶魔旗团，由一只羊首魔或一只六臂蛇魔担任的指挥官。
　　这种高配置的恶魔旗团，赛碧娜的麾下一共有十六个，再加上主要由直属于由蛇魔将军的后宫们构成的大本营参谋团，这就构成了深渊第六军团全部兵力。看上去规模庞大，但其实还没有达到启明战争之前极盛时期的一半。
　　这就是一支混乱散漫的“军队”，绝大多数士兵都在低头发着野兽般的低吼，怎么看怎么都有点智商做鸡；不少士兵还因为被队友踩到了脚发生内讧和骚乱。这样一支除了外表有些瘆人之外，在任何军事行家眼中都应该是乌合之众的军队，但放在主位面仍旧是可以灭亡一个国家的强大力量。
　　更不用说是一个城市了……
　　事实上，如果没有泰坦的黑科技们遗留下来的自律防御系统，这座古德特亚斯城早在一个多世纪前就会成为恶魔第六军团的囊中之物了。
　　启明战争时期，她的第六军团几乎全军覆没，她本人不但丢掉了两只手，几乎整个后宫团也都成了高精灵太阳骑士们的人头数。在弱肉强食的恶魔社会中，失掉了军队便意味着失掉了力量，很快便会有蠢蠢欲动的挑战者将埋藏数以百年的野心付诸于现实，而失败者失去的不仅仅是地位和权力，甚至连生命与灵魂都会成为滋养对方进化的养料。
　　蛇魔将军的运气还算好，在连续干掉几个挑战者之后，她毫无征兆地得到了恶魔大君拉姆希德的认可，默许她继续留在第六军团司令官的位置上，默许她招兵买马重建军队。至于赛碧娜因此付出了什么代价自然就不好说了，不过熟悉她的老恶魔都知道，蛇魔将军在永夜宫单独呆了十个昼夜，出来的时候实力更进了一步，性格却也愈加的喜怒无常。一言不发怒而杀人倒还不算大事，毕竟每个大恶魔都是这样的操性，但一言不发动辄杀姬友可就着实有些煞风景了。
　　军团重建的过程并不算顺利，花了千年时间也没有恢复到应有的地步去。还不单单如此，新晋的副军团长，那位名叫安图尔·鄂刚德的巴洛炎魔，对自己的命令向来都是阳奉阴违，可对方的实力不弱，还带了几个同族的死党，生生地便在司令部中制造出了另一个派系，军团也就这样有了分裂的趋势。蛇魔将军不傻，她知道已经被孤立了，所谓枪打出头鸟，当自己莫名其妙得到了“圣座的宠爱”之后，自己在深渊领主和恶魔军阀间将再也找不到任何的盟友，他们一定会用各种各样的手段算计自己，憋着坏等着看自己的笑话。一旦找到了机会，他们依旧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扑上来，将自己碎尸万段。
　　灾厄之王的“宠爱”并不是万能的护身牌，赛碧娜知道魔君总有对自己失去兴趣的一天，如果自己不能展露出应有的能力，这一天还会提前到来。
　　好在命运并没有对赛碧娜完全关闭大门，当她已经即将绝望的时候，却发现了一条可以通往主位面的空间裂痕，而这条裂痕的对面，正是传说中已经离开世界的强大种族最后的遗产——泰坦古都古德特亚斯。
　　如果得到了泰坦巨人的遗产，自己手中的力量就将成倍数的强化，不但能够重建军团，自己甚至还可以觊觎一下熔岩海周围的肥沃领域。统治那些领域的深渊领主都是在众神时代就存活至今的老怪物，他们才是灾厄之王的心腹和左右手。只要能够取代其中某一个的位置，那些等着看自己笑话的大恶魔们也一定会毫无心理压力地当即跪舔，这些混乱邪恶的家伙本来也都一个个是最纯正的现实主义者，节操神马的甚至连十万块不用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卖掉。
　　当然，这前提是，蛇魔将军必须尽快率军攻陷古德特亚斯。
　　位面与位面之间的壁垒是不可能永远封闭的。从神秘学的理论研究上说，世间万物的任何行为都能够对空间壁垒造成蝴蝶效应式的影响，从而打开裂痕，但这样的裂痕也不会是永远稳定的。长达百年，短则几个小时，这些裂痕就有可能因为空间之间的能量乱流而永久性地关闭。
　　像这样一条可以容纳十余万大军出入的空间裂痕，居然也能够存在这么长的时间，本来就已经有些出乎蛇魔将军的意料了，但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明，它随时都有可能毫无征兆地关闭。
　　正因为如此，她不管再怎么排斥自己的同僚，打心眼里都不愿意信任贝尔基尔和基尔德卡这样的老派深渊领主，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和他们合作。
　　“只要再给我一天……不，十二个小时就可以。”蛇魔将军透过机关迷宫中浓密的雾气，注视着雾气后若隐若现的城市轮廓，双眼中洋溢着病态般的狂热和期盼。她相信，只要真的像基尔德卡所说的那样，对方可以解除古德特亚斯的防御机关，那么不用半天，她的军队就可以消灭城里挡路的蝼蚁，搬空所有值钱的战利品。
　　“当然，那个肮脏的人类小蚂蚁，我会活着将他带回深渊，然后慢慢地炮制。至于基尔德卡嘛……当那家伙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候，我完全可以……”
　　蛇魔将军的沉默随即被一阵更像是群魔乱舞的欢呼声打断了。在她的眼中，那阵对于恶魔来说绝对致命的“毒雾”，仿佛是遇到了夏日阳光的水雾般迅速地消散。泰坦古都的影子逐渐显露出了清晰的轮廓。


第三百七十章 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心意
　　似乎是已经感受到了蛇魔将军的大军正在开拔进城，基尔德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不得不说的是，他附身的这位可怜的斥候君只是一个大众脸的普通年轻人，但在深渊领主的附身或者控制之下，这笑容却偏偏充满了邪魅和洒然的气质，酷炫得一塌糊涂。如果放在陆希的家乡，就凭这笑容就足够去制作陈本上亿美元的好莱坞超级大片中去扮智商型的气质帝大反派了。
　　“您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将我们玩得更加欲仙欲死的好办法了？竟然笑得如此的销魂？”陆希问道。
　　“我只是觉得现场的气氛比较紧张，专门为大家缓和一下空气而已。”基尔德卡依旧是那张淡然的笑容，毫无特色的小眼睛在跟在陆希身后进如屋内的泰坦巨人身上停留了一下，道：“既然你回到了这里，说明和诺伽戈尔先生的谈判应该有了决定性的进展了吧？怎么，是杀了这个旧时代的亡灵，和我瓜分这座城市中的泰坦遗产，然后各走各的互不相欠，还是……”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早就说过，我的节操剩的不多，但对逼格还是比较重视的。另外，和诺伽戈尔大人动手的代价也太高了。哪怕对方已经受了重伤，动起手来至少也会带走十七八个小伙伴们的性命，这已经超出我的承受范围了。”
　　深渊领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意外的神色：“哦哦哦，可爱的小法师？想不到你竟然还有如此博爱的情怀？实在令我意外而又尊敬，可惜显得并不明智。要知道，大到国家，小到一个小小的冒险队伍，只要是团队的领导者，就必须要有承担牺牲甚至故意派人去牺牲的意志和决断。不说是别的，就说我怀中这位美丽的小殿下，可就是位天生优秀的领袖，嗯，至少有成为优秀领袖的顶尖资质，如果时机和回报允许的话，她可就会毫不犹豫牺牲自己的部下和同伴，其中甚至还包括你在内呢。”
　　“你说得可真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卡琳用讥讽的口吻冷冷地回应了一句，却没有直接反驳。
　　“所以说了，我只是个混吃等死偶尔出来冒险升升级收集点好装备的资深已经弃疗的重度游戏患者兼二次元死宅，只要能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能给信任自己的妹纸和朋友谋个前途弄点小钱花花就已经殚精竭虑了，从来没想过要当什么劳什子的狗屁领导者。”陆希则完全都没有掩饰自己鄙夷的态度，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会将对方激怒顺手将抹了卡琳的脖子：“就如同你说的那样，合格的领导者会在回报和时机允许的时候牺牲伙伴，注意，是回报和时机允许。真可惜，在我的眼中，这里每一个人的性命都比您这位深渊领主的存在宝贵，虽然这其中绝大多数我才认识了还不到一天。”
　　高等恶魔向来视“芸芸众生”为可以任意奴役凌辱乃至于吞噬的蝼蚁，如果换做是一个比较暴躁或者智商做鸡的大恶魔，这种程度的嘴炮已经足够将其激怒了，但对基尔德卡这种屌丝出生工于心计的务实派深渊领主似乎却一点作用都没有。他只是耸了耸肩，不阴不阳地道：“只能说我们的价值观相差太远了，这还真是件很遗憾的事呢。”
　　“那不如根据我们的价值观，重新作出了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提案如何？我已经说服诺伽戈尔大人了，他愿意解放你，但你必须承诺滚回自己的深渊老家养金鱼去，再不允许回到主位面来。如何？非常公道的提案吧？你得到了你最想要的……自由，而我们也得到了最想要的泰坦遗产。至于诺伽戈尔大人吗，他对这个世界的义务也算是尽到了，之后，他会安然地等待长眠时刻的到来。大家都会满意的。”
　　“是啊，非常满意，实在是太满意了。”深渊领主笑眯眯地说，满意得让我想现在就想狠狠地捅你一刀。
　　“只不过，在一些细节问题上还有值得商榷的地方。”
　　当然，所谓漫天开价就地还钱，更何况谈判的结果如何也不是深渊领主所关心的。只要有的谈，自己也就有了拖延时间的理由，多磨磨嘴皮子，在一些细节问题上锱铢必较一下，很快就能拖到自己的分身解开机关，城外的大军抵达的时候。那时候即便对方有万千手段也毫无回天之力了。
　　不过，自己那位临时的盟友——赛碧娜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作为灾厄之王禁脔的她，本来就和自己这样的老派深渊领主关系不佳，再加上其背后还有一个关系更不佳的贝尔基尔偷偷挑唆。细论起来，比起现在这些人类和那个半残的老泰坦，正准备来“解救”自己的同僚说不定更加危险呢。
　　不解除真身的封印的话，我便缺乏反制赛碧娜和贝尔基尔的能力，那么，应该怎么做呢……
　　深渊领主的嘴上一直在和陆希进行着激烈而又不失风度，一看就非常高端大气，往往只应该出现在外交场合或者跨国商业谈判上的的唇枪舌剑。旁人根本看不出来，他的大脑已经陷入了沉思。当然，因为思绪过多而稍微有些走神的他本人却不知道，正和自己一本正经地打着嘴炮的陆希根本就抱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打算。否则，即便是他无法从10级名演技的陆希脸上看出破绽，至少也能从没有演技只好从头到尾摆出一副扑克脸装三无的泰坦巨人那里发现稍许端倪的吧。
　　在其他人看来特别高大上充满了“智慧”和“禅机”的言语较量持续了几分钟，深渊领主终于从自己的分身那里得到了机关解除的远程信号，心里沉着的大石这才放了下去。他估算着以恶魔军队的行军速度，先头部队在五分钟之内应该就能抵达中枢塔之下，当下便特意摆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对正被挟持着的卡琳道：“唉，我可怜的小公主，看样子你那可爱的小爱人一点都不在意你的安危呢。谈了那么久却一点实质性的进展都没有，说明他根本不愿意为了你哪怕做出半点的让步啊！”
　　这是一个非常浅显易懂的挑拨的方式，但在深渊领主用自己那充满韵律感的节奏娓娓道出的时候，却似乎异样的充满了蛊惑力和说服力。事实上，这种挑拨虽然看似简单，只要有脑子的人都可以识破。可对于卡琳这种身居高位“壮志凌云”的野心家来说，多疑几乎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最重要的特质，而越是这种简单的挑拨却越是有效。他们足够聪明，所谓高明的离间手段反而容易被识破自打自脸，可这种简单直接的方式却有可能在对方的心中埋入不信任的种子，然后在某一个特定的时间成长为毁灭性的恶之花。
　　挑拨人类的关系向来是深渊恶魔们的拿手好戏，甚至成为了他们本能的一种恶趣味。基尔德卡不认为自己的挑拨一定能有用，况且如果一切都按自己设想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活不到下一天，不过他依旧条件反射般的做出了以上的行为。
　　相比起刚被挟持时的愤怒，被挟持中的焦躁，平复心情时的深呼吸，反驳对方时的冷笑和讥讽，卡琳这个时候却反而淡定了起来。就算是那种煞气十足的“迪玛希亚式”的微笑也变成了正常的微笑，优雅淡定雍容华贵，仿佛天生就应该是站在世界中心接受万人顶礼膜拜似的。如果不是背后还站在一个身段矮小动作猥琐的男人拿着匕首压在她的脖子上，她仿佛是在参加某次皇室的大型典礼呢。
　　“我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做到这一步已经表示小陆希心里还是在意我的，这很让我感动。可惜我却觉得他不算聪明。如果换作是我，压根就不会给你任何谈判的机会。”
　　“如果换做是您，您会怎么做呢？”深渊领主似乎是来了兴趣。
　　“大概会直接把您干掉吧？如果您用小陆希当挡箭牌，只好连他一起干掉了。”
　　“……喂，我说卡琳，还在这里听着呢。”
　　“放心吧，亲爱的，说白了这也只是一种恶意的玩笑，类似的事情是永远也不可能发生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摊开了手，笑吟吟地道：“我所喜欢的小陆希啊，就是那种能够在最危险的时刻都放心将背后交给对方的男人，除此之外，不管外表多么的娘娘腔，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好出风头还喜欢讲谁也听不懂的冷笑话，天天想着混吃等死一点都没有上进心怎么看都靠不住。听起来很糟糕吧？但这些姑且还是可以忍耐的。”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骂人啊？”
　　“不不不，我只是想说明，在关键的时候你是非常靠得住的。不管是多么看上去绝体绝命的环境，你总是能想到最好的方法解决问题，既不用付出生命，也不用牺牲节操，所以我对你在任何时候都抱有最大的信心的。谦虚一点想想，其实我也有依赖人的坏习惯嘛。”
　　“……总觉得你把我当成个无所不能的神祇了。我说卡琳啊，如果我有力所不能及的时候，甚至到了不得不牺牲你的性命的时候，那时候你怎么看？”
　　“哎呀，信任也是一种投资嘛。我既然决定将背后交给你，说明我早就有承担一切的觉悟了。相对的，我也希望小陆希在任何时候都可以信任我哦。”
　　其他人是什么样反应陆希已经不知道了，但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赛希琉和莉姆用非常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瞥了自己一眼，顿时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嗯，真是非常让我感动的表白啊！奥克兰的公主殿下，如果换做另外一个情况，我倒是真的愿意坦率地为你们表示祝福呢。”基尔德卡似乎是真的被感动了，竟然满脸都是“被这种爱情跪了”的感佩和欣慰，那表情当真是像极了刚刚看了一场沉船三级片的屌丝小文青，甚至连语气中洋溢着一股浓浓的崇拜。
　　“不过，我们讨论好像是另外一个主题嘛。小法师，你的公主殿下对你如此地一往情深，你真的不愿意为她哪怕做出一点点牺牲吗？这可实在太煞风景了。”
　　从头到尾一直紧蹙的眉头却终于松开了，陆希终于露出了从卡琳被挟持到现在都摆出的唯一笑容：“不，基尔德卡先生，您还没有听明白吗？卡琳的意思是说，无论我做什么，成功还是不成功，她都会愿意和我承担一切的后果。从蠕虫时代就只知道吞噬、背叛和进化的您，骨子里从来没有信任过任何人。哪怕到了世界末日的那一天，您也绝对不会理解我们现在的心情吧？”
　　陆希的法杖用力地点在了地面上，在一瞬间，他所释放的绝不是什么可怕的攻击咒文，而是一个房间范围内的群体水下呼吸术。


第三百七十一章 千万不要小看萝莉
　　水下呼吸术并不算太高深的变形学魔法，即便是陆希二把刀的变形学造诣也能够轻易使用。只不过，这种变形学相当于是给人装一个短时间使用的拟态魔力腮，学习鱼一样在口腔和腮腔的过滤中提炼空气，污水一样会因此涌入口腔内，对于被施法者来说并不是非常舒服的体验。所以，在可能的情况下，陆希宁肯多花点精力给自己加一个魔力形成的空气罩权当氧气罩使。
　　当然，现在的情况自然是不允许陆希不合时宜的奢侈的，就算是一个大范围的群体水下呼吸术，若没有世界树权杖的魔力加成，释放起来也是有些勉强的。
　　其实，在魔法释放的前一秒钟，房间中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席卷而来的哗哗水浪声，仿佛自身瞬间便从封闭的室内穿越到了正在迎接台风和海啸的海岸边。
　　其实，以中枢塔的建筑质量，只要牢牢地封死门窗，哪怕外面已经是那种席卷天地的诺亚级超大洪水，内里的人在相当的一段时间内也都不会受到洪水的冲击。可是，能够以精神完全控制内部所有系统的诺伽戈尔，在第一时间便开启了中枢塔周围所有的对外通道，无论是物理上的还是魔法上的还是黑科技上的。从城市边境奔涌而来的洪水在第一时间就灌入了塔中。
　　洪水最早是从门口的通道中忽然涌进来的。在地下城暗无天日的水库中积攒了数百年的雪水，温度无限接近于零度，仅仅在涌入室内的刹那间，大家便感觉到气温骤然的下降。
　　只要是深渊恶魔，就没有喜欢低温的存在，不过基尔德卡毕竟是恶魔中的战斗机，表示自己虽然讨厌低温，但这种程度的厌恶却还不至于削弱自己的警觉性和应变能力，可是，在下一秒钟，他便忽然感觉到了脚下的地板传来了剧烈的震动，冷不丁便是一个踉跄。
　　不仅仅是深渊领主，在房间内的绝大多数人表现甚至还不如他，一个个东倒西歪外加平地摔，还有几个在不断涌入的冰冷潮水中当起了滚地葫芦狠狠地恶意卖了一个萌。甚至包括那位让自己挂了彩的女剑豪也都不由自主地歪了一下身子。看得出来，这些人也都是猝不及防的，而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竟然也只有那个少年魔法师以及自己的老对手，泰坦巨人诺伽戈尔。
　　泰坦巨人的脚不知何时踏在了地板上，即便洪水涌入也丝毫不见挪动，仿佛两只钻地孔，早早地已经深入了地下厚实的岩层中。
　　以基尔德卡的感知，自然能够感觉到一股磅礴的魔力正以泰坦巨人踏在地表的双足为圆心，以波纹状的姓氏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这应该便是制造着“地震”的罪魁祸首了，但深渊领主即便猜到了这一点，却根本来不及阻止。那位明显早已经有了准备的魔法师根本就没有受到地震的影响，却趁着自己踉跄的一瞬间，仿佛是脚踩着风火轮，以最快的速度向自己冲了过来。
　　“你以为这种小花招就可以阻止我吗？即便是杀掉我，失去的也只不过是一个分身，但我却要让你抱憾终生！”
　　虽然是在短暂的时间内失去了平衡；虽然他仅仅只是靠着细胞化作触手控制了一个远远谈不上强悍的普通人身体；虽然这具身体原主人的灵魂已经几乎被自己碾碎，但些许的残片依旧凭着本能放扛着他的支配；虽然他很有可能无法抵抗对方准备已久的反击；但基尔德卡却深信，自己至少可以做到一点——割开人质的咽喉。
　　虽然那仿佛如天鹅颈般线条纤细优美的脖子上多出一条丑陋的裂口着实有些煞风景，但作为一个从屌丝进化成深渊领主的逆天级凤凰男，基尔德卡本质上依旧是个残虐冷酷的现实主义者。无论表面可以如何地得瑟装逼仿佛一位真正的绅士，但骨子里向来信奉的就是“你不让我今天好，我让你一辈子都不好”这般狂拽酷霸的人生宣言。
　　深渊领主看着陆希向自己探出的法杖，辉煌神器的顶端开始聚集起磅礴而致命的魔力，却只是不为所动，冷笑一声，匕首却直接狠辣地拉向了卡琳的咽喉。
　　“当！”匕首点在了喉咙上，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撕裂肌体的畅快感，忽然传来的反震让基尔德卡的手不由自主地一颤，差点便握不稳匕首。
　　这他喵的不科学啊！深渊领主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觉得自己似乎被某种大宇宙的意志坑了。他知道自己这一拉的攻击力，哪怕对方的喉咙套了个钢环，也不可能阻止得了自己。
　　在基尔德卡肉眼的视线中，人质的脖子并没有忽然被装上个钢套子，却被蓝绿色的魔法光芒所覆盖，隐约中，那些完全被光芒所笼罩中的魔法元素，似乎已经凝结成了半透明的鳞片。
　　“龙甲术！为什么这个年纪的魔法师能够使用九环的变化魔法！”基尔德卡阴晴不定地看着露出了得意笑容的陆希。后者刚才聚集起的魔力根本就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仅仅只是为了给卡琳再加上一层保护罩而已。
　　“应该是辉煌神器的加成吧？”基尔德卡木然地看着那根洁白剔透的法杖，又望着那张看似陌生有有些熟悉的笑颜，以及飞散的黑色长发，忽然之间想起了启明战争时期一些不怎么美好的回忆，顿时便有些恍然。
　　但这种恍然也仅仅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对于这种纵横江湖万年的老派大恶魔，战场上失神这种错误又怎么可能犯呢。他露出了充满狂气的残虐笑容，失去平衡的身体却在半空中一扭，匕首改变了方向，扎向了卡琳的后心位置。
　　“即便是有了神器的帮助，我也不相信你能够释放全身龙甲术！”
　　不得不承认，基尔德卡的反应已经足够迅速了，判断也足够准确。一旦施展了龙甲术这样的九环变化学魔法，哪怕是普通人都能够在一定时间内获得龙鳞般不惧金铁不畏魔法的皮肤，堪称奥术中最高深的防御咒文之一。即便是陆希这样的封弊者，手中还有着世界树权杖这样的外挂，如果不通过咒文咏唱也是不可能达到百分之百的完成度的，充其量也只能给被施术者的要害位置勉强加上一层龙甲，论起完成度或许还赶不上当年他破坏巫妖护盾时在系统酱的帮助下放出的简陋版大裂解术。
　　如果真的让基尔德卡一刀扎个结实，陆希和诺伽戈尔这个借着“洪水和地震打人一个措手不及”的不靠谱援救计划便可以说是彻底失败了。卡琳也很有可能成为本书第一个被便当掉的女主角，虽说她长了一张祸害留千年的脸蛋……
　　这样的焚琴煮鹤大煞风景的事情即便是在便当白的书中也是不可能发生的吧，于是乎，当基尔德卡脸上残虐而可怖的笑容即将添加上得意的神采时，他也听到了身后一声似成相识的“呯”的声音。
　　这个声音并不熟悉，在深渊领主数万年的生命中，这也不过是第二次听到；但这个声音他也并不陌生，因为就在半天前，他的另一个分身也就是在这个声音所代表的破坏力之下华华丽地粉身碎骨的。
　　事实上，在他听到这个声音之前，他便已经感觉到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撞击感和撕裂感，半个身体都已经感觉到了瞬间麻木，匕首自然也是捅不下去了，在之后，剧烈的痛苦仿佛雪崩一般涌了出来，骤然扩散到了全身。
　　脖子上被上了一层魔法又挨了一刀，背后差点又挨了一刀，到了这个时候，卡琳就算是在没神经也反应了过来。她感觉到了自己左肩似乎也受到了一次狠辣的打击，随即便感受到了自己以前从未体会过的一种新鲜的痛感，同样，她也感受到了身后挟持自己的深渊领主的控制力的衰弱，她挥起右手，用肘部狠狠击中了对方的腹部。借着这个力道的反冲，卡琳总算是摆脱了对方的挟持，踉踉跄跄地退后了几步，接着才被冲上来的陆希扶了个正着。
　　“这是什么啊……”卡琳伸出手去摸了摸刚才受到打击的左肩，一手都是血。
　　“啊，人质不是毫发无损，这次拯救行动只能打70分吗？”
　　“所以说，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卡琳都没有摸清楚状况，基尔德卡自然便是更加莫名其妙了。他回过了头，用阴晴不定地眼神看着身后的情况，看着身后偷袭自己的人——全场最没有威胁性的，左看右看都没有任何战斗力，外貌顶多不过十岁上下的小女孩，一只卓尔精灵的萝莉。
　　而此时，这只萝莉也没有爆种忽然变成超级赛亚人什么的，只是双手紧紧地握着一柄银白色的武器。她的手臂还有些颤抖，俏丽的脸蛋也布满了紧张的情绪，但更多的却是偷袭成功兴奋和雀跃。基尔德卡知道那玩意是火枪，矮人族发明的一种大玩具，但他更知道，那个魔法师曾对这种玩意进行了惨绝人寰的魔导改造，生生地将其做成了对深渊领主都能造成威胁的大杀器，自己的另外一个分身半天之前就死在了这玩意之下。
　　“小鬼！”深渊领主发出了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但随即迎接他却是另外一声“呯”。


第三百七十二章 人质的“完美”救援
　　卓尔精灵阿克迪娜手中用的导力枪，和陆希正在使用黑蔷薇是同型号的家伙，同样的四发的装弹量，同样的充满了另外一个世界文艺复兴繁复雕纹风格的外观，甚至连大小基本上都是一模一样。只不过陆希所使用的黑蔷薇是闷骚的黑色，阿克迪娜的导力枪却是雅致的亮银色，没有专门为了符合萝莉的设定而将枪体弄成粉红色陆希表示自己的品味其实还是有抢救一下的余地的。
　　陆希的黑蔷薇呈现黑色是因为他在材料中掺入了大量的寒铁，使得枪体拥有了不错的耐久性和耐热性，攻击还自带上了一定的水属性魔力，至于送给阿克迪娜的同型枪，陆希对其的改造则更加的丧心病狂。他在枪体中融入了不少秘银，使得其枪身在重量已经小到连萝莉的腕力都能够单手操作的情况下，依旧保持了极高的强度。另外一方面，枪体内部的主要零件都是用导魔性和抗魔性最佳的精金合金做成，这样一来动力源便可以选择纯度更高的曜晶石，从而给弹丸带来更强的破坏力和附魔属性。
　　这些丧心病狂的昂贵材料都是来源于那些在拉克西丝寝陵副本中被大恶魔们打得报废的“永动机”傀儡，如果没有大贤者和蛮王当年这般挥金如土的壮举，光材料费就能让即将要进入土豪阶级的陆希考虑去申请破产保护吧。
　　陆希很想给新的导力枪命名为“白百合”，但赛希琉似乎是感受到了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恶意，当下便表示了极大的反对。新枪的零件大多数都是赛希琉炼成的，她姑且也可以算得上是制作者之一，更何况在身边的妹纸发表反对意见的时候，我们窝囊没用的猪脚通常来说都是抵抗不了的。于是乎，在经过了一系列拉锯战般毫无意义浪费时间的起名会议之后，征求卓尔萝莉的意见，最终命名为“持剑淑女”。
　　名称：持剑淑女。品质：白银传世。穿透145~~180，有效射程200码，最佳伤害射程80码，破甲70，耐久40，伤口撕裂+15%，火属性伤害+35，风属性伤害+20，圣属性伤害+10。（填弹4/4）。重量0.5。
　　在持剑淑女的制作过程中，严格意义上赛希琉出的力更大一些。她需要将傀儡残骸中的秘银和精金提炼出来，并通过炼金术炼成合格的零件，而陆希所做的不过是将这些零件拼装出来而已，但估计这也算是他第一次成功制作出白银级的装备，炼金学和工程学的等级还糊里糊涂地升了一级。
　　这把枪虽然只是白银传世级，但论攻击力已经丧失得快要和辉煌神器相比了。陆希自然也考虑过是不是替换掉黑蔷薇，但最终还是将它交给了自己的第一个弟子卓尔萝莉阿克迪娜。他现在也是已经当长辈的人了，面对一只粉嫩可爱的萝莉萌萌哒地管自己叫“老师”，说没动过光源氏计划的念头那也是绝不可能的，（虽然他估计是忘了，以卓尔精灵的寿命，等养成到可以吃的时候自己的坟头都已经长出蘑菇了），不送点见面礼也实在说不过去。更何况，在这种高危副本中，缺乏自保能力的卓尔萝莉比自己更需要这件操作简单外形低调携带方便威力还特别丧心病狂的武器。
　　归功于陆希的“先见之明”，在场队伍中看上去最没威胁实际也是最没威胁的卓尔萝莉，现在却成了最危险的一个。
　　第二发弹丸带起的风压甚至将阿克迪娜推得往后退了一步。如果当真是火药武器，能够释放出这种威力的枪械光凭后座力就能让这只软乎乎萌萌哒的小萝莉骨断筋折，可是在陆希“亲手”制作出来的黑科技光芒永耀之下，她也仅仅只是退了一小步。
　　在这种距离之下，恐怕就算是深渊领主的真身在此也难以闪避，更何况这只是一个细胞分裂的附生体。弹丸轻而易举地从他的左胸“插”了进去，螺旋形的伤口在肢体内不断地扩散，最后才在身后爆成一团美妙的血雾。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太不魔法了！”卡琳捂着肩头上的伤口，蹙着眉看了看深渊领主的惨象，又看了看扶着自己的陆希，沉吟了一下。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新奇有趣的玩具似的，眉头随即开心地展开，看上去再也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口了。
　　“这个卓尔小姑娘，不是你的弟子吗？看样子你是搞出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东西啊！等这件事完了之后，咱们是不是需要好好地谈一谈呢？”
　　“不，这只是一件既不科学也不魔法材料费还老贵的特殊炼金改造体，根本没有大量装备的实用性。卡琳你是完全不用在意的。”
　　“哦……”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用鼻音哼出了一声高冷的长音，玩味地瞥了陆希一眼。以她的智商明显是已经猜出来了什么，这淡淡的一眼自然是看得陆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卡琳仅仅只是被穿透了深渊领主身体的子弹擦伤，如果换成陆希家乡那些普通的火药枪，顶天了只能算是轻轻的挂彩，如果当事人足够硬汉足够女汉子，甚至都不会视其为受伤，说不定连绷带都懒得缠。可现在卡琳现在却只觉得自己整个肩膀都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微微地动一下手臂都能感觉到剧烈的刺痛和灼烧感，一时之间根本无法行动，更不用说是战斗了。
　　队伍中某位的神官赶紧走上前来，双手凝结出一个雪白色的光团，在卡琳肩头温润地滚动了一下，她的伤口随即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虽然这家伙连名字也不知道怎么看都只不过是龙套的待遇，但实力却不是盖的。
　　仅仅只是擦伤都如此的严重，那么受到直击的深渊领主便更不用说了。连续被两发弹丸撕裂了右肩和左胸，瞬间便被剥夺了行动和战斗能力，否则以他的实力，又怎么可能由着阿克迪娜这只战斗力还不到5的卓尔萝莉施施然地瞄准自己的头颅射击呢？
　　于是，真正致命的一击恰恰也就来自这最后一次射击。
　　作为一个BOSS级的人物，哪怕只是个细胞分裂体，在死之前也应该淡定地锊一锊头发，露出一脸恶心帅的假笑，再不然也应该留下几句听起来特别狂拽酷毙充满了哲♂学风味其实基本上说了等于没说中二气息扑面而来的台词，唯一最不应该的就是发出败犬般气急败坏歇斯底里的“怒吼”。可惜可怜的深渊领主（细胞体）在生命离去的刹那间却依旧做出了如此掉逼格的举动，只能说明卓尔萝莉的偷袭的确是完完全全地超出他的想象，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
　　“小鬼！这还不算完！我是不灭不朽的存在！这还不算完……”
　　这是子弹撕碎深渊领主，其实是可怜的被附身的名字像宠物狗的斥候卡迪君的脑袋之前，基尔德卡的细胞分裂体用歇斯底里的口吻吼出的最后的台词。
　　子弹在这种距离之下击穿人体，我们看到的自然是红的白的飞溅成了一团。阿克迪娜似乎也有些惊讶于自己这一次射击所制造出的猎奇声光效果，一直到血和脑花溅在自己萌萌哒的小脸上时都显得有些呆滞，随后便露出了恶心的表情。
　　恶心是很正常的。没有经验的人在面对这种情况或多或少的都会有生理上的不适，但卓尔小姑娘的脸上包含了恶心、迷惑、释然，却唯独看不到半点的恐惧，甚至还有一丝隐约兴奋。
　　如果这样发展下去，她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吧？陆希想。
　　当然，更有可能是个怪物。不过无所谓，我堂堂一个穿越主角的弟子，怎么能是普通人呢。
　　（系统：你的部下阿克迪娜击杀深渊领主（细胞分裂体）一名，获得经验2630。）
　　哦哟，原来系统是把阿克迪娜判定成部下而不是队友吗？话说回来，关于“部下”还是“队友”的界定到底是什么呢？
　　经过了这么短短的一个偷袭回合，以人质“平安”获救，绑匪被爆头所结束。卡琳捂着自己刚刚愈合的肩膀，望着被扑倒在水位越来越高的流水中的尸体，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这家伙是个很了不起的人。虽然出生平凡，天赋一般，长了张龙套脸，还有个宠物狗的名字，但足够刻苦，而且忠诚低调，其实是一个可造之材呢。如果活下去，迟早能成为我的情报总管乃至于更重要的左膀右臂吧。”
　　陆希这才想起来，虽然他成了是敌人，但本质上其实也不过是被深渊领主细胞附身的可怜人，在一个小时之前还是并肩作战的同伴呢。在干掉了敌人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干掉了战友。
　　“……如果我再警醒一些就好了。”
　　陆希的歉疚是真心的。他知道任何伪装都会被系统赋予自己的氪金狗眼识破，但依旧让敌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闹出了一连串事情。探查术是主动技能，深渊领主的细胞分裂体应该是在自己关闭技能的时候完成了附身，但依旧要归罪于自己的大意上。如果不是靠着作弊能力再一次完成了反制，再加上基尔德卡在诡计得逞之后的确显得有些大意，这时候恐怕就要害得大家团灭了。
　　“这不该由你来自责。来这里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半数伤亡甚至灭团的心理准备了。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才只有这种程度的损失，我已经觉得是个奇迹了，这都要归功于你。”卡琳看了陆希一眼，似乎是为了安慰后者，还是挤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总之，谢谢你救了我。我就知道你是不可能丢下我的。小陆希果然还是很靠得住的嘛。”
　　卡琳……
　　“喂，那边那对黏黏糊糊的腹黑公主和伪娘绅士，要戚戚我我还是找个没人的场合吧。在这样下去我们可就要被淹死了哦。”女巫小姐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在陆希一方获得了“圆满”的胜利，而此时涌入室内的水也已经淹到了众人的腰部。个子最小的女巫小姐不知道何时已经将自己那个新入手的“坐骑”放了出来，正跨在它的背上，啧着嘴巴，露出了单身屌丝或是剩女看到情侣秀恩爱时那种典型的厌恶表情。
　　“大家，跟我来吧。我们先到塔顶上去。”泰坦巨人挥了挥手，大步向门外走去。


第三百七十三章 现在觉得想名字真麻烦
　　“大家，跟我来吧。我们先上塔顶再说。”留下这句话之后，泰坦巨人便淌着越来越深的积水向门外走去。这个时候水流显得越来越急，并且已经淹到了普通人的胸口，但对于一个泰坦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影响。
　　等到众人吃力地随着大步流星的泰坦巨人走到了玄关大厅的时候，水已经涨到了咽喉的位置，部分个头矮小的甚至不得不蹬腿划水。牛头人扈从已经将脱力了的卓尔萝莉举高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当然，这位村民少年B虽然心地还算纯良，但并不是个细心的人，之所以能有如此体贴的举动，自然是真正细心入微温（ao）柔（jiao）体贴并且越来越有管家婆趋势的赛希琉的安排了。除此之外，还有天然呆的家伙呛了好几口冰水从心肺到骨头都差点冻了个透亮；以及体力不支的家伙一时不慎被越来越急的流水冲走，靠着小伙伴们的眼疾手快才勉强没有脱离队伍。
　　虽然出现了以上各种各样的状况，但凭借着陆希给大家套上的群体水下呼吸术，就算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旱鸭子如废材级的亚瓦鲁教授，也好歹也能够在冰水中扑腾两下。在流水中缓慢行军的大家总算是没有被冲散。
　　中枢塔的大门不知道何时已经降下了一座厚实的千斤闸，可刺骨冰冷的流水依旧源源不断地从门缝里涌了进来，可想而知外面的市区已经变成了怎样壮观的汪洋大海。
　　在安全的制高台看着房屋下汹涌澎湃的波涛，再施施然地看着数万气势汹汹狰狞可怖的恶魔却不得发出各种各样歇斯底里的惨叫在其间挣扎，那感觉着实会很带感的。
　　老子就喜欢看这“银浪卷红”。如果还能同时吃着火锅喝着小酒唱着歌儿就更好了。
　　总而言之，陆希可以确定，此次副本对自己和小伙伴们威胁最大的恶魔第六军团应该已经不存在了。包括一个传奇级的大魔头在内的数万恶魔大军，应该都已经在汹涌洪水之下化作了河蟹。剩下的就只有那个会变身会分裂就差放触手，真身现在应该还压在塔底下的那位深渊领主了……当然，还有他在塔顶的另外一个分身，只要那家伙脑子没坏这个时候就应该毫不犹豫地逃跑了吧？
　　陆希一边想着，一边扫视了一眼“战神真眼”的全息地图：塔顶上那个代表敌对目标的红点果然已经跑到了塔边，似乎是找到了一个比较适合躲猫猫的好地方，就这样停了下来再也不动了。
　　号称“镜像”的基尔德卡的变装据说是连神也难以识破的，不过看现在这个样子，他对自己隐秘躲藏的手段也还是有不少信心的。
　　既然如此，你这种无聊的幻想，就由我的氪金狗眼来打破吧！
　　诶，不对啊，明明以前觉得这句台词还是很帅的，为什么自己说出来耻度会这么的高呢？
　　虽然一楼已经快被水淹了，但似乎一点也没有影响到塔内黑科技机关的运行。乘坐着那个足有一整个旋转餐厅那么大的升降梯，大家很快便再一次来到了塔顶。在这整座城市最高的位置里自然是没有水的，不但没有水，泰坦巨人还很体贴地挥了挥手，让光洁如玉的地面上仿佛蘑菇似的长出来了不少供大家休息的椅子。当然，在这座诡异的城市里呆久了，这种程度的黑科技和黑魔法已经不值得人大惊小怪了。
　　已经神经紧绷了一个昼夜的小伙伴们刚准备歇一口气，陆希便在大家的众目睽睽之中走到了大厅的一角，盯着一处什么都没有的空气看了许久，发出了一声叹服的声音，接着便摸出了世界树权杖，一出手便开启了天极阵。无色的无属性魔力飞弹顿时雨点般肆无忌惮地向那团“空气”汹涌而去。
　　就仿佛是晴空白日万里无云的天空在一秒钟之内完成了乌云密布骤起暴雨袭来的转变，只要大脑还在正常范畴之内的人都是会斯巴达掉了。果然，即便是在魔力弹幕击中那团空气带来一声无法控制的吃痛的惨叫的时候，大多数的小伙伴们还兀自一副瞠目结舌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的表情，一直到一个人影从元素波动的振幅中摔了出来。
　　让陆希稍稍有些意外的是，这个身影不是他想象中的大众脸的热血青年或四十岁综合症的路人大叔，却是一个顶多不超过二十岁，身材玲珑有致，面容姣好柔美的妙龄女子。且看她在天极阵的攻击之下痛苦地翻到在地上，微微颤颤地抬起了头，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发动完了攻击的陆希，仿佛是一只被踩到了耳朵的兔子似的。虽说已经趴在了地上，虽说满脸都是灰头土脸，但却依旧难掩丽色和那股子引人怜惜的哀怨文秀之气。
　　……不但是美女，还是小动物系的吗？
　　弱气小动物系不是陆希的菜，但却是很多自诩为纯爷们的家伙们的菜，况且只要是美女在任何情况都会受到优待的，卡琳的菜鸟骑士们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想通魔法攻击和大变活人之间的辩证关系。于是乎，他们在疑惑之余，看向陆希的目光中也或多或少带上了一丝不满和责怪。
　　如果换到另外一个时间另外一个地点，陆希倒是很有兴趣和这位小动物系的弱气软妹讨论一下人生和事业的规划以及今晚的月亮黄不黄之类的问题，但很可惜，无论是全息地图上的红点还是探查术中的“深渊领主分身”，都在用极端且冰冷的方式向陆希宣布了一个残酷可悲的事实。
　　装得还真像，啧啧，瞧那双水汪汪地仿佛在说“快来欺负我吧”的大眼睛，如果没有氪金狗眼和中二战神眼，谁来了都得上当吧？基尔得卡这家伙，扮起路人甲、龙套丁外加狂拽酷霸的泰坦巨人都这么得心应手，想不到充起女人也如此的栩栩如生……啧，说白了不就是个精分的神经病吗？
　　一想到这里，陆希顿时便打了一个寒噤，赶忙掏出黑蔷薇对着那张软绵绵的漂亮脸蛋当机立断地就是一枪。
　　在掏出黑蔷薇的那一刻，陆希甚至能看到对方的表情瞬间转变成了一股难以置信的骇然；而当子弹将变身软妹的深渊领主整个头盖骨掀起的时候，这样的骇然便凝固成了一种永久不会变色的惊悚。
　　（系统：击杀深渊领主细胞分裂体，获得经验值1428。）
　　（系统：任务“没有爱的野蛮人”完成度4/20，奖励经验值750。）
　　阿勒，不是说要干掉外貌评分80分实力黄金阶的“妹纸”才会计入任务统计吗？
　　记住要是“妹纸”！
　　必须得是妹纸啊！因为很重要所以要说两次。
　　既然如此为什么刚才的击杀也会记录在案呢？难道连变身过后的分裂体也算是“妹纸”吗？难道那个分裂体有“妹纸”的一切功能吗？难道说深渊领主不但是个精分的神经病而且还是个可攻可守的双向插头吗？难不成，“基尔德卡”仅仅只是这位赫赫有名的大魔头的化名，其实拥有“铃科·基·百合卡”这样一听就狂拽酷霸叼炸天的真名？
　　陆希承认自己确实被恶心到了，因为被恶心得很厉害所以又冲着对方的尸体非常没品地补了两枪。然后才对明显有些混乱的小伙伴们耸了耸肩：“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在泰坦都市的中枢塔顶然滚出来一个看上去战斗力不到5的陌生软妹，怎么看也太可疑了吧？我觉得基本上就可以肯定是那个会分身会变身的家伙没跑了。”
　　“那万一是你猜错了……”女巫小姐搭着肩膀，看着那张扭曲出极端痛苦和惊悚表情的漂亮脸蛋，带着惋惜的神情随口道。当然，她肯定不是真的有如此悲天悯人的情怀，最多不过是条件反射下顺口抬一下杠而已。她好彩还没有趁着别人挂了顺手上去摸上一把，说明即便是白痕女汉子合法萝莉，但至少在精神结构和节操指数上微妙地也还有那么一丢丢可以挽救的余地。
　　怎么可能猜错呢……陆希在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用很高冷很杀伐决断的口吻“淡淡”地道：“就算是猜错了也没办法，谁叫她在这个不恰当的时机出现在了一个不恰当的位置呢？就算是真的杀错了，我也只能在事后花个一两分钟忏悔一下了。”
　　“嗯，在关键时候小陆希果然还是下得了手的呢。越来越觉得我们真是天生一对呢。”卡琳点着头，眼中异彩频频，明显表示出了对陆希的赞许。
　　“对啊，你们赶紧开夫妻档去毁灭世界吧！”
　　不管怎么说，基尔德卡的另外一具分身就这样在众人的目送中领便当退场了。按理说，论起外表，她或许应该是目前出场的分身中最有走红可能性的一位，但可惜一句台词都没有注定将成为最没存在感的一位。放在剧组里，这种比龙套都强得有限的角色也就一个便当二百块钱就能打发掉。


第三百七十四章 诺伽戈尔的决意
　　当这位“死跑龙套”的“软妹纸”分身在陆希毫无怜香惜玉越来越接近“没有爱的野蛮人”的举动下“香消玉殒”之后，战神真眼的全息地图中，代表敌人的红点已经彻底从小伙伴们的方圆百米的范围内消失不见了。
　　“中枢塔内所有的敌人都已经清楚了，诺伽戈尔先生，下一步我们该做些什么呢？”
　　“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只能交给命运去抉择了。如果我们的大水不能一次性消灭这支恶魔军团百分之九十九的战斗力，残存下来的幸存者依旧会对我们构成致命的威胁。不过，这种可能性应该不大……”泰坦巨人依旧是用淡然的口吻缓慢地道：“我现在需要的是尽快休息恢复体力，以应付下一步的状况。”
　　陆希心中一紧，很想问所谓的下一步状况是什么听起来怎么这么有妖气，但对方却很先一步好奇地反问道：“我倒是有些不解，刚才你是用什么方法通知这个勇敢的小姑娘，（瞄了一眼卓尔萝莉）去偷袭对方的。”
　　听到这话，阿克迪娜似乎是被什么未知的怪物吓了一跳似的，用受惊了的小动物似的目光眼巴巴地看着陆希。
　　陆希沉吟了一下，摊开了手道：“唔，这是一个职业秘密，我还准备继续留用去坑点别的深渊领主或者骸骨君王之类的大反派呢。如果您真的想知道，我可以私下告诉你，不过是要收咨询费的哦。”
　　“原来如此。不过真可惜，我只是一个守墓的老人而已，泰坦遗留下来的遗产也都会是你们的。自己实在是一文不名，是交不起咨询费的。”诺伽戈尔露出了洒然的笑容。从他的话也可以看出，经常通过黑科技寻找外界知识的老泰坦其实也并不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只是说笑的手段显得有些古典而已。
　　他没有继续提问，因为泰坦巨人本来就不是一个好奇心强烈的八卦种族。
　　卓尔萝莉松了口气，感激地瞥了陆希一眼。
　　说起来，陆希和阿克迪娜的沟通方式说神秘很神秘，但说简单其实也尤其简单，这还是拜卓尔萝莉那段白鬼生涯所赐。
　　众所周知，生活在大亚特拉斯山脉一系的土著蓝人，是一种勉强摸到了旧石器时代边缘的原始种族。他们甚至连声带都还没有完全进化成功，自然也不可能拥有语言和文字。不过这个种族个个都长了一双超常规的长耳朵，听觉极其发达。再通过生长在自己脖颈两侧一种可以震动的薄膜状特殊器官，便能够发出一种常人根本难以捕捉到的高频音，从而和同伴达成有效且隐蔽的沟通。不得不说，在还没有开发出语言的情况下，蓝人便已经先开发出了密码文，如果没有外界干扰，这个种族一定能进化出非常奇特的文明出来的。
　　白鬼们降服了蓝人之后，自然也学会了这套“密语”。白鬼们虽然没有薄膜器官，但女白鬼们却可以通过魔法手段操作空气共振，从而制造出同样波长的高频音出来。
　　制造高频音的魔法操作虽然要求的很精细，但也并不是太高难度的手段。以陆希这个级别的魔法师来说，只要了解了原理，分分钟就能学会。
　　普通人一般成了年就很难听到高频音了，但还是萝莉年纪的阿克迪娜自然是个例外，当然，被深渊领主附了体的人或许也能听到，可最多只是有些疑虑，而前者却能够在陆希的高频音“密码文”的指令下直接给了后者最致命的一击。
　　当然，从卓尔萝莉的行动也可以看出：第一，她对陆希这个救命恩人兼全族恩人兼名义上的老师具有极强的信任感和服从度；第二，小小年纪出手便如此狠辣直接，长大以后绝对也是个“真·杀伐决断”的主儿；第三，亲手调教出来一个女王级的BOSS，这种成就感应该不亚于毁灭世界吧？
　　说起来，美少女梦工厂之类的，以前也是很喜欢玩的呢，可惜天崩地裂海枯石烂到了等到了穿越那一天都没等到第六部啊……残念。
　　当然，即便是这只长大以后……或许还不必等到长大就一定会祸害众生的暴力萝莉，恐怕也是不愿意让外人知道自己的身世的。作为一位合格好（guang）老（yuan）师（shi），陆希自然有义务保护对方的隐私和水晶般清澈（？）而脆弱（？）的萝莉心。
　　泰坦巨人没有追问，而陆希也明显表示出不想回答的态度，大家自然也就只能暂时将好奇心收了起来。卡琳当下便拍了拍手，道：“那么之后大家的工作就是修整了，不过也务必保持必要的警惕，虽然大多数的敌人都喂了鱼虾，但剩下漏网之鱼的可能性也是极大的。我可不希望在已经看到胜利曙光的那一刻功亏一篑。”
　　卡琳这套说辞明显是有恶意刷存在感的嫌疑。用不着她提醒，队伍便早已经分工明确地分散开来。消耗过大亦的人员席地而坐休息，摸出食水补充体力，但武器却都放在最顺手的地方，随时可以抄起来投入战斗；伤员们也抓紧时间接受治疗——队伍中的神官数量有限，自然只能先就近照顾重伤员，其余人便直发接受了传统的包扎治疗，赛希琉的炼金魔药这这个时候派上了大用；少数精力还算充沛的成员则自动进入了节操满满的警戒模式，有人甚至还走到窗边，似乎是准备观察一下外面敌人被水淹的情景。一个个绝对都堪称职业典范。
　　这支队伍中要么就是格莉莎身经百战的职业佣兵和冒险者老油条，要么就是赛尔贝莉亚这样名门骑士学院的实力派高材生。剩下的年轻人们或许还欠缺经验，但毕竟是被前两者一板一眼地调教出来，为了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将来谋朝篡位而私蓄的班底。哪怕仍然是菜鸟，也已经是一群具备职业打手素养的菜鸟，扔到了任何一个反体制组织都绝对能当成双花红棍供起来。
　　当然，等到此次副本结束之后，这里的每一个菜鸟都一定会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军事人才，只要他们都能活下去。其实，他们的运气已经算好了，到目前为止，除了最开始出去探路的斥候师徒，以及和刚入城面对那个会影分身的巨魔像时的战死者，便再没有人领便当退场了。这样的平均等级，这样的高危副本，却只是这样伤亡率，放到游戏里绝对可以拿到一个白金级评价，连通关奖励都能翻个翻之类的……
　　当然，陆希也清楚，这个副本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虽然他终于借着这个空闲恶狠狠地喘了一口气。经过了持续三十章的紧张高强度脑力和体力活动，他觉得自己在此次副本中已经用完了本年度所有的勤勉和紧张，再发展下去甚至都快要染上神经衰弱或者胃痛之类的职场病了。
　　“等打完这一仗，你必须要给我加钱啊！如果真被迫染上了什么毛病，果断还必须要算工伤啊！”从这里便可以看出，本质上还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好逸恶劳的死宅的陆希·贝伦卡斯特大法师阁下，想要修炼出传说中的“高人风范”，估计等到本书结束的时候都不可能了。
　　“放心吧，你就是报个伤残我也会认的，最多多花点时间慢慢陪咯，比如一辈子神马的……”卡琳眨了眨眼睛，随口应了一句，接着她瞄了瞄边上半透明的落地窗，有些可惜地叹了一口气：“可惜这里的视野还是不算最好，如果能够更直观地看到恶魔军队的状况就好了，也能更好地决定下一步的行动方式。”
　　“我倒是觉得，你可能是更想观赏一下这数以万计的恶魔大军在洪水中挣扎惨叫的壮观场面吧？”
　　“那何止是壮观，简直就会是壮绝呢。别告诉我说你不想看。”
　　“……我当然想看。啊，只要一想到自己连恶趣味都和你这么接近，就特别地想哭呢。”
　　“但我可是只要想想就觉得甜滋滋，仿佛身心都泡到了蜜罐子里呢。”
　　当这两个人进入互（da）相（qing）吐（ma）槽（qiao）的时候，便没有人能插入进来，就算是赛希琉和莉姆都只能在眼巴巴的在一旁生闷气。好在小伙伴们现在终于多了一个无论是体型还是常识都是规格外的存在，诺伽戈尔当下便开口打断了两人：“既然如此的话，就跟我上天台去吧。”
　　天台的视线自然是最好的。如果真的恶趣味地想要直观欣赏恶魔大军在汪洋之下皆成河蟹的场景，当然就应该爬上去，最好再煮上一壶好茶备上一桌茶点摆上一台古琴装模作样地弹上一曲，那逼格绝对瞬间刷爆天际了。可陆希和卡琳都觉得，诺伽戈尔的目的却绝不仅仅如此。
　　“我需要使用艾奥修斯之眼的力量恢复体力和伤势，并且最大限度地恢复青春，提升力量。离它最近的地方，自然是这座中枢塔的天台了。”
　　所谓的艾奥修斯之眼，便是指的时候悬挂在古德特亚斯上空的那个青蓝色的“人工太阳”，也是这座泰坦古都乃至于整个地下空间最大的光源和能量源。据说是上古一位名叫艾奥修斯的泰坦君王开发出的黑科技，因此而得名。
　　“可是，您为什么……”陆希清楚，无论是怎么样高明的黑科技，却也不可能真的赋予一具已经老化的身体以青春，特别是如泰坦这般强大的身体。违逆时间，违逆因果，这是诸神也不能随意干涩的领域。那么，解释也只有一个，将剩下的生命力短时间地爆发出来，刹那芳华之后便只得归于尘土，典型是我拿明天赌青春。
　　“在我将所有水库中的洪水释放出来的时候，这座城市的结构便已经不可能继续保持现在的稳定了。它的毁灭已经进入了倒计时。”诺伽戈尔道，依然是典型的泰坦巨人的作风，用平淡得仿佛是讨论今晚晚饭菜单的口气叙述信息量爆棚的事实：“城市毁灭，镇压基尔德卡真身的法阵自然也会随即崩溃，它的脱困也就是必然的。和它的真身比起来，你所面对过的几个分身和分裂体，根本就是蚂蚁和大象之间的差距，以你现在的实力，面对最强的深渊领主，还是太早了一些。”
　　说到这里，诺伽戈尔却露出了一丝云淡风轻的笑容：“上一个时代的老怪物就交给上一个时代的老怪物来应付吧，这也是泰坦一族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场战斗。如果你们愿意见证到最后，便是对我们这些远行者最大的支持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高效”的临战
　　陆希觉得这辈子自己都是绝对学不会泰坦老兄的淡定的。这么一场堪称巅峰对决的史诗级战斗的开幕，放在任何一个故事里面都绝对能当成核心高潮大戏的存在，却在诺伽戈尔云淡风轻心若止水仿佛在讨论明天是去吃火锅还是烧烤般平静的态度下，既感受不到“岂曰无衣”般的热血激昂，也感受不到“风萧萧兮”的悲壮萧瑟。
　　难不成是没有配乐的原因吗？这个时候，果断该是“勇敢的少年快去创造奇迹”还是“天青色的烟雨而我在等你”呢？如果起的是“你是风儿我是沙”，那绝对他喵的变成神作了啊！
　　虽然脑子里转动的是如此天马行空豪不着调的想法，但陆希却依旧觉得自己的心里似乎是被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堵住了，难受得紧。
　　泰坦巨人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的体型，矗立在中枢塔宽阔的天顶上，依旧伟岸得仿佛一座洪荒时代传承下来的巨神像。他向着穹顶上那颗蓝色的“太阳”伸出了双手，如同一位上古时代信奉原始自然崇拜的人类祭司，放开了所有的灵魂和身体尽力去拥抱太阳——唯一带给世界光明和温暖的来源，哪怕是身心化作灰烬也绝没有任何的迟疑。
　　“太阳”开始渐渐地缩小，照亮地下城的光源也在逐渐熄灭……不，那绝不是熄灭，而是在浓缩，将它的光与热聚集成一点。幽兰色的光芒在那一点中聚集成了深邃的深紫色，仿佛是夜晚的苍穹，但却依旧刺眼地让人无法直视。为这座古老的泰坦城市提供光明和温暖的源头，这座广袤的地下城中一切物种的生命之源，在这个时候，却在诺伽戈尔的手中化作了一件最致命的武器。
　　那枚“太阳”浓缩而成紫色光球缓缓地从穹顶中降下，悬浮在诺伽戈尔摊开了手掌上。以泰坦巨人的体型来说，那光球看上去大约只有乒乓球般的大小，但在那深邃的光芒照耀中，诺伽戈尔如青蓝色的肌肤却仿佛被注入了无形的生命力，绽放出若隐若现的华彩光泽。若以前只是时间久远保守沧桑的青铜，现在却仿佛是刚刚打磨而成的璀璨而雅致的蓝宝石。
　　“真是许久没有体会到的活力了……”泰坦巨人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看了一眼一旁的陆希：“年轻就是希望，年轻就是无限的可能！请务必不要虚度自己的生命啊，年轻人。”
　　陆希想要说些什么，但始终是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泰坦巨人此时的状态内敛而低调，普通人或许能够从外观的闪亮度感受到一丝不同，但也仅此而已了。不过以陆希此时的感知，却能够感受到那股庞大的力量在那具金属巨像般的身体内集结，宛若无穷无尽的星河。这样的威压感，他当初也只在有过一面之缘的圣龙公主“姨祖母”身上体会到过。
　　陆希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现在的您，应该是能够对抗基尔德卡了吧？”
　　“很遗憾，还不行。”泰坦巨人却给出了一个并不乐观的答案。
　　“从常理来说，一个成年的泰坦巨人的确有实力对抗极盛时期的深渊领主，但这只是取的双方的平均值。我在族人中算不得强力的战士，基尔德卡却是深渊领主最强大的一位。‘仅在魔神之下’绝非虚妄的自夸，而是它真实实力的体现。只不过是因为它工于心计，还拥有神鬼莫测的变形能力，喜欢用最省力的方法解决敌人，所以大家似乎都只记住了它‘镜像’的外号，却忘了它是所有深渊领主中唯一拥有领域，只差一步就可以成就神格的可怕存在。”
　　虽然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陆希却依旧忍不住长嘘了一口气：“所以我才讨厌这种史诗级的高危副本啊，虽说回报不错，但状况却总是一重接着一重，BOSS不来个五六段变身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就算是最顶级的玩家组合，不团灭个七八次都还摸不到攻略的头脑，这种滋味，我当年已经体会过很多次了。”
　　“哦，你以前经常参加高危的冒险吗？以你年纪来说，这还真是不可思议呢。”泰坦巨人露出意外的神情。
　　“请你别在意，诺伽戈尔先生。这孩子偶尔有说胡话的可爱小毛病，一旦认真了就上他当了，绝对会被忽悠到那个次元都不知道呢。”卡琳赶紧开口将诺伽戈尔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她现在对泰坦巨人这个种族的精神结构已经有些心得了。说他们冷静吧，他们倒是在任何时候都显得非常淡定，的确显得很有范儿，但说他们高大上吧，他们却在任何时候都有可能跑偏，堪称没心没肺的典型。
　　当然，这也可能是诺伽戈尔本人在泰坦巨人中也属于比较各色的，反正别的大家也都没见过……
　　“您以前也说过，基尔德卡本人拥有自己的领域位面，继续离封神只有一步之遥。那么从理论上说，他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不死之身，那么即便是您可以消灭他的身体，他也很快便能从位于无尽深渊的领域中复生……这样做，值得吗？”
　　卡琳其实是想问：将整个古德特亚斯城的能量来源作为武器，并且还一定会献出自己的性命，最后做到的仅仅只是为了消灭人家的一具一次性用品，这样真的值得吗？
　　“我已经说过了，上个时代的老怪物就交给上个时代的老怪物来对付吧。一个泰坦决定要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最完美，不会将不干净的手尾留给他人的……其实，在五十年前我就有办法完全地消灭他，但终究还是无法做出现在的决意。何况，当时的我，还没有如现在这般寻找到可靠的意志和遗产的传承者呢。”大家并没有完全听懂诺伽戈尔的后半句话，但还是能够感受到他胸有成竹的信心。
　　卡琳看了格莉莎一眼，也得到了后者的点头示意。确实，这个时候除了信任，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么，您需要我们做什么，请尽管吩咐吧。”卡琳用陆希第一次见到的郑重和低姿态诚恳地开口道。这是一个有了死志的老人，也是一个有趣而值得尊敬的老人，即便抛去了泰坦巨人的身份，也足够让世界第一公主殿下表现出应有的敬意。
　　“三件事情，人类的公主哦。”诺伽戈尔深深地看了看卡琳的眼睛，又看了看陆希，收回了自己的微笑。他的声音开始沉重而充满了威严，仿佛又一次化作了那山峦般伟岸而不屈的金属神像，就如同所有的泰坦给世人留下的映像一般。
　　“第一，请你们务必抵挡住其他的敌人。我和基尔德卡的战斗凶险万分，任何一个搅局者都有可能带来极其危险的变数。”
　　“……”
　　“……看你们的样子，不会真的以为这一整支恶魔军团都被淹死了吧？像是巴洛、炼魔这种生命力的高等恶魔，就算是会受到重创，也不太可能会被直接淹死，更何况那位‘千腕的魔剑’了。这一次大水，当然避免了我们会被数以万计的敌人围攻而死，却不代表我们完全安全了。之后的战斗，残酷和烈度依旧超出你们的想象。请看看你身边同伴的脸，记住他们的长相和声音，也许在战斗之后他们或你便会陷入永眠，请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这，这，您说的是真的吗？”煞白着脸的亚瓦鲁教授颤颤巍巍地开口道，隔了二十多章的第一句台词显得确实有些跌份。不过也可以理解，这位战斗力看上去还不到5的文弱书生，在这段时间内所经历的危险怕是已经超出了他所有同僚的总和，如果没有人提醒估计作者都把这个可怜人给忘了；但即便是到了这个地步，他却依旧保持着最基本的行动力和思考力，以普通人的角度来衡量已经算得上是胆大包天了。
　　陆希压低了声音，用低沉的语调阴测测地道：“当然说的是真的。我现在就能感觉到几个大家伙正朝我们这里蠢蠢欲动地移动呢。其实啊，您哪怕是用常识来判断就知道了。能跑能跳的家伙或许全淹死了，但总会跑掉几个长了翅膀会飞的吧？”
　　“……怎，怎么这样。”
　　“过一会您就带着学生们老老实实地回到塔里躲起来吧，这个天台很快便会成为战场的，没人还有余裕来保护你们的。对了，那边那个大小姐，对，说的就是你，照顾好你的老师和同学。”
　　据说是豪商家千金小姐的短发少女希娅丝仿佛是刚刚意识到陆希指的是自己，不由得有些迟疑地伸出手指了指自己，似乎是在确认。得到了陆希肯定的回答后，她赶紧不断地点头，但眼中不由得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和惊讶。当然，在这种紧张的时刻，自是没有人在意的。
　　泰坦巨人继续道：“第二，我听陆希小友提过，你们此次前来，是为了我们的秘宝零时钟刻。现在，你们的所作所为已经得到了我的认可，我相信逝去的先祖和远行的同伴们也愿意看到他们的造物继续发挥应有的力量。我已经让海伯特去藏宝室解除机关了，除了零时钟刻，还包括所有能用的东西，能搬多少，就看你们的能力了。”
　　“海伯特？”
　　“守护者13型自律战斗用傀儡，也是我们的族人在远征前开发出的最后一件自律兵器。当然，我还对他进行了不少改装，在这半个世纪，都是他陪伴我度过的。我便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嗯，和我一万年前养的宠物，一只可爱的小狮鹫同名。”
　　诺伽戈尔指的应该就是那个战斗力几乎和巴洛炎魔同级别的傀儡吧？说起来此次的大水也是它放的，看样子智能度的确很高呢。那么现在的问题是，该派谁去搬东西呢？大家九死一生地战斗到现在，最开始的目标不也就是那些宝物吗？而且那两个任务还摆在那里呢，咱可是既不想变成“无限屌丝”也不想每周都被一群兽血沸腾的巨型僵尸围攻啊！
　　“我一个人去就行了。”自告奋勇的却是全场看上去最不擅长做力气活的女巫小姐，她继续解释道：“如果去的人太多，会影响这里的战斗力，而且在水里也不见得能带多少东西，我却可以让召唤出来的孩子们做一次搬运工。另外，藏宝室现在已经在水底下了，你们根本没办法潜泳这么长时间，但这对我来说却根本不算问题。”
　　其他人无法坚持，女巫小姐却可以让召唤魔兽带着自己游，甚至还用不着自己出力。至于水下呼吸的事，对于一个黄金阶的强大施法者来说也压根不算事。这么一算，她的确也是最恰当也是唯一的人选。
　　“注意安全并且早去早回，你的战斗力非常重要。”陆希道。
　　“是是是，真是的……当了搬运工回来还要继续当打手吗？”
　　“……还有，不准带着东西落跑，否则我就诅咒你不但永远长不大，胸部现在就开始下垂，另外每天还会有八又四分之一打臭烘烘的抠脚大汉围着你跳果体草裙舞。”
　　“喂，我再怎么说也是位淑女啊？有你这么恶毒的诅咒吗？还有，为什么是八又四分之一打这个微妙的数字啊！”
　　陆希没有去理会预备暴走的合法萝莉，抬头看着诺伽戈尔，等待着他所谓的第三点。
　　泰坦巨人摊开了手，用理所当然的口吻缓慢地道：“第三，我相信大家都一定可以击败各自的敌人。如果到那个时候，我和基尔德卡还没有分出胜负，请选择见机介入战斗，我会给大家找到给对方致命一击的机会的。”
　　“……喂喂喂，这可是传说中的巅峰对决啊！我还以为您会很高大上地说，‘这是我和基尔德卡之间的战斗，不要插手’之类听起来特爷们特热血特有范儿的话呢。”
　　“诶，这是为什么？我们可是在战斗啊！”诺伽戈尔却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最大限度的追求并发挥己方在战略和战力上的优势，不正是兵法的精髓吗？”
　　我该说，果然是传说中的“高效”文明吗？这他喵的可真够务实的，但为什么总感觉哪里不对呢？


第三百七十六章 鄂伦达尔祭司
　　陆希对教授说他能感受到一群敌意的目标正蠢蠢欲动地向这边移动，这其实并不是玩笑话，中二眼全息地图中的红点总不可能是骗人的。事实上，当女女巫小姐骑着刚刚入手的那头据说还能客串储备粮的潜水魔兽贴着塔壁潜入水中，当“缺乏”战斗力的考古队组合连滚带爬地从天台的楼梯爬进室内后，仅仅过了不到三分钟，第一波的战斗就开始了。
　　率先出现在大家视线中并不是想象中的超级大魔头，而是一群长着鸟嘴鸟翼身材长得像麻杆的弗洛魔，也就是方才在中枢塔中现场卖队友也现场被队友爆菊的倒霉蛋的同族。
　　这并不奇怪。论起天赋的飞行能力，弗洛魔甚至还在同样长了翅膀的巴洛、魅魔这样的高等恶魔之上，否则又凭什么能在分工明确的恶魔军队中扮演传令兵这样极需要机动力的角色呢？
　　在狭窄的地面通道中，佝偻着麻杆状身体走路的弗洛魔怎么看怎么猥琐，像极了那种一出场就能拉走全场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鄙夷度的狗腿型龙套反派，但当他们扑打着翼展足足有三米的翅膀翱翔在天空中的时候，总算还是带上了几分恶魔应有的狰狞和煞气。就如同一只巨大化的猛禽，接着风势力飞扑而下，就算是虎豹也难以经得起这样的抓击。
　　事实上，在启明战争中，若是一支缺乏对空能力的联军部队，哪怕是遇到了数量只有自己十分之一的弗洛魔小分队，唯一的下场便是遇到了捕猎大雕的兔子群，只能惨叫地四散奔逃各安天命。
　　当然，这仅仅只是在普通人的战场上……
　　巨大化的猛禽？在这座天台上，至少有半打人可以将它们直接看成是蚊子。
　　陆希随手扔过去了一条闪电链，将这三只“英勇”的弗洛串成了血葫芦，带着凄厉的惨叫向塔下坠落。
　　大家甚至没有功夫去听那个三个“英勇”却二呆的小角色坠楼的水花声。在离这里直线距离大约有百米开外的另外一座高楼的天台上，此时已经矗立着几个高大的身影。
　　和脚下这座几乎可以被称之为“天柱”的中枢塔相比起来，那栋放在陆希家乡任何一座国际级大都市都能当做地标的建筑物便显得不怎么起眼了。洪水此时也已经淹到了那栋大楼的腰间，失去了能量来源的方形建筑物很难让人捕捉到它的轮廓，更显得阴沉，就宛如一座巨大的墓碑，看着都觉得压抑得紧。
　　古德特亚斯中最大的光源已经化作了泰坦巨人手中的浓缩能量球，唯一能面前照明也只有地下城天顶和石壁上那些翻着微弱银光的月光苔藓。理论上，一般人能在这种光照下能看到几十米开外的事物就已经算得上是耳聪目明了，可在这个时候，大家却依旧能清晰地辨认出远处敌人的身影。这也不奇怪，如果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伙周身都被火焰所覆盖着，你就算是想看不清楚也真的不容易。
　　那是两只巴洛炎魔，恶魔族群中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拉出任何一个都有能力单独毁灭一个人类城镇。此时，它们的身体仿佛已经化作了一团火炬似的，显然是已经将体内的深渊魔力运转到了极致。
　　拜这两团火炬所赐，天台中的所有的敌人自然也无从遁形，当然他们本来也没准备躲藏。
　　只剩下六只手臂两只钩子的八臂蛇魔，恶魔13军团的司令官，凶名可止小儿夜啼的“千腕的魔剑”赛碧娜。当然，她的军团也随着这场滔天的洪水烟消云散，身边只剩下小猫小……啊，不对，大猫数只。
　　三位穿着与其说是铠甲不如说是制服诱惑的魅魔，长相隔得太远了倒是看不清楚。不过结合起蛇魔将军的属性和操行，估计也是赛碧娜的百合后宫团的成员。她们是强大的施法者，但并不一定是这支恶魔军团中最顶尖的高手，能逃出生天估计也是拜那两扇大翅膀所赐。
　　除此之外，便是那两头炎魔了。不提蛇魔将军，它们俩便肯定是整个队伍最大的威胁，甚至还有可能威胁到泰坦巨人本身。
　　其中一个双持着火焰和雷电聚集而成的长剑和战斧，这是深渊恶魔非常典型的武装配备。它们是擅用武技的战士，同时也是善用魔法的大师，根本不需要随身佩戴武器，因为他们可以用深渊魔力自由凝结任何形态的武器，其锋锐依旧远胜无数顶尖匠人精心打造的所谓神兵利器。
　　另外一个则杵着一枚和他犄角持平的巨大权杖。正好杖体的大小适中，正好能被巴洛炎魔的巨手握住，那么至少应该有旗杆般粗，整个呈灰红色，仿佛是用刚刚燃尽的余烬所打造而成。杖的顶端却没有镶嵌杖头或珠宝，却是一个车轮般大的十八芒星的镂空纹章，看上去应该和杖体是同样的材料打造而成，浑然而成一个完美的整体。
　　陆希对那个双持魔法兵器的炎魔倒是不怎么在意，毕竟之前已经遇到过一次了，反正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也懒得挠头，反正已经有个传奇级的蛇魔御姐需要解决了，再多上一个炎魔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但握着奇怪权杖的那位却让他不由自主吸了一口冷气。不知道海拔付多少米的地下城和浩荡洪水带来的极寒气息充斥到肺中，冷不经地便让让自己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
　　“……竟然是一个鄂伦达尔祭司。”
　　队伍中的一位武装神官发出了一声惊叹。他已经尽量将声音压低了，但明眼人依旧从其间听到了非常明显的惊惧。
　　或许是这位神官先生不但不是妹纸还长了一张大众脸，而且性格和作风都是那种典型的神职人员，严肃刻板喜爱说教，说白了就是陆希最不擅长最不想应付的那种类型，所以他至今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但以上并不能因此说明神官先生是个无关紧要的NPC。他大概三十五岁上下，达到了白银7阶的实力，虽然算不得天资卓绝的神术天才，却也绝对算得上是个经验丰富的优秀僧兵，就算是马上转文职也至少可以混一个郡级地区主教的职位。
　　像这种级别的武装神官，应该是有着非常扎实的神学知识和丰富的猎魔经验，如果是一般恶魔根本不可能让他有任何的动摇。事实也是如此。在大家之前明白自己将要面对的敌人是基尔德卡和赛碧娜这种威名持续数个纪元的老魔头，他也只是表现出了正常范畴内的惊恐和紧张，但却远没到现在这样近乎于失去斗志的失态地步。
　　陆希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意外，实际上，没有当场惨叫出来，陆希已经非常佩服对方的意志和淡定了。
　　论起深渊领主中的最强者，自然是已经和大家打了三十几章交道的“镜像”基尔德卡，但他并不是传统意义上恶魔世界的二当家，也绝非灾厄之王亲密的战友和好伙伴。这是一位逆袭成功了的屌丝，恶魔社会中最成功的凤凰男，离点燃神火成就神格只有一步之遥。如果再进一步，六魔神的提法很可能就会变成七魔神，到了那个时候，他就有和灾厄之王平起平坐的资格。无论是从人性和现实来分析，恶魔的大老板灾厄之王都不可能多待见他。
　　理论上讲，所有深渊领主的地位都是相同的，但这些大恶魔们凭着实力和灾厄之王的信任度，依旧在恶魔社会中拥有不同的话语权和影响力。这其中的佼佼者，甚至被不少人视作恶魔二当家的深渊领主，便是一位名叫鄂伦达尔的巴洛炎魔——虽然不少强大桀骜一点的深渊领主并不会买这位“二当家”的账。
　　和大多数性格狂暴傲慢的巴洛炎魔不同，这位世间最强大的炎魔，却是一位冷静而睿智的学者型恶魔。真是别扭的形容词啊，但这的确也是事实。他是灾厄之王最信任的左右手，也是最优秀的深渊魔法施法者，更是混沌之力最顶尖的研究者和开发者。据说，论起对混沌之力的理解，他甚至还在灾厄之王之上。
　　曾经受过鄂伦达尔直接教导的高等恶魔便被世人称呼为鄂伦达尔祭司，他们拥有这位混沌学大师赋予的能力，可以通过自身的能力和所携带的特殊法器，将亚空间中的混沌力量召唤到现世，形成一个类似于闭锁空间的领域。在这个充斥着混沌乱流的领域中，所有秩序阵营的生物仿佛身处于致命的瘟疫和毒气之中，弱者当场毙命，强者也会受到极大的削弱，而恶魔在其中却会如鱼得水，能力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说得更直接一点，鄂伦达尔祭司或许本身的实力不见得有多强，但对于恶魔来说就是一个移动的图腾柱和奶妈，瞬间能将其战斗力翻上几番。
　　更何况这位祭司还是只炎魔，本身的实力都足可以让现场所有的小伙伴们喝上一壶了。
　　“无论如何……必须要将他和其他敌人分开，否则我们就没有半点胜机了。”陆希望着远处的大恶魔们，狠狠地咬了一下牙。


第三百七十七章 巅峰对决的大幕
　　蛇魔将军赛碧娜，恶魔第13军团司令官，在一个小时之前还统领着浩浩荡荡的军队，志得意满地踏入了古德特亚斯。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已经踩了命运的拐点上，她觉得自己即将创造历史，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历史上任何一个恶魔领主都没有把握住机遇。只要在轻轻地往前一步，自己的未来，恶魔的历史，以及整个世界，都将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而自己便一定是这改变的中心。
　　基尔德卡、鄂伦达尔、阿斯莫德斯，这些即便是在深渊领主都是赫赫有名的强悍存在，自己迟早有一天可以和他们平起平坐……甚至想得更长远一点，那高耸云端的不朽之列，自己似乎也能觊觎一二呢。
　　没有野心的高等恶魔一定当不了一个好恶魔。蛇魔将军最大的错误不是拥有了上述的野心，而是在实现野心的构想尚未变成现实的时候就开始想当然了，仿佛是一个准备去买彩票的人还没有中奖就开始琢磨钱怎么花似的，二得足可以糊人一脸。
　　当然，赛碧娜本人是不承认自己是去买彩票的，最多认为自己是去提溜一只煮熟的鸭子。她自然是万万没想到，煮熟的鸭子不但飞了，临来还狠狠地啄了自己一口，啄得自己几乎丢掉了半个头盖骨。
　　仅仅是在一个小时之间，蛇魔将军便体会到天堂和地狱之间的落差。花了数个世纪才重建的军队又一次毁于一旦，她无法想象，当这样的消息传到永夜宫的时候，那些本来就看之不爽的深渊领主和恶魔军团长们会如何对待自己，那位一直“宠爱”着自己的灾厄之王又将做出怎样的反应。
　　蛇魔将军不敢去想。这应该是一种典型的逃避现实，但这也是她目前唯一所能做的事。
　　当然，更让蛇魔将军难以忍受的是，她的百合水晶宫几近凋零，她所宠爱着的好妹子要么身首异处要么葬身鱼腹，但整个军团内她最厌恶的对象，她的副军团长，那位名叫安图尔·鄂刚德的巴洛炎魔却几乎毫发无伤。
　　鄂刚德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大恶魔，虽然拥有炎魔特有的高傲、桀骜和残忍等等性格特征，但至少在明面上还表现出了对自己这位军团长起码的尊重，对于自己的指令他虽然表示过反对，却也从未阳奉阴违。赛碧娜绝非心胸狭窄无法容忍之辈，在自己的军团重建的艰辛过程上，理论上她应当是会欢迎这样具备优秀能力的助手的。可惜的是，对方却偏偏是一只鄂伦达尔祭司。就算用尾巴想她也知道，自己这位助手分明就是那位拥有“深渊宰相”之称的鄂伦达尔塞到自己面前的眼线，而自己却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来……
　　姬友们几乎死光光了，职场上的死对头却还依旧是活着。赛碧娜自然很不高兴，但不高兴之余却也依旧有些庆幸。她知道，在目前情况下，没有比鄂伦达尔祭司更让靠得住的战友了。
　　“我的天运已经到此为止了，安图尔·鄂刚德。等回到了永夜宫，随便你怎样向圣座或鄂伦达尔大人回报都可以……反正我压根也不以为我还能活着到他们面前去申辩。军团是你的了。”
　　炎魔用淡漠的语气回答：“不，尊敬的女士，在圣座的谕令下达之前，您依旧是第六军团的司令官。即便是这个军团现在只剩下我们几个人了。”
　　“就算是只有我们几个人了，也轮不到一群人类的蝼蚁在我们面前以胜利者的姿态耀武扬威。”蛇魔将军用森然的目光望着对面高楼天台上的人们。她明明居于地理意义上的下方，但此时却依旧将自己的头颅微微仰起，目光中除了露骨的仇恨和残虐外，依旧是仿佛雕刻到骨子里的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当然，以她目前的状况，她也只能用这般浅薄的手段维持自己魔将军，传奇强者的形象了。
　　安图尔·鄂刚德只是不置可否地发出了一声不知道是讥讽还是唏嘘的淡笑，开口回答：“我会履行完作为您部下的最后一项工作的。尊敬的女士，那么，请下令吧。”
　　“泰坦巨人自然有另外一个大人物来对付，至于其他的蝼蚁……一个不留，这便不用我再说了吧？另外，那个叫陆希·贝伦卡斯特的魔法师，他是我的！”
　　“如你所愿！女士。”炎魔用冷淡的口吻表示赞同。他向身旁同族交换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两头炎魔随即便展开了身后的肉翼，攀升上了高空。三位魅魔小姐迟疑了一下，看了看蛇魔将军的脸色，在得到后者的肯定之后，也赶忙振翅腾起，悬停到了炎魔们的身后。
　　五头大恶魔就这样浮到了高空之中，居高临下地望着天台上的众人，随时都能够如同老鹰扑击食般发起致命的俯冲攻击。
　　蛇魔将军依然盘着蜿蜒十余米长的蛇身矗立在原地。她自己并不会飞，但无论是靠魔法还是本身的身体素质，她都能很轻松地让自己庞大有力的躯体宛若炮弹般腾空而起。看上去她现在所处的地点离中枢塔的天台还有一段距离，但这对她来说也仅仅是个纵身飞跃的动作而已。
　　不过，她没有动作，她的部下们此时也没有动作。她们都在等待此时最大牌的盟友抵达。如此一来，即将展开的战斗中最大的变数——泰坦巨人的存在也将被完全抵消掉。
　　一分钟后，这位盟友终于抵达了。
　　起先，大家是在漫到中枢塔腰间的水面上看到骤然盘旋而起的漩涡。那漩涡的流转是如此的激烈，沉下的凹陷比起周围的水面足足深了十余米，仿佛在空中有一团看不见的神之巨手正在搅拌着洪水一般。和大家所猜测的不一样的是，当那漩涡忽然炸出龙吸水般的壮观景象时，却并没有一个想象中的庞然大物窜出水面。
　　率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个“水滴”形状的光团。它本身应该是无色的，至少陆希通过肉眼也只能捕捉到一团虚幻的影子，又或许它是充满了各种颜色，因为那无色的光是如此的炽烈，让人几乎无法直视。这样的状态渐渐持续了很久，这奇怪的光团终于渐渐呈现出一派幽冷的紫光，表面也开始不断炸裂出仿佛是液态性质的鼓泡。
　　这是陆希第一次接触到这样性质的能量集结，所能体会到的是一种压抑而诡谲的阴森感。他咽了一下口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已经口干舌燥。
　　“那……就是基尔德卡的真身吗？”
　　“不，只是一个小小的招呼而已。”诺伽戈尔发出了低沉的声音，随即又变得昂扬：“那么，我也回应一个招呼吧。”
　　泰坦巨人举起了手，成千上万炽烈的雷电精灵忽然从四面八方涌现出来，在他的手心中聚集成一个辉煌的光团，宛若旭日。那轮青蓝的旭日随即便呼啸而出，宛若划破天际似的，在黑暗的地下城空间中带出一条明亮的光之轨迹，轰击在那团“水滴”上。紧接着，激烈的爆炸声在大家面前响彻，元素的能量和深渊的能量激烈地交锋着，聚起了一片光芒万丈的幕墙。
　　操纵雷电和风暴，是每一个泰坦巨人的种族天赋。对于成年泰坦来说，释放出一道威力堪比对军级破坏咒文的雷电，就如同喝茶吃饭那般的简单。理论上，就凭刚才那道雷电，就足够陆希这个级别的魔法师念上半分钟咒文，一旦劈实甚至可以直接洞穿一座要塞的城墙，或者让上千人的军队瞬间分崩离析。可是，在泰坦巨人和深渊领主的对决中，这也仅仅不过是一次最多算是起手式的招呼而已。
　　诺伽戈尔左手托着艾奥修斯之眼，右手则从虚空中抓出一把长达十米的巨型战刀。那战刀的剑柄盾格都仿佛璀璨的赤金，剑刃却宛若一团雷光，根本看不到其真实的形态。
　　“现身吧，基尔德卡！我就在这里！”诺伽戈尔大声地向此生最后的敌人发出了挑战。
　　“哈哈哈哈……诺伽戈尔，我的老友，你不会真的以为现在是五十年前，你还会有那个时候的机会吧？”虚空中飘来了不停歇的狂笑，仿佛是骤然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脑内。那声音压抑而阴森，就仿佛是用一摊深不见底的古潭偶尔冒起的气泡为单音，硬生生地凑成了一段意思明确的语句似的。
　　原来这才是基尔德卡真正的声音吗？陆希必须要承认，只有是个人都无法不对这样的声音产生生理上的恶感，但的确非常适合这个逼格极高的大魔头的副本最终BOSS的设定。
　　那气泡式的奇怪光团终于在泰坦的雷电之下分崩离析，一个身影也宛若钻出卵壳的蠕虫一般缓慢地从幽紫色的能量光晕中钻了出来。该如何形容那身体的外形呢？那仿佛是一朵高达数十米的巨大食人花。十六朵接近于血红色的“花瓣”以昆虫口器般的“花蕊”伸展开来，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肉刺，仿佛十六柄致命的狼牙棒。骨骼状的森白器官在花朵的下方扭曲成了如同藤蔓般复杂的“花茎”，成为了支撑起花蕊花瓣的立柱。更可怕的是，无数条仿佛用血肉融合而成的触须从花茎花蕊的连接处伸了出来，发出了嘶哑的声音，宛若是无数生灵发出的痛苦呻吟。
　　好嘛，口器、倒刺、骨架乃至于血肉触手全部都齐了。饶是陆希自以为想象力算是丰富的了，却也不得不表示，基尔德卡真身外形的猎奇程度，依旧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第三百七十八章 陆希的赌博
　　根据小道消息流传，作为数个纪元几万年历史上逆袭最为成功的屌丝凤凰男，基尔德卡的原型据说只是一只在无尽深渊中随处可见的深渊蠕虫。这种黏糊糊湿哒哒的小东西在深渊向来是被当成货币单位和一般性主食用的，可见其出生之贫贱。当然，对于这个传闻，基尔德卡自己应该向来是不置可否的，并一直强调他出生是一个赫赫有名的沉沦魔家族——其实这也比深渊蠕虫高贵不到哪里去。
　　总而言之，不管是深渊蠕虫还是沉沦魔，基尔德卡能够进化到离神位只差一步之遥，可想而知是吞噬过了多少血肉、基因和灵魂。这其中有人类精灵矮人兽人甚至于天使的，自然也有同族恶魔的。身体中融合了那么多不同甚至相互排斥的基因，但却依旧祸害遗千年活蹦乱跳地健康无比，长成这样估计也是基尔德卡老兄对孟德尔大大和达尔文大大这两位陆希家乡的科学教大贤所做出的无奈妥协了。所以，作为三观正常的好孩子，请大家务必不要对别人的生理缺陷赋予有色眼光啊。
　　“啊！外面的空气，外面的气味，这是多么美妙的感觉，潮湿，腥臭甚至还带着浓密的血腥味。这就是我如此地热爱这个世界的原因啊！”拥有四十条触手的巨型“食人花”将自己的花瓣尽力地延展开去，似乎是在贪婪地感受着每一寸空气在自己身体上流过的感觉。
　　“诺伽戈尔唷，我的老友，我和你这样只是呆在一个旧时代的废墟遗迹中闭幕等死的垂暮老人不同，尚且拥有大把的岁月需要去生活。你知道我是如此热爱自由的呼吸，自由的移动，自由的寻找世界一切有趣的事情。但是你却如此不近人情地将我关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听不见也看不见甚至什么都感觉不到的密闭空间内，如果没有当年那些我凭着灵魂撕裂也要制造的分身，现在恐怕都还不知道今夕是何年呢。”
　　“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想把你关到世界末日那一日呢。不过，这终究是不可能的。这座城市不可能是永动机，关押你的封印也迟早有终究的时候。我的寿命已经走到尽头了，那么在泰坦这个种族的历史真的在这个世界完结之前，我也一定会先完结你的历史。”
　　“哦哦哦，好可怕好可怕，我看到了你的决意，也感觉到了你的活力，为了完结我，老伙计，你付出的代价可当真不小啊！”基尔德卡的真身理论上是没有声带之类的发音器官的，所以一切的言语都是用魔力震动空气所产生的，即便是充满了戏谑的口吻，也依旧带着沉闷的“嗡嗡”声，宛若一组巨大铜钟正在人力的作用下微微颤抖着。深渊般魔压就随着那些声音直接作用在了每一个人的耳畔，压迫得人根本喘不过气来。
　　“可是啊，老去的泰坦，你即便出生在如此伟大的种族，但你们的文明离去了，你们的君王离去了，你们的战士也离去了，而你，只不过是一个即将踏入永眠的老朽之辈，你当真以为凭着技术赋予自己那虚幻的青春，就能够阻止我吗？”
　　“我不准阻止你。我只是准备干掉你。”诺伽戈尔依旧是那古井无波仿佛雕像一般的语气和表情，但却透露出任何言语和威吓也无法动摇的意志。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无法动摇的决意，巨大“食人花”的花瓣和触须都停止了抖动，过了半晌，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森寒声音在空气响起：“那你就来试试吧！老家伙！”
　　这应该就是两位离神只差一步的巅峰级大能之间天崩地裂战斗的开场宣言了，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包括了那几位虎视眈眈的大恶魔，大家似乎都本能地担心自己会被即将掀起惊涛骇浪波及进去。所以神仙打架，真要变成被波及的凡人和路边的花花草草，那就死得太不值得了。
　　不过，随后展开的战斗方式似乎并不激烈……至少并不如大家所想象的那种激烈的方式。基尔德卡的花瓣背后骤然飘起了一大片乌黑的雾气，乌泱泱地向大家卷了过来，而泰坦巨人却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雷电长剑，无数的光芒从那雷电状的剑刃上照耀而出，形成了一道道光之栅栏，并且向四面衍生。光之栅栏很快便形成的网状的结构，生生地将诺伽戈尔、乌泱泱的黑雾以及基尔德卡包裹了起来，接着便带着它们一头撞入了深不可见底的洪水之中。
　　让人奇怪的是，在此期间，基尔德卡不但没有反抗，甚至连反应都没有。
　　“这个……”
　　“或许是他们有自知之明怕波及到友军吧，找个没人的地方单练去了。”
　　“要说诺伽戈尔先生到或许会如此，但那个深渊领主，你觉得会是那么善解人意的好人？”卡琳摇头依旧表示了疑问。
　　“……那我怎么知道，兴许那两位看似死敌，其实是相爱相杀爱恨纠缠的好基友，准备找一个每人的地方说说私房话再续前缘神马的。”陆希没好气地摊手回答。
　　“嘿，我也是女人，偶尔八卦一下不是很正常吗？”卡琳笑吟吟地瞥了陆希一眼，一副“啊老公生气了家暴了好有男人味”的十佳好妻子的表情，随即便恢复了临战的凝重和认真。她盯着对面的大恶魔们，手中握着不知道何时出鞘的断魔圣剑炽阳之心，大声地对大家道：“好了，我们的泰坦朋友已经履行了承诺，最麻烦的敌手就交给他吧。现在，就看我们的了！我曾经承诺过将带你们征服这座这里，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
　　依然是那种典型的王者霸主式的激励宣言，反正陆希是不觉得这种话能有多少煽动性的，还不如来点实惠的比如“打完这一仗一人在三环内发套150平”或者“打完这一仗解决正式编制录入国家公务员系统发五险一金”之类的，保证多的是人嗷嗷叫着冲上去玩命。生活在节操丧尽的信息时代的死宅终究是难以理解皇权时代“荣誉既吾命”的高尚精神，于是，当他看到卡琳的菜鸟骑士们又一次双目带电鼻腔喷火兽血沸腾的时候，在沉吟了三秒钟之后，终究是只能长叹一口气，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岔岔不平。
　　当然，不管陆希心里面怎么对这般完全就是“依附型人格分明只想着做顺民奴隶”的中世纪老百姓完全绝望了，亦或者回去就抄点《形而上学论》、《论法的精神》之类一听就很高大上逼格比小说剧本牛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著作，混个世界启蒙运动之父的名头，这些都只能是后话了。当务之急，他们依然所要面对的，依旧是那几个刚刚失去了部下、军队乃至于水晶宫，完全准备对自己不死不休的大恶魔们。
　　以对子的理论，双方最强悍的战力已经非常识趣地找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互殴去了，一时半会估计也分不出胜负。即便如此，即便对方严格说起来只剩下了六个人，不过是己方的十分之一，可论起战力，他们依旧占据着优势。
　　不过，优势不见得就一定代表胜势，否则大家何必那么麻烦自己抹脖子酸了。越是在这种时候，陆希就越必须要相信自己就是主角，相信自己的团队，相信在自己主角光环的普世永照之下，身为主角同伴们的他们就算会伤亡惨重，就算未来只能当回忆杀和背后灵，也一定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
　　当然，前提是，陆希必须要将那位身为鄂伦达尔祭司的炎魔隔离敌人的队伍，隔得越远越好。他不知道那位恶魔术士所能掌握的混沌领域有多大的面积，也不知道对方混沌法力是以怎么的效果具现的，纬度可以确认，如果一个传奇级的蛇魔剑客被套上了Buff，自己这边再被套上debuff，那么无论如何就是一个死字。这就和玩游戏团体pk是一个道理，在己方的T和DPS都不如敌人的时候，想办法做掉人家的奶便是唯一的胜机了。
　　可是我该怎么办呢？另外，就算是隔开，我又用什么办法对付他呢？天可怜见，咱虽然是猪脚，可一点都没有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打算啊。真要有这般光伟正的奉献精神还穿个哪门子越啊，在自己的老家就能够拯救世界了……嗯？似乎，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不过赌性似乎是太大了一点。
　　陆希并不是一个喜欢赌博的人，当年玩游戏的时候也很少有越级杀怪的壮举，但现实毕竟是现实。拜盒外的大宇宙意志所赐，他每一次都遇到强过甚至可以碾压自己的对手，但总算是磕磕巴巴地活到了现在。他明白，任何一次生死战斗，都是一场赌博，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否则当年就该老老实实呆在诺尔达在蒂朵姐和老爹的羽翼下混吃等死一辈子了……
　　“卡琳！那个鄂伦达尔祭司就交给我了！我不会让它的混沌领域影响到大家的。至于那条歇斯底里的百合残疾蛇，就交给你们大家了。没问题吧？”


第三百七十九章 失踪的奶妈
　　这或许是陆希在女孩子们面前表情最凝重，语气最沉重，言辞最冷硬的一次了，简直是像极了那种扛着枪即将上前线对怀里抱着婴儿的贤妻说出类似“我出发了，家里就交给你了，我一定会在明天开春之前回来的”这样一看就树旗的台词但实际上根本就回不来的平民英雄形象。
　　于是，即便是卡琳都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够用了。她居然下意识地看了看一旁的赛希琉和莉姆，仿佛是想从自己的情敌那里确定些什么，可是前者同样也是一头雾水后者则干脆歪着脑袋似乎压根没听懂。
　　世界第一公主殿下花了将近半分钟时间才理顺了陆希刚才所说的话的意思，她很想问“……可是，你准备怎么做？”但现实已经不会再给她这样的余裕了。随着天台对面的蛇魔将军亮出了自己的六柄魔剑，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锐怒吼，高空中扑打着翅膀的巴洛炎魔也忽的扑了下去。
　　“散开！小心他们的大型破坏咒文！”卡琳大声地发出了自己此次战斗的第一次指令。
　　中枢塔的天台非常大，大得足够开个万人集会或者打一场高尔夫球，其空间自然也给了这个五十余人的队伍以回旋的战略空间。如果是那种挤挤挨挨的狭窄地段，卡琳自然就不会下达这样的命令了。那种时候，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办法便是大家集结成盾墙，再通过几名神官给大家制造神术护罩来抵抗恶魔的高空轰炸，间或再通过魔法和箭矢进行反击。
　　当然，这两位巴洛炎魔似乎一开始便不准备停留在空中玩点高空轰炸之类特别的把戏。他们虽然长了一双能够飞行的翅膀，但却无法像魅魔和炼魔那样长时间滞空，这或许是和那“敦实强壮型”的体型有关系。炎魔们如果非要长期飞行，就必须动用魔法之类的手段了。其实细想倒也正常，如果蝙蝠一个个肥得都跟巴西仓鼠似的，俗称龙猫，估计再怎么扇翅膀也是飞不起来的……
　　魅魔们在空中盘旋了一阵子，却没有如那两位炎魔大佬般一副嚣张跋扈的姿态落地。她们停留在半空，非常聪明地正好停到了弓箭手们的射程之外，这才纷纷都摆出了魔法的起手势，看样子真的是准备使用空中风筝这样的猥琐的战术了。对于比陆希还缺乏节操的恶魔来说，这的确是很正常的举动。
　　可是，还没有等到她们开火，一直矗立在大家身边扮作雕像纹丝不动的那3台巨大的半人马形的巨型傀儡却自己开始行动了。它们宛若刚刚获得了被插上了电源的初号机似的，扭动的金属身体带起了巨大的机械摩擦声开始行动，沸腾的白浪从关节的缝隙处喷洒而出，充满了蒸汽庞克般的冲击力和压迫感。它们的体型让它们每一次踏步都带起了沉重的声音，看似极为笨重，但其实动作异常迅捷，上臂手腕处的关节弹开，伸出的赫然是一个三联装的旋转炮管。
　　那玩意是加特林吧？怎没看都是加特林吧？
　　陆希刚刚还在感慨泰坦的黑科技果然充满了各种诡异的惊喜的时候，六门杀气腾腾的“加特林”已经对着天空开火了，释放出的不是子弹，却是用奥术能量形成的小型魔力飞弹。
　　六柄加特林机枪不断持续开火形成的弹幕，铺天盖地地向半空中正在准备施法的三位魅魔席卷而去。
　　这样惊涛骇浪般的弹幕如果发生在陆希的家乡，将会形成一道死亡和毁灭的封锁线，哪怕是浣熊市的尸潮也绝对无法突破这道封锁，而如果面对的是一般人组成的军队，也一定会瞬间让其死伤惨重溃不成军。但这一次，它们所应对的毕竟是一群黄金阶的高级施法者，而且还拥有可以和飞鸟媲美的空中机动能力。这些长着翅膀和犄角的魔法少……啊，不对，魔法御姐们手忙脚乱地收回了攻击性魔法，迅速穿梭飞翔努力回避着弹幕的攻击，一边赶紧变换着手印启动防御咒文，虽然显得狼狈不堪，但一时之间倒是没有性命之忧的。
　　另外一方面，摆好了足够拉轰pose的蛇魔将军终于开始行动了。
　　陆希不知道一条蜿蜒的蛇形尾巴怎样发力才能让那巨大而且明显不善于跳跃的身体推到空中的，但大家的确只听见了“轰”的一声，蛇魔将军便已经飞跃而起，宛若一发炮弹般划出了一道清晰的弧线。她飞跃的轨迹明显会通过傀儡们的弹幕打击，但却似乎根本毫不在意，任凭那些弹幕击打在自己的身体上，然后仅仅只弹起了一阵阵魔力的涟漪。
　　不知道何时，蛇魔将军已经在自己身上加上了一层肉眼无法看见的透明魔力护罩。
　　“轰隆！”蛇魔将军以一种非常符合BOSS身份的惊天动地的姿态落到了天台的正中央，甚至将身下那泛着金属光泽的泰坦出品的地板砸出了蜘蛛纹状的裂缝。
　　两位炎魔几步迈了过去，侧过身护住她的左右两侧，三只大恶魔顿时组成了一个无懈可击的三角防御阵型面对着从各个方向围上来的人类骑士们。
　　陆希表示自己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不识趣的反派BOSS，摆出这个样子是把你们自己当成被围攻死战不休的英雄主角还是把我们当成送人头的反派龙套NPC啊？
　　蛇魔将军的那宛若爬行动物般冰冷而残虐的竖瞳扫过了渐渐鼓起勇气围上来的人们。她的笑容冷傲妖治，握剑的六臂一摆，骤然叱喝一声，那啸声尖锐急促，仿佛剑锋袭人，几近洞穿耳膜。
　　周围的小伙伴们猝不及防，几乎人人都露出了痛苦的神情。离得最近的几个甚至不由自主地丢掉了兵器，捂着耳朵瘫倒在地，鲜血从他们捂着耳朵的手掌缝隙中缓缓地渗了出来。
　　但这次攻击并没有完结，在大家开始模糊的视线中，那蛇形的身体再一次随着“砰”的一声踏地起步的巨响而消失在了原地，几乎是在同一刻，她便已经出现在了人群中央。这分明便是行动快到了极致所带来的视觉错觉。
　　“人类！我给了你祈祷的机会的！做好为自己的所做作为还债的心理准备了吗？”蛇魔将军紧盯着自己身下的目标，那个将自己最宠爱的爱姬杀害的仇人，那个毁灭了自己军团和水晶宫的仇人，（陆希：天可怜的，关我屁事啊，那明明是泰坦巨人干得啊）右侧其中一臂紧握着刺剑冲着陆希的咽喉疾刺而去。沸腾的血红色雾气在紫黑色的剑尖上萦绕着，隐约间似乎还带着凄厉可怖的嘶叫声，仿佛是那些被恶魔所支配，永世都不得不在熔岩海中被深渊领主们奴役和折磨的灵魂发出的痛苦宣泄。
　　一看这剑的声光效果就知道妖气大得快要突破天际。如果被扎中了，绝不仅仅是死亡这么简单的。陆希想要躲避，但却发现自己根本避无可避。这一击看似简单直接，但实际上已经快到了极致，以高大上的武学理论俩形容就是所谓的“大繁至间，无快不破”。显然这个将自己恨到骨子眼里的蛇魔御姐明显动了全力，自己以现在100多的感知和动态视力能够捕捉到那血红剑锋的轨迹，但身体素质却根本来不及做出及时的反应。
　　“当！”剑锋在离陆希咽喉仅有不到一公分的位置被迅捷的一斩挡开了。及时出手的自然是在场剑技唯一有可能和蛇魔将军抗衡一二的剑豪阿姨格莉莎女士了。
　　“既然想要战斗，却为什么不找个和你同类型的呢？千腕的魔剑！”女剑豪拦在了蛇魔将军和陆希之间，双持的双头剑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双目如电，直视着对方爬行动物式的竖瞳，冷傲的声音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没有掩饰的鄙夷。
　　赛碧娜不阴不阳的“嗤笑”一声：“下一个才是你呢，女人。等不及前来送死了吗？嗯？还有一个偷袭的小爬虫……”她左侧一臂持着的斩马刀忽然往侧前方一挡，轻轻松松便架开了弹射过来的火焰刀，紧接着，那断臂上套着的钩子忽的一伸，仿佛发动攻击的眼镜蛇一般，狠辣地构住了刀柄后链着的锁链。
　　“教你两件事，小女孩！”蛇魔一边扣着锁链，一边冷冷地盯着锁链的另一头——那个一头翡翠头发和绿宝石色大眼睛的剑士少女：“第一，不要试着用剑去偷袭一个剑技高手，因为她们对剑锋剑势的捕捉已经超越了本能。第二，不要试着去偷袭一个八臂蛇魔，因为我们才是偷袭的大师。”
　　说白了就是不要再掉节操的祖宗面前比掉节操呗。你们这帮大恶魔脸皮要厚到什么程度才会将这种话面不改色地说出口啊？
　　“嘿，我本来就准备干掉这样一个大师啊！”莉姆还没有说话，年纪大了她三四轮的师姐便已经首先开口了。却见她话音未落，双手便舞动着四柄剑刃宛若朝阳初生一般，绽放出万千霞光，剑光在光芒中溢出，山呼海啸地向蛇魔将军席卷而去。
　　“这样气象的剑术？嘿，倒是有点意思了。”
　　其实，除了正在强攻剑豪阿姨，以及刚刚发动偷袭的莉姆，陆希和他小伙伴们的队伍中中依旧还有不少好手，以及几个能级很高的泰坦出品傀儡。另外，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手中的辉煌神器炽阳之心更是自带克制恶魔的断魔领域。如果硬要计算盘面实力，恶魔一方并不一定会占据绝对优势，但此时的赛碧娜却表示自己一点压力都没有。她现在可是一个拥有奶和图腾的超级T啊！（从各方面讲都无误）
　　“安图尔·鄂刚德！你知道你应该做些什么！”蛇魔将军大声喝道。
　　没有回应。
　　“安图尔·鄂刚德！你……”让自己毛骨悚然的不祥预感在赛碧娜的心目中又一次腾起，类似这样的感觉她在今天已经体会过很多次了。
　　她侧过了头，一边应付着格莉莎越来越猛烈的斩击，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寻找着同僚的身影，随即却发现：不知道何时，那让自己恨之入骨的仇敌已经冲向了鄂伦达尔祭司，手中洁白剔透的法杖正被一团宛若水雾的涟漪覆盖着，但却依旧无法掩盖那明显的空间法则之力。
　　“陆希·贝伦卡斯特！你这个无胆鼠辈！”蛇魔将军可以将普通人鼓膜震碎的怒吼，此时却根本无法影响陆希的行动。
　　“喂，兀那红胖子，咱们找个地方单挑如何？”


第三百八十章 奶妈其实是这一章消失的
　　面对愣头青一般向自己冲过来的陆希，炎魔祭司承认自己的确是被狠狠地吓了一跳，但望着对方手里握着的那根依稀有些眼熟的白色法杖，以及笼罩在自己周围越来越清晰的空间法则之力，他再傻到也不会真的以为气势汹汹的这家伙就是个不要命的愣头青。
　　空间魔法的具现超脱了次元和目前已知的常识，和地水风火等等都扯不上关系，那么自然也就不存在调动魔法元素的概念了。所以，不管在其发动的那一刻会制造出怎样惊天动地的效果，在此之前，即便是感知远远超越常人的大多数施法者也难以理解和捕捉，自然就更谈不上防御了。不过，安图尔·鄂刚德自然不在普通的“施法者”之列，身为鄂伦达尔祭司，他不但熟悉地掌握着各种来源于混沌深渊之力的恶魔魔法，同样也是空间系魔法的大师级人物。况且，我们也都知道，恶魔系的魔道技术宅们成天绞尽脑汁想着的就是怎么避开太古结界和拉克西丝封印入侵主位面，甚至每位大恶魔都拥有开启次元之门从深渊召唤马仔的种族天赋，对于空间魔法自然也有一套非常得心应手的理解和感应方式。
　　于是乎，当魔力通过那洁白的法杖扩散到空气中，带起阵阵诡异的空间波动时，鄂刚德第一个反应便是这家伙准备很没节操地开次元门逃跑。这就是屁股决定脑袋的问题了，将心比心，炎魔祭司认为如果将自己放到对方此时的立场上，肯定早半个小时就开溜了。当然，按理说，除了那些胡子拉碴一大把的魔法大师，还在痛苦修行路上的施法者是很难不念咒不捏印不准备昂贵的施法材料就能施展空间魔法的；但他也承认这个世界上总是存在天才的，这个名叫“陆希·贝伦卡斯特”的魔法师看上去年纪轻轻，但才花了一天时间就能让那位高傲的蛇魔将军化作歇斯底里的疯婆子，所作所为怎么看都应该属于天才的范畴。
　　鄂刚德不愧出生于恶魔一族最顶尖的施法者团体，刚刚作出了判断后，随即在二分之一秒的时间内便准备了一个次元锚。
　　从虚空之中感应到的空间震荡越来越激烈，这是魔法即将启动的前兆，但炎魔祭司却能肯定，自己一定能在对方展开次元门之前击中他。
　　不对，这空间震荡的感觉绝非次元门开启前那种平稳有序的节奏，却分明是一种犀利锋锐宛若利剑般的撕裂感，超越了五感的灵觉甚至让炎魔祭司嗅到了一丝金铁铮鸣的声音。
　　这不是次元门，而是一种次元割裂的攻击性法术！
　　炎魔祭司承认，自己的确是被吓了一跳。他明白，同样是空间类法术，用于跑路的次元门也许只是钉钉子磨板子的木工活，用于攻击的次元割裂就直接上升到了木雕艺术品的程度。
　　真是个可怕的家伙！如果再给他一点成长的时间……
　　他有些理解“不朽者”贝尔基尔的想法了。所谓的潜在不良因素，的确是要扼杀在萌芽之中的。
　　不过，年轻人还是太甜啊！你真的以为，区区一个次元割裂，就能对付得了我，一个堂堂的鄂伦达尔祭司吗？
　　炎魔祭司望着已经冲到自己面前的陆希，冷笑了一声，没有任何准备便迅速收回了次元锚，以他的膘肥体厚再加上让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魔法师为之绝望的魔抗，根本就不用担心这点魔力反噬。
　　次元割裂堪称现实中最无解的魔法攻击。盖因它的原理和大多数魔法大相径庭，绝非是通过元素的爆炸破坏物质组成，而是通过空间法则将被攻击者的身体某一个部分传送到另外一个次元中去，现有的所有防御手段对这种攻击模式自然一筹莫展。
　　鄂刚德本人当然也不例外。不过他却知道，最复杂的攻击却往往能通过最简单的方法化解——只要闪过去就行了。说白了，次元割裂再怎么无解，也是有攻击轨迹的，其魔力发动带来的空间振幅根本瞒不过自己的耳目，而自己虽然长了一副膘肥体壮仿佛肉山大魔王式的体型，论起反应之敏捷一样完爆绝大多数人类的盗贼刺客。就仿佛对方手持一柄无坚不摧的神剑，砍不到自己一样就是个摆设。
　　感受到空间波动在自己的身侧剧烈颤抖，鄂刚德立即作出了明确的判断，那道次元割裂应该会从左侧出现，沿左肩挂向自己的脖颈。如果真的被毫无保留地击中，左肩左臂外加脖子说不定就会被撕开传送到另外一个不知名的亚空间去呢。
　　他以并不大的幅度歪下了身子，以毫厘之差避开了次元斩的撕裂轨迹，右手的法杖杖头已经被深紫色的魔焰包裹，砸向了陆希的天灵盖。从这套仿佛演练了无数次的动作就可以看出，这位魔道方面的高手在武技方面的造诣也绝对不低。
　　面对这样的攻击，陆希却既没有闪避也没有抵挡，他只是直视着炎魔那双仿佛是用火焰凝结而成的双目，展演一笑。
　　有妖气……大恶魔又一次郁闷了，多疑的天性让他第一时间收回了攻击。在他身侧裂开的次元缝隙骤然传来了一大股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即便是以巴洛炎魔的力量都无法抵挡。
　　居然是想用次元割裂来代替空间门吗？你就不怕被空间乱流撕成碎片吗？
　　“你这个疯子！”巴洛炎魔发出了一丝惊怒交加的吼声，左手掐出一个法印，用深沉的混沌语迅速呼喝出一个发音诡异的符文：“卡萨！”他庞大的身躯立即被一道骤然弹出的血红色的厚实光幕所覆盖，仿佛一个血茧似的。
　　这数次攻防转换看似复杂，其实却是在短短数秒内完成的。当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陆希已经和拖着鄂伦达尔祭司同时消失了，连离他们最近的另外一头炎魔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啊啊啊，怎么又是玩消失啊？每次都是这样还能不能好好地玩耍了？”赛希琉抱着头抓狂地大喊了起来。
　　“陆希……”莉姆呆滞地望着陆希消失的地方，糯糯地张开口呼唤着对方的名字。
　　“他不会有事的。”格莉莎大声地提醒着年龄可以当自己孙女的“小师妹”，双目依旧目不斜视地紧盯着蛇魔将军的眼睛：“他有他的战斗，而我们，也有我们的战斗！”
　　“小莉姆，你不想辜负他为我们创造的环境吧？我们必须要赢！”在和陆希有关的女孩子中，卡琳或许是最先恢复冷静的一个，这是由于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政治家式的冷静和没血没泪所决定的。不过此时，她那双湖蓝色的双瞳却忽然被宛若火焰般炽烈的真红色所取代，断魔圣剑高高举起，断魔领域已经悄无声息地展开。
　　暂且不提另外一个战场即将爆发的大战，经历了一波三折的炎魔祭司用愕然的表情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嶙峋的怪石和假山，弯弯曲曲的羊肠道，失去了动力瘫倒在周围的自律傀儡和巨人僵尸的身体，以及尚没有完全褪去气味，让鄂刚德有些不快的“反魔族雾霾”的气息。这应该是城外迷宫的某一处，倒的确是个很带感的决胜场地。
　　“你真的是个疯子！次元割裂的手法能够用于攻击，但非常不稳定，你就不怕被空间乱流的冲击灰飞烟灭吗？”鄂刚德冷冷地对陆希说。或许因为很重要，这是他一分钟之内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人不疯魔就不成活，怎么能当主角啊？更何况我已经这么玩过一次了，多少也掌握了一点诀窍。”陆希一边嬉皮笑脸地回答，一边慢慢地拉开了炎魔的距离。他一只手依旧握着世界树权杖，一只手却藏在长袍内，紧紧地扣着黑蔷薇的扳机。
　　“我大概能猜得出你的意图。一旦将我们隔离，我的混沌领域就无法对交战双方产生作用了。这的确是你当时所能做出的最合适的决定，但依旧不过是无用功，我可以现在就干掉你，然后赶回去。主动权依旧在我们手中！”
　　“是啊，我正等着你来干掉我呢。”陆希施施然地耸了耸肩，满脸都是玩世不恭的淡然表情。他仿佛是压根就没有进入战斗准备，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鄂刚德觉得自己目前似乎有一百种方法取对方的性命，但又觉得似乎用哪一种都可能有妖气。这就像一位吐槽役觉得对方言里言外似乎到处都是槽点便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炎魔阴晴不定地看着对方，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话音未落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这样的表现简直就像个傻瓜。
　　果然，陆希装模作样地叹息一声，眼神顿时中充满了看脑残儿童时的怜悯和悲哀。
　　炎魔祭司觉得再这么疑神疑鬼下去自己一定真的会变成脑残的，当下便决定，为了保险和慎重起见，还是先将自己的杀手锏——混沌领域展开地比较好。
　　看着对方的动作，陆希心知，自己已经到了赌博的最关键时刻了，默默地给自己的系统下达了指令：将“混沌真言”升到10级。


第三百八十一章 就是欺负你没有外挂
　　陆希已经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周边的光线渐渐消散，空间魔力的光幕在自己的周围卷起，就仿佛一个光幕组成的半边蛋壳将自己和炎魔包围到其中。诡谲阴寒的能量乱流在光幕的内部流转，甚至连空气中都似乎被瞬间灌注进了致命的毒素，让陆希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忽然重了许多，就仿佛是被丢进了传说中的重力室亦或是被迫穿上了百余斤重的重物。那些长了尾巴能看月亮返祖的外星人也许会在这种地方不科学地突破自我，但他只是一个可怜的地球人，在这种地方呆久了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被自己压扁。
　　他甚至还觉得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隐隐作痛，并且越来越明显，或许再过上几分钟，自己的皮肤和血肉都会开始腐烂化为污浊的血水吧？
　　嗯，如果真这样本书就是神作了……毕竟毁容据说是和死妹，被NTR并称网文三大神作要素的至高存在啊！
　　果然，自己冒险用次元斩进行跳跃拖走鄂伦达尔祭司当真是很明智的选择。就凭这混沌领域的效果，自己和少数实力者或许能勉强没事，但队伍中百分之八十的小伙伴怕都是凶多吉少了，甚至都用不着敌人亲自动手。
　　（系统：混沌真言从5级升到10级，攻击消耗经验值25000。Yes或No？）
　　毫不犹豫地要选Yes了，虽然25000的经验值比我想象中的还是要贵一点，花起来就是有那种抽髓吸骨的疼痛感，但既然是要赌，就绝不能吝啬筹码。
　　随后传来的系统提示让陆希感到了无法掩饰的狂喜，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系统：混沌真言达到10级，领悟天赋“混沌行者”，将自行替代天赋“混沌法则”。）
　　（混沌行者：魔力体力回复率+25%，魔法威力+5%，恶魔魔法抵抗力+80%，对恶魔精神魔法成功率+30%。混沌魔力侵蚀完全免疫。恶魔好感度-2，邪教徒好感度-2。）
　　（系统：开启能量源，混沌之池，可自由选择攻击是否加入混沌魔力。混沌池容量：100/100。）
　　（说明：世界的吞噬者虚空之王诞生于混沌之中，世界各族生灵最大的敌人崇拜混沌，利用混沌，但这并不代表混沌便是极恶。万物被混沌吞噬，亦可以从混沌中诞生，能够击败必须先理解混沌，适应混沌，使用混沌。）
　　（系统：人类是绝对不可能领悟混沌之力的，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此世界次序法则中诞生出来的物种。但身为老朽宿主兼穿越者，本身就不属于此世界规则的管理范围之内，这是赋予宿主的独一无二的超便利的大福利哦，以后可不要说咱不照顾你么么哒~~~）
　　这或许会是陆希目前为止到手的最犀利的外挂了，但他一时半会自然没那么容易完全搞清楚其价值，在此时此刻，逃出生天的狂喜充斥在他的心头，但更多却是即将目睹打脸成功的欢呼雀跃的阴暗心理。
　　嗯，腰不疼了，腿不酸了，鼻子也没有呼吸困难了……仔细想一想，那种阴暗诡谲的能量流在身边游动着虽然不怎么舒服，但一旦接受这样的设定还觉得挺带感的呢。
　　为了不让自己的逼格显得太low，陆希决定保持云淡风轻的状态，抄着手等着看对方的反应。
　　半分钟过去了，炎魔祭司果然按照设想的那样喜闻乐见地露出了见了鬼般的表情：“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如果说自己都快要舒爽得飞天了，你会不会有一种被打脸了的悲哀感？”
　　“装神弄鬼的小子。”鄂刚德从自己的牙缝中挤出了森然的语句，握紧了手中的权杖。对于他来说，这件来自于导师的赠物不但是自己得以沟通混沌的法器，更是致命的武器。他到现在也不知道面前这卑微的人类是何以在混沌领域中若无其事，但作为一位强大的巴洛炎魔，他至少懂得将自己的惊恐和疑虑压制在心头，然后用本身的力量去战斗。
　　混沌领域没用又怎样？别忘了我本身还是一位天生的深渊贵族，一位伟大的巴洛炎魔。
　　法杖杖头上腾起了妖异的紫炎，镂空的芒星轮盘仿佛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火焰车轮。紫色的魔火化作十八条蛇形从那“车轮”上不断地窜起。它们高高地昂起了熊熊燃烧的蛇头，从每一个角度向剩下体型“渺小”的敌人张牙舞爪地猛扑而去。
　　面对这样的攻击，陆希的应对方式非常正统。他持起手中的世界树权杖，没有念咒便召唤出了半球形的虹色魔法护罩。对于魔法师来说，这种高环的防护咒文可以抵挡来自于四面八方的魔法和物理攻击，堪称安身立命的必备技能。
　　“虹光守护光环吗？还是瞬发？哼，以你的年纪来说绝对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炎魔用淡漠的语气夸赞了一句。
　　“但可惜却依旧不够聪明，在伟大的吞噬世界之蛇——尤蒙刚德的深渊吐息中化为灰烬吧！”
　　鄂刚德这一次使用的魔法被称呼为“尤蒙刚德的吐息”，名字取自上古诸神时代最强大的魔神之一，传说中曾试图啃食世界树树根的十八头巨蛇尤蒙刚德。在诸神之战中，这条上天入地三界五行中最彪悍的爬行动物最终被当时的天宫第一打手，也就是目前的神王光辉女神赛罗克希亚的兄长——雷神海姆特沃斯杀死，但尤蒙刚德在死前喷吐出的剧毒魔焰也使得这位强大的神祇毒发陨落。
　　作为深渊魔法中最强力的破坏咒文，尤蒙刚德的吐息当然也只有最顶尖的恶魔术士才能掌握。据说这套咒文的最大输出，可以瞬间将一支巨龙或者天使军团吞噬得连残渣都剩不下。当然，这得是看谁来用了。
　　鄂刚德自然还没有能力一招就秒掉一个军团的天使，但秒掉一个人类军团亦或是直接干翻一艘浮空战舰倒应该问题不大。无论哪一样，也都绝不是一道薄薄的虹光守护光环可以抵挡的。
　　如果一切按照常理的发展，紫黑色魔焰之蛇将如同尖刀割破黄油一般轻而易举地突破虹光守护光环的抵抗。光环中的施法者将在魔火的萦绕着发出痛苦的凄叫，他的肉体并不会像遇到平常火焰那样被附着燃烧，却如同遇到强酸那般一层层地被腐蚀，碳化，最后化为一律腥臭的浓烟。这个过程将持续一分钟，这次其间，中招者不但将失去所有的战斗力，还将体会到极度的惊悚和痛苦，甚至在腐蚀结束之前，其灵魂便已经在难以言喻的痛苦中灰飞烟灭了。
　　炎魔祭司猜到了开头，蛇形的魔法的确将虹光守护光环绞得粉碎；但他却没有猜到结果，这位小魔法师也用尽浑身解数闪躲腾挪，但依旧被两条蛇炎击中，可却并没有传来鄂刚德所期待的那凄惨痛苦的惨叫。
　　“哎呀哎呀，真疼真疼，果然是好痛啊！”陆希用力拍打着残绕在肩头燃个不停的紫焰，却发现完全没有用，灵机一动从腰间的大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琉璃瓶，将里面的水倒了下去。紫焰摇曳了一下，仿佛是得了羊角风正在抽搐的病人，总算是“刺溜”的一声熄灭了。
　　这瓶子里装得都是高浓度的圣水，是陆希从卡琳那里讨来的，原本是打算当红药试。既然是包含有神圣魔力的纯净水，对自含深渊魔力的紫炎自然有一定的中和甚至克制作用了。果然，圣水被蒸发完了，紫炎却也熄灭了。
　　鄂刚德目瞪口呆下巴都快要丢下来无语也问不了苍天的原因却绝不在如此。他惊讶，因为发现对手用空间割裂来拖着自己单挑；他震精，因为发现这个小子居然不受混沌领域的影响；现在他已经惊悚了，因为发现就连魔法对这个小子似乎都不起作用。
　　炎魔阴晴不定地看着对方，过了好半天才道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最有可能的答案：“阁下究竟是哪位神祇的化身？难道高坐云端的你们已经有办法让真身下界了吗？”
　　这家伙脑洞可真是开得够大的……况且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的本主角难得和某位女神姐姐长得很像吗？真是口胡。难不成因为我拥有了“混沌行者”这么听起来就很拉轰的天赋凡是带有深渊属性的魔法抗性都有百分之八十了这么高深的事情会随便乱说吗？
　　“如果我是某位女神姐姐的化身的话，也就不会受伤了吧？”陆希指了指肩头的腐蚀性伤口，即便他拥有80的抗性，也不可能真的一点伤都不受：“所以你完全可以再加把劲，说不定搓火球搓到筋疲力尽吐血身亡的时候就可以烧死我了。加油，看好你哦骚年。”
　　“故弄玄虚的小爬虫……”巴洛炎魔也觉得自己脑洞的确是开大了，羞愤之余对陆希的恨意更深，但浓重的妖气却也让他停下了攻击，绞尽脑汁地思考起目前的处境起来了。
　　混沌领域没用，魔法没用，作为施法者最强力的两件武器相当于就是废了……难不成，真的只能抄刀子上去砍？那也太跌份了吧？
　　陆希却非常满意地表示，欺负你们这群没有外挂的傻蛋我就是欢乐怎么滴了？劳资当年就是喜欢开修改器开控制台怎么滴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各自的战场
　　卡琳将断魔圣剑横了过来，将剑脊贴在自己的心口。她刚刚做完这个动作，赛碧娜右手的刺剑便已经直直地扎了过来，如果没有剑脊的格挡，这一下一定会轻易洞穿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甲胄和心脏。不过饶是如此，她依旧觉得自己胸前仿佛是被攻城用的破城锥砸中了，胸骨肋骨脊椎骨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不堪重负地咯吱声，五脏六腑气血翻腾几欲破碎。卡琳含住了一口血，踉跄地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了身形。
　　如果不是她用剑抵挡住了直击，如果不是她所穿的昂贵甲胄在胸口等要害位置掺入了高纯度的星辰铁，如果不是她正好处于“圣泉之真红”的状态，如果不是她展开了断魔领域，以上那一条缺乏，刚才那一击都可以取她的性命。
　　这就是“千腕之魔剑”的实力吗？
　　“呼呼……喝……”卡琳深呼吸了一下，这才将涌到喉头的淤血给咽了下去。
　　莉姆回过身，用关切的目光看了卡琳一眼，却没有说话。
　　虽然怎么看都像是个面无表情的大号洋娃娃，但仔细观察一下感情还是蛮丰富的嘛，这不是挺可爱的吗？
　　“放心吧，一时半会死不了。不过我现在倒是相信那口花花的小男人的话了，女人一旦歇斯底里精神崩溃了，果然就变成公害了。为了不让自己未来变成这样人见人嫌的女人，小莉姆，请务必要记住这蛇大妈这张残念的丑脸哦。”卡琳抹了抹嘴角渗出的一点点血丝，恶狠狠地道。
　　虽然对己方威胁最大的敌手，那个鄂伦达尔祭司已经被陆希拼着老命拖走了（大家可不知道有外挂的陆希君现在如鱼得水哈皮得很），但目前的局势对己方依旧不算有利。蛇魔将军和剩下那只巴洛炎魔似乎早在开战之前便做好了完全准备，随便找了个机会便各自打开深渊之门，一共召唤来了十头笞魔、两头吼魔和一位骑着梦魇兽的深渊骑士，再加上那三位扑腾着翅膀的魅魔，实力顿时便占据优势——这还是卡琳将那几台泰坦自律傀儡算进去的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混战对己方其实是不利的。因为蛇魔将军完全可以凭着自己无法预估的行动力和超出常人的剑术游走于战团中，在暂时避开己方实力者的情况下，自由地猎杀他人。如此一来，当损失超过一定量，就算是这些年轻人再怎么热血沸腾，士气也迟早会崩溃的。况且，这些年轻人的都是卡琳精心培育的后辈军官和骑士种子，未来用于争皇位的家底，她可以承受一定的损失，却根本无法坐视他们在此次行动中全灭。
　　身经百战的女剑豪格莉莎在一开始便做出了和卡琳同样的判断，并且比后者的行动更超前了一步。一上来便不顾体力地抢攻，总算是勉强拖住了蛇魔将军，但这并不是一个正常的节奏，时间一长，她迟早会因为体力跟不上而败北的。
　　莉姆先看出来了这一点，冲上去和“师姐”联手。她以前并没有和格莉莎女士并肩战斗过，但或许是因为曾接受过菲妮丝剑圣的调教，和女剑豪师出同门，或许是因为所有的三无都是隐藏BOSS，虽然是第一次联手，两人依旧能配合得天衣无缝。不过，面对两位强悍女剑客的联手抢攻，赛碧娜依旧显得很有余裕，她一边抵抗着对方的攻击，一边却向将反击的余力攻向了卡琳。蛇魔将军的判断非常正统也非常正确，在仇敌“逃之夭夭”之后，自然要选择价值最高的对手了。
　　如此一来，便形成了格莉莎莉姆卡琳三人联手Vs蛇魔，其余人和自律傀儡Vs其余恶魔的态势。赛希琉倒是很想去支援莉姆，但刚刚试图接近一点点，三人一魔仅仅是剑击引发的风压就她这个四体不勤的纯施法者吹得无法自立。前学生会主席小姐不甘心地咬了咬牙，最终承认，似乎还是其他人更需要我的魔法支援呢。
　　三人一魔将越战越酣也越打越远，很快便和另外一边的战场分离开了。
　　某种意义上也是件好事吧，至少局势比较明了嘛。
　　三个战场……应该是四个战场，还有水底下那两位半神大能在斗法呢，可惜没这眼福去观战了；另外也不知道小陆希怎么样了，一个人对抗一整只炎魔真的没关系吗……啊，不行，现在我可没有为别人操心的闲工夫，当务之急是要战胜眼前这个敌手。
　　卡琳艰难地将对陆希和部下们的担心压在了心头，现在的态势让她完全没有分心或者试探留力的可能。她深吸一口气，启动了炽阳之心的另外一项技能——圣焰战甲。
　　红色的火焰在骤然腾起的一瞬间席卷了卡琳的身体，旁人在那一刻或许会一位她已经被刹那间腾起的天火所吞噬，但又或许会以为这是一个错觉。因为瞬息之后，赤红色的火焰变成了洁白的颜色，迅速收拢。身披银金两色甲胄的奥克兰公主被镀上了一层圣白色的光晕，宛若天神下凡。
　　“叮叮当当！”格莉莎女士在这一刻忽然爆发了，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在这一刻似乎都跨越了巅峰。她的剑刃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和蛇魔将军的六柄剑都撞击了一次，并且将它们全部震开。
　　莉姆的双刀也分别架住了对方的铁钩，圣火流星的锁链不知道何时已经缠住了蜿蜒的蛇身。当初在黑漫城，她便已经凭着自己的一身怪力和亚龙种的巨翼兽角力成功，更不要说是升了级的现在了。一时之间，这位仅仅只达到了白银巅峰的少女却生生地套住了一位传奇级的大恶魔，让其甚至无法动弹。
　　“趁现在！”格莉莎大喝一声。在战斗的当口，她可没那余力去管对方是不是自己的主君呢。
　　卡琳当然也不会在意女剑豪不怎么礼貌的举动，这样一个对方空门大开的机会可是求也求不来的，再不把握就是傻缺了。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高高跃起，周身的圣白光晕更加璀璨，仿佛晨曦的阳光照进了这漆黑一片的地下城，炽阳之心的刃尖忽然化作了让人无法直视的赤红，如同太阳的精华在那一刻集结，直刺向蛇魔将军的心口要害。
　　这一下如果扎实了，就算是“千腕的魔剑”也难逃陨落的命运吧？
　　可是，这不是太简单了吗？
　　的确是太简单了，蛇魔将军扑向自己的卡琳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冷笑。她做了显得很不适合适宜甩头动作，脑后的头发便仿佛忽然得到了生命似的，交织成一缕缕长长的发结的。这些发结接着便以肉眼看见的高速改变了形态，瞬间有软绵绵的丝状化作了坚硬的角质形态，硬生生地将蛇魔的头颅化作了一个长满角状尖刺的刺猬球。赛碧娜就这样摆着刺球一般的头撞向了卡琳的胸膛。
　　奥克兰公主此身正被圣炎铠甲所保护着，其圣属性的灼烧可以攻击周围一切的敌人。理论上，一般的恶魔靠近此时的她周围方面一米的见方内就会被烧成灰烬，但蛇魔将军却居然敢用头去撞对方的胸口。哪怕是头已经被角质层包成了个猎奇的刺球，这也显得太没有常识了吧？
　　卡琳很想说姐姐你真是条汉子，而那些触及到圣火的角质尖刺也发出了兹兹的声音，明显是被汽化了，可对方依旧是一副一往无前勇烈无双的样子。
　　与此同时，蛇魔将军其他的反击也到了。那六只手臂虽然被撞开了空门，看似一时之间并没有变招的余地，但其中有两只手臂却做出了一个人类的身体结构永远也无法做出的诡异翻腕，阔剑和双手剑的剑锋回摆，就仿佛卡琳是自动迎向剑刃似的。
　　离得最近的莉姆不得已只能放开了缠绕着蛇魔下身的锁链，勉强抬起双刀荡开了赛碧娜的剑锋。自己的肩膀却被蛇魔空出来的铁钩狠狠地拉了一下，如果不是披着一件白银品质的皮甲，怕是整只手臂都会被挂下来。
　　与此同时，蛇魔的头已经撞到了卡琳的胸口上，得到了自由的蛇尾也砸向尚在滞空中的女剑豪。前者被撞开，后者总算是接着剑豪级的身体应变能力以毫厘之分躲开。
　　三人一魔结束了这一回合，互相分开了几个身位。卡琳拍了拍胸口脸色狠狠咳嗽了几声，莉姆则瞟了瞟肩头的伤口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女剑豪则面色凝重呼吸沉闷，而蛇魔将军的刺猬头却已经重新变回了飘飘的长发……哦，这个时候已经变成短发了。圣炎铠甲的威力还是很惊人的，至少将那角质状的尖刺“头发”烧掉了大半，也生生将赛碧娜从长发冷傲型御姐变成了短发太妹型御姐。
　　这也是她们付出两人受伤一人体力耗损大半所获得的唯一战果。
　　“嘿，这头发我也是留了两三千年的，还真是可惜了。不过仇恨也不吝多这么一笔，我们有的是机会慢慢算。”蛇魔将军举起长剑，伸出蛇杏般的长蛇，做出非常古典的反派动作。她嗜血地在自己的铁钩上舔了一下——那上面还沾着莉姆的血。


第三百八十三章 各自的战场（红）
　　格莉莎犯了错误，她以为蛇魔将军没那么容易便招，却未曾想这家伙骨骼那么精奇，说不定人家的手臂也都像蛇一样长满了可以变形弯曲的骨节呢。莉姆也犯了错误，她以为自己的锁链能够捆住蛇魔将军的下身，但未曾想这家伙真要爆发起来蛮力竟然比亚龙种的魔兽还厉害。卡琳更犯了错误，她万万没想到这位怎么看也算得上是大美人的蛇魔竟然能如此的不顾形象，不但头脸上突然多了一层角质层，还骁悍到使出了头槌撞击这么女汉子的招数。
　　怎么看都和画风不符啊……
　　当然，蛇魔将军得意于自己对手犯下的错误，并且已经有了一百二十分的信心甚至不用鄂伦达尔祭司的帮助就能消灭敌手。她却不知道的是，被自己视为最大强援的炎魔鄂刚德，目前正处于和自己完全相反的纠结心情中。
　　鄂刚德表示，活了将近八千年的自己，此生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甚至也从未想过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在自己的绝招“尤蒙刚德的吐息”失败之后，他又试探性地使用了“黑潮涌动”、“苍白地狱”、“熔岩火海”等等高段的恶魔攻击魔法，但依旧没什么太可靠的效果。虽然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面对这种诡异的情况，鄂刚德依旧表示完全接受不能。
　　他可以肯定，在把对方干掉之前，自己一定会先累死的。自己可不是那位不死不灭的灾厄之王，拥有熔岩海赋予的无穷无尽的生命力和魔力。
　　何况对方也绝不是那种就为了显示血厚就站着让自己打的傻缺。在自己发动攻击时，对方也使用了暴风雪之息、冰霜长矛、虹光喷射等等手段还击，还真让自己受了一点点伤，虽说还不至于影响战斗力和行动力，但肉眼都能看得出，对方受到的伤害远远小于自己。这种模式的战斗再持续下去，堂堂的巴洛炎魔，天生的恶魔贵族怕是真的生生会被一个“蝼蚁般”的人类魔法师磨死了。
　　难不成这家伙真的是个有什么方法能做到魔法和混沌力量的免疫？不，这一点也不魔法！
　　圣座在上，英明的导师鄂伦达尔大人明鉴，如果所有的人类……不，哪怕是百分之一的人类拥有这么逆天的属性，妈妈也就再也不用担心我们的事业了，因为压根一点事业的几乎也不会有。
　　那么，现在就只能真刀胜负了吗？可是，混沌和魔法都没用，难道武器就一定有用？炎魔阴晴不定地看着满脸云淡风轻分明是在装13的陆希，犹豫不决。
　　“……喂，我说，那个红胖子，你到底还打不打？不打的话我现在就要回去找我的女朋友们了。当然，你也可以就此打道回府。反正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所有的屎盆子也只好往你那歇斯底里的泼妇上司头上扣了，你有的是理由和灾厄之王他老人家交差。我想男人最大的悲哀就是上司是女的而且年纪还比自己小，作为大老爷们你就不窝心吗？”
　　“她的年纪比我大。”炎魔用淡然的语气道，接着指了指自己那灰褐色透着鲜亮火红光晕的犄角：“上了年纪的炎魔犄角都是灰黑泛紫的。以本族的寿命来算，我还是个安安静静的美少年呢。”
　　吐槽的方向错了啊喂！你一个大老爷们在意的方向也错了啊喂！话说你真的是炎魔吗啊喂！连画风都不一样了好的伐？
　　陆希不自然地咳嗽了一下，好不容易才忍住给这位炎魔小鲜肉一发子弹覆脸的冲动，耐着性子挤出一张笑脸继续道：“如果你是个安静的小鲜肉问题就更大了，就不怕被熟女上司弄给办公室无惨出来？现在好了，你只要轻轻一推，这位女上司便万劫不复。然后你就顺理成章升职加薪，当上司令官，出任深渊领主，迎娶十七八个蛇魔和魅魔妹纸，踏上魔生巅峰，另外还可以自己玩办公室无惨，难不成就没有一点小激动吗？说白了，咱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必须要分出生死的理由。”
　　炎魔沉吟不语，周身正在燃烧的火焰也渐渐熄灭了许多，似乎是战意真的消弱了很多。过了好一会，他终于不情不愿地缓慢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那就皆大欢喜了。”陆希拍了拍掌，指了指城里的方向：“我要走这边。”
　　“我要去那边。”炎魔指了指反方向。
　　“那么，回见……不，最好再也不要见了。”
　　“你说的总是有道理。”
　　两人很是和平地就此分道扬镳，宝贵的和平终于到来了，真是可喜可贺可口可乐啊！
　　陆希向着城里的方向走了两步，忽然抽出了黎明骑士长剑，世界树权杖在剑锋上轻轻地一磕，浓密的寒霜顿时将整柄长剑覆盖。他一个优雅而不带一丝烟花器的滑步，凭着脚根的力量扭过了整个身子，纵身突前。
　　古奥克兰骑士剑术，灵性式。
　　他锐利的剑锋直直地指向身前，将剑化矛，一往无前。
　　天穹剑术，冰雹。
　　“当！”黎明骑士之剑和覆盖着火焰的轮盘法杖撞在了一起，火焰和寒霜的力量激烈交锋，带来了一片“咔嚓咔嚓”的诡异响动。
　　“啊！就知道你这家伙会这样！”陆希和鄂刚德同时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大吼声，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欺骗的可怜小白兔。紧接着，一人一魔又同时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和伤感，间或还夹杂着一点见到同伴的心心相惜，随后便毫无保留地战成了一团。这一次，双方都是动了整个地决定要杀了对方的……
　　说得好像之前没有动真格似的。
　　陆希明白，如果真要凭着魔法慢慢拖死对方也不是不可能。鄂伦达尔祭司超强的混沌魔法在自己面前被生生地打了个两折，输出恐怕还比不上自己。另外，自己还拥有世界树权杖逆天的回魔属性，论起回蓝完爆对手。就算对方的血条远长过自己，只要小心一些，胜算还是蛮大的。如果当真只是和这头炎魔单挑，陆希说不定还真就这样做了，但如此一来，战局就会变成个让人蛋疼菊紧的持久战了，或许打几个小时都还分不出胜负。
　　可另外的战局，无论是那位歇斯底里很有可能已经爆种了的蛇魔，还是水中的触手怪食人花深渊领主，己方的实力在他们面前其实都不占优。他们迫切地需要自己的支援。退一万步讲，哪怕是真的回天乏力，陆希也愿意和大家一起去面对。
　　当然，陆希也有别的选择，比如干掉炎魔后直接开溜。估计蛇魔阿姨和深渊领主一时半会也都找不到自己，他完全可以找个地方修炼。以系统外挂的能力，最多一年半载就能刷到传奇，到时候再去慢慢报仇不迟……
　　陆希表示，这么降逼格的作法哪怕是在脑子里过一遍都是对主角的亵渎。
　　既然如此，就只能速战速决。炎魔很强，天生的魔武双修的BOSS级怪物，但从他刚才不断丢魔法的举动便可以看出，这家伙应该更偏重法系一些。那么，我便用对方不熟悉的剑斗将其迷惑对方，然后再用自己那百试不爽的手段找个机会一击必杀。在这么近的距离内，你这膘肥体壮的红胖子再敏捷也不可能躲得过子弹吧？
　　当然，这又是一次赌博。因为对方不适应格斗，身为魔法师的陆希也不见得就多么擅长。不过在他看来，这次赌博的赌性甚至还不如刚才的“混沌真言”，因为他根本就不怕受伤。
　　巴洛炎魔不愧是巴洛炎魔，就算是拥有难得书呆属性的巴洛炎魔，也依旧是个技术洗练、强壮矫健的猛士。他使用的应该是一种恶魔独有的重兵器技法，招式虽然简单，但在这三米高的巨体挥舞下，依旧有着开金裂石的破坏力和压迫感。陆希倒是有自信，论起武技，自己应该在对手之上的，但论起力量、敏捷以及血条之类的身体素质就是大大不如了。除非他一咬牙将剩余的近4万经验值都砸到“诺德皇家骑士”的职业上，说不定瞬间就可以内裤外传把对方吓唬得生活不能自理了。
　　经验值自然是要砸的，却不是这般砸法。
　　陆希的剑不断地在对方身上不断留下细小的伤口，却压根起不到根本的效果，但炎魔的攻击却势大力沉，仅仅只要击中一下，就有可能直接改变战局。这绝对不是成熟的打法，如果奥鲁赛罗在这里，一定会捶胸顿足提着陆希的耳朵将他扯到一边，从头到尾地再调教一遍。
　　果然，一个不留神。炎魔的轮盘权杖已经敲打在了陆希的肩胛骨上，他本来是冲着天灵盖去的，但千钧一发之际，陆希总算是凭着“灵性式”的步伐避开了几寸，这才没有直接被爆头。
　　饶是如此，他依旧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猛犸象踢到了似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倒飞了出去。他甚至听到了肩胛骨粉碎的声音，半边的身体在几秒钟内都没有任何知觉，仿佛那根本不是自己的身体，再随后，便是难以忍受的剧痛。
　　陆希脸色苍白，瞬间疼得浑身大汉。炎魔则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那是如释重负的笑容。
　　还好，这家伙至少不是连物理都免疫……阿勒，为什么他忽然又跳起来，而且没事人一样又向自己冲过来了？我刚刚明明看到他肩膀都变形了，怎么现在又好了？
　　灾厄之王在上，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也太他喵的不魔法了吧？


第三百八十四章 各自的战场（橙）
　　圣火流星和炽阳之心同时在赛碧娜两侧和她的黑剑相交，代表神圣与深渊两股不同性质的火焰魔力的交击，却爆发出了同样可以将空气点燃的热量。剑与剑交击引来的热浪扑面而来地吹拂在格莉莎的脸上。如果是一般人，这样的热浪已经造成她面皮的眼中灼伤，但她兀自置若罔闻。可怕的热量似乎已经被女剑豪盎然的斗志和战意所慑，竟然不敢向前一步，就这样不由自主地分离开去。
　　格莉莎的两柄双头剑上下翻飞，一头的剑刃在击中蛇魔将军的剑和铁钩之后，手腕一翻另外一头的剑刃几乎便以同样的轨迹和力量击中在对方的兵器的同一个点上。然后，便是第二次回旋，第三次回旋……每一次地回旋，火星和激烈的金属碰撞声便随着飞溅。女剑豪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让“叮叮当当”的炸响和飞溅抛射的火星几乎没出现任何的间隔，响声汇成了不成调但激昂沸腾的乐章，飞溅的火星却舞成了一条赤红的光带。
　　虽然是三打一，但绝对的实力差距很大。真的能够正面和赛碧娜勉强硬碰硬周旋的其实也只有女剑豪，莉姆和卡琳最多只能寻找到机会配合一二。好在第一次联手的三人配合得还算不坏。
　　面对女剑豪不惜体力地猛攻，蛇魔将军似乎在一时之间找不到还击的机会，只剩下了招架之功，但明眼人却看得出，她的身子几乎是寸步不移，完全没有一点后退闪避的意思，显然是大有余力。
　　格莉莎这一套回旋连斩出自“海潮剑术”中的招式“千重浪”，取自大海发怒时那层层叠叠无尽无止的浪头，一浪卷一浪，威力愈加恐怖。格莉莎的最高纪录是双手分别转出来的324次和301次，这便是瞠目结舌的1250次连斩，到了后面将看不见人影，只能看到如海啸般天崩地裂的刀锋。即便对手的武技超群，格莉莎也能凭着那双最能捕捉对手破绽和弱点的星辰眼寻找最好的时机，不断地将连斩击中在对手兵器的一点上。无论是多么坚固的兵器都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必将断折粉碎。
　　格莉莎的弟子和学生们如果看到目前剑影如潮的场景，怕是已经开始鼓掌喝彩欢呼雀跃了，但她本人却有苦自知。一位传说级的大魔头，恶魔世界中最高超的剑术大师，凶名享誉一个纪元的对手又岂能以“武技超群”来形容，分明就是武技逆天了。格莉莎试图将斩击击打在同一柄武器的同一个点上，赛碧娜却似乎早已经识破了这一点，总是能够将举起其他兵器最厚实的剑脊和刀背挡在了她的攻击路线上，而那看上去最脆弱但速度最快的刺剑却总是躲得远远的，尽量不去和对方撞击，就算是无可避免也做到用巧劲挑拨，绝不会有任何硬碰硬的机会。
　　除此之外，蛇魔手中的六柄宝剑和断臂上挂着的黑钩也绝非凡品。咋一看看上去似乎是用乌金掺合黑檀石打造的，但每次和它们之间的撞击却能让格莉莎隐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反震力，明显是经过了什么惨绝人寰的黑科技改造。
　　当然，每柄长剑上面的闪烁的魔法光晕就不用说了。红的火焰，紫的雷电，绿的毒素，苍的寒冰——通常来说恶魔都厌恶乃至惧怕严寒和寒冰元素，但蛇魔将军似乎根本不受影响——以及代表不同诅咒效果等等诡异的颜色，五颜六色姹紫嫣红的仿佛一个大号的霓虹灯，感觉只要中上一剑你的心肝脾脏肺就能将周期表上所有的元素挨个过上一遍。反正在场三位论起身体素质完爆陆希家乡那些极限运动家和特种兵的女士是绝不愿意体验一次的。
　　“咣！”“啪！”随着两声沉闷而不和谐的声音，剑击声组成的乐章和火星组成的光带同时消散了。格莉莎倒飞着后退，连续翻了好几个跟斗才勉强让身体站定。这是在攻击间隙中受到蛇魔将军反击的结果。
　　格莉莎的连斩虽然看似无懈可击，但作为人类凡俗之体终究是有体力和精神力上的极限的。在经过将近1000次连斩之后，女剑豪的动作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却被“千腕的魔剑”敏锐的把握住了。她骤然发力，一击之下的出力顿时达到了上一次的数倍。女剑豪右手的双头剑顿时被荡开，招式便再也形不成招式了。与此同时，蛇魔手中最沉重的兵器——斩马剑已经猛烈挥了过去，宛若一面钢铁制成的门板。她压根也不准备用什么精妙的招数，更谈不上什么剑击的优雅和诡谲，分明就是一种将兵器的特质发挥到极致的作法。
　　所谓的武技大师，不一定每一招都一定要虚虚实实玩出十几个炫酷狂拽的花样才是大师。化繁为简，大巧若拙，这才是大师级的手段。
　　事实上她的作法是成功的。像斩马剑这样的武器，即便腕力再强的人舞动也总会有一定的延迟，对付格莉莎剑豪这样级数的高手就更显得笨拙了。既然如此，还不如就抡圆了来个横扫千军呢。
　　当然，如果这么简单的一招就能将格莉莎干掉，她也不可能闯下如此大的名头了。
　　在受到斩马剑直击之前，身经百战的女剑豪在空中做出了一个后仰闪避的动作，总算是没有被那连大象也能一击斩首的刀锋断成两截，但她却依旧被风压和些许寒霜的魔力挂到。
　　好不容易才站定的女剑豪面色一白，她皱了皱眉，脸色瞬间恢复了血色。这转瞬即逝的变化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双目如电的蛇魔将军，她知道，这位难缠的对手其实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
　　“嘿。”赛碧娜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嗤笑，两只手臂又一次发力，以力破力，硬生生地将另外两人震开。
　　莉姆和卡琳当然不可能做得如女剑豪这样淡定了，都飞出了将近十米开外，背部砸地摔了个七荤八素。对比起来，卡琳似乎挨得更惨一些，莉姆只是打了滚就跳了起来，而我们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则挣扎了将近两三秒钟才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
　　“不错啊，小蚂蚁。我还以为刚才的出力能够直接将你的内脏震碎呢。”蛇魔将军直视着前方，面无表情地道，看上去没有特定的对话对象，但卡琳却知道，此言应是对自己说的。
　　“如果没有这套圣焰铠甲，我说不定已经被你震死了。”卡琳抹了抹从嘴角渗出来的一丝鲜血，淡然地一笑：“从刚才我就觉得了，似乎我受到了你的特别照顾啊？这可真不公平。”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论公，你才是这群小爬虫里最大牌的小只。论私，你手里那柄炽阳之心可是让我心头浮起了不少不怎么愉快的记忆哦。”
　　“其实咱们应该用更有现实意义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卡琳眨巴了一下眼睛。如果陆希在这里一定就知道这口才和节操都能和自己媲美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绝逼要开始忽悠人了。
　　“您的军团已经毁了，这已经是无法转移的可观事实了……当然，您亲密的伙伴们也大多香消玉勋，这的确也很让人遗憾。可惜立场不同，我只能以人道的角度向您表示一定的歉意。不过，事情已然到了这个地步，您就算将我们全部杀死，对自己的处境也没有任何变化吧？我相信无论是灾厄之王还是那些深渊领主，都不会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仁厚之辈，就这样回到永夜宫，您怕也难逃那些可怕的恶魔刑法吧？”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巧舌如簧的小爬虫！”蛇魔将军冷笑了一声：“既然都是难逃一死，我何不就这样将你们杀死，至少可以泄愤，而且说不定还可以借此获得一丝保留性命的机会。”
　　“那就和玩星牌连续二十次拿到天神没什么区别了。我不认为一个有智之人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卡琳摊开手露出了惋惜的表情。她的动作生动表情自然，而且不带一点烟火气毫无半点表演感，仿佛真的是为对方着想的好人，单纯一点的孩子估计瞬间就会对其掏心掏肺了。
　　“我提出一个建议如何。我们现在就此罢战，那几个魅魔小姐如果是您的亲密战友，自然会听您的。我们干掉那两位炎魔，如此一来，您身边的掣肘也就不存在了。至于那位深渊领主嘛，他和泰坦巨人的战斗估计一时半会也分不出胜负，我们大可以也不用理会。从此以后，世界之大就任凭您逍遥。只要您不在奥克兰境内惹事，我也绝不会来找您的任何麻烦。”
　　“然后我就将受到所有深渊领主的联合追杀，像一个土耗子一般藏头露尾战战兢兢地生活？”
　　“您大可以渡海逃到索斯内斯甚至远西大陆上去嘛。凭您的实力，说不定到了那里还能打下一片疆土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家呢。”
　　“……呵呵呵呵，太有趣了，实在是太有趣了！”蛇魔将军骤然发出了一阵癫狂的笑声：“小丫头，你应该是克诺乌斯的后代吧？圣泉皇家总算是又出了一个愿意和我们这些恶魔做交易的后代。隐藏在血脉中任何原罪看来都总有一天是会显露成型的，无论是花了多少年的装模作样的道貌岸然都无法掩饰你们的原罪！你们圣泉皇室迪玛希亚家族的原罪！你那位‘伟大’的先祖在一千年前和贝拉特梅娅圣座做出交易时，是不是也和今天的情况类似呢？”
　　这句话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连女剑豪这样无法无天的佣兵和莉姆这样没心没肺的三无都不由自主地呆滞了一下。好在此处离另外那边的战场比较远，才没有被更多的人听到。卡琳罕见地露出了明显的惊疑，语气也顿时激烈了起来：“你刚才说什么？贝拉特梅娅？噩梦之王？”
　　赛碧娜却压根不准备回答，她收住了狂笑，声音忽然多了几份饶有兴致的玩味：“那么，我也提出一个议案吧。如果你真是克诺乌斯的后人，一定是会同意的吧？”
　　她不等卡琳反问，继续道：“我可以接受你刚才的议案。既然还有别的活命甚至是开辟自己国家的机会，我没必要放弃，但只有一个条件……你那个长了一张漂亮脸蛋的小情人，我只要他一个人的人头。只要到手，我当场就会离开，绝不会有任何停留。这座城市里的泰坦遗宝，也全部归你。”
　　莉姆准备暴走了，这个提案足可以让她的小宇宙爆炸成黄金圣斗士，但没有等她点燃自己的怒气种子。卡琳那赤红色的双眼却再一次变色，仿佛由夕阳的深红色变成了更为幽深，更为压抑的血红色。
　　“我改变主意了，女爬虫！你还是去死好了！”
　　“真可惜，你还没有学到你那位伟大的先祖的狠辣啊，还得修炼一下……不过，我不准备给你这样的机会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各自的战场（黄）
　　“阿嚏……”陆希忍不住便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他知道这个举动不但古典而且跌份，但却依旧没有止住。
　　“如果以常理来判断，应该是个快到更年期还准备装嫩的T形欧巴桑在咒我吧。”因为手里握着剑和法杖，他只能将就着用手背擦了擦鼻子。
　　“不，如果说以常理来判断，就凭你这张脸蛋，应该是一群到了更年期还准备装嫩的欧巴桑正琢磨着把你给生吞活剥吧。到时候你从了便是，反正男人在任何时候都是不吃亏的。”一位堂堂的鄂伦达尔祭司居然也能用和陆希同波段的方式接话，可想而知他在以狂傲骁悍著称的炎魔族群里是何等各色和逗比的存在。
　　“哦，意思是你这个安安静静的炎魔美少年小鲜肉经常会被本族的欧巴桑玩潜规则了？真是为你捏一把辛酸泪啊。”
　　“多谢了。不过巴洛是没有性别的。”
　　“也就是说你是被一群不男不女的更年期阴阳人当双向插头潜规则了？突然越来越觉得你可怜了。”陆希如此地道，然后就非常满意地看着对方的呼吸明显地急促与沉重了几番，顿绝心体通泰。
　　和10级名演技和10级名口才的本主角斗槽？红胖子，你这是自寻死路。
　　“话又说回来了……红胖子，打到这个地步了，你难道不累吗？”
　　鄂刚德忍不住差点便翻了翻白眼——当然以它们那火炬式的双眼根本也没有眼白的部分——暗想我现在当然是累坏了，毕竟谁面对一个打了半天好不容易赢了却又瞬间满血满状态复活的怪物都是无法淡定的。体力还姑且不论，精神上的压力可是实实在在的。更何况这个杀千刀的怪物似乎也知道自己能满血满状态复活，一开始就不惜体力以最激烈的手段抢攻，生生地把自己这个安安静静的魔法师系美少年带到了极快节奏的战斗中去了。
　　如果是平时，炎魔倒也不太担心。他虽然是个偏重法系的鄂伦达尔祭司，但毕竟是头巴洛炎魔，无论体力生命力敏捷还是蛮力都只会远在陆希之上，理论上是绝对不会输的……当然，理论啊常识啊道理啊这些个代表客观真理的词却往往也是最容易躺枪的词，当一个猪脚大吼着“老子就是要逆天啊口牙”的时候就是这些词汇所代表的宇宙秩序分崩离析的时候。比如说，当你面对的是一个龙傲天的时候；再比如说，当你面对的是一个玛丽苏的时候；再再比如说，当你面对的是一个不知道有多少管红条和绿条的对手时。
　　说到这里，陆希便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噤，他总觉得自己似乎被某些盒子外的大宇宙意志放到了一个逼格很低的位置上。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我明明已经打断了你的筋骨，为什么还能一次又一次地复原。难不成你身上佩戴了像阿斯莫之灵那样的重宝？不，不对，拥有阿斯莫之灵那样无限自愈能力的宝物，世间岂那么容易就出现第二件呢？”
　　“阿斯莫之灵？就是给了我那又不美型又不中二的宿敌君贝尔基尔一百条命的宝物？嘿，咱戴的东西无论是效果还是萌度可都强了至少99倍呢。”平心而论，哪怕是辉煌神器相加，效果也是绝对比不上金大腿的系统酱的。
　　当然，每升上1级红蓝绿都会完全回满这么高深的事情陆希又怎么可能随便乱说呢？
　　从刚才为止，陆希已经提升了5级的魔法师等级，相当于连续服了5次最终级补药。在RPG的世界中，最终BOSS也会被这样惨绝人寰的主角特权生生地磨死，而眼前这位顶多只能算关卡中BOSS的鄂伦达尔祭司自然是更加悲催了。此时此刻的他，犄角、额头、肩膀、腰腹乃至于脚踝都留下或深或浅的伤口，带着火焰气息的血液从那些伤口中渗出，却仿佛是工业时代那充满庞克气息的炼钢车间渗透出来的钢水。
　　这些伤口都不算是致命，但多了一样能要命，至少炎魔中的安静美少年鄂刚德同学是绝不愿意让自己变成一个浑身上下都在冒钢水年头至少超了设计年限半个世纪以上的破高炉的。
　　身体的伤害是一方面，精神和体力上的疲劳带来的问题就更加致命了。他已经能够看到自己的极限，却看不到对方的极限，更不知道对方还能再这样满血满状态地复活几次，再这样打下去是不是无用功。
　　“贝尔基尔的话是对的。这个名叫‘陆希·贝伦卡斯特’的魔法师就是一个怪物，一定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炎魔祭司想起了在队伍不久前，那位“不朽者”来拜访军团时的谈话场景。当时的自己还不屑一顾，现在却深以为然并且心有戚戚。
　　必须要让鄂伦达尔大人引起重视。
　　在情况不利的情况下，混乱邪恶的现实主义者恶魔们是绝度不会有死战不退的斗志的，并且还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为自己的开溜找到货真价值的理论依据。
　　不过，陆希是绝对不会让对方逃掉的。
　　陆希知道，在自己无数次地表现瞠目结舌的外挂能力时，迟早有一天会被狡诈精明的对手发现马脚的。超出常理的实力进步可以用天赋异禀来解释，战神真眼也可以用虚无缥缈的第六感来解释，那么，满血满状态复活可就实在找不出合适的理由了。既然如此，陆希就更不能把这个知道得太多的炎魔“美少年”放走了。虽说他也不认为自己那些没有爱的宿敌们会揣摩出系统酱这么充满二次元槽点的金大腿，但知道自己身上有妖气，把尽早捏死自己的计划提高上好几个优先级自然也是肯定的。
　　选择只有一个——杀人灭口！
　　“看你那双贼目鼠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就应该是蛮精神的，否则也不会有跟我斗槽的心气儿了。既然如此，咱们便再战个痛快吧！”陆希用力地一挥左手的世界树权杖，一道颜色幽深黯淡接近于紫黑色的魔法波纹便从空中荡漾而出，刹那间就将炎魔祭司笼罩于其中。
　　炎魔祭司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过了许久才用森然的语气挤出了几个字：“次元锚？”
　　“你以为只有你会用吗？”
　　不知道为什么，炎魔的心中顿时便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怒火所充斥着，满溢着让他几乎透不过气来。他不知道这到底愤怒，是尴尬，是羞惭还是恐惧。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个堂堂的巴洛炎魔，鄂伦达尔祭司，任何一个深渊领主和魔将军都必须以礼相待的大恶魔，却不得不在一个被自己视为蝼蚁的人类面前逃跑。更关键的是，这“蝼蚁”到了最后还非要喜闻乐见地给自己一记打脸，赤裸裸地宣布：你丫就是我的猎物，连逃都别想逃！
　　奇耻大辱啊！
　　炎魔虽然是很想大吼一声“老子跟你拼了”，但他却觉得这种纯爷们到有点歇斯底里的动作放到自己身上可能连画风都不一致了。
　　思忖了两秒钟后，这头强大的恶魔忽然抬手一指陆希的身后，脸上恰如其分地露出了非常自然的惊喜表情，大喝一声：“啊，快看，你的身后出现了十个贝尔基尔。”接着他甚至没有去理会陆希的反应，迅速扭过身去，张开了自己那两扇硕大的蝙蝠翅膀以最快的速度向城外的方向飞去。
　　一直到炎魔已经飞出去了十几米远，陆希才反应了过来，他倒不是真的被对方这般古典的手段唬住了，而是被对方居然认为这样的古典手段还有用给唬住的。当然，无论是哪一种，这只鄂伦达尔祭司已经成功了一半，至少他已经拍打着翅膀成功和陆希拉开了一段不小的距离，亏得他拖着这么一副膘肥体壮的身躯还硬是能飞出这样的速度，还真是拼了老命了嘛。
　　“呔，兀那红胖子！这般抱头鼠窜逃之夭夭像什么样子？你可是一头巴洛炎魔一只混沌祭司啊！灾厄之王在叹息，鄂伦达尔在哭泣，汝可知道你在天国的爸爸妈妈看到你这样的样子会何等伤心吗？”
　　“巴洛一族都是在熔岩海核心的灾厄潮汐中孕育出来的天生恶魔贵族，哪里来的什么爸爸妈妈啊？”炎魔祭司依旧扇动着翅膀头也不回，但还记得给陆希科普，真是一个认真好学的好少年啊！
　　“啊，原来你不但是个不男不女的阴阳人，还是个从石头缝和液体池里蹦出来的栽培人？本主角表示，确实被你们这群反物理的家伙恶心到了。”
　　在这一瞬间，鄂刚德再一次有了“老子跟你拼了”的想法，但终究只是在心头转瞬即逝，逃离的速度顿时又快乐几分。
　　他感受到了脑后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魔力风暴，一边继续前行，一边则灵活地在空中腾挪闪跃，闪躲着魔力飞弹们的攻击轨迹。即便是决定逃跑，但炎魔祭司依旧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施法者之一，对魔法的感知和应对能力堪称逆天。事实上，如果不是陆希多了一个更加逆天的外挂天赋，这场单挑的胜负甚至连悬念都不可能有。
　　可现实的情况就是，拥有外挂的弱者正在追击，没有外挂的强者却在逃跑，说明这个世界就从来没有公平过，有后台的是老大，这才是亘古不变的王道……
　　炎魔的动作非常灵活，但在越来越密集的弹幕下却显得越来越慌乱。他毕竟不是娇小玲珑的幻想乡萌妹子们，而是一个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红胖子，能躲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一个冷不丁，左边的翅膀便连续中了好几发无属性的魔力弹。
　　天极阵所释放出的无属性魔力飞弹可以无视任何常规性质下的魔法防御，便是炎魔祭司的魔力护盾也不例外。在魔力弹的爆炸中，鄂刚德的肉翅顿时被拉开了几道非常明显的撕裂口，魔血飞溅。他发出了一声吃疼的闷哼，不由自主地在空中有了一个非常明显的踉跄动作。理论上，受到这般重创的肉翅是根本无法支持炎魔巨大的身体滞空的，但在那一刻，他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应该不属于恶魔的拼劲，硬是生生地稳住了身体，继续咬牙前进。在那一刻，贝多芬海伦霍金灵魂附体，所有身残志坚的英雄们乌拉！
　　可惜的是，这位恶魔中海伦·凯勒的天运也终究到此为止，在他前行的轨道中，两发不知道从那里放出来的落雷从山壁的拐角处出现，宛若有人操纵的导弹般精确地命中了炎魔祭司的前胸。在一阵喜闻乐见的雷电兹兹声和惨叫声再间或少许的焦糊味后，安静的炎魔美少年变成了一大坨不可名状的黑色物质一头坠在了地上，生死不明。


第三百八十六章 各自的战场（绿）
　　克诺乌斯大帝，启明战争十二英雄之一，黎明同盟的第二任盟主。虽然按照正统的史观来判定，黎明骑士帕恩才是黎明同盟的创始人，十二英雄的领导者，第一个举起“全世界生灵联合起来，我们的世界我们做主”大旗的先驱者，但即便是最铁杆的黎明骑士脑残粉也必须要承认：论起对世界，对黎明同盟，对启明战争的最后胜利，克诺乌斯所作出贡献远在前者之上。
　　非要举些不怎么恰当例子的话：如果说帕恩是卡瓦德，克诺乌斯就是库萨和；如果说帕恩是希尔库，克诺乌斯就是萨拉丁；如果说帕恩是马教主，克诺乌斯就是大林子加毛太祖。总而言之，帕恩是创立者和号召者，克诺乌斯却是最终取得了胜利的领袖。
　　在帕恩早期的故事中，克诺乌斯扮演的是心地纯良品行高洁的主角帕恩身边的腹黑好基友，而在启明战争后期的故事中，他兼顾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角色。在他的领导下，奥克兰人和诺德人同住一帐同食一槽，暮光岛的高精灵和铁丘陵的山岳矮人共唱战歌，辰海上的娜迦和千岛的海民们同舟共济，即便是金龙和红龙也愿意并肩翱翔。在另外一面，为了祭奠被刺杀的好基友帕恩，这位未来的圣泉皇朝开国大帝却扮演着最冷血的复仇者，下达着最残忍的命令。
　　“弃誓者”家族自然就不用提了，这个极盛时期人口超过十万的黑精灵最大城邦，到被赶到冰海雪原中时已不超过两千人。
　　剑湾战役结束后，近四十万的兽人俘虏被全部坑杀，近十万的翼人被钉在十字架上哀嚎至死，除此之外，他还将独眼巨人和比蒙巨兽的头颅被插在旗杆上，布满了剑湾大道的两侧。这些生前强悍得几乎可以和龙族媲美的上古生物，现在却成为克诺乌斯用于震慑兽人的最佳道具。
　　阳戟河会战之后，近千名魅魔被斩下头颅，堆成了高高的京观，用于向魅魔们的保护神——噩梦之王贝拉特梅娅挑衅。因为害死帕恩的“血色之夜”，据说正是有贝拉特梅娅暗藏于其间的蛊惑和诱导。
　　噩梦之王怂了，灾厄之王也怂了，没有怂的嗜血之王被俘虏，然后施于了残酷的车裂之刑。
　　大圣堂给了克诺乌斯最高的荣誉，他也是第一个可以在名字之前加上一个“圣”字的世俗君王。奥克兰人称呼其为“大帝”，这是他们的文化和语言系统中对于君王最崇高的赞美。当然，兽人和翼人们则用充满了仇恨和恐惧的语言疯狂地诅咒着那位“屠杀者”。
　　总而言之，对待起六魔王的徒子徒孙们来说，圣泉皇朝的开国大帝就是一位最激进的屠杀者，手段之暴烈态度之冷酷甚至远远超越了不少以“狂信徒”著称的大圣堂审判庭成员。
　　而现在，在蛇魔将军的口中，却道出这位“激进的屠杀者”竟然和噩梦之王贝拉特梅娅有过一场交易？
　　卡琳绝非狂信徒，拥有政治家现实主义和残酷冷血一面的她，当然也清楚自己那些伟大的列祖列宗们绝不可能像史书上描写得那般光伟正，就算是自己那位性格宽宏豪迈的祖父，也有过将数家千年历史的豪门贵族灭门的黑历史或者说丰功伟绩，可即便如此，当赛碧娜道出这道信息量爆棚的消息时，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依旧有了数秒钟的失神，甚至在片刻间有了一种世界观被颠覆的虚无感。
　　“啊啊啊，好险好险，真的好险……一不小心就就被你颠覆三观了。”卡琳用有些做作的姿势抚了抚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真红色的瞳孔紧紧地盯着蛇魔将军那双爬行动物的竖瞳，“真不愧是‘千腕的魔剑’，原来的舌头也是其中之一‘腕’啊。难不成灾厄之王的宠幸也应当归功于这条‘腕’？”
　　不得不说，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一定从小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太妹，在接受三观教育的时期就看多了全年龄段的禁书，否则不可能在没有实战经验的前提放出这么有“内涵”的嘴炮。幸好卡琳的两位女骑士长兼贴身女官都在远远的地方和其余恶魔缠斗，否则就凭上述这番话就能让那两位直接厥过去，造成非战斗减员可就不好了。
　　蛇魔将军的表情明显地有了短时间的凝滞，她随即嘿然一笑，似乎是对这样的嘴炮压根就不放在心上，大有云淡风轻心胸似海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的崇高逼格。不过那笑容怎么看都显得有点僵硬，总觉得是用镊子夹出来的。
　　“倒是这张嘴有几番你那位伟大的先祖的神韵。拉姆希德圣座以前最想做的就是把克诺乌斯的那条舌头扯下来让他自己吞下去，现在……”
　　“现在他已经有了你的舌头了。”卡琳打断道。
　　赛碧娜深深地吸了两口气，不去理会对方继续道：“现在他的骨头都已经化成灰了，但我至少可以把他后代的舌头扯下来替代一下。”
　　“灾厄之王他老人家有你的舌头就足够了，我就没必要去画蛇添足了。”
　　“……咱们能不能不提舌头的事了？”
　　“好吧，那就谈谈灾厄之王的宠幸的问题吧。除了您老嘴巴里的另外一条‘腕’，是不是连尾巴也用上了？否则只有一招的话，再讨喜也总有审美疲劳的一天吧？您的牺牲可真够大的。”
　　“*&%**￥￥@#$！”以上并不是打码，而是蛇魔将军终于按耐不住用深渊语的字符大声吼了一句，虽然听不懂但在场人都知道肯定是什么说出来也会被和谐的话，所以作者打上乱码也是对的。
　　随着应该被打乱码的言语飚射而出，六柄长剑两只金钩却完全不像她的言语那般毫无章法，再一次化作八道狂暴的龙卷将在场的三个人都卷入了其间。
　　不，这样的剑势根本就不是龙卷风可以形容的。那长剑和金钩之间存在的空间缝隙中忽然黯了下去，很快便形成了一个无法突破的空间，仿佛所有的光都在那一刻消失无踪。那是一个深邃的黑洞，来自于无尽深渊中的吸力从那幽深的领域中呼啸而出，阴寒刺骨，却让人偏偏又生出无从抵抗的绝望。
　　在那一刻，大家甚至会觉得根本不是对方挥剑来砍自己，而是自己的身体被这股无形无相的吸力拉扯得朝对方的剑锋撞上去似的。
　　恶魔武技的至高奥义之一，黑域。原理是便是以高速的剑舞带动空气流动，从而在剑手和敌人之间形成一个物理意义上的真空，影响甚至扯动对方的动作。如果这位剑手还是深渊魔法的高手，还能在真空中释放侵蚀性和牵引力极强的黑暗魔力，这便形成一个人见人灭的可怕黑域。武技的也因此而得名。
　　卡琳咬着银牙，从腰间摘下了一个一寸上下的短棍，拨弄了一下上面的机关，短棍的两头同时弹出了金属的扇面，盒在一起形成了圆盾的形态。她一手持剑撩拨挑格使尽解数，另一手盾牌直接遮住了半身才将将地接住了冲着自己来的数次狠辣的斩击。饶是如此，蛇魔将军那超出常理的斩击力量依旧逼得卡琳不断地踉跄后退，在此期间，格莉莎和莉姆想要上前增援，却怎么努力都难以突破蛇魔将军阻拦她们的剑网。
　　在普通人的目力中仅仅是瞬息的一刻，格莉莎的双头剑，莉姆的圣火流星分别和蛇魔的黑剑金钩交击了无数次。两人一魔的身位高速地变幻着，化作了一长串无法辨识的虚影。
　　“嘿！”蛇魔将军的身上忽然腾起了完全具现化了的血红色魔力光晕，她的动作快了几分，力量也沉重了不止一份。整个身体以蛇尾为轴心猛地甩出了一个360度的盘旋，魔力和空气形成的乱流宛若飓风般向四面八方倾泻而出，而在那每一缕飙风中，却也都带着一丝无坚不摧的剑锋。
　　这何止是千腕，简直是剑的狂风啊！
　　面对这样的攻防一体的剑技，即便是格莉莎也有了一种无从下手的战战兢兢。她一把将还想冲上前进攻的莉姆退开老远，同时挥剑挡住了几次剑击，借着冲击的反作用力退开了好几步，这才有惊无险地退出了剑风的范围。
　　不，并不是无险。女剑豪的左膀，莉姆的大腿、腰侧、左胸和右小臂，都出现了伤口，并且渗出了明显的血红，看样子伤口还不浅。
　　“嘶……堂堂的魔将军，居然连诺德人和兽人的剑刃风暴都会？这是所谓的不耻下问吗？”女剑豪面无表情地问道。
　　“这是我的剑之领域，可别把那群蝼蚁蛆虫的花架子和我相比！”
　　女剑豪淡然一笑，不置可否。蛇魔这才将注意力转到了卡琳的身上，她那双让人不寒而栗的竖瞳在对方突然亮出来的盾牌上停留了几分钟，笑容越发显得阴寒可怖。
　　“破法者？看样子你在家里面一定很受宠吧？你们圣泉皇家的宝物，身上应该还带了不少嘛。”
　　比起面色阴寒的对方，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却笑得阳光明媚宛若百花盛开：“你可以过来给我做洗脚婢啊！说不定本公主心情好了会分你几件的。”
　　“嘿，真是好利嘴的小丫头。等到我把那漂亮的脑袋砍下来，再把舌头扯出来二尺，放到你那小情人面前，他的表情可真让我期待万分啊！”


第三百八十七章 各自的战场（青）
　　所谓的破法者之盾，如果以陆希的游戏理论来解释，是一个至少能达到暗金圣物级别的神装。这是在圣泉皇朝建国早期，由当代的炉堡矮人王赠送给奥克兰皇室的礼物，上面充满了矮人的蒸汽朋克和先锋艺术的设计精神。一根看上去很不起眼的短棍，其实是用非常结实的奥兹钢做成，上面带有两套机簧，既可以把短棍变成长棍，当成手杖或长棍使用，也可以将暗藏于两头的秘银甲片弹成半边扇面，组成完整的盾牌形状。
　　当然，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四大神圣金属中最轻的秘银才有可能做到薄得如同蝉翼纸张一般，还能保持其让人绝望的防御力了。“轻若羽毛，坚若龙鳞”的考语绝非夸张的艺术修饰，而是客观的形容。
　　除此之外，破法者的秘银盾面上还用精金和宝石勾勒出了明显的纹路。一旦盾牌展开，这些纹路就能形成完整的神术法阵，不但可以有效抗击物理冲击，对绝大多数魔法乃至于恶魔魔法都有不错的防御效果。
　　身为圣泉皇家年轻一代最优秀也是最受宠的一位，除了断魔圣剑，再多上几件放在其他小国家足可以作为传国重宝的装备倒也是说得过去的。不过，在之前和蛇魔的战斗中，她却并没有亮出“破法者”：第一是因为断魔圣剑是双手大剑的外观，卡琳自己也更擅长双手持剑作战；第二则是因为卡琳先天性就不喜欢用盾牌，总觉得扛着那玩意有当乌龟拼血条的感觉，既不帅也不燃。
　　说白了，作为抖S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作为战士的一面自然是攻远强过守的，至于作为军事指挥者是不是如此，那就只有在后面的故事中见仁见智了。
　　可是，即便是抖S如卡琳，却也不得不亮出了盾牌。说得更残酷一点，如果没有她及时展开了破法者，在刚才面对蛇魔将军的那一波攻击中她或许就已经受到致命的伤害了。
　　开着断魔领域，圣炎战甲的时效也还没有完全耗完，但卡琳依旧被迫转入了自己最反感的防御状态。她不得不承认，战局越往后发展，己方其实便愈发地显得不利。她们三人联手，却连一点点便宜都没有占到。
　　“啧，如果再加个小陆希就好了……不不不，他一个人面对一个鄂伦达尔祭司，压力应该比我们还大呢。”卡琳从一开始就排除了“陆希已经被炎魔祭司”干掉了这个选项，或许在她的心里，陆希已经达到了无所不能的地步。
　　“嘿，我果然骨子里也是一个想要找人依赖的小女人啊！失态啊实在是太失态了。”想到了这里，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无声地笑了，生平第一次浮起了一丝热血少女的冲动：“小陆希，我一定不会输给这条歇斯底里的百合残废蛇的，你也一定不能输给那头红胖子啊！”
　　“阿嚏！”离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直线距离大约有个三四公里的地方，刚刚和红胖子一场大战后的陆希又一次打了一个喷嚏，他莫名地看了看天，用指背揉了揉鼻子，用满是人生赢家般自得而淡然的表情幽然一声叹息，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果然又有美女在惦记我，受欢迎的人可实在是伤不起了。”紧接着，他便飞起一脚，用力地踩在了面前那“焦黑色不明物质”的鼻梁上。
　　“别装死了，我知道你还活着！”
　　被突如其来的雷电劈得外焦里嫩的炎魔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过了好长时间才缓过劲了。他扬起了头，吃力地杵着法杖想要艰难地仰起自己的半身，而陆希也赶紧退后了几步拉开了一点点距离。这个时候，他已经收剑入鞘，左手依旧持着世界树权杖，右手却按在了黑蔷薇的枪柄上。
　　“……这不公平！”炎魔发出了一声不甘的低吼声，他那眼眶中的火炬不自然收缩跳动着，仿佛是在飓风下瑟瑟发抖的烛火一般，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谁能想到这迷宫里竟然还有没失去动力的泰坦自律兵器。”炎魔发出了森然的声音，视线瞟向了另外一侧的山涧中，却见那里不知道何时已经站了一个将近十米高的巨大身体。它的身上也如泰坦巨人般浑身泛着金属光泽，但颜色却显得很浅，更重要的是，缺乏生命存在的韵律感和气息。
　　那是一个未成年泰坦，也就是用雷巨人尸体做成的所谓僵尸兵器。
　　刚才那道雷电或许已经是这雷巨人僵尸最后的能量释放了。此时的他已经履行完了作为兵器的所有义务，正沉默地矗立在那里纹丝不动，仿佛彻头彻尾地成了一座遗迹雕像。无论是陆希的氪金狗眼还是战神中二眼都证明了这一点。
　　“真不愧是高度文明的高效种族啊，连一个僵尸自律兵器都这般敬业。愚蠢的人类们要是有一半这样的精神，星辰大海早就不是梦想了。”不说是炎魔没想到，便是陆希也没有想到，一个本来应该已经失去动力了的自律僵尸，却成了给炎魔祭司最沉重一击的搅局者。
　　如果是在炎魔有准备做好了防御的情况下，这雷巨人僵尸最大出力的雷电或许并不能造成这么大的伤害，但他偏偏一门心思都在逃跑上，压根没料到旁边竟然还会乱入一个偷袭者。
　　“本来我是可以平安脱离战场的，如果不是这个该死的搅局者。不靠谱的基尔德卡，他不是说过他已经卸载这迷宫里所有的动力源了吗？”
　　就算是那位巨人僵尸不乱入你也是跑不了的，咱手里还握着黑蔷薇呢，就你这红胖子的体型飞得再快也快不过子弹吧？当然，这么高深的事情我是肯定不会告诉你的。
　　“因为坚固的执念吧。谁叫你们这些恶魔满世界都在拉仇恨，谁看你们都不顺眼。况且那僵尸兵器是用战死的雷巨人尸体改造的，说不定身体里还留存着灵魂残片之类不科学的东东呢。”
　　“时间这么久远了，就算是有灵魂残片也早已经溃散了，我不可能感应不到！这一点也不魔法！”
　　“好吧，或许是人家对你们的仇恨和敌意已经刻到神经元的每一个末梢中了呢。条件反射神马的你懂？呃，算了，对你们这群知识量和文明程度还停留在中世纪的土著实在懒得普及初中生物课，现在就请你圆润地去死吧！”陆希一边说着，一边抄起世界树权杖，近距离地冲着炎魔的面门丢了一个格拉希尔寒冰长矛。
　　炎魔却不知道是忽然从那里钻出来的力量，猛地仰起了上半身，挥起法杖“叮当”一声竟然生生的将寒冰长矛炸碎。当然，作为高环的塑能咒文，它的攻击模式绝不会仅仅如此简单。被炸碎了的寒冰之矛化作无数蜂刺般大小的结晶，雨点般地扑向了炎魔，却被他身上腾起的无形立场弹开，大多数都被溶解成气体。虽然仍有少量的寒冰结晶突破了防御击中了鄂刚德的身体，但对于他目前的伤势来说，顶多只能叫锦上添花了。
　　“这不公平！同样都是这座古城的闯入者，为什么它不攻击你！”
　　“这不是明摆着吗？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咯。”陆希扬起了手腕上的手环——那是诺伽戈尔发给的他，据说是泰坦城市的贵宾的信物。
　　“啧……贝尔基尔是对的，他真的是对的。”或许的身负重伤的原因，鄂刚德的声音越发显得虚弱和森然，他慢慢地放缓了语速，一字一顿地道：“我们就应该倾尽全力来抹杀你！可惜，其余的深渊领主和魔将军们都不以为然，即便是鄂伦达尔大人也没有引起重视。就算是赛碧娜那个愚蠢的女人，如果不是因为泰坦藏宝的诱惑，她也绝不会冒然出兵。”
　　“那些深渊领主是对的。”陆希冷笑道：“那位冒然出兵的百合残废蛇，现在已经失去了军团，失去了后宫，失去了天运，当然，我也可以很负责人的告诉你，我一定会在今天之内让她失去性命。在我这样天命气运加于一声的主角的面前，一切的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啊！”
　　鄂刚德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却很奇怪地没有开口反驳。在今天和陆希的战斗中，颠覆其世界观的神展开已经出现过好几次了，到了这个地步，即便是如炎魔祭司这般桀骜骁悍的凶恶之辈也不敢把话说满了，心中的郁结自然可想而知。
　　“说起来，我那位既不美型也不中二的宿敌君贝尔基尔怎么没有和你们在一起？我是知道那家伙的鼻子比汪星人还要强上几十个数量级呢，难不成早知道你们会全灭所以早早下船了？说说看，你知道那家伙现在正躲在哪个老鼠洞里酝酿坏主意呢？说出来我就会放你一马的。”
　　“放我一马？放我一马。放我一马！”这个屈辱感十足的词在鄂刚德的心中转了三遍，也让炎魔祭司完成了从惊愣到暴怒的心理转换，那词汇在他的心中化作了一团无法熄灭的鬼火，熊熊燃烧着他最后的理智和退缩。他杵着自己的法杖微微颤颤地站了起来，艰难地让已经五痨七伤的身体慢慢地立直。鄂刚德大喝了一声，竟然就这么站直了，火焰形成的长鞭在他的右手汇集成形，瞬间将周围的温度又变高了不少。
　　“蝼蚁！你胆敢侮辱我？侮辱一个巴洛炎魔！你以为我现在就可以任你宰割了吗？蛆虫！我要捏碎……”炎魔的怒吼伴随着飞入他咽喉的四发子弹戛然而止。陆希特意换装寒冰属性的魔力弹丸在他的口腔内爆裂开来。弹丸中的高纯度圣水在寒冰风暴的引导中不断飞舞，甚至在炎魔的颅腔内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暴风雪，眨眼之间便将那如车轮般硕大的头颅化作了一个冰雕。
　　炎魔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已经熄灭了，他到了最后甚至连死前的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鄂刚德被冻成冰雕的头颅沿着肌肉和冰雕分界的脖颈出现了触目惊心的深深裂痕，然后轰然碎裂。
　　“离这么近还打不中我就这辈子都不玩射击游戏了。”陆希望着还落在地上还剩下半拉的冰雕脑袋，叹息了一声：“我把你的棱角分明的脑袋从肥胖的身体中释放出来了，还不感谢我？”
　　（系统：击杀巴洛炎魔鄂伦达尔祭司一名，获得经验4350。）
　　（系统：第一次击杀恶魔族群中最强悍的巴洛炎魔，触发支线任务“鬼泣”。任务说明：累计击杀巴洛炎魔、深渊炼魔或八臂蛇魔20名，深渊领主或魔将军5名。任务奖励：经验45000，属性点30，技能点15，天赋“但丁”。任务完成度：1/20，0/5。）


第三百八十八章 各自的战争（蓝）
　　这一波的攻击，卡琳使用的是诺尔达精灵战舞者们的对骑兵枪术——青鹫尾枪术，据说还是脱胎于古老的精灵帝国流传下来的秘传图谱。
　　众所周知，在三大地表精灵族中，诺尔达的木精灵是最善于斥候和射击的，当然，这也从侧面也说明他们的身体是最单薄最虚弱的。作为天生的哨兵和神射手，诺尔达木精灵自然很不喜欢在空旷的原野中遭遇敌人，尤其是有坐骑冲击力极强的敌人，不过真要遇到，他们也并不是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所依仗的便是这套对骑兵枪手。
　　凭着木精灵们敏捷若狡兔一般的回避躲闪能力，他们能够迅速地避开敌人骑兵的冲刺攻击，接着便一手用盾牌架住敌人的兵器，借力飞跃而起，用枪或长矛之类的兵器刺杀骑手的胸腹咽喉等要害。就像那些生长于诺尔达森林的青色鹫尾草一样，看上去似乎是绵软无力的小草，但一旦鸟兽等天敌接近，他们那软绵绵的草茎也会骤然弹起，化作锐利的尖刺物。
　　精锐的木精灵战舞者们，就是凭着这套枪术纵横腾挪于滚滚若胸水般的骑兵冲锋的队列中，用这般超人的手段一枪枪地挑断那些高傲嚣张骑士们的咽喉，书写着木精灵们那暗藏于瘦弱身体中不屈的勇毅与豪迈。
　　不知道是不是一种巧合，斩马剑属性的炽阳之心比一般的双手大剑还要长上三分，剑身却同时也窄上很多，用来客串长矛倒也不算是太违和。当然，能将看上去这般让人望而生畏的重型兵器当长矛使这么乱来，除了辉煌神器本身也是有灵之物，可以配合主人的意图减缓重力对其的作用，自然也可以说明世界第一公主殿下腕力非凡拥有一副特别适合未来搞家暴来的彪悍体魄。
　　蛇魔将军立起来的身体非常高大，凹凸有致的女性半身在蛇身的支撑下离地面几乎有两米，比骑兵略高，但姑且也在枪术的攻击范围之类。
　　当卡琳开始摆出青鹫尾枪术的起手式时，拥有一双敏锐的“星辰眼”，并且还指点过她武技的女剑豪便已经明白了前者的意图。她也改变了招式，自创的攻击力极强的“海潮”剑术也换成了朴实无华的“批甲雀”剑术。这套剑术传自于涅奥思菲亚的佣兵工会总部，稍微资深一点的佣兵都能学到，算得上是大路货剑术中的精品，但依旧还是大路货。不过，即便是大路货，在格莉莎女士这样的剑术大师手中，依旧展现出了大开大合的冲击力和密不透风的防御力。
　　是的，这套大路货剑术取名自涅奥思菲亚群岛的一种野生鸟类——批甲雀。这种鸟类个子不大，力量也不强，飞行能力更是差强人意，更不是什么能使用野生魔法的魔兽种，之所以能在残酷的大自然中生存至今，便是拜那身宛若钢铁甲胄般坚实的羽毛，并因此而得名。批甲雀在捕猎或者对抗猎食者的时候，往往就是将全身缩在钢铁羽毛中慢慢等待，待敌人无从下口筋疲力尽的那一刻，便忽然快准狠地弹出脖子，给对手致命一击。这种防御和攻击方式，绝对堪称鸟类世界中的乌龟。
　　批甲雀剑术同样如此，正是由密不透风的防御和格挡能力间或夹杂上一两下狠辣的攻击招式而著称的。
　　当然，格莉莎使用这套剑术，不是为了阴人，而真就是为了防守，不但要守住自己，还要守住同伴，给她们提供攻击的机会。
　　两柄双头剑，在格莉莎高速地挥舞中仿佛是四个资深佣兵在同时使用“披甲雀”，叮叮当当地连续和蛇魔将军的黑剑们不断撞击。赛碧娜似乎有些不太适应女剑豪忽然的变招，一时之间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另一旁的莉姆，却趁机又一次甩出了双刀柄下的锁链，捆住了蛇魔将军的两只金钩。虽然这是她第一次和两人联手作战，但天赋异禀的她却总能把握住最恰当的时机做出最合适的选择，也怪不得才见了第一面就被松嘉德的女剑圣相中了。
　　黑剑和金钩们形成的攻防一体的刀网终于出现了一个明显破绽。而这样的破绽，也正是卡琳等待许久了的。
　　她本来是一手持盾格挡一手持剑挑拨，身体下沉，仿佛缩成了一团的刺猬似的，就在一刹那间，那下沉的动作却等同于将身体变成了蓄满了力的弹簧一般。她忽然蹬地一跃，披着坚实甲胄的身体顿时便离地了一米多高，放在陆希家乡那个世界，这是足可以当选国家田径队王牌的拔高度，但以卡琳的身体素质来说，这却远远算不得权力跳跃。凭着出众的腰腹力量和特殊的发劲技巧，她下沉后起跃所爆发出来的力量全部都作用在右手的突刺上。如果在场有一台高速摄像机，甚至能够看到炽阳之心那璀璨的剑刃周围炸开的气浪般的波纹，那是突破音障的效果。
　　如果陆希在场，自己在诺尔达待了十六年却因为坑爹的职业限定原因完全学不会的木精灵武技，在卡琳时候总却熟练得仿佛一个浸淫此技一个世纪以上的资深战舞者，却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当然，他也更有可能非常高冷地说：“青鹫尾枪术啊？这都是哥当年玩剩下的。这一下还像模像样，勉强就给你打个9.9分吧。”
　　能够突破音障的突刺会是什么样的威力，在陆希的家乡肯定是不可能出现的，当然，如果武器的强度足够，不出意外的话洞穿半米厚的钢板应该问题不大。
　　如果真的能够扎中，即便是以蛇魔将军的身体强度，也一定是几乎致命的重伤吧？
　　这正是卡琳最后的杀手锏！
　　“咣！”忽然震开的巨响，却绝非大家所期待的穿透肉体的撕裂声，亦非金属兵器碰撞时的撞击声。
　　然后，三人一魔忽然再一次拉开了距离，站定，对峙。这一次，从极动到极静的改变显得极为迅速，迅速得甚至有些突兀。
　　卡琳望着持在右手中的炽阳之心，火红色的刀锋在微微颤抖着，不，是自己已经麻痹了的右手在微微地颤抖着。刚才的那一下刺激，她觉得自己仿佛是击中了一堵城墙，还是丧心病狂的用金刚石铸就的城墙。
　　“叹息之墙？”她开口问道。作为当事人，卡琳看得很清楚，她刚才的突刺已经攻到了离蛇魔将军的咽喉要害只有咫尺之遥的地方，却赫然出现了一堵无相无形的立场墙。无坚不摧的剑锋只在空气中击出了一片片奇特的气流涟漪，却始终无法再前进一步。
　　“不，这样的魔法就算是我也需要准备时间的，更不可能在这般高速的剑斗中施法。”蛇魔将军冷笑着摇头。她并没有再一步回答，但她挂在胸前的吊坠却闪过了一丝妖异的紫光。大家都能猜到，这是这枚吊坠带来的功效，作为一位恶魔军团长，凶名持续一个多纪元的传说级大魔头，身上带上一两件神器级的魔法装备倒是一点也不奇怪。
　　卡琳和格莉莎面面相觑，彼此心中都是有些拔凉拔凉的。刚才这一整套攻击，已经是她们俩所能做到的极致了。
　　“不过我倒是真的有点惊讶。你刚才使得是诺尔达的枪术吧？嘿，一个奥克兰的皇女居然会使那帮装模作样的长耳朵花匠的武技……太有趣了，这是蝼蚁和蛆虫之间的某种抱团取暖吗？”
　　“只不过是正常的商业交易而已。我们向诺尔达提供食盐和钢铁，他们向我们提供木材、药材和手工艺品，正好我的领地卡尔加里离诺尔达很近，又是食盐和铁矿的产地。在前年做一单生意的时候，我为了照顾老顾客打了一个七折，而诺尔达开发集团便送给了我一本青鸢尾枪术的图谱。”
　　靠着这本枪谱，卡琳已经训练了好几个旗团的特种枪兵出来，怎么看都是冲着打内战去的。当然，这种高深的事情她肯定是不会在现在乱说的。
　　赛碧娜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然后抬起了其中的两只手臂。套在这两只手臂上的乌金护腕竟然都出现了明显的裂口，裂口周围还隐隐带着一丝灼热的炎劲，如果在差上一分一毫，恐怕她这两只手的动脉便被切断了。
　　“更有趣的是你啊，奇怪的小丫头。”赛碧娜露出饶有兴致的笑容，盯着在一旁面无表情不发一言的莉姆：“论起体力和剑技，你应该是我们中最差的一个，但倒是有一股让人惊叹的怪力，居然能面前跟上我们的节奏。当然，这世上天赋异禀的人不少，很多看上去是普通人的家伙体内也藏有一些上古异种的血脉。真正让我惊讶的是，你的剑术明明就粗陋简单，就像是个从没受过正经指点的野路子佣兵，但招式却不拘一格，天马行空，让我都觉得有些防不胜防！这是一种刻在你骨子里的剑之本能，这是绝大多数所谓的高手即便用了一辈子也参悟不了剑意。我敢肯定，你从小便是接受绝顶的武技大师们的指点！小丫头，你的老师是谁？”
　　莉姆依旧睁着绿宝石色的大眼睛面无表情一言不发，除了摆出了持剑防御的姿势外，其他人说不定还以为这是个洋娃娃。
　　“是赫克托尔？奥托？还是盖兰达斯特？不……这几个家伙用剑大开大合，完全就是以力取胜的匹夫，教不出你这样轻巧灵动的剑路。”赛碧娜沉吟了一下：“还是说，你是向精灵学习的剑术？瑟拉希尔？……不，或许是那位失踪了好久的影武者‘玛尔蕾妮’呢。”
　　似乎是觉得对方脑洞开得太大了，莉姆当下摇了摇头，说了一个词：“杂志海报。”
　　“哈？”
　　“《战争前沿》。”莉姆又报了一个词，应该是那本杂志的名字。
　　赛碧娜依旧是一头雾水，但一旁的格莉莎却是心中一阵骇然。
　　《战争前沿》是佣兵工会出资，和涅奥思菲亚的辰光出版社出版的一本杂志，主要内容是介绍各地的遗迹信息，风土人情，各地的战争情况，以及武器商人发布的广告，当然也包括招募佣兵的任务委托书等。虽然娱乐性和话题性不足，但信息量十足，大多数佣兵都有订购的习惯，销量还算不错。
　　为了让杂志显得更加高大上，《战争前沿》便是不是在封二封三的海报上用图谱的形式介绍一些武技的基础动作。这些武技自然都是烂大街的大路货，随便抓个扫地大爷说不定都会上两手，海报上的图谱也顶多是胜在完整和系统一些而已。常人靠着这些海报如果刻苦练习，说不定能变成一个合格的士兵吧，但也仅此而已了。
　　难不成，莉姆是准备告诉大家，自己这一身武技都是从杂志上学到的。
　　“每天一个小时，挥剑五千次。”莉姆又补充了一句。
　　好吧，听起来这个数据乍一听似乎很了不起，但和这些身体素质非人的超人来说却根本又不算什么。说白了，陆希家乡小说里那个苦大仇深只会拔刀术的苦逼剑客每天还要练习拔刀两万次呢。
　　这一点陆希是比较有发言权的。论起刻苦程度，莉姆远远比不上赛希琉，甚至还比不上村民A和村民B，最多比浑身都是懒筋的陆希强一些，但依旧是以让其他人望尘莫及的速度进步着。比起某位靠作弊器得到天才名头的伪娘猪脚，三无洋娃娃才是真正的天才，如果她如欠债组织三软妹那样从小得到良师调教外加奇遇不断，现在的实力也绝对不在前者之下。
　　莉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随即又用慢吞吞的毫无波动的语速道：“我的老师是菲妮斯·林奈尔老师，她教了我三天。”
　　在场的人都惊骇了。格莉莎是惊骇自己这位“小师妹”比想象中还要天才；卡琳则是惊骇自己是第一次听到莉姆说了两个字以上的话；蛇魔将军则是惊骇自己似乎完全没有搞懂对方的波长，根本就对话不能。
　　“三天？好啊，我就看看你到底学到了什么！”蛇魔将军发出了一丝冷笑。她自然是完全不信的，持剑而上，这一次她倒是放过了卡琳，径直冲向了依旧面无表情的莉姆。
　　“格莉莎姐姐，剑。”莉姆用极其言简意赅的方式向格莉莎呼喊了一声。这个时候，她的身上忽然腾起了橙黄色的能量火焰，即便依旧是洋娃娃的娇小外形，却也不由得多了几份气势汹汹的魄力。
　　女剑豪还来得及对一个年龄足可以当自己孙女的小姑娘喊“姐姐”而窃喜，背在背上的两把长剑却仿佛被无形的手所握住，划鞘而出，雪亮的银光在剑锋上流淌过来，声音宛若龙吟。


第三百八十九章 各自的战场（紫）
　　陆希此生为止单挑干掉的最强大的敌人就躺在自己面前，头首异c处。那失去了头颅的巨大身体躺在不远的地方抽搐，巨大的伤口处还流淌除了硫磺气息浓密扑鼻的血液，并且不断地冒着火光，仿佛一个漏完了钢水的破高炉。它的头颅却被冻成了冰雕落在自己面前，不断到处开裂还只剩下半拉了。
　　一手握着世界树权杖，腰间挂着黎明骑士之剑，踩着被冻成冰雕的炎魔脑袋，一旁是正在流火光的无头尸体，伴随着周围潮湿阴暗的环境，光于暗，冰与火，凯旋的勇士与死亡的恶魔一应俱全，所有能够登上大圣堂宣传画中用来忽悠妹纸和热血青年的元素都一应俱全，可惜就差一个摄影师了。
　　更可惜的是，连一个爱疯都没有，连斜着45度拍个大头照自嗨的道具都没有，一想到这里，陆希便开始无限地想念自己网购的爱疯⑨，可惜还没有寄到自己就穿越了。
　　让陆希悻然的事情还不仅仅如此——摸了半天尸体的他赫然发现，炎魔身上的好战利品其实不少，但适合自己用的却一件都没有。比起抽烟不带打火机更郁闷的事情，便只有带了打火机却发现点不着，这便是陆希此时的心情。
　　炎魔使用的法杖是一件暗金品质，除了能增加不少智力和精神，还拥有不低的钝器伤害属性，自带能够张开混沌领域的力量。当然，再好的法杖和世界树权杖比起来也是差了不少的，而这种出产自无尽深渊的兵器本身也自带一定的混沌诅咒效果，除了自己这个完全不惧混沌的外挂封弊者估计也没人用的了，更何况这玩意还有个高达80的重量属性呢。
　　80公斤将近3米长的法杖？拿去当旗杆使都够了，哪个傻叉会扛着这玩意打仗啊？哦，这样的傻叉还是有的，现在已经躺在地上变成个的无头尸体了。
　　炎魔的脖子上挂着一条黄金品质的狗链……魔法项链，属性自然是超过月咏吊坠，可惜没有镶嵌孔。更大的问题是，挂在膘肥体厚的红胖子脖子上合适的链子挂在陆希身上非缠上好几圈不可，一不小心还以为是在玩捆绑play呢。
　　两枚护腕一枚戒指，为两银一金。两枚银色护腕分别增加了力量体质和精神感知，还能够释放火焰护盾和冥火之蛇这样能级不低的魔法。一枚金色戒指则可以大幅度地提高智力和精神力，少量提高敏捷，加深魔法的威力和施法速度，每天还能够召唤4个火元素精灵。可以说都是好货，就算陆希用不了也可以交给小伙伴们……但最大的问题是，对于陆希这样普通人的体型来说，这护腕只能套在腰上当腰箍，那戒指却可以当护腕。陆希搬弄了好久也搞不清楚这几个玩意怎么缩小，最终也只能和那条又黑又粗又长的“狗链子”一起塞进了云岭护腕自带的次元袋中。
　　至于那根巨大的“法杖”，陆希花了老半天功夫也塞不进长宽高都只有2米的次元袋中，只能无奈作罢。
　　作为一个鄂伦达尔祭司，“深渊宰相”的高徒，以及炎魔一族中的小鲜肉美少年，鄂刚德在大恶魔中的确也是土豪级，可惜身上的好货一件都用不上，只能拿到黑市上换掉钱或者融了当材料使。表示很受伤的陆希开始琢磨是不是干脆把这硕大的无头尸体大卸八块算了，据说高等恶魔的心肺都是很珍贵的炼金材料呢。
　　陆希围着炎魔的无头尸体转了一圈，琢磨着应该先从哪里下刀，以前在诺尔达当导游的时候倒是分解过鹿啊山羊啊之类的普通动物，但解刨炎魔倒是第一次，业务确实不太熟。他想了一想，觉得还是应该先将围在尸体腰间的裙甲解下来，从腹部开刀比较好。
　　他找到了裙甲上的环扣，费了半天力才将其解开，却只听到“叮当”的一声，沉重的黑檀石甲片顿时都作用到了陆希的手腕上，冷不丁便将他拉了一个踉跄。陆希站直了身体，微微一怔，脸上随即便露出了明显的喜悦——这件甲裙腰带虽说防御力不俗，但尺寸也绝对不是合自己用的，但关键是，这竟然也是一件价值连城的空间装备。
　　比起泰坦生产的法拉赞云岭护腕，这件恶魔出品的空间装备明显技术不过关，长宽高分别只有92厘米，1米1以及1米2，容量顿时便小了许多倍。不知道为什么，陆希总觉得这几个不成整的数字微妙地充满了即视感，但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当他注意装在里面的东西时，那突如其来的幸福感顿时充斥了内心，就仿佛一个带了打火机却点不着正在抓耳挠腮纠结的烟民突然从路边的花坛旮旯里捡到了一个zippo，还他喵的是加满了油全球限量镶钻款的，之前些许的疑惑自然也抛之脑后。
　　甲裙中堆满了各色宝石，五颜六色的明亮色彩晃得陆希一阵眼花缭乱。当然，这些宝石绝大多数都是不含魔力和能量的纯装饰品，但拿到涅奥思菲亚的拍卖会换成金币估计都够自己买艘小型浮空游艇了。
　　除此之外，陆希还找到了三枚禁魔水晶，便是当年在光辉之城郊外遇到的那几个深渊骑士用过的恶魔产黑科技道具，专门拿来坑施法者的。十枚魔力水晶，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天然矿产，据说只有地下城和无尽深渊才有少量的矿脉，只要捏碎一枚就能够让周围五米见方内的施法者回满魔力，而且不像炼金药水那样有副作用了。可惜了，再珍贵毕竟也只是个一次性消耗品啊！
　　当然，更珍贵也不是这些，而是一枚黑黝黝仿佛铁矿石式的石子，不过只有米粒那么大小，如果没有氪金狗眼陆希说不定就把它忽略了。将这小石子捏在手指中轻轻地搓了一下，它宛若滑过天际的流星般闪过了明亮的光辉，转瞬即逝。
　　（名称：渥金之石。品质：暗金圣物。属性：镶嵌物，智力+5，精神+10，感知+5，全魔法抗性+10，精神魔法成功率+15%，嘴炮成功率+25%，全人物好感度+1。）
　　（说明：在诸神之战中，贸易女神渥金的宝石裙被欺诈之神卡拉维尔砍下一角，上面的神之宝石化作星辰般的结晶坠入世界各地。佩戴渥金之石的凡人将受到贸易女神的祝福，具备更高的亲和力，在商业谈判中的讨价还价也更容易成功。）
　　原来如此，所谓的好感度和嘴炮成功率就是这个原因啊！不过说实话，想这么一枚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小石子，其他人又怎么知道这会是女神遗落的神赐之物呢？
　　“多谢你哦，渥金姐姐，请保佑我再找到几枚您遗留下来的宝石。如果真的找齐了，就请赐我一座水晶做的别墅吧，不用太大，有永辰宫的一半大就行了！”林谷镇的“渥金女神”双手合适向真正的渥金女神祈了个祷，摘下耳轮上的耳钉，将渥金之石装了上去，尺寸正好。这么小的宝石，似乎也就只能镶在耳钉上了。
　　陆希将甲裙空间袋里其他的好货都倒出来，再一件件地塞进了护腕里。这个世界的神秘学法则并不允许袋子装袋子最后带上无限多物品这样作弊玩法，如果非要将A空间袋塞进B空间袋里，就必须要将A里面所有的东西清空，否则便会不翼而飞，也不知道被随机传送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其原因不明，目前还是魔道研究学者们正在攻克的学术难题，据说是因为两种同类型的空间法则无法叠加，会引发不可控的空间乱流和裂缝。
　　清空了空间袋后，陆希便将这足可以给自己当毯子使的甲裙卷了一下，也准备塞进护腕中，或许是这动作激烈了一下，一件物件从甲裙的内侧掉了出来。
　　这是一件不到一尺长的单刃剑，以炎魔的体型来说最多只能算是裁纸刀或水果刀，但握在陆希手里却是短匕的尺寸，非常趁手。
　　这是一柄形态非常优雅的匕首，微微弯曲的刀身套在用暗绿皮革制成的刀鞘中。刀鞘和刀柄向连的盾格上用泛着微光的银色金属构成，镂刻出精美的常青藤花纹，常春藤的藤蔓衍生出去，在刀柄和刀鞘上形成了雅致的外框。就算不用氪金狗眼的探查术陆希都知道，这银色金属绝对是纯度极高的秘银，其中还掺入了不少精金，这在阴暗环境中闪烁着朝阳色彩的微光便是证据。
　　陆希法袍底下批的链甲也是掺入秘银和精金制作的魔法装备，但纯度和这匕首的外框相比便是镀金的铜疙瘩和24k大黄鱼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敢拿出去见人。
　　谁家那么土豪啊？用秘银精金做外框和装饰？而且怎么看这玩意都是精灵制品的吧？
　　陆希把玩了几下，发现比想象中的要沉一下，当下便抽剑出鞘。
　　当银亮的剑刃上典型精灵风格的优雅镂空花纹映入眼帘的时候，匕首的属性也进入了氪金狗眼的探查范围。
　　（名称：常青之星。品质：暗金圣物。属性：锋利45~~60，风属性伤害+25，毒属性伤害+25，坚硬75，耐久250，重量1，破甲100，15%麻痹，20%迟缓，25%深绿猛毒，力量+3，体质+2，灵巧+10，感知+5。）
　　因为是匕首，所以锋利属性不高也很正常，但作为匕首，破甲值却高得逆天。100的破甲，说白了便是不少用星辰铁做的护具也挡不住它的全力一刺，更别提它还有极高的几率触发猛毒和麻痹之类的坑爹效果，堪称是打家劫舍杀人灭口的必备利器。当然，加10的敏捷也让陆希知道为什么那个炎魔红胖子会这般敏捷了。
　　（说明：古代精灵帝国时代有一支名为常青隐修会的秘密组织，其成员全为精通于隐秘行动和暗杀的纯血精灵贵族，只听命于精灵皇室和自然之神赛法斯提亚教会。常青之星便是该组织领导成员的专属武器。在诸神之战中赛法斯提亚陨落，古代精灵帝国崩溃之后，隐修会也逐渐灭亡，时至今日甚至连传说都没有留下。）
　　为什么这件远古精灵的遗宝会落在那只炎魔的手中，随着那家伙的死亡自然也成了永远的秘密。早知道就晚一点再杀人灭口了。
　　（获得任务物品，触发C级任务：常青的秘密。任务胜利：找到知晓常青隐修会秘密传承之人。任务失败：在找到目标任务之前常青之星毁坏或失落。任务奖励：开启任务“失落的传说”，梵雅精灵好感度+1。任务失败：关闭任务“失落的传说”，梵雅精灵好感度-1。）
　　既然是和古代精灵帝国传承相关的大型任务，那么去找号称帝国直系遗脉的梵雅精灵了解情况倒也是说得过去的，任务直接关系到他们的好感度也是说得过去的。一提到梵雅精灵，陆希便想到了自称是自己阿姨的原黑漫城NO.1冒险者兼黑道大姐头的亚丝娜，以及她那个特别喜欢扮猪吃老虎的半精灵剑客基里特。也不知道他们带着女儿和马仔们搬到涅奥思菲亚以后日子过得怎么样呢，地盘抢得怎么样了，代理的情趣商品销路又如何了。这可是关系到陆希的直接收入的，不关心实在不行啊！
　　陆希觉得，等解决了卡琳这边的事情回联邦述职之后，自己就应该去计划一个诺尔达到涅奥思菲亚的自由行了。一方面要去看看那边的朋友和家人们，一方面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个更有趣的副本下。
　　身为联邦秘密警察兼职业军官，每年从联邦财政中领走两百多个闪闪发亮的金米兰，但陆希却从没有考虑过如何开展自己的本职工作，如何为国家做一点贡献，甚至连一点点薪水小偷的歉疚感都没有。受联邦中央领导们无限期待的“年轻俊杰”都是这样操蛋的责任感，怪不得底层老百姓会越来越觉得生活艰辛希望渺茫呢。
　　总而言之，越级杀怪果然会是一场大丰收啊！虽然咱纯粹是靠系统酱作弊才赢了的，但那又如何？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生意就是生意，结果就是结果，胜利就是一切！
　　打包好一切战利品后，陆希志得意满地插着腰得意洋洋了半分钟，接着望着身后的巨人都市，托着下巴思忖了起来。
　　现在整个城市都该被水淹了，我该怎么回去呢？
　　正在思索中，他忽然听到了耳边传来的巨大的翅膀扑腾声。他侧过头，发现那竟然是本地的原住民——两只体型特别硕大的穴雕，正在离地面不过二三十米的空中盘旋着，或许是被炎魔的尸体吸引过来的吧。
　　恶魔，尤其是高等恶魔的身体中虽然含有极高的黑暗魔力，对所有的正常生物都是剧毒的。不过，这些魔力总会随着时间而迅速流逝，即便是炎魔，那股磅礴的魔力也会在十二小时之内全部消散，到了那个时候，高等恶魔那不易腐烂的身体便成了野生食肉动物们难得的饕餮大餐。
　　说不定蛋白质还是牛肉的99倍呢。
　　呃，说起来，这两只穴雕还真够大的，翼展张开应该也有个三四米了吧？那力气应该也不小吧？不知道载不载得了人。
　　“你们好啊！”陆希伸出手，向穴雕们打了个招呼，笑得仿佛百花盛开，雪白的糯米牙在阴暗潮湿的天日中，仿佛依旧在泛着珍珠般的光彩。


第三百九十章 各自的战场（黑）
　　“怒气？诺德蛮子变的戏法而已。”看着莉姆身上腾起的能量火焰，蛇魔将军还准备高冷地表示一下不屑。她并不认为在场剑技和实力最弱的小女孩浑身冒了点光就能忽然变成超级赛亚人威胁到自己。说白了，如果不是这小丫头有着野生动物般灵敏的第六感和剑圣级的战斗意识，外加上一身诡异的怪力，早几章她就已经被炮灰掉了。
　　在黄金和传奇的对决中，一个白银巅峰或许真的只会是炮灰吧。
　　不过，当格莉莎背后背着的两柄长剑仿佛被无形的立场拉拽着自动滑鞘而出，悬浮到了莉姆的身边，剑锋向外对着赛碧娜的时候，高冷傲慢嚣张嗜血的蛇魔将军终于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讶然。
　　“这是……立场剑？钢铁之舞？不……都不是。”
　　所谓的立场剑，是某些逗比施法者或者懂一点魔法的剑客，用奥术之手牵引武器进行攻击，但奥术之手的联系太容易被打断，也很难做到如真手那样自如灵便，充其量只能唬住一些没见过世面的山贼地痞，在实力者眼中顶多不过是便戏法。当然，将奥术之手控制到和真手一样灵动也是可能做到的，但一定是魔力控制能力到了大师级的顶尖施法者。这种人怎么可能用立场剑这种戏法攻击呢？搓两个火球的效率都要高得多。
　　另外，便是所谓的钢铁之舞了，为奥术系统炼金学派的咒法之一。造诣深厚的炼金学法师能够比常人更轻易地控制金属元素的导向和流动，当然也能够将自己的精神力深入到金属铸造的刀剑中，如有臂助的控制。这样的攻击模式当然是比奥术之手模拟出来的牵引之剑有效一些，但依旧算不得灵活，攻击轨迹依旧显得单一直接。钢铁之舞的威力，更多其实是体现在施法者能一次性控制的武器数量上。
　　无论是哪一种，在蛇魔将军面前都只是开玩笑的火花。可她望着那两柄悬浮在莉姆身边的长剑，表情从讶然变成了凝重，黛眉紧蹙，似乎是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似的。
　　除了一开始腾起的能量火焰渐渐紧缩，覆盖到莉姆的周身化作了若隐若现的光幕之外，三无少女一直都安安静静地矗立在原地，两柄长白色的长剑依旧悬停在她的两侧纹丝不动。她双手依旧握着圣火流星，但也仅仅只是提着而已。这绝非是任何剑术的起手式，浑身上下仿佛都是破绽，却偏偏有一种让人无法呼吸的沉重仪式感，即便是蛇魔将军一时半会都不敢轻举妄动。
　　赛碧娜觉得自己呼吸沉重了几番。她依旧没有看出对方的手段跟脚，因为她感受不到任何魔力力量的波动，更感觉不到莉姆和那两柄长剑之间的联系。但那剑依旧如同拥有生命的护卫一般忠实悬停在少女的身边，剑锋指着自己，让蛇魔将军有了一种被两头远古白龙盯上了错觉。那苍白的剑刃上似乎没有一点金属的流光，但不知道为何，偏偏让周围空气的流动都带上了一股犀利的金铁争鸣声。
　　剑本身不但不凡，而且是赛碧娜乃至她们蛇魔族群有着刻骨铭心记忆的神兵，但这并不是让她惊惧的原因。真正让蛇魔将军难以接受的，给她最大压迫感绝非武器，却是那个似乎浑身上下都是破绽的绿发少女。
　　这是她开战至今第一次感受到明显的威胁。方才的战斗中，无论是女剑豪宛若海浪般的近千次连斩，还是奥克兰公主的鸢尾枪术和断魔圣剑，都没有让她有现在这般急迫的危机感。
　　“不对啊……明明就还是一个小菜鸟而已，为什么会给我这么大的压迫感？这不魔法！”
　　蛇魔沉默了几秒钟，忽然意识到摆出这样一个样子会显得自己的逼格一瞬间就掉下去了，当下便深调整了一下呼吸，挤出了一个笑容，她不知道自己这个笑容显得有多僵硬，仿佛是被人用镊子夹着肌肉提出来的，还自以为显得很是云淡风轻智珠在握呢。
　　“那两口剑，嗯，好像是双头白龙吧？用在上次大战中陨落的白龙姐妹乌璐和妮娅玫丝的骨骼与牙齿打造的宝剑，随着‘寒冰剑圣’菲妮丝的失踪，它们俩也消失了半个世纪了。嘿，作为一个剑士，很高兴能看到这样的宝剑找到了新的传人。”赛碧娜用欣然的口吻道，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这的确是我的真心话！”
　　“是啊，圣白龙姐妹在启明战争可是你们蛇魔的克星呢。那位蛇魔的深渊领主，叫什么来着……哦，‘炎心女王’安卡希莉尔就是被她们干掉的吧？所以你有无数个理由瑟瑟发抖！”卡琳用充满了恶意挑衅的口吻道：“对了，安卡希莉尔是你的亲戚吗？”
　　“远房亲戚而已。”蛇魔将军的语气又一次变得森然阴寒：“不过我却很佩服她，在那个伟大的时代，她也是深渊领主中最具威名的那几位之一，却死在了那两头大爬虫卑劣的围攻之下。那两只大爬虫已经死了，但用她们骨骼牙齿铸造的武器还在，我现在迫切地希望抹去她们一切的存在迹象，将这两把破铜冷铁撕成碎片！和它们的新主人一起！那个绿色的小丫头，我本来还很期待你成长起来的样子呢……不过很遗憾，谁叫你要激怒我呢？”
　　蛇魔将军的意思是如果莉姆不亮剑她说不定就会放过她了。当然，这就是典型的睁眼说自己都不信的瞎话了。反正在场的人都露出了非常明显的不屑，尤其是卡琳，那真红色的眼眸中头颅出的鄙视和讥讽都快要具象成实体了。
　　赛碧娜沉下了身子，六柄式样各异的黑剑和两只金钩同时摆出了八种动态各异的架势。
　　卡琳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扭头看了看身边的格莉莎。作为拥有“星辰眼”称号的资深佣兵和大剑豪，她的武学知识也绝对是学霸级的。
　　格莉莎沉重地叹了口气，甚至都没有掩饰去从双目中闪过的明显骇然：“两把金钩分别是坠星海的独臂盗王蓝胡子蒂奇的‘大十字漩涡’，以及精怪特种兵器大师撒克的‘风暴裂痕’。十字剑是深渊骑士通用的‘余烬’，阔剑是赫纳斯死亡骑士们的‘灰雾’，单刃军刀是来自南方大陆索斯内斯的‘赤砂’，斩马剑是兽人的‘格尔怒嚎’，刺剑……刺剑居然是梵雅精灵太阳骑士的‘暮光剑术’，至于那双手大剑，我也看不出来。这家伙，难道准备同时使用八种武技吗？”
　　真不愧是“星辰眼”，她之所以能够在别人出手的那一刻便相处破解方法，正是因为那如同电脑版恐怖的脑子已经记录下了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武技了吧，但即便是这样的学霸级武学大师，也难以想象同时使用八种武技的效果。
　　“……这家伙，难道脑子不会被烧爆吗？”卡琳瞪大了眼睛，沉默了许久，这才憋出了几个字。
　　“退后！”格莉莎却大喝了一声。这个时候她感受到了一股忽如起来的杀气，仿佛具现化为可怖的刀剑穿透了自己的身体。身经百战的女剑豪或许还看不懂对方所有的起手势，或许还在怀疑对方是否真的能同时驾驭八种武技，但她至少能感受到，对方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个眼神所暗藏的血腥和危险。
　　这样的喝声却宛若喊醒了沉睡的巨兽似的。蛇魔双目一凝，那看似笨重巨大的躯体蹬地向前，化作虚影，八套武技同时从起手式变成了进攻式，毫无一点凝滞和僵硬，宛若八个战士同时在出手。
　　不，绝对不仅仅只是八个。所谓“千腕的魔剑”，便是指普通挥剑所需要的时间已经足够蛇魔将军出一千剑了。在此之前，卡琳还以为这仅仅只是夸张，但在这一刻，在那蛇魔将军舞动的剑影之中，她却仿佛看到千军万马向自己呼喝而来。
　　对于人类或者精灵这些只有两只手的战士来说，“双巧手”，也就是同时使用两种武技进攻，就已经可以得到一个天赋异禀七窍玲珑的评价了。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战士，都是天资聪颖心灵手巧的精英。在场的三位女剑客其实都应该在这个范畴之内，可蛇魔将军却在用非常残酷的事实告诉她，尔等其实一个个都是图用图森破的战五渣啊！
　　“……避无可避守无可守啊！”卡琳苦笑了一声，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绝望。
　　不，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也就在这个时候，娇小的双刀少女一个踏步挡在了卡琳的身前，周身那怒气属性的橙红色光幕却骤然变成了璀璨而华美的绿色，宛若一百颗纯度极高的绿宝石在太阳下同岁发出的光芒。
　　在那绿光中，卡琳觉得周围的时间似乎是变慢了，自己的耳目也渐渐明锐。她能够更清晰地感受到空气在身侧的流动，远处激战正酣的兵器碰撞声，火焰和硫磺的气息，魔法元素在虚空中躁动的舞蹈。蛇魔将军如影的剑舞似乎也可以被一招一式的分离出来，边做可以预判和抵挡的剑路。
　　她恍然大悟，不是时间变慢了，而是自己变快了。
　　“小莉姆，你到底是……”
　　没有等到卡琳开口询问，莉姆却已经带着四柄剑冲进了蛇魔将军幻化出的“千军万马”中。圣火流星的双刀，以及白龙双剑的飞舞，竟然每一挥每一舞都格挡在赛碧娜的进攻轨迹上。莉姆不像蛇魔将军这样的武技大师能够自如地掌握无数风格各异的剑技，就像她所说的那样，到现在为止，她也只是通过杂志学会了剑术基础的刺、砍、挑、格等手势，但只要稍微懂点剑术的人都看得出来，她“手中”的四柄刀剑，所使用分明也是四种不同的剑术风格，灵巧、迅捷、沉稳以及大开大合。她的身形却又是如此的迅速，身体的残影仿佛化作了剑术风格不同的分身似的，竟然硬生生地挡住了蛇魔将军这次最致命的攻击波。
　　“这可真是……嗨，我突然觉得真的老了，已经有点跟不上这个时代了。”格莉莎的嘴巴张开了好一会，最终苦笑了一声，“我敢肯定，这孩子如果真的学了四种风格迥异的高难度剑术，也能够同时使出来的吧。五年之内，她的成就就将超过我了吧？”
　　“放心，您一点也不老，是这个时代出现了太多神展开了。”卡琳微笑着道：“没看到我因为三观被颠覆已经开始微笑了吗？”
　　三观被颠覆的何止是卡琳，当然还有蛇魔将军赛碧娜，虽然她今天三观已经被颠覆了很多次了，却也一点也不影响此时惊怒交加外加恐慌悚然的复杂心情。
　　为什么你这样一个菜鸟杂兵却能跟我来回拉锯？为什么你能够跟上我的剑速和技巧？为什么白龙双剑能够如此灵动迅捷的挥舞就仿佛你还长了两只看不见的手臂似的？还有，更重要的是，这道诡异的绿光到底他喵的是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是哪位神祇转世？高坐云端的你们，已经可以再次降临凡世了吗？”蛇魔将军越打越惊，脑洞大开之下自然也问出了一个脑洞很大的问题。她不知道，那位已经身首异处的炎魔美少年在几分钟前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莉姆歪了歪脑袋，似乎是不太明白对方的意思，但似乎又是对对方开脑洞的作法表示鄙视，手中的剑势又沉了几番，开始转守为攻。
　　蛇魔将军又岂会感受不到对方剑势的改变，她终于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你在侮辱我！你在侮辱我修炼万年的一声武技！你们夺走了我的军团！夺走了我的爱人！现在却连我作为剑士的尊严和骄傲也要夺走吗？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啊，可怜地都失去理智了吗？”卡琳假惺惺地同情地叹息了一声，想要去帮忙，但一时半会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插手。此时，这蛇魔已经完全进入了暴走的状态，但剑势的控制力却一点不见混乱，速度和力量却也骤然加了五六分。此时，手足俱软体力耗尽，连圣炎的有效时间也到了的自己，却根本无力突破对方的剑风。
　　“真是大失态啊……难道之后我就只能当吉祥物给大家加油了？”
　　莉姆似乎是被这样狂暴的攻击所震慑了，不断地踉跄后退，挥剑左支右挡明显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洋娃娃般的面无表情出现了一丝松动，她忽然发现，蛇魔的连续数百次斩击和突刺都砍在了圣火流星的同一个点上。她已经看到陪伴自己许久的双剑剑身上出现了明显的裂缝。
　　如果双剑断折，自己怕也是无法再承受下一次攻击了吧？
　　莉姆似乎忘了，对抗蛇魔的并不只有自己而已。
　　“要死就哭完以后自己去死吧！蛇魔！”和卡琳不同的是，格莉莎却在蛇魔将军暴走的剑舞中捕捉到了一丝破绽。她全身的体力都集中在了这最后一次的突刺中。
　　海潮剑术的最终奥义——海龙四面！
　　所谓海龙四面，取名是神话纪元中的第一代海洋之神，七海龙王法兰奇在发怒时所带来的四种海洋形态，沧海漩涡、寒冰龙卷、万象蜃楼以及浪峰海岭。说白了，在这看似单一的突刺中，却包含了四种致命的变招和效果，分别为牵引、寒冰、幻象以及最后的层叠重击。海潮剑术虽然是格莉莎自创的，却仍然无法完全掌握这最后一式奥义中的所有的剑势变化，暂时只能停留在理论上。她可以肯定，在自己使出完整版的“海龙四面”的那一天，也是自己正式踏过道之大门的那一天。
　　在这一刻，她使出来了！
　　卡琳似乎听到了汹涌的海啸中响起了洪荒钟鸣般的吼声，也看到了格莉莎背后忽然浮起来的巨兽阴影。她知道那是幻觉，却依旧忍不住从心头浮起来的战栗，在古代海神的威严面前，即便是以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骄傲，她也依旧颤抖了一下。
　　虽然仅仅是一下。
　　“叮！当！轰！”随着这样震耳欲聋的巨像，两人一魔同时都被震开了，一时半会都爬不起来。这样的巨像甚至惊动了另外一边的战场，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莉姆萎顿在地，满身都是血，有自己的，也有蛇魔的，白龙双剑插在她两侧的地面上。她心痛地看着已经断折的圣火流星，咬着银牙，又担心地望着躺在离自己不远地方的女剑豪。格莉莎到不像莉姆这般夸张，身上似乎一点血都没有，却闭目不醒，生死不知。
　　“鼠辈！”蛇魔将军却依旧自立着。她艳丽的脸蛋已经扭曲完全变形了，面颊上的肌肉哆嗦个不停。她的上升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痛苦，还是无法压抑的狂怒情绪。无论是痛还是愤怒，这都可以理解，因为她从右肩以下的小半边身体，连同着右侧的三只手臂一只断臂都已经不翼而飞。换成普通人绝对是致命伤，当然，换成高等恶魔也绝对是无法痊愈的重伤，至于死不死也得看抢救及不及时了。
　　可是，她却是在场唯一还有活动能力的……
　　“杀了你们！咬断你们的喉咙！撕掉你们的皮！我要喝你们的血！吃你们的肉！”蛇魔疯狂地嘶吼着，步履蹒跚地向离自己最近的卡琳爬了过去。这个时候，她甚至都无法注意到，巨大的黑影已经从自己的正上方从天而降。


第三百九十一章 各自的战场（白）
　　一直到了那巨大的黑影坠落到离蛇魔将军仅有数米远的地方，她才反应过来。这对于健康状态下的蛇魔将军来说，根本就是不可想象的情况。
　　身负几乎失去了半边酮体的赛碧娜终于听到了脑后巨大的翅膀扑腾声，这才后知后觉地仰起了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大型鸟类飞扑而下的阴影。那是一头成年的穴雕，硕大的体型和茂密的羽毛表示它在它们的族群中也至少是霸主级的。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翼展达到3米，爪子和喙都锋利坚硬仿佛铁铸般的猎食猛禽，一旦从高空飞扑而下也是足够致命的，必然会引起一阵潮水般的恐慌。
　　但蛇魔将军只感到可笑，更多的却是无法抑制的愤怒和屈辱。
　　什么时候，尔等这般连人类蝼蚁都不如的扁毛畜生也敢在一个高等恶魔面前造次了？
　　赛碧娜以近乎可以被形容为迅猛的动作回过了身——虽然这个动作在高手眼中已经显得有点笨拙外加过犹不及了，但普通人眼中依旧算是迅捷凶猛——仅剩下的金钩迎向了穴雕，轻而易举地钩住了那大鸟的爪子，然后用力一甩。如果是在往常，这一甩完全可以将一头双足飞龙丢到十丈外去，但或许是蛇魔将军此时已经受了几乎致命的重伤，又或许是这只穴雕是穴雕中的战斗机，她根本就没有将对方甩开。
　　这个时候，蛇魔将军已经没有惊讶了。今晚颠覆她三观的神展开实在是太多，在粗壮的神经估计也已经麻木了。赛碧娜挥手用剑刺入了穴雕的腹部，推剑的触觉中充满让自己极为不快的凝滞感，就仿佛是在插一块顽固的花岗岩似的，根本不是撕破肉体那样爽利畅快的感觉。
　　“这……这是，护体石肤？有人对这头穴雕使了护体石肤！”
　　剧痛和狂躁让蛇魔将军比平时至少晚上了三秒钟才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此时已经晚了。
　　一个影子从张开翅膀发出痛苦惨叫的穴雕身后闪了过来，左手洁白如玉的法杖杖头正笼罩着金红色的破魔火焰，右手则扣着乌黑发亮的导力枪。
　　“鼠辈！”蛇魔将军发出了不知道是仇恨还是绝望的吼声，叫声大得仿佛几乎可以震塌地下城的穹顶，反正不少人都觉得天顶上似乎落下了不少小石子。赛碧娜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抬起了巨剑，斩向了那个偷袭者，但在剑锋离对方还有半米的时候，对方的法杖已经顶到了自己的胸口上。
　　“阳炎爆裂！喷射！”将世界树权杖顶在了蛇魔胸口上的陆希，一边将早已经聚集了长时间的破魔圣火以高环魔法的形式喷射了出去，另外一方面也一股脑将黑蔷薇的四发子弹都射向了对方那扭曲暴怒得快要认不出来了的面门。
　　这一次，他换装的灌注了圣水的开花弹。
　　圣火化作的光柱贯穿了蛇魔将军的胸口，导力枪射出的子弹也将她的面门炸得血肉模糊。她倒飞了回去，手臂丢下了武器，捂着模糊不清的脸蛋惨叫不休，宛若一条刚刚被灌下剧毒的爬行动物在地上翻滚挣扎着，粗壮的蛇尾拍打在地面上，不断留下触目惊心的划痕和裂缝。
　　“看样子，真是很痛嘛……不过，你怎么还没有死啊？你是蛇啊，不是小强啊。”
　　陆希摊开手耸了耸肩，给黑蔷薇又填满了子弹，挥了一挥世界树权杖，周边环境中浓密的水元素立刻在蛇魔挣扎翻滚的身体上空聚集，形成了四枚晶莹剔透寒意逼人的格拉希尔寒冰长矛。
　　无论如何，现在的赛碧娜也是无法躲避这样的攻击的。
　　她似乎也明白了这一点，只是昂起了头，捂着脸望着陆希，指缝里露出的目光充满了让人心悸的仇恨与怨毒，那滔天的恨意几乎已经在她的背后凝聚成森然的紫气了，如果有小鸟小虫子飞过说不定当场就会被熏死呢。
　　“我诅咒你！陆希·贝伦卡斯特！我用我的灵魂诅咒你的命运！我用我的灵魂唾弃你的坟墓！我……”蛇魔的诅咒戛然而止，因为四枚寒冰之矛已经直坠而下，洞穿了她的身体，其中一枚甚至直接从她的后脑勺扎了进去，再从两口之间钻了出来。
　　“是是是，我听着呢。”陆希扰了扰耳朵，表示自己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了，听多了会神经衰弱的有没有。
　　（系统：击杀魔将军八臂蛇魔一名，获得经验值8950。）
　　（系统：击杀蛇魔一名，任务“蛇魔终结者”，完成度4/10，奖励经验值1000。）
　　（系统：击杀冷艳高傲还玩百合的蛇魔御姐一名，任务“没有爱的野蛮人”完成度5/20。奖励经验值1500。）
　　（系统：击杀又是百合又有水晶宫还是魔将军的身材前凸后翘样貌可以打90分的蛇魔极品御姐一名，任务“鬼泣”完成度2/20，1/5。奖励经验值3000。）
　　是是是，反正我就是干掉了一个失去了事业失去了爱人有家不能归有药不能停的可怜百合御姐，不用随时随地提醒我了。而且，你确定刚才那张歇斯底里血肉模糊还满是残念的脸蛋真的还能打90分？而且再怎样苦逼的御姐也毕竟是个传奇级的御姐嘛，我越级干掉了她就不说给点别的奖励？
　　（系统：恭喜宿主第一次击杀传奇级敌人，触发支线任务“论剑”。胜利条件：击杀或击败10名迈过“道之大门”的对手。完成度1/10。任务说明：只有干掉了丘比才是合格的黑长直……啊，不对，拿错剧本了，只有殴打和自己同级别的对手才不会有欺负小朋友的嫌疑。那么，前进吧，骚年！请宿主在华山或者别的什么其他人殴翻全天下所有的高手高手高高手吧！只有那个时候，你方能一手扶屌，一手指天，大呼“天上天下唯我独尊！”。难道你就不想在某一天被人用神往和敬仰的语气缅怀着说：“他啊……一手扶着小伙伴尿尿另一手施法也能炸翻一打你们这样的废物！”）
　　然后我就能得到“扶屌神法”这样听起来就很搓但是仔细一想又很拽的很带感的外号了吗？傻叉才会要呢。
　　陆希表示这种级别的吐槽对自己来说已经不疼不痒了。有这样的时间，还不如找机会向卡琳和莉姆她们微笑一下，展现一下我天神下凡救世英雄般的无限魅力呢。愚蠢的凡人们哦，还不快向我献出你们的膝盖！
　　“真是的，也太会抢镜了吧？”卡琳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但眉眼中却满是掩饰不了的喜悦。
　　“呵呵，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了不起。每次我都以为自己已经看到了他们的极限，却一次又一次地给我惊喜。马上就要是你们的时代了，不服老还真是不行啊！”格莉莎女士的声音响起。女剑豪不知道何时已经醒了过来，被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的莉姆搀扶着。
　　“是我们的时代！”卡琳纠正了一句：“您还远远没到说这种话的时候呢。您就算是自称老了，现在说出去怕也没人信啊！”她能够感受到对方此时的虚弱，却同样也能够感觉到对方身上力量层级质一般的变化，那由内而外的犀利压迫感已经完全内敛看不到踪影，仿佛已经从波涛汹涌的巨浪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海洋。看似平静而再无攻击性，却深不见底无边无垠。
　　这就是传说中的“道之大门”吗？从今天开始，“星辰眼”的格莉莎女剑豪就已经可以堂堂正正地称呼自己为“剑圣”了。卡琳当然就更不可能放走这样的强力打手了。
　　看上去这边的三位剑士女士都没有事，陆希便放下了一半的心来。他看了看另外一边的战场，松了松肩膀，接着便提着法杖，用一个自以为非常狂拽酷霸，却像极了那种在街上收保护费但很有可能一分钟之后就会被人砍翻在巷子里的小混混的姿势，大摇大摆地向正在对峙的双方走过去。
　　他一点也不担心自己摆出这样一个浑身都是破绽的姿势会被人偷袭，因为，当他骑着穴雕从天而降干掉了蛇魔将军的时候，那边的战斗便已经停止了，估计双方都已经震精到无语了。
　　陆希就这样施施然地走进了双方的对峙线中央，却没有一个恶魔敢造次攻击，包括那头巴洛炎魔在内。
　　我真他喵的帅呆了！陆希想。
　　他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眼己方的状态：赛希琉看上去有些疲惫，但看到自己却满脸喜色，应该是没有受伤的；村民A格兰特和村民B布尔也没事，虽然看上去伤得不轻，但姑且还能站起来，两个青铜杂兵在这样激烈的战况中居然坚持到了现在着实不容易，而且细细一看居然已经突破到了白银，果然是龙套也有龙套的福气；至于卡琳的菜鸟骑士团们，两位女骑士长都还活着，格莉莎女士的儿子也活着，但比起刚才离开的时候，却已经少了十人上下，包括那位自己至今不知道名字的白银高段的神官。
　　泰坦巨人留下来的傀儡也伤亡殆尽，唯一还有战斗力的是一台半人马型的大型傀儡，但腿已经被折断了两只，只能趴在地上当固定炮台使了。
　　陆希本来以为，他只要赛希琉他们没事，自己便不会有太大的伤感，但此时他的心头依旧有些赌得慌。虽然这里的绝大多数人他也认识了不过几天时间，但毕竟是并肩作战过的同伴，聊过天打过屁吃过同一张饼。这个时候，陆希才赫然发现：不少死者的姓名和面容早已经深深记在了他的心里。
　　真可惜，本来很多人都会成为朋友的。陆希深深地叹息了一声，然后转过头，面向着那些恶魔们。
　　他认为自己此时的表情和眼神应该是非常平静的，但不知怎么的，一只炎魔三只魅魔以及别的什么的刚召唤出来的恶魔却齐齐地退后了一步，仿佛是遇到了天敌似的。
　　“给你们个见面礼。”陆希冷笑了一声，从护腕的空间袋中拉出了一个事物，抛在了恶魔们面前。然后，他便非常满意地听到了齐声的吸气声。
　　那是半拉还结着未化冻完的霜雾的脑袋，一只巴洛炎魔的脑袋，恶魔13军团的副军团长，一位鄂伦达尔祭司的脑袋。
　　恶魔们面面相觑，接着那反应最快的炎魔忽然回过了身，拍打着翅膀一个飞跃便冲出了天台的边缘，就好像是忙着去跳水自杀似的。不过他的身体坠落到空中的时候便被一阵光幕笼罩，随即便销声匿迹。
　　这家伙恐怕在陆希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次元门打定主意见机开溜了。
　　其余恶魔如梦初醒，这才放出了各式各样的惨叫四散奔逃，但在这被洪水包围的高高天台上，没有施法能力又没有飞行能力的恶魔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骑士们士气大振，嗷嗷叫喊地扑向了已经失去了战斗意志的恶魔们，或许任何一个战士最喜欢干的就是这种追击残敌的活了，又能刷经验又能赚人头还不用担心反扑。
　　至于那三头魅魔也飞到了空中准备开启次元门，却被眼疾手快的陆希以及和他心领神会的赛希琉扔出去的次元锚击中，接着便被唯一还能动的一台傀儡放出的弹幕轰了下来。
　　“我果然是要在杀妹证道的路上越走越远啊！”陆希看着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并向自己露出哀求目光的三位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魅魔妹纸，然后又一次放出了格拉希尔寒冰长矛，面无表情地将这三具曼妙的酮体串在了一起。
　　“送你们去见你们的姐姐大人了，这就是我最后的良心了。”
　　（系统：击杀魅魔一名，获得经验值1210。）
　　（系统：击杀魅魔一名，获得经验值1345。）
　　（系统：击杀魅魔一名，获得经验值1375。）
　　（系统：任务“没有爱的野蛮人”完成度8/20。奖励经验值4500。上杉户愚吕的灵魂在守护着你，请继续奋勇前进吧！没血没泪的宿主酱！）


第三百九十二章 最后之战前的休憩
　　当最后那头梦魇兽被几个年轻的小骑士们推倒围殴而死的时候，陆希已经做到了一旁，开始接受自己的秘书小姐的端茶侍奉了。这个时候，一杯热气腾腾的加了牛乳的浓密咖啡果然是很赞的享受呢，虽然陆希倒是觉得如果温上一壶清茶在捧着古琴弹上一曲《千本樱》或者提着吉他操弄一首《十面埋伏》那才是真心装逼装到碉堡得没朋友了，但可惜目前自己手里既没有茶叶也没有乐器。就连现在喝的咖啡说白了都只是一杯清水，其余的全是靠脑补。没办法，仗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大家的补给都已经全灭了。如果这副本再拖上几天出不去，哪怕干掉了所有的敌人经验装备大丰收，也依然只好饿死了。
　　一想到这里，陆希就叹息如果再下副本之前就有云岭护腕就好了，不但可以带上睡袋手办小册子纸巾和套套这样的“必需品”，也可以装上大量的生活物质。一个2×2×2米的空间，利用好了足够装上让十人小队用上一个月以上的食物和清水呢。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是长时间没有补给的高危副本，也是可以在闲暇中偶尔享受秘书小姐的端茶侍奉的，我是指真正的那种，诶嚯嚯……
　　“谁，谁是你的秘书啊！还有，还有，谁要给你端茶侍奉啊！我只是看你太辛苦了，这才帮你倒上一杯水而已，少少少，少在那里自我意识过剩了，你也不嫌恶心？”前学生会主席小姐插着腰道。喊完之后忽然觉得自己的声音似乎是大了一些，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扫视了一下周围，本来因为疲劳显得有些苍白的脸蛋顿时红得仿佛刚出炉的大闸蟹。
　　“嘛，至少到现在为止，你在联邦的正式职位本来就还是我的秘书嘛。”陆希摊开了手，然后看着赛希琉越来越红的脸颊头顶冒出的十字筋和蒸汽以及即将暴走的五官，在临界点到了之时立即转移了话题：“话说回来，大家目前都怎么样了，还可以继续战斗吗？”
　　一旦提到正事，傲娇的赛希琉便会立刻将自己的波长和注意力调回到正经的频率之内，果然是个靠得住的好姑娘啊！当然，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陆希才越来越喜欢调戏她的。
　　“状况都不太好。”赛希琉的口吻显得很是伤感：“刚刚这一仗，有八个人战死，包括赛克塔神官和昆塔爵士，活下来的大家几乎是人人带伤，包括三人至残。另外，在赛克塔神官战死之后，赛尔贝莉亚和奥妮娅两位骑士长小姐为了维持住战线，勉强使用了大范围的神术，现在已经脱力昏迷。”
　　陆希微微叹息了一声，心想骑士姐姐您们一个极光圣手骑士一个圣罗兰骑士哪个都不是专职的圣堂骑士和武装神官，神术的技能肯定不专业啊，闹到脱力太正常了。不过，没有她们拼着性命的努力，怕是伤亡也就不会只有这点而已了。
　　“那么，大家的伤势处理地怎么样了？”
　　“另外两位年轻的僧侣，利乌斯先生和莱娜小姐都只是战死的赛克塔先生的学徒呢，实力有限。我已经把手中所有的药剂都拿出去了，希望能起一点作用吧。另外，格莉莎女士伤得很重，多处骨骼和内脏都有破裂的内伤害，我们刚才已经简单治疗过了，总算是没有大碍，只不过……”
　　“只不过十天半个月再也没法动手了吧？”陆希道：“她才是今天贡献最大的人，没有她拖住蛇魔绝大多数的攻击，并且还有最后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你们活不到现在，我也完全赶不回来的，就让她好好休息吧。嗯，那莉姆和卡琳怎么样了？”
　　“我倒是还能勉强动动手哦，收拾点杂兵什么的应该问题不大。”卡琳的声音在一旁突兀地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正已经站在了一旁，她已经卸下身上那身金银相间土豪度爆表的甲胄，只穿了一层单衣，手里举着一块咬了一半的肉串，那精致美丽得仿佛雕塑般的脸上还沾着没有擦的汗迹。这个时候，她不像个世界最强帝国的公主，却仿佛是个正在野外安营扎寨的女佣兵。
　　莉姆站在卡琳的身边，腰间挎着的已经不是圣火流星，而是传自她的“师父”和“师姐”的双头白龙，一对暗金圣物品质的双剑。除此之外，她的背上还分别背着一口十字剑和一口单刃军刀，是陆希帮她从蛇魔将军遗落的武器里挑得品相最完整最精美的，都为黄金品质。失去了圣火流星，但却入手了四件更好的兵器，理论上应该是赚了，而且看这个样子，三无洋娃娃剑豪是准备将四刀流进行到底了。
　　莉姆尚没有交代自己的四刀流原理。不是她不想说，而是以她的性格别人不问她是懒得说的，而且以她的属性，就算是陆希也很难想象她洋洋洒洒用大段说明性文字解释自己的新秘技。联想到之前松加德的剑圣姐姐那神神秘秘的样子，应该猜得出这正是“寒冰剑圣”菲妮丝传给莉姆的奥义，只要知道这点便足够了。
　　莉姆的手里提着一大块还在冒着油兹兹作响的肉排，应该是送来给陆希和赛希琉吃的。
　　陆希用氪金狗眼看了她们一下，发现只有一个“脱离”的debuff，而不像多数人的“虚弱”、“重伤”、“昏迷”、“濒死”之类的，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以她们俩的实力，就算是脱力状态下也能随便干掉好几打杂兵，但BOSS战怕就指望不上了。
　　“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吧。”卡琳又咬了一口手中的肉串：“味道还不错的。”
　　“……虽然我觉得应该还没到了那个地步，不过我姑且还是问一下，这肉是哪来的？”
　　“死了那么多恶魔，你说肉是哪里来的？放心吧，我已经用圣水净化了一下，不会被肉质内的深渊魔力毒死的，你看，我不是吃了那么多还没事吗？肉质很密，很有嚼头的，蛋白质说不定是牛肉的99倍呢。”
　　陆希当即便听到了赛希琉忍不住发出地干呕的声音，心想这么多场战斗下来你这傻妹纸怎么还是那么不淡定啊。他接过莉姆递给来的肉排，撕下来一大块递给赛希琉：“放心吧，这应该是从那头穴雕的肉，这你总吃的下去了吧？”
　　可怜的穴雕老兄，不但被陆希用控心咒操纵，当了一把坐骑、炮灰以及肉盾，死了之后还要充作应急口粮。当然，这种程度的过河拆桥甩节操对陆希来说根本已经是家常便饭了，连起码的负罪感都是不会有的。
　　赛希琉露出了释然的神情，结过了半焦半嫩尚带着一丝血腥味的肉排，脸上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反胃表情。她是真的没有味道，而且眼前这肉排味道肯定也不怎么样。这世界上从来没有哪个美食家把穴雕这种生活在阴暗地下城的半食腐猎食者放进过食材单，可想而知这玩意的肉质有多粗糙，更何况在缺盐少油的前提下也不可能撒上大量的香料调味。
　　好在普通家庭出身的赛希琉也没有千金小姐们的公主病，到了今时今日，陪着陆希下过了好几次高危副本，她的野外生存和作战经验已经非常丰富了。一本正经严谨认真的她更是明白，现在战力保存的最完整的便只有她和陆希了，那么现在就更需要补充热量和蛋白质恢复体力了。
　　赛希琉忍着胃部传来的不适感，撕了一块肉，连嚼也没有嚼便闭着眼睛吞了进去。她觉得再不想点什么方法转移注意力说不定自己便会吐出来的，当下便道：“说起来，刚才亚瓦鲁教授和他的学生们也帮了我们不少忙呢。”
　　“哦，这怎么说？”陆希一边啃着肉排一边道。对于已经啃过半生不熟的雪怪肉的他来说，虽然觉得这穴雕肉腥味膻味都重得可以熏死人，但姑且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我们有几个重伤员都是教授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拖回去的。如果没有他们，这些失去行动能力的同伴恐怕也活不到最后吧。”
　　“哦，作为一群没有战斗力的平民，在这种能级的战斗中居然还敢上去救人，而且还成功了……该说他们是胆大包天呢？还是鸿运当头呢？”陆希扫了一眼远处大家聚集的地方。考古教授和他的学生们正在忙着做些救护伤员，烹调食物等等工作，那个豪商家的千金大小姐自然也在其中。
　　亚瓦鲁教授肯定是不知道自己弟子的秘密了，但依旧毫不犹豫地做出了乱入战场救人的举动。看得出，虽然性格很面，而且是善良天真的食草系，但的确是个有着闪光人格的大好人呢。
　　“当然也要感谢小迪娜，她拿着你送给她的魔导器，躲在角落里偷袭，居然还真的干掉了好几个恶魔，便是那头逃掉的炎魔也挨了几下呢。当真是给我们减轻了很多压力呢。”
　　“这是陆希·贝伦卡斯特大法师收的第一个弟子嘛，我看中的还会有错。”陆希得意洋洋地抬起了头，扭头对着卡琳道：“等到出去之后，咱们应该发一笔奖金给教授先生吧？人家明明就是被你绑架的，现在却又做出如此大无畏的举动。这般大义大勇的圣母……啊，无私的国际主义精神，应该受到嘉奖吧？”
　　“除了奖金，我还准备以卡尔加里公爵的名义给他们一人一枚奥克兰十字勋章呢。”卡琳插着腰笑道。
　　“最好也允许教授先生以此次行动为素材，完成他的考古学术报告吧。这样一位优秀的学者先生，理应获得他在学术界应有的地位和声望。这本来也是他们的目的不是吗？”
　　卡琳沉吟了一下，点头道：“反正他们也不知道零时钟刻和圣泉之心的事，发表就发表吧。况且……如果没有他的论文，这座古德特亚斯，恐怕连历史都不是，便真的只是我们这几个人的回忆了。”
　　难言的沉默在众人的周围萦绕着。包围着高塔的洪水依旧平静得仿佛不见底的深潭，甚至连波浪的起伏都没有，黑沉沉地，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陆希叹了口气，将剩下的肉大口咽了进去，丢开了骨头，站起身拍了拍手：“好了，休息时间到此结束。卡琳，你让大家准备一下，所有受伤的和没有战斗力的，全部退到塔里面去。有战斗力的人，在天台的中央结阵警备。”
　　“然后，就只有等待了是吧？希望我们的大个子朋友不要让我们失望。”
　　“不但是等待他，还要等待我们的女巫小姐。嘿，希望她不会是因为看到大量的宝藏迷花了眼出不来了。”
　　陆希的话音刚落，旁边天台的边缘便传来了没好气的清脆悦耳的萝莉音：“你是担心我的安全，还是担心你的宝物啊？”
　　天台的边缘不知道什么攀上编织成网状的秘籍藤蔓，那些藤蔓长得惊人，沿着墙边爬到了塔下的水里，根本看不到它们的根部在哪里。一声湿漉漉的女巫小姐踩在藤蔓上，趴在天台边缘的女墙上，露出一个脑袋没好气地看着陆希。
　　“那是因为你目前的战力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啊！大家都经历过苦战了，只有你最清闲，当然会有人不平衡嘛。”陆希冲着刚刚露头的罗莎莉打了一个招呼：“唷，欢迎回来。”
　　“收获如何？”卡琳则抄着手满脸都是淡定的笑容。通常来说这种腹黑的枭雄级人物表现得越淡定就表示她越不淡定。付出了这么大的伤亡，甚至还冒着自己和情人的生命危险，如果还拿不到东西可就实在是太令人崩溃了。
　　“放心，钟刻已经到手了。”罗莎莉从怀里摸出来了一个又像是怀表又像是指南针的金光闪闪的东西，玉雪可爱的脸蛋上满是喜悦的神情：“而且还是大丰收哦。”
　　她的身边又钻出来五六个硕大的猛兽脑袋，分别是巨熊，银狼，金狮子，白鹰，当然还有刚刚入手不到一天的水生异形普鲁米修斯，哦，外加那个据说智能很高的高阶人型傀儡海伯特。
　　每一头魔兽，包括傀儡海伯特的身上都背了一个硕大的包裹。看来，为了能搬东西，女巫小姐已经把自己所有可以使唤的契约魔兽都放出来了。这些大家伙们大多都不能飞，为了让它们爬上来，她居然还生生地用魔力制造出了一条高达上千米的藤蔓天梯出来。
　　女巫小姐一个飞跃跳上了天台，扫视了一眼大家目前的状态：“看样子……还是死了不少人嘛。不过，应该是赢了吧？”
　　“我们都赢了。现在就要看咱们的泰坦朋友的了。如果他失败了，目前所有的胜利都没有任何意义。当然，我们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现在溜走。”卡琳道。
　　“这倒是蛮符合你的风格的。”女巫小姐翻着白眼瞟了卡琳一眼：“不过，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想要溜走的话你早就溜了吧？”
　　“如果是我当然早就溜了。可惜我现在不是一个人啊，而且那些年轻人都愿意信任我，追随我，为我去死，我总不能给他们树立一个三观不正的榜样吧。”世界第一公主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肉串，忍不住又补充一句：“就算是要干什么三观不正的坏事我也一定会在他们都不知情的前提下的。”
　　总而言之，大家各自的战场都已经结束了。现在，所等待的只有最后的一场胜负，最后这场能决定他们命运的胜负。


第三百九十三章 魔域
　　按照陆希最初所设想的那样，泰坦巨人和深渊领主的巅峰对决最后的场景应该是这样的。
　　首先，是塔底下那平静的水面忽然波涛汹涌海潮澎湃，接着便是一阵电闪雷鸣。在一个骤然出现的庞大漩涡中腾起一条气势澎湃的龙吸水。
　　那用洪水组成的龙卷风中不断炸起各种声光效果极佳的光芒，有雷电的撕鸣，有火焰的沸腾，有寒冰的冻结，当然，也有阴寒可怖的魔力黑潮。
　　在经过长达99秒的声光效果铺垫后，在那龙卷风中窜出两个巨大的身影。周身缠绕着雷电的金甲巨人宛若神祇，而用苍白的骨架，触手以及倒刺口器组成的巨大魔物更让人遍体生寒。
　　“基尔德卡！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战吧！今日便要将你轰下……毫不留情地轰杀至渣啊！”
　　“口胡口胡口胡！诺伽戈尔，你这废材，想要败我？还远远地未够班啊！”
　　“给我收声！强者一生遇敌则强，我今日便是要逆天啊！”
　　“鼠辈！你若有足够的智慧！又怎会与我这完美的强者为敌！桀桀桀！”
　　“战你娘亲！今日，你便他妈的给我败吧！”
　　然后就是这两个他他妈的史上最强的强者的天打雷劈拳打脚踢斗上几万个回合写上几十万字整个古德特亚斯都被轰上一半陆希和妹纸们估计把孩子都生出来还没有分出胜负，最后泰坦巨人突然爆发小宇宙领悟了如来，啊不对，领悟了天打雷劈屠真魔的第九十九重变化，终于在最后一招将基尔德卡轰杀至渣……
　　不管上述的叙述充满了怎么样的槽点和违和感，总而言之在想象力贫乏的陆希心目中，所谓巅峰对决的强者就一定要有强者对轰的样子嘛，气魄神马的，声光效果电闪雷鸣神马的。
　　于是，当泰坦巨人的真身突兀地出现在天台上的时候，他表示自己的确是被吓了一跳。
　　这是在重伤员和非战斗人员已经完全撤离，尚有战斗能力的人布好戒备阵型焦急地等待最终战结果后又过了三分钟时发生的事。数十米高的泰坦巨人雄伟的身躯便忽然“嗖”的一声出现在了天台的边缘，连一点空间震荡的波动都没有，安静地就仿佛他一直在那里似的。
　　诺伽戈尔依旧是金色的辉煌甲胄，手中提着雷电组成的大剑，右手托着缩小了的艾奥修斯之眼，面容古井无波，但看上去气色还很不错。咋一看倒是和刚才离去的时候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陆希赶紧打开探查术照了一下，然后才放下了心。
　　“诺伽戈尔先生……”看您老这云淡风轻的样子，不会是已经把那个精分的触须“食人花”干掉了吧？那，咱们是不是该欢呼了？
　　“还没有结束，我的小朋友。还远远没有结束。”似乎是能感受到大家心中的雀跃，泰坦巨人偏过了头，向陆希露出了一个笑容：“记得我对你们说过的第三件事吧？”
　　第三件事……
　　还未等大家做出什么反应，平静的水面便如陆希所想象中的那样骤然弹起了一大团水浪，在水浪散开的飞溅沫雾中，大家也再一次看到了深渊领主基尔德卡那用骨架，触须，倒刺肉瓣以及口器构成的猎奇真身。
　　“诺伽戈尔！哈哈哈哈，我的老朋友！你这是怎么了？你是在逃吗？是在找这群可爱的小朋友一起抱团取暖吗？哈哈哈哈哈，这可真不像你啊，真不像是个一个泰坦啊！什么时候堂堂的泰坦巨人却要像蝼蚁蛆虫一般的人类寻求帮助了？你的同族在遥远的天际哭泣哦！”
　　“我是在让我的朋友和我一起，见证你的毁灭啊！基尔德卡！”泰坦巨人举起了手中的雷电之刃，光芒乍现。在这幽暗远离阳光和天空的地下城中，竟然有大团的雨云在众人的头顶汇集，变幻莫测，气象万千。陆希所期待的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声光效果终于出现了，却让他和他的小伙伴们在这样恢宏的天地之威前几乎无法站立。
　　“你那些恶心的肉瘤和触须，我已经破坏掉一半了！基尔德卡，另外一半你以为还需要多少时间？”
　　陆希这才发现，那“食人花”上的血肉触须确实比一开始的时候少了许多，就是那些恐怖的倒刺“花瓣”现在也只剩下了血肉模糊的八根，不少地方还有焦黑的灼烧伤口，分明就是被电的。
　　本来以基尔德卡这样成名万年的超级大魔头，平常的雷电魔法根本不会造成分毫伤害，但泰坦的雷电据说是含有神性的规则级武器，完全可以无视深渊领主的抗魔体质。
　　似乎是被泰坦巨人的言语命中内心的恐慌，深渊领主竟然沉默了仅仅五秒钟，接着才用幽幽的口吻道：“……是啊，的确是很疼。可是，我的老朋友哦，你又何必在这些可怜的小蚂蚁面前演戏呢，你的伤，不是应该远远重过我吗？”
　　诺伽戈尔并没有去理会大家对自己投来的惊恐和担忧的目光，他的表情和语气依旧平静淡然：“你说得对。不过我本来的寿命也就到今天为止，在此之前，只要将你的存在抹去，即便当场粉身碎骨，又何在话下！基尔德卡！我的灵魂将回到我在苍穹中远行的同族中去，成就不朽！而你，将形神俱灭！”
　　“哈哈哈哈，我就坐在上座，等你来啊，老家伙！”
　　强烈的煞气宛若来自地狱深渊爆发的熔岩火山般席卷而来，不提那可以让普通人瞬间蒸发的高温，就是那足可和十二级台风媲美的气浪，就吹得大家几乎站不起来。
　　陆希和赛希琉同时展开了分别展开了虹光护罩和寒冰守护光环，将天台上的所有人都挡在了保护之下，但即便这样，大家依旧在这恐怖的烈风中被推地一步步后退，眼看就仿佛要被吹到天台外面去了。体型最轻的罗莎莉一个不留神，差点便被飓风吹走，但却被卡琳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
　　“感谢我吧，我的女巫小姐。记得之后收费的时候要打个折！”
　　“你还是担心好你自己吧！我的腹黑公主殿下！”被卡琳拽住的罗莎莉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句，一手施法念念有词。天台的地面顿时腾起了无数根粗大的树枝藤蔓，牢牢地缠住了大家的腿脚：“感谢我吧，之后别忘了加钱！”
　　在那狂暴带着火焰和硫磺气息的烈风中，诺伽戈尔的身形已经看不清楚了，但他的声音却依旧响彻：“你在恐惧！基尔德卡，没有点燃神火的你，永远无法做到不朽！镜像的基尔德卡啊，你吞噬了无数的血肉，但你本质依旧不过是一只渺小卑微的深渊蠕虫！你吸取了无数的记忆，但这更让你明白，你的灵魂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我的存在离神座只有一步了！看到了，这就是我的深渊领域！这便是我的神国！诺伽戈尔，这便是我和你本质上最大的区别！”
　　烈风在不断地加剧，在陆希几乎都无法张开的视线中，狂暴的气流中夹杂着的热浪和硫磺几乎完全凝结成了实体的恶魔之火。在那魔火萦绕中，那巨大“食人花”的背后，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的空间之门。那门的存在是如此的黑暗，并不是它本身是黑色，而是因为那深邃的恶魔法则之力将四周的光线都扭曲了。诡谲可怖的魔力从那次元门中不断地涌出，在基尔德卡的身边凝聚成污浊混沌的恶魔之雾。
　　在那雾气的包裹中，被斩去的触须开始复苏，并在末端长出了尖锐的毒剑，被破坏的肉瓣开始愈合，布满了无数血盆大口和刀锋般的利齿。而那花朵状的恶魔正体却一圈又一圈地膨胀着，紧接着，在那口器状的“花蕊”中心，无数的肉芽从那中间翻了出来，慢慢将一个人形的半身托到了高处。
　　那只是一个人形的拟态，看不到五官也看不到肌肉纹理，只是黑得宛若一团积年的污泥。
　　“看到了吧，当我的真身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便可以随意地展开我的领域！在领域之力的笼罩中，我便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恐惧犹如避无可避的利爪，紧紧地摄住了每一个人的内心。
　　“这不可能啊！在太古诸神封印守护的人间，哪怕是魔神也不可能随意展开自己的领域的！为什么区区一个深渊领主……”赛希琉不可置信地大声道。
　　“你忘了吗？小魔法师，我们正在离地面2000米的地下城中啊！诸神的太古结界，还有大贤者拉克西丝的封印，现在可不都在我的头顶上吗？”
　　这个时候，基尔德卡的声音再不是用魔力共振出的诡谲而森冷的声音，却是宛若黄莺出谷般悦耳清丽的女声。初闻此声，陆希仿佛被雷劈到了似的，呆呆地立在了当场，恍惚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在他的视线中，那污泥的形态开始扭曲变化了，出现在大家面前的，却是一个充满了女性魅力的赤裸酮体以及一张倾国倾城的绝色面容。
　　“蒂……蒂朵姐？”陆希呆呆地望着那张绝色的面容，喃喃地念出了那个在亲密不过的人的名字，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扮演着家人角色的人的名字，蹒跚了往前走了几步。
　　“陆希！”赛希琉和罗莎莉的担忧惊慌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而卡琳和莉姆也已经一左一右地拉住了他的手。
　　“在这个时候你在发什么愣啊！”卡琳大喊了一声，终于将陆希从方才的恍惚中唤醒了过来。陆希眨了眨眼睛，随即心中便被滔天的怒火所充斥着。
　　“哦呀呀，看来我的变形真的很成功嘛。”基尔德卡幻化成的“蒂德莉特”用轻浮的姿态展示着自己曼妙的身体曲线，低头看着远处的陆希，笑容愈加魅惑诱人：“唷，可爱的小魔法师，看来你和这位大名鼎鼎的女士关系匪浅啊？别担心别担心，她真人还活得好好的，我只是非常中意这个美丽的外形，偶尔拿来用用而已。当然，恐怕你是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了。我向你保证，小魔法师，等到我吞噬了你的身体和记忆之后，一定会变成你的样子去见她，给她一个女人应有的幸福的，啊哈哈哈哈……”
　　“蒂德莉特”的笑声宛若被按了暂停键似的戛然而止，泰坦巨人手中的艾奥修斯之眼忽然化作耀眼的白光将伟岸的身躯笼罩住，向天空中的深渊领主扑去。
　　在那白光中，泰坦巨人的声音依旧清晰入耳：“就是这个机会！基尔德卡！这就是你的终末！”


第三百九十四章 我们是有组织的
　　当深渊领主展开他的领域之时，所有人都生出了无法抵御的恐惧。虽然大家都知道，他们其实别无选择，不战斗，就是死。可是，若你连在对方爆发出的煞气面前都无法站立的时候，战斗不战斗，还有什么区别呢？
　　当深渊领主幻化出一位精灵美女的酮体时，所有人没有色魂授予的感觉，只有无边的痛苦和屈辱。他们知道，在这位几乎离神位都只有半步之遥的远古魔君面前，他们就像耗子一般，只能被无穷地戏耍和玩弄，却根本无法反抗。
　　这是一种靠勇气和意志无法抵抗的绝望。这是当力量之间的差距大到无法逾越的那一刻才能体会到的绝望。
　　或许只有陆希才是因为愤怒取代了绝望。可是，愤怒取代不了力量。他之所以愤怒，不仅仅是因为基尔德卡侮辱了自己最重要的家人，更是因为此时的自己却什么也做不到。
　　可是，当如烈日般的白光笼罩着泰坦巨人伟岸的身躯，扑向基尔德卡的那一刻。所有的恐惧和绝望却也如同阳光下的寒冰般融化消失。
　　我们，并不仅仅只是靠着自己来对抗这样强大的恶意啊！
　　在这一刻，陆希似乎体会到了，在一千年前那充满了杀戮和死亡的绝境中，是什么给了十二英雄和黎明同盟以勇气支撑到最后的胜利。
　　咱们，可都是有组织的！
　　“诺伽戈尔！你想干什么！你这是在自杀吗？”基尔德卡的声音，不，“蒂德莉特”的声音忽然出现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和恐惧，尖刻得让人毛骨悚然，又哪里有那位生命女神祭司半点的优雅和纯净。即便他的血肉触须和花瓣化作致命的武器，不但攻击着泰坦巨人的身体，那语气却显得愈加的歇斯底里。
　　他怕了！他还是怕了！
　　“你明白的，基尔德卡，当你展开自己的领域获得力量时，也意味这个亚空间的大门在向我展开！刚才我们的大战中，我宁肯被你的魔法腐蚀，被你的骨刺穿透，也从来没有使用这右手中的艾奥修斯之眼！你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吧？”
　　“不，你难道是想……”深渊领主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淡定，巨大的身躯似乎在颤抖起来，甚至连拟态出来的“蒂德莉特”脸上也布满了因恐慌带来的扭曲。周身的恶魔雾气化作铺天盖地的紫色风暴和火焰向泰坦巨人前进的身躯卷去。
　　在那弥漫的魔法攻击中，泰坦巨人那宛若苍蓝宝石般的皮肤开始出现越来越多崩裂，纯净的光晕从那些裂缝中涌了出来，化作一点点明亮的星辰，旋即便被恶魔的风暴和火焰吞噬。那些明亮的光晕便是泰坦巨人的生命之源，是他们的鲜血和灵魂。在这样的强度的魔力风暴中，无论是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士还是张牙舞爪的浮空战舰，或许都无法存活下来哪怕一分一秒吧。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基尔德卡大吼着。
　　可是，诺伽戈尔依旧在前进，哪怕他的身体开始龟裂崩塌，哪怕他的双腿因为腐蚀而断折，哪怕他用星辰篆刻的眼睛已经化作了灰烬。
　　他依旧在前进！
　　“这是艾奥修斯之眼，上古泰坦之王艾奥修斯的一生智慧结晶！是泰坦文明至高的动力和能量的终端，它可以给我们提供取之不竭的能源，也能够在一瞬间爆发！化为最致命的武器！而这种可怕的结晶，倾尽全族的力量我们也只打造了三枚。一枚已经伴随着族人们踏上星辰的海洋！曾经的泰坦之王曼萨哈纳斯则用另外一枚毁灭了征服与奴役之神拉格巴尔的神国，让这位上古最强大的魔神直接陨落！那么你呢，基尔德卡！你的领域是否能抵挡它的力量！证明给我看啊！你不是妄想登上神座吗？”
　　“不，不，诺伽戈尔，你是泰坦，你是可以和诸神媲美的存在，你没必要为了这些蝼蚁付出这样的代价！诺伽戈尔，住手啊！住手！我们没必要闹到这个地步！”
　　“我是艾奥修斯之孙，曼萨哈纳斯之子，这便是我们泰坦一族，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记忆！基尔德卡，圆润地去死吧！”
　　撕裂的狂风开始逃窜，大气中的火焰和硫磺开始熄灭，天空的恶魔雾气开始哀嚎，在大家的眼中看到了太阳一瞬间化为一点的辉煌，也看到了恶魔领域在辉煌中崩塌毁灭的最后场景。然后，光与暗的交锋在天空中变作了一片模糊的虚影，却再也看不到更真切的东西。
　　“诺伽戈尔先生……”陆希感慨了一声，想到了泰坦巨人告诉自己的第三件事，但这个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该怎么做。
　　就在这个时候，一枚剑柄泛着赤金光芒，剑刃为雷电组成的剑落到了自己的面前。陆希定睛一看，除了尺寸变得正好和自己用之外，不正是诺伽戈尔之前使用的那把武器吗。
　　“快，小朋友，基尔德卡的领域已经毁灭了，但他还没有死！用我的剑，给他致命一击！”泰坦巨人的声音在陆希的耳畔响起。
　　“可是，我该怎么做，你们可是在天上啊……而且，基尔德卡这么大的身体，怎么给他致命一击啊？”
　　“那个人形的拟态，便是它身体的核心要害。”陆希刚刚拔出剑，还想问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一个坚硬的身体托了起来，却正是那个战斗力彪悍到没朋友的超级傀儡海伯特。
　　这个人型的傀儡看上去并不会飞行，也没有喜闻乐见地从鞋底钻两个喷气口出来。它仅仅只是背着陆希，脚底用力一蹬，随着地面上被踩出的硕大的裂痕，那沉重的身体便已经飞跃到了高空之中，迅速向那团光暗交加的屏障中飞去。
　　“原来如此……”陆希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只觉得彭拜而浩瀚的力量从那里传到了自己的身体中。雷电、风暴、群山乃至于闪烁在天际的群星们，这些，便是孕育出泰坦这个世间最伟大族群的一切，也是他们身体和灵魂的归宿。陆希觉得自己的身体再非被肉体束缚着，而是和苍穹融为一体，仿佛化作了星辰的一员。
　　这便是，泰坦的力量吗？
　　他知道自己手中的这柄宝剑至少是万象宝具级的神器，但却根本不想去探查它的属性，或者说根本来不及去探查。
　　在他的眼前，是泰坦巨人诺伽戈尔即将分崩离析的躯体，以及在那身后巨大的“食肉花瓣”。那深渊领主的躯体在之前会是何等的让人心悸和压抑，但在失去了领域的这一刻，陆希却神圣地感受到了那凶猛外表后一颗失去了所有依托的气急败坏和恐惧畏缩的情绪。
　　在一个即将逝去的伟大灵魂面前，这样的情绪更显得何等的可笑和渺小。
　　陆希觉得自己也很可笑，为自己之前居然会被这样的渺小的存在震慑和激怒而发笑。
　　“终究，你也只不过是一个蠕虫的灵魂嘛。”他大声道。
　　“蝼蚁！区区一个人类的蝼蚁，也敢来嘲笑我，世间最强大的深渊领主，一位马上就要登上神座的深渊领主！”基尔德卡仿佛是找打了一个发泄的渠道，无数的血肉触须如箭雨般向陆希和身前的海伯特扑了过来。
　　炼金傀儡张开了自己的双臂，源源不断的魔力在它的身前结成了障壁。但仅仅是这样却是不行的，它的障壁再结实，却也无法抵御从四面八方攻来的触须和魔潮。
　　“大家，请再送我一程。”陆希暗暗地闭上了眼睛，花了两个技能点将“星灵召唤”点到了8级，唤醒了自己最后的同伴们。
　　“第一星灵，刺客，安吉！”
　　“第二星灵，野蛮人，阿诺！”
　　“第三星灵，骑士，亚历山大！”
　　“以及，刚刚解锁的，第四星灵，剑士，我将汝命名为莱迪亚！请借给我力量！”在陆希的意识海中，提着筝形盾，披着朴素坚固的铠甲，头戴链甲兜帽的女剑士按剑而立，向陆希鞠躬行礼，宣誓效忠。
　　随即，四位远古英魂碎片化作的灵物在陆希的身边腾起，他们有的只有单薄的身体，有的身无寸甲，自然更无法翱翔腾飞，但在这一刻，却依旧以自己的身体化作了长城挡在了主人的身边。这些能够以一人敌军的强大的星灵们在魔潮和触须的攻击下仅仅坚持了短短的数秒钟，然后便再次化为了虚无，但只要这数秒钟，便也足够了。
　　“对不起了，我的伙伴们！还有刚刚加入的莱妹，下次一定不让你们干这么倒霉的活儿！”
　　趁着星灵们争取到的时机，陆希举起了手腕上的猎天使手环。在此次大战中，已经净化够了恶魔灵魂的银色手环正闪烁着璀璨的华彩。
　　好叫你再次明白一个道理，基尔德卡！我们这些“蝼蚁”一般的人类，可是有组织的啊！
　　“能量释放，契约达成！吾乃成就一切光辉善行之人，吾乃讨伐一切极污至恶之人！吾乃寄托圣灵契约之人，吾乃代天行道的次序和公正的行者！恩赐降临吧！圣灵的神威代行者！”
　　比朝阳更加圣洁的光辉不断地闪耀着，在陆希的两侧化作了两米多高的伟岸人形。那是两个披着洁白如皓的铠甲，双手分别持着苍蓝色的怜悯之刃和炎红色的审判之刃。他们头戴着圣白的兜帽，五官面目被一层浓浓的圣光所覆盖在，依稀无法辨认，但只要凭着那背后展开四米多长的洁白羽翼，便无人不会不识得他们的身份。这样由诸神的力量和凡人的信仰集结而成的生物，却是如此地圣洁华美典雅，哪怕是再没有神经的人，也不会将他们和翼人那样的山寨屌丝货混为一谈。
　　那是两位大天使，圣灵诸神和天堂神国的守护战士，也是和魔神们对抗的凡人们最强的也是最终的盟友。
　　“我们将是你的剑和盾！圣灵的契约者。请勇敢地前行！”男女莫辨的声音传入了陆希的耳中。虽然你是男女莫辨的阴阳人声音，但陆希表示这是自己听到过的最悦耳最舒心的阴阳人的声音。
　　充满能的猎天使手环的力量只能维持两位大天使进场不超过半分钟的时间，但这半分钟却无比地珍贵。在他们的保护之下，双手的宝剑化作无穷的剑影，血肉触须被绞成碎片，双翼的圣光化作坚固的圣光，那些魔潮寸步难进。
　　陆希继续前进，就如同当时的诺伽戈尔那样。
　　“让我再送你一程吧，小朋友。我的意志，泰坦的意志，世界的意志……”陆希看到了泰坦巨人如永不崩塌的山岳般伟岸的身躯在自己的面前分崩离析化作碎片，那些泰坦的血和灵魂化作的光点却向自己不断地汇集过来，似乎是在自己的身上形成了一层无法突破铠甲。在仿佛苍穹繁星的照耀中，那些宛若黑潮般涌动不休的魔力仿佛遇到了天敌似的，仓皇地退却着。
　　“星云铠甲？不，那玩意的护甲加成应该只有75%，可是这样的力量，怕是卡琳的圣炎铠甲也无法媲美吧？不，这不是铠甲，而是泰坦灵魂意志吗？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超级奥义神技——背后灵杀吗？诺伽戈尔老兄，承您的情！”
　　望着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基尔德卡，或者说变成蒂德莉特样貌的基尔德卡，大步向前，眼中毫无怜悯和迷茫：“看到自己的死兆星了吗？基尔德卡？”
　　“你难道真的要杀了我吗？我的小陆希，我唯一的亲，我唯一的爱……”“蒂德莉特”张开了自己的双臂，露出了胸前白皙的圣女峰。她满脸都是圣洁不容玷污的母性，慈爱的笑容中掩饰不去的是深沉的悲哀和心痛，仿佛是在面对一个儿子对自己提起了屠刀的母亲，痛苦不堪，但更多的却是怜惜和包容。
　　这便是深渊领主，镜像之基尔德卡最后的挣扎了吧？
　　“太难看了，基尔德卡。蒂朵姐才不会做出你这样矫揉造作的样子呢。”陆希摇了摇头，幽然一叹：“另外，没有忘记吗？我说过的，我会取下你的首级建一个纪念堂，让每个被你害死的人的亲友来参观，一张门票一个银币，吐口水额外加收一个金币呢。”
　　陆希冲上前去，用那雷电形成的剑刃穿透了“蒂德莉特”的胸膛，刹那间，光华闪烁。


第三百九十五章 镜像陨落
　　当雷霆刺入“蒂德莉特”的心口时，一大股沸腾的紫黑色的雾气便仿佛刚刚得到了解放的毒气似的却从那伤口中涌了出来。或许是传说中的魔法师的第六感让陆希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危险，他当机立断的放开了剑柄，赶忙后退着。
　　他看到那赤金色的剑柄很多变在紫雾的腐蚀中变形，最后化作金属的粉末碎屑，但雷霆化作的破邪之力却沿着深渊领主的拟态人形向它周身扩大中，光芒在那仿佛用无数生灵的血肉组成的巨大身体上游走着，划出了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的光之轨迹，从那托起了拟态的肉芽，从那口器一般的“花蕊”，从那长满了血盆大口的“花瓣”上，最后衍生到了仿佛用白森森的骨架扭曲拼接而成的“花杆”支架上。密集的血肉触须在光芒的照耀中痛苦而疯狂的翻滚摇摆着，但难逃分崩离析的命运。
　　“可惜了这剑啊！”陆希刚刚还来得及感慨了一声，便感觉到自己所踩的“地面”上那接连不断的起伏，仿佛是地震了。踩在绵软血腥的肉芽上的滋味自然是很不好受的，更何况这肉芽像是被打了兴奋剂似的疯狂摇曳抖动。陆希忍不住又退后了几步，接着便当机立断地跳到了空中，打开了飞行术。
　　肉芽中的那个“蒂德莉特”早已经扭曲地不成人形了，半边身体还保留着白皙的精灵酮体，另外半边却由于光之雷霆的冲击再也模拟不出来他人的形态，徒留下血肉、黑泥、骨节、鬼脸等各种猎奇元素组成的烂泥一般的混乱结构。一张恶魔的从那血肉黑泥一般的身侧展露了出来，冲着陆希发出凄厉的哀嚎声：“不，我不想死，我是基尔德卡，我的天运离神之座只差一步了，我不能死……”
　　在深渊领主的惨叫声中，陆希抽出了世界树权杖准备再补上几发尾刀，随即便看到托着自己飞上高空的海伯特——这位战斗力可以和炎魔媲美的超级傀儡，为了保护自己，在基尔德卡的不断攻击下也只剩下了半个身体，接近报废——只剩半身的海伯特依旧张开着自己的双臂，让自己砸进了那密集的肉芽中间，砸到了基尔德卡的身上。
　　海伯特昂起了头，宝石制成的探测器——同时也是它的双眼和陆希对视了最后一次。在那一刻，陆希感受到了明显的情绪，感激、决意以及道别，一位俯瞰着自己和敌人的结局的高贵的战士的情绪。
　　“结果，一个傀儡的灵魂都比你高贵。终究只是一条蠕虫吗？”陆希叹息了一声，望着海伯特残破的半身化作巨大的爆炸源，光与热的狂风将深渊领主让人作呕的身体和哀嚎包裹在了其中。
　　陆希展开了飞行术，以最快的速度向天台的方向飞去。
　　（系统：击杀深渊领主“镜像”基尔德卡，获得经验值23400。）
　　奶奶的，真不愧是离神位只有一步之遥的深渊领主，连击杀经验都可以和A级任务相媲美了吗？
　　（系统：恭喜宿主击杀深渊领主一名，任务“鬼泣”完成度：2/20，2/5，奖励经验1500。）
　　（系统：恭喜宿主击杀传奇级以上敌人一名，任务“论剑”完成度2/20，奖励经验值3000。）
　　（系统：恭喜宿主击杀“镜像”基尔德卡的真身，完成A级任务“灭杀原型”。获得经验值25000，属性点20，技能点10，天赋“高山之友”。）
　　（高山之友：力量+5，体质+5，抗土+50，生命体力恢复速度+5%，在山峦地形中生命体力恢复速度+20%，矮人好感度+2。）
　　嗯，果然是高危副本的最终BOSS啊，就算是经验值和任务奖励都足够陆希将自己的实力再提升一个档次了。可惜的是，BOSS的尸体炸成这样了，就没法再去开尸体了吧？
　　陆希一边道着可惜一边飞到了天台上，解除飞行术缓缓地落地。他本来还以为会等来一阵山呼海啸的欢呼以及喜极而泣的妹纸们冲到自己怀里献吻，可惜等了半天却是一阵令他无比蛋疼的沉默和冷场。
　　他环视了一下，发现在场的小伙伴们都是一副震精到无语的表情，比起之前自己骑着穴雕从天而降干掉蛇魔将军时更加震精……喂，你们是把我看成是外星人还是改造人了？
　　陆希纠结地咳嗽了一声，瞪大了眼睛满脸难堪地道：“我说，你们还是好歹说点啥吧？咱现在可是拯救世界的正义的伙伴哦。不说是留下感动的液体，至少也应该丢掉小红花吧？”
　　“嘁，拯救世界的咱们的大个子朋友诺伽戈尔先生，你只不是去捡漏打个酱油补个刀而已。”合法萝莉小姐叉着腰翻着白眼，明明只有一米三不到的个子却非要昂着头，仿佛准备用下巴和鼻孔来俯视陆希似的：“老娘刚才一直在忙着研究零时钟刻，才没有心思管你呢。就算是突然放出一群奇怪的战士又放出两个天使开路，最后再用超华丽的一击干掉BOSS，我也都是完全没有看到的。完全没有！”
　　话虽如此，陆希却能从女巫小姐的脸上看到一丝如释重负的释然。嘛嘛，所谓的合法萝莉百合女汉子还加上时常病娇，偶尔再傲娇一下也完全没有违和感，咱是不会和你计较的。
　　“好了好了，其实我们是觉得方才仿佛天神下凡一般威风凛凛狂拽酷霸的小陆希实在是帅毙了，帅得简直都不像咱们认识的那个人，所以才有点反应不过来呢。”卡琳笑着说：“当然，我倒是不讨厌刚才那种感觉的小陆希，但偶尔一两次就好了。还平时那样吊儿郎当玩世不恭毫无干劲的小陆希比较可爱呢。”
　　我吊儿郎当玩世不恭毫无干劲可真是对不起你了哦。
　　“你……刚才那么激烈的战斗，你没有受伤吧？”赛希琉却红着脸，犹犹豫豫地开口关切地问道。
　　谁才是在场最有节操最体贴的妹纸，从刚才的发言来看便已经一目了然了吧？
　　“莉姆哪里去了？”陆希看了看大家，却没有找到那熟悉的三无洋娃娃的身影。往常的情况下，她一直都应该是第一个跑来迎接自己的。
　　赛希琉一顿，随即露出了苦恼的笑容：“基尔德卡的身体被炸毁的时候，莉姆说她看到了几个亮晶晶的东西掉了下来，说一定是好装备什么的，一个猛子就扎到水里捞去了，我连栏都拦不住……”
　　……就算莉姆以后不准备当剑豪或武圣之类的了，也一定能当个非常优秀的战场拾荒者神马的吧？
　　算了，拾荒就拾荒吧，反正有威胁强敌也都干掉了。剩下的无非就是些水生异形或地下空间的野生魔兽，对莉姆根本构不成威胁。
　　“说起来，你的那件什么劳什子的零时钟刻研究地怎么样了？既然是泰坦的秘宝，应该是很高大上的黑科技吧。话说以你的知识量，能判断它是真货吗？”既然要决定要等莉姆拾荒回来，自然得找点乐子来打发时间，研究一下合法萝莉小姐打包来的宝物自然便是最好的方式了。
　　“自然是真的！就是这玩意把我变成现在这样的体质的，我还能辨不出真假？而且人家泰坦巨人可是高效发达的文明种族，钟盖后面还刻着巨人语、龙语以及古代精灵语的使用说明书咧。”合法萝莉小姐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银青底色镶嵌着金闪闪边框的怀表式道具，语气显得有些古怪。
　　“那我怎么完全没有感到你的激动啊？”这可是你念念不忘三百年的宝物哦，现在都到手了怎么一点也感动没有了，太没心没肺了吧你？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罗莎莉没好气地将怀表往陆希的手里一塞，蹲到一旁生闷气去了。
　　（名称：零时钟刻。品质：万象宝具。属性：非装备品。）
　　哦，看来真是真货啊，既然是真货就行了。
　　（系统：恭喜宿主帮助罗莎莉·布尔瑞德获得秘宝“零时钟刻”，完成A级任务“远古的呼唤”，获得经验值25000，属性点20，技能点5，天赋“泰坦之躯”。）
　　（泰坦之躯：力量+5，体质+10，抗风+80，体力生命力恢复速度+15%，魔力恢复速度+5%，风属性魔法伤害+40%，对巨人类生物威压成功率+15%，巨人类生物好感度+1）
　　陆希一边体会着完成任务大丰收的喜悦，一边翻开了“怀表”精致的盖子，透着微光仔细地查看了一下，果然发现了分别用“巨人文、龙文以及古代精灵文”书写的小字。陆希不由得再一次为这个伟大种族的国际主义精神而五体投地，说不定人家在制造这件秘宝的时候，便已经做好了将其转赠给他族的准备了。
　　当然，巨人的说明书也必然是用晦涩难懂还带着一些文艺腔的古文法撰写的，要想完全读懂，便是以陆希现在的知识量也是要花上一些时间的。好在系统很快便给出了一个非常简单明了的叙述。
　　（说明：零时钟刻可以用以下两种方式干涩时间：1.改变万物时间流逝的速度，可以是物品，可以是生灵，亦可以是智慧生物。调整时间率为1/100到100倍，每次只可作用一人或一物。2.改变万物的存在时间，也就是其“成熟度”，譬如将一个垂暮老人变成健康少年，将一枚种子变成参天大树。）
　　也是说，零时钟刻最大是可以将某件事物或某个人身上的时间调快或调慢100倍吗？合法萝莉小姐当年糊里糊涂地乱入了泰坦古城，应该就是正好拨动了调慢键，然后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被秘宝的力量影响了吧。
　　当然，如果要将圣泉之心催熟，使用的应该就是第二项功能了。否则若仅仅是将时间拨快，圣泉之心力量流失的速度自然也会加快了，说不定过不了两年就会废掉了。
　　（注意：此秘宝每使用一次便需要自动吸收日月精华天地元素充能，冷却时间250年，目前充能1/1。）
　　陆希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在一旁的合法萝莉小姐了，却只见她抱着脑袋蹲在墙角，无尽的怨念仿佛已经在她的头顶上聚集成了肉眼可见的漆黑不明浓雾，小嘴不但地释放着或许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碎碎念：“什么嘛，为什么250年才能使用一次啊？我还想用这玩意把我调回来呢，调成20岁的前凸后翘的妙龄少女就行了啊。我还要在这幼女的时代停留多久啊？为什么巨人的玩意充一次能就要250年啊？还有，为什么是二百五这样一个微妙的数字啊？到底谁才是二百五啊？”
　　对于人类来说，250年就是一个时代，但对于泰坦，巨龙以及古代精灵来说，250年恐怕也不过就是眨眼之间的时间而已。这一点上，身为屌丝的人类实在不好和这些寿命长达数个纪元的远古黄金种讨论时间观念。
　　“这个，你可以再等上250年嘛。反正300年都已经等了……另外，合法萝莉也是重要的名产稀缺资源，长大一个就少一个啊！我个人感觉，反正你都是个百合女汉纸了，身材神马的应该不重要吧？”
　　罗莎莉恶狠狠地瞪了陆希一眼，随即抱着脑袋继续碎碎念：“真的还需要再到下一个250年吗？呜呜，250年，莉亚和姬莎的坟头都长草了，亚尔菲娜和希萝迪丝也会从香喷喷的元气乙女变成欲求不满的熟女欧巴桑的，呜呜，太可怕了……”
　　话说，你的信息量还敢更多一点吗？
　　总而言之，卡琳的“圣泉之心”应该也是十拿九稳了，而女巫小姐还要在合法萝莉这个时间段上再多呆上二点五个世纪，或许是此事唯一的副作用了。
　　当然，即便如此，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说不管“圣泉之心”这劳什子破事钟刻拿给我自己用之类的。说明即便是合法萝莉百合女汉纸这样信息量和节操都爆棚的生物，也至少还是有起码的职业道德的。既然收了订金，哪怕是打断牙齿活着血吞也必须要完成契约，真是一只充满了正能量的好萝莉啊！
　　言而总之，可喜可贺可口可乐啊……
　　“你就别在一旁幸灾乐祸了。现在城里边到处都是洪水，你就没有想过我们该怎么出去吗？”赛希琉大声道。她本来差点按捺不住差点一把扯上陆希的耳朵，总算是在最后忍耐下来了。


第三百九十六章 月光方舟
　　队伍中最有常识和责任心赛希琉虽然非常不解风情地打断了陆希和小伙伴们的好心情，但毕竟是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在场中人，陆希会飞行术，女巫小姐有一头飞行坐骑和一头驮不动人的大雕，除此之外，便没有任何人有飞行的能力了。要真是一人驮一人地送到城外估计得忙到明年去了，这种办法绝非陆希所愿意的。将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传送到城中靠的是世界树权杖自带的次元斩，但这种本来应当用于攻击的法术太不稳定，当时是为了逃生自然没得选择，现在估计是没人愿意再尝试一下的，更何况那技能的冷却时间也没有结束呢。
　　于是，在莉姆拾荒的这段时间，大家便迅速组建了“逃生统筹委员会”，紧急地商量起解决办法来。
　　在经过了“游泳”、“滑翔”、“用法术修一座桥”等等不靠谱的提议之后，大家最终一直通过用中枢塔里现有的材料搭几艘木筏应该是最靠谱的决定，于是便热火朝天地开始干起来。
　　陆希认为自己有7级的工程学，哪怕不是大师至少也应该算得上是个高工，哪怕自己现有的战斗力完全清零，凭着这点手艺活也一定能够在联邦或涅奥思菲亚的造船厂里找一份高薪，于是便自告奋勇地以“扎木筏总指挥”著称，指挥大家行动了起来。
　　说起来，巨人的建筑物肯定是不会用木料这么原始的建材的，而且借着诡异的黑科技，所有的家具都会像蘑菇似的长出来，整栋大楼其实也都光溜溜的仿佛被打劫过。大家一时半会竟然找不到趁手的材料，陆希眼睛一亮，注意到浮在水面上还泛着金属微光的光洁“石”板。
　　那应该是这座中枢塔主要的建筑外墙材料，用泰坦黑科技合成的，虽然摸上去有一种大理石板的冷硬触感，却比不少金属都要结实，没想到，这玩意的质量竟然比水还低。
　　“大家！拆地板！拆墙板”陆希大声命令道。
　　大家手里并没有翘地板的专业设备，如果仅仅只是凭着那些菜鸟骑士们标准配备的钢铁刀剑，怕是将刀子翘断了也弄不下几块地砖。好在这中枢塔里满是挂掉了的恶魔们所遗留下来的武器，总还是找到了几件剁在地板上不会卷刃的趁手家伙。随后，陆希在光洁看似毫无痕迹的地板上爬着找了半天，总算是找到了细细地仿佛蜘蛛丝一般的镶嵌缝。在大家喊着号子热火朝天地努力之下，大块大块“地板砖”很快便被掀了起来。
　　看着这热火朝天激昂沸腾的场景，陆希忽然觉得自己仿佛便是一个建筑工地，啊，不对，拆迁工地上的包工头。
　　泛着青铜金属光辉的地板和外墙之后，便是泰坦建筑物的主体材料了，那是一种黝黑的材质，磕上去完全是坚硬的金属回身。浑然一体的建筑整体看不到一点浇筑感，就如同是直接长出来的似的，就凭这技术就可以完爆迹象的钢筋混凝土了。要是真能搞清楚它的原理，世界的建筑技术一定能够得到产业革命级的发展吧？怪不得这些巨大的泰坦建筑在吞噬了一整个恶魔军团的浩瀚洪峰冲击下却依旧如此的纹丝不动，屹立不朽，和他们或是逝去，或是远行的主人们一样，都如山岳般凛然而伟岸啊。
　　将大块的“地板砖”叠在一起，女巫小姐则放出了藤蔓将它们绑牢后再推到了水里。陆希又跳到这个简易的“石筏”试着蹦跶了两下，觉得应该还是蛮牢固的，而且也完全没有下沉的迹象。
　　拿来跨海肯定是不可能的，但应该可以把大家运到城外没有洪水的地方吧？大概……
　　就在大多数人抱着各种各样的战利品爬到筏子上的时候，跳到水里拾荒的莉姆也终于回来了。
　　三无洋娃娃湿漉漉地爬上了“石”筏，背上多了一个大背包，应该是从哪个同伴那里借来的。虽然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陆希却能从她的眼神中感觉到欢欣的雀跃情绪，应该是收获颇丰。
　　此时，她歪着头看了看大家，又看了看剩下的筏子，似乎有些疑惑。
　　“这是咱们的逃生工具哦，我将其命名为诺……嗯，陆希方舟一号，很帅吧？”
　　莉姆又歪着头想了半天，然后指着一个大大的包裹，那里面都是罗莎莉从泰坦的藏宝室里搬上来的各种精贵玩意，也是大家此行最贵重的一批战利品，问道：“那些，不用吗？”
　　既然是泰坦的秘宝，有那么一两件能用的东西应该也说得过去吧？搞不准里面就有一条可以变成超级游艇的迷你船模型呢。
　　参加过“逃生统筹委员会”的大家面面相觑，在这一刻，在场的人都觉得自己当时一定是中了什么邪，完全成了傻瓜。当然，如果宝物里真的有一件可以变大成超级游艇的船模型，傻瓜一定会刹那间升格到智障的程度。
　　尴尬地对视了一眼之后，大家便赶紧在宝物中翻找了起来。当陆希找到一件夜空色的船身，银色船帆，金色桅杆，周身都散发着宛若月光般温润光芒的七桅大帆船的模型时，心里顿时一紧，他确定周围的小伙伴肯定心头也是一紧。
　　（名称：月光方舟。品质：万象宝具。非装备品。）
　　（说明：月光方舟是泰坦历史上最伟大的航海家和冒险家萨拉古尔制作的秘宝，其间融入了自己灵魂中对船只，海洋，天空的冒险事业无尽的热爱和执着，其无尽的执念感动了海洋女神卡莉古索和天空女神娜蒂亚，甚至影响了因果律和命运线。这枚用星辰铁、秘银和精金制作的模型从此化作了所有航海家梦寐已久的至宝。放置月光方舟的船只将受到萨拉古尔、卡莉古索和娜蒂亚的祝福，化为海洋和天际中永不沉没的方舟。）
　　（属性：船只最大航行速度增加100%，最大载重量增加75%，最大耐久增加50%，稳定度增加50%，船员体力恢复速度增加15%，遭遇自然灾难几率降低65%。船体全魔法抗性+60。）
　　（获得船只技能：1.月光镀膜，增加200船体护甲。2.风暴之灵10/10，可使用狂风攻击敌人或者提供船只动力，每发充能时间12小时。3.萨拉古尔的怒吼5/5，可使用泰坦雷电攻击敌人，每发充能24小时。3.卡莉古索的敕命1/1，船只在海洋中行驶的时候可随机召唤1到4头海皇级大海兽，帮助船只行动或作战，持续时间1小时。冷却时间72小时。4.娜蒂亚的祝福1/1，船只在天空中行驶时可呼唤娜蒂亚的祝福，飞行速度增加300%，护甲值200%，船员生命体力回复速度增加50%，持续时间3小时。冷却时间96小时。）
　　放到任何一个航海家乃至于海军将领手里那都是可以倾尽全力去抢的宝物啊，而且还是特别适合目前的大家逃离洪水包围的宝物。当然，还好这玩意不会真的变大化作一艘可容纳几百人的游艇，总算是让参加了“逃生统筹委员会”的大家觉得自己的智商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微妙的可以挽救的余地。
　　将月光方舟小心翼翼地放到了“陆希方舟”上，陆希总觉得这就像是邀请一位身穿华贵礼服顾盼生辉的高傲女王到自己家那座到处都在漏雨的破茅草屋喝碗大酱汤一样，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起来了。
　　“石筏”顿时便开始以极快的速度行驶了起来，虽然是靠着大家划着前行，但其速度顿时便可以和顺风的大帆船媲美了，小伙伴们顿时一个个都露出了惊诧莫名的神情。趁着这个机会，陆希便向大家解释了一下月光方舟的来历和效果，也看到了卡琳那双越来越明亮的大眼睛，不由得叹了口气，以卡琳的智商，怎么可能联想不到这件“航海家的宝物”在军事和政治方面所带来的巨大能量呢？
　　利用好了，甚至不会亚于圣泉之心呢……
　　“那个，卡琳，我与此宝有缘啊……”陆希忍不住小声地嘀咕道。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件月光方舟的，无论是美观度还是实用度都非常合心，无论是放在屋子里当摆件还是放在船上当神器那逼格都足够高了。
　　卡琳微微一愣，用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上下打量了陆希一下，抄着手歪着头思忖了起来。她蹙起了那双如细剑般典雅精致却又英姿飒爽的秀眉，抿着嘴看着陆希，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过了好半天，才做出了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慢吞吞地道：“哎呀，既然是小陆希想要，我也不是完全不能割爱的。嗯，如果换成是其他人我肯定是不会给的，既然是小陆希嘛，以咱们俩的关系，还是可以考虑那么一下下的……”
　　然后就是“不过”了吧？
　　“不过呢，我还是有两个条件的。”
　　我就知道……
　　“第一，这件宝物小陆希只可以私人用，不管是游艇啊货轮啊甚至你自己的私人军舰上都可以，但绝不能用在联邦的战舰上。可以吧？”
　　那倒是没问题，咱本来就准备自己用来玩的，咱虽然是联邦的公务猿和军事人猿，但可没有那么大公无私的集体主义精神和爱国主义情怀。
　　“第二嘛……”卡琳拉长了音，双目异彩频频，在陆希腰间的黑蔷薇和阿克迪娜的持剑淑女上停留了好长一段时间：“这玩意量产之后，我必须要有优先购买权。”
　　陆希顿时便卧槽了一声，暗想你这只腹黑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能不能别那么冰雪聪明别那么嗅觉灵敏不知道太聪明的妹纸都是没人气的吗？你看阿尔托莉亚那个天然呆就懵懵懂懂地完全意识不到现在的人气就把你完爆了你造吗？
　　“那个啥……亲爱的卡琳啊，这可是我的老师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研究出来的超级魔法器，无论是结构、制造还是材料都是精良昂贵的，你凭什么觉得这玩意是可以量产的呢？”
　　“诶哟，亲爱的小陆希，你这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起来可显得真不老实呢。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没什么证据说明这玩意可以量产，但是，身为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第六感却确确实实地告诉我，我已经遇到了一件几乎可以改变未来战争形式乃至于世界体系的武器。哦，看你的表情看来我是猜对了嘛。嘿嘿嘿，小陆希，我没有找你要设计图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可千万别再装糊涂了，否则就一定是死刑啊死刑！”
　　望着陆希如丧考妣的表情，卡琳似乎有些心疼了，当下便用温柔到了骨子里的声音道：“好了好了，大不了之后再给你发点福利好了。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是大人的福利哦。”
　　此话一出，陆希便感受到了莉姆和赛希琉身上浑浊沸腾的低气压化作的“黑暗物质”，顿时留下了感动的泪水。


第三百九十七章 大丰收和大分赃
　　总而言之，在有可能因为一件秘宝引发的亲友相残，爱人相杀这样的悲哀现实主义情节就在卡琳“春风化雨”的一番调节之下可喜可贺的解决了。
　　“石筏”在月光方舟的作用下继续保持着稳定而高速的行驶，趁着这个机会，小伙伴们也开始翻捡起各种各样的战利品来，伤亡了那么多同伴，不就是为了这样的回报吗？人死了不能复生，但活下来的人却必须背负起死人的那一部分责任继续努力。当然，虽然损失很大，回报率却也是极高的。参加此次副本的平均每一个人几乎都可以从那些死在中枢塔各个角落的恶魔手中拿到一件炼金甚至魔法装备，大大地提升了自己的战斗力。更不用说更宝贵的战利品——那些非装备但是足可以在涅奥思菲亚的拍卖市场上掀起狂澜的泰坦手工艺品和古董，以及罗莎莉从藏宝库里淘来的那些泰坦秘宝。
　　陆希和罗莎莉是在场唯一精通古代精灵语的，便临时客串起了鉴定师。亚瓦鲁教授懂得一些巨人语，他自己也自告奋勇地带着学生们参与了进来。虽然怎么看都是为了就近研究这些他一辈子都触摸不到的研究素材，但姑且也能是个劳动力吧。
　　理论上，这些泰坦秘宝是不应该由外人经手的，但卡琳也没有表示反对。反正这次副本这些一不小心乱入进来的考古队员们也算是全程参与了，要瞒也瞒不过。至于“杀伐决断”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会不会在事后灭口，陆希觉得这个可能性应该还是有的，也只好为这位拥有光辉人格的草食系教授先生和他的学生们祝福个九秒钟了。
　　陆希已经入手了一件可以和辉煌神器媲美的神物，即便是再怎么脸皮厚也实在不好意思再吞好东西了，更何况卡琳也非常“大方”地表示，莉姆刚才从水里捞起来的，从基尔德卡身上爆出来的战利品她一件也不要，全归陆希他们所有了。这般光明正大视金如粪土的大公无私的精神瞬间便闪得陆希狗眼都要瞎掉了。他又不傻，当然知道卡琳的高姿态其实是为了便是为了之后的低姿态做准备，但此时也只能这样上对方的当了。
　　罗莎莉小姐从藏宝库里取来的宝物们，除了不少价值连城让教授先生摸了一下便手舞足蹈兴奋得快要直接晕厥过去的古董工艺品之外，还有万象宝具两件，暗金圣物八件，以及黄金品质物品若干件，其中包括了不少装备，当然也包括了如“零时钟刻”和“月光方舟”这样的非准备类秘宝。
　　陆希咬牙切齿地看着卡琳看似一脸淡定实质欣喜若狂地指挥着手下的狗腿子们将这些好东西分文别类小心的包装好，悔恨得肠子都快青了。
　　“别摆出这个样子嘛，来，这是姐姐给你的糖果，一边玩去吧。”卡琳看着陆希的模样，噗嗤一笑，然后顺手拿起一个香炉似的东西塞了过去。
　　这是一件暗金品质的宝物，也是非装备品，却不是泰坦的产物，而是出自古代精灵帝国。应该是当年古代精灵们送给泰坦的礼物或者贡品吧，效果是只要用它焚香，便能够使得生命力体力和魔力得到快速的恢复，并且还能进入耳聪目明的状态，修炼起魔法或武技都事半功倍。如果用系统给出来的数据便是这样的：
　　（名称：瑟兰妮雅香炉。品质：暗金圣物。非装备品。）
　　（说明：这是古代精灵帝国第三皇朝著名女皇瑟兰妮雅最喜欢的物件，炉身是用高纯度精金打造，外侧三十六颗宝石构成了有极强安神静气效果的德鲁伊符文法阵，炉内壁则用一棵寿命十万年以上的鱼梁木形成的乌木粉末刷漆，其所自带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生命精华将在高温中自动散发到空气中，为周围的人解除疲劳恢复伤口。在贡多林战役后，瑟兰妮雅为了感谢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泰坦军团，将其转赠给当代泰坦王艾奥修斯。）
　　（属性：焚香后将产生领域效果，使用品质不同的香料效果将有不同。范围5米3到10米3，生命体力回复速度增加15%到30%，职业和技能修炼速度增加5%到20%。）
　　看到最后一条，陆希微微一怔，随即便做出了一个非常美妙的联想。他本来准备等会就把刚刚积累的经验值用来升级，但如果之后的事实真的符合他这个光辉万丈的联想，好像也的确不急着这么一会呢？
　　嗯，的确，这件宝物虽然不错，但对卡琳来说也并不见得多实用，可是，对我这样拥有系统外挂的封弊者，怕是真的堪比神器啊！当年让，前提是联想没差……
　　一想到这里，陆希便忍不住开始为未来的前景欢呼雀跃，就差开始流口水了，直到莉姆在身后用手指戳了他一下才回过了神。
　　陆希回过了头，看到赛希琉已经在身后展开了一个大包裹，里面都是从死去的恶魔身上分来的战利品。莉姆又将背包里的东西倒了出来，里面的都是她跳下水捞来的。眼睛发亮的村民A格兰特和村民B布尔已经坐到一旁，就连一直坐在角落里擦拭着持剑淑女的阿克迪娜也凑了过来。看来，之后应该就是陆希他们这个六人小团体的分赃节奏了。
　　三无洋娃娃四刀流剑豪可没有一眼就能看出所有物品的品质与属性的氪金狗眼，所以陆希一直怀疑她一头扎到水里说不定会是无用功，好在背包里倒出来的东西品质确实不错，这才让释然了不少。想来，如莉姆这样的实力，即便是没有鉴定和考古方面的眼力，但动态视力和嗅觉感知却应该是逆天地强，应该是在深渊领主爆炸的那一刻便用肉眼锁定了那几点闪闪发亮的金属和魔法微光，跳下水直接去捞就是了。
　　以深渊领主那样坑爹的食人花外型，陆希很难想象到底什么样的装备穿着才合身，好在莉姆捡到的这几件的外形都还在正常范围内，更不是从炎魔小鲜肉身上拔来的那种超巨型装备，给大家用正好合身。或许基尔德卡也有巨龙那样的收藏癖，也或许是留给自己变成人形的时候用的，当然，作为一个史上最成功的屌丝凤凰男，更有可能是所有凤凰男的毛病在作祟——守财奴是也。
　　五个人齐刷刷地看过来，眼巴巴地盯着陆希，他们信任作为团队领袖的他能够最公正的分配装备，当然也更信任陆希的眼光，这是已经在无数次类似的情况中证明了的能力。
　　“这些东西，没啥大用。不是有混沌魔力就是品质一般般。嗯，不见得恶魔就没有屌丝啊！”陆希用剑柄划拉了一下，将三分之二的玩意拨到了废品的行列：“当然，有混沌魔力的我们可以卖给联邦中央实验室或者大圣堂的研究机关，估计不错，咱们每人至少都可以分到1000枚金米拉呢。”
　　前面一句话让大家肉痛不已，后面那句话却让众人兴高采烈。金币这玩意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大家都喜欢，真是悲哀啊！
　　一张红色品质的角弓，一口红色品质的护手剑，一个能加不少敏捷属性和弓箭威力的红色皮手套，这是给村民A格兰特的。一枚可以加许多力量属性外带钢铁皮肤魔法的银色护身符，以及一件加体质还带能恢复体力生命的大号红色链甲，都甩给了布尔。两位知足常乐的纯良村民npc顿时捧着新装备到一旁偷着乐去了。
　　都一个银1一个银2了，放在任何一个国家至少都能凭蛮力混个爵位什么的，居然还是这么点出息，你们俩就当一辈子npc吧！
　　陆希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看自己这两位最初的现在最没存在感的部下，摇头叹了口气。然后翻了一翻，摸出了一枚黄金戒指和一根黄金法杖，递给了赛希琉。
　　这两件装备都是典型的施法者装备，应该是从魅魔身上拿到的。除了属性的增加外，戒指可以给召唤生物和炼金傀儡增加5%到10%的战斗力，以及呼唤4到6只幽灵狼进场的技能，法杖则可以大幅度的增加精神学和炼金学的威力和成功率，外带了四个炼金傀儡的储存位。有了这两件装备，赛希琉一定可以在魔药宗师和傀儡团长的光辉大路上越走越远吧。
　　赛希琉接过了戒指和暗红色的法杖，然后又有些迟疑地看了看她的那根从黑漫城战役中得到的白银品质黑杖，有些手足无措。一个施法者能够同时装备四枚魔法戒指，但还没听说过那个施法者能同时用两根法杖的。
　　“赛希琉姐姐，这个，可以给我吗？”一旁的卓尔小萝莉犹豫了一下，接着才微微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道。
　　看到大家都将视线投到了她的身上，小女孩又害羞地将头垂了下去，过了好一会才仰起头，红着脸慢慢地说：“那个，我已经拜陆希大人为师了，决定要在魔法师的道路上走下去。那个……我知道以我目前的实力，还不配用这么贵重的法杖，但是，我想……我想如果有了自己的魔法师武器，一定可以坚定自己的决心吧。如果可以帮到老师和大家的忙那就更好了，所以，我……”
　　咖啡色圆润精致的小脸颊上红扑扑得仿佛多了两个大苹果，在场的人一定都被萌到了。反正陆希确定，如果不是旁边那么多人看着，自己一定会冲上去抱着蹭吧。
　　嗯，太可爱实在是太可爱了。光源氏最高！
　　当下他便从手上摘下了自己身上唯一的大路货——蓝色品质的月长石指环，想了一想又从护腕中取出了自己之前替换下来的奥兹钢聚能手环和阿尔法3型护身符，都一股脑地塞到了卓尔萝莉的手中，接着便咳嗽一声，以一个老师的口吻高大上一本正经地说：“这是为师获得的最早期的魔力装备，能力一般，但正好适合你这个黑铁啊，不对，正好适合你这个刚刚入门的魔法学徒使用。这是一个很好的起步，希望你能够继承为师的意志，在不久的将来成为像为师这样优秀而伟大的魔法大师……”
　　没等陆希说完，赛希琉却实在忍不住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就这么些玩意你也好意思出手？分明把小迪娜当回收站了嘛，有这么当老师的吗？”以她现在的魔法造诣和精神力，自然也能够分辨出这些装备上魔法力量的强弱，当下便将黑色的石骨木法杖塞给了阿克迪娜。
　　“小迪娜，这件法杖对塑能学和精神学的魔法威力提升很大，并不太适合我用，也许给你要恰当一些。当然，我倒是希望你也能多在炼金学和召唤学方面下下功夫，这些才是法师优雅的一面呢，可不能像你这个不着调的老师那样学成个只会挫火球的野蛮人。”
　　嘁，我就算是野蛮人也一样干掉了魔将军和深渊领主呢，虽然有格莉莎阿姨和诺伽戈尔老兄帮的忙……
　　小萝莉非常感激地不断点着头，拿着戒指和法杖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说起来，莉姆身上的装备现在其实是小伙伴们最好的，两把暗金剑两把黄金剑，以及一件镶了金色宝石的银蛇皮甲，论起全部身家绝对可以完爆大多数守着领地过日子的封建贵族。她的实力也是除陆希之外最强的，在此次战斗中，这位三无洋娃娃仿佛是在海绵一般吸收着所有的实战经验和战斗智慧，不知不觉中便已经突破了黄金位，甚至还直接晋级到了2阶，这也就是陆希为什么开始偷偷称呼她为四刀流剑豪的原因。
　　为了让自己的小三无尽快变成史上最萌的剑圣，陆希拿起了最后两件装备，准备都交给她，但莉姆这个却摇着头表示不能接受，你来我往的互相谦让了好半天以后，最后只好决定只好一人先拿一件。
　　首先交给莉姆的是一件暗金圣物品质的挂坠项链，能够带来极高的雷电和寒冰属性伤害，还有高几率的给予敌人眩晕，伤口撕裂，魔力损耗和麻痹等debuff。说白了，有了这件吊坠，哪怕莉姆一点魔法也不会，攻击的多样化效果一样完爆大多数高精灵太阳骑士的“魔剑士”。
　　至于陆希拿到手的只是一件很奇特的装备，一对奇怪的带着腿甲板的护膝。腿甲板非常薄，薄得可以塞到裤管或靴子里，内侧穿戴起来软绵绵的充满弹力，外侧却异常的坚固，应该是某种泰坦或别的什么古代种族的黑科技。这件装备只有银色品质，但其中却有一个让陆希觉得很是新奇的属性，当下便决定拿来玩玩。
　　（名称：神行者护胫。品质：白银传世。属性：灵巧+5，感知+3，土抗性+30，奔跑速度+50%。）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神行太保的黑心棉绑腿？想不到都流落到异界来了。别的不敢说，至少穿上了这个东西，逃跑或者追妹子的时候都会很用吧？
　　最后一个物件是一个类似于印玺之类的玩意，大概有婴儿的脑袋一般大小，通体都是夜空般沉寂的黑色，玺身上却用金线篆刻着精致的壁画和纹路，印纽则是一座建在山峦中的高山城堡的浮雕，显得美轮美奂精美大气，堪称大师级的艺术品。
　　这玩意拿在手里非常的沉重，应该是用神圣金属最重的星辰铁打造的。陆希本来以为这是一件类似于月光方舟或者瑟兰妮雅香炉之类的非装备宝物，但探查术却给出了这样的信息。
　　（名称：炉堡国王之印。品质：万象宝具。非装备品。任务物品。）
　　（说明：此物由古代的矮人王法恩用星辰铁铸造而成，本来它仅仅是一件没有任何附加力量的信物，但由于积年来矮人的遵从和信仰，使得其得到了火焰和锻造女神洛菲的承认和祝福，最终化作了代表矮人最高王权和公权的象征。矮人公王是从六大王裔中竞选而出的，胜利者便将佩戴此印，入驻炉堡，成为群山、丘陵、矿洞和岩壁都市的至高统治者。上一位炉堡国王之印的主人的是启明战争时的英雄，也是当时的炉堡国王“铁壁”穆丁。在穆丁王被深渊领主基尔德卡刺杀之后，炉堡国王之印便不翼而飞。）
　　（属性：在印玺百米范围内，矮人锻造和工程能力+60%，其余种族锻造和工程能力+15%。矮人佩戴印玺，矮人好感度+5，力量+15，灵巧+10，体质+30，生命体力恢复速度+50%，获得技能“公王方阵”，方圆500米内矮人士兵士气+5，战斗力+10%，方圆5000米内矮人士兵士气+2。其余种族佩戴印玺，矮人好感度+1。）
　　（触发C级任务“完璧归赵”。任务说明：将炉堡国王之印交还给矮人六大领主中任意一人。任务失败：炉堡国王之印在交还之前丢失或损坏。任务奖励：开启任务“群山的祝福”，矮人好感度+2。失败惩罚：关闭任务“群山的祝福”，矮人好感度-2。）
　　的确，作为矮人来说，这玩意的实用性甚至超过了神器，而其代表的政治意义更是无法估量，但拿在陆希这个人类手里却没太大的价值，“锻造和工程能力+15%”虽然让他有些许心动，但还远远没达到逼他牺牲节操的地步。
　　嗯，记得那位被老爷子称为“老酒桶”的好友，也就是闪耀洞穴领主金雳·穆拉丁二世，好像就是矮人六大王裔之一，而且正好还是倒霉的“铁壁”穆丁王的直系后裔呢。他最近不是经常到岛上和老爷子研究军火……啊，不对，研究导力技术吗？到时候就直接还给他吧。陆希一边思考着一边将炉堡国王之印小心包好，放进了空间袋里。
　　总而言之，在分完了所有的脏之后，除了陆希的金5星和莉姆的金2两，赛希琉的实力也到了白银10阶，突破界限进入黄金的领域也是指日可待了。至于阿克迪娜，虽然只是一只魔法师等级5，实力刚刚达到青铜级的小菜鸟，但陆希相信，以这只卓尔萝莉的聪明伶俐和骨子那扮猪吃老虎的狠辣劲，再加上自己送装备带练级，花个几年功夫也一定能养成金闪闪的一员。只要想到将来的某一天，自己便可以带着一群由黄金圣斗士组成的萌妹纸团下副本，他就觉得人生实在是太精彩了。
　　刚刚突破白银级的村民A和村民B不约而同地打了一个喷嚏，莫名地对视着，总觉得一阵忽如其来的妖风吹过，身上的存在之力似乎又少了许多。


第三百九十八章 怪里怪气的雪豹
　　石头筏子在阴冷潮湿的水面中飘荡了两个多小时后，终于到达了可以落脚的陆地。陆希觉得有点庆幸，庆幸如果刚刚到手的秘宝月光方舟的保佑，自己这位用地板砖扎起来的“陆希方舟”能不能坚持这么久的确会是个很大的问题呢。
　　上了岸之后马上便是城外的护城迷宫。当然，迷宫里的机关和自律兵器也随着艾奥修斯之眼的爆炸和诺伽戈尔的自我牺牲而失去了动力，但蜿蜒曲折满是陷阱的迷宫道路也依旧充满了危机。好在陆希打开了战场地图，再加上女巫小姐放到了天上的侦查魔眼全息二十四小时探路，大家虽然走了几次冤枉道，但在花了半天时间之后，总算是来到了迷宫外面，也就是当初大家和蛇魔将军的军团第一次遭遇的熔岩裂缝附近。
　　熔岩裂缝依旧是在外喷吐着炽热的火焰风暴，但大家已经闻不到那股诡异的硫磺气息，甚至也感受不到之前那明显的空间波动。也就是说，让恶魔第十三军团逃到主位面的位面裂缝，已经随着时间而自动补完了。
　　赛希琉担心这裂缝附近还有恶魔的漏网之鱼，于是大家有多花了半天时间在附近寻觅，还真的干掉了一些躲在角落里发抖的劣魔和沉沦魔之类的恶魔杂兵。这些低等恶魔应该是十三军团的军奴、仆从甚至应急口粮之类的小角色，或许是没有随着大部队进城，总算是逃过了洪水之灾，却没有逃过骑士们的刀剑相加。
　　清理完这些小怪物之后，大家沿着来时的路继续前行。当大家踏上当初卡琳发表“征服古德特亚斯”宣言时的那座山崖，已经是离开城市第二天的事了。失去了光源的远处巨人都市已经隐藏在厚厚的黑幕中，仅有一点光源——月光苔的照明，也只能让那些宛若远古丰碑的建筑物涂上一些隐隐约约的轮廓。曾经被艾奥修斯之眼的光芒映照得宛若星河般流淌在峭壁和山岩间的水晶和宝石矿脉，在深沉的黑暗中也再也找不到踪迹了。
　　或许大家真的征服了古德特亚斯吧？至少巨人的遗宝和恶魔们的装备现在都化作这支队伍的战利品。虽说大家失去了三分之一的同伴，虽然还有不少人重伤甚至再也无法战斗，但对比起收获来说，这样的损失当真不值一提。以冒险者或盗墓者的角度来说，这便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丰收。
　　不过，究竟是他们征服了古德特亚斯，还是古德特亚斯那位最后的遗民政府了他们呢？
　　在场的每一个人或许都说不清楚。
　　站在山岭上，背后不远的坡道往上便是通往晶溪洞穴的通道。在这里，大家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似乎是想要将那夜幕后的城市，那已经被冰冷的地下洪水淹没的城市永远的铭刻在心中。
　　“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吧？”赛希琉看了看陆希，用有些怅然的口吻问道。她或许是在问陆希，亦或是觉得这个时候必须要说点什么才好便特意开的口。
　　“我想，就算是诺伽戈尔老兄，也是不想被人打扰的吧？”陆希看了看山岭。
　　陆希紧紧地握着一块结晶体样子的碎片。这其实是泰坦巨人的在崩裂的那一瞬间化作的身体碎片之一，青蓝色的碎片，散发着金属和蓝宝石般的光泽。这其实应该诺伽戈尔身体表皮的一部分，握在手中并没有金属式的冰冷坚硬，依旧温暖和润，甚至还能感受一丝雷电和风暴般呼啸的韵律感。
　　陆希看了看大家，在山壁上挖出一个小坑，将那碎片放了进去。大家则用石头堆起了一个小小的坟塚。
　　“要不要再立个碑呢？”卡琳问。
　　“立碑撰文这种事，是做给活人看的，又不是做给死人的。我想，那位一直到最后都酷到了骨子里的大个子朋友，是不会在意这些的。”
　　“说的也是呢。”卡琳笑了，笑得非常坦然。
　　“过段时间，等《灵歌》连载完了，我会带上合集出版本到这里烧的。诺伽戈尔老兄的在天之灵便是已经回到了苍穹繁星深处的族人那里去，也一定能读得到吧？”
　　“他一定可以读到的。”卡琳用斩钉截铁的口吻道。
　　他们站在这里缅怀这位生命中所遇到的最伟大的战友，并非为了让对方享尽哀荣，而是为了让自己记住他而已。
　　几分钟沉默的注目礼后，陆希和卡琳对看一眼，拔腿向通道外走去。大家也鱼贯跟了上来。进来的时候，队伍是笼罩在一种雀跃、兴奋、担忧和些许的恐惧的氛围中的，出去的时候，却变成了一支沉默、警觉但士气高昂的队伍。
　　菜鸟骑士们，其实都成长了。
　　陆希本来以为自己和泰坦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但当他的面前的视野已经开始出现晶溪洞穴钟乳岩的光芒时，却也看到了一个依稀有些面熟的身影。
　　那是一头巨大的狼性“魔兽”，几乎有两米的背高，六米长的身体，在钟乳岩的微光下通体散发着幽兰清冷的光泽，两侧的身体似乎还多出两支如翅膀式的悬翼。踩在地上的爪子重若攻城锤，仰起了高高的脖颈，露出了刀刃般的牙齿。
　　这个……似乎是似成相识啊？
　　陆希托着下巴思忖了几秒钟，随即指着那硕大无比的“狼”用试探的语气道：“娜梅莉亚？”
　　巨狼回过了头，众人这才看出这是一头金属和机械制成的傀儡狼，正是当初被泰坦巨人诺伽戈尔召唤出的几台大型构装傀儡中的一员……至少一定是同一种型号。大家自然不可能从一台金属狼身上看到动物撒娇或卖萌之类的动作，但它却闭上了嘴巴，两双晶体眼睛也不再闪烁着危险的红光。它向陆希走了过来，压根没有理会其他人剑拔弩张的戒备状态，就这样趴在了他身边，仿佛真的是一个忠实的汪星人宠物，也就是个子大得离谱了一些。
　　“娜梅莉亚，还真的是你啊！”
　　当时，为了到另外一边的民政塔去拉水闸，泰坦巨人借了一台傀儡狼给陆希他们用作突围的坐骑。水闸拉下之后，大家为了搞一次传说中的“幽灵行动”，秘密潜回中枢塔，便将那台已经被陆希命名为“娜梅莉亚”的艾斯卡3型战场突击用傀儡留在了原地。
　　陆希本来以为，在那样的洪水之下，即便是一整个恶魔军团也全军覆没，娜梅莉亚自然也不太可能幸免，心中多少还有些可惜，却未曾想到这些泰坦黑科技出产的傀儡竟然有这般优秀的AI，竟然自己跑到了城外安全的地方。
　　“你的主人已经逝去了。你愿意跟着我吗？”陆希抚摸着狼傀儡金属质的背，仿佛是在给一条忠诚的大狗捋顺毛似的。
　　娜梅莉亚自然是不会发出“呜呜”的声音来卖萌的，他只是仰起了头，轻轻地鼻子碰了一下陆希的肩膀，似乎是在记录下对方的气味似的。
　　“当然，如果你愿意跟着那边那位姐姐一起住，我也不会表示反对的。我的炼金学的水准一般，而她却是这方面的专家，应该懂得更好地发挥你的力量，嗯，甚至还可以开发出你更多的潜力出来呢。”陆希捧着娜梅莉亚的头，又指了指一旁的赛希琉。这个时候，学生会主席小姐正巴巴地盯着这只硕大的狼形傀儡，满脸都是羡慕嫉妒恨，就差是流口水了。对于一位研究炼金学的魔法师来说，这种泰坦黑科技下诞生的技术产物，当然是恨不得好好地研究一下甚至抱着睡觉了。
　　娜梅莉亚看了看陆希，有看了看赛希琉，犹豫了几秒钟后，当下便毫不犹豫地将前者抛在了脑后。或者对于它来说，比起有过并肩作战合作经历的伪娘绅士，还是一个看上去很正派很靠谱的妹纸顺眼得多吧。
　　总而言之，在赛希琉欣喜若狂地拍了拍狼傀儡，并给它那高大上的“娜梅莉亚”改名成了穷矮搓的“阿沙”之后，便将它受到了法器上傀儡储藏位的亚空间中。在这个期间，陆希表示自己完全想不到堂堂泰坦出产的炼金傀儡是个如此没良心的家伙，自己其实非常受伤。
　　陆希带着受伤的心情摇着头走除了通道，进入了晶溪洞窟的钟乳洞中，顺手抽出了黎明骑士之剑。他可是知道的，在刚刚看到娜梅莉亚，呃，现在是阿沙的时候，它正咧着嘴巴，露出了锋利的牙齿，明显是在威胁什么东西似的。当然，那东西应该也不是什么太高威胁的目标，否则阿沙也不会一听到自己的呼唤便放下戒备跑过来了。
　　陆希打开“战神真眼”扫视了一下周边的环境，很快便锁定了一个正缩在石头缝里瑟瑟发抖的毛茸茸的身影。
　　呃，这玩意，不是只雪豹吗？
　　嘁，不就是只雪豹吗？以我方目前的战力，说白了也就是只送菜的大猫而已。虽然以雪豹的体型来说，也确实肥硕巨大了一些。
　　嗯，雪豹的肉倒是不好吃，不过完整的皮毛还是蛮值钱的，牙齿和眼睛也可以拿来当炼金材料呢。
　　陆希一边琢磨着该从那个地方下刀，一边走上前去蹬了一脚。这只“优雅迅捷”的雪山猛兽顿时便仿佛被是被狼牙碰到的兔子似的，浑身一个哆嗦，皮毛感觉都翻了一翻。它似乎是想要逃跑，但腿和腿之间打了个拐，当下便是一滑，顿时便是喜闻乐见的平地摔。
　　……这个场景，依稀好像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吧？陆希想。
　　雪豹终于战战兢兢地回过了头，扫视了一眼全副武装的骑士们，似乎是更加畏惧了，但当它的视线扫到了陆希的身上时，眼珠子却顿时便是一亮，仿佛是看到了亲人一般，眼泪哗哗地便涌了出来，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直接抱住了陆希的大腿。
　　其实，以陆希的能力，想要避开雪豹连滚打趴的抱大腿是轻而易举的，就是被抱住也只是抬抬脚就能抽飞的事，但看到那张可怜兮兮仿佛被遗弃了几个月的弃儿又遇到亲人般欣喜若狂的巨型喵星人脸，恻隐之心顿时便油然而生。
　　陆希表示对目前的状况实在有些搞不清了，小伙伴们自然也讶然了。当然，目前这个场景谈不上危险也谈不上有妖气，只不过充满了一种诡异的荒谬感。
　　“这是小陆希以前遗弃的宠物猫吗？都找上门来了可是何等的执念啊！喂喂，小陆希，遗弃宠物可不好哦，在女孩子的心目中可是会降分的哦。”卡琳抄着手，笑吟吟地道。明显是准备乐观其变。
　　据说很容易得到动物和植物喜爱的合法萝莉小姐也用鄙视的目光看着陆希，嘴里开始冒起了尖酸刻薄的风凉话：“养的这么肥的雪豹我倒是第一次见呢。唉唉唉，真是可怜的孩子，遇到这么不负责任的主人。放心吧，如果他不要你，就跟我走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然后你就可以拿去做实验并且充作兽王们的应急口粮了吗？这样一来可怜的普罗米修斯君的级别也可以上升一点了吧？陆希回过头，没好气地的瞟了一眼女巫小姐，然后低头继续思忖。
　　难道真是我遗弃的宠物猫找上门来了？可这也不对啊，记得我在地球上养的是金毛汪星人，在诺尔达养的是黑豹，在七彩蔷薇岛上也就只是喂了一窝子信天翁嘛，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巨型喵星人啊？
　　雪豹依旧抱着陆希的脚，抬起头嗷嗷呜呜地一阵乱叫，眼中鼻子中冒出了各种激动的液体四处乱甩。它似乎是急切地想要表达些什么，但却根本发不出正常的声音，于是陆希只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据说能够和草木鱼虫交流的女巫小姐。
　　“你可别看我。这孩子根本没在说话。而且，总觉得……”罗莎莉思考了一下，眼神忽然沉了下来：“不对，这根本不是雪豹。陆希，踢开它！且让我好好看看，到底是何方妖孽作祟！”
　　听到合法萝莉杀气腾腾的言语，雪豹的泪水顿时更加丰富了，使劲地摇头卖力地向大家表示自己的无害。陆希无奈地摇摇头，打开了探查术。
　　（名称：帕纳尔希斯。种族：雪豹（附身）。职业：哺乳类食肉猛兽。实力：青铜3阶。）
　　……帕纳尔希斯，这个名字依稀好像也在哪里听到过吧？


第三百九十九章 充满了“爱”的新伙伴
　　帕纳尔希斯，很有即视感的名字，而且还是一个听起来特别高大上的名字呢。通常来说，会取这名文艺范十足的名字而不是朗朗上口的“杰克”还是“汤姆”什么的，要么就是人类得瑟的贵族和大富豪，要么就是比人类贵族还要得瑟的精灵，再要么就是比精灵还要得瑟的远古生物，比如龙什么的……
　　等等，龙？
　　“你是那个吃货二次元宅外加草食废物的电波系？”陆希指着抱着自己大腿的雪豹大声问道。
　　确切地来说，陆希以上的话语中有太多根本不是这个世界存在的词汇，但雪豹，或者说化身为雪豹的帕纳尔希斯却仅仅只是疑惑了不到五秒钟，然后便一脸恍然地不断点头。它放开了陆希的大腿，从旁边的石头缝抠出来一块小石子，然后举起两只爪子小心翼翼地夹住，艰难地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勾了起来。
　　明摆着，雪豹的爪子进化出来就不是为了握笔写字的，可想而知帕纳尔希斯现在是有多么地痛苦，但它花了将近将近两分钟，还是将一句完整的语句磕磕碰碰地写完了。虽然其字迹七扭八歪，连一个刚刚学写字的两三岁孩子都不如，但总还是勉强能读的。
　　“我是帕纳尔希斯，法师大人，我们在松嘉德见过面的，请帮帮我！”
　　好吧，果然是那只电波系的死宅，被魔龙奥沙吞噬的倒霉蛋，龙族史上最没用最废材的草食系，据说是和平主义者的那条老龙。不过，你这家伙不是和奥沙一起挂掉了吗？怎么会突然跑到雪豹身上了？话说奥沙呢？不是还和你一起吧？
　　陆希这个时候已经不知道用怎样的表情来面对目前的超展开了，只好回过头，向身后围上来的好奇的小伙伴们解释一切。说起来，当初在松嘉德和双魂一体的帕纳尔希斯&奥沙照过面的人，目前也只有自己在场了。
　　“哦呀，这就是你之前说过的那条只剩下骨架的魔龙吗？不过，怎么看都不太像是个很危险的家伙嘛。”卡琳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这只大猫，眼神在那柔滑光亮的银灰色皮毛上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
　　陆希认为自己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一定是在琢磨雪豹皮的围脖或大衣应该怎么设计才比较时尚，而“雪豹”帕纳尔希斯凭着野生动物的第六感感受到了这股如有实质的恶意，忍不住便抖了一个激灵，哆哆嗦嗦地退后了几步，又双爪捧着小石子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划了起来。
　　“啊，真是麻烦死了！”合法萝莉小姐忍不住跺了跺脚，走上前去，对着雪豹比了一个手印，一道青绿色的魔法光芒闪现而出，在雪豹的喉咙出滑动了一下，然后便没了进去。
　　雪豹微微一愣，沉默了几秒钟，清了清自己的喉咙，然后小心翼翼地张开嘴，吐出了人言，那是一个男性青年的声音，虽然显得有些沙哑低沉，但也算是清晰可辨：“呃啊？哦哦哦，啊，终于能够说话了！哇哈哈啊哈，嗯嗯，谢谢你，谢谢你，可爱善良的精灵女巫小姐。”
　　“嗯嗯，说人家可爱什么的，真是个很有教养的大猫咪呢，真是越来越像想养你了……呃？”合法萝莉小姐不由得一愣，随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疑是生命女神艾露恩的选民甚至私生女的罗莎莉·布尔瑞德小姐，在精灵魔法方面的造诣自然是完爆许多修行了上千年的精灵德鲁伊，但严格来说她身上的精灵血统还不到八分之一。哪怕是许多顶尖的实力者也难以感受到她身上的精灵气息和蓬勃的生命魔力，她也顺便靠着这种伪装扮猪吃老虎阴了不少人。可是，现在这只怎么看都只是普通野生动物的“雪豹”却一口道出了她的血统甚至于来历，不由得她不吃惊。
　　当然，如果以巨龙的感知来说，那也就一点也不奇怪了。难道说，这肥肥的大猫真是条龙变的？
　　女巫小姐刚才用的是精灵魔法中的“万物拟话术”，说白了，就是给一些野生动物制造一个类似于高等智慧生物的模拟声带，让它们能够口吐人言，和大家更便捷的交流。
　　当然，在大多数情况下，这种魔法其实不怎么实用。如果释放到了那些灵智未开，智力顶多只有一两岁儿童的动物身上，也只能得到一阵“咿咿呀呀”的卖萌婴儿语，更何况精灵德鲁伊或多或少都有通过精神和野兽交流的能力，就更显得多此一举了。如果是用在龙、凤凰、独角兽之类的高智商神兽身上……或说人家本来就会说话，懂得的语言说不定比你还多少好几种呢，用得着你去多事吗？当然，如果是遇到冬狼、飞马、狮鹫、诺尔达黑豹这类智力应该和十岁左右熊孩子差不多的魔兽，再或者是女巫小姐契约的那几头领主级魔兽，这种魔法就能起到不错的效果了。
　　总之，通过女巫小姐的努力，和帕纳尔希斯的交流问题也总算是解决了。于是，“雪豹”在战战兢兢地看了看卡琳，然后小心翼翼地道：“那个，好叫你知道，美丽的骑士小姐。我是帕纳尔希斯，是条和平主义者，干坏事的魔龙其实是奥沙啊，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行了，我知道你不但是个废物草食系，还是个电波系死宅吃货，现在的问题是，你为什么会变成一只大喵，还有你那个相爱相杀又相吃的好基友奥沙哪里去了？”
　　“这个……实在是说来话长啊！”已经变成了雪豹的帕纳尔希斯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哀伤叹息，咳嗽一声，接着便将自己的“悲惨经历”苦苦地道来。
　　通过老帕断断续续的描述，陆希终于解开了雪山上的龙骨之秘——将魔龙的血肉内脏吞噬得一点不剩的，竟然依旧是一群恶魔，而且主事还是一个化身为大众脸中年人，带着一脸阴沉邪魅假笑的深渊领主。这个形象实在是太让人印象深刻了，不是自己那个既不美型又不中二的宿敌君“不朽者”贝尔基尔还能是谁呢？
　　“啧，真是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怎么到哪里都会闻到他的臭味呢？”又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名字，陆希忽然生起了一种极为无力的心境。无论是阿尔托莉亚的英灵试炼，还是此次卡琳的冰晶溪谷副本计划，陆希总能从背后或多或少地感受到这头深渊炼魔的影子。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玩家加“博览群书”的资深死宅，他当然能猜到这头工于心计的深渊领主一定是在下一盘诡异的大棋，但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他目前却连一点线索都把握不到。
　　“卡琳，帮我个忙。如果你和你的手下人遇到一个带着假笑自以为很有魅力到处抛媚眼自称基尔德卡的大众脸中年人，一刀剁了就是，绝对不要听他废话。”
　　“呃，从你的描述来说，这家伙似乎是在谋划些什么很可怕的阴谋吧？这倒也很符合深渊炼魔的作法。”卡琳应该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放心吧，我会调动自己麾下的情报网，尽力去查探的。”
　　“……如果可能的话，我倒是希望你能以奥克兰皇室代表的身份和大圣堂交涉，嗨，不过考虑到你目前的状况，还是算了吧。”陆希叹了口气道。
　　“这你就更不用担心，我的小陆希。”卡琳露出了嫣然的笑容：“有了这次冒险的大丰收，我相信，无论是将来发生什么事，哪怕是最坏的事，都会很快见分晓的。”
　　最坏的事到底会是什么，陆希不想问，卡琳也没有说，两人的默契足够让他们在这个问题上用眼神就达成共识。不管怎么说，陆希忽然对那位仅仅只是照过一次面的伊肯亲王扶起了一股浓浓的同情和怜悯。
　　这么说起来，他好像还有一个受脸草食男红眼睛天天被人欺负斯基的笨蛋儿子吧？如果真的发生了最坏的事，那倒霉孩子该如何自处呢？
　　陆希怅然地一声叹息，决定不去想这些影响心情的问题，对着帕纳尔希斯继续问：“那么，你是怎么附体到一只大猫身上的呢？”
　　“这个，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帕纳尔希斯也露出了苦恼的表情，它仔细地思索了一下，便用些许迟疑的语气慢吞吞地道：“我只是感觉到，在奥沙被极渊枷锁捆住的时候，它的灵魂一开始特别的暴怒惊恐，到最后却平静了下来。然后我就感觉到自己似乎被什么一股巧妙的魔法力量给推出去了……那股魔力的波动我认识，应该就是奥沙的魔力。然后，灵魂就这样飘啊飘地飞到了高空，接着便晕了过去。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成了这个样子。”
　　“那么，奥沙呢？也像你这样逃掉了？”
　　帕纳尔希斯沉默了好一段时间，最终才用复杂的口吻慢慢地道：“我，我不知道……我希望他也逃掉了。可是……你们都知道，这一万多年，我和他一直共用的都是一个身体，灵魂之间其实早就有了一种冥冥中的默契和感应，这是一种超越空间和距离的感应。可是现在，我已经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了。也许，也许……”
　　老帕的意思很清楚，奥沙或许还活着，但几率不会比中五亿大奖高多少。
　　可怜的魔龙，在刚刚脱离被松嘉德的一群传奇英雄当玩具殴打了20年的悲惨命运后，还没有来得及享受烧成吃人的快感，这条龙族史上最大的暴徒，诺德传说中的“黑翼死神”的生命便这样结束在了茫茫的雪山中。当然，他在临死前却将帕纳尔希斯的灵魂送走了，或许是龙之将死其言也善，也或许是为了给自己的最终结局留一个目击者吧。
　　这个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啊！陆希想。
　　说到这里，雪豹用非常可怜兮兮的口吻补充道：“要适应这个身体可是很难的，我花了好长时间都没有完全掌握呢……而且，而且，我也完全没有用雪豹的身体捕猎的经验，一路上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但沿着你的留下来的气味，还是这么艰难地跟上来了。”
　　“你可真是不容易啊。”陆希拍了拍雪豹的头，等着他的下文。他知道，帕纳尔希斯会冒着这般艰难险阻甚至生命危险跑来找自己，一定是有目的的。
　　帕纳尔希斯沉默了一下，然后急切地道：“我知道奥沙全部的六个藏宝库的位置，还知道三个诸神纪元的遗迹地点和机关解法，这些都能告诉你。嗯，二十年前我在涅奥思菲亚商业银行还存了一笔不记名的死期存款，也可以交给你。哦，对了，你不是魔法师吗？我现在还能回忆起十种龙语魔法的聚能原理和符文排列顺序，这些也都能教给你。”
　　哇嘞，这么高的开价？简直就是个从天而降的超级大礼包啊！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但陆希却依旧有些犹豫，要知道，越高的开价伴随而来的必然是高难高危的要求，更何况是一条巨龙的要求呢？
　　“你是希望我帮你找到真凶，为你那些被吞噬掉的血肉身体，嗯，还有为奥沙老兄报仇？”
　　“不不不不，报仇什么的实在太可怕了！那些家伙一个个可都是杀人不见血的大魔头啊！”大猫不断地摇着头，满脸都是心有余悸的畏惧之色，然后才露出了小心翼翼的神色：“那个，其实我实在是不想饥一顿饱一顿了，您就把我当宠物养起来吧。放心，我吃得不多，饭量现在就是和一般的豹子差不多，而且还会自己去散步自己上厕所，不会让您费太多神的。还有，我想看到《神族》的全本。虽然您说是烂尾了，但作为当年的死忠，不看完实在接受不了。李嘉图和飞天小魔女的故事到底是怎么样结束的？如果不看到我一定会天天睡不着觉的。”
　　“另外，如果可能的话，希望您务必找个时间带我回趟涅奥思菲亚吧，我还想去品尝紫橄榄的章鱼烧和烤牛肉，想看看黑月社和银钥匙社最近出版了什么新小说，想玩暴风雨公司开发的新卡牌游戏，还想去看宝石海岸大剧场的新剧……”
　　……真是条充满了爱的龙啊！陆希觉得自己都差点被感动了，虽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就是了。反正身后的小伙伴们都一个个再次露出了震精到无语的表情，比起自己一剑干掉基尔德卡然后飘飘欲仙的从天而降时还显得无语。
　　“好吧好吧，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吧。”陆希拍了拍这雪豹的脑袋。虽然这家伙是个一点忙的都帮不上废材草食系，而且还是个电波系的死宅，但毕竟曾经是条龙，混成这样也确实蛮可怜的，便是没血没泪如陆希都多少有了点恻隐之心。养着就养着吧，反正也就是多张嘴而已。
　　“总之，咱们先出去吧。回到城里边给你弄顿大餐，然后好好休息一下……”陆希道。
　　“出去？”雪豹忽然想到了什么，赶紧不断地摇着头道：“不不不，现在还不能出去。洞口的地方现在埋伏了不少正带着武器的人，一个个都凶巴巴看上去特别危险，嗯，至少有一百多人。我总觉得，那些人都是冲着你们来的，这才跑到洞里面来报信的。否则我一开始就呆在洞口等你们出来就好了。”
　　一百多号带着武器看上去特别危险的人？陆希一愣，随即看向了卡琳。此时，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却完全没有吃惊的神色，双目闪过了一丝异彩，托着下巴，嘴角微微翘起，似乎早在预料到了什么。


第四百章 魔影重重
　　巴洛炎魔萨尔巴托吃力地拍打着翅膀在漆黑的空间中滑行着。
　　他依旧还在为之前所遭遇的场景心有余悸。当鄂钢德的半边首级落到自己的面前时，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遍体生寒，魂不附体。他非常清楚地明白一个珍贵的鄂伦达尔祭司对恶魔的重要性，更清楚地知晓自己炎魔祭司鄂刚德之间的巨大的实力差距，哪怕鄂刚德在炎魔一族中的年纪其实只算得上是个少年。
　　鄂刚德死了，从头颅上那扭曲而屈辱的表情也可猜到他死之前是受到了怎样大的痛苦和心理冲击。能够将一个炎魔祭司逼到这个地步的，在萨尔巴托看来几乎是不敢想象的强大存在，也就只有那几个传说中的名字才有可能……当然，哪怕是他的脑洞再多开上几个次元，也是完全不可能猜到陆希竟然是一个拥有超级外挂系统金大腿的封弊者。
　　他明白这次战斗已经结束了。哪怕是基尔德卡在和泰坦巨人的战斗中取得了胜利，对13军团的全军覆没也不会带来任何的改变。
　　好在萨尔巴托是头稍微有了些年纪的炎魔，知道“安全第一”的恶魔生存法则，早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专为自己偷跑的半稳定传送门。
　　鄂刚德是“深渊宰相”鄂伦达尔最信重的门人，但萨尔巴托也来不及理会那位强悍的深渊领主在得知爱徒死讯时会有何等的震怒，更有可能对自己这些保护不力的在场当事人作出何等可怕的刑法。总而言之，无论是未来会发生什么，先逃掉小命才是正理。
　　萨尔巴托将传送门开在了古德特亚斯的城外，但他并没有通过那条熔岩河流中的空间裂缝返回深渊。他不傻，也不算个大勇大义之辈，否则也不会逃跑了，自然也不敢面对失去了一个军团的灾厄之王和失去了门徒的深渊宰相。当然，他也没有沿着陆希他们下来的那条通往地面上的通道离开。他知道，一只巴洛炎魔如果突然来到人类世界将会引发来何等大的哗然大波。或许他可以施施然地干掉几个城镇吞噬几万人类来压压惊，然后在数天之内就必然会引来各种大能甚至于龙骑士们的讨伐，一样尸骨无存。
　　他已经制定了一个简单却也算是完善的逃生计划。先找到一个地下城，最后的出口开在人迹罕至的高山或峡谷之类地方地下城，接着再逃到地面上。他的变形术虽然没高深到化作人形的地步，但变成别的野生动物应该问题不大。然后避开有识破伪装和辨识邪恶的主教级神官坐镇的大城镇，一路向南逃，最后是干脆一口气跨海逃到索斯内斯，甚至远西大陆或远东大陆上，如此便天高皇帝远了。
　　这计划本来是卡琳随口说给蛇魔将军的，但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总而言之，就归我萨尔巴托了。
　　计划第一步，逃到另外一个地下城。
　　我们都知道，地下城和地下城之前其实是有着非常一种超空间的通道连接的，而作为一个炎魔，萨尔巴托自然也是空间魔法方面的高手，同时也和几只地穴领主有点交情。对于地下城的地理和空间魔法结构，自然也有一套特有的认识方式。
　　花了一点时间，他很快便在厚实的地下城岩壁上找到了通道的奇点。只要挖下去，一定能逃到另外一个地下城的，之后再将通道炸掉，那么那些家伙就算是想追杀，也只好鞭长莫及望洋兴叹了。在这个时候，他也感受到了深渊领主基尔德卡，在临死之前传送给所有高等恶魔那包含了怨怒、悲哀、痛苦和绝望的情绪。
　　“连那样强大的存在也……”作为一头高富帅出生的炎魔，萨尔巴托当然不可能看屌丝凤凰男出生的基尔德卡有多顺眼，更对其即将登上神座成为第七魔王的说法暗地里嗤之以鼻，但却从来没有过怀疑过这位深渊领主的强大和心机。
　　于是，挖其逃生通道的动作，他自然更是快了好几倍。
　　炎魔挖洞的方式自然不可能像穴居人那般的屌丝，自然是动用了熔岩射线、物质湮灭等等高能恶魔破坏魔法，同时也从元素位面召唤了几个土元素和火元素打下手。不一会功夫，通道便挖通了。
　　他看到了对面地下城浑浊潮湿的空气，以及月光苔发出的点点斑驳的白光，却并没有嗅到熟悉硫磺气息和火焰的红光。
　　萨巴托尔微微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收起了身上的火光，并用魔力掩盖了的硫磺气息。走出通道，小心地探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接着才用一些不怎么激烈，动静不怎么大的魔法手段弄垮了自己刚刚刨出来的通道。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张开翅膀飞上了天空。
　　他有意在一些容易躲避的蜿蜒峡谷或山丘中低空飞行，甚至特意避开了一些穴居人和其他地下生物的巢穴。之所以躲避这些被自己视为蝼蚁食粮的低等生物，自然不是因为害怕，而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而已。
　　又飞行了几分钟后，当萨巴托尔确定应该不会有追兵追过来的时候，刚刚松了一口气，还没有等到逃出生天的愉悦从胸中涌起，耳畔里便突兀地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萨巴托尔。”
　　炎魔再一次感受到了从火热而舒适的熔岩池里坠落到冰冷刺骨的雪山中的极端落差。他哆哆嗦嗦地回过了头，然后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山谷里，一个收起双翼，抄手而站的深渊炼魔的身影。
　　“下来吧。”对方用平淡的语气，如此地命令道。
　　以族群来论，巴洛炎魔和深渊炼魔的关系不算太亲密，但若这深渊炼魔是一个深渊领主便是另外一回事了。萨巴托尔觉得自己几乎无法抑制浑身发出的颤抖，但却更不敢违背对方的命令，只得硬着头皮收起了翅膀，缓缓地降落在对方身前，随即低低地垂下了头。
　　“贝……贝尔基尔大人……”
　　“看样子你还真是狼狈啊！萨巴托尔。”拥有“不朽者”这样的称号，我们的主角那“既不美型又不中二的宿敌”望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巴洛炎魔，狰狞可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怜悯，但那灰烬般的双目却是满满的讥笑，以及更为明显的好奇。
　　“你的军团呢？赛碧娜和安图尔·鄂刚德呢？萨巴托尔，你是不是准备告诉我，整个第十三军团，只有你一个人逃出来了吧？”与其说是在提问，还不如是在用问句调戏这位狼狈不堪心神惶惶的巴洛炎魔呢。作为深渊炼魔的贝尔基尔表示自己果然是个恶趣味的家伙，因为他看到对方越来越仓皇不安的神情，心情竟然越来越愉悦了，即便是在心里已经几乎确认了十三军团全灭的情况下。
　　“说说看吧。萨巴托尔，你的上司和军团到底是怎么完蛋的？另外，基尔德卡呢？不会也挂了吧？根据我的推算，那座城里唯一对你们能造成威胁怕只有那个泰坦老人和自律防御系统吧？如果有了基尔德卡的配合，怎么都应该是不可能失手的。”贝尔基尔依旧抄着手，用非常淡然甚至于还带着一丝八卦的戏谑口吻提问。仿佛并不是在询问军团全灭，两位领主级大恶魔战死这样的大事，却是在打听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有趣新鲜事似的。
　　“……贝尔基尔大人，那是一个陷阱，一个设计巧妙的陷阱！”萨巴托尔垂下了头，用急切慌乱而充满恐惧的语气大声地回答着，简直就不像是一个被一般的凡人称呼为“灾厄”的炎魔，而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兔子。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萨巴托尔就真的完全被吓掉了精气神，而是作为现实主义者的高等恶魔，他忽然明白，能够稍微给自己临阵脱逃的作法带来那一点点道理的，便只有尽力将敌人描述得可怕一些了。
　　是的，说得越可怕越好，绝不是咱们恶魔作战无能，而实在是敌人太狡猾了。我萨巴托尔死了不要紧，但是领导们要是不知道事情经过没引起重视可就不好了。对，就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没错。
　　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理论依据的萨巴托尔俯低了身子，开始用充满了逻辑性、情节性以及感情性的语言和词句，叙述了一场充满了生动的环境描写，热血的战斗细节，悲凉的绝望心境，激烈的心灵斗争的战场报告，当然还着重记录了最后某人为了大义而牺牲小义，为了送出“情报”而不得不留下同伴断后的“大无畏”举动。总而言之，只凭着这包含了深情的辞藻和充满阅读性的情节展开，萨巴托尔就算是变成人类找到茶馆去将评书，也一定能活得非常滋润吧……哦，咱忘了这个世界连茶叶都还是高档奢侈品，自然也就没有茶馆这么充满爱的存在了。
　　当然，再美妙再华丽的言辞在深渊炼魔面前都是浮云，因为他们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擅长玩弄语言的大师。抛离那些明显是春秋笔法以及给自己贴金的语言，贝尔基尔很容易便把握到了萨尔巴托话中的一些重要信息，托着下巴默默地思忖起来。
　　“贝尔基尔大人，您说的没错。那位叫陆希·贝伦卡斯特的魔法师，觉得是吾辈将来的大敌，照着这样的速度成长下去，或许五十岁之前便会超过他的老师，苍穹导师奥鲁赛罗了……贝尔基尔大人，请您务必将这些信息传递给圣座和鄂伦达尔大人啊！另外，也请务必让他们知道，我是为了报信，才不得不临时转移的啊！大人？”
　　“是是是，我在听着呢。”贝尔基尔随口的回应着炎魔的哀求，脸上露出了诡谲的笑容，对身边空无一人的石壁道：“如此一来的话，您怎么看呢？我尊敬的阁下，以及我美丽的女士……”
　　炎魔微微一愣，随即汗毛倒数冷汗淋漓，虽然这只大恶魔有没有汗腺还不好说呢。作为一个堂堂的高等恶魔，号称恶魔中平均战力最强的族群的一员，他忽然感受到了在自己身后的气息，一个离自己不过一米远的距离的生人气息。
　　他的确感受到了切实的恐惧，比起方才在看到鄂刚德首级时更加强烈的恐惧。
　　怎，怎么可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在接近到离自己不到一米的地方还没有被发现的？不，确切地说，如果不是对方想要露面，甚至直接将自己抹了脖子，也是不会被发现的吧？
　　这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啊？
　　炎魔再也不敢造次了，他匍匐了身体，瑟瑟发抖。他感受到了一个曼妙而轻盈的身体从自己面前走了过去，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香风。那应该是一个美丽而年轻的女子，或许是精灵，亦或许是别的什么更加伟大的存在化形的。她没有低头看自己，仿佛是自己将自己看做了路旁的小石子似的。
　　“听起来，今晚一切的事情都很不魔法呢。”那女子的声音妖治却又圣洁，两种应该是完全无法融合的气质却就这样完美地融合在了她动人的音色中：“当然，如果当事人是那个可爱的孩子，一切就都非常魔法了。”
　　随后便响起了第三个声音，那是一个分辨不出男女和年纪的声音，应该是经过了魔法隐蔽的声音。“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强者，哪怕是奥鲁赛罗和赫克托尔，我都能看到他们的命运的终点。但是，惟独那个孩子，我却完全看不到。记得我对你说过的吧，贝尔基尔，在当代的年轻人中，他的成长性应该是最高的……但是却没有想到，仅仅这么短的时间内，那样的成长性已经让他拥有了挣脱棋盘，使自己从棋子变成棋手的力量了。”
　　萨巴托尔扭头四处寻找着，却没有找到声音的主人，仅仅只是在贝尔基尔身旁感应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魔力屏障，却没办法解构其原理和功效。炎魔知道，那一定是种通过秘宝或别的魔法秘技远程传送语音的魔力通道，那声音主人或许正离此地有十万八千里呢。
　　“你不应该这么着急地去找他的麻烦，贝尔基尔。对于威胁，扼杀在摇篮中自然是正确的选择，但对于这样不能用常理来估算的人物，一切的危险或许都只是促成他成长的养料而已。也许等不了多久，我们就要面对一个棋盘上真正的对手了。”那个声音用责怪的语气道。
　　“呵呵呵，尊敬的阁下，我一直都认为我才是对那孩子最为重视的一位呢。不过请您务必放心，在他洞悉一切之前，无论成长到哪个地步，都仅仅只会是个棋子而已。某种意义上，他的成长越高，说不定也能从侧面给我带来极大的帮助。这一次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帮助？贝尔基尔，我以为此次行动，你的目标也是那些泰坦的遗宝呢。”男女莫辨的第三人声音道。
　　“不，我尊敬的阁下。让基尔德卡得到泰坦宝藏的控制权，帮助他登上神位仅仅只是一个选择，而且还是个无奈之下的选择。现在他死了，顺便还捎带上一整个军团，这样的发展虽然超出预料，但细想，对我们不是更好吗？哦，如果我们可爱的小朋友知道所作出的一切努力，其实都是在帮助我们，到时候的场面一定会非常有趣吧。”贝尔基尔美滋滋地思考着，似乎是真的在想象陆希那时候会做出的反应。
　　“嘿，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很郁结吧，但最多郁结个几分钟。那时候你可一定得小心了，贝尔基尔。那孩子一定会说：‘灭口吧，只要把你灭口了就没人知道我当时这么丢脸了。’说白了，如果这个世界的未来，真的完全按照我们所预想的那样发展，一切可就太无趣了。当有一天，那孩子从棋子变成棋手的时候，咱们说不定就都得做好下半辈子躲在老鼠洞里的觉悟了。”女子的声音慢吞吞地响起，有这对贝尔基尔的讥讽，有着一丝玩世不恭云淡风轻的戏谑，更多的却是一种跃跃欲试的期盼。
　　“说不定，当他明白一切的真相，并且洞悉您的身份的时候，会义无反顾地成为我们的同伴呢。您说是吧？我美丽的女士。”贝尔基尔却用更加玩味的口吻道。
　　女子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却有一直没有开口，良久方才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接着道：“那么，这里的事已经了了，我得回去了。在外面呆得太久，家里人会怀疑的。”话音刚落，她的身形便隐藏在了一阵薄薄的雾气中，缓缓消失。
　　“那么，我也就此告辞。”随着那团空间通道的隐没，第三人的意识也离开了这里。
　　“好了好了，那么，萨巴托尔……”深渊炼魔伸了个懒腰，看了看趴在一旁炎魔。这位被一般的凡人看为天灾般恐惧的高等恶魔此时正趴在那里瑟瑟发抖着，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似乎听到了很多不该听到的信息。
　　以深渊恶魔的作风，啊，不对，对于大多数“杀伐决断”的个体来说，对待知情太多者，似乎都只有一个做法吧？
　　贝尔基尔忍不住笑了，笑得非常的“和蔼”，“和蔼”得让炎魔几乎晕厥过去：“别做出这个样子嘛，我的食谱虽然很多，但并不包括一头巴洛炎魔啊，萨巴托尔小弟。除了被灭口，你现在其实还有一个选择哦。”


第五卷 变乱起源


第四百零一章 超华丽的未来女皇
　　埋伏啊，嗯，原来有人埋伏啊！
　　当然，就算是埋伏也不一定就会冲上来一群臭烘烘的抠脚大汉，举着各种各样怎么看都特别应该被和谐的武器嗷嗷地叫着然后被卡琳陆希和他们的小伙伴们放倒。
　　有可能是一个看上去特别亲切的老爷爷带着一群特别亲切人，亲切地凑上前来对卡琳亲切地说，殿下我是你的脑残粉请您参加我孙女和您舅舅的婚礼只要婚礼结束了我就会随你战天战地战到最后最后到死为止。于是在婚礼上酒过三巡的时候，这位亲切的老爷爷忽然变脸反水，伏兵全线出击，卡琳全军覆没英年早逝，而陆希肚子上也会被捅很多刀就这么便当了。本书完……
　　也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伏兵而是一群看上去就和气生财充满了正能量的亲切的商人们。领头的商人向卡琳推销各种漂亮的珠宝、洋娃娃和洋装，在卡琳迎上去的时候摸出了匕首。嗯，或许会是一个卡琳叔叔麾下的重要官员，拿着以前出卖过卡琳的前部下的首级，以及叔叔表示束手称臣的书信和他领地的地图，等卡琳上来检查的时候从地图里摸出了匕首。总而言之，女主角挂了情根深种的陆希也就只好抹脖子随她而去。本书继续完……
　　当然还有可能其实外面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一片漆黑黑暗无天日的夜晚以及一棵被剥了皮的大树。卡琳走上前去火把看到树上写着“卡特琳娜·夏诺希·梵·迪玛希亚死于此树下”，接着万箭齐发。陆希为了保护卡琳一起被乱箭射成了大血饼——此猎奇的形容词请参考我国传统旧派武侠小说《皇家喵星人和五只野生吱星人的故事》（雾）。本书还是完……
　　且不提在上述想象的剧情中陆希已经将自己的脑洞开到了何等的次元，总之一切都不太重要。重要的是，从一开始陆希似乎就笃定这帮子人是冲着卡琳来的，绝对和自己这位和平的，无害的，安静的，路过打酱油的美男子无关。而且他还肯定，卡琳早就已经猜到这种事一定会发生的。
　　原因？方才那一闪而过的腹黑公主笑还不能说明很多问题吗？少年，那你一定是太年轻了。
　　“我说小陆希，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让我坐立不安的眼神看着我呢？”卡琳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贴金了陆希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这样的感觉，嗯……就仿佛是我在你面前无所遁形仿佛没穿衣服似的呢。”
　　当然，她似乎一点也没觉得这种形容方式有什么不对的，尤其是在两人的关系只有一步就能到达本垒的时候，更似乎压根就没注意到陆希的呼吸急促了，虽然仅仅只有一点点，但的确是急促了。
　　“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陆希用隐蔽的眼神看了看身后的小伙伴们，也压低了声音道。
　　“就算是不说，你应该也猜到了几分吧？想想看，被你，呃，被娜诺卡小姐干掉的那个半龙吸血鬼婊子，她到冰封溪谷来是准备干些什么呢？她逃掉了之后，又应该是会去做些什么呢？”
　　“……为什么来这儿？当然是想证实一下你在‘冷港’出现的谣言咯，当然现在已经证实了。然后当然是，嗯，一个选择是到光辉之城告状，说你在冷港藏污纳垢吸纳亡命以待不臣之类的。不过对于现在的你和伊肯亲王来说，这根本就不算是罪名吧？还有一个选择，嗨，当然是非常简单，非常直接，非常清晰的直接下手一了百了了哦。反正奥克兰的王宫贵族们只知道你出城微服巡游去了，你知道的，微服巡游这种东西嘛……遇到自然灾害或车祸事故之类暴病身亡的领导实在太多了。”陆希耸了耸肩，随即又用不屑的口吻道：“不过如果是我，一定不会选择这种做法。她已经暴露目标了，以你的智商怎么可能会一点准备都没有呢？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将伊肯亲王的手下来刺杀你的证据白白送上……话说，亲爱的，看你这个表情，是不是又全部都被我猜中了？”
　　“哎呀哎呀，小陆希要是一直再这么冰雪聪明下去，我可就越来越舍不得放你回联邦了。”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沉痛”地叹息了一声，似乎是真的在惋惜一样。她又咬了咬嘴唇，看了一下陆希的眼睛，接着便用一个看似随意的口吻慢吞吞地道：“话说，这件事我没告诉你，你就一点都不生气吗？”
　　“嗯，生气？你指望我因为这么点事就摆出一副被背叛了被伤感情了伤自尊了从此再也不相信爱情了的世界观崩溃的样子，然后泪奔着跑去报复世界了？话说，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的一定是平时就特别缺爱的被害妄想症型中二吧？当然，要说一点情绪都没有也是不可能的。不过没办法，所谓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就应该是这样的人吧！难道还能指望你变成早请示晚汇报的‘二十四孝’贤妻？反正你也做好完全准备了，那这次估计也就是有惊无险而已了。”陆希一边回答着，一边看着卡琳那张越来越明媚的笑容，话锋当下一转，用充满了恶意的声音道：“而且比起你什么都告诉我，我倒更想看你的阴谋诡计被我识破时候的表情，就像刚才那样的，嗳嘿嘿嘿……”
　　“哎哎哎呀，小陆希可真是坏心眼啊，不过坏心眼的小陆希也很可爱就是了。”
　　陆希很想再次纠正一下对方“可爱”对于男人绝对不是褒义词，但想想估计也没用，便又问道：“不过，万一人家不上当怎么办呢？说白了，对方的智商只要有我的一半就绝不可能上当，那样一来你的准备不就全白费了吗？”
　　“那我也没有什么损失啊，就当是手下人出来拉练而已了，更何况那头大喵龙先生已经证明，他们上当了……当然，伊肯叔叔的手下的确不是傻子，可惜，再聪明的人一旦偏执了往往都会干出让人叹为观止的傻事出来呢。我这个目标对他们的诱惑太大了，不可能随随便便放弃吧？”卡琳笑吟吟地道，对于外面那据说的那一百多号人的伏兵，压根就彻头彻尾地没放在心上。
　　“哎，真想不到，你和你叔叔还是必须要走到这一步。虽然只是远远的见过一面，但我对伊肯亲王还是印象蛮深的，一直以为他是个一本正经的正派人，实在想不到……他也会做出刺杀自己亲侄女的事来呢。”
　　“伊肯叔叔是肯定不会这么做的。我说过了，他是一个坚刚不可夺志的铁汉，也是一个万事都追求规矩和法理的老古董。他的确不算喜欢我，因为我们的相性相冲，但之所以要争那个位置，却并非是针对我，更不是贪恋权威。而是他打心眼里就认为，在我父亲去世之后，他才应该是法理上的顺位继承人。他更相信，自己的那一套对国家，对贵族，对人民都有好处，远比一个20岁的小丫头片子靠谱。”卡琳微微地叹息了一声。
　　“不过，如果是我那不着调的婶婶就说不好了。当然，还有依附在伊肯叔叔旗下的那些人——帝国的门阀世家，地方诸侯，中央的新兴军事贵族，哦，据说甚至还有涅奥思菲亚的一些财阀和索斯内斯城邦的幕后支持。只要干掉了我，再等到祖父百年之后，他们都可以在伊肯叔叔的时代得到很好的回报呢。”
　　“呃……这个，听起来所有帝国势力都是你的敌人。话说卡琳，你的人缘就那么差吗？虽然我一点也不奇怪。”
　　“最后一句话是多余的！”卡琳没好气地白了陆希一眼：“祖父的时代对诸侯的压迫太厉害，新兴的军事贵族想要得到封地变成实地贵族，涅奥思菲亚的财阀想从背后掌控帝国经济命脉，索斯内斯的城邦国王们希望奥克兰陷入混乱。这一切，无论从祖父还是从我这里都绝对不可能得到的。”
　　“你对自己的能力倒真有自信。”陆希半嘲讽半认真地说。
　　“当然了，我完全确信这一点。伊肯叔叔是个传统而固执的人，认为按照传统的法律，君王端坐都城，领主各守其地，人民各司其责，就可以让一个国家富强。嘿，本质上可怜的叔叔也真是个又傻又天真的人啊！他连自己的老婆和手下的小动作都管不住，居然还妄想管理这个全世界最强大的帝国和将近两亿的人民吗？而我却从没有一刻动摇过信念，确信自己一定会比祖父和祖母做得更好。他们想做但是没有做完的事，就让我替他们完成吧。”
　　太阳王盖伊乌斯大敌和艾斯蒂尔皇后没有做完的事情，陆希不知道是什么，也没有问。此时的他，动容地看着卡琳脸上那的神圣凛然而不可侵犯的气度，仿佛太阳般明亮的色彩和光辉，忽然第一次明白，所谓的“王八之气”这种东西，还真是有可能还是存在的。
　　他喵的，为什么不是在我身上出现呢？到底谁是主角啊？
　　在那一刻，陆希似乎觉得，自己离卡琳的距离，竟然前所未有地远了起来，但随后的下一秒，那如有实质的“王八之气”却消失了，卡琳又一次恢复了那抖S到极致的腹黑狐狸笑：“怎么样？小陆希，被我的气场感动了吧？不准备留下来帮我吗？难不成你真的还准备回联邦，就为了拿每年不过200个金币的薪水？”
　　“……未来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呢。”陆希一笑，笑得很是舒畅愉悦：“说不定有一天你带着神圣奥克兰帝国的大军准备野心勃勃地征服联邦的时候，我就很没节操地来给你当个带路党，你封我个天空王之类的。”
　　“天空王什么的也太小气了吧？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超华丽神圣奥克兰帝国卡特琳娜女皇陛下的专属吉祥物怎么样？”
　　“……介个，薪水有十万吗？”
　　总而言之，在队伍其他人都小心翼翼战战兢兢警备着的时候，队伍中最重要的两位团队领袖却兀自进行着以上毫无紧张感的对话，大家便这样走到了晶溪洞窟的出口处，甚至已经看到了洞外黑漆漆的深沉夜幕。夜晚带着些许雪花的冷空气飘进了洞里，让不少人身上和心中都是一凉。
　　杀气吗？
　　“今晚的风儿，果然是略微喧嚣啊！”陆希幽然一叹，就这么湿了。


第四百零二章 想啥名字才好咧
　　陆希刚刚湿了一下，还在盘算应该再湿点别的什么的时候，赛希琉便忍不住拉着他，没好气的嗔怪道：“哎，我说你啊，帕纳尔希斯先生不是都说了，外面有一百多个全副武装的伏兵呢。怎么你还有心情讲这种完全听不懂的冷笑话？太没有危机感了吧？”
　　“我也很想让自己紧张起来，但臣妾，啊不对，咱家实在做不到啊！”陆希无奈地摊手苦笑道：“好吧，就这么打个比方吧。如果赛希琉你刚刚遇到了一头饿了半个月饥肠辘辘攻击性超强的棕熊，历经千辛万苦九死一生才把那畜生干掉了。刚刚才喘口气，然后就看到一群喵星人冲着你龇牙咧嘴地走了过来。这个时候你会有什么反应？”
　　“这个……应该只会觉得有一种特别哭笑不得的荒谬感吧？”
　　“看吧，这就是我的感觉。其实赛希琉你也是这样的，否则刚才吐槽我的时候就不是那么轻描淡写的语气了，一定会有更强烈更威武的魄力和气场吧。”
　　赛希琉微微一愣，随即忍不住向陆希条件反射似的抛了一个卫生眼，自己却差点没忍住“噗呲”一声的笑出来。
　　她承认陆希说的话实在是太有道理了，连自己这个常识和节操都堪称团队良心的吐槽役都无言以对。想想在半天之前，他们还在那位仅仅离神位不过一步之遥的深渊领主和魔将军的威胁面前瑟瑟发抖，现在却已经以胜利者的姿态踏上了回家的道路。说白了，连“镜像”基尔德卡和“千腕魔剑”赛碧娜这样的纪元级老魔头都干掉了。现在除了魔神本尊降临，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什么规格更高值得他们吃惊的敌人了呢？
　　一个人格健全三观正常的成年人都应该有自省己心的能力，赛希琉自然不例外。她歪着头体会了一下自己此时的心境，确实发现一点紧张高都没有，刚才之所以发出提醒根本就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射而已，当下便不知道应该是微笑好还是郁闷好了。于是，这件事情，她决定还是不发表意见静观其变。
　　陆希站在洞口便，探头探脑地往外面看了一下。入眼的自然是一片寒带的松林和抗寒的灌木从，当然，还有在岩石和泥土上积的那些凝固起来的积雪。
　　伏兵到底算不算精锐不好说，但至少埋伏的水平还是不低的。反正陆希用肉眼并没有发现对方的踪迹，但无论是氪金探查眼，还是战神中二眼，甚至包括他本身的感知灵觉，都能够发现那些暗藏着松林、灌木丛以及积雪中的恶意情绪，却没有发现到任何可以威胁到自己的存在……嗯？好像还是有些“高手”的，而且还有老熟人在呢。可惜对现在的陆希来说，那也仅仅不过是吹一口气和吃一口饭之间的区别而已。
　　果然是毫无动力啊！陆希的视线在“老熟人”埋伏的地方多盯了几秒钟，也就仅仅只是几秒钟，仍旧是懒洋洋地叹息了一声。哪怕是像他这么无聊而且毫无游戏节操的修改器控制台玩家，也不会觉得100级浑身紫装跑到低级怪区虐菜会有什么乐趣可言，哪怕这20级怪分布的地图中还躲着一两个40级的中等副本BOSS。
　　果然现实就是现实啊！低级怪居然还会巴巴地往高级玩家面前送人头，所以我爱现实。当然，关底BOSS也偶尔会乱入到咱们这些正在练级的玩家面前，所以我也恨现实。
　　陆希伸了个无可奈何的懒腰，暗自盘算是不是该丢个火球过去炸几个伏兵出来解闷。就在他打着呵欠取出世界树权杖的时候，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却拦住了他。
　　“卡琳？”
　　“不急不急，忘了我的计划了吗？这个时候得让他们先动手啊！”卡琳拍了拍陆希的肩膀，然后回过头，用犀利而极具魄力的眼神向身后的菜鸟骑士么下达了一个“不许妄动”的毋庸置疑的命令。她慢条斯理地整了整披风，接着又用奇怪的动作拍了拍左手一枚不知道何时戴上去的银色戒指，冲着陆希嫣然一笑，然后就这么施施然地一个人大步走出了洞穴。看那大摇大摆旁若无人的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去参加舞会的呢。
　　在大家目瞪口呆中，卡琳贪婪地吸了一口冰冷却新鲜的地面空气，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夜空，接着又伸了一个慵懒而美态十足的懒腰，“咯咯”笑了两声。她铠甲胸前篆刻的只有奥克兰皇家直系人员才能使用的圣泉纹章就这样暴露在厚实的皮毛斗篷外，甚至还在月光下的照耀闪烁了一丝光彩。
　　陆希瞪大了眼睛，过了将近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赶紧大步地冲了过去。而就在他起步的一刹那间，数十支箭矢已经从对面的山林中呼啸而出，迎面向还在做着伸展运动的卡琳扑去。
　　即便是再高的高手，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密集箭雨也是逃无可逃的吧？按照常理的发展，也按照对面那些刺客的想法，下一秒钟后，我们倾国绝色的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就会在这样的攻击下被打成毫无美感的血葫芦。
　　可是，一半的箭支被卡琳身上忽然出现的一道球形透明光幕挡住了，叮叮当当地根本破不了防，完全被弹开。另外一半的则被陆希放出的一阵狂风吹开，软绵绵地不知道飞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侬脑子瓦塔了？知道他们的目标是你还巴巴地冲出去送人头吗？”陆希一边大声喊着，一边拽着卡琳的胳膊准备往洞里退。
　　“怎么可能是送人头啊！我可是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哦，而且还从泰坦宝库里得来了这个哦。”卡琳一边挣扎一边向陆希亮了亮手中篆着星象图微雕的银色戒指：“小陆希不是鉴定过吗？这个泰坦出产的戒指可是暗金圣物，能在主人受到威胁的时候释放出保护罩哦，连八环攻击魔法都破坏不了的保护罩哦。区区箭矢怎伤得了我。话说，圣物我倒是可以理解，这个暗金是什么啊？”
　　“那你也不能就这么傻乎乎就往外冲啊！出了意外怎么办？技能不能启动怎么办？万一你打了个滑怎么办？敌人中有超级高手或者破城弩之类的东西怎么办？”
　　“哎呀呀，如果出现意外，不是还有小陆希从天而降来救我吗？就像刚才那样。”卡琳用明媚的笑容安抚着陆希：“况且，除了我，有谁能吓得那些家伙马上就发动攻击呢？我总不能让你或其他人出去冒险当靶子吧？话说，小陆希是生气了吧？嗯，生气了生气了好有男人味。你是在关心我吧？一定是在关心我吧？”
　　虽然这嬉皮笑脸没心没肺的语气怎么看都像是在和陆希打情骂俏，但话里的内容却足够让卡琳的菜鸟骑士们个个兽血沸腾了，便是赛希琉都露出了一丝动容加佩服的神情。他们听得很明白：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为了让敌人上当，同时也为了不让大家白白牺牲，自己走出去当靶子了。
　　也就只有见多识广活了好几个世纪听惯了各种黑话的合法萝莉小姐呆在一边，坐在帕纳尔希斯背上，抄着手一脸看戏的表情——什么时候这头没出息的草食系前任龙自愿当起女巫小姐的坐骑了？陆希表示连他都没注意到。
　　当然，如果队伍里还有几个老成持重之辈的话，绝对会在卡琳做出那种冒险举动之前阻止她的。可惜的是，格莉莎女士还无法行动，自己干脆进入了龟息状态养伤，目前正被她的儿子威尔曼背着；两位用力过猛昏迷的女骑士长赛尔贝莉亚和奥妮娅也被部下们抬着；神官长赛克塔以及那位40岁上下的资深老骑士昆塔爵士都已经战死。
　　总之，队伍中所有能够成为世界第一公主殿下那不稳定神经的预警闸的人物，要么离世要么昏迷，这才有了刚才那么神展开的一幕。
　　不过，这神展开确实很有用就是了……
　　卡琳拿起一只箭矢，放在火光下观察了一下，冷哼一声：“没有帝国军械管理部门的标记，应该是佣兵们使的黑货吧。哦呀？居然还淬了毒的。太没下限了吧？”
　　“肯定会是黑货啊！你总不能指望你的敌人脑残到真用有赛泽尔亲王或者兰卡斯特家标记的制式装备吧？”陆希没好气地道。
　　“本来也就没这个指望。”卡琳随手将箭矢一扔：“总而言之，只要有活口就足够了。当然，最好是分量很大的活口。如果对方只是一群被钱忽悠了的完全不知情的脑残佣兵或杀手，真正的‘大鱼’压根没来的话……”
　　“放心吧，刺杀你那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没有高手就近指挥坐镇呢？”陆希笑着道：“不但有大鱼，而且还是我们认识的‘大鱼’哦。”
　　卡琳看着陆希，露出了玩味的微笑：“哦，如果我问你是怎么知道的话……你是肯定不会回答的吧？不过算了，就算是亲密无间的爱人也是允许有点小秘密的。那么，小陆希，那条‘大鱼’，我可以交给你吗？”
　　“反正都上了贼船了，当然也就只好伺候到底了。不过，对方的实力不弱，和我也只是一线之间的差距。我可不认为自己有从百多号敌人中虏人的能力啊！”陆希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已经开始慢慢地盘算起俘虏对方的计划来。那位“熟人”既然已经从自己手里逃走过一次，当然也是隐秘行动和四处逃命的大师级高手，这次可不能再掉以轻心了。
　　这个时候，莉姆已经走到了陆希的身边，歪着头看了看笑吟吟的卡琳，又看了看陆希，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握着出鞘了的白龙双剑。
　　“还击？”莉姆问陆希道。她虽然依旧是毫无波动起伏的洋娃娃表情，但绿宝石色的眼睛中却似乎有些跃跃欲试的情绪，估计只要陆希一声令下，她就会毫不犹豫化作一道剑之暴风冲进敌阵，所到之处都是血肉横飞哀声四起吧。
　　介个，到底是刚才那阵箭雨让她生气了，还是最近暴力倾向觉醒了呢？陆希表示根本没法判断。
　　“放心吧。小莉姆，不用麻烦你动手。我们只要守住洞口就行了。”卡琳眯起了眼睛，笑得依旧仿佛是只迷人的小狐狸，随即便向神箭手特尔比了个手势。
　　这位资深的弓箭好手此时已经在自己的长弓上搭了一支特别粗长的羽箭，箭杆的顶端也并非尖锐锋利的箭头，却是一团缠得厚厚实实的黑布。


第四百零三章 又见面了，蜥蜴姐姐
　　又黑又长又粗的箭矢飞向了灰蒙蒙的天空中，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流光缤纷的烟火。随时持续的时间很短，而且对于见惯了前世各种庆典烟花的陆希来说，无论是颜色还是花样还是声音效果都差强人意，不过还算是显眼。至少方面十里内的人都应该能看见了。
　　“哦，这就是所谓的一支穿云箭啊！要是那烟花能在天上炸出一个你腹黑的狐狸笑形状就特么的神作了。”陆希望着天空散去的光华，托着下巴点了点头：“然后就是千军万马来相见了吧？伏兵四起，杀声盈野什么吧？伏兵后面再伏兵，你们这帮抢王位的军阀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没创意啊？”
　　“千军万马伏兵四起什么的也太夸张了，再怎么说冰封谷也是有独立主权的自治领嘛。嗯，大概也就比外面那一百多号笨蛋多个两三倍而已。”卡琳摇着手故作谦虚地道，但明眼人都能看到那张倾国祸水级的漂亮脸蛋上的流光溢彩，明显是得意之极：“那些家伙只不过是初来乍到，我可是在这里经营了好几年啊。和我比人多？哦呵呵呵呵……”
　　“那么，我们只用在这里喝茶等到援兵过来就可以了。”陆希道。
　　“为了不被外面这群笨蛋发现，援兵埋伏的地方还会更远一些，赶过来也需要那么几分钟吧。当然，如果对方带队的笨蛋头领没有笨到太没下限的话，就应该有点决断了……”
　　的确，当那一支穿云箭到空中却没有炸成斧头的时候，林子里的伏兵们便是再傻也知道是什么情况了。这个时候，他们当然有两个选择：第一，马上撤退，趁着援兵还没过来之前能跑多远跑多远，跑掉一个是一个。第二，一鼓作气地冲上来，趁着援兵没过来之前干掉卡琳，最终目的也达到了。一百多人的性命换奥克兰的帝位，太值了。
　　如果是陆希肯定选择第一种，他的理念向来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可惜的是，对方偏偏选的是第二种。
　　当一些杀气腾腾的肌肉兄贵嗷嗷叫着朝洞口冲过来的时候，他叹了口气，不是叹息对方要挂了，而是智商做鸡的人果真是伤不起啊！
　　莉姆持着双剑站在了洞口中央。作为一个曾经很热闹的旅游景点，晶溪洞穴的洞口其实不算小，怎么着也能容十多个大汉并排进入，但陆希相信，以三无洋娃娃四刀流剑豪的实力，绝对可以将洞口守得密不透风半个人都冲不进来。除非对方也有同级数的武技高手……或者魔法高手。
　　想到这里，陆希的眼神一凝，那超卓的魔法师感知已经捕捉到了魔法元素在对面的聚集。
　　“熟人”动手了啊？陆希微微一笑，走到了莉姆的旁边，望着五枚“小型”火球以扇面的分布向洞口扑了过来。
　　这些火球的个头比一般的爆炸性火球术要小一少，大约只有排球般大小，不过温度却高了很多，是六环的攻击魔法——火焰连珠，其威力通常取决于一次性释放出来的火球数量。大多数掌握这项咒文的精英法师一辈子只能放出三枚，而对面飞过来五枚，自然说明对方绝非庸手。
　　他笑了一笑，世界树权杖向前一指，顿时便在洞口展开了一道雾水般浑浊跳动的屏障。
　　论起声光效果，这道防御墙倒是比寒冰光环和虹光守护之类的魔法差多了，那些不懂行的肌肉兄贵们自然更没有在意，继续冲锋着，但陆希却清晰地捕捉到了对面树丛中一声不由自主的一声甚至夹杂着惊悚成分的“诶？”
　　再怎么惊悚也是晚了，在火焰五连星离洞口只有不到一米的时候，那雾水般的屏障忽然无风自转，仿佛化作了一道产生在空气中的漩涡一般。五枚火球不由自主地便偏离了飞行轨迹，直接落入了漩涡之中，被带动着连续盘旋了好几圈之后，直接向来时相反的方向，也就是那群嗷嗷冲过来的肌肉兄贵们扑去。
　　“轰隆隆！”络绎不绝的爆炸声让陆希觉得非常悦耳，随即而来的惨叫声也让他假惺惺地叹息了零点九秒钟。
　　随着爆炸的气浪留散，对方已经出现了将近十人的死者以及两倍于此的伤者。仅仅一个照面，伏兵的伤亡率便达到了百分之十，而且严格意义上直接制造伤亡的火球还是自己人放的呢。这可真是一件悲伤的故事。
　　可惜啊，确实都是杂鱼，死了9个人总共也才3000出头的经验，真是没用的伏兵啊！
　　“这……这应该是奥斯提克逆魔之盾啊！你怎么会用这一手？这项咒文不是据说失传了吗？”赛希琉瞪大了眼睛，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虽然陆希每次都会给她惊喜和惊悚，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完全做到淡然了的学生会主席小姐，此次依然还是被彻彻底底地震精到了。
　　“不可能，这不是奥斯提克逆魔之盾吗？”对面也同时发出了一声惊怒交加的喊声。到了这个时候，对方似乎也没心思隐藏自己的身份了。
　　“他刚才教的。赛希琉如果想学，我可以教你啊！难度其实不大，只要是用龙语排列咒文就可以了。”陆希指了指正被女巫小姐当坐骑骑着的帕纳尔希斯。
　　“所以你刚才用龙语和他叽叽咕咕的就是在学习这招吗？别……别开玩笑了！哪有新学的咒文连实验和演戏也不做就直接用在实战上的啊？”
　　“所以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是天才啊！”陆希得意洋洋地昂着头，表示帅呆了的自己其实非常暗爽。
　　所谓的奥斯提克逆魔之盾，在学识联盟出版的咒文百科词典《千法之书》中属于第八环的防御类咒文。它的原理是释放出带有一定空间扭曲法则的力场盾，将敌人的攻击魔法拨开甚至反弹回去，颇有太极拳四两拨千斤的味道，绝对是这个世界魔法体系中最顶尖的防御咒文之一。
　　上一位能完整使用逆魔之盾的学识联盟大魔导师锡利安，在300年前的一场战役中被一群巫妖围攻至死，这套咒文据说便就此失传了。
　　当然，就算是在学识联盟失传了，陆希也不会纳闷这条龙族史上最废材的草食系帕纳尔希斯为什么会知道。因为逆魔之盾最早的开发者奥斯特克本来就是条善用魔龙的老银龙，说起来说不定和老帕还是一万年前的老基友呢。后来，逆魔之盾经过了学识联盟魔法师的研究和分解，正式被纳入了奥术魔法的体系，但是用常用奥术符文的都是推广和便于传承的简化版，也只有用龙语的才是最强大最坚不可摧的原版。
　　符文版的逆魔之盾本身为第六环，可以偏离四环到五环，反弹一到三环的魔法，而龙语版的却直接升级到了第八环，而且根据施法者的能力和造诣，最高甚至还能偏离乃至反弹同为八环的攻击咒文。无论是阳炎爆裂还是寒冰长矛这样塑能学破坏咒文，还是虹光喷射或引力潮汐这样的几大学派相加的复合性破坏咒文，亦或是不少涉及到精神学的心灵和幻象攻击，都在逆魔之盾的防御范围内，极端情况下，甚至连附魔兵器的伤害据说都能反弹。堪称魔法领域的顶尖神技之一。
　　当然，至于能不能反弹流星火雨寒冰之眼这样的地图炮，或者是完整版的大裂解术解离射这般的杀人灭口即死术……反正陆希肯定是不会想去试试的。
　　使用龙语版的逆魔之盾，施法要求召唤学精通10级，变化学精通15级，塑能学精通5级，以及3级的龙语，精神和智力属性过100，要求绝对不在完整版的大裂解术之下。不过这咒文无论是实用性还是装逼性都非常符合陆希那庸俗且心理阴暗的闷骚品味。他在思考了十秒钟之后，咬了咬牙，当下便将剩余的技能点全部都用上去，这才正好将变形学、召唤学和龙语都升到了要求的级别上。陆希甚至怀疑这纯粹是系统计算好了才开的价，正好一次性把自己榨干。
　　原本以为，打完大副本做完这么多任务，技能点应该很够用的，但等到要用的时候，陆希才发现，这种只有A级任务才能爆出来的技能点却又是何等宝贵的资源。
　　……以后，还是省着点花，一些级别不高的技能还是用经验值升级吧。
　　不过，当自己将这逆魔之盾使出来的时候，刚才稍许的肉痛自然随着这相当给力的效果而烟消云散。作为一个RPG的玩家，同样也作为一个骨子里很有虚荣心的闷骚宅男，陆希表示，无论是同伴还是敌人那见了鬼似的惊悚表情，自己非常的享受。
　　在被“自己人”放出来的魔法炸死了十分之一的队友后，对面的人明显也是被吓住了，不由得停止了攻击。陆希则用氪金狗眼仔细辨识了一下对面的方位，法杖一甩，一道墨绿色的射线便直射了过去。
　　这是奥术领域中最强的胜负手，九环魔法之一的解离术，当然，和大裂解术一样，陆希现在还没法完全掌握，也都是靠着系统帮忙使用的简化版。
　　简化版的解离射线自然不可能如完整版那样所向披靡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至少一些融入高纯度神圣金属的防具就分解不了，但也绝不是对面那位“熟人”可以轻易抵挡的。陆希只听见对面又传来非常惊讶甚至是惊悚的叫声，然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为了躲开射线的直击轨迹，就这样窜出了树丛。
　　那人是展着风之翼窜升，随后又踩着羽落术轻盈得落地的，其他人看来似乎倒也算的是潇洒如意飘飘欲仙，但陆希却能看出对方的狼狈和惊惧。她看了看刚刚避开的解离射线将身后那棵至少有五十米高的巨大的松树轰成了肉眼不可见的分子状态，如果轰在自己身上，效果怕也同样如此，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她回头看着陆希的眼神，有着一丝特意表现出来的戏谑，有着一丝隐藏着很深的恐惧，还有着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不可置信。
　　就在几天之前，她和能和对面那个年轻的魔法师打个平手，但现在对方却仿佛在哪里吃了十全大补药似的“功力”大涨，仅仅是一攻一防就逼得自己进退失措狼狈不堪。这个世界未免变化得太大太不科学了，就算是再了不起天才，也不带这样开挂的吧？
　　“哟，那边那位蜥蜴姐姐，咱们好久不见了。”陆希扬起了法杖，冲着对方打了个招呼。
　　陆希口中的这位老“熟人”，除了那个在冷港打过一场的黑长直龙裔吸血鬼熟女法师苏茜，却还有谁呢？


第四百零四章 毫无悬念的战局
　　“是啊，真是好久不见了，可爱的小后辈，一上来就下这么狠的手？真是狠心肠的小后辈啊，这样可不好哦，小后辈，一般的女孩子一准都会被吓跑的。也就只有姐姐这样充满了母性情怀才能受得了吧？”黑长直的熟女法师露出了风情万种的笑容，仿佛不是在剑拔弩张的战场中，更不像是刚刚差点中了一发解离术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的人。那语气慵懒得仿佛是在冲着情人，而且还是在冲着被自己保养的小白脸情人打情骂俏似的。
　　当然，这是其他人的看法。至少陆希就能感受到对方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加速，以及魔法元素在她周身的迅速汇集的轨迹。她的双手自然地垂在腰间，似乎是一点都没有战斗的打算。但是，她左手食指微蜷，轻轻地搭在了拇指上，这是一个最标准的施法准备动作，一旦开战，就可以以最省力的方式和最快的速度变换出各种手印。右手则收在了袖管中，陆希却能猜出，那里一定藏着一根单手尺寸的法杖，随时都能滑出来阴人……什么？你问他为什么知道？因为他以前也经常这么干。
　　总而言之，这位作风豪放的御姐法师看似淡定，其实却已经是典型的惊弓之鸟了。时时刻刻都做好了陆希玩命的准备。
　　看着对方的小动作，陆希忽然觉得，作为一个RPG玩家，还有什么会比被其他人看做是BOSS更值得暗爽的呢？
　　一想到这里，陆希当下便发出了几声森然的冷笑，争取让自己的声音更像大BOSS一般：“放心吧，如果我真的变成个没有美少女爱的苦逼中年大叔，一定会考虑选择蜥蜴姐姐您这种款的豪放熟女。不过咧，到了这个这个时候，你也应该知道我们早有准备吧？居然还巴巴地这么上门来送人头！桀桀桀桀桀，小爬虫们，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赛希琉便忍不住拿着法杖敲了过来，大声道：“好好的人，别学着那群大恶魔说话啊！你以为这样很酷吗？”
　　“难道不酷吗？”陆希很想这么反问一下，不过对面的那位熟女法师便已经又一次挥了挥手，大声地喊道：“看到那个披着银铠的小丫头了吧！只要干掉她！额外再加一万金奥铢的赏钱！我说到做到！”
　　一万金币？真他喵的土豪！陆希翻着白眼想。
　　“一万金币？我就值这么点？”卡琳叉着腰很是生气地大声道。
　　一招就减员了百分之十，不少人自然是退缩了，但一万金币毕竟是个足以让绝大多数人血脉贲张失去理智的数字，不要命的人自然也会是有的。他们脑子里第一个反应不是“万一我被魔法炸死怎么办”，而是“说不定其他人吸引了那魔法师的注意力我就可以趁机干掉目标回去领赏了。”所以说，一旦涉及到金钱，一切都会变成一个悲伤的故事啊！
　　一些特别凶悍的人提着各种各样的兵器嗷嗷地冲锋着，随着所谓的从众心理，大多数本来已经怂了的人也跟着过来了。陆希却压根没准备去理会这些“蝼蚁”，他一手法杖一手长剑，反而迎着那群嗷嗷乱叫的兄贵们冲了上去，他轻描淡写地甩了一个奥术之手，便将七八个披甲的肌肉大汉摔了出去。这样一来，他和女法师之间便再没有什么阻拦物了。
　　陆希并不担心这群大汉会冲进洞口伤害到小伙伴们，这些敌人大多都是黑铁和青铜级的杂兵加精英杂兵，以及少量几个白银，根本不可能突破已经黄金2阶的四刀流洋娃娃剑豪的防线。就算是一时不慎有个漏网之鱼，团队里的其他小伙伴们也都不是吃素的。
　　比起完全不用自己操心的卡琳和小伙伴们，俘虏“大鱼”才是正理。要知道，那可是头半龙般吸血鬼的混血，发现不对随时能够以蜥蜴断尾的方法逃出生天的。上次她不就已经来过这么一手了吗？连娜诺卡那种层次的高手都被骗过去了。
　　“啊呀！小后辈！你这么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是要到姐姐的怀抱里寻找温暖的吗？太急色了吧？”龙裔血族法师一边继续用特有慵懒而魅惑的语言和声调调戏着陆希，一边左手按出了法印，右手的法杖从袖管中滑出，近距离向陆希释放出了一道极光之雷。
　　这也是力量能级达到了第七环的攻击咒文，说白了就是将风元素压缩到了极致形成的雷电之力。由于浓度过高，速度过快，普通人看来便仿佛一道转瞬即逝的极光，因此而得名。
　　在如此近的距离内，就算是实力达到陆希这样层次的人也是躲避不过去的吧？事实也是这样，极光之雷确实毫无保留地击穿了陆希，但却没有发生被击穿血肉横飞被电熟外焦里嫩的效果。陆希的“身体”仿佛水雾一般摇曳了一下，接着便销声匿迹。
　　“镜像术？不对，如果是镜像术，根本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龙裔吸血鬼惊怒交加，下意识地抬起头，却看见陆希真正的身体已经跃到了空中，洁白法杖的杖头闪过一丝土黄色的弧光。
　　他已经完成了施法！女法师刚刚闪过这个念头，便觉得自己的身体骤然沉重了几十倍，身体被牢牢地拉在了地上，几乎无法自立，更无法跳跃，她甚至看到了周围的土地都出现了明显的裂缝和龟裂，就仿佛大地忽然也成为了敌人，要将她吸入土中似的。
　　“重力术！你究竟想要……”
　　“你犯了一个非常大的错误，蜥蜴阿姨。”跃在空中的陆希声音显得更为森然，对女法师的称呼也从‘姐姐’变成了‘阿姨’，嘴炮破坏力顿时便加了好几个数量级：“当你看到卡琳的信号箭时，所做的第一个反应就应该是逃跑啊！或许你以为，即便是打不过你总是有办法逃的，可惜啊，同样的招数，圣斗士还会中第二次吗？”
　　话音未落，一个血红色的水晶便已经被陆希掷在地面上，在女法师的身边炸成碎片。随着那诡异的气流在周围展开了无形的领域，苏茜赫然发现，带着自己逃出生天过无数次的血傀儡替身术，竟然再也释放不出来了。
　　“这，这不魔法！呃，不对，这应该是恶魔的产物——禁魔水晶啊！为什么这玩意你也有？”到了这个地步，吸血鬼魔法师自然便再用表情发骚了，刚想说话，便发现几条藤蔓从自己的脚底泥土中钻了出来。中了一次重力术的龙裔吸血鬼根本不可能再发挥出往日的敏捷，而在禁魔领域之类的她也无法再使用其他逃生魔法，就这么眼巴巴地被这些灵巧却结实得仿佛钢筋铁骨般的藤蔓帮了个结实，还是那种四肢上提的龟甲缚绑法。紧接着，一条藤蔓还很不客气地掰开她的嘴巴，钻进她的咽喉，恶狠狠地搅动了好几下。
　　这种画面美得陆希简直不敢看，如果只拍下这十几秒钟的片段便是拿到里番也足够用了。事实上，爬进吸血鬼嘴里的藤蔓并非是为了干些“很有趣”的事情，而是喷吐出了大量的精灵魔药，直接麻痹了俘虏的神经和肌肉。到了这个地步，哪怕是一条纯种的龙也没办法再无计可施，只能束手就擒了。
　　（系统：你的队友罗莎莉·布尔瑞德击败敌人龙裔吸血鬼法师一名，获得经验值1540。）
　　（任务“抓根宝退散”完成度2/10。由于非宿主本人完成，获得奖励减半，奖励经验1000。）
　　哦呀？意思是同一个人击败两次都能算到任务统计里？那我不如把她放开再揍，揍了再放，揍上个七八次直接把任务刷满算了。陆希托着下巴，用打量金矿式的目光打量着正被藤蔓们玩捆绑play的女法师，那流光溢彩的眼神顿时便让后者打了个激灵，浑身都不由自主地冒出了鸡皮疙瘩。
　　苏茜被放倒之前，已经远远看到了走到洞口附近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岁上下的小女孩，正紧闭着眼睛默默施法，周身缠绕着一连串不断盘旋着的魔力符文——精灵式的魔力符文。
　　……原来如此，德鲁伊魔法吗？看样子，这些藤蔓便是那“小女孩”召唤出来的吗？可是，为什么这么一个“小女孩”会有这样高深的德鲁伊魔法造诣呢？
　　很多人会奇怪，既然都展开禁魔领域了，为什么女巫小姐还能施法呢？其实道理也很简单，她施法的地方是在领域之外，而那些仿佛触手怪般绅士又充满了爱的藤蔓君，却是直接通过物理方式从地面下挖土钻过来的，当然不会受到禁魔领域的影响了。
　　仅仅是一个照面，吸血鬼龙裔法师便束手就擒。而陆希则已经收回了世界树权杖，掏出黑蔷薇冲着一个刚刚从树林中冲出来黑影当面就是一枪。
　　那个黑影明显也是高手，面对这样的攻击虽然表现得有些手忙脚乱，却还是尽力躲开了致命的攻击轨道。子弹没有击中本来朝向的胸口，却依旧击中了他的肩膀，将一层肩甲炸得粉碎，显得血肉模糊。
　　从一出生就注定和骑士风度啊光明正大啊之类的荣誉相距甚远的陆希，已经得理不饶人地持剑向对方迎面冲去。
　　“爵士！瓦隆爵士！快逃啊！不能和这个人硬碰硬！”藤蔓刚刚从吸血鬼法师的嘴里抽出来，她发出的第一声喊叫便是这个。
　　这个人是个披甲的男子，四十岁上下的年纪，一头灰色的毛发，五官很是硬朗，算是个典型长了张骑士脸的资深骑士。他批的是一身坚固却并不华丽，外形甚至有些老旧肮脏的板链复合甲，持着剑盾，上面并没有盾徽或纹章之类的东西，第一映像感觉像是个资深佣兵，但其实却是一个黄金1阶的封建骑士。他也是这支伏兵中除了龙裔吸血鬼法师外唯一的黄金实力的高手了。
　　当然，这位高手哪怕是在全盛时期，也不可能是高高手陆希的对手，再加上还中了后者丧心病狂的冷枪，刚出场便吃了大亏。陆希没有等对方摆开架势，冲上前便是一招狂乱无耻的“寒风”，直接破坏了这位“瓦隆爵士”的盾牌，紧接着便是一个滑步，用自己肩膀撞到了对方受伤的肩膀上。
　　即便是再硬派的纯爷们怕也受不了这样无耻的攻击吧。瓦隆爵士一个吃痛，半身都是一阵哆嗦，脚下一软，步子便凌乱了几番，这正好便被陆希摸到了破绽。
　　陆希眼疾脚快的一脚跺在了对方的膝盖上，紧接着，在瓦隆爵士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的时候，提起剑柄上的平衡锤精确地砸在了对方的后脑勺上。
　　晕厥确定。嗯，搞定收工！
　　（系统：击败精英奥克兰封建骑士一名，获得经验值1145。）
　　陆希收剑回鞘，刚准备得意洋洋地说几句，便感受到了丛林后传来的密集马蹄声。他抬起头，看到了大批马队风一般呼啸地从丛林后跃出，那排头的两面大旗在寒风中发出剌剌的响声。一面是蓝天白银纹路的圣泉纹章，但是在旗面的边缘还点缀着黑珍珠的图案，这是卡尔加里公爵的战旗，也是卡琳的旗帜；另外一面则是白框黑底的冰原狼之旗，临冬城史托卡公爵的战旗。
　　“凛冬将至！弟兄们抄刀子……阿勒，我是不是来晚了？”骑着黑色的高头大马的年轻骑士望着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瓦隆爵士，被藤蔓用一个很羞耻的方式捆起来了的女法师，以及看到大批骑手出现开始四散奔逃的前伏兵现溃兵，露出了一个很是苦恼的神色。
　　陆希和此人有过一面之缘。那还是一年多以前在永辰宫的皇帝大宴上出现的青年骑士，也是草食男受脸天然呆红眼睛天天被人欺负斯基托曼的天敌之一，现任史托卡公爵的弟弟，沃尔斯泰德伯爵瑞卡德·梵·史托卡。
　　这的确是一位威风凛凛的骑士，眉目俊朗，气度凛然，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炯炯有神宛若狼目。一套精致考究的银亮铠甲套在笔直挺拔的上身，外套乌黑的翻毛斗篷，并用篆有冬狼纹章的印纽固定。他腰间挂着剑，马鞍的一侧则挂着盾，但真真握在手里的却是一杆带着月牙刃的长矛——或者说长戟。我们都知道，长戟理论上应该是步兵用武器，他既然敢骑在马上用，可想而知是对自己的武技有多么的自信。
　　瑞卡德伯爵骑着一匹乌黑油亮没有一根杂毛的战马。马下竟然还跟着一只体型硕大的冬狼，竟然也是毛色纯粹的黑色，从着附近正在四散奔逃的溃兵们龇牙咧嘴，但因为没有得到主人的命令，并没有冲出去扑咬攻击，忠诚有礼得仿佛是一条训练有素的猎犬。
　　陆希扫视了一眼这支队伍，发现除了那些打着冬狼旗帜的精悍骑手外，还有不少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其中甚至还有那位浓眉大眼的龙套君巴伦。这个时候，这位龙套君也威风凛凛地骑着战马，和同伴们配合着用骑枪驱赶追逐着那些溃散的逃兵，逼迫他们放下武器，抱头投降。
　　看样子，这些人，当然还包括那些下完了副本的菜鸟们，便是卡琳的孤儿院所培养的高级生的精英分子了吧。瞧他们那精良的马术和剑技，还有娴熟的配合技巧，绝对算得上是精兵悍将，最多不过是见得血少了点而已。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当年的“善行”，现在也到了结出丰硕成果的时候了。
　　之后的战斗自然是毫无悬念的，敌方的伏兵能够逃走的最多也不过就是十余人而已。其他的都被骑手驱赶到了一起，个个都被迫蹲下或坐下，武器自然也全都被收缴了。
　　等到一切事情做完，卡琳这才理了理衣服，施施然地从洞里走了出来。瑞卡德伯爵赶紧从马上跳了下来，向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弯腰行礼：“殿下，看到您没事且风采依旧，在这个多事之秋……怕是如今最大的好消息了。”
　　“我倒是想不到你会亲自开来。看样子，乔恩公爵已经准备地非常充分了吧？”卡琳笑吟吟地看了看年轻的伯爵。
　　“临冬城一直在为您准备。殿下！”伯爵握拳敲了一下自己的胸甲，高昂的回答。他又扭头看了看周围，脸上闪过了一丝挣扎，似乎想准备要说些什么，但此时卡琳已经迎向了一位身披蓝色法袍，看上去大约有二十七八岁的女神官打了个显得很是随意的招呼：“哟，您来的很是及时啊！克蕾雅嬷嬷。”
　　女神官杏眼圆睁，瞪着卡琳气呼呼地大声道：“什么叫及时！你不就是趁我不在又去干那些危险的事了吧？泰坦的遗迹？你也是该你去做的事吗？你是堂堂的奥克兰皇女，不是佣兵和冒险者！”
　　看得出，这位女神官是真心关心卡琳的，于是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也没有对其甚至有逾礼的语气表示不满，只是用几乎是撒娇的口吻插干打浑地道：“诶哟，我这不是没事吗？况且，如果您在，肯定是我阻止我的吧？如果阻止了我，这次可就不会有这么大的丰收了。”
　　女神官似乎被气得开始发抖了，正还准备再说上几句，卡琳便已经迈着大步走到了陆希的身边，盯着那位已经被陆希击中膝盖正人事不省的男人。
　　“诶哟？这不是伊肯叔叔的铁卫骑士之一的瓦隆爵士吗？”
　　“你认识他？”陆希问。
　　“我上次不是说过了吗？那边那位法师女士，可是在十天之内就把伊肯叔叔的铁卫骑士给睡遍了呢，这位自然也是其中之一。不过没想到睡着睡着还给人家睡出真感情来了，刚才他就是为了救人才冲出来的吧？”
　　“如果头脑清醒一点，这家伙就应该当机立断地逃跑才是。一个黄金真的打定主意逃跑，便是我也会觉得有点麻烦的。可惜咯，情之一字，确实是引无数英雄竟折腰啊！”
　　卡琳这次倒是没有问黄金是什么，满意地拍了拍手：“这可真是太好了，那位豪放的法师女士还只不过是伊肯叔叔私人顾问的部下，但这位瓦隆爵士却是他的铁卫骑士，帝国认证的骑士候呢，绝对是铁证如山啊！只要把他们往祖父面前一交，一切便都是尘埃落定了嘛。”
　　然后，也不用打内战了。卡琳的潜台词似乎便是如此。
　　瑞卡德伯爵和克蕾雅女神官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都叹了一口气。克蕾雅神官走上前，在卡琳的身边压低了声音，用几乎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缓缓地道：“殿下，我们这里刚刚收到了从帝都发来的消息……请你务必要做好心理准备。”


第四百零五章 远去的太阳
　　光辉般的治世时代的终结，圣泉皇朝的中兴之主，太阳王盖伊乌斯的去世是许多人都有了心理准备，但却又是始料未及的。
　　他们知道一位年过八旬的老人，无论平时多么的有健康有活力，往往也都是说没就会没了的。
　　但他们还知道，若这位年过八旬的老人就在这个时候忽然离开的话，本来便暗潮汹涌的朝局亦将被推向一个无法预估的混乱之中。
　　于是，当大圣堂的钟声开始敲响，飘扬在光辉之城中的彩旗都换成了不吉的黑旗时，普通的市民们这才时候才意识到，那个陪伴了他们六十年的伟大时代，终于在这一天结束了。许多人开始嚎啕不哭，大多都是在太阳王时代确实体会到了恩惠的一般市民和新晋贵族，但也包括了不少被视作太阳王新政之敌的老派贵族。无论政见如何，却谁都无法否认，这位刚刚离去的君王，便是圣泉皇朝近五百年来最伟大的君王。如果没有他，奥克兰那“人类文明之摇篮”，“列国霸主”的地位便早已经被“北方的蛮族”和“天上的书呆子”踩在脚下的泥泞中，再也翻不了身了。
　　可是，无论是怎样哀悼这位大帝的逝去，活着的人日子还要过下去。既然这颗无法直视无法抵御的太阳已经离开了天际，普通人心中被在阳光之下不敢外漏的阴影，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暗地滋养，也到了应该显形的时候了。
　　马车奔驰在宽广的大路上。这是一辆看上去非常普通的四轮马车，棕色的外观，布满了灰烬和泥土污渍的车厢，车厢上也没有任何纹章之类的装饰，看上去应该是某个商家用的代步工具。每日奔跑在贯通光辉之城的大道上的这类似马车，怕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当然，如果仔细一点便会发现，这拉车的四匹大青马虽然看上去不怎么漂亮神骏，但呼吸平缓，肌肉扎实，骨骼匀称，踏在路上的步子也非常有力稳健，分明都是价值不菲的健马。而车夫赶车的动作也显得非常洗练和冷静，明显是老手。
　　胖乎乎的宫廷总管瓦鲁斯穿着不起眼的灰色袍子坐在车内，他紧紧地抱着袍子里物件，闭着眼睛一言不发。往日只要一笑起来便是一团和气的圆乎乎的脸蛋上此时却满是悲戚，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无法直视的决意。虽然他并不是战士，甚至手无缚鸡之力，但任何一个看到他表情的人，都不会怀疑，如果有人敢动他怀里的东西，所引来的必然是此人同归于尽的决死一搏。
　　坐在瓦鲁斯对面的威尔斯大公长长地叹了口气。
　　作为皇帝最年轻的儿子，父亲的离世让他心中虽然也有着一些悲痛，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荒谬的非现实主义感觉，或许在骨子里，他就没有想象过自己那位伟大的父亲离开之后的情景。他是一个喜好嬉游玩闹和奢侈生活的贵族，说得难听一点便是一个典型的“纨绔子弟”，好在这位大公并没有欺压良善弱小的毛病，而且为人还蛮有几番“行侠仗义”的正派，在贵族和市民间的风评还不错。但这样的人，终究是与帝位无缘的。
　　他无意介入自己的侄女和次兄之间的争斗。作为一个叔父，他对于自己那个得到老父近乎无条件宠溺的侄女自然谈不上多喜欢，因为在太阳王的眼中，似乎是只有卡琳才是他的孙女，其他孙子孙女都不过是臣子而已；但作为一个弟弟，他也无法敬重自己那个刻板顽固的次兄，觉得那简直是个被老派贵族教育带拐了的榆木脑袋，难以想象会是自己那对“改革家”的父母的亲生子女。这么一个榆木脑袋做了皇位，老爷子老妈一辈子岂不都是白忙活了？
　　除了爵位，威尔斯大公还有着皇家海务大臣的职位，虽然大家都知道那只是个吉祥物，但毕竟是公职，但按照大公本来的意愿，在皇帝的丧事办完之后，他便会卸下公职，带着数量庞大的家小离开帝都回到封地瓦尔登岛去。那是一个远离大陆乱局，四季风景如画的南方岛屿，就算是到涅奥思菲亚也不过坐一个星期的船而已。只要关起门过日子，便不用理会那些狗屁倒灶的烦心事，就此舒舒服服地过完一生便是。
　　无论是谁坐上了那把椅子，都不会对自己这个不贪恋权威的吉祥物太苛刻吧？大概……
　　但在老父临时的前一晚，他被秘密带入了皇宫，一宿彻夜长叹。到了第二天出来的时候，向来对政治斗争完全不感兴趣的威尔斯大公终于确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即便得到了次兄派的使者带来了“加封瓦尔登岛周边几个物产丰富的岛屿，提爵为亲王”的许诺，他也仅仅只是带着往日玩世不恭的笑脸虚与委蛇。
　　随后，在皇帝驾崩的第二天，永辰宫的内廷总管瓦鲁斯秘密到达了大公的府邸。他知道，是时候履行和父皇生前达成的约定了。
　　“放心吧。瓦鲁斯，只要再过一个小时的车程，我们就会跃过禁军的驻防范围。在这个敏感时期，各地的地方领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不会拦截这辆马车的，尤其是我也在的情况下。”大公看着胖乎乎的总管那面白无须却满是悲戚的脸，心中不由得一酸，随即便开口安慰道。
　　“抱歉……威尔斯殿下，在陛下交给小人的使命没有完成之前，小人一天都是不敢放松的。”
　　这位宫廷总管身世来历不明，是某次皇帝夫妇跨海远征从索斯内斯带回来的一个年轻的宦官。这是一个索斯内斯大陆非常流行的“职业”，把经过精心挑选的男童阉割送进宫廷中，担任王公和城主们的内侍管家。当然，貌美的还往往得向一些荤素不忌的王公们献上菊花，成为他们的娈童男宠。
　　对于这个问题，喜好美人的威尔斯大公只能表示特么的海对岸那帮南方佬真会玩。
　　当然，瓦鲁斯不是那种美型的宦官，最开始被带回宫也仅仅只是皇帝夫妇一次兴趣起来的善行罢了。不过，这位宦官在事物、管理、组织乃至于情报方面的才能便很快得到了太阳王的赏识，三十年不到，便成为了整个永辰宫的内务总管。有小道消息流传，他还统领着一支情报部队，一支只为皇帝一个人服务的情报部队。
　　总而言之，这样一个皇帝的忠犬，无论平时再怎么一团和气地满脸堆笑，都是很不讨大贵族们的喜欢的，反正威尔斯大公就很不喜欢他。但到了现在，他却不得不承认：这个胖乎乎的老宦官对皇帝的忠诚却是毋庸置疑的。
　　“嗨，早知现在，又何必当初呢？早早去确立了继承人，也就不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威尔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多少也为自己那英明一世的父亲赶到可惜。他觉得，这位贤明的君主晚年对于继承人问题的优柔寡断，继由此而带来现今几乎不可收拾的局面，一定将会成为他在未来史书上无法抹去的污点吧。
　　“这一点其实也在陛下的预料当中啊！”瓦鲁斯看了一眼大公，想了一想，觉得自己以下要说的话应该不算是什么影响局势的机密，当下便道：“陛下曾经对小人说过，有很多事情他无法去解决，只能留给后人一个最有可能解决问题的局面。即便是在历史上背负骂名，这些事情也必须要做。威尔斯殿下，陛下的远谋并不是我这个才智愚钝的小人所能理解的，但小人也相信，他一定是为这个国家做出了最好，也是最恰当的选择。作为他的忠犬，小人只要遵从他临走之前的决定，把这东西交到卡特琳娜殿下手里就可以了。”
　　威尔斯大公听得不由得目瞪口呆，忍不住便努力地琢磨起自家那圣明烛照的老爹临死的那些安排和谈话，希望从其中找到一点他的计划的蛛丝马迹，但过了许久却始终一无所获。
　　将大公从思绪中带出来的，却是马车地忽然地停止。
　　威尔斯大公拉开了窗帘，看到了前方大批的马车和货物车辆都停了下来，在前面的大路的石墙关隘上堵成了长龙。穿着赛罗克希亚城卫军制服的部队截停了大道，并在一辆一辆车地问询人员，排查货物，做的非常仔细。
　　“好快的动作……嗯，伊肯的部下中也不会缺乏能人的。”威尔斯微微地叹息了一声，向露出警觉神色的瓦鲁斯做了一个骚安勿躁的眼神。他仔细辨认了一下对面的城卫军旗帜，发现并没有什么大人物的纹章旗在，当下便放下了一半的心。他相信，只要自己偷偷地向带队的军官亮明身份，区区的城卫是绝对不敢检查或阻拦堂堂瓦尔登大公的车驾的。
　　大公正准备命令车夫超过车队，直接插队的，但随后便从自己的身后传来的滚滚马蹄声。
　　那是三十余骑护卫的一辆马车队伍。马车也是四轮马车，但装饰得很是精致大气，拉车的则是四匹神骏异常的红马，浑然而无一根杂色的毛发。在全速的行进中，车门上的狮子纹章仿佛活过来了似的，迎着风咆哮不息，更显得威风凛凛。护卫每一个骑手都是全副武装的披甲骑士，排头的两名骑士还分别打着高高的红底狮子旗和圆桌纹章旗，那是代表奥克兰帝国宰相和凯岩城主泰里昂公爵的旗号。
　　“那个狡猾的矮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威尔斯大公只觉得周身一阵麻木，赶紧缩回了头，但在那一瞬间，那支高速行进的车队已经跃过了自己。他依稀感受到了一道犀利的目光从那辆载着帝国宰相的马车上射过来，停止在了自己的马车上。
　　他感觉到浑身发麻，看着对面的老宦官良久无言。他明白，即便刚才那道视线的个错觉，泰里昂也一定认识自己这辆马车，因为他和那腹黑的矮子虽然现在不太对付，但年轻的时候还算得上是臭味相投的一对酒肉朋友。
　　那时候，两人经常结伴流连于光辉之城的胭脂花粉之地，无论是高档的沙龙还是别有风情的“小地方”。别看公爵是个发育不良其貌不扬的侏儒，但无论是调情还是直接肉搏的能力都相当强悍，而且出手大方作风豪爽，甚至还骗得几个顶级的红牌姑娘死心塌地宁愿不收钱也要赔他，绝对是纵横花丛的老手，名声绝不在高大英俊的自己之下。当然，堂堂皇子和公爵嫡子流连花丛肯定也不是什么太光彩的事，两人每次结伴“出行”乘坐的都是这辆没有任何装饰和标记的马车。以“坠星海的小巨人”的记忆力，是不可能忘记的。
　　难道说，真的要撕破脸皮？我倒是无所谓，反正闹得再大也丢不了性命，可是……和老爷子的约定怎么办？
　　就在威尔斯大公进行着残酷的心理斗争时，坐在自己车中的泰里昂公爵却倚靠着松软舒适的沙发，闭目养神，过了好久方放出一声诡异的笑声。
　　“你知道吗？老朋友，这个时候，让我想起了死掉的老爹以前说过的话呢。”泰里昂公爵对和他同坐一车的人，也是他最重要的封臣和卫队长哈隆伯爵笑着道。
　　“考虑到您和泰温公的关系，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吧？”哈隆伯爵以远远算不上恭敬的口吻调笑着回答。他是一个有着绛黑色头发和同样颜色杂乱胡渣的中年汉子，双目则是颜色稍深的棕色，从脸颊到身体都如狼一般的精瘦。他是佣兵出生，和泰里昂相识于微末，私下相处的时候更像是一对积年的损友加基友。当然，拥有了这么高的爵位，这位伯爵的打扮和气质也依旧更像个“战争野狗”的老佣兵，而非一本正经的傲慢骑士。
　　“哈，老头子的确对我鲜少有好脸色和好言好语，但那个时候倒是难得的语重心长。”泰里昂抄着手露出了一个复杂的微笑，有着一丝讥讽和自嘲，也有着一丝难得的缅怀：“我们是兰卡斯特，兰卡斯特从来不做蠢事。”
　　“……呃，考虑到您的经历，应该是没有听进去过吧？”哈隆伯爵回答道。
　　“那个时候，我和老哥正准备计划从凯岩城的城墙跃到旁边的崖壁上呢。顺便说一句，城墙离崖壁有三尺远，而离海面大概有一百尺以上吧。”泰里昂耸了耸肩道：“我觉得老头子其实只是为了兄长才这么说的，自然听不进去了。”
　　佣兵出生的伯爵顿时便露出了明显的讥笑。
　　“没办法，那个时候我才十二岁，的确是个又傻又天真的熊孩子嘛。虽然我是个熊孩子，但这并不能代表老头子的这句话不对。”泰里昂忍不住大声分辨了几句。随即，他又不由得幽然地一叹：“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头子死了，老哥也死了，家族这一代的嫡系，也就只剩下我这个发育不良的侏儒和那位不着调的姐姐了。”
　　“那么看看下一代如何？无论是您的侄子还是儿子，都是些非常优秀的年轻人啊！”哈隆道。
　　泰里昂公爵叹息了一声，用不知道是在询问还是自言自语的口气道：“如果我们的下一代，乃至于下下一代，依旧要面对我们今天，甚至比今天还要困难的局面。他们还能把握住所有的局势吗？他们还能站在胜利者的一方吗？如果帝国再一次不存在了，兰卡斯特家族还有可能等到他的机会吗？”
　　“大人？”
　　“哈隆，我问你，如果你有一个天大的麻烦事，由自己去解决必然会得罪家里面的一大帮人甚至于至爱亲朋。不过，如果不解决的话，后代迟早也要面对同样的问题。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呢？”
　　伯爵似乎真的是仔细思考了一下，接着才道：“我肯定是会想办法在自己活着的时候解决咯，毕竟我可不能判断后代的才能怎么样。到时候这大麻烦变成他们天大的祸事可就不好了。不过我的老伙计，你其实不用担心得太多，泰莎夫人是好女人，公子们也都是好孩子，无论您怎么选择，他们都会站在您这里的。当然，咱老哈隆也……”
　　“得了吧，你这条老鼹鼠，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一准溜得比谁都快！”泰里昂公爵笑骂了一句，抚摸了一下座椅上的狮头雕纹，又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接着拿起了身边的“奥克兰之手”权杖——代表帝国宰相身份的信物，丢给了哈隆。
　　“拿着它，命令那些碍事的士兵滚回自己的驻地去。这里是南北之间最重要的商路枢纽，岂能随随便便就设卡拦截阻碍交通？”泰里昂用冷淡的口吻吩咐道。
　　“可是……这应该是伊肯殿下的命令吧？”
　　“在陛下驾崩，新皇登基之前，我这个帝国宰相的命令，才是绝对的吧？”泰里昂眯起了眼睛。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顿时让吊儿郎当的哈隆伯爵不由自主地立起了身，恭敬地接过了那乌黑的权杖，以严肃的口吻朗声回答：“是的，您的意志才是绝对的。大人！”


第四百零六章 第一滴血
　　这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时分了。在其它地方不过是深秋的季节，在这里却寒冷得依旧宛若凛冬一般。陆希走在“紫苑孤儿院”的后园小道上，望着灰蒙蒙无法辨识出任何云彩的天空，还有那轮微微颤颤挂在天际最远端的夕阳，沉沉地吸了一口气。寒冷的气流沿着鼻腔和喉管进入了身体，心肝脾肺在那一瞬间似乎都要被冻结了。
　　遥远的西边天际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猩红的色彩，应该是那即将消失的夕阳最后的留影，但走在地上的人，却没法感受到一点点来自阳光的温度。
　　“这是个见鬼的天气啊！”陆希感慨了一声，加快了步伐。
　　脚下小路的尽头是一栋三层高的别墅，这是卡琳这位理事长在“孤儿院”中的住所。在附近站岗的再也不是从“孤儿院”毕业的菜鸟骑士，而是瑞卡德伯爵带来的那群身强力壮满脸都是精悍之气的老兵。
　　看到陆希地走近，守门的两位披甲按剑的卫士低头行礼，一人还非常体贴地为陆希拉开了房门。动作洗练得体而不显得谄媚，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贵族侍从，不但经过了长期的武技训练，一定也受过了完善的礼仪教育，披着铠甲能上战场，而换上燕尾服就能直接上晚宴和舞会当执事。
　　新来乍到的他们虽然不认识陆希，但眼力劲儿却是满满的，看对方和卡琳亲昵的动作和神态也猜得出一二，自然也不会更不敢阻拦。说不定过不了多久，这位唇红齿白的美人，啊不，这位英俊的魔法师先生就会成为整个帝国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崇高存在呢，现在先得体一点留个好印象也是不错的。
　　陆希向两名执事加卫士颔首回礼，走进了别墅。在别墅的大厅中，穿着蓝色法袍的克蕾娅女神官，一身便装的瑞卡德伯爵，以及赛尔贝莉亚和奥妮娅两位女骑士长，现在都围坐在壁炉前，默然无语。愁绪化作不详的冷空气在客厅中萦绕着，壁炉中烤的火红的松木也根本无法驱散这样的寒冷。
　　看着这样的景致，陆希不知道是自己应该是陪着他们一起唉声叹息，还是如同暴怒的元首般咆哮不息，但无论哪一种，是必须要做些什么了。
　　“卡琳还是那样？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肯出来？”陆希问。
　　“……贝伦卡斯特大师，您来了。”赛尔贝莉亚仰起头，在这位凛然宛若冰山般骑士御姐的红瞳中，陆希甚至看到一丝求助的闪烁。
　　“是的，还是那样。”瑞卡德伯爵坐在真皮丝绒的沙发上，愁眉苦脸地叹息着：“玩日里看到殿下杀伐果断，朝气蓬勃，似乎任何事情都无法难到她，无法带走她的笑容的样子。我真的难以想象到，她也会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卡琳毕竟也是人啊。当她的父亲迪里奥斯皇太子去世之后，亲自抚养她长大的便是“太阳王”了。这位骄傲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和两位叔父的关系都算不得亲密，和其中的一位更是已经到了剑拔弩张兵戎相见的地步，至于那些年纪幼小的堂弟堂妹们，或许也被她划在了“愚蠢的凡人”和“笨蛋纨绔”的领域中。那么，刚刚离去的“太阳王”怕也是卡琳心目中唯一的亲人了。陆希暗暗心痛着，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失去亲人正陷入痛苦中的爱人，也是为了自己。他想起来了自己和皇帝的两次见面，虽然也仅仅只是两次见面，但那位豪爽而宽宏的老人却给自己留下了极深的映像。
　　或者说，只要没有立场和利益上的冲突，正常人都应该会很喜欢那位威风凛凛伟岸豪迈的胖老爷爷的。
　　再伟大的人，也抵御不了时间的力量吗？
　　“太阳王”离世是在十天以前，也就是陆希他们刚刚准备带人进入晶溪洞穴探宝的时刻。那个时候，卡琳偷偷命令自己剩余的卫队骑士和学员兵们做好了反埋伏的准备；那个时候，瑞卡德伯爵正在晶溪谷南边不远的炉堡和矮人们洽谈一笔“业务”，得到兄长用传信水晶发来的消息后，日夜兼程地往孤儿院赶；那个时候，卡琳的幼年保姆兼教养修女克蕾娅女神官正带着自己的神术学徒和一批外出训练的学员走在回家的路上。
　　然后，当大家带着大丰收和“征服”古德特亚斯的志得意满从洞中出来的时候，得到的便是这样的噩耗。
　　人生，果然他喵的就是巧克力啊……
　　“三餐呢？她一点都没有吃？”
　　“奥妮娅去送过几道了，但都被婉拒了，我也去劝过几次，她只是在门里说自己暂时没有胃口。”女神官满脸都是担忧和伤心，用疲惫的口吻无奈地道：“我听她的语气其实非常平静，但越是这样，我就越担心啊！”
　　陆希沉默了半分钟，脱下外袍，挽起了袖子：“奥妮娅小姐，厨房在哪里？”
　　“啊？大师，您？”卡琳的贴身侍女兼护卫骑士赶紧站起了身，疑惑地问道。
　　“我来做晚餐，给她做点开胃爽口的饭菜。奥妮娅小姐，请过来帮手。另外，赛尔贝莉亚小姐，请帮我从库房拿一盒龙爪花的草籽和一些瘦肉，最好是含油量高的独角鲸肉。”陆希用理所当然的口气吩咐着卡琳的女骑士们。
　　这个只存在“白种蛮夷”的世界中并不存在水稻之类的作物，至少陆希目前还没有发现，但他却找到了一种俗称龙爪花的植物，以其开花时的五朵花瓣细长得像龙爪而得名。通常来说，厨师们会把龙爪花散发着清香的草籽当做调料来使用，但陆希在品尝后，却觉得只要将这些草籽蒸透或煮熟，植物式的花香和草香便会变成一股清新而自然的米香味，一种只有最顶级的大米才有可能散发的香味。
　　可惜了，龙爪花的产量不高，目前也不知道怎么人工种植，它们的草籽自然算得上是高档的调味料之一。反正陆希到现在也还没过上天天有米吃的幸福日子，只能偶尔奢侈地开开“荤”。
　　陆希用草籽客串大米，再把口味接近牛肉但蛋白质含量更高的独角鲸肉切成薄薄的片。他又打了两个鸡蛋，再切了一些蔬菜，熬了一锅牛肉粥。清香很快便从厨房中飘了出来，散发到了房屋的每一个角落中。陆希听到了客厅中有些咽口水的声音，他同时也可以确定，楼上卧房中的卡琳，一定也闻到了气味。
　　陆希又用容易消化的鱼肉做了一碟佐餐的小菜，和粥锅一起放在了大托盘里，自己端着便上了楼，来到了卡琳的房间前。
　　“开门吧。否则我就把这些东西都倒在你的房间前面。”陆希道。
　　房间里传来了一丝微不可闻的叹息声，然后便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就在陆希开始琢磨是不是真的要扔盘子的时候，房屋打开了。
　　陆希本来以为自己看到的会是一个头发开叉，面容枯槁，眼眶发黑，双目通红的颓废版卡琳，但映入眼帘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却只是脸色有些发白，双目中带着一丝疲劳的血丝。她甚至很有可能连眼泪都没有掉出来过。
　　“在这种时候，我想要任性一下，这都不可以吗？”她的声音也显得非常平静，最多只是有一丝不太明显的幽怨。
　　“你要任性倒是没有问题的，但也没必要用节食来让大家担惊受怕啊！卡琳是卡琳的，但卡特琳娜·夏诺希·梵·迪玛希亚却不仅仅是自己的，这个道理，你该明白的？”
　　“所以，你以为我在房间里是在干什么呢？”卡琳歪着头反问道。
　　陆希这才发现，房间中不知道何时已经堆满了各种书籍、卷轴，那个摆在书房的大型地图也不知道何时贴到了这里的墙壁上。整个地图上已经用红色和蓝色标满了密密麻麻的线路和标志，除了奥克兰本土之外，其余国家和势力也被用黑色的笔注明了各种小字。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也就必须以当初最坏的考虑来决定之后的行动了。”卡琳用近乎于死寂般的口吻一字一顿地道：“我的手里确认的势力只有乔恩公爵的临冬城和舅舅的北方军三个军团，但如果全部南下还必须考虑维吉亚方面的反应。伊肯叔叔方面这个时候一定已经聚集了大批的门阀贵族势力，狮子家的矮子宰相和他们不一定齐心，但这个时候也只能站在他姐姐和姐夫的阵营里，或许我能在这里面做一些文章。鹰舵城和龙堡现在还保持着中立，不过即便他们加入了敌人的阵营，也有倒戈的可能性。除此之外，还有风暴海角上的那些臣服于帝国的小公国，还有坠星海上的海民，还有……”
　　陆希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托盘放下。他走上前去，紧紧地抱住了正在侃侃而谈的卡琳，搂得非常用力。
　　即便是被紧紧地抱住，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依旧在“兴奋”地谈论着自己的计划，但她的声音却越来越小，一直到缓缓地停住。过了好一会，陆希终于听到了卡琳微小的声音，和她往日那气魄十足阳光明媚的声音完全不符合的，脆弱而颤抖的声音：“呐，小陆希，我真是一个残酷而可怕的女人啊，是吧？”
　　“……我就喜欢残酷而可怕的女人，但这样的女人也需要补充体力的，这样才能去毁灭世界啊！”
　　“……可以留下陪我我一起吃吗？”
　　“我做的本来就是两人份的。”
　　一直到最后，卡琳也没有流泪，甚至到了陆希听到了她声音中近乎于哽咽的动摇，以及湖蓝色双眸明显的水雾，却也依旧没有哭出来。即便是听闻到自己至亲地离去，也依旧没有哭出来，或许便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我真是个残酷而可怕的女人呢。”
　　“呐，小陆希，你知道吗？我原本是没有想过圣泉之心可以成功的。”卡琳靠在陆希的怀里，望着窗外的灰蒙蒙的天空，仿佛是在叙述什么，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这毕竟只是一个千年前才成功了一次的秘宝，如果真的那么简单，圣泉历代那些怕死的君王们，怕早就已经去做了。”
　　“……但是你确实成功了。或者说，历朝历代的皇室先祖们，甚至包括云端之上的女神们，都看好你吧？”
　　“我是在为了祖父而寻找啊！因为我觉得，太阳王的时代不应该结束，不应该这么早就结束。祖父母的大政方针，其实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没有完成呢……帝国的门阀诸侯依旧各行其是，顽劣的地方领主和不法的宫廷官僚依旧在互相勾结，许多偏远地区的老百姓依旧仿佛还生活在上个纪元的混沌和愚昧中，风暴海角的公国们依旧听宣不听调，索斯内斯诸城邦支持的海盗们依旧在骚扰帝国的海岸线，甚至还有更危险的……那些诸侯领主们的封建军队相加，依旧是中央军的数倍之多。如果祖父就这么离开了，他的改革必然会遭到无数守旧势力的反扑，他和祖母，还有两代贤相艾鲁帕希和亚尔特大人，他们一生的心血就将付之东流。所以，太阳王怎么能这么就离开呢？”
　　说完以上那番话，卡琳却忽然自嘲地一笑：“其实，这些都是借口，我只是不想一个人面对祖父离开后的那种局势。小陆希，其实我本质里也是一个有着依赖别人的坏毛病的小女人呢……如果诸神真的护佑奥克兰，为什么不晚点再带走祖父的生命呢？只要晚半年就好了，那样，我便能为太阳王的伟大时代再延长至少二十年的时间。许多问题都可以解决。”
　　等到那个时候，你就四十岁了，不可能不嫁人，或许也就永远没有登上帝位的一天了。或许就因为这样，女神姐姐们选择了你，而没有选择太阳王。陆希心想。
　　“当圣泉之心有成功的可能性时，你猜祖父是怎么对我说的吗？”没有等到陆希回答，卡琳便模仿着老皇帝的口吻缓缓地道：“小卡琳，哪怕你再给我五十年时间也是没用的。到了我这个地步，身边的至亲挚爱和好友们都已经个个离世，或许圣泉之心能再给我一具年轻的身体，但却没办法换来一个年轻的灵魂。我在这尊帝位上已经坐了六十年，帮助了许多人，也杀了许多人，改变了许多事，也和许多事进行了妥协。这些人与事的恩怨早已经与我的命运纠缠不清，而我，是解决不了这些恩怨。”
　　“但如果是你，就是可以解决的！卡琳，你的祖父，已经将他的意志，托付给你了！”陆希盯着卡琳的双眸，一字一顿地说道。
　　“现在想想或许还真是这样吧……我任性地向祖父要求，去取得这颗最有可能成功的圣泉之心，他没有赞同，也没有阻止，只是目送着我收拾行李。我现在才知道，他是将帝国和圣泉之心都交付给了我。现在我才能理解离开帝都的时候他的眼神，那个时候，祖父便已经知道，这将是永别了吧？”
　　既然如此，为什么太阳王不尽早地确立卡琳的储位呢？难道仅仅是因为诸侯和廷臣们的反对，还是因为按照法理来说卡琳的叔父继承序列靠前？到了盖伊乌斯大帝这般英雄盖世，威望无可附加的铁腕君王，还需要向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妥协吗？难道就是因为这样，他才默认卡琳“偷偷”地培养和发展自己的班底吗？
　　那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在最后，委派帝国最大牌的门阀诸侯——泰里昂公爵为帝国宰相呢？
　　陆希默默地揣测着那位威风凛凛的胖老爷爷的意图。那位肯定也是在下一盘大棋，而且是生前就布置好，在身后才会爆发出巨大能量的大棋，一盘比卡琳的布置还要深远得多的大棋。
　　……君心难测啊！陆希感慨。
　　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身边的卡琳转过了身，仅仅只穿了一件薄薄衬衣的凹凸有致的温暖酮体已经贴紧了自己的上身。她用力地搂着自己，抬起了头。紧接着，樱唇的温润触感已经将充斥着自己的唇齿之间。
　　“呐，今天晚上不要离开吧，就在这里陪着我……以后我会杀比祖父还多的人，改变比他更多的事，将再也不会有任性的资格了，那就让我再任性一次吧。祖父已经离开了，从今往后，也只有在你面前，我才有任性的资格了。”她低沉而颤抖的声音在耳畔低低地响起。
　　陆希已经意识到即将要发生些什么了，但依然只觉大脑一阵空白，白的甚至连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去做什么。哪怕是看多了11区艺术家们的教学片，真正遇到实战的时候也只能是一阵无言的抓瞎。
　　太丢脸，太特么的丢脸了！陆希觉得脸上一阵火烧，烧得一定能点燃几壶开水。
　　过了好一会，许久没有等来陆希动作的卡琳，忽然展颜一笑：“小陆希，为什么作为男人的你，比作为女人的我，心跳还快呢？”


第四百零七章 我女友和秘书之间的……
　　纯粹以感官体验来说，第一次感觉并不是那么美妙，反正没有陆希想象中的那么美妙。总之，卡琳很疼，陆希也很疼，而且无论是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还是未来的大魔导师，在赤诚相对的时候都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和镇定。同样都是第一次，这一对紧张的小情人甚至是数次得其门而不入，疼的龇牙咧嘴。
　　不过，在真正融为一体的时候，在陆希感受着那从来没有体会过的胀痛感和紧密的包裹感时，却有了一种灵魂都和怀抱中的女孩交融为一体的充实感和幸福感。
　　他痴痴地望着卡琳，那张倾国的绝美容颜向自己露出了一个羞怯而嫣然的笑容。依旧那是阳光明媚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却是只属于他的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
　　“这就是我的女孩，天国的母上大人，您看了吗？这就是我的女孩……”
　　或许感官上并没有那么酣畅淋漓，但至少在这个晚上，陆希和卡琳都是幸福的。
　　等到陆希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日上高头，身边的伊人却已经不在，只留一缕袭人的幽香和床单上点点斑驳的落霞。理论上，一旦发生了这种事情，第二天女孩子都应该是起不来床的，但卡琳这样的人，或许注定便是和“理论”、“常识”或“普通”这些应当用于普罗大众的词汇无缘的。
　　陆希穿好衣服下了楼，依旧没看到卡琳的声音，只有一位一个小女仆正在等候着，赶忙端上了丰盛的早餐。
　　“你知道，卡琳……上哪里去了吗？”陆希一边看着小女仆为自己面前的水晶杯倒满牛奶，一边问道。
　　“殿下今天早上在召开紧张会议呢，据说学院里大多数的教官都去参加了，好像还来了几位看上去特别了不起的大人物呢。嗯，下午和晚上也有安排，可能回来的时候便得等到夜里了。殿下走的时候吩咐过了，大师可以自由活动，并且任意使用这栋别墅里所有的设施，当然，也可以回冷港去逛逛。”小女仆笑眯眯地看着陆希，似乎显得很好奇，但她总还算得上是训练有素的侍女，并没有特别失礼地上下打量。
　　“对了，刚才赛希琉小姐和莉姆小姐来了一趟，看您还没有醒便都回去了。”小女仆道：“赛希琉小姐留话说，请您吃完早饭后便到学院大门口的门卫亭集合。哦，对了，陆希大师，这些餐点还满意吗？还需要点什么吗？”
　　“不，这些就已经足够美味了，谢谢你。”陆希赶忙向小女仆表示了感谢，然后以极快的速度用完了早餐。
　　他紧张摸了摸食指上的星云指环，又感受了一下暗藏在体内的世界树权杖，接着才慢慢吞吞一步一个脚印战战兢兢地向学院的门口走过去。昨夜快活倒是快活了，但快活却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这个时候，他不敢去想象赛希琉和莉姆马上有可能会做出来的反应，甚至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柴刀的锋利从脖颈的动脉上滑过的凉意。
　　实在不行，就开了星云铠甲，然后再放个次元门逃跑吧？
　　陆希一边思忖着，一边这样硬着头皮来到了门厅前。他看到了自己的队伍，两大一小三个漂亮妹纸，外加村民A和村民B，另外还有刚刚入手的巨型喵星人，也看到了两辆马车和几匹高头大马，应该是大家从卡琳那里借来的。当然，他更确定自己刚刚露头的时候，感知超卓的赛希琉和莉姆肯定是看到自己了，莉姆似乎歪着头看了自己以下，想要过来但是却被前者拉住了。学生会主席小姐就像仿佛是没有看到陆希似的，正在和另外一批人说话，正是亚瓦鲁教授和他的学生考古队们。
　　这些人一个个都大包小包地背着各自的行李，穿着也是之前下地宫时的旅行者服饰，只是明显已经换洗一新，明显是准备上路启程的。
　　赛希琉“没有”看到陆希，倒是考古队中那位最活泼的矮个子女孩姬娜却早早地发现了，老远便伸出手热情洋溢地打了一个招呼：“啊！陆希先生，这里这里。”
　　话说回来，这女孩子确实也够没心没肺加自来熟了。本来就没有和陆希说过几句话，现在就已经理所当然地做到了直呼其名的地步了，如果不是之前在战斗中超华丽的各种发挥，怕是后面那个敬称都会被自动取消掉。
　　“啊，贝伦卡斯特大师，您好您好！”相比起学生的随意，亚瓦鲁教授就显得有些拘谨了。他用略微紧张的动作和陆希握了握手，笑容也显得很是僵硬。毕竟，就算是这位一门心思只知道做学问的学者先生也是听说过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大名的，而面对那种超级大人物的高徒兼继承人，又是一个干掉了深渊领主和魔将军的魔道高手，身为普通人的学者先生表示压力山大其实也说得过去。
　　“不必这么拘礼啊，亚瓦鲁教授。好歹我们也是一起并肩作战过的同伴呢。”草食系的教授虽然是个草食系，却是个人品可以闪光的大好人，陆希其实是蛮想和他交个朋友的。为了缓解对方的紧张，当下便露出了对BOSS用的顶级营业性笑容。在10级名演技以及那两排整齐发亮得可以反光的糯米牙的照耀下，教授先生终于放松了一些。
　　“您们，这是要准备启程了吗？”
　　“是啊，不过不是从冷港出发。我昨天遇到了炉堡过来的杜林先生，那里的图书馆藏有不少泰坦时代留下来的古代文献。感谢卡特琳娜殿下的推荐，杜林先生同意我到炉堡去借阅文献，并且和矮人学者们开个学术交流会。这样一来，论文的准备和素材才会更加充分吧。”亚瓦鲁教授难掩脸上的喜悦之情。
　　“啊拉，卡琳居然同意你发表这篇论文？”
　　“是啊！殿下还说希望能早日看到我的论文成品呢。”提到卡琳，亚瓦鲁教授再没有当初被绑架挟持的怨气，满口都是感激：“我准备带着学生们到炉堡住上一段时间，到明年开春再从那里赶到里加港坐船返回涅奥思菲亚。当然，如果没有殿下付给我们的第一大笔赏金，我根本就不敢安排这种行程吧。现在想想，这次历险其实我什么忙也没帮上，却收到了这么一大笔馈赠，真是受之有愧……”
　　“千万不要那么说。”陆希连忙道：“您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没有您的帮忙，我们甚至都进不了古德特亚斯的大门。而且，在最激烈的战况中，也是您带着学生拼着命去抢救伤员，因此让很多的人都活了下来。教授先生，我一直认为伟大者的伟大并非一个有着100万资产的富翁掏出100去施舍他人，而是一个普通人带着仅有一次的生命冒险去帮助和救援他人。所以，您当得上我和卡琳的尊敬。”
　　教授先生带着自己的学生们高兴地离开了，对于这些应当远离战场的普通人来说，古德特亚斯的冒险或许是值得他们一辈子去回忆和品味的经历，而一直到了最后，陆希也没有揭穿那豪商大小姐的身份，即便那位名叫“希娅斯”的少女从头到尾都在偷偷地用忐忑不安的眼神观察着陆希，甚至试图用一些小动作和陆希交流，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一直到陆希和大家一一握手道别，轮到她的时候，女孩的神色才有了一点点细微的变化，露出了一丝不易被人察觉到的释然。
　　“说起来，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让我做辨识药水并且偷偷洒到她身上的原因呢。”赛希琉望着教授的考古队离开，终于说了今天以来和陆希的第一句话。
　　“只是为了做一个保险嘛，毕竟当时敌友难分。要知道，无面者可都是变装隐藏的绝顶高手啊。一旦我们失散了，她再变装成我的样子出现，说不定连你也认不出来呢。”
　　“无……无面者？你说那个女孩是个无面者？你是怎么知道的？”赛希琉表现出了一丝讶然，但也没有到特别惊讶的地步。因为凭着陆希之前那神神秘秘的布置，她多少也猜到了那个“豪商家大小姐”身份不简单了。
　　不但是无面者，而且还是一个白银1阶的无面者呢。陆希一边这么想，一边用很唯心主义的方式回答：“因为和他们的同伴接触过嘛，还是比较这种装神弄鬼的气味的。”
　　赛希琉用信你才见鬼了的表情瞥了陆希一眼，却非常难得地没有吐槽，道：“怪不得你那女孩刚才和你握手的时候显得那么不自然，看样子应该是塞了点小纸条之类的东西给她吧？”
　　“就当跟那个神神叨叨的组织结个善缘吧，说不定以后也有用得到的时候。况且，那姑娘并没有伪装成他人，自然也就不是为了什么莫名其妙的无面者任务来的，应该就是以学生的身份享受这次野外教学和考古活动的。既然她到了最后也没有给我们找麻烦，我们也就没必要多此一举了吧？”
　　“不过，真想不到一个豪商的千金大小姐居然也会是无面者协会的一员呢。”
　　“既然是千金大小姐，平时自然是无聊得紧的，说不定就这样被哪个小混混一忽悠，就莫名其妙地上了贼船，走上反体制反社会的不归路了。”
　　“是啊！我还不是千金大小姐呢，一样被哪个小混混忽悠得找不到北。”赛希琉不冷不热地看了陆希一眼，慢慢地拉长了声调：“那位还是堂堂的世界第一的奥克兰公主呢，一样被哪个小混混忽悠得把什么都献出来了。”
　　陆希的冷汗顿时“哗哗”地留了下来，号称智商过了150号称传说中的10级名口才，在这个时候竟然想不出任何话来接。不可名状之恶的源头，他的眼前仿佛已经汇集成了具象化的柴刀，就这么自动地飞到了他头顶上，然后忽地猛然落下……
　　前学生会主席就这么将满脸苍白的陆希留在了原地，拉着莫名其妙的莉姆和一脸不解的阿克迪娜走到了马车旁，一言不发地打开了车门。她等到三无洋娃娃和卓尔萝莉坐好，在自己走上去之前，终于半回过头，看着可怜兮兮泫然欲泣的陆希，咬了咬唇，终于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发出了一声幽怨的叹息，然后轻声地道：“上车吧。”
　　“诶？好好好，上车就上车……话说，我们为什么要上车呢？要去哪里？”陆希赶忙摇着尾巴屁颠颠地跟了上去，随便问。
　　“你不是被卡特琳娜殿下的温柔乡给熏傻了吧？”赛希琉没好气地狠狠甩了一个压迫感十足的卫生眼过来：“我们的行李全部都放在冷港的旅馆里，不准备要了？另外，今年回娜蒂亚的定期浮空船可是只剩下十天后的那一班了，不去买票，你还准备呆在这里过年不成？”


第四百零八章 军火生意多浪漫
　　确实，到了十月下旬，冷港，这文明世界最北方的港口兼商业城市便会渐渐地冷清下来、由于外海的封冻，海船肯定是无法通行的，商路和航路自然便会进入持续整个冬天的停顿和休整期。而对于繁忙了近一年的冷港市民来说，冬日的时刻既是所谓的营业淡季，却也是难得闲暇轻松的时间。每天泡一杯热咖啡坐在铺子里面对着封冻的海洋，看着阳光照在冰山上化作的极光而啧啧称奇，亦或是穿上厚厚的猎装，呼朋引伴地到进入堆着积雪的山林中去郊游。如果能打到一两只仅有冬天积雪覆盖才会出来活动的珍兽，那自然就更是极好的。
　　当然，和海船比起来，通往联邦的浮空船的末班时间总是要推后一点的。因为前者不但要出港还得在外海上航行，后者则只需要在海湾内航行到可以起飞的情况下就可以了。拜冰封谷三面环山一面环海的地理所赐，海湾和港口封冻的时间往往比外海还要晚上半个月左右。
　　现在已经是十月底了，海船自然都已经走了。这也就是为什么亚瓦鲁教授和他的学生们必须沿着陆路南下到炉堡的原因，在大冬天，这条要翻越雪山和隧道的路可不好走，希望他们一切都顺利吧。而返回联邦的浮空船应该还剩下了最后一班，所以赛希琉才会有去买票的这么一说。
　　卡琳的温柔乡自然是很醉人的，但陆希和她都知道，这个时间是非常短暂的。陆希现在还是联邦的公职人员，甚至还有个很不靠谱很反社会的秘密警察的职位，而卡琳做好了一切准备后，也肯定是要提兵南下去取回“本来就属于她的东西”。除非陆希真的愿意抛下一切现在就为卡琳鞍前马后出谋划策冲锋陷阵，否则两人是根本没办法长相厮守的，至少现在不行……
　　打内战什么的，无论是以陆希联邦公职人员的身份，还是以苍穹导师弟子的立场，都是不好旗帜鲜明地站在卡琳的身后摇旗呐喊的。不过，只要是有感情的生物就会因亲疏有别而理所当然地偏心。一边是和自己有肌肤之亲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的爱人，一方只是个见过一次的凶巴巴的秃头大叔，傻子都知道该帮哪头。当然，就算是不能提刀子亲自上场帮女朋友砍人，没节操的人也照样能找出一百种“帮忙”或者“支持”的方法。
　　打定这种主意的陆希，此时便已经站在了高大上的土豪商城“风尚荣光”的对面——那家招牌破破烂烂摇摇欲坠整家店都有可能随时会倒闭的店铺，那家由矮人大匠师——虽然陆希一直怀疑这玩意的身份证明花钱就可以在天桥底下做——欧格尔以及那位号称“冰封谷的万事通小姐”的金牌暗夜精灵营业员艾玛瑞亚小姐开的店，拥有炉堡之巅这般嚣张到顶点的名字。当然，这种名字放在这家破店上倒的确有一点异样的反差萌。
　　赛希琉拉着莉姆和阿克迪娜买船票去了，据说还准备到处逛逛买一些不值钱但是很新奇的纪念品和土特产带回去送亲友，并顺便拖走了村民A、村民B和大喵当苦力，临走之前还给陆希留下了“你自己一边呆着去吧，别来烦我们！”之类的话。
　　前学生会主席小姐肯定还在生气。不过陆希表示，只要她不是干脆扭头不理人，凭着自己的名口才和名演技外加名魅力总还是有让她释怀的一天的！大概……
　　陆希推开了“炉堡之巅”的店门，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朴素的装饰，玻璃展柜，以及正趴在柜台上打盹的金牌营业员——粉嫩可爱的暗夜精灵小姑娘艾玛瑞亚小姐。
　　推门进屋的声响虽然不大，但也足够让一只暗夜精灵的萝莉做出反应了。她那双从深绿长发中弹出来细长的耳朵微不可闻地动了动，接着便抬起了头，眼中因为随眠而引来的惺忪还没有褪去，但却已经如条件反射般的在脸上挤出了和蔼可亲活力四射的营业用笑容。
　　“欢迎光……呃，是客人您啊？”暗夜精灵萝莉跳下了椅子，笑容更是多了几番亲热和自然，让人不由得更多生了几番好感。看样子，对待熟客和生客或者消费能力不同的客，我们的金牌营业员小姐所使用的营业用笑容的段位也是不一样的。
　　在艾玛小姐看来，陆希这样的人便是属于又有消费能力出手又大方而且还是熟人的好客人，那种最需要认认真真地忽悠啊不，伺候好的客人。
　　“抱歉，打扰你休息了吗？”
　　“没关系没关系，也就是一个和我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的好友，她孙子昨天结婚，我就跑去多喝了几杯，稍微有点宿醉而已。”艾玛瑞亚似乎还担心自己仪容不整，便赶紧抹了一把脸，笑得有些尴尬。
　　……这帮子长生种的世界观和时间观，果断还是接受不能啊。
　　“对了，小迪娜这次没有跟您一起来吗？我还给她准备了好几件特别适合她的小首饰呢……嗯，还有一把附魔的小匕首。可爱的小女孩不但有义务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而且也有义务保护自己不受那些猥琐的怪蜀黍的欺负呢。”
　　“那就麻烦你打个包，等会我结账带走就是了。”陆希看了看又做成一笔生意欢呼雀跃的暗夜萝莉，心情也不由得好了许多，他一边看着柜台里一些新上架的手工艺品，盘算着该给赛希琉和莉姆她们买点什么去道歉，一边问道：“欧格尔老爹在吗？”
　　“当然在啊。那老东西除了呆在家里搞那些不成活的研究，还会干些什么呢？我这就把他给弄出来。”小姑娘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眼睛顿时一亮，拍了拍胸脯用大包大揽的口气道：“对了，关于那件事，我是百分之百赞同的哦，您就尽管放心吧。”
　　说起来，老家伙神马的……真要较真，你年纪比他还大吧？还有，你说的那件事到底是什么事啊？和我说的是一件事吗？陆希看着这个作风性格完全不像暗夜精灵，风风火火反而的更像个矮人的小萝莉地跑进了内堂，忍不住在心里我勒个擦。
　　接着，便是一阵似成相识的鸡飞狗跳，熟悉的怒骂声、威胁声、埋怨声和哀嚎声适时地响成一片。
　　几分钟后，艾玛拽着老矮人欧格尔的胡子出了内堂，一直将他拖到了陆希面前才放开了手：“客人，我把他带来的，要杀要刮您看着办吧。”
　　“所以说了，我正在研究的关键期啊！有什么样的客人是必须我亲自来见的……呃？嘿，是你啊！”老矮人本来还在挣扎，但看到陆希的时候便停了下来。
　　“怎么样？老爷子，我之前的提议，你考虑好了吗？”陆希微笑着说。
　　老矮人沉默了下来，托着下巴阴晴不定地思忖了几分钟。在这个期间，暗夜萝莉一直在不断地用眼神催促着自家的老板，一直到她似乎完全失去了耐心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跳起来一记粉嫩的花拳便砸到了对方的脑袋上：“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呢？你的那个榆木脑袋再不洗洗，不也就只能做出个屁实用价值都没有的蛋疼玩意了吗？填进去多少钱都没有用！你当咱们真的有一个日进斗金的财阀啃老啊！”
　　“可是……”欧格尔弱弱地想要反驳几句，但随即又被小女孩一阵压迫感十足的抢白给赌了回去：“真是没用的家伙！死老头！你不要说话，让我来说！”
　　将自家的老板吼到墙角去种蘑菇之后，暗夜精灵萝莉顿时又恢复了那张亲和力满分萌度满分的营业用笑容，水汪汪的银月色眸子笑眯眯的仿佛能分泌出蜜糖来：“那么，亲爱的客人，如果您愿意雇佣咱们老板参与这项研究，将给出什么样的待遇呢？”
　　虽然声音甜得简直可以腻死人，但口吻和言辞却非常的直接，而且充满了公事公办的干练和气场。陆希觉得这只萝莉果然是个妙人，便微笑地说：“三个方案任你们选择。第一，如果欧格尔先生的思路得到大家的认可，以他为主导制作出来的新型大型对军用‘火器’，他将获得所有销售款的百分之十。第二，我们将成立一个新的武器公司，欧格尔先生将以技术入股的身份得到百分之三的股份。第三，新的武器公司将邀请他以首席技术人员的方式加入，签约必须20年以上，每年的薪水现在还说不准，但我可以保证，绝对超过涅奥思菲亚那些大型跨国财阀的高管。”
　　“嗯，听起来倒是蛮让人动心的，不过，您刚才说过需要老板的思路得到大家的认可。这个大家都是些什么人啊？”
　　“我的老师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大师，联邦中央魔法学院的校长帕隆大师，闪耀洞穴领主金雳·穆拉丁二世大人。嗯，就算是军火生意要开起来，这些最早的开发者也一定是会作为大股东参加进来的。当然，还有我咯……”
　　“嘿，真是一群如雷贯耳的名字啊！”暗夜精灵不动声色地小道：“我虽然不担心欧格尔的技术水平，但凡事就怕万一，如果有人找他的茬合作不成怎么办？”
　　“我相信这样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不过最大的问题倒不是他们有可能找茬，而是我这几位节操很满的长辈不愿意将他们的技术用在可大规模生产的武器上，不愿意操弄军火生意赚带血金币而已。”陆希微微地叹息了一声：“不过，退一万步说，合作不成，我依然会私人付给欧格尔先生1000金米拉作为酬谢，感谢他的‘大枪’启发了我的设计思路。另外，此次一路上的吃住开销和往返头等舱的船票，也都由我承担。”
　　暗夜精灵小萝莉抚摸着下巴，过了良久才终于露出了舒展的笑容：“那么，我就一切都放心了。咱家的老板可就托付给您了。”
　　“喂喂，艾玛，我还没有答应啊！”正在墙角的老矮人大匠师用微弱的声音抗议道。
　　“没关系，老头子有点不开窍，但我答应也就足够了。之后我会回用亲切而充分的方法说服他的，请您尽管放心。”精灵萝莉仿佛压根没有听到老矮人的抗议，继续笑眯眯地对陆希说：“那么，待会我会弄一份合同出来，送到您的住处的，您看如何？”
　　“那就麻烦你了。”陆希用愉悦的心情点了点头，就此准备告辞。在推开房门离开“炉堡之巅”的时候，他又一次听到了精灵萝莉另外一重人格的声音：“死老头！还傻呆呆地木在这里干嘛？看家看店的事就交给我了，你还不赶紧去收拾行李啊？还有你那些莫名其妙的笔记和资料都要带上！另外，给我好好地去洗个澡刮刮脸，记得要新老板一个好印象。我说的你听到了没有？”


第四百零九章 好久不见的“朋友”
　　陆希走出了“炉堡之巅”，成功拐带大匠师一只，让他的心情非常舒畅。虽然需要花上一笔钱，但陆希却觉得完全地物有所值。一个矮人的大匠师本身就是稀有产物了，而一个对枪械如此感兴趣的大匠师便更是稀有中的稀有了。哪怕欧格尔真的只是一个不开窍一根筋的榆木脑袋，也一定能在导力武器的研究上起到极大的作用。
　　当然，如果在未来的情况表明，这位电波系技术宅矮人只能扮演一个熟练工而非研究开发者的角色，即便对方依旧持有股份，陆希也不可能坐视不理。要么增发新股要么纳入外部投资要么大股东代持期权要么搞个马甲玩整体收购，堂堂“林谷镇的渥金女神”表示要用商业手段玩死你们这帮中世纪土著的方法多得都懒得数，随随便便用两招就能将对方从合伙人变成纯粹的打工者。
　　但陆希真心地希望这样的事情不要发生。
　　站在紫苑大街上，陆希发现天色却还早，远远没到吃晚饭的时候。他也不太敢回旅店去面对赛希琉哀怨和伤心的残念表情，以及莉姆那双懵懵懂懂满是疑惑和好奇的大眼睛，当即便决定，在女孩子们睡觉之前自己绝对不会回旅馆。想到这里，陆希便决定随便找个有趣的地方打发一下时间。
　　他穿过了紫苑大街，来到了后巷，找到了当初刚到冷港时，龙套君巴伦带大家来的那家半身人开的餐厅。虽然还远远没到晚饭时间，但陆希也没有吃午饭，现在还真的有点饿了，干脆便晚餐午餐一次性解决算了。
　　饱餐了一顿丰盛而美味的大餐，陆希又用得体的方式应付了一下莫名其妙热情得有些过分的半身人老板，并随口询问了一下附近值得一去的好玩的地方。
　　半身人老板思忖了不到几秒钟，便指了指自己餐馆斜对面，直线距离大约有个两三百米远的小门。这小门是开在一栋四层建筑的侧面，没有装可以闭合的房门，直接上去便是一道楼梯。虽然是下午，应该还没有到嬉游的高峰时段，但陆希已经看到不断有人从那楼梯上进进出出，吃饭这短短的半个小时内至少已经进出了五六十人。
　　陆希看得出，这半身人老板应该也把自己当成了姑娘，所以那地方不太可能是脂粉花丛之地，而以他今时今日的实力，也不怕有人会设埋伏打劫之类的，当下便辞别半身人老板。
　　他进了门，沿着楼梯慢慢往上，入耳的喧哗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爬上了四楼，入眼的是一副豁然开朗的场景。整个建筑物的四楼应该完全被打通了，形成了一个面积非常大的大厅，足可以容下几百人。大厅里的装潢算是比较精致的，但也没有奢侈得让人亮瞎狗眼的地步，一看就是经过精细估计，正好达到了大众消费心理的上限。大厅的一侧有一个看上去很雅致的长吧台，足足可以容纳三四十号人入座，吧台内的酒柜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和调酒材料。陆希扫了一眼，发现这些酒自然是价格和品质各异，但也并没有那种喝上一杯就能让一个中产家庭下半年不得不去啃咸菜馒头的顶级奢侈品。
　　大厅里在中间留下一个比较大的空间和一个圆形的小舞台外，应该是表演一些助兴节目的，但现在还空着，应当是没到时间。其余的地方则都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桌子，有圆桌，也有方桌和长桌，当然还有不少经过改造的“游艺用具”——比如数字轮盘啊，仓鼠赛道啊，卡牌游戏桌之类的。虽然这些“家具”样式各异，但摆着这大厅里却没有混乱无序的感觉。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各种桌和“游艺道具”前“搏斗”着，“厮杀”着，或欣然鼓舞，或欢呼雀跃，或如丧考妣，或跳脚骂娘。欲望或情感的漩涡在他们头顶聚集着，仿佛在大厅中凝结成了沸腾而又诱惑的迷雾，让人不由自主便陷入其中，再也脱不得身。
　　……当真是一副世间百态图啊！陆希想。话说这特么的不就是赌场吗？另外把那么有爱的RPG类卡牌游戏都拿来做赌具，你们这些无爱的二次元黑心商人到底是要毁灭多少熊孩子的童年才肯罢休啊？
　　他扫视了一眼周围，很快便哭笑不得在墙边看到了这样一行字：“本游乐城禁止客人使用魔法、神术、怒气等‘超自然’力量，尤其不准使用预言魔法。一旦被发现，将处以1000到100万贝克之间的罚金，如有情节严重者，断手断脚！请大家一定要做个有品位有节操的玩家哦~~~”
　　真是一家很有操守很讲礼仪的赌城啊！可是话说回来，如果当真是魔道或武道方面的绝顶高手，真想用能力作弊也不会被你们抓住吧？当然，这样的高手应该也不会无聊到来这种地方黑小赌城的钱的。大概……
　　既然来都来了，陆希也决定玩一会再走。一方面是他手里现在闲钱不少，一方面也是相信，就凭着自己那10级的星牌技法，哪怕不用魔法作弊也是可以赚上一笔小钱的，最次也不会输的太惨。
　　他寻觅了一下，准备找一个正在玩星牌的台子。当然，最好对手都是那种戴着七八个戒指，叼着雪茄搂着小蜜，一看就身家不菲不把钱当钱看的土豪。亦或是油头粉面梳着哧溜发亮的飞机头，竖着狗眼看人低的三角眼，时刻散发着恶心帅的纨绔气息的富二代笨蛋。当然，还最好是那种自以为风度翩翩潇洒如意的“精英”小白脸，或者是公子哥或者是凤凰男，总而言之就是自以为自己有资本有能力有外貌，举手投足看似有礼得体但其实骨子里已经巴巴芸芸众生看做可以路边随便踩的蝼蚁，自认为随便抛一抛恶心帅的么眼就能引来一打以上的花痴投怀送抱。
　　赢上述这三种，哪怕是赢得他们把内裤都当掉，陆希也是绝对没有心理负担的。
　　转了一圈，第三种没找到，却找到了好几个第一种和第二种，陆希刚准备摩拳擦掌地给自己挣点零花钱，就听到一阵气急败坏的喧哗声。
　　声音的来源是在一张靠窗的方桌上，正围着不少人。背对着陆希的五个青少年少女明显是一伙的。当然，坐在椅子旁上场参加的只有一人，其余的都在站在一旁紧张地观战中。
　　观战的是两男两女，可以粗略地分为青年组一对和少年组各一对。
　　青年组的女性是一个棕色头发的姑娘，虽然不算绝顶的美人，却胜在清新可人，一看就是个温柔体贴的邻家女孩，和赌城的气氛太不吻合了。至于男性，不就是那个浓眉大眼的龙套君巴伦吗？卡琳的脑残粉一号，一个过了保质期的大龄熊孩子。
　　少年组的女性则是一个十二三岁留着双尾马鞭的青发小姑娘，玉雪可爱的脸蛋依稀应该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而男性的话……嗯，陆希回忆了半天才总算是想了起来，不就是之前伏击自己的那支熊孩子队伍中最强的一位，那个出手狠辣老练外加卡琳狂热脑残粉二号的适龄熊孩子——好像是叫什么贝撒留的。
　　总而言之，这群人无论是从外观还是气质上都和赌场太格格不入了。
　　当然，观战的这几位，和正在场上和人家对赌的那位相比，还不算太超出常理……话说，只要你的常识还没有随着节操挥霍完，无论在哪个赌场上看到一只目测只有十三四岁的小萝莉握着一大把金币和人赌博，一边开牌一边还拍桌子骂娘，都会觉得是见鬼了吧？
　　陆希倒是没觉得见鬼。毕竟他知道，那不过是一只仅仅看上去很是粉嫩可爱萌萌哒的小萝莉而已，真实身份其实是一只活到了不好直言的年龄的合法萝莉这么高深的事情他会乱说吗？
　　“我勒个擦，这已经是第十三局了，居然连个顺子都凑不出来！这他喵的是在玩老娘吗？一定是玩老娘吧！”女巫小姐罗莎莉·布尔瑞德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高了八度的萝莉音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合法萝莉小姐的面前已经只剩下一点点钱了，大概也就只有十五六枚金币和少量银币的样子。相比起来，坐在他对面的直接对手，手中的金币却已经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目测至少也有三四百枚的样子。会出现这种情况，要么说明对方是个傻了吧唧的二缺，一上桌就先抓一大把金币丢出来表示老子很有钱老子是肥羊，资深赌徒和职业老千快来宰我吧，要么说明对方是个赌技和星牌的高手，这些钱都是他赢回来的。
　　如果以正常人的逻辑来判断，后者的可能性应该会更大一些。
　　这个人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一声得体而精致的银灰色的长袍，设计感非常强，使得人的上身显得更为挺拔有力，袖口绣着暗红色的花边，很是雅致。他拥有一张帅气英挺的面容，五官充满了立体感，一双青色的眼睛炯炯有神却也不会给人太犀利的感觉，兼具了学者式的斯文和贵族式的涵养。一头褐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齐整而有序。
　　在这个中古的世界中，有条件洗头梳头烫头拉负离子的贵族男性留长发倒并不一定是中二文艺青年，只能说是性格使然而已。穿戴绣纹花边花里胡哨的衣服也不一定是小受娘娘腔，而是有品位的体现而已。
　　总得来说，这应该是一个很有风度也很有身价的贵族青年，也正是没见识的脑残萝莉们最喜欢发花痴的那种类型……等等，这种类型，不就是陆希把干了心思准备寻找的第三种人吗？
　　“我说过了啊，布尔瑞德小姐，赌博是一种技术、经验、决断以及运气都不可或缺的游戏。您这样急急忙忙地下场，只不过是白白浪费金钱和时间而已。”
　　“老娘有钱，而且有的是时间，就想浪费怎么滴了？关你鸟事啊！”女巫小姐恶狠狠地白了一下对面那位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接着又用更加恶狠狠的动作将手中牌一扔，有些迟疑地看了看面前不剩下多少的赌资，又推出去了十枚金币：“再开一局！”
　　“……不是聪明的选择。”贵族青年微微地叹息了一声，似乎真的为合法萝莉小姐不值似的。
　　“邓特，这种野性难驯的小野猫，不给她吃够教训是不行的。你也没必要在手下留情了吧？”坐在桌子另外一面的紫头发青年却用讥讽的口吻笑着，看样子应该是和这个称呼为“邓特”的青年男子是一起的。
　　陆希觉得不用再等了，当即便挤开人群走到了桌子边上。除了正愁眉苦脸看着手中牌面的女巫小姐，和他一起的男男女女顿时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大师……”浓眉大眼的巴伦君刚想说话，却被陆希使了一个骚安勿躁的手势。
　　果不其然，早已经失去赌桌上最重要平常心的罗莎莉又毫无悬念的惨败，手中所剩下的筹码已经不够再进行下一轮了。望着女巫小姐快要风化了的表情，那个叫“邓特”的高富帅还没有说话，身旁的紫发男子已经发出了尖刻的笑声：“那么，可爱的小野猫，既然都已经输到这个地步了，是不是该让你的朋友履行之前的承诺了呢？放心吧，也就只是一点……诶诶诶诶！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紫发男子那得意洋洋像极了那种给主角送脸打的二呆纨绔反派的嚣张言辞，到了途中就变成了近乎于惊悚到崩溃的声音。他已经发现自己对面已经多了一个人，在他的生命中，扮演着噩梦和利尿剂的人，一个一旦想起来，就忍不住会回忆起失禁那般“舒爽”体验的人。
　　“哟，紫菜头，怎么将近一年不见，你还是一点长进都都没啊！以前不就告诉过你吗？想要抖威风，就应该找个同规格的对手嘛。”


第四百一十章 同一种人
　　杜伊德·维兰巴特，学识联盟魔法师，联邦交通管理部高级官僚，联邦内务大臣兼执政委员会副委员长特纳·维兰巴特的长子，赫赫有名的联邦奥法世家和政阀，紫罗兰家族的少主。嗯，据说还被有个联邦十大禽……啊不，“联邦十大公子”之一的名号。
　　当然了，以上那些个名头陆希自然是一样都记不住的，就知道是个紫菜头就可以了。
　　陆希虽然不知道紫菜头为什么会出现在冷港，但想来这么一个废材弱鸡纨绔子弟也不可能来干什么正事，他那个老狐狸的紫菜爹只要脑子不被龙踩了估计也不会派自己这个废物儿子来干什么正事。
　　说白了也无非就是一些打着出国考察为旗号的公费出游啊公款吃喝啊报销吃玩乐啊入账嫖妹纸啊这类的狗屁倒灶的事，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这是来考察联邦和冰封谷自治区政府合资的港口扩建工程项目的，你可别以为我是出来玩的！”紫菜头大声地道：“和你这样游手好闲的家伙不一样，我可是有责任感和上进心的奥法贵族和联邦官员呢。”
　　我还什么也没有说呢。陆希忍不住便咧开了嘴，看了看自己左手边斜对面，那个被称呼为“邓特”的公子哥，比起直接将肤浅愚蠢写在脸上的紫菜头，这个人看上去倒是要人模狗样得多了。
　　“我是陆希·贝伦卡斯特，联邦魔法师，初次见面多多指教。”陆希用得体，但肯定也离亲热相差甚远的态度打了个招呼。
　　“哦，这个真是失敬了。原来是联邦历史上最年轻的巫妖退治者，陆希·贝伦卡斯特阁下啊！”青年男子露出了一定在常识范围以内的惊讶。他不动声色地用不易察觉的动作瞟了一眼身旁的杜伊德，接着便露出了兼具着亲和力和风度的笑容：“我的名字是邓博莱·丹迪莱昂，学识联盟三星魔法师，联邦内务部成员。呵呵，当然无论是政坛还是奥法的领域，我都毫无功业，只是一个普通的无名小卒而已。当然，提起家父戴伦·丹迪莱昂，可能听到的人便会多得多了。”
　　怎么可能没听过呢？堂堂的联邦商业大臣，在执政委员会中的排位也就只在拉瑟尔大师和紫菜爹特纳之后，也算得上最重要的国家元首之一啊。当然，说白了也就是联邦门阀派的最重要的政治领袖之一，至少到了二当家那个地位吧。
　　这么说起来，大当家的笨蛋儿子和二当家看上去不那么笨蛋的儿子聚在一起，是准备酝酿些什么欺压老百姓贪污吃公款挖国家墙角的歪主意呢？陆希眯着眼睛看了看阴晴不定的紫菜头，接着才对满脸风度翩翩笑容的邓博莱……嗯，看他笑得那么灿烂，就起个外号叫“眯眯眼”吧。
　　啧，明明是萌点的说，为什么非要安在一个阴阳怪气的男人身上？
　　陆希对着笑眯眯的眯眯眼，忍不住也换上了营业用笑容，用慢悠悠的口吻道：“说起来，您一定非常崇拜自己的父亲吧？”
　　眯眯眼沉默了几秒钟，接着才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容：“蒲公英家族虽然比不得奥克兰这些传承数千年的高门大阀，但也算得上还算的是薄有传承。作为家族的一员，尊敬家族的长辈也是理所当然的嘛。”
　　嘿？居然不中招也不接招？倒是有点意思了……
　　“那么，贝伦……哦，我们都是联盟的法师和同事，还是不要表现得太拘礼了。就直呼您为陆希先生吧，希望不会介意。”
　　“请随意。相逢即是有缘嘛。当然，是孽缘还是什么别的缘，咱们也只能用时间来判断了。”陆希继续保持着营业用笑容，指了指罗莎莉一行人道：“这几个人都是我的朋友，看到你们玩得这么开心，我就不请自来地准备插一脚，希望您也不会介意。”
　　“哦，的确是命运有趣的巧合啊！”眯眯眼点了点头，“那么，我们便来一场四人制吧？让杜伊德也加进来，这样就可以形成团队战了。需要大家配合的胜负，永远比单枪匹马的个人英雄主义有趣。您认为呢？布尔瑞德小姐。”
　　“我肯定是不会有意见的。不过我可没什么钱了，就看陆希先生愿不愿意负担两个人的筹码。”当陆希出现的时候，合法萝莉小姐便显得轻松了起来，刚才那位拍桌子骂娘的暴力萝莉似乎压根就没存在过，从头到尾一直在抄着手用看戏的心态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地打着机锋：“另外，我今天的运气似乎非常不好，说不定只会拖后腿呢。”
　　“要玩可以，那也要看看你能不能拿出两人份的筹码来！”紫菜头在抄着手冷笑着。
　　“现钱肯定没有这么多。不过呢……”陆希将手放到了桌子底下，偷偷地从袖管里的护腕中拿出了一个大约有蜡烛那么大的白金雕塑。
　　因为有桌子和宽大的法袍衣袖的遮挡，他也不担心别人能看出云岭护腕的空间囊，最多以为他是从口袋里拿出来的。
　　“就拿这个作为我们俩的赌注吧。当然，您大可以鉴定一下真假，我想这么大的赌场，内部应该也会有类似的服务吧。”
　　“眯眯眼”的眼睛这个时候似乎咪得更加厉害了，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双白手套戴上，想要去拿陆希放到桌子上的白金制品，但随即又用风度满满的笑容向陆希道：“不用麻烦赌场，我对自己的鉴赏眼光还是有几分自信的。可以让我看看吗？”
　　陆希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眯眯眼拿起了那物件，一个用白金雕成的树根和藤蔓盘绕为形的贵金属摆件，上面还有许多绿色的小碎宝石做成树叶的样子，显得很是精巧美观。
　　“古精灵第三王朝的制品……的确是真货。陆希先生，这样的古董，放在伊莱夏尔，至少可以拍出一千五百金米拉的高价呢。”
　　“那么，就以一千五百金米拉作价吧。”陆希笑道：“正好我也赶时间，就一个大局定胜负可好？”
　　邓博莱沉吟了几秒钟，双目缓缓地张开，忽然便透出一股慑人的魄力出来。他虽然依旧保持着嘴角优雅而潇洒的微笑，但整个人的气质却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仿佛从之前儒雅斯文的贵公子变成了一个杀伐决断的统帅似的：“既然你有这样的兴趣，这就开始吧。”
　　他甚至没有问杜伊德的意见，看来，这两个家族的长辈虽然是以紫菜爹为首，但放到小辈的身上却完全掉了个头。
　　除了在光辉之城那次和那位无面者“巴尔斯”的对赌，陆希在此之后还玩过好几次星牌，不过都是闲暇之余和冒险中的同伴朋友消遣用的，赌资也基本上都是小面额的铜子，见白的时候都算是大赌玩命了。当然，在星牌10级以及150以上高智商的普照之下，陆希目前的战局当然是毫无悬念地全胜。
　　即便如此，陆希也必须承认，面前这个眯眯眼是自己目前为止遇到的最强的大敌（在牌桌上），如果这个世界会出现世界范围内的星牌职业比赛的话，这家伙至少也应该是冠军有力候选之一。
　　陆希和罗莎莉对赌过几次，知道这只活了N多年荤素不忌五毒俱全的合法萝莉水平其实很不错，但技术上依旧赶不上眯眯眼。而且今天确实是衰神附体次次都拿烂牌，怪不得会被人家宰得那么稀里哗啦的。
　　至于紫菜头嘛，一些基本的牌理和手法倒是记得很清楚，看来是经常玩，但要论起一些诈牌骗牌外加盘外招之类的高级手段，那就和他性格一样浅薄得一眼就能看穿，算得上是这张桌子上水平最菜的一个。不过嘛，架不住他运气好，已经拿到好几次天神了。
　　一个大局是由九个小局组成的，在经过了一场让周围人看得惊心动魄，在资深的星牌玩家看来也算得上经典名局的拉锯战后，变成了非常喜闻乐见的4比4的局面。
　　管理牌桌的荷官开始了本局的最后一次洗牌。他此时已经是满头大汗，手甚至还有些发抖，分明便是被桌上这两位星牌的“绝顶高手”的气场给威压出来的，但他心中也是美滋滋的，因为就凭着这桌子上堆满了的金币，哪怕是小费也能让他过上好几个月荒淫无道的奢侈日子了。
　　在这个间隙，眯眯眼拿起了自己面前装着朗姆酒的杯子，向陆希做了一个举杯的手势，轻轻地嚼了一口，接着才用缓慢而淡然的语气道：“看看我们，坐在这个高朋满座人声鼎沸的赌场中，身边围着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或许只是普普通通的渔民或小贩，带着偶尔攒下的一点零花钱来到这里，为了一两个银角子的输赢而欢呼或悲伤。而我们，坐在他们中间，却在进行一场赌注足可让他们和他们的家庭过上一个世纪小康生活的牌局。生命永远就是这样的不公平，您说是吧？陆希先生。”
　　“啊拉！我们怎么开始讨论起哲学问题了？”陆希眨巴了一下眼睛，口吻中多了几番戏谑。他一边看着荷官用洗练的动作将牌滑到自己面前，一边道：“或者说你是想跟我讨论一下压迫者和被压迫者，统治者和被统治者，外加贫富差距和分配不公引发的阶级矛盾之类的社会学问题？”
　　“无论是端坐社会学还是哲学，对现在这般欢乐的局面来说都太过于沉重了。当然，您所说的那种问题，我们这些坐在上端的人都是没有立场去讨论的。我坐在这里，如果喝上一口格兰莉夏的红酒，就意味着至少上万个果农、劳工、酿酒师以及商贩为这仅仅一秒钟的极乐享受而工作，而这些真正的劳动者最多也只能喝得起朗姆酒。对，就是我现在喝的这种。不过，这才是现实啊！因为这些喝朗姆酒的总认为他们会成为喝得起格兰莉夏的那个人。”邓博莱深深地看了陆希一眼：“这才是我们所必须要珍惜的。陆希先生，其实您应该清楚，我们本来就应该是同一种人，站着同一个立场上。”
　　或许在场的人都没有听懂对方的意识，反正陆希就从己方的少男少女和对方的紫菜头脸上看到了茫然的神情。至于合法萝莉小姐，她似乎压根就没有在听，正拿着自己分到的牌做抓狂状，看那样子是比前几把还要烂。看样子，这一局是指望不上她了。
　　陆希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只剩下最后的决胜局了，可以开始了吗？”
　　比起之前几局的剑拔弩张拳拳到肉的激烈角逐，最后一局的局面却非常明朗。拿了一手烂牌的合法萝莉小姐很快便不得不退场，而嚣张了几把的紫菜头这次终于用完了运气，三下五除二便被陆希扫地出门。
　　邓博莱洒然一笑，翻开了自己最后的一组手牌，引来了一阵深呼吸。那是一张天神、两张亚神以及四张天使。这七张牌组合在一起，就可以形成星牌游戏中几乎是最高组合——天宫。这种组合的几率极小，对摸牌时机的掌握要求极为苛刻，而且运气也非常重要，一旦出现，便是足可以让资深星牌玩家们兴奋地五体投地的“超必杀”大招。
　　紫菜头开始得意洋洋了，开始臆想，等到陆希乖乖认输以后，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和表情奚落他才解气。当然亦或者说，自己应该表现怎么样高大上的态度，才能将自己的逼格提起来，才能让陆希的逼格打得low下去。
　　陆希微微地叹息了一声：“忘了告诉您一声，相比起红酒和朗姆酒，我更喜欢一秒钟吞下十五个乳酪圈。”他翻开了手中剩下的十二张牌，却是所有牌种中最小的牌面“元素”和“尘土”，但将它们全部集齐，便可以形成唯大过于“天宫”的组合——“世界”。
　　在围观的群众们更加不可置信的惊叹声中，在紫菜头满脸苍白完全失去血色的时候，邓博莱却笑得更加开心了。他从白色的大衣中拿出了一张圣穆兰银行的支票，签下了一个让巨大多数工薪阶层一辈子都望尘莫及的数字，递给了陆希。
　　“多谢！我玩的非常开心。那么，就此告辞。”他用完美而不显得机械的仪态向大家告辞，走的时候身板依旧鼻子挺立，高傲得仿佛是一位君王。当然，那紫菜头充其量估计也就只是君王身边的跟班或小丑吧。
　　（系统：c级任务“江湖救急”完成，获得经验值3000。）


第四百一十一章 “赌后”和“斯巴达教官”
　　说白了，陆希之所以下场，并不只是因为看到了好久不见的敌（wan）人（ju），紫菜头杜伊德君，不上去打打脸实在有违历代主角前辈们的种族作风，还因为当自己看到女巫小姐被人家宰得七零八落的时候，系统当即便给了自己一个“江湖救急”的C级任务，要求自己在带着衰神附体的女巫小姐战神牌桌上的对手。
　　本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心态，本着脸不大也是白烂的心态，陆希当机立断地上了场。
　　按理说，所谓的C级任务，理应爆发一定程度的战斗，如果太大意还有可能吃亏，但这个任务看上去倒是“安全和平无害”的很。不过细想一下，一旦输了，自己堂堂一个主角说不定就会受到紫菜头这种堪称“金牌送脸者”的纨绔龙套的嘲笑羞辱，相比起来自己说不定宁愿再找个炎魔小鲜肉大战100回合呢。更何况，以这个蒲公英家族的眯眯眼的水平来说，输的可能性还不小。
　　当然，之后发生的事情倒是让陆希小小地惊喜了一下。
　　（系统：在世界排名前十的著名赌场“冷港夜曲”赢钱超过1500金币，奖励经验值1000，触发支线任务“赌后”，胜利条件：在世界排名前十的著名赌场中的任意三家中各赢得5000以上的金币。注意：其中必须包括世界排名第一的涅奥思菲亚的赌场业霸主“七海龙宫”。）
　　陆希倒是有些惊讶，这家看上去应该只属于大众消费的赌场竟然也拥有世界前十的排？这个时候，便有一个赌场的工作人员毕恭毕敬地跑来询问是不是要去小厅。他看到身旁的合法萝莉小姐露出的跃跃欲试的表情，又看了看浓眉大眼君向自己不断地使眼色。这个孤儿院出生的可怜大龄熊孩子，一定想去那些没去过的地方体验一下生活吧？
　　陆希点了点头，当即挥手带着小伙伴们跟着那工作人员动身了，身后的龙套巴伦君果然流出了感动的泪水。
　　从大厅的内门进入一个小小的隔间，那工作人员拉动机簧，便感觉到这隔间缓缓地下沉。当隔间的大门打开的时候，小厅中的景致便映入了大家的眼帘。虽然是叫小厅，但面积却并不比大厅要小。这里果然是另外一个世界，豪华而雅致的装饰，安静而“绅士风度”十足的豪客。穿着高档制服气质比大家闺秀还闺秀的漂亮姑娘端着昂贵的酒水和点心穿梭于其中。厅里面已经没有那些给孩子和宅男们玩的RPG式的卡牌游戏，却全部都是纯粹的赌具，个个制作得都很精致，仿佛艺术品一般。
　　陆希环视了一下四周，终于找到了一张玩星牌的桌子，在小伙伴们的“崇拜”而“感动”的目光中，未来那传遍世界的“玄发墨瞳的赌后”的都市传说，就此开端了。
　　一个小时后，赌场认为应该是有敌人派高手来砸场子了，便派出了自己的坐镇的“技术总监”。三个小时后，在所有赌场的“技术总监”发白的脸色中，陆希志得意满地带着自己30年份的薪水，得意洋洋地离开了这家传说中世界十大赌场之一“冷港夜曲”。他觉得自己还是见好就收的，赢得这些钱大多都是从对赌的土豪那里赢来的，赌场本身的损失虽然也不小，但也没到了伤筋动骨必须和自己玩命的地步。
　　总而言之，收获颇丰啊！
　　（系统：任务“赌后”完成度1/3，奖励经验1000。）
　　蚊子再小也是肉嘛。陆希对自己说。不过对系统给出来的是“赌后”而不是“赌王”，陆希表示对于这种程度的恶意，已经可以泰然处之了。
　　等到离开赌场的时候，他和小伙伴们才发现此时已经是月上枝头，晚饭的时间早已经过了，大家也个个都饥肠辘辘。
　　“啊！赢了好多钱，心情真好。这次我请客吧。”陆希对大家道。
　　“……这个，您实在是太客气了。我们怎么能让您破费呢？”巴伦君虽然已经是满脸的疲惫，但依旧陪着忠仆式的笑脸对陆希道。他是知道陆希和自家主君的关系的，说得直接一点，再过上一顿时间，自己说不定也得堂而皇之地称呼面前这位为“殿下”了。
　　“不必在意不必在意。”陆希看出了龙套君眼中的疑虑，摆着手道：“卡琳是卡琳，我是我，她的家臣自然也不是我的家臣。虽然咱们见面的时候并不算太愉快，但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相互了解，至少也应该算是朋友了嘛。”
　　“放心吧，别看这家伙看上去不像什么好人，但出手还算大方。更不要说刚刚还赚了这么大一笔，不宰他宰谁呢？”合法萝莉抄着手没好气地道，“老娘为了帮你们几个小子，中饭晚饭都没有吃成，现在正好大吃一顿。”
　　在两个自己绝对招惹不起的“大师”的带领下，龙套君只得从命，那个看上去很是温柔善良的女孩自然也没有反对，而在学长都从命的情况下，小男孩小女孩即便再不愿意，也不能有什么反对意见了。
　　于是乎，一行人便又一次来到了那个半身人老板的餐馆中，不但点齐了一大堆看上去不怎么华丽但非常美味的美食，几个成年人还点了大杯的麦酒。
　　陆希和罗莎莉同时举起了大号的酒杯，一起将黄橙橙的麦酒一口气全部灌了进去，然后又同时放下了杯子，又在同一秒钟发出了一声同步率极高的满足叹息。
　　“你们俩是练过双簧吗？”不可爱的熊孩子贝撒留终于按耐不住拍案而起，大声地吐槽了一句。
　　“诶哟……小朋友，我还以为你今天都不准备和我说话呢。话说，从刚才开始你躲躲闪闪地老是往自己的女朋友身后藏嘛？这样可不好，作为男孩子非常不好。放心吧，今天莉姆没跟过来，不会把你揍得连自己的女朋友都认不出来的。”
　　“请您安心，贝伦卡斯特大师，反正退一万步来说，我长大以后肯定是不可能变成您这样的‘男人’！”熊孩子恶狠狠地道，言语中甚至非常严厉地将“男人”这个词咬地特别厉害。然后，他还没有意识过来的时候，头上便重重地挨了一下。
　　“你这……”熊孩子捂着脑袋瞪大了眼睛，刚想用眼神杀死陆希。额头上又被重重地弹了一下，瞬间又乌青了一片。
　　“你你你……”双马尾的小女孩看到“男朋友”额头上浮起的淤青，眼睛顿时便红了，但迫于陆希刚才那两下快若闪电的动作，却根本不敢造次。
　　“教你一招，熊孩子，”陆希淡淡地道：“不要挑衅一个远远比你强大的对手。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对方是像我这样无害安静的美男子，还是一个睚眦必报的龙傲天。如果遇到的是后者，说不定你全家都被剁了。”
　　贝撒琉红着脸气鼓鼓地盯着陆希，但这个时候却没有反驳，反而却露出了一点震精和骇然，以及一点若有所思。
　　他是卡琳的“孤儿院”少年班中最优秀的一位。刚刚入学便被教官们赋予了厚望，甚至还得被校长格莉莎女剑豪呃，现在是女剑圣单独开过小灶，同样也得到过理事长卡琳的接见。收买人心的能力堪称大师级的卡琳甚至好招待贝撒琉，以及几个和他“关系很好的女孩子”到她的别墅喝下午茶，瞬间就把这天资聪颖但本质还是个孤儿苦出生的熊孩子的忠诚度给刷满了。
　　在“孤儿院”已经毕业或高级班的大龄熊孩子眼中，他们的殿下就是他们的光辉女神，憧憬而膜拜的对象，宣誓效忠甘愿为期赴死的主君，而在中级班和少年班的适龄熊孩子眼中，除了上述的成分，或多或少还扮演了一点保护和培养他们的大姐姐甚至母亲的成分。贝撒琉之所以现在还看陆希不爽，多少也有一种自己“最重要的亲人”即将被夺走了的心理不平衡所在。在这帮子熊孩子的心目中，只有那种高大英俊英雄盖世气吞山河的伟岸男子才能配的上他们的殿下……当然，或许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在他们的潜意识中，哪怕是真有这样的男人出现，也一定会被挑一堆毛病出来。
　　嘛，都是些十五岁以下的熊孩子们，正值逆反期，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面前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唇红齿白纯粹论脸蛋简直可以和自家的殿下有得一拼的娘娘腔，却是一个极其优秀的魔法师，这一点贝撒留已经知道了，并且还从下过副本的学长们那里得到了陆希“强悍无敌宛若女神下凡”的光辉形象，心中多少还是有点发憷的，但他无论如何也万万没想到，这个强大的魔法师，武技上也是如此地出众，出众得让自己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刚才他是怎么出手的？完全都没有看清楚啊！如果是用剑，我现在已经死了吧？
　　“得了吧，熊孩子，像我这样的人，可是世界范围内千年难遇的魔道和武道天才，你虽然也是个百年难遇的良才美玉，但比我还是差了一点的。”陆希昂着头，得意洋洋地道。话刚说完，便忽然觉得这话依稀似乎是在哪里听到过，顿感郁结。
　　他决定不再去理会这个熊孩子，当下便对身边正抱着一只烤鸡啃的合法萝莉问道：“说起来，你为什么会和刚才那个危险的眯眯眼对赌来着？”
　　“我还以为你不准备问呢。”女巫小姐没好气地白了陆希一眼，然后到：“其实也很简单，小莉安在风尚荣光，嗯，也就是小巴伦当保安主管的那家商场里当导购。结果正好遇到了那个紫头发的纨绔子弟来买东西……”
　　“简称紫菜头就可以了。”
　　“哦，紫菜头嫌风尚荣光的东西不好，说了好几句名不副实啊，乡下破烂店啊，品味太差啊之类的话……”
　　这倒也正常。论起时尚的最前沿，自然是世界的中心，两片大陆，各个种族和各个国家多种文化交融的世界第一大都市——七海之都涅奥思菲亚了。至于北方嘛……从赤道跑到极地，还是这么一个通信和交通极为原始的中古时代，可想而知之间的差距会有多大了。当然，像紫菜头那种魔法贵族的公子哥，当然有办法收集第一时间的时尚咨询。“品味”嘛，“时尚”嘛，“格调”嘛，你必须要清楚这种东西对“贵族”的重要性。
　　“然后就吵起来了？巴伦老弟，不是我说你啊，既然是开门做生意，什么样的顾客都是有的，什么样的刁难你们都必须做好心理准备。哪怕是紫菜头这样的顾客，你们也不能和人家顶牛嘛。”陆希责备道。
　　面对陆希的指责，无言以对的浓眉大眼君的苦相自然是越来越重了，那个叫莉安的姑娘赶紧分辨道：“大人，这，这不关巴伦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的工作没做好，我……”
　　“也谈不上是谁的错吧。”女巫小姐摊开了手道：“正好今天教官和老师们开大会，学校放假，贝撒留便带着他的女朋友……”
　　“我们才不是那种关系呢！”两个“初一”年纪的纯情孩子红着脸大声分辨道。
　　“好吧，贝撒琉带着他的朋友进城来玩，正好就逛到了风尚荣光……”
　　“啊，疼……你为什么又要打我啊！”
　　“没，只是忽然想起我初一的时候和班上漂亮的女孩子到路边小店喝一杯奶茶都幸福得觉得要飞起来了，你这熊孩子居然就能到高档商场约会！还不该打？”
　　虽然不知道“初一”是什么，但在场人都觉得陆希说的好有道理，贝撒琉也顿时无言以对。
　　总之，贝撒琉这熊孩子和他的女朋友本来是准备来劝劝的，谁想到那长了一张嘲讽脸的紫菜头直接说了一句“从店便能看出店主人的格调”，顿时便搓到了这个叛逆期熊孩子的G点。
　　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生物就是熊孩子，尤其是还有战斗力的熊孩子。总而言之，熊孩子出手揍倒了紫菜头的几个保镖，便引来了眯眯眼的强势围观。不服气的熊孩子看出眯眯眼才是老大，便向对方说明由于紫菜头侮辱了尊敬的“长辈”，自己一定要生死决斗之类的话，表现出极大兴趣的眯眯眼当即便同意了，并表示要代替紫菜头上场。
　　当然，如果真的打起来，悬念便根本不存在了。好在就在出城“决斗”的路上，大家遇到了进城采购东西的合法萝莉小姐。
　　“贝撒琉根本不可能是那个家伙的对手。”女巫小姐没好气地道：“但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笨蛋死小孩去送死吧？只好代替他上场咯……当然，那家伙随即便提出，不一定要用战斗那么野蛮的方式，不如找个赌场用牌技来决一胜负吧。我当然也就只好同意了咯。”
　　陆希当然知道女巫小姐为什么会同意，因为她多少也能看出一点对手的实力，真要战斗起来，最大的可能性便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自然是智者所不取的。那个眯眯眼估计也是同样的想法。
　　是的，那眯眯眼虽然看上去只有二十七八岁，但实际年纪其实比他外表要大上将近五岁，而且还是一个实力达到黄金4阶的魔法师。细论起来，其天才和精英的程度绝不会逊色那位现任第六警备舰队提督的“赤色雷光”太多。
　　谁说贵族家的二代纨绔就一定是废物的？阶级的腐朽不代表个体也一定腐朽嘛。
　　“星牌我也是经常玩的，对自己的技术也蛮有自信的。不过没想到那家伙的水平那么高，而且今天也的确背运把把烂牌，如果不是你来了，今天可就麻烦了。”合法萝莉小姐撇着嘴道，然后心有余悸地拿起杯子又恶狠狠地灌了一大杯麦酒。
　　陆希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用危险的眼神看了看旁边的熊孩子，当机立断地便是一个耳光抽了过去。
　　抽耳光和砸脑袋弹脑门可不一样，后者带着开玩笑的成分，前者却代表非常严肃的责怪和惩罚。于是乎，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包括那个一直最护男人的双马尾小女孩，只有女巫小姐依旧仿佛没有看见般又给自己倒满了酒。
　　“这一巴掌是真的让你记清楚，如果不是到了生死攸关不赌不行的情况，那就不要试图挑衅你看不透的对手！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如果只有你是孑然一生还无所谓，怎么送死都请便！但你记住了，这个世界上，你还有重视你的同伴、朋友和家人，还有你敬仰和宣誓效忠的主君。说的更直接一点，你现在的性命是属于卡琳的，没有她的命令，你连挥霍的权力都没有，听明白了吗？”陆希一字一顿地道，语气森然而冰冷，震得那桀骜不驯的熊孩子眼泪汪汪地哑口无言，也唬得那心疼男人的小姑娘眼泪汪汪却不敢求情。
　　嗨，眼泪出来了？毕竟还是“初一”年纪的孩子嘛。
　　过了好长时间，熊孩子终于缓过气，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收起了刚刚涌到眼眶的泪珠，用非常郑重而诚恳的态度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以后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谢谢您的指教，陆希大人。”
　　（系统：哇啦啦啦，宿主居然又一次动手把熊孩子殴打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话说现在的熊孩子果然还是欠殴打啊！宿主真不再考虑改行当“孩子王”的事？嘛嘛，总而言之，称号“训导主任”升级为“斯巴达教官”，请再努力拯救更多的迷失三观的熊孩子吧！看好你哦！）
　　（称号：斯巴达教官，力量+1，灵巧+1，未成年生物威压成功率+30%，嘴炮成功率+15%）
　　“嗯，知错就改的熊孩子才是好熊孩子。”陆希满意地点头，“另外，你对卡琳的维护我已经收到了，代替她感谢你的忠诚。你们都知道我的情况……不可能，至少现在不可能时刻都守护在她身边，在我不在的时候，请你们将我的那一份也做好，拜托大家了。”
　　“这……这是当然的了！”熊孩子似乎是被陆希语气上的忽然转变给完全惊到了，过了好半天才红着脸大声地拍胸脯表态。
　　巴伦也露出了释怀的笑容，显然是为事件的圆满解决，陆希和小学弟之间的冰释前嫌而感到无比的开心，真不愧是个浓眉大眼充满正能量的好龙套啊……话说你难道不知道所谓的“前嫌”就是因你才引起的吗？
　　“放心吧，大师，我一定会帮助殿下取得应该属于她的东西的，等到打完了这一仗，我就可以回来和……”说到这里，他已经扭头用羞涩的表情看了看自己身边的青梅竹马的莉安，后者也不由得满脸通红，低头将羞涩的表情藏了下去，却难掩幸福的气息。
　　“停！”陆希大惊失色，总算是在巴伦君将最后一个词说出来之前将他喊住了，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抹了抹额头，发现竟然已经满是冷汗。
　　“呼呼呼！这特么的可真是千钧一发啊……巴伦老弟，总而言之，等到办事的时候记得给我发请柬就是了。其他的咱们就没必要说出口，很不吉利的。来，喝酒喝酒。”
　　为什么会不吉利呢？浓眉大眼君莫名其妙地看着陆希不自然的神色，但看着对方如此坚持，当下也就将疑惑埋在了心理。
　　嗯，不是说魔法师都是智慧无双的超人吗？看人家那么郑重其事的，说不定还真的不吉利……那我以后还是注意一下吧。
　　“说话又说回来，罗莎莉小姐，你怎么会有闲工夫到城里来采购吗？卡琳今天不是已经召集所有人开紧急会议了吗？”
　　“我既不是学院的老师，也不是卡琳的部下，这个会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在那件东西上接受了卡琳的雇佣而已。”合法萝莉小姐停顿了几分钟，接着又道：“我必须要来采购手术的必要工具和药品啊！”
　　“手术？”陆希心中不由得一紧。
　　“是的，手术。你应该猜得到是为了谁，为了什么东西的手术吧？”女巫小姐看着陆希凝重的表情，双目中闪过一丝近乎于狂热的神采：“是的，那东西已经成功了，而且我还可以确定，力量已经超过了一千年前创造了无数传奇的那枚。”


第四百一十二章 罗莎莉·布尔霞客
　　“手术就定在明天。这是你的小公主自己决定下来的，嘿，还真是个麻烦的急性子呢。”女巫小姐一边看着陆希，一边慢条斯理地开始给撕起了烤熟的羊排，“不过以她目前的状况来说，确实也是不得不急的吧。”
　　“……具体的时间，具体的地点。”陆希沉声问道。
　　“我说，看你这个表情，该不会是准备像当年的蒂德莉特女士和克诺乌斯大帝那样，用剑架在阿娅女巫的脖子上，从头到尾监视手术的全过程吧？”女巫小姐捂着嘴，看着陆希阴沉的表情，喝了一大口酒，这才道：“我也想要告诉你，但可惜我的雇主大人下了命令，绝对不可以告诉你具体的时间和地点。”
　　“这……是为什么？”
　　“很简单啊。手术的过程中，我需要打开她的胸腔，用圣泉之心替换她原有的心脏，无论是我还是卡琳，都必须保持全程的注意力，这可不是一段好熬的时间啊！而且，在手术成功后，应该还有一段持续将近半天的排异反应，这段时间卡琳会非常痛苦，必须要靠她的意志力坚持下来。”
　　“正因为如此，我更才需要陪在她身边啊！”
　　“哎呀呀，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别看长得像个姑娘，终究还是不明白姑娘的心啊！”罗莎莉叹了口气：“换心可不是生孩子，没那么神圣也没那么伟大。无论是手术过程还是排异反应，卡琳都会很承受几乎让人失去理智的痛苦。撕心裂肺的咆哮，无法控制的拳打脚踢，身体的痉挛反应，还有眼泪和鼻涕横流的样子，以上这些都很可能发生。再怎么腹黑冷酷的公主殿下，也毕竟是个女孩子呢……陆希小弟，你真的以为，一个爱你的女孩子会愿意让你看到她如此这般的丑态？”
　　陆希沉默了一分钟，旋而硬着头皮用不太有压迫力的声音反驳了一句：“……那，那可说不准。不是说过，真正知心的爱人完全可以坦然地在另一半面前刷牙洗脸甚至蹲马桶吗？那些模范夫妻每天醒过来，面对的都是自己另一半睡眼惺忪面目浮肿头发开叉口气熏人的现状，哦，眼眶里甚至还有固化的奇怪分泌物……不也一样那么恩恩爱爱吗？”
　　“等你和那位腹黑公主成了老夫老妻再说这种话吧。现在你们俩只是滚了一次床单而已，知道吗？就是一次而已。”合法萝莉小姐用鄙视的目光瞥了陆希一眼，老气横秋地道：“总而言之，我也是女人，卡琳的心情我也理解，当然会尊重她的选择。至于你嘛……这个时候，就老老实实地祈祷，啊不，请你从心里面相信绝不会有什么意外，相信手术一定会大成功，相信你的小公主很快就会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你面前。”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陆希用理所当然的口气一字一顿地道，又一次拿起大杯中的卖酒一次性一饮而尽。
　　陆希和罗莎莉是将声音压倒了极低，用魔力构成的集束念话完成对话的，倒也不担心会被同桌的熊孩子，以及周围的陌生食客们听过去。等到关于圣泉之心和卡琳的手术的讨论告一段落了，两人这才解除了魔法，恢复了正常的音量。
　　“你不是说过，卡琳只是在这件事上花钱雇佣了你。那么，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倒是没有特别的打算吧。”女巫小姐一边啃着羊排，糊得满脸都是油，一边鼓鼓囊囊地道：“帝国的内战这么恐怖的事，我可没兴趣掺合进去。嗯……之后倒也没什么特别的计划，可能就是到处转转吧。”
　　她看到陆希似乎是准备说什么，赶紧道：“你千万别邀请我去作客，一旦说出口我反而不好拒绝了。现在的联邦已经变成以个很无聊的国家了，我可没准备去给自己找气受。总之，在它变得有趣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再去了。”
　　“虽然我知道联邦很不靠谱，但有不靠谱到这个地步吗？”陆希无奈地摊开了手：“当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可能勉强啊。”
　　“之前的半个多世纪都是在为了那个怀表而努力，现在目的达到了，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了。现在想想，似乎是错过了很多不错的风景。世界这么大，怎么可能找不到有趣的事呢？我啊，准备到处走走看看，没什么目的，就这么走到哪里算哪里，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听起来真让人心动，如果不是各种杂事缠身，连我都像来一次这样的旅行呢。我倒是有个建议，您最好带个纪录本和画本，走到哪里都将当地的风土人情，特别壮美的自然景观，奇特有趣的地形地貌，以及没见过的动植物都记录下来。以后整理起来再出本书，就叫徐霞……阿不，叫《罗莎莉游记》之类的，说不定几百年后，你还会亲眼目睹自己成为世界地理学的先驱者，以及驴友们的守护神和精神领袖呢。到那时，凭着如此大功德和信仰之力成圣，啊不，封神也是有可能的哦。”
　　“哦哟，成神什么我可不敢考虑，不过这事听起来倒是蛮有趣吧。我会郑重考虑的。”女巫小姐眸中一亮，看来是真的有点动心了。
　　陆希看着合法萝莉小姐兴奋的笑脸，想到未来的驴友之神将有可能是一只万年合法萝莉这么有爱，心情也不由得舒畅了不少，但说出来的话中语气依旧有着无法控制的怅然：“那么，这就是道别了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
　　“来日方长，总是会有见得到面的机会的。说不定有那么一天，在你受到生命危险陷入绝境的时候，还指着偶然路过的本小姐来救命呢。”
　　酒过三巡，女巫小姐和带着“两对”小伙伴就此告辞了，临走之前，还又一次向陆希做了个“你就完全放心吧”的手势，像极了在进手术室之前细心安慰病人家属的主刀大夫，弄得陆希差点就下意识地递个红包过去。
　　就这样，一直到了凌晨，陆希才磨磨蹭蹭地摸回了旅馆，总算是没有和已经歇息了的莉姆和赛希琉打上照面。他蹑手蹑脚地进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久，却发现自己依旧是睡不着，心中充斥的全是卡琳那张明媚绝美的笑脸。他暗暗叹了一口气，百无聊赖地打开了系统，检索着自己的“存货”，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攒下了一大笔丰硕的经验值。
　　他从护腕中掏出了那尊瑟兰妮雅香炉，捧着手里，端详着其充满了生命感和韵律感的艺术之美，过了好久，方才觉得自己有了一丝困意。
　　明天起来就去买香料吧，还一定得买到最好的香料。如果一切都按照我的设想，那画面实在太美，我都不敢去想了。陆希紧紧抱着这据说是上古某位精灵女王甚为珍爱的闺房之物，就这么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到了三更时分才睡着的陆希，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时间又一次到了中午了。他小心翼翼地把着墙根听了听旁边隔壁——也就是女孩们房间的动静，发现没有声音，便又磨磨蹭蹭地下了楼。他找遍了大厅、餐厅甚至于后花园，却依旧没发现赛希琉他们的身影。
　　明显是还在生气啊，而且还躲着不见人……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冷暴力吗？
　　就在陆希纠结地满头大汗中时，笑眯眯的旅店老板却端来了一锅热腾腾的牛肉汤，浓密的汤汁翻滚着流转出来一股熟悉的香味，除此之外，还有好几道开胃和饱肚的菜肴，也都是非常熟悉的外观和气味。
　　“客人，您可真有福气呢。和您一起的那个小姑娘天没有了亮就跑出去买菜，然后亲自下厨给您做了这么一顿丰盛的午餐。哎，我那个老婆子钥匙有这么体贴就好了……”
　　听着老板的絮絮叨叨，陆希认为自己马上就要流下感动的液体了。这个时候，那老板却又仿佛变魔术似的，手里忽然便多了一张纸条，递给了陆希，上面写着一行娟秀严谨的熟悉字迹。
　　“我带着莉姆他们找别的地方住了，这几天你就自己一边呆着玩去吧，别来烦我们！我还在生气，所以别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另外，大家的船票都已经买好了，当然也包括欧格尔先生的，不用担心。船会在11月20日上午10点出发，记得提前到港口集合。另外的另外，这几天我不想看到你的脸，所以不准来找我，找到我也会避不见人。另外的另外的另外，这几天有空还是去陪陪卡特琳娜殿下吧，她现在比我们更需要你。就这样！”
　　真是个无论体贴度、温柔度、省心度还是干练度都可以打100分的金牌……呃，金牌“秘书”啊！偶尔耍耍小性子不但不减分还会让萌度激增个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有木有？
　　也就是赛希琉了，换了其他人又怎么可能仅仅是小性子，从此大路朝天各走半边都算是和平解决了，性子烈一点便是直接祭出柴刀神器也一点都不奇怪呢。
　　话说……我又没把赛希琉怎么样啊？连最初级的牵小手都没有，为什么会忽然联想到柴刀呢？这种奇怪的负罪感又是肿么一回事呢？陆希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长舒了一口气。
　　总而言之，既然人家又留大餐又留纸条的，就说明没有真正生气吧？大概……


第四百一十三章 升级了
　　记得古龙他老人家说过：“女孩子说要的时候就是不要，说不要的时候就是要。”
　　那么，赛希琉让我不要去找她，到底是真的不要还是假的不要呢。陆希觉得自己很纠结。
　　说起来，古龙老先生看上去其貌不扬，但也绝对是个佳丽无数的典型人生赢家啊！在对付女孩子的手段上必定是有其独到之处了。他说的话，应该是很有道理的吧？
　　可是，那老人家好像又是个资深的老流氓，还算得上是“肆无忌惮灌水骗稿费”大法的先驱者之一，节操方面着实值得商榷。万一他就是说这种话忽悠人的呢？然后看着被忽悠的芸芸众生捂着被女孩子打红的脸哭泣哀嚎，自己却站在云端上仰天长笑，再放点：“我就是要忽悠你们，凡人们，还不献出你们的膝盖”之类的狠话。以他老人家的节操，这种事也不是做不出来的。陆希觉得自己很矛盾。
　　但是，万一那老先生的节操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微妙可以挽救的余地呢？万一赛希琉真的是嘴上说不要心里却说要的那种特别的女孩子呢？话说，她不是傲娇吗？口是心非不也是傲娇的标准属性之一吗？陆希觉得自己很抓狂。
　　陆希觉得如果在路上找朵野花一边扯花瓣一边念叨什么“去”，“不去”，“去”，“不去”之类的绕口令就显得太丢人了。最终，决定不了的事情，还是交给时间和命运去选择吧。陆希如此地想到。
　　……话说，这不就是典型的逃避现实装鸵鸟吗？比起扯花瓣还丢脸好不好？
　　总而言之，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去买香料啊！嗯嗯嗯，说起来，今天的阳光其实也还是很不错的说。
　　确定要逃避现实的陆希，就这样迈着沉重的步子出了门。
　　作为整个大陆最北方的商业港口，如果在往日航运通畅的季节，大市场来往于世界各地的商人络绎不绝，甚至还会有人带着南方大陆的特产香料来这里贩卖。但现在已经基本上进入冬季了，该走的商船都走了，没走成也基本上抛售了所有的货物，握着一大笔金币就等着在冷港冬眠完了开春封冻的时候回家。于是，陆希在是市场中逛了许久，也仅仅只是找到了一些品质和水准都非常一般的香料，他甚至进了几家看上去比较高档的专门卖奢侈品的店铺，也都没找到满意的货色。
　　难不成，真的只能用一般的香料凑合了？在问到最后一家香料店依旧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陆希显得有些失望。
　　“嗯……如果您真的想要买顶级的香料的话，也许明天可以过来碰碰运气。”店铺的主人，一个穿着考究服饰，看上去非常干练优雅的中年大叔如此地道。
　　“明天？”
　　“嗯，和弊店有非常愉快合作经历的一条捕鲸船预计几天晚上就会回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他们能抓到一头抹香鲸呢。”
　　陆希觉得这样也不错，便记下了这家店铺的名字，拔腿离开了。他随后又在市场转了一圈，买了一点据说是冰晶溪谷特产的烟草给自家老头做礼物，话说纬度这么高的地方也能种得出烟草？就算种出来了能抽吗？又给老管家和岛上其他关系比较亲密的人都各买了一些小礼品，当然还包括了带给孩子们的一些本地产的小糖果和故事集。
　　当他带着满手环的大包小包回到旅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过的时候，当下便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系统：卡琳和圣泉之心的融合完全成功，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圣泉之心”。奖励经验值30000，属性点25，技能点10，天赋“光辉之赞”。）
　　（光辉之赞，体力生命回复率+10%，神术修炼速率+25%，神术效果+15%，圣属性攻击+40，圣灵阵营好感度+1。）
　　总得来说，如果陆希是个武装神官或者圣堂骑士，这个天赋倒是堪称逆天级的外挂，可惜他现在一点神术都没有学过。据说成为了圣职人员，每天就需要向圣灵们早请示晚汇报（日夜各一次的祈祷），哪怕明知道和自己对话的都是漂亮的女神姐姐，陆希也觉得这实在是太难受了。同时还必须时刻保持着圣职者艰苦朴素粗茶淡饭外加硬板床的节操满满的生活作风，这对陆希来说或许比拯救世界还要困难吧。
　　不管怎么说，卡琳的圣泉之心到手了，她将来或许会成为比克诺乌斯大帝和太阳王更为伟大的女皇，而陆希任务板面上最后一个A级任务也完成了。这可真是可喜可贺啊！
　　等到明天买完了香料，我就去看看她吧。
　　第二天一早，陆希便匆匆忙忙地赶到了那家香料铺子。
　　“您来的可真是时候，客人。您可不知道，昨天捕鲸船带回的，可不只是抹香鲸，而是一条龙鲸啊！结果一大早就有很多人闻风而动，跑来买龙延，这不，就只剩下这么一点了。”老板打开了一个小木盒，拿出了一块有茶壶那么大小的灰蒙蒙不规则仿佛石头似的块状物。
　　所谓的龙鲸……呃，其实也是巨龙的亚种之一，最早的祖先应该是一头被海龙强上过的抹香鲸。这种鉴于鲸鱼和龙之间的大型海兽，除了凶暴和力量胜过于它们纯血的亲戚之外，还能出产高质量的鲸鱼鲸肉，以及品质远远超过同族的龙延香料。
　　当然，龙鲸这种动物往往都会生活在深海，也只有天气太冷的时候才会到浅海短时间活动一下，其智商和力量也都不是普通的野生动物能媲美的，一头成年龙鲸据说能单独对抗一艘装载百名水手的军舰，捕捞难度自然可想而知。那条晚归的渔船居然能带回这种猎物，一方面是运气好，一方面也一定是上面有高手坐镇。
　　不过，这些都不关陆希的事。他只是知道，寻找了许久的香料总算是有着落了，也是时候证明一下自己的想象是否可以成立了。
　　区区一块茶壶般大的块状物就收了陆希将近1000枚金币，如果不是刚刚从赌场赚了一大笔，他一时半会还真拿不出这么多现钱来。
　　做出了本年度最后一笔大生意的老板显然非常兴趣，又以一个很低廉的折扣价向陆希推销了他们的全套香水和香粉之类的小物件。陆希看那些承载着各种颜色香精的水晶玻璃瓶看上去还是蛮精致的，当下便又多掏了100金币，一次性买了三套。
　　在老板亲热得甚至好像对待自家老子的欢送下，陆希就这样回到了旅店中。他锁好了自己的房门，取出了瑟兰妮雅香炉，切下一小块龙延放了进去，用指尖放了个小小的火苗细心地将其点燃。
　　很快的，一股沁人心脾的浓稠奶香便取代了原有的淡淡鱼腥味，迅速密布在整个房间中。
　　（系统提示：瑟兰妮雅香炉作用启动，进入领域状态。生命体力恢复速度+25%，职业和技能修炼速度+18%）
　　嗯，只有百分之十八吗？说明龙鲸的肠道分泌物是珍贵的香料，但还不是最珍贵的。
　　陆希微微地踹了一口气，然后打开了系统面板，经过了自己那么多天的打拼和几个大型任务，不知不觉中，自己一共积攒下来的经验值已经狂飙突进到了18万3000多，这个非常振奋人心的数字。
　　将魔法师等级升到5级。陆希默念道。
　　现在陆希的等级是魔法师45+诺德皇家骑士10，如果升5级就就相当于从55级升到60级，需要的经验值应该是在6万左右。
　　（系统：升级所需经验值49400，确定使用……1……2……3……升级成功！谢谢惠顾。）
　　“乌拉！我实在是太他喵的机智了！”陆希欢欣鼓舞喊了好几声万岁，就差开始唱歌了。
　　有了瑟兰妮雅香炉，再加上有了大把经验值敢随便挥霍的陆希，看着那“孤零零”的只有10级的诺德皇家骑士职业，强迫症又一次发作了，干脆又花了将近13万的经验值，将其升到了20级。
　　既然是要魔武双修，那就绝对不能偏科嘛。陆希如此地说服自己，他才不承认他现在的做派就和那些中了一把大奖就开始大手大脚乱花钱的屌丝一模一样呢。
　　还剩大概个5000多点的经验，职业是升级不了了，那就升点技能玩吧……嗯，哦呀？预言学好像只有“掌握1级”嘛，一点都不好看，就全部都用上去，正好够升10级嘛。这样一来，就算是我最不精通的一个学派，现在到了“预言学精通1级”的水平，至少也有了精英侦查法师的水准了。看谁还敢说我不是天才？
　　经验值用完了，陆希看着爆出来的一大堆属性点，大手一挥，脑子一抽，干脆以前三维武力方面各5，后三维魔力方面各15的方式进行分配，多出来的5点则干脆补充到了最低的灵巧上。如果一个真正的资深RPG玩家看到这样的加点方式，一定会气得连血都吐出来。但陆希却敢抬首挺胸望着苍天对这自己和大宇宙之外的盒外旁观者说：“既然是一个主角，注定就是要这样逆天的！无论是T还是P，啊不对，无论是T是奶是物理还是魔法的DPS，不能一肩挑需要靠小伙伴配合的都一定不是主角啊口牙！”
　　总而言之，我们就这样目送着他继续奋（zuo）斗（si）吧……
　　还有10个技能点，陆希便想再提升一下自己最擅长的塑能学，在“魔法师中的野蛮人”的光辉大道上继续走下去。但只用了2点升到塑能学大师5级的时候，系统却又一次适时地跳出来刷存在感了。
　　（系统：所有和知识类相关的技能，提升到大师5级的时候，需要就职副职业“学者”。请宿主尽快早地方就职哦亲……）
　　话说，这个学者到底是个啥啊？这个副职业又是个啥啊？和就职第三职业有什么区别啊？你应该不会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来坑我吧啊魂淡？
　　（系统：就职学者最简单的方法，请宿主尽快到海洋大学、红山大学、娜迪亚联邦中央大学等世界排名10位以上的学员找到一份教书育人的光辉工作，并且将职称提到“副教授”以上。）
　　为什么劳资明明就有个外挂升级，还必须向那些苦逼的穷教师一样一步步考级评职称啊？为什么劳资明明就是拥有水晶宫拥有星辰大海征途的主角，还必须到讲台上和一帮大龄熊孩子耍嘴皮矮子养家糊口啊？
　　（系统：就职学者还有其它方法，但这是禁止事项。作为情报咨询费，盛惠经验值99999。）
　　为什么会是99999这么一个诡异而微妙的数字啊！啊不对，吐槽的方向不是这里吗？呃，为什么这么一点普普通通的就职情报你丫的挨千刀的奸商也要收咨询费啊魂淡！
　　于是，在和系统的“欢乐”沟通中，陆希甚至都没注意到，升完级的自己实力又上了一个档次，直接跃升到了黄金6阶，已经不在那位“阿尔拉斯的赤色雷光”之下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大家都升级了
　　既然被坑爹的奸商系统逼得无法在“野蛮人”的有爱道路上继续下去了，陆希便只得将剩下的技能点加到了精神学和变化学上，让这两者达到了“大师5级”和“精通17级”。这样当然便不算偏科了，但陆希依旧觉得自己似乎没办法在自己最爱的路上大步前进，多少有点不爽。
　　就在他琢磨着明天应该去城里逛逛说不定能触发点“教训纨绔子弟”，“收拾地痞流氓”之类的支线任务刷点经验值的时候，便听到了“碰碰碰”的敲门声。
　　陆希有些警觉地拔出了黑蔷薇，但随即又自嘲地一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神经过敏了。自己虽然刚才在忙着升级没有平时那般警觉，但加上装备已经超过150的感知能力又岂能小觑，一个瞒过自己的感知抵达房门口的人，必然会是绝顶的高手，而这样的高手如果真的带着恶意，怕是早几分钟就直接暴起攻击了，又何必非要巴巴地敲门呢？
　　他打开了战神真眼，确定周围没有红点，而在站在门前的更是代表绝对友军的蓝点，蓝得那是一个明亮通透，仿佛那带着夏日阳光中万里晴空似的。
　　陆希收起了武器，打开了房门，随即便是一阵香风入怀。他抱着这健美挺拔，凹凸有致的身体，贪婪地嗅着从对方檀口中吐出的熟悉香风，顿时觉得自己肯定醉了。
　　……紧接着，便又是一阵长达3分钟以上的湿吻。
　　唇色分开之后，卡琳抬起了头，看了看室内的陈设，微微地蹙了蹙眉头：“这地方也太简陋了，你不应该住在这里的。”
　　“那我应该住在哪里啊？”陆希不由得摊开了手：“这里虽然不算豪华，但胜在雅致安静，而且每天都有人来打扫房间换洗床上用品什么的，很干净的。”
　　卡琳转着脑袋环视了一下四周，总算是认同地点了点头，接着她皱了皱鼻梁，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嗯，好香啊。嗯，而且还是龙鲸香，你什么时候开始玩起熏香了？而且用的还是龙鲸香这么奢侈的东西。这个可不太像你啊，小陆希，反而比较像某些装模作样的贵妇人……哦，比如说我家那个不怎么着调的婶婶之类的。”
　　呃，为什么呢？总不能告诉你我正在点着熏香升级玩吧？陆希面色不改地道：“正在冥想练功呢。这炉子点香有安神醒脑的作用，无论是冥想还是锻炼身体都能事倍功半，我就弄了点香料来试试看。”
　　“一试就试最顶级的香料？小陆希，虽然平时看你蛮抠门的，但论起消费习惯，其实比国王还像个国王呢。”
　　“要让我过苦日子也没问题，但是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干嘛还要亏待自己？你知道我的，从来不都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
　　“是啊，所以有的时候比我这个堂堂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还要讲究呢。”卡琳用鼻腔微微地一哼，她放开了陆希，一屁股坐到了身后的床上，她直直地盯着陆希的眼睛，言语中忽然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话说，你就没什么像问我的吗？”
　　“……卡琳，手术后的感觉怎么样之类的？”
　　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勃然大怒”，跳起来用粉拳头“重重”地敲了陆希一下，接着便又气冲冲地坐了下来，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嘟嘟囔囔地道：“作为男人，不是应该问问那天晚上的感觉怎么样啊，我的表现怎么样啊之类，起来以后有没有不适之类的话吗？”
　　陆希没有听到卡琳的话，或者就算是听到也有些来不及理会了。因为卡琳敲他的那一下，虽然力量不大，但速度却快得惊人，快到自己几乎没有反应过来。他是知道卡琳之前的实力的，由于在地下城中近距离对抗蛇魔将军和深渊领主，凭着自己“给予”的经验值的加成，刚刚突破到了黄金2阶，和莉姆持平。不过，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对神术和圣堂骑士的战技也很有几番造诣，单凭武技和身体素质应该是远不如莉姆的，更不可能在自己这个堂堂的黄金6阶面前来个无视防御唯快不破的“弹一闪”。
　　陆希忍不住打开了探查术，接着便被震精到完全无语了。
　　三天前还在和自己滚床单的黄金2阶，实力已经狂飙般地攀升到了黄金7阶，比自己还高了一位，已经和觉醒了亚特拉斯圣纹的阿尔托莉亚同级。
　　你妹的，这就是传说中的“圣泉之心”的力量吗？需不需要这么犀利啊？这他喵的开起外挂来怎么感觉比系统还要夸张啊？怪不得，这圣泉之心对卡琳，乃至于即将陷入内乱的圣皇朝来说会这么重要了，重要到堂堂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会冒着生命危险亲自下副本去寻找催熟的方法。
　　当然，让陆希吃惊的还不仅仅如此。在他的探查术中，卡琳所有的职业，属性，技能以及装备都一览无余地暴露在了自己面前，一点秘密都没有。之前我们也说过了，即便是对陆希有养育之恩以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感的，完全就相当于是家人的蒂朵和妮可姐妹，她们的属性面板上也都有好几个“？”。
　　……难道说，想要完全探清一个姑娘的信息，唯一的办法就是和她啪啪啪吗？嗯，某种意义上也正常。如果说按照信息完整度和人物好感度成正比来估算的话，在galgame中达成好感度最高的flag从而触发happy end的，就是传说中的推倒剧情了。呃？什么？你说《**回忆》和《**宝贝》？闭嘴！我没说纯爱系的！呃？什么什么？你说《**电车》和《**学园》？Shut up！我也没说是鬼畜调解系的！呃？什么什么什么？你说《****day》？呜噜赛！我也没说是猎奇断头挖肚子好船系的！
　　总而言之，系统酱这样的设定，陆希姑且也还是能够接受的。
　　……可是，那如果要弄清一个男人，甚至是一头魔兽的信息怎么破？
　　一想到这里，陆希顿时就觉得浑身都在发凉，几乎每个毛孔都不由自主地泛起了酸气，让人不快的鸡皮疙瘩骤然间布满了后辈，哪怕是龙延香的香气也都无法让他的身体通泰起来。他仿佛看到了遥远的天际中，遥远的时空后，一位大爱无疆，其精神跨域了地域，跨越了种族，跨越了时空，跨越了位面的亚龙人朝着露出了整齐而洁白，可以在宇宙黑洞中也闪闪发亮的利齿，伸出了大拇指。
　　看好你哦，骚年……
　　悲剧的风暴在这个房间中，在陆希周围只有他能感受到，接触到的亚空间中哭泣着，呼啸着，肆虐着，让他顿时便处于了心烦心乱蛋疼菊紧浑身鸡皮疙瘩发痒的恐慌状态。
　　“你这是在干什么呢？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是不是中什么邪了？”卡琳走上前，关切地看着自己的爱人，甚至还伸出手试了试对方的额头。
　　“呃，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和命运被大宇宙的意志赋予实在太多的恶意了，从各个角度来说都是这样……”
　　“哎呀，又开始了又开始了，又开始说这种完全摸不着方向的胡话了。”卡琳没好气地道：“我刚刚做完手术就来找你，你就真的没别要跟我说的吗？”
　　是啊，我也觉得：一个刚刚做完心脏交换手术的人，一天之内就可以下地跑上半天的路来和情人幽会，各种情况下都真心是碉堡了。
　　“……说回正事，卡琳，你真的没问题吗？确实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你指的哪一点？”卡琳眨巴了一下狡黠的大眼睛，笑吟吟地道：“那天晚上？还是昨天的手术？如果说那天晚上，我觉得还不错哦，虽然最开始有点疼，而且小陆希也笨手笨脚的，但冲击力和持久力都很让我满意，总得来说，可以给你打个80分吧。”
　　话说为什么你一个黄花，啊不，为什么你一个刚刚从黄花闺女阶段毕业还不到3天的女人就可以面不改色地说出耻度这么大的话来啊？你真的是公主吗喂？从小接受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教育啊喂？那位叫克蕾雅的女神官小姐该不会是阿芙洛狄忒的神官吧喂？
　　“……好吧好吧，别摆出这个样子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卡琳微微地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在陆希的目瞪口呆中，用自然无比毫无做作的动作开始宽衣解带，将自己的上半身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对方的面前。
　　虽然已经见过这个场景了，但面对着那细腻白皙宛若瓷器一般的肌肤，修长典雅玲珑有致的酮体，以及那双饱满而高耸的山峰和樱红色的凸起，他依旧觉得坐立不安，目不暇接……
　　“谁叫你看别的地方了！小色狼！”已经羞红了脸的卡琳提起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陆希的头上，这才让他稍微缓过劲来。
　　卡琳指着自己双峰之间的峡谷，比起上次，那里已经多了一条不明显的伤口。
　　“你能想象吗？这个地方下去一寸，便是我的心脏了。可代替那里跳动的，现在却是一块晶体化了的果实……”卡琳看着自己的伤口，沉沉地叹了口气，用不知道是在自嘲还是在讥笑的口吻讪笑道。她看着呆呆的陆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直接抓住对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前，让他用手的触感感觉着自己的心跳。
　　“感觉到了吗？不但没有停歇，却反而跳动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有力，也让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有精神。可是，这样的改变，也就只留下了这么一道伤口。罗莎莉甚至还说过，最多只要有一两天，连这道伤口也都会完全愈合，根本看不出一点痕迹……因为我现在身体的自愈能力，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人，甚至超过了血统纯正的暗夜精灵，无限接近于天使甚至神祇。呐，陆希，这样的我，还真的是一个人吗？”
　　“虽然我很想说，只要有一颗善良的心，啊不，只要有人类的灵魂，你就依旧还是人类，但我估计这种很没有品位的安慰词你已经听得耳朵起茧了。那么，我想说的其实是，只要你随便起来不是人就好了！”
　　刚刚稍微显现出来的些许郁结就这样凝固在了卡琳的脸上，几秒钟后，那郁结顿时便烟消云散，化作了越来越明媚的笑容。不是那种“迪玛希亚”可以吓死人的笑容，而是卡琳的笑容，只属于陆希的，不但一点杂质的笑容。
　　她乐不可支地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紧紧贴着陆希，抱着对方在床上滚来滚去地笑。过了好一会才用慢悠悠的口吻：“现在，我很冷。”
　　如果陆希还不听明白妹纸是什么意思，他就完全可以去自刎以谢天下了。


第四百一十五章 第二滴血以及第N滴血
　　“呼呼……好像没有上次那么疼呢。”
　　“其他的呢，难道就没有别的什么想法了？”
　　“好吧好吧，比我想象中的要舒服多了！这样你满意了吧？亲爱的小陆希。”
　　“嗯，意思我可以加大力量了吗？”
　　“不，意思是说这一次就可以由我来主动了，每次都被你压在上面感觉很不爽的！”
　　“喂喂，啊呀，你还来玩真的！休想……”
　　……
　　“呼呼……卡琳，一会是你在上面一会是我在上面不觉得很单调吗？要不换一种玩法？”
　　“啊呀？说来听听看……”
　　“嗯，不如你趴下来，然后撅起来……”
　　“才不要呢，感觉像是条母狗。为什么小陆希不是你趴下来？”
　　“我趴下来……话说你想干什么啊？”
　　……
　　“呼呼……我说小陆希，你确定这样好玩？”
　　“不知道啊，但是我看片子和游戏上都是这么玩的。所以想试试……”
　　“片子和游戏是什么……啊呀！你怎么能用嘴亲那里呢？”
　　“看样子还是很有趣的……呜，怎么你也来了？”
　　“哧溜哧溜……你来我当然也要来了……哧溜哧溜……”
　　“……学得倒还是挺快的。话说作为女主角在这种事情上学那么快不会让人设崩掉吗？”
　　“哧溜哧溜……哼，我还想问呢。你一个小处男是怎么懂这么多花样的？”
　　……
　　“呼呼……亲爱的卡琳，现在什么时候了？”
　　“嗯，应该是早上了吧？怎么了？”
　　“我好像是饿了……”
　　“那我们去吃早餐吧。”
　　“好，不过在此之前，再做一次晨练吧！”
　　……
　　“呼呼……明明说好了早上陪我逛商场，下午陪我去公园，晚上一起去赌场捞钱的。怎么才吃完晚饭，你又开始了？”
　　“嘿嘿嘿，你不是也很兴奋吗？嘴上说不要，身体也还是挺老实的……”
　　“我嘴上有说不要吗？”
　　……
　　“呐，卡琳？”
　　“怎么了？”
　　“我们这三天下来至少有50个小时是在床上啊！话说你吃得消吗？”
　　“啊呀，有句话不是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吗？”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简直无言以对……”
　　……
　　“呐，卡琳？”
　　“又怎么了？”
　　“我们全部都是中心开花的哦。会不会就这么搞出人命来？”
　　“咦？你不知道吗？”
　　“什么知不知道？”
　　“像我们这样的人啊，其实没那么容易得到后代的。你没有听说过吗？越强大的个体孕育下一代的可能性就越低，这是至高的造物意志所设定的规则。”
　　“这个……还真没听说过。感觉这种设定就好像把我人类的资格都剥夺了。”
　　“举个简单的例子。比如说祖父和祖母，以他们俩的恩爱和身体状况，一共才只有3个儿子，不觉得还是少了一点吗？”
　　“嗯，你这么一说似乎也……”
　　“不过，这也没什么确实的证据，多子多孙的强者我也见过不少的。说不定啊，小陆希种下的种子，已经在我这里孕育出生命了哦。”
　　“……”
　　“喂，怎么我还没有流泪，你就开始了？”
　　“我是在为自己20岁还没到的时候就得开始抱着娃娃喂奶洗尿布的未来生活感动得哭出来了，这也不可以吗？”
　　“好了好了，我和你开玩笑呢。说白了，以咱们目前的状况，都没有资格当父母呢。无论是心理还是现实上的准备都没有。”
　　……
　　“说起来，卡琳，如果你真的有了，是希望要个男孩还是女孩呢？”
　　“你还真的动心了啊？呵呵呵，如果是我的啊，果然还是想要个女孩呢。女孩多可爱，如果男孩都像你这样到处乱跑，不是一点都不好玩了吗？”
　　“哎呀，我这样的男孩有什么不好？怀里不一样抱着一个香喷喷的公主吗？”
　　“我们的孩子只要生下来就一定是未来的奥克兰皇帝，哪里的公主抱不到？不过真要说起来，生一个小陆希这样的男孩也不错呢。”
　　“哦，你终于知道男孩的好了？”
　　“最好是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子，一样的唇红齿白眼大眉长，一样的装模作样傲慢臭屁。这样我就可以给他打扮得漂漂亮亮再换上可爱的洋服，然后看他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了。”
　　……
　　“呐，明天就是开船的时候吧？”
　　“嗯，我知道。”
　　“卡琳，你也是准备明天就赶往临冬城的吧？”
　　“嗯，这我也知道。”
　　“卡琳，不如……”
　　“小陆希，你别说话，什么也不要说！听我说！听好了哦，我不愿意让你陪我一起去打内战，也不愿意让你的命运成为我的附庸。虽然我真的很舍不得，我们注定是不可能就这么长相厮守！至少现在不可能！”
　　“那么……”
　　“都说了不要说话了。听好了，小陆希，如果祖父大人还活着，如果我能够将圣泉之心交给他，那么我说不定二话不说地就跟你走了，可现在已然如此了。小陆希，卡琳是属于你的，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都是你的，但是卡特琳娜·夏诺希·梵·迪玛希亚是属于奥克兰的，你明白吗？”
　　“我……我明白，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啊！谁叫我爱上了一个既不守序也不善良的极端无政府主义者呢？谁又叫你迷上了一个残酷而可怕的女人呢？不过嘛……在分别之前啊……”
　　“啊呀，你怎么又兴奋了？”
　　“你不是也很兴奋吗？在分别之前啊，小陆希，我要完全把你榨干，这样你就不能去招惹别的女孩子了！”
　　“榨干？你居然敢说榨干？哦哈哈哈哈哈，亲爱的卡琳，你这是自寻死路！”
　　……
　　总而言之，在之后的几天时间里，陆希和卡琳除了出去吃饭，或者趁着旅馆的店主来收拾房间的时候出去走走，平时都呆在屋子里，或许说是在床上，一直做着爱做的事情。
　　陆希也算是阅遍11区德艺双馨的老师们的教学片的“理论高手”，而卡琳却属于那种一旦将身心都交给你，会表现比你还大胆的“好姑娘”，自然便如干柴烈火彗星地球般一发的不可收拾。两人的体能和身体素质都远远超出了凡人的范畴，甚至还实验了许多应该只能停留在“理论”上的动作，表示无论是知识还是姿势都涨了许多。
　　他们都知道离别就在眼前，几乎是以永远无法满足的贪婪姿态向对方索取着，仿佛是要用这样的方式，将对方的外表、气息、身体的每一处，乃至每一根头发的样子都铭记在自己的灵魂中，永远都不会忘记。
　　然后，这就到了该分别的一刻了……
　　陆希提着自己的行李，其实也没什么行李，大东西都是放在空间袋里的，站在港口的栈桥上。一步三回头地看着离停在离自己不远地方的一辆马车，都能够感受到从马车的帘子后透过来的不舍的视线和惆怅的情绪。
　　自从来到了这个世界以后，这是陆希第二次感受到了类似的感觉——上一次还是自己跟随老爷子离开诺尔达森林的时候呢。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最终用一个自己都没法想象的坚硬的动作回过了头，大步向栈桥的末端走去。他没有再回过头，却也听到了远处那辆马车起驾奔驰而去的声音。在几个小时前还在做着最亲密的负距离接触的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一个看上去很是决绝很是冷酷的方式来道别。或许，这也是他俩“杀伐决断”的一种特殊的表现吧。
　　……来日方长，以后见面的时候多了去呢，何必要做如此的小儿女状。陆希一般非常“硬派”地想着，一边向远处那几个熟悉的身影走去。
　　“看你的表情，我还以为你被卡特琳娜殿下始乱终弃了呢。”赛希琉看着陆希的脸色，闪过了一丝不太易被察觉的怜悯，但依旧撇着嘴，依旧用冷冰冰的语气僵硬地嘲讽道。
　　陆希没有说话，却只是冲着小伙伴们露出了苍白而怅然的一笑：“对不起，我来晚了。”
　　“什么吗……这个表情，弄得好像是被遗弃了的小动物似的。”赛希琉低声地嘟囔了几句，虽然明知道对方这个表情至少有一半是演出来的，但她依旧觉得心里疼了一下，也就不好再冷嘲热讽了。
　　啊，赛希琉·摩尔，你可真是个没出息的女人啊！学生会主席小姐抱着自己的脑袋，恨不得直接往一旁的路灯上撞。
　　在场的小伙伴们除了赛希琉、莉姆外加卓尔萝莉的两大一小美少女组，村民A和村民B的狗腿子组，老帕的宠物组之外，还多了老矮人欧格尔的临时蹭饭组。为了这个预计外的乘客，赛希琉还不得不多跑了一趟，总算是贴着船票告罄的临界点买到船票，倒也算得上是鸿运当头了。
　　头等舱自然是买不到的，不是陆希不不愿意掏钱，而是因为他们乘坐的这艘客货两用船并非专门的豪华游轮，算得上头等舱的客房总共也只有四间，早两个月就被人订下来了。最后终究只能退而求其次，买了所谓的二等票，可以两个人住一间。比起那种七八个甚至要十几个人挤一个房间的三等舱，已经算得上奢侈了。
　　随着一声急促的铃声，在码头上等了许久的客人也开始排队登船。当然，哪怕是在这种情况下，按照先来后到，啊不，按照“达者为先”的理念，无论是三等舱的屌丝，还是二等舱的中产阶级，也是必须要让头等舱的高富帅们先上船的。反正陆希便看到了不远处，几个衣冠楚楚的人，正在一大群不知道是仆人还是船员的人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站在了船边，施施然地看着这些殷勤的“下人们”给自己上上下下地搬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他们一点也没有着急，更一点也没有在意另外一边排队等得焦头烂额的其他客人们。
　　“嘿，真想去帮他们一把啊！”本来心情就不怎么好的陆希，抄着手看着那帮子人模狗样的“富人”，用森然的语气说。
　　“你，你是想把他们的行李都丢海里去吧？”赛希琉马上就意识到了陆希的想法，赶紧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拜托你了，这都马上就轮到我们上船了，你可别在这个时候惹事啊！”
　　“说得我好像特别喜欢惹事似的。”陆希用无辜的口吻道：“我这只是要帮他们减轻负担而已啊！跑一趟远门不容易，还要带这么多东西也更不容易。不但会给自己添麻烦，还要给其他人添麻烦。”
　　“你自己的东西未必比他们的少了？”赛希琉没好气地道：“要不是那个空间袋，你以为我们不会是大包小包的？”
　　“可是，我们没有给别人添麻烦啊！”
　　两人便又这样进入抬杠和吐槽的“忘我状态”，也引来了那群衣冠楚楚的“高富帅们”的注意力，很快的，对面便传来了一个微微颤颤的，似成相识的声音。
　　“你你你，怎么会是你啊！”
　　陆希顺着声音看过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留着紫色头发，拥有还算是英俊的五官，但此时却苍白无血色，仿佛见到了天敌般的残念到甚至惊悚的脸。
　　“啊呀？这不是紫菜头君吗？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啊！”
　　“贝伦卡斯特先生？您也在这里啊！可真是太巧了。”然后响起的，却是一阵不怎么熟悉的少女的声音。陆希确定自己应该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声音，但就是想不起来。
　　紫菜头的身后站出来了一个留着紫色长发，十六七岁的美貌少女。她穿着一身雪白的冬装，显得低调而又典雅，仿佛是冬日阳光中的雪中精灵。她笑脸如花，眉目含春，紫色的眼眸中恰如其分地带上了惊喜，憧憬，害羞甚至于甜蜜的情绪，像极了某个看到了偶像出现在面前的追星族小女孩。
　　赛希琉再也忍不住了，一手揪住了陆希的耳朵，大声道：“诺尔达的青梅竹马我就不说了，那两位公主我也不提了，疾风小姐的话想想也可以忍耐……可是，这个女孩又是怎么回事？怎么走到哪里都有认识你的漂亮姑娘啊！”
　　“冤枉啊！我是真的不认识她啊！”


第四百一十六章 北极星的启程
　　缘分的确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比如一个人，一辈子一定会见过许多人，见过你完全无法想象的数量的人，但你最终也只会认识那么一小撮。对于很多所谓交友遍天下的人，这一小撮或许数量也不少，但是，无时无刻不和你在一起，最终会和你一生纠缠不清的人，可能也就只有那么大猫小猫一两个了。这就是所谓的缘分了。
　　比如说那种和你相爱一生从情人最终变为亲人，被称为“妻子”或者“孩他娘”的那一位，再比如说互相吐槽了一辈子一直到最后死的时候也要让活着的上死掉的葬礼吐槽和闹场，被称为“基友”的那种存在。这便成为了人生最重要也是最美妙的组成部分。
　　当然，有好的缘分自然也有所谓“孽缘”的存在。就比如自己很看不顺眼的那种人，明明都以为总算是摆脱对方了，谁知道大宇宙的意志和命运的钟摆竟然是这般的顽固，本来应该就此离开自己生活的人却总是会以一个突如其来的方式穿出来，肆无忌惮地在旁边刷存在感。就比如说紫菜头这样的……
　　总而言之，当陆希看到紫菜头的时候，之前些许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由于和卡琳分别而带来的郁结却因为这样的烦心事和烦心人的出现，而更加的郁结。如果没有兼具了常识和节操的赛希琉在，很有可能便会酿成一件悲伤的故事了。
　　“我们家乡通常管这种事叫阴魂不散。”陆希如此地对赛希琉道。
　　“好了好了，再怎么样人家也没有招惹你啊？但总不能就因为这样真的就这么把人丢到海里去吧，这不就成了你欺负人了？这里大庭广众的，人家会怎么看你啊？”
　　“没关系啊，反正陌生人的看法与我无关……”
　　当然，陆希其实仅仅只是厌恶，最多感慨两句怎么苍蝇到哪里都可以出现，但那紫菜头却分明是仿佛看到了天敌的小白兔一样，面色铁青双目圆睁两腿伸直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下摆子，手臂微微颤颤地举起来，好不容易再止住了那几乎不受控制的颤抖。
　　“你你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我我，我为什么就不能在这里啊？话说每次见到我你都是这个反应这套台词，杜伊德兄，我诚挚地恳请您去重新读一次小学吧。哪怕是多增加点词汇量也是件好事啊。”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说……”
　　“哥哥，不要拿手指着别人，太失礼了。”紫头发的少女嗔怪地看着自己表现得非常不礼貌的兄长，用力地拉了对方一下，接着才用非常恳切包含了歉意的态度小心翼翼地道：“贝，贝伦卡斯特先生，这个，我替兄长的失礼向你表示诚挚的歉意。那个，嗯，我们现在要急着登船了，您也坐的是这一班船吧？咱们到船上在聊。那个，对不起……”
　　少女向陆希鞠了个躬，看了看对方茫然的反应，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羞得满面通红，拉着自己的兄长便赶紧急急忙忙地上了船。
　　“所以说……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一副和我很熟的样子啊？”陆希望着那弱气小动物系的千金小姐，顿感奇妙莫名。
　　赛希琉则叉着腰冷冷地哼了一声，不冷不热地道：“谁知道呢你是在什么地方招惹的小姑娘呢？骗财骗心最后还骗色，吃干抹净了扭头就走，害得人家黯然神伤以泪洗面，你却连人的名字和长相都忘了。考虑到你这个家伙的前史，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什么前史啊？到底是什么前史啊？我是那种拔屌无情的人渣吗？话说回来赛希琉，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啊，可是你就算是想找我的茬也要找点靠谱的理由啊……哎呀，手刀？嗯，升级到黄金圣斗士的莉姆居然又一次能够用手刀轻而易举地击中我了吗？这可实在是太让人怀恋的滋味了……呃，不对，该吐槽的不是这里啊！总之，为什么莉姆你又要用这种方式来做补充说明啊？”
　　“赛希琉在生气。”
　　“……所以呢？”
　　“已经生了好几天气了。”
　　“……然后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一定是陆希不好。”
　　她说得为什么总是那么有道理？让拥有10级名口才的我居然又一次无言以对。
　　总而言之，在头等舱的“高富帅”登船之后，下面轮到的自然便是陆希这些住二等舱的的“中产阶级”了。
　　这一艘隶属于星空航运联盟的大型客货两用船“北极星”号，排水量达到了三万吨。除了可以装载超过两万吨的货物和给养之外，还拥有四个头等舱，十五个二等舱，以及四十个三等舱，能一次性承载500名左右的旅客。
　　当然，在这个生产力中古世界中，无论是焊接和铆接的技术都没有成熟，所以北极星号这艘三万吨级的巨大民用浮空船还是传统的主流木质结构。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吧？事实上，三万吨的民船在世界主流航运业中也并不算是巨无霸，暮光群岛上的高精灵拥有被他们称呼为“先祖神州”的四万吨左右的九桅大方帆战舰，而涅奥思菲亚的那些跨国船运财阀，甚至最近准备开始建造十万吨级的超大型货船。
　　木质船居然能够做到这个尺寸，陆希一开始就觉得这他喵的实在是太不科学，不但反物理而且还丧心病狂的反自然，但仔细想想，任何事物一旦涉及到神秘学，一切超乎常理的存在似乎又都可以说得通了。
　　不管怎么说，按照陆希自己的审美观，风帆和船桨其实比傻大粗的烟囱和内燃机要萌多了，一旦接受了这样的设定其实姑且也还是觉得很带感的。
　　北极星号上一共有十五个二等舱，赛希琉本来只包了三个房间，但由于大匠师欧格尔先生的加入，她只能又多包了一个房间。最后房间分配如下，两大一小三个美少女一间，村民A村民B一间，陆希作为“团队领袖”，欧格尔作为“客人”一人一间。至于宠物，反正赛希琉没有买它的票，据说是可以睡马房……啊不，反正随便找个房间往地上一趴就能睡。都是宠物嘛，还能指望享受五星级待遇不成？
　　在登船的途中，陆希还指望紫菜头或者他的马仔狗腿来生生事，这样自己就有充分的理由把他们丢下海了。可惜，一直到大家找到了各自的房间安顿下来，自己所期待已久的打脸场景还是没有发生。
　　“啧……真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家伙。”陆希不满地撇了撇嘴。
　　赛希琉没好气地道：“再怎么说人家也是联邦豪门子弟，就算骨子里再坏，面子上的风度也会保持住的，更不会来自讨没趣的。倒是你，至少在这段旅途上，请务必老实一点，千万不要没事找事啊！”
　　“说得我好想特别喜欢去找事似的。你难道不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是何等珍惜那和平的日常吗……”
　　“日常？”一提到这里，赛希琉的脾气便不由得上来了：“算到现在，我认识你的时间应该刚好2年多一点吧？要不要算算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多少事？巫妖、疾风小姐、黑漫城、亚特拉斯山的地宫，还有这次的泰坦遗迹……以上的事一辈子发生一件就都已经够了，我们却都受了一遍。哪一次不是险象环生的？总而言之，我现在是确定了，你这家伙就是个会走路的麻烦吸引器，走到哪里都会带来各种各样让我们九死一生的意外。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回家了，所以请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呆着，不准惹事，不准去欺负人，也不准你装模作样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去给别人下套！”
　　“……所以说了，这就是主角命啊。我自己的确是不想作，但大宇宙的意志却非要跳出来作我啊，这能有什么办法？”
　　陆希觉得以上的抗辩应该还是很有说服力的，但对赛希琉来说根本就没用。于是乎，在前学生会主席小姐忽然爆发出来的压迫感威慑之下，陆希也只能无奈地和对方接受了“不准惹事，不准挑衅，不准给人下套”这样的约定。
　　大家又在船上多等了一个小时，等到所有人和货物都登船完毕。随着港口的三声钟响，北极星号就这样缓缓地驶离了港口，然后降下船帆接着风势向外海开去。
　　在船上吃完了午饭，陆希又和欧格尔先生聊了几个小时“新武器”的设计思路。在这个期间，赛希琉一直在手把手地教着卓尔萝莉一些简单的施法手段，比起陆希这个正派的“老师”要有责任感多了；莉姆百无聊赖，一个人跑到船头看风景，就这样在冷风中发了一个下午的呆；村民A和村民B则在船上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方去锻炼起肌肉了。
　　至于雪豹老帕，目前正捧着陆希给他买的《神族》合集，宅在村民A和村民B的房间内看得不亦乐乎欢呼雀跃，估计在读完之前是不准备出来了。这本连载了将近30年的小说有2000多万字，堪称人类出版史上的世界纪录，如辞海那么厚的书足足有十本之多，希望它在看完之前不会被饿死吧。
　　等到北极星号驶出了港口区域，前方的海面已经渐渐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大小冰山的时候，船员们终于启动了中央的蒂斯鲁核。重达3万多吨的大船下腾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强烈气流，吹得周围的海水甚至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漩涡，沉重的船体一点点地被推到了高空中。在众人的眼中，海面和对面大陆已经变得越来越小。立体的大陆北方海岸线仿佛变成了主要由白色和灰色构成的平面，繁荣的冷港则化作了由不起眼的“盒子”组成的不规则几何图形，人自然便更加看不清楚了。
　　等到爬到了离地面超过3000米的高空时，北极星号这才慢吞吞地扭过了船体，向着东南方向的云海深处驶去。等船一边前进一边还在继续攀升，等到慢慢缭绕的云雾遮住了陆希的视线，让他再也看不清远处冷港的景致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后了。
　　陆希知道自己不可能找到紫苑孤儿院和卡琳的身影，但他依旧在船上直直地盯着云海下好几分钟，这才回过了头，准备召集大家一起去餐厅吃晚饭，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身后的呼唤声。
　　“请问，是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吗？”
　　喊住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船员，看身上制服的标记，应该是船上的三副或水手长之类的“管理人员”。在得到了陆希的肯定之后，他当即便露出了非常明显，甚至于带着一丝谄媚的热情。
　　“船长邀请您去参与他的晚宴。大师。”


第四百一十七章 上等人们
　　说起来，在天上的和海上的航运业发展到了今时今日的地步，船长这个听上去特别高大上的职位也一直是一艘船上最重要的岗位。大到万吨级的超级货船和战略级军舰，小到一艘内河近海的小型游轮，尽皆如此。
　　如果是一艘探险船或商船，它们的船长很有可能是一个满口脏话浑身酒气的废材大叔，但往往都是隐藏BOSS，遇到危机的时候却比谁都靠得住；如果是一艘军舰或海盗船，他们的船长要么粗鲁凶暴要么优雅腹黑，但肯定会是整艘船上最狠最凶恶的角色。当然了，如果是像北极星号这样的客货两用船，亦或是那些豪华游轮，它们的船长除了必须具备资深海员的决断力和判断力，必要的时刻还得衣冠楚楚风度翩翩。因为在这个现实的世界中，船长们除了要应付海洋天空中复杂的气候条件和桀骜不驯的船员们，还必须要应酬那些偶尔出现的“贵客”。
　　到了类似的场合中，就算是平时再怎么桀骜再怎么不羁的船长先生，也必须像模像样地穿着礼服，学着贵族们的派头摆出酒席，宴请这些“贵客”们。
　　一切都是为了生活而发生的悲伤的故事啊！
　　本来以为，北极星号上这些所谓的“贵客”就应该只是那些生活在客舱区最上层那4间头等舱的住户，却想不到自己这个住在二等舱的“中产阶级”也在其中。
　　陆希相信自己的名声在“里世界”里或许还有那么几番，但在“表世界”里却绝不可能达到山呼海啸四顾敬服的地步，更何况，现在的航运业还没到陆希老家那样严格到买张站票都需要实名注册的地步。
　　那么，船长为什么会邀请自己呢？这个答案其实并不难猜，知道自己坐上这班船的其实也就只有紫菜头兄妹而已了。
　　陆希当下便吩咐了一下刚刚锻炼完肌肉归来的格兰特，然后便跟着那位引路的船员，往船甲板最上层的圆形餐厅走去。
　　北极星号的全长有将近200多米，除了五根大桅杆占据了不少面积外，甲板上还开辟一个餐厅和一个小型的露天茶室。当然，在这种季节和这个时间，倒也不太可能真有人坐在冷风中品尝着几秒钟就能凉掉的饮料。这个时候，甲板上倒是有一些三五成群乘客正在欣赏风景，太阳的余韵在云海西部尽头的边缘缓缓落下，多少还是有几番壮丽的。
　　陆希他们吃中餐的地方是在船中间楼层的一间所谓的“大众餐厅”，大约可以同时容纳100多人用餐。昏黄的灯光，枪眼般大小的窗户，低矮而简陋的座椅，房间的墙角阴影处明显还能看见一些没有抹去的油污。餐厅里的厨师和服务员凶神恶煞粗声粗气，对着食客们呼来喝去大喊大叫，比起顾客来说反而更像是上帝。好在那里的饭菜味道和分量都还差强人意，算是物美价廉吧。
　　同样都是餐厅，这个甲板中后部的圆形餐厅就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了。它一面正好是一整排的水晶落地窗，正好可以看到船舷外的云海和霞光璀璨的夕阳；吊顶上则挂着好几套宫灯，宛若星光；大厅中总共只拜访了十几套圆形的木质座椅，分大小可以坐八人到十人不等；靠着里墙吧台的一面还有一些两人或四人制的沙发卡座；吧台的左边有一个小小的舞台，一个五人组成的小型乐队，正在那里演奏一些很适合进餐的舒缓的音乐。
　　这些桌子大半已经坐上了宾客，看他们的着装，应该都是和自己同为二等舱“中产阶级”的乘客。大厅中视线最好的是一张可以容纳十人的桌子，已经坐满了人，只留下了一个空位。桌子的旁边还站着两个穿着西服的侍者，看上去倒是站得笔直很有几番人模狗样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船员客串的还是餐厅自带的兼职。
　　圆桌上已经坐满了人，只空着一个位置，应该便是为陆希准备的。主位上坐着一位穿着礼服的四十五岁上下的大叔，留着一把大胡子还秃着顶，除了没有独眼以外其实各方面都更像个海盗船长。和这样有特色的形象相比，他那一身整洁，但明显应该是好长时间没穿过了的礼服就显得很不搭调了。
　　看到陆希的到来，船长站起了身，露出了热情却也不显得太过于谄媚的笑容，离开椅子几步，伸出了手：“您就是陆希·贝伦卡斯特上尉吧？欢迎您乘坐北极星号，我是船长普朗克·桑斯。能够在在旅途中和您相遇，实在是我莫大的荣誉。”
　　一个年级都能当自己老爸的船长大叔这般客套和低姿态，倒是让陆希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受宠若惊的感觉。他知道这一大半说不定还归功于自家那个天下无敌战无不胜的老师，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有那么一点暗爽的感觉的。
　　“您太客气了。作为晚辈，却劳您等候，我才是太失礼了一些。”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人家这么客套，自己也得表现出一定的识趣来，否则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有修养。
　　“那么，请您入座，上尉。我在慢慢给您介绍一下大家。”船长道。
　　船长的称呼明显是经过了一定的思考，而且也表明了他是一个“老天空人”。事实上，地上世界这些没有见过世面的“土著”会称呼所有的施法者为“大师”，包括只会一两手戏法的魔法学徒。但是，在由魔法师们统治的联邦，尤其是上层社会，往往只有佩戴三星以上的精英法师，才有被理所当然称呼为“大师”的资格。虽然，以陆希眼前的实力完全可以和那些四星的魔导师们媲美，但现在依旧只是个戴上第二颗星刚刚一年多一点的“菜鸟”。
　　如果普朗克船长称呼陆希为大师，岂不是也必须称呼在座的另外一个人为“大师”了吗？
　　前面也说过，在第一天宴请一下重要的客人，也算是客船船长的必要礼仪。既然是“重要的客人”，当然也就包括了登船的时候见过一面的维兰巴特家兄妹俩，叫做紫菜头的哥哥，联邦二星法师，以及……
　　“我的名字是杜伊德！杜伊德·维兰巴特！”紫菜头大声分辨道，差点忍不住便拍案而起。
　　“我也没说你不叫杜伊德啊。”陆希摊开手露出了无辜的表情。
　　望着大家投来的不借的目光，紫菜头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又坐下，拿起自己的手帕遮住嘴巴，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忽然便感觉到一股妖风传来，自己那本来就没什么存在感的学名忽然又一次被大宇宙意志抹去了不少存在感，这才忍不住跳起来通名报姓。
　　说起来，之前和紫菜头一起在赌场出现的眯眯眼这次倒是没出现在船上，倒是让陆希有些许的意外。当然，那种人虽然怎么看都和自己八字不合，但总还算得上是一位神神叨叨的高手，自然有正事要办的，和那游手好闲的纯粹纨绔子弟紫菜头不同路倒也是说得过去的。
　　话又说回来，紫菜头不是自称自己是来冷港考察什么海港工程的吗？还带着妹妹一起真的大丈夫？呃，话说这个表现得和我很熟的草食系千金小姐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我的名字是奥尔伽，奥尔伽·维兰巴特。今年年初的时候，我们在伊莱夏尔见过一面的，您不记得了吗？”
　　“我当然记得了。美丽的姑娘，在任何时候都是最值得大家铭记的。”陆希带着商务用笑容，随口用最标准的商务用客套话做出了回答。他总不能说“妹纸，我已经把你从脸到名字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就是这样的典型的商务用寒暄，这草食系的小姑娘也不由得羞红脸垂下了头，还带着一丝喜滋滋的甜蜜，仿佛是完全当真了。
　　……话说，你干嘛是这么一副暗恋我暗恋到骨子里去了的典型怀春少女的形象啊喂？整的我好像对你干过什么天怒人怨的羞羞的事情似的，天可怜见，我可是真的不认识你的，不是早就说过，弱气小动物系不是我的菜啊魂淡！
　　当然，就算是陆希觉得此时自己的心中仿佛是被一万只草泥马碾着一万只汪星人再碾着一万只喵星人外加一万只吱星人狂奔而过，其他人也是体会不到他这样激烈的心理纠葛的。当下，在座的便有人起哄似的轻轻鼓了鼓掌，一边点头还一边露出了看上去非常“欣慰”的笑容：“这可真是一对如画一般的璧人啊！咱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家伙说不定这就能见证一段姻缘的诞生呢，这可真是女神的恩赐啊！”
　　这是一个看上去非常富态的中年人，应该已经超过五十岁了。身上穿着华丽得稍微有些显得有点庸俗的礼服，笑起来倒还算是一团和气，很容易引起人的好感，但那一双小眼睛中却总带着一丝生意人的狡黠和市侩，显得很是精明。
　　不过，也仅仅就只是小生意人的精明而已了……
　　坐在中年人旁边是一个很他体型相似，很有夫妻相的贵妇人。她已经看到了陆希骤然沉下来的表情，赶紧用肘子隐蔽地碰了一下自己正在胡说八道“拉郎配”的丈夫，然后赶紧冲着陆希赔了个笑脸。
　　“这是联邦著名的企业家庞特·万塔先生，以及他的夫人达娜女士。呵呵，庞特先生是一个很风趣的人，看样子贝伦卡斯特上尉也是见识到了吧？”没有等到陆希说什么，船长便赶紧用轻描淡写的语气为商人夫妇开脱了一番。
　　“是啊，是啊，我向来就是这么个大嘴巴，说话不过脑，呃，上尉先生，这实在太抱歉了！请您不要和我这粗人一般见识啊！”这位叫庞特的生意人，即便只是个拥有市侩的精明和狭隘的眼界的“小生意人”，但察言观色的水平却是非常高的。他很快便用一种包含了大方的爽利和诚恳的歉意的笑声掩盖了自己的心虚，姿态摆得非常低，感觉陆希再和他一般见识就显得太小气了。
　　陆希淡然地一笑，没有说话。
　　之后介绍的是一个三人组的青年男女，一男两女。男人大概和杜伊德年纪差不多，拥有一双绿眼睛和黑棕色的头发，还算是英俊，只不过眼角上吊，让面向显得有些轻浮和刻薄，他面白无须，脸上有几分不怎么自然的蜡黄，而绝非健康的红润。但凡是点阅历的人都能看得出，这是一个典型酒色过度的纨绔子弟。他和紫菜头应该也是认识，而且应该还扮演着前者狗腿或帮闲的角色。在陆希上来的时候，他的双目在第一时间闪过了一丝讶然甚至惊艳的神采，不过在老大的一声咳嗽之下立即醒悟了过来，当下便换了一种“同仇敌忾”的眼神恶狠狠地盯着陆希。
　　一只蚂蚁对着狮子再怎么张牙舞爪也是引不来后者任何的注意的，陆希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完全就无视了对方“用眼神杀死你”的举动。
　　男人的名字似乎是叫连什么尼之类的，据说是个联邦参议员的公子哥，不过却是个既无公职也没军衔的纯粹纨绔子弟。至于他带来的那两位小姐嘛，都不过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看上去倒还有几番姿色，但无论是过浓妆还是露背露事业线的礼服都不应该属于她们这个年龄，是那种将肤浅、愚蠢和魅俗写在脸上，典型的好逸恶劳的脑残拜金女或花痴女。
　　当陆希出现的时候，她们首先用充满敌意的目光注视着这位无论是外表还是气质都把她们甩了十几条街的“女魔法师”，但在知道了对方为男性的时候，又用评头论足的眼光对准了陆希那身朴实甚至有些老旧的黑色旅行者长袍，还交头接耳地发出了一声刺耳的低笑声。
　　这种女人虽然不像那些张腿赚钱的风尘女子那般“身经百战”，但细论起来其实比前者还更让陆希嗤之以鼻。
　　正因为嗤之以鼻，陆希甚至连这三位的名字都没怎么记住，直接当成了比背景人物还不如的西红柿加土豆。
　　倒是最后这位坐在床边的，还让陆希产生了几番兴趣……
　　“我的名字是安德莉尔·尤利西斯，联邦陆军少校。”没有等到船长介绍，对方便已经站了起来，露出了那宛若苍松般英姿挺拔的身姿和飒爽干练的气质，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一般，让人无法直视：“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贝伦卡斯特上尉。”


第四百一十八章 安德莉尔·尤利西斯
　　“和您一样，尤利西斯少校也是二等舱的乘客，我便也把她请过来了。”长得像个海盗的普朗克船长，笑容却很有几番上等人式的“矜持”和“优雅”，说话的口气也很是和善得体：“我想，同样作为年轻有为的现役军官，青年才俊，联邦的未来栋梁紫菜，二位应该会有很多话题吧？如果能趁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陪我这样的老家伙共进一顿晚餐，那就是这艘北极星号莫大的荣誉了。”
　　“哦，如此说来，倒的确是我的荣幸了。”陆希自然也用得体的营业用笑容向船长表示了毫无诚意的感谢。作为一个具体症状表现在愤青和闷骚上的中二病晚期，陆希其实对船长这种贵族式的“优雅笑容”和“沉稳语气”其实是很不感冒的。所谓纯爷们就是要大碗喝酒大块吃肉，难道您长得跟海盗似的，那咱能痛快一点别那么装逼吗？
　　同样的，陆希也不会相信对方的话。说白了，如果船上的联邦现役军官都会邀请，那现在还挂着中尉军衔的赛希琉为什么被无视了呢？一个还不满20岁的海军中尉，中央魔法学院的前任学生会主席，上过报纸头条出过海报宣传册，受到过委员长和议长接见的联邦堂堂“少年英雄”，难道就不算青年才俊，联邦栋梁了吗？还是说，因为那妹纸老和我在一起瞎晃荡，你们这帮白目的npc已经自动将她看成是我的附件了？
　　当然，如果真是因为后面这个原因，陆希表示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非常清楚，自己之所以被请到这圆形餐厅中和头等舱的上等人们共进晚餐，一方面或许有那位看上去似乎在“暗恋”自己的草食小动物系大小姐奥尔伽的缘故，但大部分应该还是归功于自己那位战无不胜所向披靡的老师。
　　堂堂苍穹导师的唯一弟子兼继承人，在这个以魔法师为统治阶级的天空国度中，就绝对是高得不能再高的官二代了吧？怪不得船长从头到尾都做足了低姿态，即便是有装逼的嫌疑，也的确是在诚心诚意地招待自己得。也怪不得那个紫菜头和他的纨绔跟班是这般宛若便秘般的残念表情，但最多也只是尽量无视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造次。
　　如此说起来，这位漂亮的少校姐姐，应该也有着和自己类似的背景吧。不过对方没有回答，船长先生也没有介绍，陆希虽然有几番好奇，但总不会无理地去询问了。
　　既然人都到齐了，晚宴也便正式开始了。头汤是白汁烩鸡浓，头菜是烤鸭胸肉薯茸，主菜则是小羊排或小妞腰眼肉，佐餐的饮料则可以选择上好的白葡萄或十年以上的诺德冰蜜酒，倒是非常丰盛和精致。环视一周，餐桌的人都对这样的晚餐表现出了满意的神色，看上去倒还是一派“和谐”。不过，明眼人只要仔细地观察一下，还是能看得出其中泾渭分明气氛诡异的妙趣的。
　　面对近在咫尺的“天敌”，紫菜头杜伊德明显有些坐立不安，就是脸上那种纨绔二代标准的眼高于顶的“矜持”微笑显得也有点僵硬。为了逃避天敌的“侵害”，堂堂联邦十大禽兽，啊不，十大公子的头面人物，所采用的方法却显得非常消极。他扭过头去，尽量不去看陆希，自顾自地和那个名字也记不起来的纨绔子弟谈论起一些纨绔子弟的话题，比如哪里有什么赛鸟（角鹰）会啊，最近刚刚上市的新款浮空游艇啊，哪个剧团中又多了一些值得包的新面孔啊之类的，就仿佛和他隔了两个座位的陆希根本不存在似的。不一会儿，那对富态的商人夫妇也加入了谈话中，除了巧妙地应和着两位公子哥的话题并时不时拍拍马屁外，还见缝插针地推出了一些很“靠谱”的投资方案。
　　总之，聊得很开心，大家似乎都收获颇丰。
　　整顿饭下来，如果没有普郎克船长在中间打诨，以及那个草食系的大小姐奥尔伽问了陆希一些没有营养价值，典型的少女式的问题外，陆希还以为自己会变成隐形人呢。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陆希本身也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和这些人交谈。他一边坦然地享受着品质远远高于那家大众餐厅的精致美食，还一边用隐蔽的目光打量了一下坐在自己身侧的女军官。
　　这位叫安德莉尔·尤利西斯的陆军少校，是一个大约在二十三四岁上下，容貌娟丽，气质却非常飒爽的女军官。她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女式陆军军官制式大衣，虽然是典型动机大衣的样式，但由于是女军官制服，也经过了一定的收腰和挺胸的设计，倒是让对方挺拔的身姿更多了几番女性玲珑的曲线魅力。她大衣的下摆正好达到膝盖上面一点点的部位，下面则是贴身的黑色长裤和高筒的马靴。
　　……嘛，可惜不是黑丝呢。否则应该会更加合适吧？
　　虽然简单甚至有些严肃，但的确是非常适合她气质的穿着。
　　她的气质和卡琳的骑士长赛尔贝莉亚有几番相似之处，都是那种同类型的高岭之花般的高洁女性。不同的地方在于，安德莉亚应该虽然气度严谨了一些，但脸上也挂着得体而友善的笑容，绝非后者那不苟言笑仿佛冰山一般的凛然肃穆。
　　她拥有一头泛着银光的短碎发，仿佛一个美少年，只是在右侧的鬓角留了一条垂到肩膀的小辫，用紫色的细缎带扎着，这才给自己带来了几分女性式的可爱和俏皮。她拥有一双红褐色的眸子，皮肤比起占本大陆大多数人口的白种“蛮夷”显得要深了一些，五官的轮廓和形状都异样的精致。从这些生理特征来看，少校的祖上应该有一些卓尔精灵的血统。
　　当然，此时的她倒是算得上和陆希一样的难兄难弟，整个人的气场也都和这里的奢华轻浮的气场格格不入。其余人倒是和她谈了几句话，但安德莉尔少校似乎对这种毫无营养的聊天不太习惯，几句话回得都有些生硬而不解风情，于是也很快和陆希一样，成为了这个餐桌上被遗忘的边缘人。
　　陆希想了一想，便干脆放下了正在切牛排的餐刀，开口道：“说起来，尤利西斯长官觉得今天的菜味道怎么样？”
　　“叫我安德莉尔就可以了，若觉得这样太随便，最多加上一个阶级吧。”少校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我们分属不同的军种，而且也不是在公务中，一直以敬称互称就显得太生硬了。我可是好早以前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一直都很想见上一面的。在今天得偿所愿，也是我的幸运啊！”
　　“您太客气了。些许的薄名大多都是因势利导运气使然，在您面前可实在不敢充大拿。”陆希笑着摆手道：“说得轻浮一点，这样坐满了高贵客人的晚餐，对我这样一个没有血统证明的流浪猫来说其实是特别不适合的，原本只是准备跟大家打个招呼便走，但在见到您的时候就立马改变主意了。”
　　“嗯，这话听起来确实很轻浮，倒是和我听到的传言不太符合呢。”安德莉尔不由得哑然失笑：“不过对于任何一位女生来说，您刚才的话其实都很适用的。那么，陆希上尉这一次，也是公务完成后归国吗？”
　　“应该算是半公务半私事吧。”陆希摊开了手，过了好半天才回忆起自己最初的目的，乃是为了庆祝阿尔托莉亚的母亲，伊莉丝皇后的生日，同时也是为了给联邦和诺德人秘密结盟的使节团打了一个掩护。可是到了后来，又是帮阿尔托莉亚下副本拿亚特拉斯圣纹，又是帮卡琳下副本拿圣泉之心，其间还貌似挫败了恶魔的阴谋两次，到手辉煌神器一枚，并且还拐带了一只萌萌哒的萝莉徒弟和一只毫无用处的吃货宠物。搞到后来，已经纯粹变成了下副本刷经验拿神器的私人冒险活动了。
　　于是，这两大场活动这么一搞，不知不觉便是半年多过去了。在此期间，陆希可以说是一点都没有履行自己作为联邦军官兼秘密警察的本职工作，就算是判个渎职罪其实都不算冤枉了他。但联邦政府却依旧在给放工资，而且连一个月都没有亏欠过。如此一来，便是如陆希这般厚脸皮无节操没心没肺的薪水小偷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嗯，其实“公务”在前半年就处理完了，后半年我都是在自己做私活顺便当薪水小偷之类的……这种事情，平时完全可以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口吻当而皇之发表的恶劣言论，但陆希却怎么都没办法在这位女军官面前说出来。或许是因为安德莉尔看上去实在是很正派节操太满气度太高洁的原因吧，而且还不像阿尔托莉亚那样是个浑身萌点的天然呆。
　　“安德莉尔少校这次出门也是出差？”为了缓解自己忽如其来的负罪感，陆希当下便咳嗽了一声，随口反问道。
　　安德莉尔沉吟了一下，随即笑道：“涉及到公务，本来以我的立场是不应该随便告诉他人的。不过，反正现在事情也完成了……也就应该没什么不能示人的了。嗯，你还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联邦附近发生了好几次大型运粮船被袭击的恶性事件吧？”
　　陆希刚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旁的紫发少女奥尔伽便非常适时地点了点头，（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在一旁带着含羞的微笑听着两人说话，显得非常乖巧），用有些紧张的语气道：“我也听说过呢，好像还死了好多人，船也都被烧了……唉，这样可怕的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联邦的境内呢？”
　　“是啊！真是可怕……我听说政府派出去了好几波调查团，甚至还请动了纳卡多大师进行侦测，但最终都没有结果呢。”听到了这个话题，那位庞特的商人也加入了讨论，并且还适度地表现了一下“自己的消息很灵通”，“自己上面有人”之类的潜台词了。
　　“是的，这我也听说过。”船长露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笑：“我这艘船也经常要运送一下粮食啊之类的商品，拜这些案件所赐，这几次运粮的时候周边都至少有两艘以上的护卫舰护航呢。”
　　“那不就是典型的无能的表现吗？”名字都没记清楚的纨绔公子哥用很刻薄的语气道。当然为了让自己表现出一幅很有责任感很有眼光很有洞察力的样子，他还特意摆出了一副义愤填膺的愤慨表情：“恐怖分子袭击联邦的船是很可恶啊，但是要负最大的责任的不是之后的调查团和指挥此次行动的联邦军务部吗？家父已经决定在下一次国会征询的时候向拉瑟尔大人提出诘问了，我倒是很期待那位大人还能找到什么样的借口。”
　　两个花痴少女顿时便露出了“哇，我们家男人好帅好有内涵”的迷醉表情，而紫菜头刚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忽然看到了似笑非笑的陆希，顿时便打了一个激灵，什么话也没有说。安德莉尔似乎是想要分辨什么，但到了最后却只是苦笑一声，微微叹息。
　　“利奥拉先生，您不能这么说。为了查明事情的真相，军队已经非常努力了。而且为了给之后的运粮船护航，海军舰队几乎都完全是三班倒，好长时间都没有休息。拜他们的辛苦工作，这几个月不是已经再没有运粮船遭到袭击了吗？国内的粮价现在也总算是稳定下来了。”紫菜头的妹妹看上去倒是比她不靠谱的哥哥有良心多了，当下便蹙起了眉，用非常沉痛的口吻责备着大放厥词的纨绔子弟。
　　如果换做平时，这被说得哑口无言的纨绔子弟怕是会直接哑口无言从而打击报复吧，但面对着一个家室完爆自己的千金大小姐，他也只敢唯唯诺诺地尴尬点头称是，甚至连一点怨恨的神情都不敢做出来。
　　“那么，安德莉尔少校此次便是为了运粮船的护卫工作来的？”陆希问道。
　　“不，只是一点协调工作而已。”安德莉尔摇头道：“你们也知道，根据联邦和陆地几大国签订的条约，在5000米以下的高空，我们的浮空船是不允许从对方领土上空飞过的。至于军舰，那就更加敏感了。所以每次护航任务的时候，我们都只能让军舰从外海降落，然后再航行进对方的港口等待和补给，而在这个期间，总是需要联邦军事人员常驻和当地政府沟通协调的。而我，负责的就是冷港方面的协调工作。”
　　“原来如此。”陆希点了点头：“那么，您这次回国，是已经有人换岗了吧？”
　　“不是换岗，而是撤销了。”安德莉尔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更加苦涩的笑容：“你也知道，军舰长时间在外执行护航任务，可并不是一件轻松的活。这半年多下来，无论是士兵还是军费，都已经快到了极限了。”
　　场面顿时便冷了下来。
　　似乎是感受到了大家的担忧，安德莉尔赶紧微笑着摆了摆手：“不过，你们也不要担心。舰队停止护航也已经超过一个月了，在这其间并没有发生任何运粮船被袭击的事故，所以应该不会再出事了。”她顿了顿，又道：“说起来，绿松石号十五天前也满载着粮食从冷港出发了呢，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它现在应该已经进入到奥尔索空域的范围了。”


第四百一十九章 这个世界真小
　　晚餐上发生的小插曲便这样过去了。
　　结束之后，陆希向船长先生诚挚地表达了谢意，又用不那么诚恳但至少还算在礼貌范围内的客气态度向其他人告辞，向自己所应该的地方——小伙伴们所在的二等舱走去。
　　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微微地侧过头，看到的是同样已经告别了众人的安德莉尔。
　　“我其实很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局面呢。”她压低了声音，用无奈的笑容对陆希道：“只不过对方的盛情邀请实在不好推脱，也就只能硬着头皮来了。不过，果然还是觉得有点气闷呢。”
　　“其实我也是这种感觉。没办法，这些高富帅的上等人和我的波段完全不同，自以为然的大发厥词槽点也实在是多了一点，感觉每个标点符号都显示出了做鸡的智商，让人不忍直视。换到其他时候，我不用嘴炮把他们轰杀成渣渣都实在有点对不起自己的人设，但一想到咱们家可爱的秘书小姐一再交代我不要惹事，也就只好忍住了。现在估计是到了极限了。”陆希无奈地摊开手，用很促狭的表情向安德莉尔挤了挤眼睛。比起后者不以为然但至少还算客气的言辞，陆希对几分钟之前还在和自己共进晚餐的人们就表现出非常明显的不屑了，言语中甚至连起码的礼仪都没有剩下。
　　安德莉尔微微愣了几秒钟，随即便不由得哑然失笑。她露出了很以为然的表情，但嘴上却用“语重心长”的口吻道：“呃，这只能说每个人站得立场不一样，对同样的事情自然有不一样的看法吧。利奥拉先生的议员家庭出身，耳濡目染的也都是这些东西……事实上，运粮船的遇袭事件，调动了那么多人手花费那么多时间和金钱，至今也没有一个准确的结论，军务部受到诘难也是无可厚非的。陆希先生，你得知道，一个成熟的国家，是必须要容得下批评和异见的。”
　　“是啊，在一个成熟的国家里，做事的总是会被挑刺，不做事却总可以打着良心和公权的旗号动动嘴皮子来刷存在感。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老是想要辞职的原因了。”陆希用充满了恶意的笑容和尖锐的口吻道。
　　“呃？是因为你也被挑刺了？所以有些心灰意冷？”少校蹙眉道。
　　“不，是因为我也想要当挑刺的人啊！这种工作多好啊，嘴皮上下一开怎么说都任你，如果还有几番矫揉造作的煽情文笔，很快便能骗上一大群死忠的脑残粉，又能能赚钱又能赚名声，哪怕是骗到的粉丝智商和格调都不太高，但何乐为而不为呢？在我的家乡，好多人都靠着这一手莫名其妙就成了意见领袖加民族精英了呢。”
　　“呵呵，您可真是风趣。”安德莉尔明显是在说客套话，看她勉强而僵硬的笑容就知道她完全没有领悟到其间的笑点。于是，陆希再一次确认，这位漂亮的制服系御姐就是一个正经严肃认真的传统军官，虽然也不算是那种顽固死板的榆木脑袋，待人处事上也并不缺乏礼仪上的得体和客套，但骨子里却依旧差了一点弹性和幽默感。
　　但不管怎么说，凡是美女就总是可以得到特权的，只要那“美女”不是长了复数位的手臂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人外大魔头了就行了。君不见那个小姑娘奥尔伽，虽然出生陆希反感的紫菜头家族，而且还是自己最不感兴趣的草食小动物系，但好歹陆希从头到尾也一直是在用如沐春风的营业用笑容相迎的，甚至连一句难听的话都没说。
　　总而言之，因为有了安德莉尔的存在，这顿晚餐倒还不至于太无聊。
　　“一会下去我介绍赛希琉给您认识吧。她是中央魔法学院的学生会主席，也是和我同期考试的头名，可绝对是优秀的人才……呃，虽然在最近两年的公务活动中扮演的都是我助手的角色，但也只能说是办公室政治的错啊。”
　　“哦，原来你说的可爱的秘书小姐就是指赛希琉吗？那就还真是巧了。”安德莉尔眼睛一亮，不由得露出了喜悦的神情，绝非之前在餐桌上那种僵硬的客气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自然而然的喜悦：“如果您说的赛希琉和我所知道是同一个人，那么，我和认识她的时间可比你长得多呢。”
　　陆希不由得一怔。
　　这个时候，两人已经下楼走到了第二层二等舱的过道上。楼梯口不远的地方，赛希琉带着不放心的神色正守着那里，看到陆希出来，先是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看来她真的担心对方又在餐桌上闹出什么幺蛾子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而当她看到陆希旁边的人时，先是呆呆地一愣，过了几秒钟，愣愣的表情也随即变成了和安德莉尔相似的，惊喜的灿烂笑容。
　　“安德莉尔学姐？您也在这艘船上？能遇到您真的是太好了！”
　　只要看她们两人那样“眼泪汪汪”百合芬芳仿佛是好几年没见的好姬友似的，就知道这两人的关系确实匪浅。陆希顿时觉得这个世界果然太特么的小了。
　　“也就是说，安德莉尔小姐其实是赛希琉在中央魔法学院的学姐了？”陆希问道。
　　“其实只是当了一年的学姐而已。我在毕业最后一年的时候，恰好也是赛希琉入学的第一年。虽然一个是快要卸任的学生会主席，一个是刚刚入学的小学妹，年纪其实差了好几岁，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特别的投缘。”坐在第二层的小咖啡厅中，安德莉尔看着坐在一旁满脸喜色的赛希琉，脸上也闪过了一丝缅怀和掩饰得极好的宠溺的神色，就仿佛是在看着自己的亲妹妹似的。
　　安德莉尔想起了那一天，自己最后一次作为学生会主席欢迎新生的那一天。
　　当她对新生做完代表学生会的欢迎演讲后，便轮到入学考试的第一名上台代表新生上台发言。自己还没有走下讲台，却忽然听到了台下传来一阵哄笑和窃窃私语的“嗡嗡”声，她回过了头，看到的是一个穿着色彩单调的衣服，头发也显得有些蓬乱的小姑娘，站在台上面对着台下的“嗡嗡声”手足无措。
　　她的衣服虽然整洁，但明显是用不怎么值钱的布料缝制的，虽然看上去很结实，但是却是不算美观；足下登着一双看上去有了些年头的小靴子，而且明显不怎么合脚；那头长发虽然法质不错，但明显没有条件精心护理，显得有些蓬乱。
　　总而言之，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乡下土妹子，仿佛一只乱入了天鹅群的丑小鸭，和中央魔法学院那占绝大多数的贵族和富商家庭出身的学生完全就不应该存在于一个次元，甚至和首都伊莱夏尔的宽阔街道都不应该存在于同一个次元。
　　这估计也就是台下传起哄笑声的原因了。这个年纪的熊孩子，在看到和他们不一样的东西，总是会发出唯恐天下不乱的起哄声，无论是恶意的无意的。
　　不知道为什么，安德莉尔忽然有了一股自己都没法想到的冲动。她走到了台中间，亲昵摸了摸那手足无措几乎要哭出来的小女孩的脑袋，接着，冲着台下数千名学生发出了一声涵盖了精神威压术的扩音魔法。
　　“肃静！”安德莉尔看着台下被自己震得噤若寒蝉的熊孩子们，用肃穆的声音道：“我今天看到了非常丑恶的一幕，或许也是我进入这座学院六年来见过的最丑恶的一幕。诸君都是堂堂的联邦中央魔法学院的学生，联邦未来的栋梁，现在居然会因为一个人的穿着，而非一个人的才能和品格发出这等难听的怪声怪气。在那一瞬间，我甚至都忘了这是中央魔法学院的新生会上，还以为自己坐在在一群愚拙的地精盗匪中间。你们是不是忘了？站在你们面前这个孩子，没有你们的锦衣玉食，但依旧是中央魔法学院这一期新生考试中的头名，拿着全额奖学金入学的精英！无论是学力、才能以及刻苦，已经超越了你们在场每一位！她才有资格嘲笑你们，理所当然地鄙视你们！”
　　当年只有11岁的赛希琉在一旁是听得目瞪口呆，最后缓缓变成了露骨的感激和崇拜，而台下的熊孩子们自然是被霸气外露的学生会主席训得个个垂头丧气面红耳赤，就连旁边观礼的学校老师们都不由得个个面露尴尬。实际上，他们才是有责任有义务维护学生的，但不但没有做，甚至还有不少人也同十岁出头的熊孩子一样发出了没品的嗤笑声。
　　被一个学生打脸，或许对于某些“为人师表”之辈是堪称奇耻大辱的，品行恶劣一点甚至有可能会想办法给这个“无法无天”的学生弄点小鞋穿。不过，作为当代中央魔法学院最优秀的学生，她的实力已经超越了不少老师，而道理也站在她的一边，更重要的是，她的背景也足够将学校里这些小鸡肚肠的龌蹉之辈震慑地不敢造次。
　　总之，从那次迎新会之后，安德莉尔本来已经达到顶峰的威望便再一次突破天际，而她在学校的最后一年，屁股后也多了一个小小的跟班。
　　赛希琉用感激的语气道：“第一天入学的时候，如果没有安德莉尔学姐，我都不知道之后该怎么办了……之后被几个富家贵族出生的女生欺负，也是学姐帮助了我。其实，我第二年就能够进入学生会工作，嗯，虽然只是一些打杂和文书性的工作，但也都是多亏了学姐的推荐呢。”
　　“那是因为你的才能当得起我的推荐，仅此而已。”安德莉尔用腼腆的笑容回答道。
　　是啊，二年级的时候进学生会，三年级的时候升任副会长，四年级等前任会长毕业的时候，靠着数年的积累和前两任会长的铺垫，随后便堂而皇之地在竞选中获得压倒性胜利，从此以后便开始了赛希琉·摩尔小姐对联邦中央魔法学院长达三年的统治……
　　“嗯，我们应该是有三年多没见了吧？”
　　“整整四年了。”赛希琉摇头道：“自从学姐在独孤堡军事学院毕业以后，便再也没有见过面了。虽然一直保持着通信，但见面却是第一次的。”
　　原来这位少校姐姐不但是中央魔法学院的学生会主席，毕业后还直接进入了联邦最高等的军事学府，并且是正经读完全日制的课程，也就是卡罗尔所说的“职业组”。又是学识联盟的“自己人”兼魔道高手，又是所谓的“职业组”，也怪不得会在其他人还是通讯兵A或者护士B的年纪，便已经身背校官军衔了。
　　“是啊！当初这么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孩，现在也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也到了该嫁人的时候了。呵呵，时间过得实在是太快了。”安德莉尔用老气横秋仿佛老妈对女儿式的口吻说道，似乎压根就未曾想过自己的年纪其实也仍然处于“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的范畴内。
　　“哎呀……怎，怎么就扯到嫁人了啊！”赛希琉羞红了脸，在别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飞快地瞥了陆希一眼，大声地道：“学，学姐不是也没有嫁人吗？而且以前我们不是也说过吗？想要嫁人的时候一定要把对象带过来给对方先看看的，只有对方同意了才能作数呢。”
　　哦，连这么有即视感而且很有爱的约定都有啊？难道就没有“我们姐妹同心，嫁人后也不能分开，干脆嫁给同一个人算了”的这样更有爱的约定吗？如果真的有，那不就是……嘿嘿嘿……
　　陆希的脑洞似乎想到了什么特别偏离主体的次元上去了，也顿时觉得鼻子有一些躁动的感觉，赶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便看到身边的女少校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自己，笑得非常淫荡。
　　赛希琉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脸顿时更加深了几分血色，自暴自弃地拿起已经半凉掉了的咖啡，大口大口地灌了进去。
　　“能在船上遇到你们，此次的旅途应该不会太无聊了。”安德莉尔道。
　　“是啊！原本以为只会遇到紫菜头之类的呢，但却认识了一个新朋友，看样子，应该会是一次很不错的旅途呢。”陆希道。


第四百二十章 被毁灭的航船
　　在遇到安德莉尔少校的时候，陆希是打心眼里相信这段旅途应该会很有趣的。我们以前就说过了，对我们骨子里其实是抖m的主角来说，抖S的女王系和一本正经的班长系其实都是他比较萌的类型。前者如卡琳，后者如阿尔托莉亚和赛希琉。
　　当然，虽然同为班长系，安德莉尔少校和这两者的区别其实还是很很大的。阿尔托莉亚与其说是班长系不如说是隐藏成班长系的天然呆，赛希琉更大的萌点则应该是傲娇吐槽外加管家婆，至于安德莉尔少校，便应该是属于那种带着一丝威严和魄力，但大多数时候却很和蔼的知心大姐姐型的班长系吧。
　　总而言之，大萌物一只。
　　当然，陆希并不是推土机，也不是说看到一只萌物就一定想要攻略——他到现在都还没法确定赛希琉到底是不是消气了——只不过是单纯的觉得，在单调无趣的长途旅行中，认识一个很顺眼的知心大姐姐其实还是蛮不错的。
　　原本以为会是这样的……
　　当天晚上，在和两位前仁的学生会主席小姐辞别之后——赛希琉似乎准备到安德莉尔的房间中彻夜长谈——陆希慢吞吞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随后又拉上村民A、村民B和帕纳尔希斯，看看人数不够又拖来了莉姆和卓尔萝莉，玩了几局暴风雨公司最新出的卡牌桌游。拥有龙的灵魂的帕纳尔希斯平时都是个草食系，但似乎是把属于巨龙的智慧都点到了游戏类上，胜率几乎可以和陆希持平，乐得它不亦乐乎。临近午夜的时候，小伙伴们各自道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而陆希也抱着被单准备入睡。
　　之前的几天，他入睡之前都是抱着一个气息幽香袭人，肌肤滑若凝脂，手感凹凸有致的大美人入睡的，现在什么都没有，居然还觉得有点不习惯。
　　陆希不知道自己在床上辗转反复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承认，在最开始的时候是想到了卡琳的，为她南下去即将发动的皇位战争心忧。随即又想到了那个正天际堡刚刚登上储位的阿尔托莉亚，在太阳王离世之后，束缚着诺德武士们近半个世纪的契约也就此结束，那么，那位野心勃勃的女儿控的奥托“叔叔”也一定会趁着奥克兰内战这个千古良机而提兵南下吧。说起来，疾风又怎么样了，带着那些“弃誓者”后代的卓尔精灵返回涅奥思菲亚，貌似是多了一万多个部下，其实却是多了一万多张嘴，真要变成生产力还早着呢。如此一来，债务不会增加吗？
　　在陆希睡着之前，脑海中闪过的却是蒂朵姐和妮可的笑脸。现在想想，拜师奥鲁赛罗，从诺尔达森林出来，已经是四年多了，但自己却一次都没有回去过，在各种东奔西跑的过程中，写过去的信也并不算太多，想想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中，陆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他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睡着太久，甚至应该是刚刚睡着，随即就被一阵非常急促的敲门声喊醒了。这样的感觉肯定是不会太愉快，哪怕是认为自己应该没有低血糖起床气不大的陆希都感觉火很大。他没好气地跳了起来，以极快的速度穿上了衣服，在沉吟了三秒钟之后，干脆披上了链甲，扣好了挂着剑和黑蔷薇的武装带，然后找了一间衣摆比较长的风衣穿上，遮住了这些外表峥嵘的武器。
　　他拉开门，便看到赛希琉和安德莉尔“姐妹俩”。赛希琉虽然没有甲胄批身，右手却也一直杵着自己的那根新法杖；安德莉尔则依旧是一声女军官的制式大衣，但却单手杵着一根比陆希的黎明骑士之剑还要长上至少四分之一的手杖。
　　这就基本上算是全副武装了。
　　“怎么回事？”陆希问道。
　　“停船了。”安德莉尔的声音显得有些凝重，并非是因为对于未知突发状况的恐惧，而是源于一种优秀军人对紧急情况的认真应对情绪。所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就是这个道理。
　　陆希还想要问些什么，却看见身边的门已经开了，莉姆也走了出来。她并没有披甲，甚至只穿着一件单衣，估计是当做睡衣用的。稍显宽大的领口露出了少女优雅宛若天鹅一般的脖颈，以及白皙细嫩的肌肤，陆希忍不住便咽了一下口水。
　　……话说，我好早已经就想问了。你就不冷吗？
　　莉姆也没有向往日那样扎一条长长的马尾，翡翠般的长发如瀑布一般垂着了脑后，睁着绿宝石的大眼睛，用疑惑的神色看了看大家。
　　虽说看上去就像个刚刚被吵醒木呆呆地跑出来看情况的洋娃娃般可爱的女孩，一点危险性都没有，但三人很快便将目光注意到了她斜挎在腰后两侧的长剑——双头白龙。
　　这可是个拥有野生动物般超完美直觉的少女，论起感知甚至还超过了许多高水准的施法者，没理由赛希琉都发现了她会不发现。
　　“迪娜呢？”陆希问道。
　　“还在睡。”
　　“嗯，让她继续睡吧，小孩子确实应该保证睡眠……莉姆，去把格兰特、布尔还有欧格尔大叔都叫醒，让大家小心戒备。安德莉尔少校、赛希琉，咱们到甲板上面去看看吧。”
　　之所以叫上赛希琉，是因为她也是堂堂正正的学识联盟成员外加联邦军官，在船长或那些头等舱的“高富帅”面前也可以不露怯地据理力争。莉姆当下便乖巧地点了点头，走到一旁开始敲起村民A和村民B的房间门来。
　　三位魔法师兼联邦现役军官则沿着楼梯迅速登上了甲板，看到这里已经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此时，大批的水手们聚集在甲板区上，乍一眼望去可能是整艘船水手数的八成以上。不少看上去比较精悍的还在水手长们的组织下武装了起来，提着十字弩和刀剑等兵器，排列成了不怎么整齐的队伍。陆希甚至还看到有身强力壮的兄贵正吃力地推出了好几门重型的弩车，一台台地往甲板船舷上右边有限的几座炮位上方安装固定。
　　这是要打仗吗？陆希顿时有了一种超现实主义的荒谬感。
　　作为一艘万吨级以上的超大客货两用船，北极星号上自然也是自备有限度的武装力量的，至少绝大多数的小心海盗或者五十人规模以下的黑旗翼人盗匪是绝对啃不动的。
　　陆希没有在甲板上看到任何乘客的身影，当然也包括了离甲板最近的头等舱的高富帅们，估计是听到动静的人都被水手们请回自己的房间了。这时，也有一个提着砍刀的水手走过来，“客气而亲切”地请陆希他们回房间，但在大家亮出身份之后自然也不敢造次了，只好乖乖地带着他们上了舰桥，带到了普朗克船长的旁边。
　　这个时候，普朗克船长正拿着一个高倍单筒望远镜看着船右舷，大概两点钟的方向，看到陆希他们上来，赶紧收了望远镜，露出了苦恼甚至还带着一丝惊惧的表情，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他走上前去，慢吞吞地道：“我想，我们是遇到了大麻烦了。”
　　“是的，我们已经看到了。”安德莉尔少校点了点头。他们根本用不着船长花力气去解释所谓的“大麻烦”是什么，此时，三个人已经全部齐齐地看着两点钟的方向。掌控奥术力量的魔法师拥有远远超过常人的灵觉、感知、当然同样也包括视力，让他们不必借助望远镜或探照灯之类的道具就可以看到夜幕重重下的远处场景。
　　在离北极星号大约两点到三点钟的方向，大约有1公里左右的距离外，正停着，嗯，或许是正漂浮着一大团“尸骨”，一艘船的“尸骨”。那里有粉碎的船板，折断的桅杆，撕破的船帆，不好甚至还在持续燃烧着，仿佛将那团船体的残骸变成了鬼火冥冥的乱葬岗。在这些“尸骨”和“鬼火”中，还有一些小型的物体飘散在其间，也不知道是货物……亦或是船员的尸体。
　　“那艘船是……”
　　安德莉尔少校紧紧地摇着嘴唇，过了好一会才用森然的语气一字一顿地道：“绝不会错，那一定是绿松石号！”
　　陆希沉默了几秒钟，又道：“看那样子，那也绝对不像是普通的船难事故呢……”
　　“现在已经是冬季，这里又是出了名的气流稳定区，我想象不出来什么样的事故会让一艘巨大的货轮分崩离析。上面，可还有200多名船员和将近3万吨的粮食呢。”安德莉尔冷冷地道，随即闭上了眼睛，握着手中的“手杖”重重地敲了一下脚底的船板，身边的空气顿时便荡起一阵涟漪，弹出了四枚如鸽子般大小的侦查魔眼。她挥了挥手，魔眼便向那船体的残骸飞去。
　　做完呢这一切后，安德莉尔回过了头，对着船长，用几乎是命令的口吻道：“船上应该有配有兽厩吧？我需要一匹角鹰或蝠兽。”
　　“不，需要三匹。”陆希站在一旁，一边听着系统提示音，一边补充了一句。
　　（系统：触发C级任务“拯救幸存者”。任务成功：救出绿松石号上所有幸存者。任务失败：绿松石号上幸存者全灭。）


第四百二十一章 “空难”
　　某种意义上，天空上的“空难”场景在很多时候上会比海上的“海难”场景更瘆人一些。
　　要知道，在大海上，无非也就是一大堆漂浮在海面上的残破木板啊木杆啊之类，当然还有一些摇摆沉浮不定的木桶，以及别的什么比水质量低的货品残骸。唯一有点惨烈的，最多也便是在这些残骸碎片多上了几具被泡得变了形的浮尸而已。当然，运气好一点的话，你还可以找到几个正抱着木桶或木板奄奄一息啊的幸存者，说不定其中就有一个王子或者公主神马的，亦或者是一个有着毛茸茸狐狸尾巴的大胸妹呢。
　　至于“空难”的场景嘛……通常会有两种可能：如果浮空船的蒂斯鲁核遭到破坏，整个船体自然都会被这颗自爆的奥术装置核心绞得粉身碎骨，无论是船体、货物、甚至于人，自然也都无法继续浮空，自然都会坠入船下的云海。如果考虑到惯性，这些船、货和乘客残破的碎块，说不定会扇罗在方圆百里的区域里到处都是了。第二种，浮空船的蒂斯鲁核没有被破坏，但船体却被破坏得到了毁灭的地步。这个时候，由于有着蒂斯鲁核心的继续作用，在其向四周发散出的浮力范围内，船体所遗留的残骸自然也都会浮在空中，因此被形成了一个在云海上空离地面几千米的地方的“空难”现场。这便是那些经常跑船的“老天空”的海员们所说的空中墓了。
　　想象一下，在云海和天空的交界处，在离太阳如此之近的地方，竟然就这样看到了一团残破的“空中墓”。幸运一点，在蒂斯鲁核的魔力作用下，你甚至还能看得出当初船完好时的大体样子，仿佛是看到了正龇牙咧嘴发出阴沉的“咔咔咔”般笑容的一艘幽灵船。
　　而现在，这艘绿松石号就是一艘大号的幽灵船。
　　三位魔法师骑着角鹰缓缓地接近了绿松石号。他们都是实力超卓的精英魔法师，但其实只有陆希会飞行术，当然，陆希也不准备踩着飞行术一个人到空难现场。他对自己的胆量其实还是很有几番自信的，但一点也不准备一个人到“鬼屋”里探险。说白了，一直到了今天他都不明白，那些看恐怖片被吓得浑身大汗魂不附体，看完了还心有余悸地露出阿嘿脸，完全一副被吓得越惨就越觉爽利的家伙，命运中到底隐藏了多少抖M的糟糕物啊？
　　当然，如果是三个人一起，另外两个还是美人，那逛“鬼屋”自然也就不算是事了。
　　三个人坐着角鹰，在这船难的上空盘旋了一阵，这才终于找到了一个落脚点——那是断裂的主船体的后半部分，这里的甲板虽然很多都断裂粉碎了，但总还是有一块相对保存比较完整的“陆地”，应该是可以容纳三头角鹰以及他们的骑乘者脚踏实地的。
　　陆希第一个跳下了坐骑，用靴底用力踩了踩地下的船板，觉得姑且也还算结实，便向两位女士做了一个应该安全的手势。作为探路者中目前唯一的男人，他当然得表示一点装模作样的风度了。
　　赛希琉和安德莉尔跳下了船，法杖在手，警觉地扫视了周围的环境，自然没有看到，这个时候，陆希的右眼已经变成了璀璨的金黄色，这个“空中坟墓”中所有可能的状况，已经完全进入了他的控制范围内。
　　“第一优先，搜救船上的幸存者呢。”安德莉尔对两位“后辈”苦笑着道：“虽然我觉得船搞成这个样子了，幸存者的可能性不太大，只能希望女神保佑了。另外，再烦恼大家找寻一下船难的线索，如果能找到船长日志，那就是最好不过了。”
　　陆希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安德莉尔面色忽然一僵，可能是之前放出去的侦查魔眼传递过来了一些很紧急的信息。她冲上前去，用非常暴力的手段一脚踹开了船甲板后部的舱室，在那断裂的门板后，几个半透明的影子一阵摇曳，随即便发出了凄厉的叫声扑了出来。
　　“这……又有幽灵啊！”赛希琉指着那几个半透明的影子，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大叫。
　　“是啊，幽灵！”陆希心想刚才我从地图上已经看到这几个红点了这么高深的事情才不会乱说呢，随即又忍不住道：“话说你为什么要加个‘又’字呢？”
　　“因为那是幽灵啊……”赛希琉似乎是很强调一下自己那怕鬼的体质，但随即便是一愣，接着便用复杂的口吻慢悠悠地道：“毕竟是幽灵啊，可以，为什么突然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那你还喊？条件反射吗？喂，赛希琉，咱们可是连深渊领主和魔将军这样的BOSS都推倒过的人啊？如果你再为几只幽灵大惊小怪的，远在天国，啊不，远在地狱的基尔德卡老先生和赛碧娜大姐的灵魂一定是不能安息的。”
　　“呜咕……”赛希琉很是泄气地叹了口气。她自然是承认陆希说得是很有道理的，但困扰自己那么多年的诡异毛（meng）病（dian）似乎就这么自然地不药而愈了，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超现实感和空虚感，觉得自己身上一些应该会很重要的属性就这样不翼而飞了。
　　看着学生会主席小姐一脸介乎于抓狂和抑郁之前的残念表情，坏心眼冒泡的陆希似乎是很想趁机再调戏上两句，但这个时候安德莉尔已经迅速结束了战斗。她仅仅只是冲着那几个龇牙咧嘴的幽灵发了一个震慑术，这种用于吓唬人类和小动物的低环精神魔法对这些灵体存在的东西也非常有用，顿时便将它们惊得缩成了一团，紧接着随后便是一个灵体撞击。看上去应该是很危险很凶残的幽灵们就这样在瞬息之间惨叫着消失于无形，前后出场时间还不到5秒钟。
　　虽然“据说”是有怕鬼的毛病，但面对着正常的情况，赛希琉也强忍着不适，迅速发挥着自己博览群书的辨识力，用凝重的口吻道：“这些不是自然产生的怨灵或地缚灵之类的东西，而是幽魂士兵……这附近有亡灵巫师？”
　　“也有可能是亡灵巫师前几天袭击过这里，将一些死掉的乘客还未升天的灵魂变成了幽魂士兵。”安德莉尔道。
　　“咱们最好还是小心一点，就当是亡灵巫师还在吧。”陆希看了看“全息地图”上的某个位置，正在向一小撮蓝点周围晃荡的红点，判断了一下方向和位置，随即一手黎明骑士之剑，一手世界树权杖，迅速向那个方位跑去。
　　“喂，你不是说要小心一些吗？”赛希琉不放心地大声道。看着陆希已经跑开了一段距离，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只能迈开步子尽力跟了上去。
　　安德莉尔倒是露出了一丝意外的神情，一边跑步跟上，一边对赛希琉道：“对了，我记得你说过，这孩子应该是精通塑能学、精神学和变化学吧？”
　　“是啊，尤其是塑能学和精神学方面，完全就是大师级的水准。”赛希琉露出了欣慰，以及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明显的骄傲神色，道：“召唤学的造诣也很深，炼金学的水平比我差一些，但也在平均线之上。”
　　“……但是预言学就差强人意了？”
　　“呃，这个……确实，可能比起正经的学院毕业生都差点吧。”赛希琉支吾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丝苦笑，努力地分辨道：“只能说是有点偏科吧。说实话，那家伙宁愿去锻炼肌肉修行剑术，也没看他在正经的魔法学习上下点功夫，真不会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呵呵，赛希琉，说不定你又被人家忽悠了。”安德莉尔看着几乎相当于自己亲妹妹的少女露出了迷惑的神情，忍不住便摇了摇头，促狭地道：“我刚才放出的侦查魔眼是7环的预言魔法，就这样也才刚刚得到了它们反馈来的消息，但你的小男朋友似乎已经比我早一步得到了信息，这才开始了迅速地行动。可是，我从头到尾都没看他放出什么特殊的侦查手段啊。在我的认知中，能够无声无息地感知和侦测周围情况的，只有德鲁伊魔法中的森罗万象之触，以及我们奥术魔法中的领域感知了，这些可都是九环魔法啊！”
　　“……这个，我觉得，学姐，您似乎是想多了，他可能只是单纯的第六感而已。虽然这家伙的第六感的确很灵就是了，因此还救了大家好多次。”赛希琉哭笑不得地看着脑洞大开的学姐，忍不住便解释了一下，随即又意识到了什么，涨红了脸赶紧分辨道：“您，您说什么啊？谁，谁是我的男朋友啊？”
　　“咦，难不成你们已经结婚了？”安德莉尔眨巴了一下眼睛，看着已经手足无措脸上都充血得快要冒水蒸气的赛希琉，耸了耸肩道：“嘛，总而言之，那小子一看就是个眼睛一转就三四个鬼主意的主儿，要忽悠你这个傻姑娘，动动手指头就可以了。反正，在这种战场上，谁被忽悠谁就是完全的被动方，你自己多长个心眼就好了。”
　　安德莉尔觉得话点到这个地步也就足够了，毕竟再说下去，估计赛希琉要么就会羞到暴走胡言乱语，要么就会逃避现实找个角落躲起来画圈圈了。
　　三个人继续前进，只花了半分钟不到便穿过了断裂得只剩下一半的半截船体。陆希又踩着几块漂浮的木板一纵一跃地继续前进，灵活得仿佛一位诺尔达精灵的战舞者，看得身后的安德莉尔目瞪口呆，看得赛希琉无奈苦笑。
　　“您看，这哪里像是个魔法师啊？”赛希琉对自己的学姐无奈叹了口气。
　　“……原来传言都是真的啊。”同样也属于四体不勤的魔法师范畴的安德莉尔少校也不由得恍然地点了点头。
　　“传言？”赛希琉奇道。
　　“不，没什么。”安德莉尔微微一笑，扫视了一下周围，然后看到了一根倒下去，大约有三四米长的半截桅杆：“咱们扶着这个，用魔力推着前进吧。”
　　陆希跑了几步，终于找到了目标——那是一个相对还比较完整的舱室，应该是从断了粉碎的船体中运气很好的分离出来的，周围的墙板和门都保留了下来，也因为这样，舱室中的幸存者才能勉强战战兢兢地躲在里面，然后诚心诚意地向女神祈祷希望救援能够尽快赶到吧。当然，他们的运气也算是比较好的。此时正有一大群幽魂士兵舱室周围的天空中游来荡去，颇有一点群魔乱舞的味道，如果陆希他们再不赶过来，幸存者们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了。


第四百二十二章 幸存者
　　赫纳斯半岛上的亡灵巫师们通过死灵魔法禁锢和折磨智慧生物的灵魂，一直将这些灵魂中的理智和记忆几乎完全湮灭，只存留了无尽的痛苦和怨恨，唯一存留的，只有对生者的极端仇视和危险的攻击性，这就是所谓的人工幽灵了。
　　当然，人工幽灵们虽然危险，但毕竟已经失去了理智和记忆，真要论起危害性其实也就相当于一些攻击性较强的野生动物，论起个体实力甚至还不如因为执念啊遗憾啊仇恨啊之类狗屁倒灶的破事而产生的自然幽灵。
　　亡灵巫师能够通过秘法操纵自己制作的人工幽灵，偶尔也能降服或“说服”自然幽灵，和其签订主仆契约。这两者便是所谓的幽魂士兵了，在赫纳斯亡灵国度的军队序列中通常扮演着斥候、破交部队以及高级炮灰的角色。
　　既然是幽灵，那当然便是没有实体的，既然是士兵，那自然也是分兵种和位阶高低的。大多数幽魂士兵乃是通过形成自身存在的死灵魔力吸取活人的“生气”；少数强悍一点的幽魂士兵能直接对敌人的精神和灵魂造成有效伤害，毙敌于无形，被称呼为“噬魂灵”；另外一些更为稀有的精英幽魂，不但能使用一些简单的亡灵魔法，甚至还能用维持自身存在的死亡魔力制造出类似于立场剑之类的兵器，被砍中的人将同时受到死灵腐蚀、精神冲击以及物理三重的伤害，断地是非常犀利。这种高等幽灵的学名是“厉灵”，但由于挥舞立场剑的形象太过于深入人心，又有了“魔剑灵”这个听起来很中二的称呼。
　　厉灵的产生非常不容易，需要亡灵巫师进行大量的改造和培养，也不太可能诞生于自然幽灵中。因为在亡灵巫师看来，自然产生的幽灵都有自己完善的人格和记忆，哪怕是契约了也不是自己的忠犬，不能够完全信任，自然不会花大力气改造。不过，一旦培养成功，厉灵便拥有了一种野兽式的直觉和杀戮机器般的智能，能够帮助亡灵巫师指挥噬魂灵和普通幽灵，所以又被一些冒险者直观地称呼为幽灵将军。
　　而这一批围绕着舱室鬼哭狼嚎的幽魂士兵，就是由一只幽灵将军统领的。
　　同样是半透明影影绰绰的幽灵，厉灵就比起普通的幽灵大了好几圈，下半身自然也是虚无的雾气或阴影的形状，上半身则是身披甲持剑的武士形象，面目却狰狞得可怕，五官腐烂得几乎完全变形，双目的眼眶中还泛着完整的眼白，却已经再也找不到瞳孔的位置。虽然那只是双没有焦距的眼眸，却依旧阴森得可怕。
　　反正，陆希估计，绝不会有任何正常人是愿意和那双眼白对视的。
　　超过三十数的普通幽灵，五个噬魂灵，以及一个统领的幽灵将军，如果指挥得当，说不定能够无声无息地让一个人类百人队全军覆没，而且死状还个个苦不堪言。不过，这毕竟是对普通人来说，在陆希这样的黄金高段的大魔法师面前，也仅仅不过是一群炮灰而已。
　　幽灵没有实体，没有附魔的物理兵器很难对它们造成有效伤害，但这对陆希来说根本算不得问题。他踏在一块相对来说要厚实宽敞一些的木板上，推开了面前的遮蔽物——一面撕裂了的帆布，然后冲着那些乱舞的幽灵们轻浮地拍了拍手，很快便吸引来了它们的注意力。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乱入者，幽灵们停止了张牙舞爪地乱舞，滞在了半空中开始了短暂的强势围观。它们并没有真的如野生动物那样争先恐后地扑上去撕咬陆希，看上去倒还真有点“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的作风。
　　厉灵慢吞吞地转过了脑袋，只剩下眼白的眼珠子就这样盯了陆希几秒钟，随即便张开了嘴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呼喝声。所有的幽灵顿时便像一群挣脱了锁链的狂犬一般，嘶叫着扑了过来。
　　“……果然，我还是很反感这种既不美型还缺格调的敌人啊！”陆希用充满了处女座洁癖的世界观感慨着面前这群气势汹汹的敌人，左手的法杖举到了胸前，轻松地一划。
　　一道长长的光之链仿佛从另外一个空间中撕开了夜幕的重重封锁，气势汹汹地驾临在了这个漆黑的世界中。那华丽的闪烁伴随着轰隆的雷鸣声，甚至将周围数百米的黑夜空间化作了早日的白昼。
　　连锁闪电隆隆作响，瞬间便把这群幽灵的凄厉叫声掩盖吞噬。不仅仅是它们的叫声，甚至还有它们自身的存在。构成幽灵存在的死灵魔力在大气元素最为狂暴的魔力具象中，被毫不留情地驱散、破坏、碾碎，而这些不生不死，悲哀而不洁的存在，也只能在这闪电的魔法风暴中失去了还在世间存在的依托，瞬间便化为无形。
　　仅仅是一招连锁闪电，前后共用时4秒19，包括一位幽灵将军在内的四十只幽魂士兵全军覆没，表现堪称完美。其华丽的声光效果不但让敌人瞬间全灭，让远处北极星号上的船员目瞪口呆，便是刚刚赶到的安德莉尔都露出了一丝惊叹的表情。
　　“赛希琉，我可不知道你的男朋友是这么优秀的家伙呢。”
　　“安啦安啦，如果您和他相处久了，也就不会这么惊讶了……等等，谁说他是我的男朋友啊？学姐，你真是的！不是告诉过你他只是我的同事了吗？”
　　“好吧好吧，就当是同事吧。”安德莉尔用促狭的神情看了看手足无措欲盖弥彰满脸通红的赛希琉，随后又发出了一声不太明显的幽然的叹息。她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空间，确定应该已经没有敌人的存在了，这才引导着自身发出的魔力，推动着身体向那个船舱飘去。
　　此时，陆希已经飘到了舱门边，用力地敲了敲门。
　　“你是觉得这里有幸存者吗？”安德莉尔和赛希琉这时已经飘了过来，前者开口问道。
　　“我想应该是吧。这个舱室保存得这么完整，如果真的有幸存者，这里是最有可能的。”脸皮早已经练得比世界之喉的城墙还厚的陆希，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便想出了一个非常有说服力的理由。
　　安德莉尔不疑有他，认同地点了点头，当下也敲了敲门。她敲门的动作虽然有力，但却很有节奏感，自然不会显得太过粗暴，应该不会刺激到里面的人。
　　“我是联邦陆军少校安德莉尔·尤利西斯。请问里面有人吗？不必担心，你们已经安全了。”她用柔和的口吻道。
　　过了好几分钟，当安德莉尔和赛希琉都几乎放弃了的时候，里面终于传来了一丝颤颤巍巍的声音：“那，那个，请，请问你们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呢？”
　　安德莉尔不由得表情一囧，哭笑不得，刚想说什么，陆希便已经用很不耐烦的口吻说了一句：“贱人就特么的矫情。”接着便不由分说地挤开了安德莉尔，伸手抓住了门板上的把手，用力一扯，便将舱门直接卸了下来。
　　“你是猴子请来的逗逼吗？问这种逗逼问题？如果我们是敌人，你以为这块木板能挡住我们吗？”陆希没好气地道。他看了看舱室中，明显已经被吓傻了的逗逼——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用不客气的动作挤开了对方，大步走进了舱室。
　　安德莉尔看着粗暴得仿佛像个反面人物的陆希，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向那个瘫在一边的男人留下了一个抱歉的笑容，也踏入了舱室。第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群互相依偎着取暖的人，他们瑟瑟发抖着，也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寒冷。
　　“赛希琉，叫北极星号靠过来接受幸存者吧。嗯，还有，让他们准备一些热汤、热水和毛毯。”安德莉尔大声道。
　　除了那个跑到舱门口问逗逼问题，脑容量明显跟不上胆量的逗逼男人之外，船舱内尚有幸存者十名。五个二十到四十岁之间的男子，看打扮穿着应该都是绿松石号的水手；两位女子，一个二十五岁上下，一个四十岁左右，也应该是船上的工作人员，比如说会计或书记员之类的；一个应该将近五十岁的男人，衣着倒是非常考究，白面短须，倒不太像是经常跑航运的船长，而是一个很有家底富商或小贵族；此外，竟然还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正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用惊恐但是又带着一丝期待的神情望着进入船舱的两位魔法师。
　　这样的场景似乎是让陆希回忆到了什么，眼神顿时一沉，难得地闪过了一丝短暂的恍惚。随即，他很快便恢复了冷静，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这两个孩子，微微叹了口气：“学姐，我记得您说过，绿松石号应该是艘纯粹的货轮吧？”
　　顺着陆希的目光，安德莉尔也看到了孩子们，很快也明白了陆希的意思，便道：“的确是这样。不过这样的货船偶尔也会接受一些乘客的，要么是掏出大把金钱的土豪，要么是用别的方法说服船长——比如在船上干活什么的。嗯，那个小女孩应该会是后者吧？”
　　“再比如说是人贩子之类的？”陆希看了看那个五十多岁一副有钱人打扮的男人，语气忽然一沉，似乎骤然便将船舱内的温度降了个十几二十度似的。
　　男子一愣，随即赶紧用急惶的口吻不断地摆手：“不不不，魔法师老爷，魔法师老爷……呃，对，大师，大师您绝对是误会了。我只是个正经的生意人，绝对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的，请您务必要相信我啊！”
　　“你是？”安德莉尔用嗔怪的眼神看了陆希一下，然后才用尽量显得比较和蔼的口吻问道。
　　“我是这艘船的船主尤金。这次只是准备顺道坐船回家去看看的啊，我……”
　　“没关系，反正救援船一会就上来了，到了那儿以后咱们可有的是时间慢慢说的。”陆希又看了看那个衣衫褴褛单薄的小女孩，用不耐烦的口吻打断了船主的絮絮叨叨。他走上前去，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批在了孩子们的身上。
　　（系统：恭喜完成C级任务“拯救幸存者”，奖励经验2500。）
　　获得的经验值还比不上之前那个“江湖救急”。也就是说，在系统的眼中，那些幽灵的危险度其实还比不上和眯眯眼在牌桌上的较量吗？对于被陆希一招秒掉的幽灵们来说，也真是一件悲伤的评价呢。
　　（系统：触发B级任务“探查真相”。任务说明：找出绿松石号被毁的真相，抓捕真凶。）


第四百二十三章 当年的回忆
　　“哦，你是叫露西吗？真是一个可爱的名字，特别适合你呢。”
　　“别担心啊，小露西，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就算被卖出去了也不要害怕，小露西，无论发生什么事也不要放弃，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小露西，小露西，不要害怕，不要害怕……一切都会过去了，很快就会过去了。”
　　“你们想要做什么？她还只是个孩子！只是个孩子！”
　　那是一个陆希仅仅只见过一次，在自己的生命中只占有三天时间的女孩子。那是一个算不得绝色，仅仅只能算是清秀的女孩子。那是一个自己到了最后，也依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女孩子。那是一个面目已经渐渐淡忘，依稀只能记住一双和莉姆非常接近的绿宝石般颜色的大眼睛的女孩子。
　　她可真是一个傻乎乎的女孩子呢。一直到了最后都不知道，这个被自己护在怀里的“小女孩”，其实却是一个男孩，更不知道这个男孩却是诺尔达精灵们的密探。当然，她也不知道，一群擅长于隐秘行动的木精灵斥候就在不远的地方暗暗跟踪着。=，甚至还为了这个初次相识的“小女孩”献出了自己的一切。贞洁、身体、尊严乃至于最后的性命。她永远不可能知道，为了达成一个“更重要”的目的，自己牺牲一切保护的人到了最后也保持了沉默。
　　当时的陆希手中拥有一张德鲁伊交给他的树叶符篆，只要捏破，就会给跟在身后的精灵斥候们发去“受到生命危险，放弃任务，请尽速支援”的消息。陆希当然知道，自己是有办法救下那个全力保护自己的女孩的性命的；但是他也知道，为了此次行动，为了将那个制造了无数血案的贩奴队一网打尽连根拔起，诺尔达的德鲁伊教团和蒂朵姐她们已经进行长时间的策划和精心准备。如果打草惊蛇，怕是再也不会有抓住他们马脚的机会了。
　　一个只认识了三天的“陌生”女孩子，以及一个将作孽无数，未来还将祸害更多人的犯罪组织一网打尽的机会，对于真正的“杀伐决断”之辈来说，似乎根本用不着思考就能做出抉择吧。
　　但那时，自以为很“杀伐决断”的自己，却摸出了符篆，听着隔壁女孩的凄厉的哭叫声，却久久地无法做出决定，一直到了惨叫化作了虚弱而痛苦的呻吟，最后慢慢没了声音。他捂住自己耳朵，缩成一团蜷在铁笼的角落里，似乎这样便能减轻一点点的负罪感。可是，到了最后，他也没有捏破那枚符篆。
　　那次事件之后，还没有从中二病彻底毕业的陆希告诉自己，“杀伐决断”并不一定在任何时候都是褒义词。
　　其实，我也是个有原罪的人呢。陆希也这么地对自己说。
　　一晃十几年过去，当初的心理纠葛，当初的自我厌弃，或许给陆希行事做派带来了一定的影响，但毕竟已经成为了久远的回忆。惟独让他记忆犹新的却是当初的感叹，感叹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让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孩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呢？
　　陆希原本以为自己是幸运地遇到了一个特殊的个体，但当他看到面前这似成相识的一幕，再一次感觉到，即便是恶意满满的大宇宙的意志，也总是在为这个世界冥冥地带来一些很值得人衷心去热爱，去回味的东西。
　　“我衷心地希望那些每一个吵吵嚷嚷说着什么世界要完蛋了，人类要原罪了，还是毁灭一下比较好的中二病魔王，以及妄想自己是魔王的中二病弃疗脑残儿童，就应该拖着他们的头发，拖过来好好看看这一幕。”陆希对身边的安德莉尔道。
　　“的确是很了不起的孩子呢。”安德莉尔看着缩成一团得小女孩，望着自己得眼神充满了畏缩和恐惧，仿佛受惊了的小鹿似的，但依旧紧紧地护着怀里面比自己更小的男孩。她露出了一丝叹服，蹲下了身子，为了不让那明显是被吓到了的孩子更加害怕，并没有马上伸出手去，而是露出了一个非常和颜悦色的笑容：“真了不起，小妹妹。不过现在已经不用怕了，我们来救你了。姐姐叫安德莉尔，你叫什么名字，小妹妹？”
　　“啊，好逊的开场白。”陆希扶额叹了一口气。他承认安德莉尔脸上的笑容的确还是有几番亲和力的，但配上她这英姿飒爽的凛然气度和班长系气质十足的压迫感，对任何一个熊孩子都应该是仿佛天敌般的存在吧。
　　区区一个“和颜悦色”的笑容就能跨越天敌般的生理障碍吗？不要太小看自然界了，骚年！
　　果然，陆希喜闻乐见地看到了小女孩畏缩得更加厉害了，甚至还又退了一步，努力让自己更加贴近角落，简直恨不得让整个人都缩进船舱墙壁的夹缝里去。
　　安德莉尔自然也非常配合地露出了一丝明显的尴尬，用无奈的目光看了看在一旁抄着手一脸看好戏表情的陆希，口气显得有些动摇：“嘿，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我都不太讨小孩子喜欢，尤其是这种十岁上下的孩子。在学生时代当了那么长时间的学生会主席，低年级的孩子应该也还是蛮尊敬我的，明明对自己亲和力还是有几番自信的说……”
　　因为是天敌嘛……另外，你确定那是尊敬而不是畏惧？
　　陆希觉得这个时候如果把真话说出来应该也挺伤人的，当下便也展露除了一个独有的营业用笑容，来到了小女孩面前，俯下身子用玩世不恭的口吻道：“唷，可爱的小美女，你叫什么名字？”
　　安德莉尔斜了陆希一眼，面带不豫，显然是觉得不应该用这么轻浮的语调和一个受到惊吓的小女孩搭话，但谁曾想，那小姑娘却抬起了头，小心翼翼地看了陆希和自己各一眼，脸上的惊恐总算是少了一些。
　　“艾，艾丽，我的名字叫艾丽。”
　　“真是个可爱的名字，和你很合适呢。”陆希继续笑眯眯地道：“放心吧，妖怪啊幽灵啊之类奇奇怪怪的凶巴巴怪物已经都被干掉了，你们现在已经安全了。”
　　小女孩的大眼睛中终于渐渐恢复了一丝灵动，她看了看周围的情况，似乎是放心了一些，脸上惊惧的成分总算是少了一些，用怯生生的语气缓缓地道：“谢，谢谢您来救我们，大姐姐。”
　　好吧，我就知道发生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很大。陆希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用眼角瞥到一旁的安德莉尔先是一愣，随即忍俊不止的表情，昂起了头，45度仰望天空，推了推根本就不存在的眼镜，接着才用“傲然”的口吻淡定地道：“退一万步说，至少这也能说明我的长相和气质很有亲和力嘛。”
　　用一句轻描淡写的嘴炮轰杀了安德莉尔之后，陆希看了看她搂在怀中的小男孩，问道：“这是你弟弟？嗯，尽力去保护年纪更小的弟弟，真是个了不起的姐姐呢。”
　　艾丽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接着便露出了一丝腼腆的笑容。显然，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面对陆希这样“漂亮又和善看上去又很厉害的大姐姐”的表扬，她既有一丝孩子气的骄傲，但同样也有一丝手足无措的害羞。
　　嗯，普通的女孩子，但也是一个拥有伟大灵魂的女孩子，就和当初自己遇到的那个一样。
　　“这是小提姆，我们是在船上认识的。”艾丽带着腼腆的笑容怯生生地介绍道，然后用温和的动作轻轻拍打着男孩的背：“提姆，提姆，快醒醒，有魔法师的姐姐来救我们了。”
　　过了好一会，小男孩抬起了脑袋，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过了好一会，睡眼惺忪的眼睛才恢复了一点点神智，嘟嘟囔囔地半是疑惑半是浑噩地开口：“艾，艾丽姐姐？”
　　这个小男孩拥有一张非常玉雪可爱的脸蛋，黑黑的头发，圆润的婴儿肥以及一双迷迷瞪瞪的瓦蓝色的大眼睛，身上也穿的是非常精致考究的童装，算得上是极品萝太一枚。一看就是出生大户人家受尽了万千宠爱的小公子，的确不大可能是衣着朴素的艾丽的弟弟。
　　陆希看了看这个小男孩，眉毛微微地一蹙，然后便迅速舒展了开来，甚至都没有影响到脸上那亲和力足可以打上100分的营业用笑容。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看，我就说过了吧？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一切都会没有事的。”小女孩抱着比自己更小的男孩，兴奋地大声说着，一边说着，眼泪一边却忽然扑扑索索地流了出来。
　　毕竟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当危险完全解除的时候，当她也遇到了可以依靠的大人时，之前所承受的恐惧和紧张便如同雪崩似的垮了下来，瞬间便压垮了她所有的矜持和冷静。
　　艾丽既然是哭了出来，小男孩似乎还准备很小大人样地安慰对方几句，但很快自己也忍不住了，一大一小两个孩子顿时进入了嚎啕大哭的阶段。安德莉尔一个头两个大，手足无措地站起了身，看了看陆希，似乎是示意对方去安慰一下。
　　“毕竟是孩子嘛，担惊受怕了那么久，让他们大哭一场宣泄一下也好。”陆希走到了船舱便，却只见北极星号已经缓缓地靠近了这片混乱的船只碎片组成的坟墓，那甲板上已经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安德莉尔少校，咱们是不是要私下里商量一下？”陆希扫视了一下船内这些露出欣喜若狂的幸存者们，忽然压低了声音，对一旁的安德莉尔道。
　　女少校似乎早有所料，双目闪过一丝转瞬既逝仿佛流星般的异彩：“就算你不提，我也是准备和你商量一下的。”


第四百二十四章 开始破案
　　对于北极星号这样的客货两用船来说，多上十个人还附带两个豆丁一般的小孩子，自然不会对给养和船只居住空间带来什么压力，更何况在三位联邦现役军人兼魔法师的目睹下，普郎克船长再怎么没心没肺没血没泪也不可能做出见死不救的举动来。很快，在船员们的努力下，幸存者们便被接上了船。
　　北极星号又多停留了几个小时，船员们也在绿松石号的废墟中搜寻起来，似乎是准备寻找更多的幸存者。虽然陆希很想告诉他们“没有任何幸存者”了，但看船员和乘客志愿者们那劲头十足的样子，也实在不好就这么泼冷水过去。
　　算了，就让他们继续找吧，能找到一些遗骨也好，至少能让死者的遗族得到些许安慰吧。
　　船中层的大餐厅便暂时当起了幸存者们的收容地，至于两个小孩子则暂时住在船员室里。船员们为他们专门腾了一个房间出来，还认真打扫了一下，内里的陈设虽然不算精致华美，但至少还算是整洁，空间也足够两个孩子居住活动了。陆希本来还期待那个大户人家出生的小公子闹腾一下，这样自己便可以毫不犹豫地使用斯巴达教官式的“巴掌爱心教育法”了。可惜，那个叫提姆的小男孩却比想象中的要乖巧得多，除了一直有些黏着艾丽，表现得比一个小女孩还怕生以外，其他的都还算是可爱的。
　　除此之外，船长还把甲板上圆形的玻璃房餐厅空了出来，暂且当做三位联邦现役军官的会议室兼问询室。
　　绿松石号是一艘挂靠在沧海船运商会旗下的大型货运船，商会拥有船百分之六十的所有权，而那位船主尤金则占有另外百分之四十。当然，如果他能够在船只的使用年限内还清当初造船所有的贷款的话，船的所有权和全部收益便会完全属于他本人，每年只需要叫一定的“管理费”就可以了。天空和大地之间的船运贸易其实是很赚钱的，而现在已经是绿松石号出厂下海的第十五个年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船主尤金一定可以在五年之内还清所有的贷款，正式成为一位拥有万吨级货轮的大商人。
　　当然，这一切都只剩下一个“如果”罢了。
　　谁叫你不买保险来着？陆希望着即便是逃出生天了也依旧如丧考妣的船主，很想对他这么说一句，但随即便意识到这个世界似乎还没有开发出保险业务。况且，在这么一个战乱频发的混乱时代，哪怕是有保险公司也会在短短的时间里把内裤都赔掉吧？
　　要瞬间让一艘巨大的货轮分崩离析可不是件容易事。陆希估摸了一下，以自己现在的力量，如果不受到反击，要完全将绿松石号给轰碎，大概也是需要三五分钟，释放十次以上的大型破坏咒文。如果真是这样，目标必然不小。
　　可让大家有些意外的是，这些幸存者们却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受到攻击的，甚至在遇袭之前，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目标前进。只知道绿松石号在正常地航行中，船腹中忽然传来了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稳健的船体便开始微微颤颤失去了前进的动力。再紧接着，船内部便骤然出现了大量的幽魂士兵，开始攻击船上的乘客。被杀害的乘客的尸体要么爬起来化作僵尸攻击其他人，要么再次化作了爆炸源，给船体制造出更大的破坏。
　　很快的，绿松石号微弱得几乎不用考虑的抵抗力量便全军覆没，船只也迅速陷入了分崩离析的毁灭状态，前后没有持续超过五分钟。更关键的是，这些残留的幸存者甚至连袭击者的正体都没有见到。
　　虽然被袭击是很值得同情啊，但这也未免太天然呆了吧？
　　“但我肯定，一定是那些邪恶的亡灵！”尤金船主似乎看出几位询问自己的魔法师“小姐”们脸上不满意的神色，赶紧大声道：“大人们，请政府一定要为我做主啊！这孩子，这孩子，呃，我是说绿松石号，可是我的身家性命啊！”
　　嗯，又是幽灵的又是尸体复苏的又是尸爆术的，还用得着你说吗？
　　“放心吧。您的损失我无法弥补，只能靠您去和商会以及自己的客户沟通了。但却可以承诺，政府绝不会放过袭击您的亡灵巫师，定会给您一个交代。”安德莉尔和颜悦色地安慰了对方一句。
　　“对了，那两个孩子，哦，就是叫艾丽和提姆的，怎么会在你的船上呢？绿松石号应该是艘货船吧？”陆希用随意的口吻冷不丁地问道。
　　尤金船主赶忙解释道：“那个叫提姆的小男孩是艾卡克家的小少爷，是一家三口一起出行，哦，还带着两个仆人。艾卡克先生是冷港本地的富商，他的妻子，也就是提姆少爷的母亲菲夫人据说还是维吉亚的贵族。一家三口本来准备是到联邦去旅游的，那可都是人品出众举止大方的好人家啊……我和他们一家本来就是很好的朋友，艾卡克先生便拜托了我，希望能坐我的船去联邦，这不，朋友托上门来了，我也实在不好拒绝不是？”
　　说到这里，船主当下便抹了抹眼睛，似乎是真的流下了不少眼泪：“哎，却实在没想到遇到了这样的不幸。全家只剩下了提姆小少爷，孩子一个人可怎么过啊……”
　　陆希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对方，继续问道：“那个叫艾丽的女孩子呢？”
　　“她呀？”尤金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陆希冷淡似乎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忍不住便抖了一个激励，当下便再也不敢隐瞒，赶忙道：“这个，那个……其实艾丽是冷港一个朋友送给我的家奴，呃，我看她还算是伶俐，手脚也勤快，便留下做个女仆什么的。”
　　“哦？真的是送的？”陆希的口气顿时又森然了几番。
　　“是真的，我，我还有完整的契约文书的，绝对，绝对是符合联邦法律。请您相信我哦，大人。还有，我可是绝对没有虐待她的，而且也只是让她做些杂活，没有其他的……”
　　“哦，那我为什么看到的是一个穿着单衣快要被冻死了的小女孩呢？”
　　“我给了她御寒的衣物的！而且还不止一件的。一定是在遭到袭击的时候跑掉的，大人，大人，求求您一定要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尤金发出了一声近乎于悲鸣的声音。这个一脸富态，看上去很是见了不少世面的船运商人现在整个身子都仿佛是被抽掉了骨头似的软绵绵，就差跪瘫在地上悲泣求饶了。他可是见惯了联邦魔法贵族们的嚣张跋扈，这群向来就既不守序也不善良的现实主义者，欺负起人来可是比奥克兰和维吉亚的传统贵族还没有下限，真要构陷他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商人，当真是不费吹灰之力。
　　“那孩子给你当女仆多久了？”陆希用看似随意的口吻问道。
　　“有，有个一年了。”尤金赶忙道。
　　“陆希……”赛希琉看了看表情顿时显得非常可怕的陆希，轻轻地拉了对方一下，接着才用不冷不热的口气对船主道：“好了，现在天色太晚，您想回去休息吧。有了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
　　“是，谢谢，谢谢法师大人们。”作为一个资深商人，一些察言观色的能力自然也是有的，当然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无论此时他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至少外表表现得非常谦卑，赶紧告退了出去。
　　陆希的眼神一直目送着船主的背影消失为止，他认为自己的眼神应该是平静安定不含任何富余的感情成分的，但不知为何，那船主却总显得有些狼狈。那胖乎乎的身体不但是走一步一嗦嗦，走出房间的时候还没头没脑差点撞到门，脚步踉跄了一下，总算才没有摔个滚地葫芦。
　　赛希琉叹了口气，握住了陆希的手，小声道：“我知道那个女孩子让你想到了莉姆，我也很反感这种蓄奴的家伙，不过……这可不是让你发挥正义感的恰当时机啊！”
　　“我可不仅仅是想到了莉姆，只是觉得那个叫艾丽的小女孩和我以前遇到的一个孩子很相像，从各方面来说……都很相像。”陆希用自己都没法控制的低沉忧郁的口吻道。或许是这口气显得太过于低沉压抑了，赛希琉顿时便露出了担忧的神色，陆希赶紧定了定神，露齿一笑：“另外，我也没把那家伙怎么样啊？不是一直都用平静而充满了默默温情的关怀目光遥遥地目送着他吗？”
　　“是啊！再被你的温情多关怀几分钟，那家伙一准就要被冻死了！”赛希琉没好气地道。
　　安德莉尔看着两人似乎就又要进入写作“装傻吐槽”读作“打情骂俏”，当下便不客气地敲了敲桌子，用不满加责备的班长式眼神瞪了两人一眼，总算是将话题又扭回了正轨，然互才道：“除了那两个孩子，船主尤金先生应该就是最后一位了吧？”
　　“结果还是一点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赛希琉无奈地道：“到了最后，也只是确定了袭击者一定是会亡灵魔法的高手而已。”
　　“联邦不是眼瞅着马上就要和赫纳斯开战了吗？那么会有亡灵巫师潜入联邦，打击我们最重要的食品供应线，这也并不算奇怪。”陆希道：“关切的问题是，为什么船上的幸存者没有发现直接的敌人，绿松石号突然内部爆炸的原因又在哪里。”
　　“嘿，可惜船长和大副都死了。只剩下一群普通的船员，还有那个尤金先生，明显一开始就是躲起来了，结果什么都没看到。”赛希琉没好气地道。
　　“如果是定点爆破术，倒是和幸存者们描述出来的效果很像……不过，这可是在天上呢，而且船上装的也不是泥土。”安德莉尔很快便提出了一个思路，但随即便以更快的速度否决了：“陆希，你怎么看？”
　　“禀告学姐，蹊跷肯定是有的，不过还没到解释不了的地步。”陆希沉吟了一下，想起了去年在黑漫城和那群呜呜泱泱的亡灵们一场大战，以及那群仿佛人人都会放火球炸塌了城门的死亡骑士们。
　　“那么，真相便只有一个。那个亡灵巫师，一开始就在绿松石号上！”陆希又一次推了推鼻梁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眼睛，缓缓地道：“学姐，不是还有人没有问到吗？请他们也过来问一问，便什么都清楚了。”


第四百二十五章 早熟的“孩子们”
　　“那还只是两个孩子而已，你准备问什么啊？”赛希琉疑惑地看了看陆希。
　　陆希正坐在书桌上，翻看着由赛希琉亲自整理好的，所有的幸存者的问询记录，惟独只差了两个小孩子的。
　　“你也看到了，幸存者们都是一群二呆，连袭击者的样子都没看清，一点可靠的线索都提不出来。”陆希一边查看着笔记，用随意的口吻道：“不是都说孩子们的直觉和观察力远远强过没用的废物大人吗？找他们来问问，说不定能够找到一点新发现呢。”
　　“……可是，那两孩子才刚刚休息下来。而且之前被袭击的场景，对于他们来说一定是很可怕的回忆吧？就这样逼他们再回忆一次，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更何况孩子们说话肯定是没有什么条理性的，你不见得有用吧。”
　　“现在还不是你表达正义感的恰好时机啊……”陆希回过头，重复了一遍赛希琉在十分钟之前说过的话，望着对方露出了羞怒的表情，故作淡然地耸了耸肩道：“放心吧，小孩子的意志力，嗯，或许说是没心没肺程度可是远远超过我们这些腐朽的大人们的想象的，况且就算是我们不问，船开到伊莱夏尔也迟早是有人问的。那时候来问话的可就不是我们这样和蔼可亲品貌出众的大哥哥大姐姐了，说不定就会是联邦的内务情报部门的专业审讯员。那可都是一群年轻时受尽了欺凌临到老了也老想着报复社会的抠脚大汉或欧巴桑，三言两语之下带给孩子们的噩梦说不定还会远远超过之前的袭击呢。”
　　安德莉尔瞥了陆希一眼，似乎是被陆希如此长篇大论的胡说八道震精到无语了，顿时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赛希琉则不置可否地叹了口气，似乎是早已经料到自己最终会被对方的胡说不到说服，当下便“恶狠狠”地白了陆希一眼，站起了身，向房间外走去。
　　在赛希琉去请两个小孩子的这当口，安德莉尔看了看还在翻看笔录的陆希，问道：“你真的认为可以从那两个孩子那里问道什么？”
　　“只能说，那两个孩子很有可能便是最大的突破口吧。”陆希冲着安德莉尔露出了一个毫无信息量的营业用笑容，道：“以您的能力，也应该也猜到了吧？所谓的袭击者，应该一开始就上了船，这才能在船内制造出爆炸陷阱。我甚至还可以怀疑，袭击者甚至已经伪装到了那些幸存者中。”
　　“这？何以见得？”安德莉尔虽然开口发问，但脸上也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看来也是有同样的思考。
　　“为了更多的猎物嘛。”陆希笑道：“绿松石号是一艘运粮船，而我们现在乘坐的北极星号，虽然是客货两用船，但一样也运载了不少食品，而且我想，这些来自于赫纳斯的亡灵巫师不仅仅是要打击联邦的运粮通道，更重要是要打击联邦的战争决心。将心比心，如果我是袭击者，一定会将绿松石号毁灭得差不多以后，在老老实实地和幸存者呆着一起，等待救援。无论来救援的军舰还是货轮，就可以堂而皇之得混上船，然后找个机会再一次故技重施。”
　　“嗯，你说得很有道理。”安德莉尔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看样子我们和绿松石号一样，也处在危险中了嘛。”
　　“不，这艘船上有三个……呃，估计把那个紫菜头算上吧，就有四个魔法师了。那位幸存者只要脑子清醒一点，就应该是不敢造次的。”陆希道：“当然，即便他再老实，我们也是有义务把他给揪出来的。”
　　“毕竟也是联邦现役军人的职责嘛，而且我也承诺了尤金先生要给他一个交代。说实话，最开始我是很没有底的，但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有了完全的准备了吧？”安德莉尔少校托着下巴，用期待外加审视的眼神看着陆希：“赛希琉虽然老师喜欢和你抬杠，但习惯上却是非常信任你的判断和决定。她骨子里也是一个很有高傲的人，会有这样的习惯，只能说明你从来没有辜负过她的信任。那么，陆希上尉，我可以就此期待一下你的发挥吗？”
　　呃，话说，姐姐你这种莫名其妙的期待感是肿么一回事啊？搞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有木有？总觉得我就好像是跟着女朋友第一次回家，然后战战兢兢地准备接受丈母娘的考验一样……
　　陆希再次体会到了宛若一万只草泥马赶着一万只汪星人追着一万只喵星人从心中狂奔而过的蛋蛋忧伤，勉强地便干笑了几声。随即，房间中便陷入了一场让人尴尬得无地自容的冷场状态中。
　　结果，一直到了赛希琉带着两个孩子回来时，陆希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恰当。
　　叫做艾丽的女孩子明显是还有些心有余悸，战战兢兢宛若被吓坏了的小动物般的眼神在板起脸来的安德莉尔身上停留了好几秒，又用求助的目光看了看一旁刚刚才挤出一个僵硬笑容的陆希，过了好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道：“您，您们好，尤利西斯大师，贝伦卡斯特大师，有，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吗？”
　　看来她已经是打听过陆希他们的名字了，而且搭话的内容也很得体，很符合她做了一年小女仆的身份和地位。唯一可叹的就是，一个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强忍着心中的害怕，在“高高在上”的魔法师大人面前也尽量做到了女仆的规范礼仪，一想起来就真是个让人唏嘘的悲伤故事。
　　“不要太拘礼，我们也就只是来聊聊天而已。”陆希笑眯眯的道，然后指了指椅子，“坐吧，再来杯热可可去去寒？”
　　或许是因为陆希的营业用笑容和商务用声线确实是对熊孩子有100分的亲和力加成，艾丽脸上的惧意减弱了不少，但她还是带着羞怯甚至于有些谄媚的笑容，迟迟没有坐上去，嘴上摆着手不断地道：“不不不，我只是尤金老爷的女仆，论起身份只是奴隶，没有资格在您们面前落座的。嗯，还是让小提姆，啊不，让提姆少爷坐吧。”
　　陆希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很想和对方科普一下自由、人权和平等之类的歪理邪说，但随即意识到对方不是受过完善高等教育的人，而只是一个出生普普通通，过着普普通通日子，干着普普通通工作的小女孩。看对方懵懵懂懂的样子便知道，即便是说了肯定也听不懂，不定还会以为你在灌输大逆不道的邪教理论。
　　很多时候，最让“先驱者”和“解放者”们感到痛苦的，并非那些敌视、攻击和伤害自己的上位压迫者，而是那些自己愿意献出一切去帮助和拯救的被解放者，不但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善意，却跟随着压迫者们来攻击自己，并且打心眼里认为自己才是破坏他们“安定”生活的敌人。
　　当然，某种意义上，以“先驱者”和“解放者”自居的那些人，自以为自己的解放和帮助是人家所需要的，却从没有从根源上去了解过这些可怜人们的内心和诉求，归根结底也只是一种施舍和殉道式的自我满足，姑且也是中二病的一种晚期症体现。人品比起那些堂而皇之骑在劳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压迫者”，却也不见得就一定高尚了。
　　只喜欢过小日子的死宅陆希并不想成为以上的任何一种人，所以他最终也只是叹了一口气，随后口吻便带上了一丝命令的语气：“叫你坐你就坐吧。一会要问的事情还多着呢，我可不希望你体力不支昏过去。”
　　艾丽这才挨着椅子的边缘坐好。不过才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却“规矩”得让人心疼。
　　和她比起来，那个大户人家出生的小男孩就显得自如了许多。他倒是一板一眼地坐在了椅子上，显然是受过了比较严格的礼仪和教养培训，但一双大眼睛却圆溜溜地睁着，一直在好奇地盯着陆希和安德莉尔，甚至还有一些小小的激动。显然，两人那联邦现役军官外加魔法师的身份，让他充满了憧憬和好奇。
　　赛希琉给两个孩子各倒了一杯热可可，他们也都很快表示了感谢。不过一个是典型的受宠若惊似，接杯子的时候甚至有些哆嗦，另外一个则是基于家教和礼貌。
　　香浓醇厚还掺入了不少枫糖的热可可，对任何一个孩子的吸引力不小。一直只穿着一件单衣的艾丽应该也很冷，当下便喝了两大口，接着才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小男孩提姆则捧着热气腾腾的杯子吹了两口，似乎是准备等凉了以后再喝。
　　“那么，孩子们，尽快问完话你们也好回去休息，我就开门见山了。”陆希微笑着道：“我想你们也都已经知道了，你们所称作的绿松石号遭到了袭击，而目前，你们是我们所发现的唯一的幸存者。”
　　“贝伦卡斯特大师！”艾丽大惊失色地站了起来，随即又用担心的目光看着一旁的小男孩。
　　赛希琉则用讶然的目光看了看陆希，显然是连她也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的口无遮拦。安德莉尔则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依旧是让人看不出真实的情绪。
　　“别傻了。你们真的以为这孩子是什么都不知道吗？”陆希撇了撇嘴，用冷淡的口吻道。
　　果然，那小男孩捧着杯子的手开始微微地颤动，眼睛立即便红了，好不容易眼泪才没有流出来。即便如此，他的脸上却没有一点意外的神情。
　　“爸爸妈妈，还有波特先生他们，都已经不在了吗？”提姆咬着嘴唇，过了好半天才哽咽着道。
　　“很抱歉。”陆希摊开了手：“我们还是晚到了一步。”
　　赛希琉很怀疑，像这么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按理说应该是熊孩子到最讨人嫌的地步，每天就知道爬树下水恶作剧，间或带着懵懵懂懂的好感欺负自己最喜欢的漂亮小姑娘。他真的能够理解死亡和永别是什么意思吗？
　　不过，确实已经经历过死亡、永别和极端恐惧的小男孩，却早熟得让人惊叹。他呆呆地垂着头，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地抬了起来，小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更多的却是让人叹息和心痛的倔强。
　　“法师先生，您请问吧。只要能为爸爸妈妈和大家报仇……”
　　赛希琉忍不住也叹息了一声，偏头看了看陆希，却没有从对方的脸上发现任何的表情，甚至还能从对方闪过一丝异彩的眼睛中感受到一丝淡淡的讥讽。她毕竟是和陆希下过无数次副本，配合干掉过无数次的强敌，已经算得上是心有灵犀了，在场中人，恐怕也就只有她能从陆希细微表情的变化中了解到一点潜台词了。
　　难道说……
　　赛希琉不动声色地退开了一步，右手藏到了背后，握紧了自己的法杖。


第四百二十六章 言可无双
　　赛希琉戒备的动作非常隐蔽，应该是可以瞒过那其他人，但当然瞒不过陆希。后者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前学生会主席小姐的小动作，微微一笑，什么也没有说。至于另外一位前前前的学生会主席，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本来还搁在桌子上的双手也以很自然的动作收了下来，隐藏在了桌子下面。
　　既然两位美女同僚这么上道，陆希自然也就懒得水字数绕圈子了，用直截了当的口吻道：“我们刚才已经问过了除了你们之外所有的幸存者，除了一群乱舞的幽灵外，大家都没有看到敌人的正体。同时大家又不约而同地肯定了一点，绿松石号是在航行的过程中忽然发生爆炸的，但在此之前，船员们，包括24小时值班的瞭望塔，也都没有发现任何忽然袭击的前兆。会发生这种事，可能是因为200多名船员和职业的瞭望手全部都在打盹，也有可能是袭击者们又开发出了一种无声无息甚至连声光效果都没有的魔法类攻击手段。不过，以上两点比起五亿大奖的几率也高不了多少，我宁肯相信是因为别的原因……比如说，是因为一些悲伤的事故，冰山啊雷暴啊遇到深海大乌贼之类的；再比如说，袭击者伪装成乘客，一开始就躲藏在船上。”
　　话说得非常直接，但两个孩子却都露出了懵懂糊涂的表情。
　　“既然在事故现场遇到了幽灵士兵，那么说明此次事件必然是懂得亡灵魔法的高手在幕后操纵的。说白了也就是卡赞那个老僵尸的徒子徒孙造的孽。当然，亡灵魔法在诅咒、毒素和单体攻击上不少独到之处，却一直缺乏对大型目标的有效攻击手段……我指的大型目标，就是说城墙啊城门啊还有船之类的。不过，我曾经在黑漫城遭遇过一次亡灵攻城事件，他们用一种看上去违和的方式破坏那里的城门。嗯，就和这次绿松石号的毁灭状况非常相近。那些可怕的小玩意外形低调保存容易携带方便，使用起来威力却大得惊人，绝对堪称居家旅行杀人放火的必备神器。”
　　两个孩子面面相觑，艾丽有些无奈地干笑了一下，提姆则抠了抠脑门。他们已经完全摸不着头脑了，像是在听天书般莫名其妙。
　　这倒是也很正常，在这个年纪的孩子中，一旦语言包含超过他们知识量和信息量的内容，就自然而然会是这样的表情吧。他们不是成年人，听到不懂的东西，甚至连问都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作为一个受系统认证的“孩子王”，陆希当然明白，和这个年纪的熊孩子沟通的最好方式，就是用浅显易懂的言语，外加各种哄骗和逗闷，一点点引导对方。可是，陆希方才却仿佛是在对着两个头脑清晰的成年人谈话似的，怎么看怎么违和。
　　可是，陆希却仿佛浑然未觉，继续道：“只要带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小东西，扮成正常的船员甚至乘客上船，然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往船体最重要和最致命的部位布置一下，就能够达成这次可悲可叹的恐怖袭击。可这个人，却可以伪装成任何人，船主尤金先生，那些船员，那两个书记员小姐，当然，更有可能是的孩子。不，或许可以这么说，如果我是那恐怖分子，一定会伪装成孩子的，因为看上去最无害最不容易引起怀疑。不是吗？”
　　口吻开始慢慢地又多了几番森然：“如果是聪明人，应该已经知道我为什么会请你们一起来这里了。说白了，刚才我给你们的可可里面，其实加入了一点点有趣的佐料……”
　　此话未说完，两只孩子便同时露出了大相径庭的反应。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艾丽还显得有些懵懂，呆呆地将看着手中已经喝了一半的热可可，六七岁的小男孩提姆却已经如同触电似的将手中的杯子一扔，屁股底下仿佛是坐着一个弹簧似的，忽地便弹了起来。
　　两位女魔法师在同一时间暴起。赛希琉右手的法杖一挥已经举起了一个奥术护盾，她顶着护盾冲向了艾丽，伸手就去拉她，应该是想将她尽量从“小男孩”的身边给拉开距离；而安德莉尔却提手一拉，竟然从自己那根特别长的手杖中抽出了一柄长度在一米二以上，剑刃却尤为细长的刺剑。寒意逼人的银亮剑锋，不知道何时已经渡上了一层青蓝色的火焰，对于恶魔、亡灵和吸血鬼这种“外道”具备极强杀伤效果的破邪之焰。
　　可是，也就在这个微妙的时刻，房间外忽然传来一个轻柔的少女声音：“贝伦卡斯特上尉，呃，还有大家，我来给大家送点宵夜……”
　　随着这个声音，走进房间内的是一个穿着雅致华贵雪白冬装大衣的紫发少女，手中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上面放着三碗热气腾腾的甜汤，清秀可人的脸蛋上充满了治愈系美少女体贴温和的笑容，仿佛是寒冷冬日中忽然从厚厚的灰云中照下的一缕温暖的阳光，沁人心脾。
　　啊，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出现了这样美好的事物，果断感觉是被治愈了……特喵的才怪啊！
　　话说紫菜妹，啊不，奥尔伽小姐，你在这么一个微妙的时机忽然出现送给哪门子宵夜啊？你身为一个草食小动物系，平时就以害羞的外表和唯唯诺诺的语气刷一刷几乎快要烟消云散的存在感就足够了啊！在这个一个诡异的片刻骤然乱入是准备要卖个哪门子的治愈啊魂淡？就算是要改人设你觉得我这个主角还有盒外的大宇宙们的观察者能随便接受吗？
　　就在陆希感觉到心中一片狂飙乱舞的卧槽中，那个据说是叫“提姆”的“小男孩”已经忽然暴起。他灵巧得一个侧翻，避开了安德莉尔宛若疾风迅雷般狠辣地一刺。细小而灵便的身体宛若鬼魅地一个滑闪，便已经出现在了奥尔伽的身后，甚至没有什么别得动作，那孩童般细嫩的右臂忽然仿佛吹了气球般大了好几圈，仿佛变成了一只猎食猛兽的前肢，五指骤然张开，指甲如弹簧刀似的弹出，变成了利爪的样子，掐住了奥尔伽的脖颈。
　　“唔？局部身体倍化和猛兽化，还有爆发前那股恶心到没朋友的血腥味，这倒的确是血族的手段呢。”
　　“啊……”紫菜头家族的大小姐惊慌失措，双手一软，托盘顿时便打翻了。三碗甜汤砸在地上，香甜温暖的热气腾起，在这剑拔弩张的船舱内却萦绕出一种说不出来的讽刺意味。
　　“啊，索斯内斯的红后果调的汤，七星麦磨成的水晶面球，还有巨钳蜂的蜂蜜和金毛岩羊奶的炼乳调味……真是可惜了。”陆希耸着鼻子嗅了嗅这香气，顿时便用非常心疼的口吻道，仿佛对于他来说，这些用顶级食材制成的甜品宵夜，比紫菜头家的大小姐要重要多了。
　　赛希琉和安德莉尔顿时便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而正被挟持中的奥尔伽在短暂的几秒钟内甚至似乎都忘了去恐惧了，脸上的表情几乎是在不受控制地露出了一丝明显的僵硬和呆滞。至于那挟持者“提姆”，个子太小大家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捏着大小姐脖子的粗大右臂却不由自主地颤抖了几番，明显是被吓了一跳。当然，那个被赛希琉一把拉到了身后的小女孩艾丽自然更不用说了，目前为止事态的神展开早已经超越了她的知识范围，脸上更已经固化出了震精到断片的表情。
　　“呼呼，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仅仅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差点让我心神失守。”对方依旧是清脆可爱的男孩的童音，但措辞和语气却已经带上了成年人的成熟和阴沉。这家伙总算是暴露出真实年纪了。
　　“提，提姆？你，你怎么这么说话？”小女孩呆呆地看着那个忽然变得完全不认识得小男孩，喃喃地道，似乎是在提问，但其实应该是在自言自语罢了。她的小脑袋已经完全处理不了目前神展开所带来的信息爆炸了。
　　赛希琉将小女孩拦在自己的身后，一步步地推到了后面，右手的拇指按在了法杖的上端聚能法阵的中央处，这是她将法杖中的炼金傀儡释放出来的手印起手式。即便如此，她也迟迟都没有下一步动作，要知道，房间这些狭小的空间的确不太适合炼金傀儡这么巨大沉重的战争兵器发挥。
　　疑似是叫“提姆”的小男孩根本没有在看艾丽，就好像对方根本不存在似的，他的双眼不知道何时已经变成了血腥的暗红色，这是高位血族在天赋能力发动以后的固有表现。他看着陆希，冷笑了一声，用自以为是地道：“你想这样让我以为，你根本就不在意这位小姐的性命而诱使我放弃挟持吗？嘿，真是差点上了你的当啊！贝伦卡斯特大师。”
　　不不不，其实完全是你脑洞开得太大了。其实我是真的不太在乎这草食小动物系的大小姐的死活的。
　　陆希很像认真地分辨一下，还准备和对方来几句“有本事你现在就动手！你不动手我都看不起你！”之类的嘴炮，但仔细想想似乎对这位巴巴地来给自己送宵夜得大小姐太残忍了，更何况就算是说出来对方估计也不会信，于是只好用蛋碎了般忧伤的口吻耸肩叹息。望着那脑洞大开的血族伪正太，顿时便有了几番打量弃疗脑残儿童的居高临下的哀叹和怜悯。
　　可是，对方的脑洞虽然毫无道理，偏偏还真就有人信了。奥尔伽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望着陆希的眼神顿时便又一次变了，充满了深明大义善解人意的理解和感佩，看得后者顿时便又是一阵蛋疼菊紧哭笑不得。
　　所以说，妹纸，你到底想到哪里去了？能不能不要把自己脑补成被挟持的电影女主角，而我是正在想办法用各种各样看上去很非主流甚至会“伤害”你的方式救你。在旁人都不理解和非议男主角的时候，就你这个女主角还一脸圣母样便是千钧一发之际也绝对不会怀疑男主角对自己的感情之类的……
　　这是那个次元的三流狗血言情剧啊？
　　“总而言之，你已经暴露身份了，以人道主义的角度来说，我还是劝你赶紧释放人质，向政府投降。我以联邦政府的民主自由的建国方针和学识联盟的公正理性的组织精神向你起誓，只要你愿意放下武器向我们投降，并且配合联邦执法人员如实的，详细的交待问题，一定可以保证你的人身安全和私人财产不受侵犯……”
　　过了好半晌，对方都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动心了，随后，他微微颤颤地开口，用充满了迟疑和动摇的口吻缓缓地道：“你，你这家伙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没听说过我的外号是传说中的‘陆希只说真话斯基’吗？”
　　“从哪个角度来说，你刚才都是在话说八道吧？”伪装成小男孩的血族挟持者终于忍不住大声地喊了起来：“还有，为什么你要用你们联邦的‘民主自由’和联盟的‘公正理性’为担保啊？怎么看都是在把我当成没见过世面的熊孩子在忽悠吧？如果你老老实实地说以我的人品或者以我的真名和星座起誓之类的，都比刚才那番话可信吧？”
　　陆希想了一想，这才道：“可能是因为我觉得自己的人品、真名外加萌萌哒的处女座，比那劳什子建国方针啊，组织精神啊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重要得多吧。”
　　“小男孩”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是有点失态了，赶紧呼呼地喘了两口气，随即才用阴森的口吻道：“呼呼呼，真是好险！看上去只是在说笑话，但仅仅只是三言两语便又一次让我失去了警觉，你果然是个可怕的家伙。”
　　所以说啦，你这逗逼伪正太刚才就在胡乱脑补些什么啊？
　　陆希不置可否耸了耸肩，终于从座位上站起了身体。或许是被陆希的“威名”所震慑了，虽然他仅仅只是做出了一个起身的简单动作，对方竟然扣着奥尔伽又后退了好几步，战战兢兢如临大敌。
　　“看来你是真的认识我嘛。真想不到，咱在你们吸血鬼的社交圈里还有这么大的威名，这可真有点受宠若惊了。”陆希觉得在这个时候，就应该傲然地抬头，展示出一个霸气外露邪魅无双的笑容，而他也的确是这么做的，顿时便将那逗逼伪正太又震得退后了几步，几乎已经要退到门边了。
　　“你知道的，你肯定是逃不了的。何苦垂死挣扎呢？”陆希摊开了手，露出了一副悲天悯人的哀伤表情，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正在往船室门口一步步后退的逗逼伪正太。
　　“这可就不劳您费心了。”挟持者用眼角看了看身后的门口，警觉地察觉到了有人靠近的脚步，掐着奥尔伽的手又多用了几番力气：“这位姑娘分明就是个高门大阀的千金，但这么晚了还过来亲自送宵夜，一定和您的关系匪浅吧？呵呵，您不用那么急着否定，否定就一定是为了掩饰！”
　　要我说几次啊，逗逼的脑洞果断是不可救药了吗？另外，你刚才的台词很像一个抓到明星八卦把柄然后跑到当事人面前显摆拉仇恨的二呆狗仔队你造吗？
　　“那么，贝伦卡斯特大师，如果不想让这条修长漂亮的脖子如树杈般折断，就让你的部下让开一条路！”


第四百二十七章 对峙中
　　平心而论，陆希确实是打心眼里都没有把紫菜妹的死活放在眼里，但就这么地看着一个“无辜”少女就这么被掐断了脖子也的确是太可怜了。当然，如果人质换成是当哥哥的紫菜头就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了。
　　不管怎么说，陆希虽然节操没有剩下多少了，但三观还总算还在正常人的范畴之内，大多数时候也往往是以无害而安静的美男子自居的。更何况在场还有两个无论是节操还是常识都在陆希9倍以上的美女魔法师，无论是作为魔法师的骄傲还是联邦军人的责任感，都不可能坐视奥尔伽大小姐香消玉殒的。
　　于是乎，在经过了一阵短暂的相持之后，脑洞有点惊人的逗逼吸血鬼伪正太压着人质开始往船舱外退，三位魔法师大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这个时候，除了跟上去，似乎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除了陆希之外，两位女士都露出了明显的挫败的表情。
　　“可是，这孩子……”赛希琉看了看身后满脸迷茫，表情甚至有些崩坏的小女孩，有些迟疑。
　　陆希头都没回，随手就放了一个催眠术过去，确认对方睡着后，道：“赛希琉，你先把她送到房间里去休息，让迪娜看着她。然后再来和我们回合。”
　　小姑娘艾丽确实很可怜，但在场的人现在还没有空闲的时间去开导她，只能让她老老实实地去睡一觉了。
　　于是，在经过了十几分钟你进我退你来我往的毫无生产力的行动之后，大家对峙的地方便已经由狭窄的船舱转移到了空旷的甲板上。除了一开始的当事人外，也渐渐聚起了一大群围观群众，等到赛希琉安顿好艾丽回来的时候，差点就没把挤入这人群。还好现在是夜晚，围观群众大多都是船上的工作人员，多少也有那么一点纪律性，局面姑且还在可控制范围之内。如果真的再加上一般乘客，还不知道得混乱成什么样呢。
　　即便是这样，陆希也觉得自己很头疼了。没办法，这个世界上，毕竟还存在“苦主家属”这么一个麻烦的群体呢。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妹妹会被挟持？你到底是怎么干事的啊？我告诉你，贝伦卡斯特，如果奥尔伽受到一点点伤害，我就……我就……”紫罗兰家族的大少爷大声地冲着陆希叫嚣着，往日由于气质的缘故而显得分外轻佻浅薄的俊脸，这个时候却由于紧张和激动而布满了血，虽说逃不开歇斯底里的嫌疑，但总还是多了几份魄力的。本来他应该完全把陆希当做了天敌，但现在却有胆量冲着后者大喊大叫，看样子的确是真的很担心自己的妹妹。
　　从这个角度来说，陆希总算是对这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改观。当然，也必须要承认，当时他心里闪过的第一个反应却是：“嘁，怎么又是一个妹控？”
　　话说，为什么要说“又”呢？
　　“你就，你就，你准备干吗啊？”陆希面无表情，用毫无温度显得非常危险的眼神瞥了紫菜头一眼：“准备跟我拼了不成？或者说是准备跟那个逗逼伪正太拼了？没关系，虽说有点为奥尔伽小姐不值，但你要真准备带着妹妹和敌人同归于尽我也没法反对不是？只管上吧，我会用精神支持你的。当然，可观地说，真要打起来你恐怕还撑不住十秒钟。”
　　“你你你……”紫菜头再一次被顶得无言以对，煞白着脸连话都说不出来，依旧只能是非常没格调地伸出手指指着陆希。
　　“既然不上，也提不出任何有建设意义的意见，就给我一边呆在少添乱。”陆希最后又补了一刀，瞬间就将对方轰杀成再无生命力的石化碎片。
　　“真是个无礼的家伙！”看到老大被这样欺负，作为紫菜头狐朋狗友兼帮闲马仔的那位参议员家的公子，叫什么利什么奥的家伙当下便用自以为凛然正气，实则阴阳怪气宛若被阉割过的公鸡似的声音大声道：“奥尔伽小姐遇到这样的危险，归根结底不就是因为你们的无能和失策吗？杜伊德先生担心妹妹也是人之常情，何况人家只是言语急切了一些，对你又没什么影响。你这个家伙，不但没有一点遗憾和歉意，竟然还恶言恶语？联邦的现役军官难道都是你这样的素质吗？哼，上梁不正下梁歪，看到你就能看出，咱们的军方最高统帅拉瑟尔大人，究竟已经把光荣正义的联邦军队带成什么样了？”
　　联邦参议员家的公子已经完全进入了狂热的自我意识过剩的自我状态中，他大声地侃侃而谈，仿佛周围熙熙攘攘挤挤挨挨地凑着一大群被自己的言论和雄辩所敬仰钦佩得五体投地，完全便进入狂热状态的疯狂脑残粉。在那一刻，他的声音，就是人民和群众的声音；他的意见，就是人民和群众的意见；他的脑残，就会是人民和群众的脑残。
　　“啊！应该作为国家和人民保护者联邦军人便是这般毫无素质和礼貌，这是何等让人悲哀的事实？归根结底，军队会用这种人，一定是体制问题！体制问题，一定是管理者的问题！所以，一切都是军方最高统帅的错！”
　　真是让人感动快要流出液体的逻辑啊！但事实上，除了带来的两个智商比外表要捉急⑨倍以上的职业金丝雀，其余人看他的眼神要么就是在打量智障儿童，要么就是在看待蛇精病患者，甚至不由自主地都退开了几步，便是连紫菜头都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船长先生，这家伙为什么在这里？”陆希甚至都懒得用眼睛去看对方，头也不回地道。
　　“这个……”普郎克船长心想我怎么知道。这种大人物家的公知非要跑过来看热闹，我能有什么办法？
　　“这家伙既不是船员也不是执法人员，更非联邦的现役军人，这个紫菜头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姑且也是当事人家属和联盟法师，留在现场也说得过去。可以那个普通平民，留在现场除了添乱还能干什么呢？”陆希用毫无温度的口气道。
　　“这个，贝伦卡斯特上尉……”
　　“那个，我明明就有杜伊德·维兰巴特这个很威风的名字的说……”
　　似乎是被陆希特别具备反派BOSS“威严”气场的语调所威慑，普郎克船长和紫菜头竟然都被震得有点唯唯诺诺了。
　　“把那位平民先生，还有那两只叽叽喳喳的麻雀弄回自己的房间去，老老实实睡觉别过来添乱。”陆希用近乎于命令的口吻对船长道：“否则我就用别的方法让他们闭嘴了。”
　　相信无论是普朗克船长还是杜伊德都是不愿意见识一下所谓“别的方法”是什么的。于是乎，在船长连哄带骗外加一点点强制行动之下，参议员家聒噪的公子哥在留下了一连串“我记住你了！”，“这还不算完！”，“你给我等着瞧！”之类的三流反派的台词之后，终于被带离了甲板，整个世界顿时也就清净了很多。
　　“与其有时间在这里像个没头苍蝇似的瞎转悠，还不如认真想想和对方交涉的办法呢。如果你真的爱护妹妹，至少也要有交换人质的觉悟嘛。”当然，如果那个逗逼伪正太真的乐意交换人质，我就可以顺手把你们俩一起做了，这样整个世界的平均值一定都会提高不少。陆希在心里补充道。
　　杜伊德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看样子应该是经过了一段非常艰苦的心理斗争。紧接着，他咬了咬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居然就这么推开人堆走到了最前面，直接面对着那个挟持着自家妹妹的血族伪正太。
　　这个时候，理论上作为本次航班上理论上身份和官阶最高的安德莉尔，正在和对方进行着死马权当活马医的交涉：“所以说，这位血族的……呃，先生，您也看到了，您现在已经完全被包围了，绝不可能还有任何机会。我以联邦陆军少校的军人荣誉感向您做出保证，只要您保证人质的安全，放下武器投降，您将以战俘的身份得到公正的待遇和审判，而绝非恐怖分子……”
　　好吧，陆希觉得自己应该收回前言，就从目前这番谈判词汇就能看出来了，安德莉尔的性格要么太缺乏，要么就是太有幽默感了。
　　紫菜头仿佛急红了眼的公牛似的，盯着自己被挟持中的泫然欲泣的妹妹，然后很不礼貌地打断了安德莉尔：“奥尔伽，别怕，哥哥在这里，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希总觉得，当那紫菜头一副靠得住的好兄长拍着胸脯出现的时候，紫菜妹似乎是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有些僵硬。
　　嗯，应该只是错觉吧……
　　“那个家伙！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做过什么，以及准备要做什么，唯一在意的就只有我妹妹的安全。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条件才会释放我妹妹？”
　　伪正太用不冷不热的眼神看了紫菜头一眼，展演一笑：“原来是令妹啊？那可真是失礼了。如果真的只有您在场，说不定就愿意和您谈谈了。不过可惜了，在这里，您可根本做不了主。”
　　“你你你……”
　　“那我呢？你觉得我也做不了主吗？”安德莉尔尽量在脸上维持出了一个还算有一定亲和力的笑容，开口道。
　　“很可惜，魔法师女士，或许您能做主，但之前说的全部都是废话。我宁愿找一个又能做主还比较务实的人谈谈。”说罢，他没有再理会安德莉尔和紫菜头的表情，大声道：“贝伦卡斯特先生，您知道我是在说您，何不过来再谈上两句？”
　　“抱歉！按照你的说法，你手里捏着的妹纸和我关系匪浅，按联邦法律，当事人应该避嫌。”人群后的陆希不阴不阳地回了一句话。
　　“呵呵，到了这个时候，您还有开玩笑的心思。不过，这我也还是理解的，现在，您是站在上风的胜利者，自然有的是资格嘲笑我这个失败的小丑了。不过……我也不是一点筹码都没有吧？”说到这里，那双掐着奥尔伽脖颈的大手似乎收紧了几分，紫罗兰家族的大小姐顿时血色尽褪，露出了喘不过气来的表情。
　　“你还是过去和他谈谈吧，否则，那姑娘可就真的活不了了。”赛希琉露出了不忍的表情，用力推了陆希一把。
　　“好吧好吧，既然是你说的，当然只好听了……话说之前吃人家飞醋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么圣母啊？”陆希一边摇着头，一边嘟嘟囔囔地走出了人群。


第四百二十八章 名侦探陆希（上）
　　“呵呵，贝伦卡斯特大师，您终于愿意出来了？”
　　“没办法，谁叫你一副想我想到梦里了，听不到我的玉音仿佛就欲求不满的样子。”陆希摊开了手，做出了一个装模作样的无奈表情：“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应该管你叫什么呢？总不能一直叫你逗逼伪正太吧？”
　　果不其然，伪装成“小男孩”的血族的呼吸又急促了几分，明显是又一次被嘲讽成功了。在场中人一个个都听得目瞪口呆，心也顿时提了起来。对方明明是人质在手，但陆希却依旧毫不客气地使出了10级名口才的大师级嘲讽，仿佛是一点也不担心将对方的理智神经调戏断似的。
　　“罢了，到了这个地步，再藏着掖着，就是我的失礼了。”血族“正太”露出了自嘲的笑容，然后到：“我的名字是提艾托鲁，德斯拉古克家族伯爵，如您所见，一个夜下贵族。”
　　“伯爵？以你的实力，居然只是伯爵？”陆希露出很“诚恳”的意外的表情。
　　一个黄金2阶，以吸血贵族的标准来说也绝对不算庸手。当初在黑漫城的攻防战中，带队的吸血贵族好像还是哈奥孔家的侯爵，比起现在这位的水平其实也差了不少。
　　“那是因为德斯拉古克家族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否则您以为，一个堂堂的夜下贵族，会来做这种九死一生的死士的活儿吗？”
　　“哦，原来如此，听起来还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呢。”陆希摊开了手，用毫无同情心的表情和语气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同情：“意思是说，如果你愿意帮你们家那个骨头架子的僵尸老板做脏话，他就会恢复你们家族应有的地位了？嗯，看你的表情似乎被我说准了嘛。诶哟，虽然你是个伪正太，但年纪应该也不轻了吧？这么不靠谱的承诺居然也会信？人家甚至都不用违约，只要你挂了就行了。然后再找自己亲信的屌丝吸血鬼继承你的家名，不就能堂而皇之地吞并你们家的地盘和财产了吗？”
　　陆希知道，所谓赫纳斯的死灵国度，原本就是血族的家园。不过自从瘟疫之王卡赞带着自己的徒子徒孙杀进来了以后，经过了百多年的大战，几乎将血族的王裔们杀得断嗣，这才总算是鸠占鹊巢成为了赫纳斯半岛的“合法”领袖。高傲的血族贵族不得不向那个老僵尸俯首称臣，他们中虽然也存在五体投地完全跪舔新老板的带路党，其中最有名的便是哈奥孔家族；但大多数的家族却没有完全放弃了自己的荣誉和骄傲，比如以莫德莱亚家族为首的几家古代吸血鬼王裔分支。一直到了现在，卡赞对吸血鬼贵族们的统治，依旧是传统的国王和封建领主之间的权力架构，松散而缺乏凝聚力。
　　瘟疫之王更多的是是一个毁灭世界的疯子科技宅，但毕竟也是一个统治赫纳斯半岛千余年的骸骨君王，如果能遇到给麾下那些“服管不服气”的血族领主掺沙子的机会，自然是绝不会放弃的。
　　果不其然，大号为提艾托鲁的血族“正太”沉默了几秒钟，虽然时间不长，而他的表情也并没有太大的起伏，但的确是沉默了。
　　果然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啊！
　　陆希耸了耸肩，表示再悲伤的故事也都是这群明明已经跪了但就是不想舔的傲娇血族自己作出来的，和自己这个无害的安静美少年完全无关。
　　“好吧，既然大家已经通名报姓了，姑且也算是熟人了。说说你的条件吧。”陆希道。
　　“……嘿，没关系，慢慢谈，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提艾托鲁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细小的身体往奥尔伽的身后缩了一点，接着才慢慢地道：“不过比起谈判的条件，我更好奇的，你到底是怎么识破我的？对于自己的变装和演技，还是蛮有信心的，另外，我也用秘法掩盖了自己的血族生理特征……真奇怪，到底是在哪里露陷了呢？”
　　“是啊，到底是在哪里露陷了呢？”陆希一边用听起来像是在嘲讽的语气反问了一句，一边偷偷思考应该怎么说才比较合理，或者说更适合闷骚的自己装逼，然后便道：“其实也很简单……还记得我给你的那杯热可可吗？和每个幸存者谈话之前，我都给了你们这么一杯，不过啊，我在可可里面加入了一点点大蒜的成分。嗯，分量不多，也就只有指甲缝那么一点点，少得会被人完全忽略掉。只要是普通人，甚至喝都喝不出来……当然，前提得你是普通人嘛。”
　　提艾托鲁不由得呆住了，过了半晌随即便忍不住大声道：“……胡，胡说，我根本就没有闻到那杯可可里又什么大蒜味？而且我们血族虽然讨厌大蒜，但少量的大蒜还是可以忍受的。如果我真的闻到杯子的大蒜味，就算是为了打消你们的怀疑也一定会喝的。当时我之所以不喝，那是因为……接过人家递过来的饮料，马上就喝会有些违反礼仪，那是平民和小门小户人家的作法，必须要在手上捧一下以示尊重。如果真是一个大户人家出生的小公子，六七岁的时候已经比较懂事了，当然是不会犯这种错误了。”
　　“哦？还有这种礼仪，我可没听说过，只能说，你们这帮贵族的世界可真是侨情。”陆希无动于衷地摊了摊手：“那就只能怪你运气太差了吧？谁叫你是在场那群幸存者们中唯一一个没有喝的呢？”
　　“就，就因为这个？”血族“正太”露出了近乎于崩溃的表情，但很快意识到有些失态赶紧强制让自己恢复平静，但语气中却根本无法掩饰的惊悚：“如果你搞错了怎么办？如果我恰好是无辜的怎么办？你在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面前干掉一个无辜的六岁小男孩吗？要准备怎么收场啊？”
　　“怎么你们老是想要问这种问题啊？当然只好默哀个三五分钟咯。反正按照那位船主先生的说法，这小男孩全家都死光光了，只留下他一人孑然一生应该也是很悲哀的。我送他去和父母相聚，某种意义上也是做了一件好事吧。”陆希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语气如此的平静自然，那表情慈悲圣洁得仿佛一位修道了一整个世纪大彻大悟马上就要圆寂坐化的高僧。
　　……到底谁才是反派啊？
　　如果陆希真的能够读心，一定能从对方那典型卧槽的表情上读出这个意思吧。
　　“至于那个叫艾丽的小女孩嘛……可以封闭甚至抹去这段记忆，同时还不伤害她健康的魔法手段，我现在就能数出二十种出来。放心吧，这点小事绝对不会成为那孩子成长路途中的烦恼的……话说我明明就只是一个安静的美男子而已，你那种看到了微笑版红姨的表情算是什么啊？”
　　提艾托鲁深深地吸了一两口气，在潜意识里他觉得事情应该不会像对方所说的那样简单，但有想不出别的原因。可是如果对方真如嘴上所说的一样，那几乎肯定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蛇精病。蛇精病是非常危险的，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更何况这还是个实力强大头脑清晰的蛇精病，你甚至都不知道他会不会脑子一热感慨一句“啊！最近好无聊，干脆去毁灭世界玩玩吧！”然后就真的跑去毁灭世界了。
　　“好吧，看你那张纠结到已经明显便秘到完全是残念的表情，就不挑逗你了，给你说点实在的吧。其实，我从一开始就在怀疑你了。”
　　此言一出，陆希还专门停顿了一下。因为他觉得在这种无限接近于推理秀的场合中，这种话是最能刷时髦值的。
　　果然，无论是挟持者还是被挟持者，无论是被挟持者的家属还是周边的围观群众，都露出了侧耳倾听的深思表情。
　　“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破坏绿松石号的真凶，早早地便潜入了船内。那么最值得怀疑的对象，除了那些船员之外，理所当然不就是你们这些‘凑巧’上船的人了吗？那个叫尤金的船主也说过了，艾丽已经给他当了一年的女仆了。虽然通过变形术、傀儡术之类的手段将人完全变成一个模样，你们也不会完全做不到，但如果都是一条船上的‘熟人’，总还是有漏泄的危险的。除非你像深渊领主‘镜像之基尔德卡’那样，能够全方位的读取和复制对方的记忆。”陆希得意洋洋地道：“当然，就算是那个三界五行中最厉害的欺诈师，也在我这双森罗万象破法轮回眼面前折戟沉沙，更不要说是你这种小把戏了。哦呵呵呵呵呵……话说你干嘛又露出仿佛看到了一百个分裂富江妹纸的表情啊？”
　　“总而言之，由于伪装和变形魔法的存在，所有幸存者都会是我怀疑的目标，不过你确实疑点最大的一个。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可能即便多么的不敢置信，却一定是唯一的真相！真相就是只有一个！”陆希又一次扶了扶压根就不存在的眼睛，用正气十足的语气大声道：“总而言之，你就是犯人！”
　　总而言之，你特么分明就是在逗我！
　　提艾托鲁虽然没有这么说，但崩坏的表情一定是在这么说的。
　　“当然，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也必须用非常诚恳的心情向你表示一下佩服之情。提艾托鲁伯爵，如果你到了我的家乡，凭着这演技，分分钟小金人就能拿到手软。一个家破人亡的大户人家小公子，那种由于出生名门而绝不会放弃的荣誉和傲骨，那种因为父母双亡孑然一生的冲击感，以及对未来的迷茫，对凶手的仇恨，重重复杂情绪交织成了让人不得不动容喟叹的表现，堪称世界表演史上的艺术巅峰。”
　　陆希深深地看了看对方的眼睛，话锋忽然一转，玩世不恭的语气骤然变得森然起来：“当然，除此之外，你还完美的演出了一个被逼上绝路，不得不靠着人质来僵持，虽然明知结局已是注定，在最后一刻也必须保住自己作为血族贵族的骄傲和尊严，而为了配合我的间歇性抽风的毒电波，你也必须给自己的行为和语言加入一些逗逼的吐槽役成分，以此来分散我的注意力……”
　　“我……这是一种新的调戏我的方式？”不知道何时，提艾托鲁已经将脸缩到了奥尔伽的身后，他的语气也依旧是淡定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气结，听不出别的含义。
　　陆希仿佛没有听到对方得辩解，用力地鼓了鼓掌，笑容中带着说不出来的讽刺：“真是了不起真是了不起，不得不承认，别人一定会被您这套戏中戏给忽悠过去的。如果不是遇见我的话……怎么了？是不是在奇怪？你明明花了那么多功夫，那么多口舌，把我们吸引在这里，现在约定时间也已经到了，你所期待的事情却一直都没有发生，是不是更加奇怪了？难道你就不愿意想想，你和我废话是拖延时间，而我和你废话，却又是为了干嘛呢？”
　　这个时候，甚至不用去看，陆希都能够想象得出对方脸上的表情。他没有再理会对方，适时地从自己的念话中得到了星灵安吉发回来的信息：“Master，已经清理完毕。普莉姆拉大人已经提着目标上来和您回合了。”
　　陆希点了点头，用念话对自己的星灵下达了指令：“辛苦了，你们继续待机警戒。”
　　“说白了，你是假的，被识破是假的，甚至连幸存者也都是假的。那些幸存者的确是船员，但很有可能有不少就是你们发展的内线。我可是听说过的哦，境界强大的血族高等贵族能够和普通的生灵达成所谓的共生契约；他们帮你做事，而你们则可以在契约达成的时候给予他们初拥，赐予所谓的永生，想要找几个中二病做卧底太容易不过了。你在这里和我斗槽，手下人却依旧开始秘密行动了吧？甚至我可以断定，绿松石号都只是一个附带，从一开始，你们的目标就是冲着这艘北极星号来的。我说得可对？普郎克船长？”
　　甲板上顿时便陷入了一阵难以言喻的空前沉默中，只剩下了众人慢慢突出的热气在冬日的寒冷中白化，仿佛形成了一股不祥的低气压似的，盘旋在众人的头顶萦绕不去。过了好一会，第一个打破这让人心悸的沉默的，自然是直接被陆希通名报姓了的普郎克船长。他忽然便涨红了脸，用近乎于歇斯底里的声音咆哮着道：“不，这是一个侮辱！我怎么可能会是那群肮脏亡灵的内线！这是侮辱！贝伦卡斯特上尉！”
　　“骚安勿躁，船长先生。我的后辈也并没有说您是内线啊。”出人意料的，打断船长咆哮声却竟然是安德莉尔。众人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的笑容，犀利得仿佛剑一般，就像是忽然换了一个人似的，但在场人却忽然觉得，也只有这样得笑容才是最适合她的。
　　安德莉尔依旧是一手杵着自己的手杖，一手则握着那柄已经出鞘了得长长细剑。在她的两侧，矗立着两个两米多高，下半身是一个盘旋龙卷风，上半身则是健硕彪悍的人形，长着四只手臂，分别持着一把锋锐的兵器，有头有脸，只是看不清明显的五官。
　　那是风元素位面最勇猛的元素生物之一，学名叫做“拉丁特尔”，别看个头不大，但战斗力却远超沙罗曼蛇，所以又被称呼为风神守卫。非大师级的召唤魔法高手是绝不可能将这种生物带到主位面的，而安德莉尔，一次性就放出来了两个。
　　“等陆希说完您再发怒不迟，不过，在此之前，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许离开！”


第四百二十九章 名侦探陆希（下）
　　所有人都不敢动弹了。
　　两个风神守卫，认真动起手来一分钟之内就可以把甲板上所有的人全灭。识货的自然知道那两个风元素生物是何等强大的存在，不识货至少也能从那气焰冲天的压迫感上感觉到恐惧。更重要的是，当安德莉尔少校露出了犀利仿佛剑刃一般的笑容时，便再没有人怀疑她的决断了。
　　如果稍有异动，真的可能会死啊……
　　“学，学姐？”就算是赛希琉，也不由得被安德莉尔的举动吓了一跳，但陪着陆希下过无数副本身经百战的她随即便很快反应了过来，她抽出法杖，也当机立断地释放出了两个傀儡，迅速进入了警戒状态。
　　“大家，配合愉快。”陆希向两位美女魔法师的方向吹了一个口哨，接着才用同情的眼神看了看普郎克船长：“别在意，我的船长先生。你的确不是亡灵们的内线，否则，作为北极星号的船长，您有无数次机会无声无息地把这艘船弄沉，即便是圣明烛照如本人，也只能在睡梦中享受一下自由落体的快感了。”
　　最重要的是，系统酱倒是没有从您老的跟脚上照出什么可以的地方来。
　　普朗克船长刚刚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便听到陆希说：“当然了，也正是因此才让我确定了，对方一定就是冲着我们这艘北极星号来。我刚才也说过了，敌人既然早早就潜入了绿松石号，那么为什么要花那么大工夫破坏船体呢？结果还留下了那么多手尾和幸存者。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想办法直接攻击绿松石号的蒂斯鲁核。我们都知道，那玩意的自毁机关是非常敏感的，很容易就会遭到外力的冲击而爆发……如此一来，整艘船都将失去浮空的动力坠入茫茫云海，连带着数万吨货物和上百名船员消失不见，死无对证。联邦就算是要查也得花上三五个月的，这岂不完美？”
　　说到这里，陆希看了看提艾托鲁：“当然，你这种能力的高位血族，应该可以随时伸出两只蝙蝠翅膀来。即便是船只毁灭了，想要打开翅膀逃走应该也是很简单的吧？”
　　也许是自己说的很有道理，总之对方是无言以对的，陆希倒也没有追问。他听到了甲板后方楼梯口传来的一阵喧哗声，以及一阵很熟悉的脚步声。
　　这个时候的莉姆，不知道何时已经换上了全副的武装，不但套着那套贴身乌黑皮鳞甲，背后和腰间还带着四柄剑，看着郑重其事的样子，估计是再来上一头蛇魔将军大打一场都没有问题了。不过，我们的三无洋娃娃四刀流剑豪此时却是气不喘脸不红，简直连热身运动时候都没有做完似的。
　　莉姆的身后跟着同样也是全副武装的布尔。已经快要成年了的牛头人此时已经长成了将近2米半的超级巨汉，身躯强健得仿佛一尊铁塔似的，他的两只大手则一边一个地拎着两个垂头丧气奄奄一息的人，就像是提这两只待宰杀的小鸡似的。
　　“少爷，我们回来了。”布尔粗声粗气地向陆希行了个礼。
　　“辛苦了。”陆希偏过了头，用眼神向牛头人扈从示意。后者虽然脑子一直不大好，但好歹也是跟了陆希好几年的“老人”了，当下便了然地点头，然后将手中的两个俘虏用近乎于砸的动作“扔”到了地上。
　　“这，这是？”普朗克船长盯着被砸到了甲板上的两个人，顿时便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他看了看恶形恶状的布尔，又迟疑地看了看站在一旁似乎“人畜无害”的莉姆，小心翼翼地道：“小姑娘，你这是……”
　　“敌人。”既然是三无洋娃娃，就自然也以非常洋娃娃的方式作出回答了。
　　“可是，可是……这是我的二副兼导航员拉格啊。”他看了看其中一个人，又看了看另外一个：“这个，这不是绿松石号的水手长努尔先生吗？他不也是您们救下来的幸存者之一吗？”
　　“作为一艘普通运输船的水手长，懂得一点剑术倒不奇怪，所以拥有剑客的职业也不奇怪，但如果是一个白银级的剑术高手就有点奇怪了。”陆希看了看那个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男人，看上去肋骨和手骨都被打折了好几根，这家伙也正是当时陆希他们接近船舱时问出逗逼问题的逗逼男：“另外，这个剑术高手却完全是一副没见过世面被吓破了胆的淳朴老百姓的样子，那就不能叫奇怪，而分明便是有妖气了。”
　　说到这里，陆希停顿了一下，“平静”的目光扫视了一下众人。他觉得自己的目光应该是非常淡定毫无杀伤力的，却偏偏让在场众人，甭管有鬼没鬼，一个个都不由得低下了头，仿佛是在被威严的训导主任眼神压迫的熊孩子似的。
　　看见此景，陆希很是得意洋洋地暗爽了几分钟，然后，他摸出了怀中的星盘，道：“当然了，通过星盘我们就知道了，绿松石号被毁灭的位置是奥尔索空域的边缘，正好处于联邦常用的运输船航运轨道上。不过如果我没记错，北极星号是客货两用船，而且还有为上等人们准备的头等舱。为了让哄这些贵客开心，它走的向来都是游轮的航线，据说一路上还会经过几处特别有名的景点。那么……为什么我们会那么恰到好处地正好出现在绿松石号的毁灭现场呢？普郎克船长，您是不是需要和您的导航员好好沟通一下？当然，堂堂星空航运的金牌运输船，其导航员和二副竟然会是一个新晋的亡灵巫师，我相信，过不了多久贵公司一定会收到联邦政府的诘问吧。”
　　船长微微一怔，但随即便如同霜打了蔫了吧唧的茄子一样萎靡了下去，再也说不出话来。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余力去想为什么陆希会知道水手长努尔和二副拉格的身份了。而自己就算是将责任摘得再赶紧，一个领导责任和渎职的罪名也总是跑不掉的，最保守的结果也是完全丢掉商船船长这么一份体面而收入丰厚的职业。
　　……要不，到坠星海去投靠我们家的远方堂弟？
　　且不提普朗克船长心里正在转动什么样的念头，陆希慢吞吞地将手放在了黑蔷薇上，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他像模像样地判断了一下奥尔伽和提艾托鲁之间的身体位置，又估算了一下今晚的风力和风向，然后露出笑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陆希这套动作做得一点都不隐蔽，似乎是一开始就准备让对方看清楚似的。果然，他用变化过的巨手一边继续拽着奥尔伽，一边缓缓地挪动身体，似乎是准备往船头的方向移动。
　　“唷，这就准备走了？就不准备留下来喝杯茶什么的？”陆希已经摸出了黑蔷薇，开始慢条斯理地上子弹。
　　“嘿，既然一切都已经被您识破了，我留下来也是自取其辱。总而言之，我是失败了，败得非常彻底，但好在并不是输完了所有的筹码。”提艾托鲁冷冷地道：“就请您站在那里，不要动！我不会伤害他，但只希望你们就这样停船三天，也不要试图来追捕我。三天之后，我自然会把这位小姐送到安全的地方，我以我月下贵族的荣誉和家名起誓。”
　　“吸血鬼的誓言啊……只要不是卡赞那老僵尸扶持起来的屌丝组成的新晋家族，老派贵族的誓言在大多数时候倒是比人类要可信一些。”陆希沉吟道。
　　“那么，您是赞同了？”提艾托鲁用急切的语气道，这个时候，他已经退到了前甲板，离视野开阔的船头也就不过二三十米的距离了，倒是一个特别适合吸血鬼暂开翅膀冲刺腾空的助跑距离。
　　草食系的大小姐不断地摇头，向陆希露出了无助的表情；那位被陆希吓得几乎不敢说话的紫菜头也向前走了两步，看了看陆希，又看了看安德莉尔，面对后者的眼神近乎于是哀求。这么一个随时让无数屌丝屁民欲仙欲死欲哭无泪的豪门公子哥，一旦完全失去了威权，却比那些经历过了无数磨难和艰辛的一般民众更显得无力。
　　“抱歉，我还是要拒绝！”陆希用非常悲哀的语气回答道。
　　你特么又在逗我？吸血鬼伪正太再一次用传神的表情表达了自己的意图，而陆希则无奈地摊开了手：“话说，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啊？第一，你手里面那位姑娘，真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真正的苦主家属……哦，就是那边那个摆出一脸‘大爷我给你跪了’的表情的格调很低的紫菜头，那才是正主儿好不好。第二，我只是因为你那么寂寞想和我这个安安静静打酱油的美男子聊聊天，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这才站出来和你扯上几句的。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才是在场的最高负责人呢？第三，我只是上尉，那边那位漂亮又危险的姐姐是安德莉尔少校，她的命令才是第一优先的。不如你再和她谈谈？看看人家愿不愿意接受这个条件？”
　　这个时候，对方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是“你特么居然还在逗我了”，而是一种完全被践踏了智商和人格的愤怒，苍白的脸上竟然白中开始透着青紫，嘴角也不自然地抽搐了几下。对于血族，尤其是血族的贵族这样一个得瑟程度不亚于高等精灵的群体来说，如此不优雅的表现已经算是“整个人都不好了”的证明了。
　　当然，哪怕是对方“整个人都被灌满了”，也已经不关陆希的事了。他在众人近乎惊慌乃至于惊悚的表情中，举起了黑蔷薇瞄准了两人，用坚定的动作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你，你这是要做什么啊？住，住手啊！再怎么也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赛希琉抱着脑袋，发出了一声惊呼。
　　她是知道黑蔷薇的威力的，在这种距离上如果命中了奥尔伽，子弹一定会撕开她那单薄脆弱的身体，去势不减地击中身后的挟持者。当然，猝不及防的敌人一定会受到重创，但当人质的大小姐，以她那普通人甚至还偏瘦弱的体质，子弹无论是击中她身体的哪一个部位，都只会有一个结果……
　　你，你这家伙该不会是想把奥尔伽小姐和那个吸血鬼一次性干掉算了？赛希琉觉得，以陆希的人品，这么丧心病狂的事也并不是一点都做不出来的。
　　可无论如何，喊话的速度是不可能跟上子弹的，在赛希琉还没有发出声音的时候，子弹便已经从枪膛中呼啸而出，螺旋形的冲击波甚至将目标脸上绽露的惊悚和绝望的表情都吹得变形了。


第四百三十章 一枪结束
　　如果没有估计错误，从黑蔷薇的枪管中脱膛而出的子弹，将毫无停歇地将奥尔伽那单薄纤弱仿佛小鸟般的身体撕裂。子弹会从她的背后透出一个碗口般巨大的创口，血肉会仿佛被捏开的泡沫般四处飞溅。弹丸在横飞的血肉中依旧去势不减，又这样直接冲入提艾托鲁的身体。由于经过了在奥尔伽体内的翻腾搅动，子弹的动能有了一定的减弱，弹体也有稍微的倾斜，却反而会给敌人的前胸带来面积更大的，几乎无法愈合的伤口。
　　可是，当在场众人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之前，提艾托鲁就忽然感觉到了怪异之处。那子弹并不是直接冲着自己而来的，而是对着下半身的身侧奔来的，只要自己不是很作死地挪动数寸，非要用身体感受一下这种从未见过的攻击类型的效果，自己应该是会毫发无伤的。
　　打偏了？
　　提艾托鲁的脑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便感觉到子弹在离自己身侧几寸的地方划了过去。那股犀利的风压几乎如剑刃一般的犀利，如果是普通人说不定就会被直接割出伤口呢。不过对他这样一个高位血族来说，这种伤害自然是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他再没时间去管陆希打偏了还是有别的什么阴谋，反正子弹没有打中自己，自己也有了非常难得的逃跑的时机。他展开了背后的蝙蝠翅膀，伸手去扯已经面前的人质，准备靠着对方这个肉盾逃之夭夭，但只觉得面前的手一松，奥尔伽仿佛是失去了骨头似的往地上一瘫，怎么都站不起来了。
　　提艾托鲁这个时候才发现，这少女的腿上不知道何时已经满是血，估计是受到了不小的伤害，自然是再也站不起来，更不用说是走动了。
　　难道是刚才那发子弹带出来的风压？
　　连走都走不动了，更不用说是拿来当肉盾，这个人质岂不就成了一个累赘？吸血鬼伪正太刚这么一想，顿时有了一瞬间的犹豫，一个足可以致命的瞬间犹豫。对于在场中虎视眈眈的众人来说，这看似转瞬即逝的时间，实在是太充裕了。
　　在那一瞬间，陆希忽然起步冲刺。加上装备，他的灵巧能力已经达到了99这个微妙而充满爱的数字，绝不在许多资深的诺尔达精灵斥候之下，而脚下的神行者护胫也给了他近乎于爆炸般的冲击力，仿佛忽然被弓弦弹出来的箭矢，瞬间便冲到了吸血鬼和人质们面前。他的左手握着世界树权杖，右手则已经换成了黎明骑士之剑。
　　锐利的剑锋化作了一道银色的长鞭，击中了提艾托鲁的右臂。一个强大高等血族兽化过的手臂果然坚硬得不亚于任何一柄钢铁的利器，剑锋割开了提艾托鲁的皮肤，仅仅只是嵌入了半寸而并非直接斩断，但也足可以迫使他松开了右手，放开了正被捏在手中的奥尔伽。紧接着，世界树权杖便舞为刺，杖端仿佛长矛的矛端一样，直接点在了提艾托鲁的脑门心上，兼具了快准狠的刺击精髓。
　　“啊呜啊呜……人，人家是法杖啦，不是长矛啦……”陆希的意识海中，弱气的器灵妹纸用软绵绵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到得声音抗议了一声，但就和往日一样，直接被无良的主人毫不犹豫地无视了。
　　当然，之所以用法杖点对方的脑门，并不是真的将堂堂的世界树权杖当烧火棍使，而是为了零距离直接释放精神学的七环魔法——心灵轰击。
　　这是一种强度甚至超过灵魂鞭笞的魔法，原理虽然类似，但顾名思义，前者如果是用鞭子抽打，后者就就完全是提起用沙包那么大的锤子抡圆了直接开轰了。如果是一般人，挨上这么一招大概灵魂就会直接灰飞烟灭，但对方毕竟是个高位血族，陆希一点也不担心这一击会直接要了对方的命。
　　他原本打的主意就是生俘对方，如果仅仅是为了击毙敌人抢救人质，最开始就不用这么麻烦。
　　近距离挨了一发重击，提艾托鲁看上去没有受任何的外伤，但眼神却呆滞无神，仿佛是忽然断了片似的，顿时失去了所有的焦距，然后就这样软绵绵地瘫倒在了甲板上，宛若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植物人似的。
　　即便如此，陆希依旧还是不放心，又冲着对方放了一个奥术紧缚，一个禁言术，然后示意水手们将对方五花大绑，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系统：击败精英吸血鬼领主一名，获得经验1840。）
　　做完了以上的事情，陆希这才看了看受伤倒地的奥尔伽小姐。他觉得如果作为一个绅士，正常的那种，应该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将对方扶起来，如果要恶意刷好感度的话便应该直接就是一个公主抱。不过考虑到对方实在不是自己的菜，牵扯得太多还会让更多的人误会，他便干脆很高贵冷艳没心没肺地站在原地，冲着已经惊呆了的人群比了个手势。
　　“我说，那边那个紫菜头，还不过来给你妹妹包扎伤口？等流血流挂了你就开心了不成？”
　　紫菜头顿时如梦方醒，赶忙手忙脚乱地跑了过来，身后好像还跟着北极星号上的船医，一个应该有个四五十岁的胡子大叔。看来人家也知道这紫菜头很不靠谱，包扎伤口这种技术活一定是指望不上的。
　　（系统：绿松石号毁灭真凶被捕，恭喜B级任务“探查真相”完成，获得经验值6500，奖励属性点1。）
　　船医大叔检查了一下奥尔伽的伤口，一边包扎一边向紫菜头表示：“只需要修养几天，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
　　妹控的公子哥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即便忽然火冒三丈，跳起来冲上去揪住了陆希的衣领，大声地咆哮道：“你这家伙！刚才为什么要攻击？难道你想连奥尔伽也一起杀害吗？你这个卑鄙恶毒的混蛋！”
　　陆希刚刚还沉浸在系统的提示音中，顺手便将那1点属性点丢在了感知上，一时不察，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经被区区一个紫菜头揪住了衣领。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大声咆哮，他蹙了蹙眉，偏头夺过来唾沫星子，伸出一只手扣住了对方的前腕，稍微用了一点力，紫菜头狂怒的咆哮顿时化作了一声惨叫，吃痛之下，手自然也是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紧接着，陆希伸出另一只手，反揪住了紫菜头的衣领，高高地将他提起，扯得他几乎连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陆希此时的身高只有一米八，却生生地将高了他至少五六公分的男人提着衣领拽着脱离了地面。那画面，实在是美得让周围的人不敢看。
　　“陆希，没必要这样。”已经走到奥尔伽身边查看伤口的赛希琉看到这个情景，开口劝了一声。
　　陆希现在的力量属性，即便不算装备加成现在也有了73，仅凭腕力想要握碎这只紫菜头的臂骨都是轻而易举的，但好在临到最后赛希琉的呼唤让他最后的节操又回来了，总算是手下留情了。
　　陆希用非常危险的眼神看了一眼紫菜头，笑着道：“我说，赛希琉，你也看到了吧？现在是这家伙先来惹我的。那么我可以把他丢下海了吧？一定是可以了吧？”
　　“请务必不要。”赛希琉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好不容易一切都结束了，请不要在节外生枝了。”
　　虽然奥尔伽的腿上受得只是气浪的擦伤，但伤口并不浅，血也流了不少。对于一个战士来说这只不过是轻伤挂彩，但对她这样一个甚至素质普通人甚至偏虚弱的大小姐来说，应该是非常微妙的初体验了。却见这小女孩清秀的脸蛋上完全煞白而毫无血色，眉毛也因为剧痛抽搐了几下，但即便如此，她却依旧用语重心长的话对自己的兄长道：“哥哥，请放开贝伦卡斯特上尉。他刚才并不是想要伤害我，而是选择了救我的最好的方法。”
　　紫菜头翻了翻白眼，也不知道是觉得自家妹纸在话说八道，还是想吐槽“妹妹，你没看见吗？现在不是我不放开他，而是他不放开我啊，而且你到底是哪头的啊？你哥哥已经被欺负得快要挂了看不出来吗？”
　　奥尔伽继续道：“如果我的腿受伤了，便失去了行动能力，敌人也会觉得这样的人质只是个累赘，就会琢磨是不是将我放弃。这样一来，他必然分心，您也就有了攻击的机会。”
　　这妹纸……虽然是个草食小动物系，但确实不傻嘛。
　　陆希用饶有兴致的表情打量了一下这个叫奥尔伽的小女孩，几乎可以确定，这个快被自己掐死的紫菜头一定会是紫菜头家族中最没用的那一个。
　　“而且，您的攻击能够恰好剥夺我的行动力，但却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只要休息几天，我依旧可以如常人那样行走奔跑。呵呵，其实，贝伦卡斯特上尉，虽然您一直表现得有点冷漠，但骨子里却是一个非常体贴的人呢。”大小姐说到这里才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忽然就是一红，随即便是羞涩地一笑，似乎浑然未意识到自己的亲哥哥已经快被花痴对象掐死了。
　　晕死哦，怎么我用枪打你还能刷到好感度啊？你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主角放到gal里连桂马君也是会抓狂的你造吗？


第四百三十一章 无人喝彩的胜利
　　经过了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北极星号之后的航程自然就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在提艾托鲁被完全抓捕了之后，安德莉尔甚至非常强硬地以联邦军官的名义下令停船待机。她只是一个陆军少校，更不存在什么执法权，理论上是没有资格喊停一艘合法运营的民间船只的。不过，或许是带着两个风神守卫招摇撞骗的安德莉尔太可怕，也有可能是因为经过了此次得时间，二副作为从犯被捕，理亏了船长普朗克先生也自然缩了，居然没有任何人提出反对的意见。
　　总而言之，联邦公民的权益，在这艘小小的北极星号上再一次被政府官员的强权所践踏。真是一件悲伤的故事啊！
　　北极星号停船的第二天清晨，一艘联邦力天使级护卫舰抵达了。他们押走了人犯，同时也以“为保万无一失”为理由，在船上投放了将近50名水兵。船上的乘客觉得安全了，但船员们却总有一种被监视了的感觉。总而言之，北极星号在经过了这场短暂而激烈的插曲之后，便又一次开始了前往联邦首都伊莱夏尔的原定航程。
　　“无论那个血族是个怎样的硬汉，精通预言学和精神学的奥术拷问大师都一定会从他口中掏出我们想知道的一切来的。联邦的粮食通道，从此以后应该便安全了。”在此之后，安德莉尔便对陆希如此地道。
　　“既然已经发生了，也就只能安慰自己，之前所作出得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虽然在此次战斗中扮演了一把名侦探，狠狠地刷了一把声望值，但事情结束之后，陆希却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安德莉尔少校微微一怔，看了看四周，发现其余的人都在远处各忙各的，当下便压低了声音，口吻显得有些微妙：“看样子，你已经是猜到了什么吧？嘿，果然，这种事情也是瞒不过你的。”
　　“我是衷心地希望这次事情全部都是我猜的，也衷心地希望是由于我中二病犯了所以阴谋论了。”陆希没有看安德莉尔，用近乎于自言自语的口气缓缓地道：“浮空舰队到了极限停止护航是假的，冷港方面的协调官的身份只是表面上的，绿松石号的遇袭也不是突发状况的。至于您，作为暗行御史的一员恰好坐上了这条北极星号，自然也是事先的安排。以上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将敌人吸引出来所做的设计。我几乎可以肯定，这段时间所有前往联邦的运粮船上都有暗行御史或隐秘激动部队坐镇……或许此次事件中唯一的偶然，便是在这艘北极星号上遇到了我吧？”
　　安德莉尔沉吟了一下，道：“你也是暗行御史的一员。这也是为什么当你私下找我商量的时候，我乐意告知你身份的原因。至于其他的……你应该明白，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绝不会承认的。”
　　陆希没有回答，安德莉尔则继续道：“要知道，当我在船上遇到你们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天赐大奖般的喜悦。或许你自己都还不知道，你的实力和判断力，在巡察使的同僚中可是非常受认可的。多了一个实力强悍头脑聪明的同伴，在现在状况下，可是再好也不过的事了。”
　　“也就是说，绿松石号其实只不过是此次行动的诱饵，船上上百名的船员和数万吨的物资，都只是诱饵。”
　　“我只能说，他们的运气非常不好，但死去船员的家属都会得到妥善的安置，船主先生在事后也会得到补偿。至少……这样的牺牲是非常有价值的。那个提艾托鲁，既然是高位血族，也必然是这一连串破袭事件的主谋，再不济也是主要策划人之一。有了他，我们就可以顺藤摸瓜，不但将敌人的破袭部队一网打尽，还可以揪出许多潜伏在联邦各行各业内的大鱼。”
　　“除了绿松石号外，类似的诱饵应该还有好几艘吧？”
　　对于这个问题安德莉尔有些不置可否，她只是看了看陆希的眼神，微微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请你理解，站在我们的立场上，有许多事情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是你‘们’的立场！”陆希的口气平淡得近乎于是一点起伏都没有：“您知道得，我一直想要辞职，这一次更是完全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安德莉尔沉默了几秒钟，这才幽幽地道：“这其实也是你的自由。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信念，我这样的人，在刚刚进入军校就确认了信念，也有了宁愿弄脏自己的手也要完成使命的觉悟。陆希·贝伦卡斯特，我们是军人。都说军人的职责是守护国家，多么的光荣伟大，但仔细想想，我们的工作其实不就是杀人吗？既然如此，杀别人和杀自己人，又有多大区别呢？反正目标都是为‘守护国家和人民’。”
　　她将最后几个词咬得特别重，不知道是为了强化自己的信念，还是要讽刺什么。
　　“为了一个光伟正的目标而不得不杀人，和为了一个光伟正的目标而故意将人送上绝路，这根本就是两回事。这样的事情我已经做过了，这辈子也不想再做第二次。”陆希第一次转过头来，望着安德莉尔的眼睛。
　　那双明亮的眼眸中透露着坚定无比的信念，但同一时刻，陆希也从那双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眼睛：“就像您也说过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念。我无意质疑您的信念，但同样的，也无法完全跟从您的信念。或许，我这样玩世不恭只想混吃等死间或打打脸装逼的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个合格的军人。当然，也就更不会成为了伟人咯，还是老老实实地辞职回家过小日子吧。”
　　“……不，陆希君。”安德莉尔忽然露出了非常温柔的笑容，就仿佛是姐姐对着自己宠爱的弟弟似的，她换了一个更加亲密的称呼：“你有信念，任何人都无法动摇的信念，只不过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而已。你会成为一个伟人的，比起我们的父辈更加伟大的人。也许我们的路在某些时候指向了不同的方向，但终点总是会在一起的。”
　　陆希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说起来，也请你不要告诉赛希琉我的身份。”安德莉尔又道：“那孩子太善良了，总喜欢钻牛角尖……至少我不希望她知道，她所厌弃的黑暗，其实就在她的身边最近的地方。”
　　“放心吧，那姑娘和联邦的一般民众一样，连暗行御史这个反社会的群体存在都不知道。另外，我也觉得您实在是太小看赛希琉了。她的确是个善良正派喜欢钻牛角尖的傻妹纸，但论起心灵的强大和信念的坚定，可是比我这个混吃等死的废物要强太多了！”
　　“那么，我就当成是你同意了吧。另外，请保护好她。”安德莉尔微微地一笑，起身准备告辞离开。这个时候，陆希忽然又喊住了她：“前辈，如果我并不在船上，您也没有别的办法识破那个伪正太的身份，您准备怎么办？”
　　“船上有我的两位扈从，以及一个十人队的隐秘机动部队精英，都扮成了普通的乘客警戒着，哪怕是无法识破身份，他们也一点机会都不会有的。等到了伊莱夏尔，绿松石号所有的幸存者应该都会受到全方位的调查吧……”
　　“包括那个叫艾丽的小女孩？”陆希知道，所谓的调查当然也不仅仅是问询那么简单。
　　“包括那个叫艾丽的小女孩。”安德莉尔甚至没有做出半秒钟的停顿，用毋庸置疑的语气回答道。
　　陆希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渐渐多了一丝玩世不恭的戏谑：“这个世界果然好危险，实在是不适合我……说起来，我刚才一直很想问，我‘们’的父辈吗？”
　　安德莉尔并没有任何的闪烁，却是用非常自然的口气道：“这并不算是什么秘密，只要打听一下，很多人都是清楚的。我的魔法老师，当然，同时也是我的亲叔叔……正是现在的联邦军务大臣，大魔导师拉瑟尔·克莱门特。说起来，咱们当然也就算是世交了。”
　　陆希表示自己确实震精了，而因为太震惊了所以反而什么表情都来不及做出来，自然表现得非常淡定，淡定得连自己都觉得太对不起这惊天八卦了。
　　“你肯定在想，我为什么是姓尤利西斯？呵呵，很简单，家父家母分开都已经有十多年了，之后我一直都是在随母亲姓的。而拉瑟尔叔叔，也早在他少年的时期就离开了家，和家中的亲戚联系得并不多。”安德莉尔笑道：“当然，一直到我从独孤堡军事学院毕业的时候，叔父甚至都还不知道我的存在。所以，不管那些门阀派的官僚和议员在背后闲话议论些什么，我也可以理直气壮地宣布，我有今天，全部都是靠着自己的努力。”
　　是的，一个还没到25岁实力就已经达到黄金3阶的魔法师，除了某个恐怖组织那三个开了挂的家伙，真的也只能用“精英中的精英”，“天才中的天才”这样毫无新意的方式来形容了。她有足够的理由来为自己自豪，而并非仅仅只是一个拥有大魔导师头衔的叔父。
　　陆希很想问，你们这次行动拉瑟尔大师是否知情，但到了最后也没有问出口。这也是两人在北极星号上最后一次的私下交流。
　　之后，船上便再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了。紫菜头老老实实地陪着自己受伤的妹妹，他的跟班狗腿当然也不敢来随意生事。安德莉尔以自然的姿态过来参加大家的集体活动，而陆希也从头到尾表示出了欢迎，就仿佛之前那次不愉快的谈话根本就没有发生一样。小伙伴们都觉得认识了一个善解人意温柔美丽的大姐姐，大家都很开心。
　　在新年到来之前，北极星号终于抵达了伊莱夏尔，这已经是公共历法光辉纪元1224年，也是联邦历531年的12月22日的时候了。
　　……这一次，港口区的乞丐，似乎是比上一次还要多上许多呢。
　　“每一次，我都觉得这个国家离深渊又进了一步呢。”陆希用自己也无法道明的情绪感慨了一声，遥望着远处的街景。高耸于伊莱夏尔中心城区半山腰的蔚蓝宫，依旧是显得昏暗模糊，和它周围的高屋建瓴一样，似乎构成了一副印象派的油画。似乎就在那里，却怎么也都看不清楚。
　　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在时隔大半年之后，终于又回到了位于天空云海的家中。


第四百三十二章 终于辞职了
　　在港口，大家辞别了刚刚成为“好友”的安德莉尔。这位神神秘秘的御姐军官在刚到港口的时候，便被一辆马车神神秘秘地接走了。
　　赛希琉显得有些怅然，似乎意识到这位几乎相当于自己亲姐姐的学姐，又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相见了。
　　“也不知道学姐到底是在忙什么，几年时间都没有见过面，据说连长假都没有修过。每次给我寄来的信都没有地址，我给她写信也只能通过她母亲专递。”赛希琉怅然地道，又看了看身边的陆希：“某位毫无干劲毫无知觉的家伙要是有安德莉尔学姐一半的干劲就好了，说不定现在已经可以当个郡长官了呢。”
　　“然后又怎么样？头上不还有天区长官和中央领导，偶尔路过的中央特派员也必须要小心翼翼地伺候好，唯恐出一点状况乌纱帽就被摘了。”陆希道：“像我们这样没有干劲多好，领着联邦的薪水干着私活儿，三下五除二下下副本就淘了一大笔财产。赛希琉，你现在手里的装备已经顶得上一个传承几百年的魔法贵族当传家宝了，实力也远远超过了同龄人，一个白银10阶的魔法师放到联邦军队里已经够资格统领一支精英战斗法师团了。这一切，难道是傻乎乎地在办公室莉坐班能得到的？所以啊，骚女，咱们需要解放思想开拓视野，这才适应这个日新月异的世界变化嘛。”
　　“行了行了，要开始用这种冠冕堂皇的语气胡说八道来忽悠我了，你以为我每次都会上当吗？”赛希琉恶狠狠地白了陆希一眼，接着才微微地一叹：“其实，我就是觉得财产和实力都增长得太快，才觉得不好意思的。国家和联盟培养了我，我却并没有为它做多少事情，想起来也真挺不是滋味的。”
　　不不不，这和国家与联盟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全都是靠我给予同伴的系统经验分成，少女你真要谢就谢我吧，用你的身体……
　　这样的话不知道陆希想过没有，反正他终究没有进化到那个地步，还是没有说出口的。
　　“那么……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这个，我也没有考虑好。”赛希琉看着陆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原本想着当上了外交官就可以满足我世界各地旅行的梦想，但仔细一想想，跟着你跑了这一年下来，世界上最壮美和最诡谲的风光都见识过了，最刺激最惊险的冒险也都经历过了，甚至连深渊领主和魔将军这样的纪元级怪物都干掉了……若是普通的旅行家，谁敢说他们的经历还能比我丰富呢？或许，我的确是应该做一些脚踏实地的工作了。嗯，正好拜你所赐，手里攒了一笔钱，我可以在伊莱夏尔的郊区买一栋环境和面积都很合适的房子，把爸爸妈妈和弟弟妹妹都接过来。老两口也该来享享福了，弟弟妹妹在首都也能够就近接受更好的教育。”
　　“哎呀，如果是房子的话何必要再买呢？我这里就……”
　　“你想让我住在你那里？”赛希琉的眼神一凝，脸上忽然便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成分出来，显得有些微妙：“以什么身份？以什么立场？这么不清不楚地算怎么回事？”
　　陆希顿时便哑口无言。学生会主席小姐似乎早就预料到如此，用“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失望地瞥了对方一眼，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
　　赛希琉想了一想，又道：“对了，说起来，那个绿松石号的船主，叫尤金的先生。刚才找我谈过，说是愿意看小艾丽和我们挺有缘的，而且也为了感谢我们帮助他抓到凶手，希望将艾丽送给我们……”
　　“倒是条懂得见缝插针的老鲶鱼。是想用这种方法苛求我们不去追究他引狼入室的责任吗？”陆希冷笑一声，沉吟了一下，问道：“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显得有点消沉吧。毕竟发生了那么多事……自己拼命保护的人居然是个高危吸血鬼，联邦的要犯；刚刚安全了，又被主人当做货物一样送人。即便如此，她却一直在我面前强颜欢笑地说自己什么都能做，吃得少还很勤快之类的话……哎，早熟得让人心痛。”
　　陆希摸了一下下巴，随即便道：“那么，你就把她带回家吧。”
　　“哈？”
　　“赛希琉也是魔法师啊，而且以你的实力，升星提爵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了。按照联邦的体制就是绝对的贵族了，身边总需要一个使唤人才显得体面吧？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些，但没办法，联邦绝大多数的上等人偏偏就是要在意。如果你真觉得那孩子可怜，就当做好事收养了一个妹妹吧。跟着你，我至少不会担心那孩子受到虐待。”
　　“可是，为什么不是跟着你呢？”
　　“谁知道呢……也许，是我不太敢面对那孩子的眼神吧。”
　　赛希琉看了陆希一眼，似乎想问什么，但善解人意的她最终还是咬牙忍住了。她思索了一会，表示了同意。于是，在此之后，本事平民出生的赛希琉·摩尔小姐便多了一个叫艾丽的小女仆。
　　没办法，人性的堕落永远就是比升华至少是要迅速9倍以上的。
　　第二天，陆希便陪着赛希琉前往外务部述职。
　　部门中一位中层领导笑容满面接见了两人，以和蔼而充满赞赏的口吻为他们在外交战线上所取得的成就给予了极高的评价。虽然除了狠狠地刷了一把维吉亚皇室成员们尤其是未来女皇的好感度之外，陆希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干了哪门子的外交工作。此后，亲切的领导先生又表示，两人的人事档案已经被学识联盟中央人事局收走了，他们便不再是外务部的人。新的工作岗位一定最晚会在黎明节之后确定，让两人趁机回家休息一下。
　　如果不是这位已经五十岁的领导将两人送到了外务部大门，态度亲热得甚至可以有些谄媚，陆希差点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莫名其妙得罪了什么权贵被裱到一边放置play了，还顺道连累了赛希琉。
　　之后，陆希自己又以暗行御史的身份单独前往了外勤厅总部，设在那个弯弯绕绕的小巷中的破房子的地下室里，怎么看都怎么像是反派组织秘密基地的地方。
　　说起来，除了第一次接受认命的时候，陆希便从来没有再来过这个地方了。作为一个联邦光荣而伟大的“锦衣卫”，他也一定是两个世界的历史上最没有上进心的“锦衣卫”了。一想到这里，陆希便记起了自己在穿越之前看过的一部硬汉武侠电影，当然，虽然打的是武侠的外壳，骨子里却是典型的现实主义题材。也不知道电影中那些拿着绣春刀打生打死都混不到一个百户职位的可怜人，看到陆希这样的非典型“锦衣卫”，会不会羞愤欲绝。
　　陆希并没有见到自己的顶头上司——也就是厅长马卡洛夫，却遇到了管理所有人事档案和人力资源的副厅长，某种意义上或许还更加合适吧。
　　于是，在这位初次见面的副厅长面前，陆希递上了自己的辞职报告。
　　“贝伦卡斯特上尉，我这可真是太难为我了。你是马卡洛夫大人亲自引入的特殊人才，除非他点头，否则我是不可能在这封辞职报告上签字的。”
　　“那么，请问下官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厅长大人呢？”
　　“这就不清楚了，短则十天半个月，多则一年半载吧。”对方捋了捋奸猾的山羊胡子，用毫无诚意的方式进行了回答。
　　果然就不该对国家秘密警察机构的节操抱有任何期待啊。
　　“那么，我会想办法面见军务大臣拉瑟尔大师，越级向他提出辞呈。这也没问题吗？”
　　“当然咯，悉听尊便便是了。”对于陆希这种明显是犯了官场大忌的行为，对方却露出乐见其成的表情，说不出来的讽刺。
　　垂头丧气地从外勤厅总部出来，陆希顿时觉得，这帮家伙果然是不准备好好玩耍了。再次之后的几天，陆希带着大家去了一次联邦中央实验室，将手里那些带有混沌力量的战利品卖了出去，入手的金币甚至比陆希预计得还要多一些，超过了8000金米拉。他又付了不到100米拉的委托费用，将几件工艺品和宝石寄放到了伊莱夏尔的拍卖行，这样预计到明年上半年，应该又有一笔5000米拉左右的资金入账。
　　当然，这些并不是陆希所有的存货。除了一些陆希自己喜欢准备留下来把玩的以外，其余的他准备找个时间到涅奥思菲亚拍卖，所获得的利润应该还会超过伊莱夏尔。
　　就算是按照平均的原则，赛希琉也能够获得1500枚以上的金币，足够她变成一个嫁妆丰厚的小富婆了。之后，陆希便带着她到郊区挑了一栋三层的小公馆，房屋后面还有一片很雅致的花园和草坪，足够10人以上的大家庭在其中舒服地生活。
　　在陆希10级名口才的砍价之下，公馆最后的成交价大约是900金币左右。之后，赛希琉便带着小艾丽美滋滋地住了进去，然后张罗起把全家人从乡下老家接过来的事宜。
　　陆希本来还想要找个机会和卡罗尔聚一下，忽然想起他上次来的信已经说了，他和伊罗薇尔已经从军校的短期班毕业了，现在正在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新晋军官的实习培训中，应该会在新年以后才能回到伊莱夏尔。
　　等到陆希再一次见到联邦军务大臣拉瑟尔的时候，已经是回到伊莱夏尔的第五天了。
　　同样是那栋不起眼的小楼，同样是装修简单的办公室，同样是那个矍铄威严的老人，不一样的是，乍一看他似乎是又老了一些。须发完全洁白，脸上的皱纹和老人斑也多了一些。唯一让陆希有些安慰的是，他的精神似乎比上次见的时候要好不少，虽然离意气风发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老人接过了陆希递给他的报告，却没有看，只是随意地丢到了桌子上：“所以说，你这次是真的想要辞职了？”
　　“嗯，反正我年初就提过了，到了今年再提，相信领导一定已经认真地考察过我的情况，并且也有了接替我工作的人选和预案，一定会给予理解。嗯，或许这样的预案都没必要做……没办法，下官实在是个毫无责任感和荣誉心的废物，于工没有什么为国立功为民死战的觉悟和精神，于私也没有高官厚禄封妻荫子的野望。说得更难听一点，就是个薪水小偷。您看，我从接到您的命令出发前往维吉亚，真正老老实实地干公务也就那么一两个月，之后都是在陪着妹纸满世界冒险。与其说是联邦的公务员，还不如说个彻头彻尾的冒险者呢。就这样，每个月的工资还照领不误，连我都觉得自己有点操蛋了。终上所述，下官这样的害群之马如果再留在体制内，一定是对那些勤勤恳恳认真工作的同僚们最大的侮辱。”
　　用一本正经的表情进行完了以上那番肆无忌惮毫无节操的自黑之后，陆希微微地眨巴了一下眼睛，道：“您看，辞职报告这样写怎么样？”
　　“嘿，安德莉尔已经把你在此次行动中的表现以书面报告的方式呈现上来了。其中可是对你大加赞赏，马卡洛夫甚至还和我提过，希望能将你调任外勤厅执行局，策划和指挥大型任务。看这样子，他是真心地想要培养你当交班人了。”拉瑟尔看着表情顿时出现僵硬和苍白征兆的陆希，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之前我还觉得他的想法太想当然了，但看到现在的你，却不由得觉得，我这个老家伙还是年纪大了，头脑都僵化了。”
　　“上一次见面，我在赞赏于你实力的进步，而这一次，我却惊叹于女神却竟然是这样的眷顾于你。”拉瑟尔露出了欣慰的神色：“现在，就算是我这个老家伙亲自出手，怕也无法百分之百将你拿下吧？”
　　这个，确实是不好说。您这位大魔导师虽然也是传奇，但肯定比咱家那个老头的传奇成分差了不少，而且我在地下城也对抗过同样为传奇的蛇魔将军……如果真打起来，虽然没有必胜的信心，但还不至于连对抗的勇气都没有。
　　这个时候，拉瑟尔忽然又说道：“马克洛夫已经在外勤厅厅长这个位置上坐了七年。我们都知道这个部门的特殊性，是不可能让一个人在这个位置上待满十年的。以你现在的进步速度，在三年之后坐上他这个位置，也不是不可能的。”
　　“一个不到二十五岁的国家秘密警察头脑？据我所知，类似这样的先例结局都不是太好呢。”陆希耸了耸肩，不但不为所动，言语中甚至还闪过了一丝不怎么明显的厌恶。
　　拉瑟尔紧蹙着眉头，和随即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显得更为苍老的面容上，更多了一份明显的叹息：“这一次行动，是又外勤厅全部策划的，直到行动开始之后的三天才向我进行了正式的报告……我虽然没有赞同，但同时也并没有阻止。”
　　在拉瑟尔的视线中，听闻此言的陆希并没有什么情绪和表情上的起伏，至少表面上是没有的。
　　“大师，您不会以为，我是因为这次的钓鱼行动而怪罪您吧？”陆希有些苦恼得摇了摇头：“我并不是十四五岁的叛逆期中二病小孩，也不是极端的人权主义分子，虽然曾经的经历让我的感情不太能接受这种行动方式，但却非常理解您和后勤厅在当时所作出的抉择。无论您是赞成也好，默许也罢，至少从结果上，这是对联邦最好的选择。说得文青一点，道德上的楷模并不代表其人的伟大，但为了信念而拥有行残酷和卑鄙之事的觉悟和决断，某种意义上，或许更值得人敬佩吧。”
　　陆希扬起了手，认真地行了一个军礼。不是以晚辈对关系亲厚的长辈，而是以联邦军人的身份对联邦的最高军事长官。
　　“大师！我在这辈子，都注定无法有您这样的气魄和信念，甚至也没有安德莉尔前辈那样的觉悟。此次在浮空船上，虽然误打误撞立下了一定的功劳，但我有自知之明，在暗行御史这样的岗位上，我注定是不合适的。”
　　拉瑟尔靠在椅子上，抄着手，表情平静，语气却有些悠远：“那，只不过是因为你自己也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能力而已，不过我相信，这一天是不会让我等多久的。到了那个时候，没有任何人逼你，你都会自然而然地来到你所应在的地方。”
　　没有等到陆希再一次反驳，拉瑟尔点了点头，打开了陆希的辞职报告，提起身边的羽毛笔：“我可以批准你关于辞去巡察使之职的请求，但我不会让你离开军队。贝伦卡斯特上尉，你必须知道，由于此次浮空船遇袭事件的完美解决，联邦政府已经决定正式破格提升你为海军少校，以及一枚代表个人顶级军功的白金红宝石六芒星勋章。你要知道，这枚奖章，在联邦的军功章体系中仅次于为国家做出重大杰出贡献的蔚蓝苍天勋章，在联邦军队建立的前五百多年间，获得这项勋章的人还没有超过1000人。无论是政府和军队，都是不会让这枚勋章的获得者离开军队的。”
　　“那个……如果按照灯塔国的体系，得到这种勋章的我，不是应该转文职负责去到处走秀卖战争债券了吗？这我倒是姑且可以接受的。”陆希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好在拉瑟尔大师似乎没有听到陆希的话，继续道：“我会暂时将你的职位转入预备役。不过你随时会接到联邦政府的征兆令。”
　　“怎么？难不成你以为，现在的你还有可能到乡下当一介乡绅富家翁？你也绝不可能如奥鲁赛罗老师一样，当一个纯粹的出世者。”看到陆希露出了便秘的表情，老人笑眯眯得仿佛一只奸计得逞的老狐狸。
　　“陆希，你的力量对于这个国家是非常重要的财富。当你的袍泽和朋友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必须去救助他们；当人民受到危险的时候，你也要去保护这些无力的人民；当然，如果有那么一天，当这个国家即将颠覆的时候，也请你务必来守护住这个国家。”
　　对方的话语平静中却带着明显的疲惫，让陆希不得不动容。他沉吟了一下，抬起了头，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治愈一些：“如果您、阿兰老兄还有安德莉尔前辈受到危险的时候，我也说不定会飞过来保护你们的哦。”
　　“哦，那可真是靠得住啊。”联邦的军务大臣抬起了头，欣慰的微笑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更加深远的成分。


第四百三十三章 两边的世界
　　拉瑟尔日渐苍老了。在陆希的映像中，自己所见过的所有传奇强者应该都是伟岸而潇洒的，无论是奥鲁赛罗的不羁，蒂法里奥的豪迈，赫克托尔的凛然，奥托的威严，亦或是刚刚迈入传奇大门的女剑圣“星辰眼”格莉莎女士，惟独只有拉瑟尔大师，每一次见到他时，总觉得都比上一次要佝偻和虚弱一些。仿佛他的生命力正在随着这行将就木的国家一步步衰老着，亦或是他已经将自己的命运和寿元当成了祭品，成了反哺和维持这个国家一条命的养分。
　　陆希觉得很心疼，但却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一方面是不知道能做什么，一方面也是他突然明白了，自己的道路并不一定和这位可敬的老人是完全相同的。
　　那么，这位已经进入暮年的大魔导师这次不正常的活力和精神头，到底是因为回光返照，还是起死回生了呢？
　　这一点陆希无法判断，但他却打心眼里希望能是后者。并不是因为他对娜蒂亚联邦这个理论上的“母国”有什么责任感，而是诚心诚意地希望拉瑟尔大师能够健康如意长命百岁，至少得有自家那战无不胜的老师一半以上的精神头才好吧。
　　他走出了军务部的大门，踏在联邦首都最繁华热闹的街道上，望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马上就是全世界最重要的新年和创世节了，两旁的路灯，店铺以及不枯的冬植都挂上心态各异的彩旗或别的装饰品，已经很有几番节日的气氛了。人群们走在大路上，脸上似乎都带着幸福和愉悦的笑容，似乎是真的满足于自己的生活，也为即将到来的盛大节日充满了憧憬和期待之情。可是，就在离这里直线距离不超过二十公里的港区和平民区，失去了工作和安身之地的人流落街头，沦为乞丐。
　　在半年之前，这个城市还进入了食品紧缺粮价飞涨的慌乱境地，但现在，似乎有一个无形的力量将一切又拨回了“正轨”。不知道为何，陆希却突然有了一种超现实的虚幻感。自己面前的一切，繁华热闹的街道，摩肩接踵的人群，点缀缤纷的店铺，还有那些橱窗中的琳琅满目精致诱人的礼品，以上的所有似乎都只是虚无缥缈仿佛幻觉一般的存在，只要自己轻轻地挥一挥手，就会如同肥皂泡般破灭消失。
　　啊，在这样下去我就可以去当特么的哲学家了，虽然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个听起来很酷的职业到底有啥用。
　　陆希用力地摇了摇头，想了一想之后应该要做的事。
　　阿兰正在被拉瑟尔外派公务中；卡罗尔和薇儿应该会在新年到老的最后一刻才能赶回首都；赛希琉则带着小艾丽采购新家的家具或别的必需品，莉姆也跑去帮忙了。这样一算，刚刚辞职成功的自己，顿时便成了最闲的一个。
　　他决定随便逛一逛，正好看到了对面商铺中有一家装修清雅的花点。在周围那些豪华奢侈的高档成衣店和珠宝店的簇拥中，顿时便显得特别雅致，很有几番动中取静的禅意。
　　在这个12月的寒冬中，店里能够备齐各种各样的花束已经很让陆希惊讶了，不得不感慨老板实在是一个有心人。不过除此之外，花的品相的确是差强人意，陆希花了好一会功夫才挑到了一些还算是娇艳欲滴的紫罗兰和白蔷薇。
　　等到陆希抱着花束走出花店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中邪了。自己又不准备去求爱，买了花是要送给谁去啊？
　　算了，带回家去插花瓶吧。在寒冷万物凋零的冬日，家里如果多出一些花束，应该也会多几番人气吧。
　　他准备打一辆出租马车返回蝴蝶花园，结果没等上几分钟，一辆由四匹健马拉拽的豪华大型四轮马车便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马车外观雅致材料考究，拉车的是清一色没有一根杂毛的黑色骏马，赶车的穿戴整齐笑容可掬，四轮托着的车厢宽敞安静，足可以容得下七八个人在里面吃一桌大餐，怎么看都不会是出租用的。就像陆希的家乡应该不会有逗比把加长林肯拿来做出租车一样，当然，某个真壕云集的沙漠都市除外。更重要的是，陆希确定自己曾经是见过这辆马车的，那车厢门板上可是还篆这一枚紫罗兰的家徽呢。
　　车厢门在陆希的面前打开了，紫罗兰家族的掌门人，联邦政坛门阀派的首脑，内务大臣特纳·维兰巴特，也就是被陆希私下称呼为“紫菜爹”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出了马车。鹰隼般的犀利的眼神此时却显得非常温和，刀削斧刻般充满雕刻感的脸上也洋溢着慈祥的笑容，怎么看都像是个和蔼可亲的美大叔而已。
　　我勒个去我和您很熟吗紫菜头家的大叔？我勒个擦你这种仿佛看到了自家亲女婿的表情算是肿么一回事啊？
　　“这可真是巧了，贝伦卡斯特上尉。”紫菜爹用和自己“慈祥”笑容非常贴切的“和蔼”口吻道，怎么看都像是在对自己家一个特别讨自己喜爱的晚辈似的。当然，如果是紫罗兰家族的成员到了这里其实更会大跌眼镜，因为这位威严冷傲的大家长，甚至对自家的儿子都没有那么亲热过。
　　“是啊，实在是太巧了，阁下。我觉得我几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一定没有来得及看黄历。”陆希用“守礼”却显得很是疏远的笑容面对着紫菜头家的大家长。
　　内务大臣的表情完全没有变化，不知道他是当做没听到还是压根就没有听懂，继续道：“既然遇到了，也算是女神的安排吧。上尉，有兴趣上车来和我共饮一杯吗？如果顺路，我也可以送你一程。”
　　不管是再怎么讨厌的人，不管他是不是这个国家贪官污吏土豪劣绅的总后台，毕竟也是制度上的国家元首之一，这个天空联邦最具有权势的大人物。更何况陆希对他的反感和不屑也都是是来源于对方的身份和立场，本身对这个看上去就很有气魄的大叔也并没有私人感情上的不爽。而当这位联邦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这个是世界上有数的权力者，同时还是个年长者，对自己这个小贝表现出一幅亲厚友善的样子时，陆希虽然是心中警觉大起，更多的却是无奈。他明白，如果表现得太不识趣，在常人眼中，中二无礼的便是自己了。
　　嘁，真不愧是联邦的坏蛋总大将啊，竟然简简单单一招就让吾辈这样的主角都头疼了吗？
　　想到这里，陆希当下便再次释放除了秘技——对BOSS用营业性笑容，不卑不亢地点头表示了感谢：“那可实在是下官的荣幸了。只要阁下不觉得太耽误您的要事就行了。”
　　“呵呵，今日最无趣的办公室业务已经在上午就处理完了，只是晚上有一些商务上的酒宴必须参加。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酒宴推不掉，我甚至都想邀请你到舍下共进晚餐呢。”言外之意，就是他的下午是有空余时间的。
　　特纳招呼陆希上车入座。车厢内的装饰舒适整洁，并没有任何卖弄奢华的装饰和多余的摆件，唯一比较能表示他高富帅身份的，只有一个嵌放在沙发座椅旁边的水晶酒馆，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酒、饮料和几个银酒杯。
　　陆希扫视了一眼，发现这些酒类大部分都已经被扯下了标记和商标，乍一看说不定还会被没见过世面的屌丝当成是酱油瓶，但陆希可以肯定，这些都是价值连城的好酒。特纳拿出两个银杯，给自己和陆希各倒了一杯。他似乎没有觉得自己身为长者和内务大臣，给一个小年轻倒酒是件很跌份的事，同时也没有把这件小事弄得矫揉造作地像是在“礼贤下士”，动作自然随性，看不到任何特意的成分。
　　“虽然这次是没有机会了，不过来日方长吧。”特纳大臣和陆希碰了一下杯子：“待到时间宽裕的时候，我会让家人将请柬送到贵府的。”
　　“这个……下官实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能当得起您如此热情的款待。”陆希苦恼地蹙了蹙眉。
　　“太过于谦虚就会显得虚伪了。或者说……贝伦卡斯特上尉，到了现在还不明白自己所创下了何等的功业？”内务大臣看了看陆希，微微地一笑：“于私，你救了我的女儿奥尔伽，作为一个父亲，怎么样的感谢都是不为过的。说句私下的话，这个可爱的女儿才是我最宝贵的明珠，和她相比，权势和金钱其实都是不值一提的。”
　　“……我像您也应该是看过报告的吧？按照当时的情况，我的真实意图恐怕是不明的，难道您就没觉得我是准备把奥尔伽小姐和凶犯一次性顺手都干掉吗？”
　　“哈哈，我可不是那些恨不得一颗砂子也要在放大镜下看出十二种成分的事件调查员。事实的结果是，你拯救了航船，瓦解了亡灵的阴谋，还平安无事地救出了小女。当然，她虽然受了一点小伤，但现在也完全是痊愈了。那么，上尉，你既然是小女的救命恩人，当然也就是我的恩人，一顿便饭只不过是表达了万分之一的感谢之情罢了。”说到这里，联邦的内务大臣停顿了一下，口吻显得有些微妙：“更何况，在此之后，小女一直对上尉念念不忘，站在父亲自私的角度上，我自然愿意满足她一下小小的要求，而且也很乐观其变，乐见其成的。”
　　……话说，大叔你明不明白到底是在说什么啊？言语这么淫荡是想要拉郎配还是抢新郎啊？你老到底是准备叫我怎么回答啊？如果这个时候我很是高贵冷艳地来一句“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准备要结婚了”之后得话，你再告诉我你没这个意思是我多想了，那岂不是显得我自我意识过剩自恋成狂逼格很低吗？
　　紫菜头家的老紫菜，也不知道是在罐子里泡了多杀年了，果然还是有几分道行的嘛。陆希暗想。
　　“当然，于私是如此，但我所说的于工却不仅仅是因为你瓦解了亡灵这次阴谋而已。”特纳停顿了一下，又道：“要知道，即便是它们在破坏掉几艘运粮船，也无法伤害联邦的元气。战略层面上的优势，我们已经是无法动摇的了。”
　　那可说不准。联邦的国力的确是要强过赫纳斯的亡灵了啦，但前提是整个国家真的众志成城万众一心，而且你真的有办法对他们的有生力量进行毁灭性的打击，真要耗起来可就是凶多吉少了。强大的国家被弱小的敌人拖垮甚至毁灭的例子，在历史上真心不用太多了。
　　“贝伦卡斯特上尉是聪明人，眼光和见识也绝非你的同龄人媲美，应该也明白，目前限制联邦的最大的短板是什么。”
　　我还真不知道是什么……国土面积？农业产量？人口？组织动员能力？哇，这么一看，这个看似很光鲜亮丽的国家，可以吐槽的地方其实还是蛮多的嘛。
　　“我要感谢你的正在于此。通过你的努力，再经过了近半年的外交工作之后，黑漫城，即将周边的土地已经在两个月以前正式并入了我国的国土。虽然这对刚刚逝去的太阳王陛下有些不敬，但不得不说，正是由于他的离世，和我们拉锯谈判的帝国似乎也没有谈下去的心思了，就这么草草地签订了协议。”
　　陆希心中一紧，随即苦笑了一声。拉瑟尔所谓的趁着“巨人昏迷而割肉”的说法，这便是其中的一个例子吧。不过，以卡琳这个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操性，待取回了皇位之后，一定会空前地强化帝国的国力吧。到时候若她以“吃了我的，给我加倍地吐出来”为理由上门砸场子得时候，且看联邦怎么收场。
　　难不成，你们当真是以为待在天上垄断了浮空船技术，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当然，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争皇位失败的可能性，陆希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而且真要他在联邦和卡琳之前选一个，恐怕他眼睛都不眨就会选择后者吧。
　　陆希不置可否，而特纳也不以为意地继续道：“要知道，黑漫城虽然被称为冒险者乐园，但真正被联邦看中的却不在于此，而在于黑水河两岸，永绿之地外围的肥沃土地。以前是因为没有直接管理城市的结构和有效的政令，这些天赐的沃土一直没有利用起来，但既然到了联邦手中，价值自然就大不一样了。如果将黑漫城周边的联邦国土有效的利用起来，保守估计，至少也可以解决上千万人每年的粮食需求。同时，这么多荒地需要开垦，也可以有效地缓解国内的事业效率。那么，我这个联邦的内务大臣，不应该好好感谢你吗？”
　　……话说就是一个小小的黑漫城，我当时只不过是被任务派遣去抓人的，一不小心才参加了守城方，特喵的怎么就上升到的国家战略层面上了啊？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命？走到哪里哪里都死人，啊不，走到哪里哪怕是路过打酱油得也能拯救世界再不济也会建立起“不朽的功勋”吗？
　　如果真是这样其实也还是蛮带感的，但陆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如果没有意外，到了明年，你应该可以佩戴上三星了。在此，我便先提前恭喜你了，贝伦卡斯特卿。”特纳举起了酒杯向陆希致意，话里的称呼则不动声色，便换成了一个非常“贵族”但又亲密了几分的称呼。


第四百三十四章 平静
　　在陆希的中二期还没有毕业的阶段，向来是人为，高官们和富商们的酒宴肯定都是宴无好宴会无好会，要么就是浪费纳税人的钱要么就是变相的行贿。在这种一点正能量都没有的宴席上，衣冠楚楚男盗女娼的大人物们觥筹交错，酝酿着无下限的权钱交易和政治阴谋。如果有机会参加这样的宴会，他一定会在主菜和饮料里下上强烈的泻药，然后再在所有的厕所上都贴上“正在维修”的标志，只留下一个完好的一定也要把下水管道堵了。这样一来，不管是他的心情还是世界，都一定会好许多吧？
　　现在他中二期毕业了，就算再愤青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权钱交易和世道不公乃是人类这个无可救药的物种在任何一个历史阶段都必须经历的过程，无论是用哪一种光鲜美好的方式来裱糊和掩盖，但这就是事实。在人类的智商、修养、境界乃至于蛮力都进化成另外一个物种之前，这种事实就是客观真理，无法改变。
　　但无论如何，陆希向来是认为，既然是改变不了，大不了可以敬而远之，只要你们别那这些狗屁倒灶的破事来烦我就是了。对于类似以上的只有上等人们参加的宴会，只要有逃脱的可能，自然是能跑多远跑多远的。不过现在，他却是打心眼感谢这种宴会的存在，否则的话，如果面前这位看上去特别“和蔼可亲”的紫菜爹真的邀请自己去他家赴宴，那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
　　当然不能去啊！且不说自己从三观到八字肯定都和这家子人犯冲，只要想想那紫菜头看到自己有可能会露出的表情就特别的期待，啊不，特别的难受，更何况他家里还有一只似乎对自己这个安安静静人畜无害的美男子充满觊觎之心的紫菜妹。如果那妹纸求爱不成来硬的，自己到底是从还是不从呢？
　　可问题是，这么一个高得不能再高的国家高官加政阀首脑，不但热情地用马车亲自送自己回家，还完全放下身段礼贤下士和颜悦色地邀自己赴宴，如果就这么拒绝了，不显得本人特别中二吗？
　　虽然不知道晚上到底是哪家土豪摆的宴会，但陆希·贝伦卡斯特大法师打心眼里感谢你。
　　就在陆希还在如此地胡思乱想的时候，马车终于抵达了蝴蝶公馆的街口。
　　“那么，我就此告辞了，阁下。再一次感谢您的善意，也为耽误您的时间表示歉意。另外……”陆希想了一想，随手便将手里的捧花递给了特纳大臣：“本来我也应该去探视一下令千金，但一年没有回家，公务私事都堆了上来，实在是脱不开身。这捧花本来也是我准备带去的慰问品，就劳烦您转交了。”
　　内务大臣微微地一愣，随即便笑了起来，自然而然地又换了一个更加亲密的称呼：“呵呵，陆希卿，说起来，花束这样的东西，不是应该由你亲自送到才更恰当吗？”
　　“这个嘛……好叫您知道，阁下，就是怕您和令千金误会，我才不得不让劳烦您转送的。”陆希道：“那么，就此告辞。”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明白，以紫菜爹的智商，不可能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陆希用得体的动作鞠了一个躬，走下马车，贴着墙面转到了夏多尔大街上，这才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再没有停留在自己的背上。他微微地呼了一口气，忽然觉得有些疲惫，又觉得有些荒谬，自己一个20岁不到的小年轻，竟然在一个上午的时间里分别和联邦两大政治派系的首脑都有了一场时间不算短的谈话。
　　换了其他人，恐怕已经被两位的气场轰杀得唯唯诺诺连话都说不出来吧？哥居然从头到尾都是如此的不卑不亢不怒不喜，嗯，我果然真特喵的帅。
　　深得自我精神胜利法奥义的陆希的步子顿时又欢快了几分。他今天终于丢掉了“锦衣卫”这个很有前途的工作，对于那些很有责任感和事业心的人来说或许是件天塌下来了的惨事，但对陆希这种人生最大目标就是混吃等死的家伙来说，却是件值得开香槟庆祝的事。
　　那么，今天晚上就开香槟做大餐庆祝吧。反正现在也就才是中午而已，还是有不少时间可以准备的。
　　陆希回到了蝴蝶公馆的时候，赛希琉和莉姆自然是还没有回来的；村民A和村民B倒是还在；“宠物”老帕则趴在花园里老管家给它准备的狗房里，继续看《神族》。这家伙到现在还没有读完呢，话又说回来这家伙再怎么废材毕竟还是条龙，怎么对于住狗屋这种事情表示得如此淡然甚至甘之如饴呢？大匠师欧格尔也不在，听说是准备到图书馆去找一点资料。
　　打发身强力壮的格兰特和布尔到市场去买食材，陆希便挽起袖子进了厨房，开始晚上大餐的准备工作。
　　“这个……陆希大人，老朽实在是忍不住要多嘴一下。您这是？”老管家德拉沃先生看着陆希的动作，表情平静却难以掩饰眼中惊讶的成分。
　　“偶尔亲自下厨做点东西，一方面也是促进亲友感情的好办法，一方面也可以调整一下心情。怎么，德拉沃先生，娜蒂亚的贵族难不成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
　　“老朽在罗修迪特家族服务的时候，夫人倒是偶尔下厨过几次。”老管家微笑着道：“不过在往前数，服务过的奥法贵族，倒的确没有您这样的例子。”
　　“那只能说明，我比较各色咯。浑身上下都是天生的屌丝命，一点都没有贵族的骄傲。”
　　“不，这只能说明，您的骄傲其实是在骨子和灵魂里，根本不屑于用面子上的高傲做派来维系自己的地位，这才是真正的贵族。虽然您一直在外，服务的时间过长，但老朽打心眼里庆幸，在退休前的最后一份工作，是服务一位真正的贵族。”老管家的笑容依旧谦虚而和蔼，但语气中似乎还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自豪：“那么，老朽这就吩咐内人去准备晚宴的长桌和餐具，另外，顺便为您准备小憩片刻的饮料。您诺尔达的朋友已经将今年的茶叶寄到，那么……”
　　“自然是老规矩了。”陆希笑道。
　　“明白了，请您稍候。”老管家行礼退了出去。
　　陆希一边搅着盆子里用来烤蛋糕的面粉加鸡蛋，一边有些惊讶地琢磨了一下德拉沃先生方才的话：“我，一个牙尖嘴利尖酸刻薄的愤青死宅，也特么能算真正的贵族？话说贵族到底是一种什么生物啊？”
　　两个小时之后，村民A和村民B带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回来了；又过了一个小时候，欧格尔先生提着一堆书和两瓶酒回来了；而在下午四点的时刻，赛希琉和莉姆的两大一小美女组，啊不，多了一个艾丽，所以现在成了两大两小的美女组也回到了蝴蝶花园，还带着包装得非常精美的糖果和小点心。
　　“嘿，今天是什么日子，还劳烦你亲自下厨为我们准备大餐啊？”赛希琉站在厨房门口，瞪大了眼睛看着陆希。她是真心的表示惊讶的。
　　“也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辞职成功了。”
　　“辞职？咱么的人事档案不是被中央人事厅调走了吗？”
　　“……呃，没什么，只是说服军务部把我转预备役了。”
　　赛希琉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但随即又忍不住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明明是个那么优秀的人，但偏偏就这么一点干劲都没有。如果你的刻苦和干劲有天赋的十分之一，现在说不定已经要当上将军了呢。”
　　“二十岁以下的将军？如果在战场上火线提拔倒是有可能，不过咱们现在又没在打仗。而且，所谓的慈不掌兵，想要成为优秀的军事指挥官，就要有把敌人和自己人的性命都当成一个数字放在天秤上衡量的觉悟，非大心胸大信念的人不可。我倒是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是不可能有这样的气魄的。”陆希耸肩一笑：“说起来，你的家搬得怎么样了？”
　　“有莉姆和大家的帮忙，昨天我就已经把行礼从集体宿舍搬回新房了。”赛希琉道：“今天也已经把家具和别的生活必需品买好了，只要等家具送上门，我就可以带着艾丽住进去了。嗯，如果一切顺利，明年3月份之前，家里人也可以搬过来。”
　　“嗯，恭喜你以后就可以舒舒服服地享受天伦之乐了。”陆希笑道：“不管怎么样，家人总是最重要的。赛希琉现在也是联邦的精英魔法师了，过年以后一定也会升星升职的，该让他们享享福了。”
　　“希望如此吧。只要别又是太危险或者需要驻外的工作就行，仔细算算，这两年下来我们竟然有三分之二的时间是在外国，真是可怕。”
　　“我相信赛希琉如果在一般的民政部门做文职工作是会非常优秀的。”陆希想了一想，认真地道：“但若我是联邦政府，一定会把你放到更适合的岗位上。比如让你去统领一支构装傀儡团，再或者让你进入军务部或者某个军团的参谋部门，要知道，比起你的文职事务能力，你的战斗能力却是得到实际检验的。在整个学识联盟内部，拥有你这样丰富实战经验的魔法师可不多，尤其是还这么的年轻。”
　　“……这倒也有可能，但我也没有选择权，不是吗？不管是去军队也好，去其他部门也好，工作也就是工作而已。”赛希琉咬了咬牙，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倒是你呢？新年后就准备回老家去了？”
　　“家里也有很多事情要忙呢，而且还有一笔非常大，堪称史诗级甚至变革级的业务要说服老师他老人家参与哦。否则我何必要花那么多钱把欧格尔先生捎带上呢？”陆希耸了耸肩，回头看了看赛希琉有些闷闷不乐的表情，不由得笑了：“放心吧放心吧，虽然之后一定会忙起来，但就算是为了开拓市场，我也会经常往伊莱夏尔跑的，一定不会让赛希琉寂寞的。”
　　“谁谁谁，谁寂寞了？！你你你你，你这家伙又在胡说八道了？！”
　　“对了，聊了半天，你就一直呆在房门那看着也不过来帮帮忙？虽说今天的大餐是我主厨，但赛希琉就不准备也露一手？”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啊。”赛希琉很自然地从房门后面的挂钩上取下了围裙挤了起来：“可是，我只会做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家常菜，这也没问题吗？”
　　“又不是要宴请领导或者客户，而且赛希琉做的牛肉汤可是天下一绝！我啊，可是准备喝上一辈子的。”
　　“谁谁谁谁谁谁，谁要给你做一辈子的饭啊！？”


第四百三十五章 大家的前程
　　两个人在家中其乐融融甜甜蜜蜜地做一顿晚饭，没有金碧辉煌的餐厅，没有琳琅满目的宫廷料理，也没有觥筹交错衣冠楚楚的达官贵人。有的只有朴素但清洁的“陋室”，不算豪华但营养丰富搭配合理的菜肴，以及自己最亲密能够在对方面前放下所有的压力和心理防线的家人或爱人。
　　在陆希两个世界的生命中，这样的场景都出现过。在那个世界中，和已经去了天国的母上大人，虽然前期基本上是对方在做自己在吃，后期是自己在做对方在吃；而在这个世界中，和蒂朵姐还有妮可，虽然自己喜好重口味和肉食，做饭的时候经常烟雾缭绕地把姐妹俩直接熏跑……不管怎么说，这样温馨的感觉，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体会过了。
　　赛希琉一边炖上了自己招牌的牛肉汤，一边帮忙打起了下手。陆希看了看在室内只穿了一件单衣的学生会主席小姐，她挤着围裙，接过了陆希的工作，全神贯注地搅拌着瓷盆里的面粉和鸡蛋，她那长长的头发扎起了一个马尾，露出了雪白修长的后颈。
　　有人说过，男人在认真的时候最有魅力，但女人又何尝不是这样。至少，陆希恍惚兼觉得，赛希琉这居家的一面，却比平时傲娇吐槽一本正经的班长系更多了几番醇酒一般醉人的女人味。
　　一直到莉姆他们走进厨房里面帮忙的时候，陆希才收回了目光，将注意力投到了自己手头的工作上。
　　说起来，周围有四个漂亮的妹纸在我的厨房里做饭，我果然是人生的赢家啊！
　　于是，陆希的好心情就这样持续了一整天，即便是在晚餐即将开始之前来了一对预期外的“不速之客”，也没有任何不好的影响。
　　“哎呀，居然专门挑这个时间出现，你一定是算计好了吧？”
　　“我只是听说你回来专门跑过来看你啊，谁知道居然有这么丰盛的大餐。这一定就是所谓的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了啊！”已经完成了军校短期班修业的卡罗尔·罗修迪特中尉，表示自己带着扈从兼女友卓尔妹纸伊罗薇尔，刚刚完成了实习期便日夜兼程跑来见基友却未曾想到基友不给好脸，自己实在也是醉了。
　　“嗯，不过看在你应该是日夜兼程赶来的份上，咱心胸博大就不跟你计较了，今天不多喝点可是不准走的。”陆希很大度地表示不跟这个来蹭饭的二皮脸一般见识。
　　“何止是日夜兼程啊，简直就是急行军啊！”卡罗尔挎着一张脸耸了耸肩：“要知道，实习的兵营可是离伊莱夏尔有1000多公里啊，而且送我们回来的运输船可是要明天才开，算一算等回来的时候说不定都得明年去了。还好我们前段时间降服了一对雷鸟，骑在它们飞了三天三夜才赶回来的，否则如果凭着角鹰或者蝠兽的速度，还不知道得等什么时候去。”
　　“雷鸟？别逗了，那可是A级的魔兽，就凭你这个区区的白银……唔，嘿，区区一个不良少年富二代，竟然也升到银3了，这世界一定是有哪里不对。”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白银是什么意思，反正就是说我进步了呗？”卡罗尔得意洋洋地道：“已经不就说过了嘛，身为一起完成考试试炼的搭档，总不能真的被你们甩得太远吧。”
　　“是啊，真是了不起。”陆希用很有诚意的语气点了点头。卡罗尔肯定算不得魔道方面的天才，最多只是天资聪颖罢了，而且也没有陪自己冒险接受过自己的经验值加成，能进步到这个地步，也证明了自己所付出的汗水终究不是白流的。
　　可惜……
　　“是是是，进步明显的卡罗尔君，一进屋就这么踏踏实实地一坐可真是了不起。没看到薇儿都进厨房帮忙端碗了吗？”托着主菜刚刚走进饭厅的赛希琉，一入眼看到的就是正大大咧咧坐在椅子上和陆希聊天的卡罗尔，班长属性当场爆发，当下便甩了一个嘲讽过来。
　　如果是以前，和赛希琉八字不合的不良少年说不定当场就会跳起来，可他在军校这一年似乎真的是历练出来了，最后只是不以为然故作潇洒地耸了耸肩，压低了声音道：“话说主席小姐怎么越来越像你这里的女主人了？你这家伙是不是已经把她怎么样了？”
　　“可我确实是没把她怎么样啊。当然，拜她所赐，我已经有了在学校里和漂亮的班长妹纸相爱相杀的快感，啊不，悲哀了。”
　　“嘁，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当年在学校的时候，想要追求我们主席大人的人可不少呢，其中还有不少名门的公子哥。虽然我到现在也不明白她到底哪里好了？一本正经凶巴巴的哪里来的女人味啊？”
　　“那是因为你现在也没有从中二病毕业，所以不理解班长傲娇系妹纸微妙而动人的萌点嘛。”
　　于是，经过了这样短暂的对话之后，已经演变成朋友聚会的晚餐正式开始。当然，比起年初到豪华餐厅的那次不愉快的聚餐，这次的菜品不那么奢华，但是足够丰富且美味，气氛更是要好了许多。
　　“总而言之，虽然认识了几年，但还是第一次大家聚在一起共度新年。冠冕堂皇假惺惺地说，能够认识大家，这是我陆希·贝伦卡斯特的幸运。我来到联邦4年时间，最大的收获并不是成了一个伟大的法师，而是认识了你们大家……嘁，凡人们，你们以为我会这么说吗？其实本大爷想说的是，因为认识了本大爷，你们一个个都升级换代迟早会在十年之内变成9.0威力加强付费版的，所以还不老老实实地献出你们的膝盖……哎呀，莉姆，为什么又是让人如此怀恋啊不，让我如此痛苦的手刀啊！大庭广众之下你不是该给我一点面子吗？”
　　“面子又不是求回来的，明明是这么重要的聚会，你就别耍宝了！”赛希琉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抱头在一旁蹲防的陆希。她毕竟是曾经的学生会主席小姐，当年也主持过学生的新年晚会，当下便举着酒杯站起来，但却发现自己被陆希这么一阵耍宝式的打岔顿时便词穷了，只能带着无奈的表情勉强挤出来了一个笑脸：“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越来越好吧。”
　　“肯定是会越来越好的，我非常确信这一点。”似乎是成熟了很多的卡罗尔竟然没有趁机找茬，却是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顿时便让赛希琉显得很不适应。她认真地打量了对方半天，这才勉强相信这个看上去很“靠得住”的青年军官确实是卡罗尔·罗修迪特的3.0升级版，而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
　　“好吧好吧，主席大人，我也要敬你一杯。虽然当时对你一本正经的作风颇有微词……”卡罗尔举起了自己的酒杯向赛希琉致敬。
　　“何止是颇有微词，简直就差是举旗叛乱了。”卓尔精灵少女笑吟吟地在一旁低声补充了一句。
　　“……咳咳，嗯，总而言之，现在咱年纪也还是大了几岁，明白了一些事理。如果没有你当时的小惩小戒，以我一定已经被学校开除了，也就不会有今天了。所以，主席小姐，我是真心地向您表示感谢和敬意，同时也……”卡罗尔这番声情并茂的话还没有说完，陆希心中却已经全部都是卧槽，如果不是本书的画风还没有完全崩溃成日常四格系这个时候他或许已经跳起来抓住对方的肩膀开始用力摇晃了。
　　就这样变成冷静稳重的好青年的卡罗尔我是完全不能接受的！像你这样非主流中二不良少年就应该永远不良下去啊！再这样下去你难得的一点点存在感就会因为设定消失而永远磨灭的，难道你真的像成为那种除了有个名字以外其实和npc没什么区别的龙套，简称背景人物的存在吗？
　　“……不，不知道为什么，你用这种表情看着我，好像我这个角色的片酬都开始下降了。”卡罗尔愣愣地看着陆希，不由自主地退缩了一步，似乎是因为对方“哀怨”甚至于“愤怒”的眼神给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对了，你们俩现在都还是外交部的武官参赞吧？这次回国又是来述职的？还是你们又要被调到国外去了？”
　　“你的消息有延时了。我们俩的人事档案已经被联盟的人事厅提走了，现在都属于有衔无职的待岗公务猿。真要有确切消息也是得等到年后了……不过赛希琉是想要暂时留在国内做一些事务性的踏实工作。考虑到本人的意愿，联盟应该会酌情考虑的。至于我嘛，嘿，随遇而安吧，不过如果上头的家伙真要给安一个劳资不乐意干的活儿，这次可不会傻乎乎地上门去报道然后就这么被忽悠上贼船了。”
　　“嘿，我所见过的魔法师中，也就只有你这个家伙才敢这么任性。”
　　“没办法，有实力还有钱的人就是这么任性。”陆希觉得说这种话的龙套通常都会立即被屌丝出生的主角狠狠地打脸，但考虑到自己是主角而不是龙套，而且在场都是自己人，说这般拉仇恨的话倒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那还真是可惜了。”
　　“哦？这怎么说？”
　　“我啊，马上就要被调到国外了……呃，说是国外也不切确。”卡罗尔喝了一口酒，继续道：“你们俩应该知道黑漫城吧？对，就是咱们今年上半年刚刚吃下来的这块地。”
　　怎么又是黑漫城？陆希微微一怔，忍不住和赛希琉面面相觑。
　　卡罗尔似乎没发现两人的表情，继续道：“其他的我也不是太清楚，但同僚们都在传言，上头是准备把黑漫城，以及黑水河沿岸新并入版图内的土地当做联邦的农业基地来开发，据说是准备在一年之内移民20万人到那里去，再开辟出个万亩良田之类的。我去问过家里面人了，听老爸和大哥说，他们也听到了类似的消息。”
　　“有人的地方就需要治安和军队保护，而且你们都知道农业对这个国家的重要性，所以还准备以黑漫城为核心构建一个军区，驻防的兵力应该会在3万以上，还包括十艘以上的浮空战舰。我应该是作为一线军官调派到那里去的。上头找我谈话的时候，说是一去就可以担任一个旗团……嗯，也就是五个百人队的长官。当然，薇儿也会跟我一起，去当我的情报参谋。嘿，我原本以为，如果你们会继续驻外的话，说不定咱们隔得比较近，见面的次数就会多起来呢。”
　　陆希微微地蹙了一下眉，拿着酒杯轻轻地咀了一口。


第四百三十六章 在路上
　　在新年到来后的第三天，卡罗尔便带着自己的卓尔精灵女友兼扈从兼情报参谋登上运兵船，和先期的5000名士兵，向黑漫自治领的方向驶去。
　　在这个生产力顶多到了中世纪晚期的时代，哪怕是有了数万吨级帆船这种不科学的存在，想要通过船运运送数万人以及他们的装备给养，外加上10万拖家带口的移民，这也是件很考验一个国家综合国力的大事。虽然陆希很怀疑以联邦目前的财政状况能否支持这么大的计划，不过仔细想一想，无节操的自己到了现在也缺乏对这个国家的归属感和责任心，哪怕是就此垮台似乎也不会有太大的伤感。
　　算来，反正看上去无论是门阀派的紫菜爹还是请流派的拉瑟尔都对这个机会抱有了很大的期望，那应该问题不大吧……
　　1月5日，陆希带着“全家老小”外加一头宠物踏上从伊莱夏尔赶往莫尔郡的定期船。
　　赛希琉并没有来送自己，她应该在忙着接自己的家人来首都吧，自然是忙得焦头烂额的。不过确切的原因是什么，陆希没有问，赛希琉也没有说，他们心知肚明。
　　“记得给我写信哦。”这是在陆希他们登船的前一天晚上的饭桌上，赛希琉带着落寞的表情，用低到几乎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出的话，也是主席小姐目前为止在陆希面前露出的最不傲最娇的一刻。当然，这一刻很短，几乎仅仅是在下一秒后，中央魔法学院的前学生会主席小姐便重重地拍了拍桌子，一板一眼地道：“总而言之，我是不期待你能在事业上有什么上进心了，但就算是回家以后，也不能拉下修炼的时间。老是这么懒懒散散的话会显得很靠不住的，这可是会让大家困扰的……嗯，我指的是莉姆和小迪娜他们！”
　　真是欲盖弥彰画蛇添足的补充啊……
　　这么说起来，这还是陆希这一年半以来第一次和学生会主席小姐分开，身边缺少了一个精神洋溢节操满满且时不时气急败坏的傲娇吐槽的声音，多少让他感到有些不适应。
　　得得得，号称是要开水晶宫的吾辈，绕到了最后，身边的妹纸依旧只有一个莉姆。
　　“我可真是伤心啊，果然还是只有莉姆最好，哪里都不会去。”陆希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的三无洋娃娃四刀流剑豪。
　　对方看了看自己，水汪汪宛若最纯净的绿宝石的眼眸大而无神，眨巴了一下，然后又将注意力放到了面前的草莓布丁上面。
　　陆希不以为意地扭过了头，看了看和自己坐在一桌的卓尔萝莉。小女孩正将一本看上去比她小小的身体还要重的大部头书——《魔法起源》摊在桌子上，一边读一边认真地做着笔记。这是魔法领域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教材，其阐述和论证成功的知识体系涵盖的领域不仅仅是奥术，还包括精灵魔法和圣灵魔法，甚至连兽人的萨满魔法都有一定的提及。虽然这本书是由学识联盟整理发行的，但据说连大圣堂和德鲁伊教团，都在使用这本书作为神官和德鲁伊的基础教材。
　　可以这么说，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施法者都是通过这本《魔法起源》来启蒙的。
　　当然，陆希表示，劳资就没怎么读过这本书。身为主角的我，拥有系统金大腿作弊的我，有看教材的功夫还不如去看看最近出版的人气轻小说《魔盘战争》和《枪棒鬼窟》的新一卷到底是到货了没有。
　　当然，看着自己这个孜孜不倦笔耕不辍的好弟子，浑身都是懒骨头的陆希也觉得有些不自在了，于是便伸出指背擦了擦鼻子，整理了一下语言，然后到：“其实啊，小迪娜，我觉得啊，作为一个优秀的魔法师，没必要做这种皓首穷经寻章摘句的学问。你看老师我，什么《魔法起源》、《奥术原理》、《论元素的变化》、《世界的真实》等等这些正经魔法学院一二年纪就要学完的教材，到现在也没有认真地通读过，不是一样成了一个优秀的法师吗？”
　　堂堂的黄金6阶，放在学识联盟的力量体系中是有资格佩戴4星的精英大法师，就算是再低调也绝对是当得起“优秀”二字的。
　　“那么，老师平时是怎么修炼的呢？”仅仅只在陆希面前心地纯良软乎乎萌萌哒得完全不像个卓尔精灵的小萝莉果然便被吸引了注意力，乖乖地放下了书本。红宝石色的大眼睛里面慢慢的都是希冀，似乎是在期待陆希就这么掏出一本能让练一练就立马涨上十几年功力的《九阴真经》似的。
　　“嗯，为师的魔法启蒙是怎么完成的呢？”陆希仔细思考了一下，又看了看面前的小女孩，有些为难地摊开了手：“个人感觉不太人道，应该不适合你吧。”
　　总不能说是被自家那个老不修的老头丢到半空中差点摔死吧。而且，就算是我能硬着心肠忽然化身鬼畜把这么一只萌萌哒软米娜面的小萝莉丢到船外，法律也一定是会管的；就算是法律不管，我也会被盒子外的大宇宙观察者们喷死吧？
　　陆希觉得自己也不好就这么打击小女孩的积极性，便干脆地道：“确实，论起正经的魔法教学，我倒是没有什么概念，呃，你师祖的教学方法，某种意义上其实有点不太人道……不过你也也不必担心，我能有今天的实力，一方面是天才，一方面确实因为大量的实战经验。只要你鼓起胆量来，咱们很快就能把经验啊不，咱们很快就能发现最适合自己的修炼方式，你的实力也一定会迅速提升的。”
　　本来就是，有我的系统金大腿普度众生，卓尔萝莉只要跟着我再下几次大型副本等级就会被自动刷上来了。
　　“哦……”没有得到自己期待的答案，小女孩似乎有些失望，但陆希给她描述的画面又确实很美，大眼睛中依旧充满了闪闪发亮的希望神采。
　　“不过，为什么你最近会那么刻苦呢？”陆希忍不住问道。
　　阿克迪娜的脸上忍不住一红，底下小脑袋糯糯地道：“那个，那个，我们不是要回家了吗？那就一定会见到奥鲁赛罗祖师吧？嗯，那个，祖师爷爷那么厉害，一定是一个很严格很威风的大魔法师吧？如果祖师不喜欢我，觉得我不配当您的弟子，老师也会很为难的吧？所以，我一定要做好准备。”
　　哎呀哎呀，真是可爱极了。如果不是在定期船上大庭广众之下陆希一定又会抱起来使劲蹭脸吧？
　　陆希准备说点什么好打消自己这个小弟子的疑虑：“放心吧，他只是一个看上去很凶巴巴很有威严的老头子，但其实骨子里却是个傲娇腹黑的老逗比。像阿克迪娜那个可爱的小徒孙，怎么可能不接受呢？就算不接受也没关系，你要相信为师，一定会用很多亲切的方式来说服他的。”
　　小萝莉刚刚感激地点了点头，身边便走过来一个矮壮敦实的身影，却是矮人的大匠师欧格尔先生：“哦？年轻人，你是准备告诉我，你那位伟大的老师苍穹导师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大师是个和善诙谐的好人，这倒是和我听到的传言不符呢。”
　　“我啥时候说过他和善诙谐还是好人了？”陆希无奈地叹了口气，对自己的大实话经常被凡人们曲解感到无奈。
　　“那么，传言中的家师到底是怎么样的呢？我倒是挺好奇的呢。”
　　“如果作为一个专业的研究者，我倒是非常敬仰这位大人。拥有他这般实力的人物，别人早已经坐拥至高的权势和威严，甚至开国称王独霸一方，但他却宁肯呆在狭窄的实验室里，十年如一日地做着枯燥的研究，无论是多少次失败都没有放弃……和这些相比，他年轻时候做的那些了不起的大事，根本便不值一提了。”老矮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要了一大杯麦酒，举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向谁致敬，随即便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您不也和他是同一种人吗？”陆希笑了。
　　“不，不一样……我失败了，而他却已经成功了。说来也真是可笑，我的研究思路，居然只能借着他的研究成果，才有成功的可能性。”欧格尔苦笑着摇了摇头，但眼神又随即一闪：“不过，居然想到了利用被我们视为废品的七曜晶石，而且还有了切实可行的利用蓝本……奥鲁赛罗大师真的是个天才！我还可以肯定，他的成果未来一定会成为改变世界的，不，事实上已经在改变了。以前我对他还有几番比较的心气，但现在却真的是心服口服了。”
　　“也不能说是他一个人的研究成果吧。还有帕隆大师，还有金雳·穆拉丁陛下，呃……说起来，您也是矮人，和他认识吗？”
　　“他是堂堂矮人六大王裔之一的大领主，直系的希林血脉，也是现在的六领主中最强大，最年长，同时也最有威望的一位。你凭什么认为我一介普通矮人会认识他？在这个世界上，矮人虽然是少数民族，但也总有那么个一两千万人口吧？难道都认识他？”欧格尔又要了一杯酒，但这次只是喝了两口，并没有很豪放地一饮而尽。
　　“呵呵，如果您什么都不说倒比较好，但是从您的态度，我可以确定您肯定是认识他的。”
　　“嘿，年轻人，小小年纪便这么多鬼主意可不好，老了以后一定会变成一个诡计多端心狠手辣的老恶棍的。”
　　“这可是我毕生追求的目标啊。”
　　欧格尔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接着才道：“总而言之，那个老家伙……倒还算得上是个气度恢弘人品豪迈的人，否则也不会有那么高的人望了。不过你只要知道，在他的身上，闪耀洞穴领主的成分大于一个研究者或者战士就明白了。”
　　陆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嘿，可惜啊，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到了最后，老欧格尔还是必须要和这个老家伙合作了。”老人打了一个酒嗝，道：“当然，咱们的合作能不能往后走，最终也必须要说服你的老师奥鲁赛罗大师啊。我听你说过，他似乎不太愿意把七曜晶石……呃，就是你说的导力用在武器开发上？”
　　“家师并不是一个迂腐的极端和平主义者。我觉得，更他讲讲事实摆摆道理，总是会成功的。”陆希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其实本身并没有太大的信心。


第四百三十七章 我的水晶宫关系世界和平
　　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陆希的恩师，奥法之王，苍穹导师，娜蒂亚联邦的镇国大宗师，现存世界上除真神外最强大的施法者，甚至没有之一。
　　他也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魔道研究者和科学家，七曜晶石应用技术的开发者，如果不出意外，一定也会以“世界导力之父”的名头而名垂千古。
　　他学识渊博气度恢廓，行事果决霸气外露，而这样的人，还是个傲娇腹黑自恋的逗逼老头。可以说，除了打了一辈子光棍之外应该没什么女人缘之外，这就是个完美的存在。
　　……当然，女人缘其实也不是没有。至少，陆希在这几年的冒险经历中，倒是从一些“消息灵通”的同伴，比如某合法萝莉啊某合法萝莉啊某合法萝莉，那里听到了奥鲁赛罗老先生年轻时候的一些八卦：据说和海王之妹，人鱼公主希德莉吉特、暮光岛女王，梵雅精灵的领袖奥菲米娅、以及海加尔圣山的月亮女神最高祭祀，暗夜精灵领袖蕾娜斯，有一段不得不说地相爱相杀的四角恋的美丽温馨却又带着淡淡忧伤的故事。
　　好嘛，一搞就是人外，而且还都是档次最高的那种。陆希表示自己在第一次听到这个八卦的时候居然完全相信了，甚至连一点怀疑都没有。
　　当然，这几位前辈或许是进行了一场八九十年代纯爱剧式的狗血故事，结果貌似是谁也没有得到最后的幸福。于是乎，年轻时候犯的错误便这样影响到了现在，奥鲁赛罗也就这样淡定地打了一辈子的光棍，也一直都没有收徒，一直到晚年遇到了陆希。
　　陆希也不得不因此认为，自家的老爷子之所以支持自己开水晶宫，一定是不像让自己也犯年轻时候的错误。果然，“让大家都得到幸福”，“你们都是我的羽翼”才是真正的王道嘛。
　　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并不是极端的和平主义者，也绝非那种悲天悯人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念叨半分钟往生咒的“圣徒”，甚至他对陆希关于“新技术永远都是先用在武器上”的“先见”也表达了极大的赞同。
　　可是，在上一次，当导力枪rx78刚刚问世的时候，金雳·穆拉丁二世向他提出开始量产导力兵器的时候，却遭到了婉拒。
　　有这样的先决条件，陆希并不认为自己真的能够一切顺利完全说服对方。
　　陆希他们是在船上渡过创世节的，当大家一行人风尘仆仆地回到陆希阔别了将近两年之久的七彩蔷薇岛的时候，已经是2月中旬了。
　　一年半不见，奥鲁赛罗的外表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一身考究的风衣式法袍，手中杵着一柄绅士用的“文明杖”，打理得整齐有序显得很有品味的发丝和胡须上参杂着斑驳的霜色，宛若饱经风霜傲然而立的高山峻岭。双目依旧神采奕奕，脸上的皱纹已经比较明显了，但不但不让人觉得苍老，反而有一种风度翩翩的成熟魅力。
　　陆希一直觉得，如果自己在50岁的时候修炼成这样的帅大叔，自己这辈子应该也就值了。可惜，以他的先天条件来说，这种可能性确实不太大。
　　么见过世面的凡人们老是觉得所谓的大魔导师就应该是须发皆白胡须长得可以留到胸口的老爷爷形象，不得不说，这可真是一件极大的误会。
　　“我还以为，你小子准备到外面野到下个世纪再出现呢。”奥鲁赛罗杵着文明棍点了点地，虽然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笑意，但言语中的内容却不怎么客气：“这将近两年是到哪里行侠仗义还是拯救世界去了？”
　　“某种意义上，还真和拯救世界没多大区别呢。您要有时间的话，我当然会慢慢地讲给您听的。”陆希托着下巴装成很苦恼的样子认真思考了一下：“说起来，我也是很好奇呢。去年年初的时候我也回来了一趟，不过您老却不在家，这又是到哪里去拯救世界了？”
　　“哎呀，可惜和你不同，我没有拯救成功啊！哎，作为老师，这可真是大失态了。”奥鲁赛罗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了一丝转瞬即逝的苦笑。他看了看跟在陆希身后的小伙伴们，视线扫过卓尔萝莉和欧格尔时，前者抖了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式的立正站好，大气都不敢出，后者则鞠躬行了一个礼：“能够认识您是我的荣幸，尊敬的苍穹导师。我的名字是欧格尔·石拳，向您致敬，大师！”
　　奥鲁赛罗沉吟了一下，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当即便用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瞥了陆希一眼，嘴里却和颜悦色地道：“我听说过你的名字，欧格尔·石拳先生，你大可不必如此多礼。你我都是研究者，应该不是拘礼于世俗之名的愚拙之辈吧？”
　　安抚完了欧格尔，他又向显得非常紧张的卓尔萝莉投过去一个鼓励的眼神：“可爱的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阿……阿克迪娜，师祖，啊不，对不起，大师！”
　　“哦呀？师祖吗？”奥鲁赛罗瞥向陆希的目光已经有些微妙了，面子上却笑眯眯地道：“这可真是让人期待啊！”
　　卓尔萝莉顿时如同沐浴到了伴随着青草芬芳的初夏阳光般，不由得露出了含羞而由开心的笑容。她认为自家这个大名鼎鼎的“师祖大人”已经认可自己了，顿时兴奋得快要醉了。
　　奥鲁赛罗的眼神又在帕纳尔希斯的身上停留了比较长的时间，至少也有个五六秒的样子：“这可真是有趣了。小陆希，看样子你在这段时间里还是经历不少嘛。”
　　“其实我是真的只想过一过平凡安静的日常，但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只能说，这都是大宇宙意志的错啊！”陆希摊开了手无奈地道。
　　“总而言之，欢迎大家来到我和小陆希的家，希望你们能在之后的日子里过得愉快。”奥鲁赛罗笑了笑，对跟在身后的精怪老管家点了点头：“安排大家的住处，还有今天的晚餐，要做得丰盛一点……”
　　“放心吧，老爷，已经在做了。”老管家咧开了大嘴，其貌不扬的脸显得更丑陋了几番，但明眼人都能从那些皱纹中感受到明显的热情和善意。
　　“至于你小子就先跟我走吧。看样子，你应该有很多事情想要跟我谈的吧？”
　　“……就是因为事情太多，反而不知道该从哪里谈起了。”
　　“嘿，那就先从你的感情问题开始吧。这也是为师最感兴趣的方面了。”
　　话说，您老啥时候多了一个八卦的属性了？还是说人年纪大了都是这个德行？
　　虽然冬天还没有过去，但师徒两人都是“反季节穿衣修炼法”的使用者，说得极端一点，以陆希今时今日的实力就算是在鹅毛大雪中条果体草裙舞都不可能感冒，更何况他们又都是闷骚装逼的爱好者，私下谈话的地方自然不会在黑黢黢的密室里仿佛是反派在酝酿什么狗屁倒灶的阴谋，而是堂堂正正地坐在城堡的露天阳台上。
　　一个一茶桌两把椅子，一壶红茶两个茶杯，茶叶当然是妮可从诺尔达大老远寄过来的，接着便被奥鲁赛罗理所当然地笑纳了。随便动徒弟东西这样没节操的事，对于奥鲁赛罗这种人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陆希开始将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一件件地讲给奥鲁赛罗听。从黑漫城的守城战，到阿尔托莉亚的英灵试炼，从到手的世界树权杖到松嘉德中的遍地英灵和倒霉挂掉了魔龙，从卡琳的军事学院，到古德特亚斯城中最后的泰坦，以及恶魔十三军团和深渊领主基尔德卡的陨落。
　　陆希讲得很详细，奥鲁赛罗也听得很仔细，甚至还在一些比较模糊的细节上进行了提问，不过也仅此而已。这位全能的老头表现得太过于淡定了，从头到尾都带着平静而温和得微笑，就仿佛是在听一桩和自己无关的冒险故事而已。哪怕是陆希得到了世界树权杖的认可，泰坦巨人和深渊领主同归于尽这样的大事，都没有让奥鲁赛罗表现出吃惊的神色。
　　您老人家需不需要那么酷啊？
　　陆希觉得自家这位全能老头装逼得太过了，于是为了让这种装逼的感觉更明显一点，他干脆将瑟兰妮雅香炉摆了出来，焚香点燃。龙延香自然是舍不得用的，陆希还准备留着下次升级用呢。
　　可惜，就缺上一张琴和和两个摇扇子的小道童，不然时髦度简直碉堡到没朋友了。
　　“这个应该是瑟兰妮娅香炉吧？嗯，若没有记错，这东西之前应该是在泰坦手里的。看样子你们得收获确实不小。”奥鲁赛罗不愧是奥鲁赛罗，不但是最顶级的施法者，同时也是学识渊博到堪称人形图书馆的超级学者，竟然只是远远地瞟了一眼就认出了这件宝物的跟脚。
　　“怎么？你说这玩意还是盖恩的孙女让给你的？嘿，那小丫头眼光真是不错。瑟兰妮娅香炉是件宝物，但对她这样的派系领袖和军事统帅确没有太大的意义，可对我们这些追求自身强大的修炼者来说却是很不错的道具，而且还因此让你欠了她一个大大的人情……”
　　“我们俩更厉害的事情都做过了，怎么会因为一个香炉欠人情啊？而且收获最大的，其实也是她吧？古德特亚斯的宝物她拿到手了一大半，里面还有几件堪称神器的泰坦秘宝，如果利用好，几乎可以扭转一场大型战役胜负的战略级大杀器。”
　　虽然这样的宝物，咱手里也有。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神器再强大也只是器物，真正掌控它们的是人，或者说是人心。一个心智薄弱之辈，就算是拿到了神器，更大的可能却是被其力量所惑，变成一个自以为是不恤人心的蠢货，更别说最大限度地利用神器得力量了。你现在看到那位小丫头得到了好多件宝物，但为什么不想一想，她可是堂堂的奥克兰皇女之尊，一个派系的领袖，却居然敢冒着生命冒险深入地下城和神秘的泰坦古城，如果没有这样的勇气和魄力，又凭什么得到世界上最后一个泰坦的友谊和承认，得到这些秘宝呢？”奥鲁赛罗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了一丝缅怀的神色：“盖恩那老家伙眼光不错，确实是挑选了一个优秀的继承人啊！”
　　“……可是，如果卡琳真的是太阳王属意的继承人，那他为什么不早早明确自己的态度呢？结果一直到驾崩的时候都表现得如此淫荡，搞得两派人都心存侥幸蠢蠢欲动，现在奥克兰都已经要到了内战的边缘了。难道真是按外人所说的那样，再伟大的雄主到了晚年也会越来越心软，决断力大大下降，从而犯下大错吗？”
　　“嘿，那老家伙纵横捭阖一辈子，怎么会突然就老糊涂呢？至于为什么，你就自己动动脑筋好好想想吧。”奥鲁赛罗一副“我虽然知道但就是不告诉你”的表情，恨得陆希忍不住咬牙切齿。
　　“你刚才说，你和盖恩的孙女是什么好事都做过了吧？哦哦哦，那可真是恭喜了。那姑娘强势了一点，狡猾了一些，也有心狠手辣的一面。如果我是一个普通的家长，一定是不愿意你找这么个儿媳妇回家的。”
　　“但您并不是普通的家长嘛。”陆希笑了起来。
　　“那个叫卡琳的小丫头兼具了盖伊乌斯和艾斯蒂尔两人的特质，既有作为枭雄心狠手辣的部分，也有重情重义的一面。我记得，你和她应该算是一见钟情吧？然后人家可就对你钟情一片现在是把什么都献出来了，甚至都没怎么在意你小子拈花惹草处处留情的举动。嘿，这个方面，倒是和她祖父祖母一样，都是典型的一根筋。嘿，我就是怪了，你这小子到底哪点好啊？怎么就到处都有女孩子喜欢呢？”
　　“因为……是主角吧？”陆希得意洋洋地道。
　　“可是，你居然没有留在她身边摩拳擦掌地帮她打内战，这倒是让我有点意外。”
　　陆希认真地想了一想，道：“可能是因为我打心眼就不觉得她有什么需要我帮助吧。虽然，目前来看，卡琳牌面上的实力应该是远远不如她的叔叔伊肯亲王的，但我却百分之百肯定她一定会取得最后的胜利，而且还不会花太多的功夫。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判断，肯定是有一定的感情因素，但更多的却是由双方领袖的格调所决定的吧。”
　　奥鲁赛罗不置可否，却道：“你似乎是忘了，这个世界的势力上并不是只有盖恩的孙女和他的叔叔，如果奥克兰陷入了内战，其他的国家会做出什么反应吗？”
　　“……您指的是哪个？联邦还是维吉亚？联邦现在的精力不是都放到黑漫城新领地的开发上了吗？其余兵力用来监视亡灵和兽人的异动都有点捉襟见肘，哪里还有资格干涩奥克兰的内战。至于维吉亚……我觉得，以阿尔托莉亚的品行，应该不会在个时候趁人之危吧？”
　　“你的另外一个小女朋友现在只是皇储，还不是诺德女皇。就算她成为了女皇，你以为那个懵懵懂懂的小姑娘真的能控制住旗下诺德各大部族蠢蠢欲动的野心？”
　　小陆希，别担心，这个世界上，谁都不会是傻子的。
　　陆希想了想卡琳之前的话，用将信将疑的口吻道：“这个……我觉得，如果是卡琳的话，应该是早有了准备吧？”
　　“希望如此吧。在这么一个特殊时刻，奥克兰短时间的内战也就罢了，但我真心是不想看见诺德人也来插一手，生生演变成一场两大帝国之间的大战。”奥鲁赛罗沉沉地叹息了一口。随后，脸上的笑容满满地都是“欣慰”。
　　“如果奥克兰和维吉亚真的打起来了，傻小子，你准备帮哪边啊？”
　　“……从您这个问题里我感受到了深切的恶意，可以不回答吗？”
　　“别人的水晶宫闹得最厉害的也顶多就是柴刀啊断头啊相杀啊之类的，但你这小子却直接就是人类两大国之间的世界级大战啊？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了吧？”
　　“您说过啥了？”
　　“世界需要靠你的水晶宫来维护之类的。现在你明白了吧？小陆希，你水晶宫的和谐程度可是直接关系到世界和平的啊！可必须要努力哦。”
　　哦，原来我这么伟大啊！嗯，真特么的有成就感……才怪啊！
　　“那老师您又怎么样？难不成，当年您就是因为没办法阻止水晶宫成员的相爱相杀，眼看世界上最古老三支强大的黄金种民族就要全面开战了，为了平息战争干脆就只好打了一辈子光棍了吗？”
　　“胡，胡说！这种乌七八糟的谣言到底是谁传出去的啊？我当年和希蒂、奥妮还有蕾娜她们可都是纯洁的同伴友谊！和你这个私生活一片混乱的浪荡子可不一样！”
　　“谁的私生活混乱了？您老见过160万字才推了一个妹纸的某点主角吗？像我这么洁身自好的主角，到哪里去找啊？”
　　奥鲁赛罗用不屑的冷笑表示了对陆希争辩的鄙夷，他拿起了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深深地看了陆希一眼，脸上的笑容慢慢隐去了。
　　陆希知道这是要说正事的节奏了，赶紧正襟危坐。


第四百三十八章 今日开始又当教父
　　“那个叫欧格尔·石拳的矮人大匠师，我的确从金雳·穆拉丁那里听到过几次，知道他是一个狂热的火枪爱好者，并且确信火枪一定是改变未来战争形式的兵器。喝，真是个偏执的家伙，但的确有几番眼光和见解。”
　　“偏执是的确的，不过如果没有老师您的导力技术的出现，他的眼光和见解也不过是空想而已。我之所以带他回来，是因为他在枪械……或者说热兵器的设计上很有一些想法。说不定能给您将研究理论带来更多实用的可能性呢。”
　　“臭小子，少忽悠。你在这种时候带他回来，真以为我会不知道你的想法？”奥鲁赛罗瞪了陆希一眼，用有些自嘲的语气道：“武器开发嘛，虽然知道这一步迟早也是避免不了的，但想不到，终究是要在我活着的时候看到这一步啊！”
　　“老师？”
　　“反正到了我这把年纪，也没几年好活了，本来是想等到我双眼一闭，再由着你小子去瞎折腾，反正闹得再厉害我也看不见了。呵呵，人一老了就盼望安定，冒险精神可真是大不如前了。我是不能想象，甚至不愿意想象，若你腰间那柄导力枪一旦单兵化，集群化甚至大型化之后，战场的走向将会变得何等的残酷……”
　　陆希表示理解，但依旧忍不住暗想您老可真是少见多怪，传说中的历史局限性终究是存在的啊，连您这位堂堂的奥鲁赛罗·马克思都无法免俗吗？
　　是的，热兵器时代的战场肯定是比冷兵器要残酷得多。尤其是在热兵器刚刚出现全世界人民都在玩排队枪毙的时代，一场规模大一点的会战打下来一不小心就是几万的战死者。伤亡率动辄便是百分之三四十，放到冷兵器时代都够当代最精锐的军队崩溃个好几轮了。到了工业爆炸发展的时代，天上天下陆地海平面上海平面下，到处都是人类角逐的战场。然后，再到了陆希穿越的那个时代，一个千人部队配备的火力，就能让居住着数十万人口的城市变成一片瓦砾，这还是在不考虑海空火力支援的情况下。
　　不过我的老师啊，您老可真不能太小看人类的承受力啊。对于我这种见过蘑菇蛋见过生化兵器的现代人来说，可是很清楚人类为了对付同类会变态到何种地步的哦……区区枪械而已，根本就是玩剩下了的大众消费品了。
　　想到这里，陆希当下便道：“我以前就对您说过，新技术的出现第一个应用领域必然是军事嘛。而且我个人以为，导力武器真要继续研究下去，应该不仅仅只停留在枪械这么傻大粗一根筋的表现上。您不是已经解决了七曜晶石的稳定输出和爆发性输出的问题了吗？另外，我在黑蔷薇和持剑淑女上，还尝试性的用不同属性的晶石作为能源，使得攻击附带更多的元素伤害效果。我觉得，我们倒是可以在这个方向上多深入思考一下……我们都知道，所谓的魔法，其实是施法者通过自己的精神力解构和重新排列元素，所对物质界形成的效果。如果我们能够设计出一种小型的自动机械，在上面安装上不同属性的七曜晶石，让机械帮助使用者提取和排列晶石中的元素，不就相当于使用魔法了吗？所有的人都能够使用魔法，呵呵，这画面太美，只要想想都要醉了。”
　　奥鲁赛罗的眼睛不由得一亮，这也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了动容的神采：“所有人是肯定不可能的。这种机械想起来结构就很复杂，应该很难制作，价格肯定也很高。而且机械不是万能，要想从自然界提取元素能量就必须依托于施法者的精神力。”
　　陆希点了点头：“的确如此。就像我，想要让黑蔷薇打出必要的魔法效果，一样需要消耗一点魔力。”
　　“而且，这种机械能具象的魔法肯定不如施法者的多样化，对我们这种摆上一个手势就能使用对军级破坏咒文的顶级施法者来说，甚至一点用都没有。”
　　“但我们这样的施法者全世界才有几个？如果这种机械真的能够出现，至少可以将魔法的使用门槛大大地降低呢。不过到了那个时候，学识联盟的立场可就摇摇欲坠了。”
　　“……嘿，小家伙，不得不承认，你还真会在最恰当的时候给我惊喜啊！”
　　陆希耸了耸肩：“所以啊，您也应该老老实实地承认，您的弟子是天才了。”
　　“为师可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不是天才，只是认为你的天才程度比起我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而已。”奥鲁赛罗依旧是满脸“欣慰”的笑容：“你的确提醒了我们下一步的研究方向，但这和我们要不要开发和大规模生产导力枪一点关系都没有嘛。说白了，无论是导力枪还是这种让更多的人都便利使用魔法的机械……”
　　“暂时命名为单兵导力器或者战术导力器如何？”
　　“好吧，导力枪和战术导力器，说白了不都是把我的导力研究成果大规模武器化的一个方式嘛。你以为我真的会被你忽悠拐吗？”
　　“嘁……被识破了吗？”
　　奥鲁赛罗沉吟了一下：“不过，照目前的情况，我们的敌人是不会让我等得太久的，也是该未雨绸缪做些准备了……真要是像启明战争那样打上几百年搞得整个大陆元气大伤可就太不划算了，更是在侮辱我堂堂苍穹导师的智商。导力武器化，这倒也许是个破局的方法……”
　　“我们的敌人？！”
　　“是的，我们的敌人！”奥鲁赛罗脸色忽然变得森然起来，语气显得有些凝重：“小陆希，你不是想知道，我去年的时候到哪儿去了吗？”
　　陆希颔首。他确实很好奇，到底能是什么样的事情才能搞得自己这位战无不胜天下无敌的老师这般紧张兮兮的。
　　“去年的时候，我接到了赫克托尔的书信，说是位于阿拉比亚沙丘中魔神封印也遭到了破坏。正好我刚刚完成了主要的研究课题，闲着没事便走了一趟。”
　　闲着没事走了一趟？要是按照咖姆老爹的说法，您老当时的神情可远远没那么淡定哦。
　　阿拉比亚沙丘，理论上已经不属于盖伯亚大陆了，而隶属于索斯内斯最北部，一个深入晨海的海角半岛中，离高精灵所在的暮光群岛也就只不过是一两天船程的事而已。
　　那是一大片由活性的流沙所组成的死亡地带，没有属性地形的向导，即便是决定的实力者也有可能死在流沙陷阱和脱水的环境中。黎明同盟之所以将车裂的嗜血之王的身体一部分封印在那里，也是考虑到了这沙漠便是天然的坚固防线。
　　除此之外，守护封印的不仅仅是这片沙漠，还有一支百人的精锐梵雅精灵士兵，一年一轮换。如果发现不测，这些精灵士兵便会立刻点燃烽火台，乘坐先祖神州或骑乘飞马的梵雅精灵军队几个小时之内就能赶到支援。
　　“即便如此，封印还是被破坏了。而且那支精灵的守卫队也全军覆没，死得不明不白，甚至都来不及发出警报。”奥鲁赛罗摊了摊手：“怎么样，小陆希，是不是和你在诺尔达、黑漫，以及亚特拉斯山遇到的情况非常相似？”
　　“嘁，而且我还知道，在这里面煽风点火的主谋之一就是那个小强深渊领主贝尔基尔。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说咱们要尽快把460mm的导力炮弄出来一发轰了他……等等，这么一算，不是只剩下冰封溪谷和布雷诺湾的部分了吗？呃，我可是刚刚才从冰封溪谷回来啊？贝尔基尔挑动恶魔十三军团进攻古德特亚斯，不会也是为了那里的拉克西丝封印吧？”
　　“这就不知道了，估计是凶多吉少吧。好在那里的封印本来也是个障眼法，其实什么都没有，就算被破坏了也不打紧。至于布雷诺湾里最重要的嗜血之王的头颅，是由那条肥鱼亲自看管的，而且在深海的环境中，哪怕是力量全恢复的深渊领主也不可能是那些人鱼王族的对手，暂时倒不用担心。”奥鲁赛罗道：“但我们可以确定，的确是有一些邪恶的力量试图让魔神们卷土重来。”
　　“嗯，我们也可以确定，龙骑士团都是一群傻叉，居然就这样被敌人牵着鼻子到处跑。疲于奔命完了却什么也没有阻止得了，各国每年花了那么多钱养的‘终极对魔神兵种’特么的全部都是一群逗比啊！”
　　“他们是高傲的龙骑士，不是侦探嘛。”奥鲁赛罗也是满脸不屑地摊开了手：“当然，的确也很靠不住就是了。所以只能拯救世界的果然还必须得让我堂堂的苍穹导师，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大师亲自出马啊！”
　　“怎么？您老同意开始制作导力兵器了吗？”
　　“先不急，有一个问题非常重要，我必须先听听你的想法。”奥鲁赛罗道：“以前我就告诉过你了，一种新的兵器出现在战场上，最多半年时间就会被拥有国家力量支持的对手所掌握。所以你也不能保证，我们的导力兵器不被我们的敌人学到……那么，小陆希，咱们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
　　“想要让别人永远学不到是不可能的。”陆希用斩钉截铁的口吻回答。
　　“哦？”奥鲁赛罗扬了扬眉毛，眼带笑意。
　　“不过我们首先要考虑的是，谁才是我们的敌人。说白了，老师，站着我们的立场上，奥克兰的内战，诺德各部的蠢蠢欲动，联邦之间的派系斗争，乃至于这三大国之间的政治博弈所带来的世界各个国家之间的连锁反应，或许还包括矮人、精灵和海族的反应，这实际上都和我们的关系不大。老师，我们是疯子科学家，正转行准备做军火生意，却不是以上任何一个国家的政治家。说白了，从立场上，我们和身份超然的大圣堂与龙骑士团非常相似，真正的敌人其实就是亡灵、黑旗翼人、兽人、堕落娜迦还有恶魔以及他们背后的魔神而已。您听听看，这些不正经的种族说白了连靠谱的文明都没有，真正进入工业啊不，导力的时代靠的就是所谓的综合国力了，到时候被碾压的一定是他们。”
　　奥鲁赛罗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
　　“至于别的……我觉得，我们不可能永远独占导力技术，尤其是导力兵器的开发和制造上。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允许私人永久垄断一种强大的新型兵器的，就算是以您的威望和实力，以我和两大帝国未来统治者的私人关系也都是不可能的。不过，我们完全可以换一个思路。在导力技术逐渐普及之后，以我们所主导的公司或组织，将来一定要站在导力技术的理论研究和新产品开发的最前沿。至于一些已经推广开来的产品，完全可以交给其他人生产和经营，我们则能通过各国之间的力量平衡超然于外，就算是真的有野心家想用导力兵器干点不和谐的蠢事，咱们也有反制的手段。这样一来，老师，我们不但可以像龙骑士团或者大圣堂那样，成为另外一个世界级的白道大BOSS，您老的梦想也可以实现了。”
　　“我的梦想？”
　　“诶，您老的梦想不是想通过七曜晶石的利用革命性地提高这个世界的生产力，使得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的大同社会及早到来，然后您老就可以通过传说中的大功德而成圣了。”
　　“呃，好像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还有这么一个光伟正的理想呢。”奥鲁赛罗不由得乐了：“另外，白道大BOSS啊，这一天我估计是看不到了，你的可能性倒是大一点。不过，你不是一直想混吃等死吗？啥时候这么有事业心了？”
　　“因为您刚才说过了啊，我水晶宫的和谐度是直接影响到世界和平的。关键问题是，咱的水晶宫里不是女帝就是女皇，不定还有一个更可怕的恐怖组织大姐头，就算是最乖的未来也一定是大祭司、剑圣和大魔导师之类的高能存在……如果自己再不给力点，怎么才能维持和谐避免柴刀终末的爆发啊！”一想到这里，陆希便不由得泪流满面。人家都是在水晶宫里养萌萌哒的锦鲤，怎么自己就偏偏抖M到要在水晶宫里养鲨鱼呢？
　　“但是在此之前，咱们必须得先做武器。你就是这个意思吧？”
　　“应该也没有别的方法了，最能够证明新技术优越的，永远都是在战场上，这大概也是生命的不可救药之处吧。不过这样也好，一百年之后，您会以‘世界导力之父’而名垂青史，而我呢，再不济应该也能混个‘导力兵器教父’的名头吧。”
　　奥鲁赛罗沉吟了片刻，终于微微地点了点头：“好吧，小陆希，我原则上同意你今天的话。待老酒鬼和老书呆子来的时候，我们就讨论一下这个新公司或者新组织，以及咱们未来的研究方向吧。”
　　“乌拉！这就是英特耐雄尔实现的第一步！乌拉！”
　　“……不过，我还有三个条件。”
　　陆希那欢呼雀跃的神情顿时垮了下来，无精打采地道：“呃，我就知道您早等着我了。好吧，您且说说看吧。”
　　“第一，老酒桶和老书呆子会在一个半月之后抵达七彩蔷薇岛，之后我们所有的研究工作，你都必须全程参与。既然是‘世界导力之父’的继承人，我可不希望你变成个只知道搓火球的魔法野蛮人。”
　　“这可是求之不得的事啊！”陆希认真地点了点头，脸上又一次恢复了神采。有了这次研究的经验，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称自己为技术宅了！
　　“第二，无论我们开发出什么的武器，在得到我的同意之后，不允许你将大规模的成品卖给任何人。包括你那两个公主和黑道大姐头的女朋友。”
　　“……嗯，如果真这样，似乎是会损失不少金币呢？不过，我理解您的担心。放心吧，这个条件我也完全同意。在我们拥有反制的手段之前，我绝不会把导力兵器的秘密暴露给任何人的。”
　　“第三……那个卓尔精灵的小姑娘，是叫迪娜吧？嘿，你小子自己也是个半吊子，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收徒？”
　　“就算是半吊子，好歹也是干掉了蛇魔将军和深渊领主的‘大法师’哦。”陆希不满地分辨道。
　　“我会亲自安排她的基础教学计划的。”
　　“这个……您不会又干出什么很没人道的事吧？”
　　“这你倒是尽管放心，我们七彩蔷薇一脉，对待男弟子和女弟子的方法自然是不一样的。至于你嘛，在老酒桶和老书呆子赶到之前，你必须要掌握拉克西丝禁咒的基础以及它所有变化应用的理论知识。”
　　“……！！”
　　“呵呵，必须要说的是，一年多没见，你这孩子的成长确实是让我感到了惊叹！是时候让你掌握这项奥术领域中的最高奥义了。我衷心地希望你能因此而明白，人之所以强大而是由于本身的强大，却绝非借助外物的强大。”


第四百三十九章 世界第一公主在行动
　　就在陆希刚刚回到七彩蔷薇岛的家中的时候，准备为了“导力兵器之父”以及未来的白道幕后大BOSS的名头而努力的时候，为了成为“超华丽的奥克兰女皇”的卡特琳娜·夏诺希·梵·迪玛希亚也已经穿越了炉堡矮人与海加尔精灵的国土，翻过了赫加罗斯高峰，同样于光辉纪元1225年的2月抵达了位于奥克兰北境的临冬城。
　　这座城市拥有15万人口，是奥克兰北方最大的城市。不过，若是要和赛罗克希亚或涅奥思菲亚这些世界级的历史名城相比，最多不过是小镇，就算是和拥有风景如画土地肥沃的南方领地的一些诸侯领主的居城相比，如凯岩、龙堡等，也显得有些冷清和破败。
　　可即便如此，这依旧是奥克兰历史上最有名的坚城。在圣泉皇家尚没有建立起这个新奥克兰帝国的时候，甚至还可以追溯到数千年前的古代奥克兰第一帝国的狮鹫皇朝时期，奔狼领主史托卡家族便是以这座城市为基地繁衍生息开枝散叶，很快便成为了赫加罗斯山峰南面高原的最强大的家族，并于奥克兰的战国时代正式开庭称王。当然，这个王国仅仅也只持续了几百年，启明战争后，当代的“临冬国王”不得不再一次在奥克兰新的合法统治者——克诺乌斯大帝面前俯首称臣。
　　临冬城围绕着一座天然的封闭式峡谷所建。历代领主所居住的奔狼宫位于峡谷中，两边的陡峭的山壁便成为了天然的城墙，而普通居民所在的城区则位于山壁外的层层缓坡上，这就变成了一个背靠着山峦的山城，易守难攻。
　　在五十年前的诺德人入侵中，霸王的军队几乎拔掉了奥克兰帝国在北境所有的要塞和支城，随后大军兵临临冬城下。在长达半年的守城战中，外城的三道城墙全部失守，连续两任奔狼公爵战死，但霸王的大军惟独却对最后的奔狼宫束手无策。坚固陡峭的山峦壁垒成为挡住诺德人野心的洪水第一道大坝，在那个时候，这些来自北方亚瑞尔高原的战士们第一次意识到了被他们视作“南方娘炮”的信念和韧性。
　　不过，对于现在的卡琳来说，临冬城坚实的城墙对她来说一点都没有意义。她所需要做的，是带领这些奔狼的子民南下前往肥沃的两河流域，带领他们踏入光辉之城的大门，去取得那个本来就应该属于自己的皇座。
　　太阳王的国丧期其实还没有渡过，奔狼宫前最高的旗杆上依旧挂着哀悼的黑旗。可是，在其余的旗杆上，除了自家的冬狼旗外，还升起了代表卡琳的黑珍珠圣泉旗。史托卡家族已经旗帜鲜明地明确了自己的态度。
　　没办法，这家帝国北境的大贵族，从古至今就一直都是这么的非主流。别的贵族都觉得这家人都是疯子，但几千年过去了，主流的贵族死得没几家了，这非主流的“疯子”却存在至今，实力还越来越壮大。
　　“我们这群狼子狼孙就是要跟着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战到最后啊口牙！”
　　卡琳想到现任的临冬城主很有可能是这么拒绝伊肯叔叔的招募的，便差点忍俊不止。当然，以史托卡家族的操性，更有可能是觉得“我们完全无法接受未来对一个兰卡斯特家出生的女人，以及她所生的孩子鞠躬下跪口称陛下的情况。”
　　“殿下。大家都已经到了，正在会议厅等您了。”打断了卡琳胡思乱想的是一个身高达到了两米的魁梧健硕的巨汉，满脸都是浓密的毛发，看上去就像是一头黑乎乎的大狗熊。卡琳认识这个人，他是乔恩公爵的侍从骑士安柏爵士。
　　“辛苦你了，爵士。”卡琳跳下了自己雪白的战马，将缰绳递给了比自己高了一个头以上，宽度是自己两倍的巨汉。
　　“我的荣幸！殿下。”宛若大狗熊般强壮而危险的骑士在世界第一公主殿下露出腼腆而感动的笑容，恭敬地弯腰行礼。
　　“殿下，您不洗漱一下换一身衣服在去吗？”身后的奥妮娅大声道。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日夜兼程的赶路，哪怕是绝色倾国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也是会风尘仆仆显得有点狼狈的。作为卡琳的贴身侍女，奥妮娅似乎是觉得自家的公主殿下就应该在任何时刻都保持光鲜亮丽金光闪闪的形象，否则就是自己的失职似的。
　　“没这个时间了，我们是要去打仗，又不是去参加舞会。”卡琳留了爽朗的笑容，就这样披着带着污渍和灰尘的水蓝色披风，大踏步地向奔狼堡阶梯尽头的正门走去。两旁站岗的卫士纷纷低头致敬。
　　安柏爵士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一个身段修长纤细的姑娘家，但看那迈着大步前行的背影，他却总能联想到已经去世了的太阳王。
　　奔狼宫的会议厅位于城堡三楼，面积很宽敞，足可以宽松地坐下几十个人，对面的一扇门打开便是一个露天的阳台，可以看到整个临冬城的景致。
　　厅中央是一个硕大长桌，几个人围着长桌而坐，只留下了中央的空位，桌子上还铺着一张非常完整的奥克兰全国地图。
　　当卡琳风风火火地推开大门走入门厅的时候，在座的人纷纷起身。严格说起来，在场的人应该都算是这位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长辈，但在这个黑暗野蛮的封建社会，却必须要先行行礼致意。
　　“不，乔恩公爵，本国的地图是没有意义的，要摆就得摆上大陆全地图。”卡琳笑着说：“奥克兰本来就是个世界性的帝国，既然是要乱起来，那么就必须要考虑到其他国家的反应才行。”
　　“如您所愿，殿下。”乔恩公爵微笑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手掌，便有侍卫赶紧手脚麻利地往桌上铺上了一张巨大的大陆地图。
　　这位当代的奔狼公爵今年四十一岁，拥有纤瘦而精干的体型，不太像是骑士领主，更像个灵巧敏锐的资深斥候。他面容有些长，五官冷峻，拥有褐色的头发和灰色的眼睛，留着一层薄薄的络腮胡，显得很是威风。
　　“我已经下令所有的封臣率军在临冬城外集结，到目前为止，大多数人已经到齐，已经有四万余众。如果殿下愿意，我还可以下达全领的征召动员令，应该还能够聚起十几万大军。”
　　“那不就相当于要将北境大多数的青壮年都动员起来了吗？这倒是没有必要，乔恩公爵。”卡琳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们不过是去抢皇位而已，还远远没到需要玩命的地步。”
　　抢皇位还不需要玩命吗？在场的人都不由得面面相觑。
　　“另外，您刚才说过，是‘大多数’是吗？”
　　“是的，殿下。”乔恩公爵颔首道：“还有三家领主没有抵达。莫尔特伯爵和菲林伯爵的领地比较偏远，所以还需要一段时间集结兵力，但他们已经明确表示会向殿下宣誓效忠。嗯，只有萨顿伯爵一直都没有表态，而且封锁了边境，并一直在往他的居城恐怖堡里抢运粮食。这个……”
　　“如果我没有记错，萨顿伯爵似乎娶了兰卡斯特家的一个远方表亲吧？”
　　“正是如此，殿下。”
　　“哦，那就不用等他了。”卡琳挥了挥手，用轻描淡写的语气道：“乔恩公爵，临冬城下已经汇集了四万大军，老是不给事做会把将士们憋到内伤的，但离我们正式南下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在此之前，就让他们先去把恐怖堡踏平吧。萨顿家族的财产，就分给立功的将士，至于领地嘛，我还有用，先空出来再说。”
　　乔恩公爵微微一迟疑，下意识地看了看坐在自己身侧的另外一个中年人。这个中年人已经站了起来，蹙眉道：“卡琳，要想讨伐一个皇庭承认的领主，必须是要说得过去的理由的。”
　　“舅舅，皇庭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现在连皇帝都没有，哪还管得了这些？不过您非要较真的话嘛，嗯，作为封臣的萨顿伯爵竟然不理会封君史托卡公爵的敕令，这已经足够成为大军兵临恐怖堡的理由了。”
　　“那么，如果萨顿伯爵服软开城投降怎么办？”
　　“那就趁机收编他的兵力，而他本人则到中军来给我当个参谋或顾问什么的。这不就皆大欢喜了吗？”卡琳笑道：“虽然我真的很希望他千万不要认怂。”
　　被卡琳成为舅舅的中年骑士微微叹息了一口，露出了不知道是欣慰还是可惜的无奈表情：“好吧，这既然是你的命令的话……”
　　“不，亲爱的舅舅，不是我的命令，是乔恩公爵的命令，他才是萨顿伯爵法理上的封君。”
　　“我明白了，殿下。为可怜的萨顿伯爵祈祷一下吧。”乔恩公爵露出了恍然的笑容，比了一个明白的手势。对于灭亡自己手下的封臣这么没节操的工作，他似乎非常乐意。这倒也正常，谁叫萨顿家族从上个纪元起就一直都非常的高调，老在觊觎史托卡家的北方贵族的领袖地位呢。
　　于是乎，奥克兰北方一个历史甚至能追溯到炎龙皇朝时期的名门的天运就这样决定了，但这还只是此次会议的第一道开胃小菜而已。
　　“那么，舅舅，您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以铁拳要塞为核心的北方军区，包括了三个军团一共七万大军，以及大约十万的辅助部队。”中年骑士道。他应该是在五十五岁上下，拥有魁梧宛若山岳般的健硕伟岸的身材，灰色浸染的棕黑色头发，蓄着短须，瓦蓝色的眼睛清澈而充满神采，和一双冷傲的剑眉相得益彰。他的名字是哥尔罗斯·梵·塞伊尔，奥克兰帝国陆军元帅，极光圣手骑士团的团长，同时也是当代最强大的圣堂骑士之一。
　　当然，作为奥克兰的军方宿将和帝国贵族，也是已故皇太子迪里奥斯的大舅哥，哥尔罗斯那圣骑士头衔更接近于大圣堂赋予他的荣誉称号，并不意味着他就成了听命于大圣堂的僧兵。像他这样的例子其实还有很多。
　　哥尔罗斯又思忖了一下，用稍微有些苦恼的表情道：“其中的两位军团长，第五军团的迈德·洛萨将军和第九军团马库斯·阿奎拉将军，都是我，以及已故的迪里奥斯殿下的死党，现在也已经同意向卡琳宣誓效忠。只有第十军团的泰图斯·赛博将军没有明确的态度，只是表达了对国势的忧虑。在陛下驾崩以后，他就一直呆在自己的军营里，日夜都在整训士兵，甚至连铁拳要塞都没有回来过。”
　　“第十军团可是个大麻烦呢，殿下。”说话的是戴伦·梵·巴特维斯伯爵。这是一个身材高大修长，但却显得有些瘦削的骑士。他虽然上了一些年纪，却依旧能看出其年轻时候被帝都的千金小姐们视作梦中情人，被吟游诗人赞颂为“西谷极光”的惊人俊美。他的称号来源于自己的封地西谷镇，其祖上据说还拥有一点梵雅精灵的血统。
　　戴伦伯爵将脸刮得很干净，五官清秀明朗，拥有一双和高精灵类似的夕阳般的金色眼眸，银金色的头发披肩垂下，其间还夹杂着一些已经花白的发丝，这才多少能暴露一点他已不再年轻了的事实。
　　这位虽然有了些年纪，却依旧俊美的骑士是帝国赫赫有名的剑术大师，也是卡琳的父亲，已故的迪里奥斯皇太子的好友兼护卫队长，现在则担任北方军区的军令长和监察官。
　　当然，由于戴伦伯爵年轻的时候太过于俊美，而且老是和皇太子形影不离，所以帝都的小道消息倒是在流传他们的桃色新闻。与此同时，无法无天的涅奥思菲亚商人甚至还偷偷地发行着一些关于皇太子和“西谷极光”之间不得不说的地下腐向刊物。
　　是不是事实卡琳是不知道的，但她至少知道，自家父亲在母亲早逝之后一直没有再娶，却一直和戴伦伯爵形影不离。另外，戴伦伯爵看自己的眼神，很多时候并不是仅仅只是臣子对主君，经常带着一种浓浓的“宠溺”和“母性”。面对这种目光，卡琳虽然偶尔会有毛骨悚然的感觉，但也可以因此而确信，这位父亲的“老友”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背叛自己的。


第四百四十章 世界第一公主待出发
　　“第十军团是一个很大的麻烦，殿下。”戴伦伯爵的语气虽然显得很平静，就仿佛是在叙述客观事实般的平静，但眉眼中却依旧有着一丝隐藏得很隐蔽的忧虑。
　　“整个帝国只有三个军团拥有皇帝陛下的授下的军旗和称号，其中第一和第三军团一直坐镇光辉之城，只有第十军团一直驻在北方。”
　　“这我当然知道，戴伦伯爵。帝国总共只有十二个中央军团，也只有这三个拥有祖父称号的军团是三万人的编制，其余都只有两万到一万五千人。另外，这个被祖父命名为‘青焰’的第十军团满编三万人，中间却足足有一万被称为‘青色枪骑兵’的重甲骑兵，冲锋起来的确是所向披靡。如果他们不愿意加入我的麾下，的确是件遗憾的事，但也不算大麻烦……舅舅，戴伦伯爵，你们只要率领第五和第九军团南下和我们回合就可以了。至于铁拳要塞，就留给赛博将军吧。”
　　“哦？”戴伦伯爵微微地一怔，却没有立即起身表示反对。他沉吟了一下，这才带着笑容问道：“殿下的想法可真是天马行空啊！”
　　卡琳笑着摆了摆手：“按某人的说法，我可不算电波系……唔，电波系到底是啥呢？总之，所有看似天马行空的想法都是来源于切实的情报和准确的判断的。我知道赛博将军是个什么样的，物。那是一个纯粹的军人，也是一个纯粹的奥克兰人，只会向合法的奥克兰皇帝屈膝。他不愿意让奥克兰最强大的军队将刀剑对准奥克兰人，那么，何不让他就在原地，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呢？”
　　戴伦伯爵默不作声，只是看了看坐在自己身旁的哥尔罗斯，两人隐蔽地交换了一个目光，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赞同和欣慰。桌上似乎是有人想要反对，但看到两位大佬都没有意见，最终也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的确也没有别的方法了。我们总不能就这样先和第十军团打上一仗吧。”乔恩公爵笑道。
　　“没办法，青焰军团毕竟不是一个区区的萨顿伯爵啊。”卡琳摊开了手，笑道：“而且我确定萨顿伯爵一定已经接受了我那个不着调的婶婶的拉拢，同样也确定，赛博将军既不会接受我的拉拢，当然也更不会接受伊肯叔叔的拉拢。一旦我们进入光辉之城，大局一定，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献上誓书，第十军团也依旧会是帝国最锋利的宝剑。”
　　在场的“卡琳派系”的大人物们对视了几眼，点头赞同：“您的意志，殿下！”
　　“那么，书记官，开始记录以下的话。”卡琳大声道。
　　坐在厅内的一角的年轻人，赶紧在面前的书桌上铺开了纸张，拿起了羽毛笔。
　　“神圣奥克兰帝国卡尔加里公爵卡特琳娜·夏诺希·梵·迪玛希亚告奥克兰全体国民。众人皆知吾乃神圣奥克兰帝国先代皇储，故卡尔加里亲王迪里奥斯·塞拉肯·梵·迪玛希亚，与其妻赛伊尔家族的卡尔珊娜夫人所出之嫡女，圣泉皇家之合法顺位继承人，却在游历在外之时，遭赛泽尔亲王伊肯·耶夫特·梵·迪玛希亚之铁卫骑士迪斯特·梵·瓦隆爵士，以及其魔法顾问苏茜·亚拉德的刺杀。苏茜·亚拉德此人来历不明，经过大圣堂骑士和神官鉴别，确定其身上却有血族血脉。在奥克兰天启之合法君主刚刚驾崩之时，如此行为人神共愤。吾作为圣泉皇家一员，责无旁贷，自会起兵讨伐此不信不义的幕后指使之辈。奥克兰各地领主和贵族，亦有誓约响应之责。神圣奥克兰帝国禁军监视官，第一皇帝侍从官，卡尔加里公爵卡特琳娜·夏诺希·梵迪玛希亚封印手书。”随着卡琳念完，笔力如飞的书记官也已经迅速记录完毕，将写好的书信递上。
　　“将殿下的手书抄上一万份，传檄天下！”乔恩公爵又在补充了一句。
　　“……似乎没有直接指明伊肯亲王就是幕后指使者啊。”表示了疑义的是乔恩公爵的表弟，亚休德子爵。他三十五岁上下，是一个身体强壮孔武有力的壮年骑士，目前担任临冬城的骑士长兼护城官，也是乔恩公爵麾下最勇猛的大将。当然，作为猛将兄一枚，他的脑筋就可能转得没那么快了。
　　“这样就足够了。”戴伦伯爵解释道：“如果直接道明伊肯殿下是幕后指使者，反而会给他自辩的余地。现在我们只是将证据确凿的事实摆了出来，其余的，就给国民和各地领主留足想象空间吧。”
　　“当然，如果伊肯叔叔有魄力把自己的妻子当做主谋砍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可惜了，他不是个没下限的人，而且真这么做了，他最大的支持者兰卡斯特家族就会立马跟他翻脸，加入他麾下的领主们也都会离心离德。这样说不定我还更加省事。”
　　在场的人都恍然大悟。卡琳麾下最重要的支持者“三巨头”，哥尔罗斯元帅、乔恩公爵和戴伦伯爵更是同时颔首，表示自己心有戚戚。
　　“那么，殿下，我们是不是要直接打出皇旗呢？如果先一步表明您才是正统的帝国继承者，说不定便会让很多举棋不定的旁观者决定加入我们呢。”又有一人提出了疑问。
　　这是个高高瘦瘦的老骑士，从外表来看应该是七十岁上下了，他也是在场最年长的人。不过，虽然是这么大的年纪了，但老人家却依旧显得精神奕奕，神采飞扬，望着卡琳的眼神更像是在看着自己年轻优秀而意气风发的孙女，充满了自豪和溺爱的神情，甚至比戴伦伯爵都要表现得明显几番。
　　这是格雷德·梵·马尔布兰伯爵，今年其实已经是七十五岁的高龄了，不过依旧有万夫不当的豪勇，也是奥克兰赫赫有名的沙场老将。老伯爵是已经去世的先代皇后“圣光之艾斯蒂尔”的青梅竹马，同时也是最忠诚的追求者。不过，我们都知道，在现实的爱情战争上，青梅竹马向来都是炮灰。当然，在败给太阳王之后，他也依旧保持了和皇帝夫妇一生的友谊，也非常清楚老皇帝的心意。老骑士相当于是看着卡琳一步步长大的，在他的心目中，卡琳应该更像是需要自己照顾的孙女，而不仅仅是宣誓效忠的主君。
　　“格雷爷爷，您是知道我的，对那些两面三刀的骑墙派兴趣不大。”卡琳微笑着对老骑士道，称呼和语气都显得非常亲昵：“况且，您也知道，我可不怎么讨门阀贵族们喜欢，真要这么一做，说不定会让更多骑墙派的领主加入伊肯叔叔那里呢。”
　　“那是因为那帮蠢货都没眼光而已。”老骑士抄着手，冷冷地哼了一声。虽然到了这个年纪，却依旧是个性如烈火的人。
　　“想要称帝就让伊肯叔叔去称吧。反正在刺杀事件解释不清楚之前，他就算称帝了屁股底下也不安稳。我们只是要讨伐谋杀皇族成员的幕后指使者，仅此而已。说白了，最后还是要在战场上见个真招。”
　　“看来是老臣多虑了。殿下深谋远虑，这是奥克兰之福啊！”老骑士点了点头，笑容满面地表示了自己由衷的赞誉，想极了那些一个劲夸奖考了100分的孙女真了不起的普通祖父。
　　“那么，既然是要在战场上见个真章，就得要有足够的筹码了……米提娅、巴列维尔，我交代你们的事，做得怎么样了？”卡琳向坐在地图桌最下首的两个人提出了疑问。
　　之所以坐在下首，大概是因为这两人是有资格入座的人中除了卡琳之外最年轻的，大概都只有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当然，让人惊疑地还不仅仅在这里，看这两人的打扮和发型应该是一男一女，但眉眼五官却惊人的相似，都偏中性一些，可以说是英姿飒爽型的美女，也可以说是阴柔向的美男子或者伪娘。那么就应该是所谓的龙凤胎了。这两人都拥有蜂蜜色的皮肤，亮银的发色，以及深琥珀色的眼眸，脸部轮廓尤其是颧骨显得比奥克兰的主体民族希罗尔人更加明显，很有一种立体的雕塑般美感。
　　他们是索斯内斯人，或者说是数万年前远古时期统一了半个索斯内斯大陆的艾姆特帝国的后裔，现在被称谓“赛姆伊人”的索斯内斯大陆少数民族。当然，也依旧是那个南方大陆上平静颜值最高，寿命最长，也是最容易诞生出强者的少数民族，走到哪里都是各个邦国领主的座上宾，堪称“天生的贵族”。
　　“比我们预期的还要顺利，殿下。”留着披肩银色长发，应该是叫做“米提娅”的女子说话了，“您要我们以南方大陆亡国公主和王子打着复国的名义募集2万人以上的部队，但花了一年时间，加入麾下的青壮年已经也超过了4万人，大多都是龙爪半和风暴海角的失地农民和自耕农家出生的冒险者，以及一些骑士家庭中得不到继承权的次子或私生子。另外，还有5000人以上还是有过实战经验的佣兵和资深冒险者报名参加。这倒是要拜联邦这次吞并黑漫城的大动作所赐了，当年的冒险者乐园现在似乎是要被开发成一个大农园，不少以哪里为基地行动的冒险者都在忙着寻找别的出路了。”
　　卡琳微微蹙了一下眉，而另外一个梳着细碎短发的年轻人，叫巴列维尔的青年当下便是露出很有几番妖邪魅力的笑容，道：“殿下，我明白您的意思。资深的佣兵和冒险者的确不好管理，一群老油条即便再能打也难以训练成令行禁止的铁军。所以，这5000人中我只是挑选了最年轻最有可塑性的1000人，然后打散了编入这4万人中。对我和家姐调教人的手段，您有信心的，否则又何必招募我们作为家臣了。”
　　“不，我是在想……4万人比我想象中的要多了一倍，带来的军官数量不知道够不够。嗯，实在不行，就让高级班的提前毕业吧。”
　　“……殿下，您似乎一点也不担心4万人怎么从黑漫城开拔到这里。这条路线可是要穿越鹰舵城尤弗里克公爵的领地啊！”
　　“第一，一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你们化整为零让这些人一批批地过来了，反正他们都是手里没有武器的‘正常移民’，尤弗里克公爵也没有任何理由阻止。第二，这位鹰舵公爵可是个谨小慎微的人，在局势明朗之前，两边的面子他都一定会给足的，当然就更不会阻止我们了。”
　　赛姆伊人的姐妹俩对视了一眼，作为姐姐的米提娅心悦诚服地垂下了头：“这4万人也已经开拔到了临冬城附近，就在乔恩公爵所提供的一个谷底中扎营整训。只要殿下的军官团、武器装备以及您所认命的指挥官一到，两个月之内我就能将他们变成四万精锐陆军。”
　　“足够装备10万人的武器装备会在一个月之后送到临冬城，都是炉堡出产的矮人精品。拜这笔支出所赐，上一次冒险获得的战利品可一次性花掉了一大半啊！这还是有祖母的关系外加大宗交易打了折的情况下……”卡琳带着肉痛的表情摇了摇头，接着扫视了一眼在场中人：“军团长我已经有切实的人选了，在场的大家都应该听过她的名字，格莉莎·威尔曼·埃尔斯坦夫人。”
　　在场的人顿时都露出了动容的神情。
　　“那位被称呼为‘星辰眼’的剑豪？”
　　“连这样的人物都加入我们的麾下了吗？殿下可真是了不起！”
　　卡琳对大家的反应非常满意，在场可能有人对卡琳的人事任命抱有一定的质疑，但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反对，这也侧面说明了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在这个军阀造反团体中的威望。
　　“顺便说一句，现在已经是‘星辰眼’的女剑圣了。至于米提娅和巴列维尔，你们之后所要担任的便是军团长的副司令官，尽快帮助她和上任的军官团们掌握住这支新军。”
　　“您的意志就是我们的使命，殿下。”双胞胎点头应是，巴列维尔沉吟了一下又道：“那么，请殿下为这支新的军团赐名赐旗。”
　　“军团的一线军官都是从我的紫苑孤儿院毕业的年轻人，两位副军团长也都是年轻人，那么，就命名为青年近卫军吧。至于军旗的话……”卡琳的眼珠子一转，用促狭的口吻道：“就要一面黑发一手持剑一手持杖的战斗天使旗吧，记住得设计得华丽一点。”
　　在场人倒是没有多想，更没有反对，反正战斗天使作为一支军团的图腾也是很讨彩的。至于为什么是黑发？嘛，就当是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偶尔的恶趣味吧，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在两个月之内汇集十二万以上的大军。不过，似乎还嫌有些不够啊……”戴伦伯爵盘算了一下，低声道。
　　十几万大军，听起来的确是个很了不起的数字，但仔细一盘算确实也不够。因为仅仅是凯岩城的兰卡斯特家族就能够迅速征集近十万大军，总动员起来这数量更是无可预期，如果再算上其他门阀贵族的呢？如果再加上帝都的几个禁卫军团呢？如果目前还没有标明立场的鹰舵公爵和龙堡大公也宣布加入伊肯亲王一方呢？
　　“所以，我再次申明一下，咱们起兵是去讨伐谋害我的幕后黑手，而不是抢皇位。这样一来，这十几万人已经很富余了。”卡琳插着手笑道：“另外，乔恩公爵，还麻烦您让画师为我设计一面新的统帅大旗吧，作为我在代表我个人的旗号。”卡琳看了看大家：“我现在可没有资格升起圣泉皇旗代表我自己的。不过，在战场上，一面明显的旗号，让士兵看到他们的主君正在和他们并肩作战，这也是非常必要的。”
　　乔恩公爵点了点头。卡琳的要求很有道理，大家自然也没什么好反对的。
　　“那么，对这面旗帜的纹章设计，殿下有什么要求吗？”
　　卡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事，脸上闪过了一丝甜蜜幸福，非常有女人味的笑容：“天空色的蓝底，黑珍珠纹的边框，银线的圣泉图案中绽放出一朵黑色的蔷薇花吧。嗯，就这样。”
　　您最近是到底多喜欢黑色啊？
　　在场得大佬们面面相觑，刚准备问问这图案的意思，门厅便却忽然传来了敲门声。卡琳冲着守门的卫士点了点头，他们便赶紧打开了门。赛尔贝莉亚大踏步走了进来，到卡琳的耳畔边低声地耳语了一句：“殿下，黑暗兄弟会的艾丝崔尔女士，刚刚抵达……”
　　耳语的声音虽然小，但却瞒不过厅内的几位顶级的实力者。哥尔罗斯元帅和戴伦伯爵不约而同地扬了扬眉毛，但他们似乎是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哎呀呀，终于来了啊！如果我们想要让北方的蛮族不大举南下打扰我们的雅兴，就必须得见一见这位神秘莫测却又鼎鼎大名的女士了。”


第四百四十一章 大绝开始学习
　　拉克西丝禁咒，由启明战争十二英雄之一的大贤者拉克西丝，也就是陆希所在的师门一脉的开山祖师所创造的奥术魔法最高奥义，据说使用到高深之处，连地水风火乃至于时间和空间都可以冻结。听起来很酷炫，不过考虑到历史记载上总是会存在一定的春秋笔法，所以以上的说法一定就是所谓的文学修辞了。
　　当然，就算是用了夸张性的形容词应该也是差不到哪里去的。反正就算是魔神这样拥有神格号称“不朽”的超常规家伙也讨不得什么便宜，在拉克西丝封印之下依旧只能老老实实地跪了，被困在阴暗狭窄的闭锁空间中凄凄惨惨戚戚地当死宅，期盼着未来哪一天会不会有自己的死忠外加中二的徒子徒孙来解放自己。
　　当然，一千年过去了，嗜血之王这个六柱魔神中最嗜血最好斗最中二的逗比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于是之后的故事就是传统毫无新意的RPG展开了。
　　嘛，这倒也无所谓，陆希一直都觉得，一个永动机一般的封印能够将传说中的最终大反派之一捆上一千多年，已经是功德圆满了。倒是当年黎明同盟的后继者们居然期待能够将魔神困到天荒地老世界末日的那一天，这才是一件很让人难以理解的妄想呢。
　　当然，陆希也一直对拉克西丝禁咒持有一定的疑惑。如果仅仅只是一套封印咒文，哪怕是再强大，强大到可以直接性地封印魔神，但这效果也太单一了，凭什么号称是奥术领域的最高奥义呢？甚至连《千法之书》的最新版都没有将拉克西丝禁咒收录进去，据说是不知道该如何归类的好。
　　不管怎么说，无论那玩意是《九阴真经》也好，是《葵花宝典》也好，到了160万字才研习最顶级绝学的主角真的没问题？
　　“首先我必须要解除你的疑惑，拉克西丝禁咒并非一套封印术，或者几招战略级魔法那么简单。”奥鲁赛罗开门见山地道：“它可以说是一种领悟，也可以说是一种理论，更可以说是一种全新的概念，说得明确一点，便是我们得祖师，大贤者拉克西丝对于魔法本源的一种特有的认知和运用方法。在这套概念之下，经过七彩蔷薇一脉历代祖师们的研究和发展，除了最早由拉克西丝先祖使用的拉克西丝封印之外，我们还在这个体系之下，一共开发出六种不同形式的咒文。四种是列祖列宗完成的，两种则是由为师这个千年难遇的魔道天才研发出来。”
　　“哦哦哦，六招传说中的战略级对界咒文大绝吗？表示开始热血沸腾了……哎呀！”
　　奥鲁赛罗收起了敲打在陆希脑门上的手杖，继续用教育者那孜孜不倦宛若朝圣一般的口吻道：“刚才那番话的重点是最后一句……啊不，我是说，都告诉你不仅仅是战略级魔法这么简单了！为师的意思是说，首先，你必须要理解拉克西丝禁咒对魔法本源的认知和施法原理，再开始学习其本身的术式构成，才算得上是掌握这套所谓的最终奥义。”
　　“听起来倒是蛮麻烦的，不过大绝嘛，这么麻烦倒很正常……等等，术式构成？不是说，现在学识联盟使用的奥术的术式构成，很多都是祖师婆婆开发出来的吗？我们还需要重新学一道？还是说，还有另外一套术式构成？”
　　奥鲁赛罗点了点头：“应该说，学识联盟能够从一介魔法师的同好会和工会组织演变成今天的联盟，她有很大的功劳。自从上古的魔法女神陨落之后，远古通过魔网的施法方式自然也就不成立了。而现任的魔法女神，也就是天空女神娜蒂亚，却是将元素领主们降服，重立了地水风火，这样一来，施法者才可能确实地掌控元素来进行施法。当然，这种施法必须要通过施法者的精神力和元素进行沟通，对天赋的要求太高，但这方面，我们这些所谓的黑铁血脉的人类肯定是比不上黄金种或白银种的精灵和人鱼，这也是人类的施法者数量一直非常稀少的原因……”
　　“现在也很稀少好的伐？”陆希道：“现在确认的，在联盟中享有魔法师资格和津贴的人应该也就是10000多人吧，其中还有不少精灵、半精灵的移民以及少量的翼人……嗯，就算加上散布于世界各地的野生魔法师，以及女巫这类的珍惜生物，应该也不会达到2万人。可人类的人口有多少啊？就只算盖伯亚大陆，三四个亿应该也还是有的吧？老师，这可是将近1比20000啊！当然，您要把神官或者圣骑士这样的神术使用者算进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拉克西丝之前，魔法师联合会的极盛时期也不过只有2000多人的施法者。”奥鲁赛罗瞥了陆希一眼：“正因为有了她开发出来的拉克西丝式术式结构，许多有天赋的施法者才不至于被埋没。这样就是她为什么被称呼为大贤者，而开发出神术术式的艾蕾娜被大圣堂誉为圣女的原因了。”
　　陆希了然地点了点头：“那么，我们即将学习的拉克西丝禁咒，和我们常用的奥术施法手段的术式结构又有什么区别呢？”
　　“术式结构能够帮助魔法师用更直观更快捷的方式提取和排列元素，这与魔导书和智能法杖一样，都可以说是一种非常便利的施法工具。工具的定义就是给人方便，如果这么算的话，拉克西丝禁咒的原理不但算不上是工具，反而会加大施法的难度和不稳定度。”
　　“……呃，好吧，我就知道所谓的终极绝学顶级奥义不是反其道行之就是云里雾里的无字天书更极端的还有自残练功。这个时候如果我表示出太明显的惊讶一定会显得逼格很low呢，所以，您继续冷静地说，我继续淡定地听。”
　　“当然，我指的是在你不熟悉它的情况下。”
　　“嗯，这个补充非常及时，我给您点一下赞！”陆希苦着脸道。
　　“既然是奥术魔法中的终极奥义，记住是终极奥义，因为很重要所以要说两次，那当然不可能随便找个阿猫阿狗就能学会了。”奥鲁赛罗耸了耸肩。
　　“确切地说，这套禁咒体系之下的构成术式极其复杂，对使用者的精神力、创造力、元素掌握能力都有极高的要求，如果你达不到这一点，勉强使用拉克西丝禁咒对现有的魔法重新排列，不但会降低你的施法速度，而且还有极大可能引起反噬。”
　　“对现有的魔法重新排列？”不知道陆希有没有听到后面的主要内容，反正这一句话倒是听得很上心：“您这句话，让我怀念起了当年那惊天动地的一幕……话说，疾风的那个劳什子的四象寒冰地狱，说白了就是一次性放出四个寒冰之眼还特么是导向性攻击的那招？该不会就是经过拉克西丝禁咒改良过的吧？”
　　“这种可能性很大。事实上，如果不通过拉克西丝禁咒的强化，我想象不出来施法者能用什么别的方法一次性操纵四个寒冰之眼，而且还能将成千上万的冰箭的攻击方向固定到一个点上。要知道，这可是水元素最狂暴的具象效果呢。”奥鲁赛罗微微一笑：“这么说吧，在现有的奥术体系，通过符文、咒文、术式结构三部曲建立起来的魔法，大体的具象效果都是固定的，只不过是由于施法者的精神力和魔力高低有了强弱之分而已。但如果在这固定的三个步骤之间加入拉克西丝禁咒理论地再排列，魔法的具象效果便有了无限的可能性。”
　　“嗯，我算是明白了，用咱最擅长的方式来说明吧。所谓的拉克西丝禁咒，除了包括拉克西丝封印在内的七招大绝，还能强化别的魔法的威力和精确度，但是有可能会降低施法速度……”
　　“我说过了，这是对于不熟悉的人来说的。”奥鲁赛罗道：“就像我，如果将拉克西丝禁咒研习到化境，反而还能增加施法速度外加回复魔力呢。要知道，这种理论代表着魔法的本源的最尖端研究，是可以让施法者的灵魂本质增加元素亲和力的。”
　　话刚说完，在陆希的探查术中，奥鲁赛罗的人物面板中的某一个问号就这么摇身一变，变成了“拉克西丝禁咒20级”的字样。
　　“嗯，如果这么说，倒的确是当得上奥义二字。”陆希兴奋地点了点头：“那么，老师，咱们赶快开始吧。”
　　“不不不，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嘛，不熟悉的人，如果学习了拉克西丝禁咒，本身的知识体系被打乱，说不定还会影响自己的施法速度和稳定性。我可不指望你一两年内就将这套艰深的理论学到顶峰，但又不能牺牲自己的实力，所以就必须要用其他方法来中和掉这些负面效果了。”
　　“……呃，您指的是？”陆希不由得抖了一个激灵，浑身的鸡皮疙瘩顿时都起来了，心中顿时警报大作，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周围的环境。这是奥鲁赛罗的城堡的后花园，中间有一个小小的池塘。因为是快开春了，池塘也早已经解冻，只残留一下浮冰在水面漂着。
　　“虽然个人觉得，应该还是不至于做到这一步的……不过我姑且还是问问吧。那个，老师，您所说的方法，不会又是那个吧？”
　　“就是那个啊，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奥鲁赛罗一边微笑着，一边摊开了一只右手的手掌，上面腾起了一团近乎于白色的火焰。
　　陆希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但没有跑上两步，就已经被一股巨大的无形之力猛地一拉，顿时便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一头栽进了水池里。
　　“你跑什么呢，我的乖徒儿咯，你以为你小子还能跑出为师的手掌心？”奥鲁赛罗笑吟吟地将白色的火焰丢了过去，瞬间便将陆希覆盖在了其中。
　　“这种白焰不能够灼伤身体，却能够灼烧灵魂，如果不想变成植物人，就给我好好感受它的元素构成。”奥鲁赛罗一边道一边握着手杖一指，周边的池水顿时化作了近乎于深蓝色的冰封，竟然将陆希和白焰都冻在了其中：“这是九环的变化魔法极寒冰柩，只要有水的地方就能够制造出来，连火焰也能够冻结。”
　　“您您您，您老这是想杀了我吗？”陆希一边感受着冰火九重天的“快感”，一边大声喊道：“所以说了，这种教学方法不但不人道而且不科学啊！”
　　“怎么会不科学呢？我不是就这样把你小子给调教出来了吗？”奥鲁赛罗耸了耸肩，盘算了一下，又挥动了一下法杖。池水周围的泥土顿时化作了有生命的手臂或枝桠般，将那团包裹着火焰和陆希的冰柩牢牢地固定住，慢慢地托举到了半空中。
　　“这这这……这他喵的又是什么啊？”陆希看到自己的身体离地面越来越远，能感受到的天空气流也越来越明显，忍不住大声道。
　　“这种魔法的理论跟筑城术差不多，但通过拉克西丝禁咒的改良也就有了目前的效果。说白了也就是从大规模的操纵土元素，不但可以凭空制造出一栋城墙，也能引发地震或土之牢笼攻击敌人，甚至还能直接制造出一条直上云天的天梯呢。我管这招叫‘大地森林’，虽然是刚刚开发出来的，但一定也是九环魔法。怎么样？是不是很酷？”
　　“酷得我都快要死了！话说，真的不是因为我一不小心在哪里得罪了您，您老变着花样把我玩死吗？”
　　“通过预言学可以得知，今后的几日会是大风的天气。这样一来地水风火一次性都到齐了。再一次去体会元素的存在和本质吧，这一次，不是用身体，而是用灵魂。那么，为师去教那个可爱的小徒孙去了，你自己慢慢享受吧。回见！”
　　天国的母上大人……您的儿子，又一次大危机了哦。


第四百四十二章 元素亲和
　　据说所谓的名师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否则怎么能显示出名师的不一样来呢？还据说所谓的名师要么明明就是高人偏偏贪吃好酒喜欢装逗逼的老不修，要么明明就是傲娇自恋却喜欢装高贵冷艳宗师范儿的老腹黑。
　　总而言之，传统中的那种我们想象中的，具有高尚的品格儒雅的风度渊博的知识以及平易近人幽默和蔼性格的所谓一代宗师，那根本就是不存在的。真要有这种人物存在，请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他骨子里肯定是个彻头彻尾的反体制反社会反人类的超级大BOSS，外在的一切表现都只不过是伪装而已。
　　不过，就算是遇到了名师也不要得意，你们何不看看我现在的情况，要不是吾辈乃是主角挂了整个世界就要毁灭了，就凭着坑爹的教学法，都不知道要死多少次了。
　　当然，有些人也的确是在这种所谓的生死危机关头啪叽一下就忽然长进了，忽然就姿势啊不，功力大涨了，可以虐小菜了。比如某一群长了尾巴看到月亮就能返祖的外星人，再比如说一群青铜级除了血厚一点其实一无是处的小强杂兵，再比如说……
　　总而言之，老师他老人家期待我用这种仿佛忽然一下子就涨姿势了，其实也并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的。虽然个人觉得，能力啊眼界啊境界啊这种玄之又玄怪之又怪的东西，靠着所谓激烈的手段来绝体绝命的突破是很不科学的，真心希望您老还是研究一下咱们家乡的理论。在咱们那里，级别全部都是靠着“悟”，这也就是所谓的悟道了。
　　道，也就是传说中的极致的宇宙世界观、世界规律和规则，按照时髦值比较高的说法就是那传说中的不可名的境界线。所以老子，也就是那个著名的老神棍曾言：道可道非常道。道家学说对于世界的认识，是一种高度理性化的认识。当然，会被这一套理论所忽悠的人也很难达到庄子那个老精分的思维层次。因而要想知道、识道、悟道、得道，没有一定的文化素养是不可能的。此处之道主要是讲修行人士所追求的大悟大彻的极致之路。悟道亦有开悟，得道、领会道理之意。
　　听起来又没逻辑又不科学又很玄之又玄的高大上，靠这一套能成功果断都特么的是精分。可没办法，胜在人安全啊，只要偶尔盘腿坐坐喝上几杯茶睡睡觉就可以，美其名曰“打坐寻道”。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更积极一点的作法，那就是所谓的修身养性，感悟人生了。只有修身养性，才能感悟出人生的真谛。所谓的陶冶情操，品味人生，参禅悟道，感悟世情，认知社会，以最终达到精神上的享受和人格上的升华。这便是儒家所说的人生的最高精神境界，所谓的“修身悟道鉴华糟，前承后照；著书立言当休闲，颐养天年。”概莫如是，概莫如是。
　　看吧，听起来多有时髦值？而且更重要的，还是胜在安全啊！
　　当然，以上的一切都不过是陆希的妄想和一家之言，毕竟在被冻着冰块里被火靠着被木架子托着被风吹着的时候，除了胡思乱想就真的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了。在这一刻，陆希忽然觉得，穿越到魔法世界的自己比那些穿越到仙侠或者武侠世界的前辈们差远了，人家要突破境界，只需要修身养性参禅打坐体悟天地精神宇宙至理就可以了，绝对不是靠着杀人夺宝谋划算计哦。杀人夺宝谋划算计什么的，哪里会可能符合道家儒家佛家墨家的哪一家思维嘛，真要这样你还不如老老实实在滚滚红尘五浊恶世中继续摸爬滚打挣扎求生。还求个哪门子道？修个哪门子仙？
　　总而言之，快要被白火烧死，被玄冰冻死，被土疙瘩搓死，被大风吹死的自己，能不能悟出什么咱实在是不知道，能不能从此变成传说中的“真·元素体”咱也不知道，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再没有什么别的感悟，在灵魂得到升华之前，寿命一定是会先升华的。
　　地是浑厚的，但依旧有狂躁；水是温柔的，但依旧有残酷；风是轻灵的，却依旧有疯狂；火是温暖的，但依旧有炽烈。老师哦，您想让我进一步体会元素的存在，除了感受元素美好的一面，还想让我感受它们毁灭性的一面吗？您是想让我明白，施法者掌控着元素的力量，越强大的施法者掌控力就越强。我们能掌控元素，但是我们能掌控自己的心吗？强大的力量，真的能够让你的本心维持不变吗？
　　如果真是这样，我的老师哦……你太小看我了，我是谁啊！我可是主角啊，一个梦想在世界中心呼唤爱的主角啊！哪怕是封神永生成就不朽，吾辈的灵魂可是永远不会变质的。想要用地水风火的力量就让我迷失吗？时间空间物质能量这种更基本的世界构成还差不多……
　　等等，世界的构成？
　　陆希觉得自己的头脑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但那股思绪却玄之又玄，仿佛一团乱麻中忽然跳出了线头，一个冷不丁便又一次消失不见了。
　　陆希的灵魂在思潮的海洋中挣扎着，想要从那团乱麻中再次寻找到一缕明显的线索。这个时候，他似乎忘记了自己正在被白焰灼烧，被玄冰冰封，被石树捆绑，被暴风吹打，在一刻，元素的力量不再是束缚他，攻击他的力量，而是他身边和精神衍生的一部分。
　　“这种感觉？”陆希感觉到了奇经八脉四肢百会的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张开了，构架出自然界的魔力元素宛若有生命的小精灵般，从每一个毛孔中钻入他的骨髓和血脉中不断流动着，又从别的毛孔钻出，仿佛将他的身体看做了它们的一部分，大自然的一部分。活了两辈子的陆希，表示自己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了这样奇异而舒爽的感觉。
　　（系统：恭喜宿主感悟“元素亲和”，将自动替换天赋“元素感知”。）
　　（元素亲和：施法速度&成功率+15%，魔法威力+10%）
　　（系统：叮叮当当，这是宿主少有没有通过老朽的力量而是凭着自己的体悟领悟到的能力哦，真是不容易啊，看样子就算离开老朽宿主也是可以勉勉强强活下去的，虽然肯定活得没有现在好就是了。总而言之，由于圆啊不，老板正在多个次元宇宙内搞大酬宾活动，老朽也大发慈悲，给宿主一点大福利奖励吧。奖励经验值15000，属性点9，技能点3。）
　　嘛，虽然奖励的属性点为什么是9这个问题让陆希稍微有些在意，但由于极高的成就感而陷入欢呼雀跃阶段的他也就懒得想那么多了。且看以后哪个大宇宙之外的盒外旁观者还敢说本主角这种系统流是靠金大腿作弊的废材！如果没了系统就一无是处神马的。吾辈的征途，注定是那星辰大海中央的水晶天宫啊哦呵呵呵呵呵……
　　呜，果然这么中二到爆棚的话说出来的耻度依旧是太高了，以后还是就留在心里想想就好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刚才捕捉到的那个玄之又玄奇之又奇简直比那啥劳什子“遁去的一”还有奇奇怪怪的思路到底是个啥咧？
　　无论是理智还是直觉上，陆希都能够确认，刚才这种思路一定是未来让自己突破界限就位传奇的最重要的心得，也就是禅门所说的“顿悟”。毕竟，一个小小的思绪就让自己的天赋糊里糊涂地突破了，那更加完整的思路又将带来怎样的改变呢？那个画面实在太美，陆希仅仅只是想象就觉得快要醉了。
　　陆希准备再认真地琢磨一下这个问题，但紧接，用脑过度之后的疲劳感便宛若雪崩般的压垮了他最后的神智。在黑暗侵袭了他最后的视觉之时，他看到了白炎的熄灭，化作圣白的光辉钻入了自己的身体；寒冰的破碎，变成斑驳水晶版的繁星在自己身侧闪烁；土树的崩塌，却成了敦厚沉稳的石床，承接着自己的缓缓落地；风暴的停歇，却宛若欢快而轻灵的少女，巧笑倩兮，围着自己翩翩起舞。
　　这就是所谓的元素亲和吗？地水风火的自然元素都将会变成我的朋友了吗？呜呜，如果因为朋友太多而水晶宫变少了，岂不就成了本末倒置了？
　　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中，陆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待到他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依旧是自己所期待的那双绿宝石色的温润清澈的大眼睛，精致可爱宛若洋娃娃的脸蛋上当然是风平浪静的，但么那双大眼睛中却的确透露出了非常明显的关切的神色。
　　“这个……好像我一百多万字以前就问过了，你难道真的以后都准备用眼神叫我起床吗？”
　　“醒了。”关切的神色从绿宝石中消失了，莉姆的大眼睛再一次恢复了往日那种的眼大无神的呆萌，她的言语中也听不到任何动摇的成分，甚至也连问句也谈不上，而是在叙述客观事实般古井无波。如果不是陆希确认对方确实是证明对着自己，他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是的，醒了。”
　　“那就该吃晚饭了。”依旧是面无表情仿佛是一年级小学生读课文式的捧读法。
　　“哦，好的……啊？不对啊！这个时候我应该要问的是‘我已经睡了多久了’？”
　　“三个月。”依旧是面无表情毫无波动仿佛一个会说话的洋娃娃，但开口道出的似乎是很了不得的事实呢。
　　“哈！！！”陆希大惊失色，掀开被子跳了起来。
　　“开玩笑。”
　　……话说，虽然你这么说，但是从头到尾都是从表情到声线到眼神都一点波动都没有，叫我怎么相信你是在开玩笑啊？
　　“是一天半。”她又补充了一句。
　　嗯，这句倒应该是实话了，陆希确实能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已经饿得开始翻腾酸水了。
　　“所以，穿好衣服，去吃饭吧。”留下来这句话，三无洋娃娃四刀流剑豪就这样保持着一开始的淡然表情施施然地走出了陆希的卧室。这个时候，陆希才发现自己几乎是什么都没有穿，顿时一阵大囧……
　　第一，这衣服是谁帮我脱的？第二，刚才岂不是被莉姆完全看到了？不过，那姑娘也太淡定了吧，怎么从头到尾都一点反应都没有？就算是三无属性也未免太不给我面子了吧？亏我还对自己流线型的八块腹肌很有信心的说。


第四百四十三章 这就是所谓的天才了
　　城堡的饭厅的中央是一条长长的长桌，应该足够容纳二十个人一起用餐。桌子上铺着洁白的餐布，上面还似模似样地摆着装饰用的花瓶和小水晶盏，雅致却又并不显得奢华。餐厅也打扫得非常干净，墙壁上还挂着不少油画和装饰用的挂毯。
　　事实上，奥鲁赛罗是一个很喜欢享受生活的人，一样热爱美食美酒……呃，考虑到年轻时候相爱相杀的经历估计不可能有美人了。总而言之，他虽然厌恶奢侈，但是同样也鄙视那些所谓的“清贫”，在他看来，贫穷绝非高尚，却不过是无能的表现而已。这位苍穹之导师，某种意义上其实是个很注重生活质量的人，说白了就是比小资还小资。当然，小资大多都是作出来的品味，而奥鲁赛罗却是骨子里面便如此，也从来没想过隐藏自己的本性。其实，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算是一种真性情，如奥鲁赛罗这种摆着明面上就表示自己就喜欢精致的生活品味，那又何尝不是一种真性情呢？
　　总之，一个不装的人，再不靠谱应该不会不靠谱到哪里去吧？才怪咧！这位不装真性情的腹黑老头，可是在一天半之前差点杀了我啊！
　　进入饭厅的陆希，用悲愤的目光盯着坐在长桌主位上的老爷子，恶狠狠地咬了咬牙，然后哼了一声，接着才露出了营业用笑容，做到了奥鲁赛罗左手边的位置上。在这个世界古老的习俗中，左为尊，因为右手是用来干活的，左手是用来装逼的，所谓劳心者治人嘛。在这个城堡中，除了奥鲁赛罗，陆希当然就是所谓的二当家，在没有贵宾到来的情况下，除了他也没人会坐这个位置了。
　　以往的时候，这条长长的餐桌一直都只有奥鲁赛罗和陆希两个人使用，后来又多了莉姆。事实上，按照传统的贵族礼仪，魔法师所拥有的扈从就相当于是地面上那些封建领主的侍从骑士，自然是有资格和家主同坐一桌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整个城堡上到管家咖姆查老爹下到小女仆们，都完全把莉姆当成了少奶奶一般伺候，不过天然呆得三无洋娃娃自己倒是完全没有察觉的。当然，到了现在，又多了一只软乎乎萌萌哒的卓尔萝莉。
　　咱们家可真是越来越热闹兴旺了。不但少爷和少奶奶有了，连小小姐都有了。精怪老管家那张其貌不扬甚至充满了喜感的脸上表现出了明显欣慰，甚至有了一点热泪盈眶的征兆，看他这样明显的表情，说不定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我还以为你要躺倒下个月才起得来呢。”奥鲁赛罗看着坐在旁边一脸灿烂笑容的陆希，嘿嘿地怪笑了一声。他是这个世界上少数分辨得出陆希的营业用笑容和真心笑容区别的人，当然也知道，营业用笑容越灿烂当然也就代表越是生气。
　　“诶哟哟，如果我不是天才忽然顿悟天道功力大涨，说不定还真准备睡到下个世纪去呢。不过没办法啊，咱是个这么充满责任感的人，导力兵器之父还要做，工业革命还得由我来主导，拯救世界的历史重任也必须要留给我这个主角……哎，果然所谓的天才外加主角，就是天生的劳碌命呢。”
　　“再次像你申明一下，你不是天才，天才的是教导你这个小笨蛋的为师啊！你以为，没有为师这种将你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大心胸大气魄，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再有突破吗？”
　　“是啊，真是大心胸大气魄，您老下次何不自己去置之死地而后生呢？”陆希笑得愈发是灿烂了，简直就是春意盎然百花盛开。普通人怕是接触到那个笑容就会醉了吧。
　　“因为我已经后生过了，重复劳动可绝不是智者所为。”奥鲁赛罗拿起了杯子里的红酒抿了一口，随即又想起了什么，忽然脸色大变，赶紧将嘴里的酒吐了出来，端起杯子认真检查起来。
　　“放心，我什么也没有加。嘁，瞧瞧您这惊弓之鸟的样子，要是让您那些满世界都是的崇拜者脑残粉们看到，说不定世界观就会这么糊里糊涂地颠覆掉了。”陆希无言地撇了撇嘴，笑容愈加的讽刺。
　　奥鲁赛罗则尴尬地哼了一声，拿出银汤匙敲了敲杯子：“开饭！”
　　觉得自己赢了一场的陆希顿时无比愉悦，营业用笑容也变成了衬衣衬衣的嘲讽用笑容，一边继续向奥鲁赛罗发动眼神嘲讽攻击，一边等着小女仆在自己面前的杯子中倒满红酒。
　　“嗨，玛丽，好久不见！嗯，越来越漂亮了，所谓女大十八变就是这个意思吧？在过一段时间，咱们就要准备嫁妆了。虽然我肯定舍不得。”陆希对给自己倒酒的小女仆打了个一个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招呼。
　　“虽然明知道是客套话，但是也谢谢您的夸奖了，少爷。”小女仆笑吟吟地给陆希倒满了红酒。已经过了17岁的小女仆，正式进入了一个女孩子最好的阶段，五官和身段都已经长开了。或许是在家里当女仆的这两年，营养和心情都好了许多，整个人都看上去容光焕发，气质和举止也越来越有范儿了，咋一看还以为是位大家闺秀。这大概也是目前和一些小贵族和富商宁愿掏上一大笔聘礼八抬大轿也想要请一位在高门大阀里做过事的女仆到家里做主母，这样的人接受的是千金小姐的眼界和见识，却依旧是手脚麻利做事勤快，绝对可以提升自家继承人和下一代的品质。不是有句真理吗？母亲才是一个孩子最初的也是最重要的老师。
　　还是那句话，妹抖最高！
　　“另外，可不要在吃饭的时候和老爷吵架哦，这可是非常违反餐桌礼仪的。”倒完了酒，小女仆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
　　“我们才没有吵架呢。”陆希道：“我们只不过是在讨论一下关于教学和研究方面的分歧而已。你要知道的，我可爱的小玛丽，咱们这些魔法师，号称是世界的真理和源头的探索者和研究者，但从本质上都是一群工科系的技术宅。技术宅这个物种嘛，总会存在一些研究上的分歧的。不过没关系，真理向来是越辩越明的。所以，对于这种状况，您要保持淡然的。”
　　“虽然不是太懂，但也没觉得少爷很厉害，只是觉得您又在说废话忽悠人了。”小女仆留下这句话后，便乐滋滋地走到了门厅前，将餐桌推了进来。
　　陆希悻然地揉了揉鼻子，又看了看坐在自己斜对面的小徒弟，软乎乎的卓尔萝莉。
　　“哟，小迪娜，不还意思这两天为师在人生的道路上迷失了，没有来管你。这个凶巴巴又腹黑的祖师老爷子没有欺负你吧？受了委屈就要说，为师一定给你做主。”
　　“哦哟？小陆希，你想怎么做主啊？我难不成是我欺负了你徒弟，你就欺负我徒弟报复回来？”
　　“……这么老的笑话您老也好意思当做梗来用。如果您欺负了我徒弟，我就去欺负您师弟的徒弟，这总可以了吧？”陆希没好气地道。
　　“哈，就凭现在的你吗？在你掌握了拉克西丝禁咒之前，那三个和你同龄的小姑娘照样分分钟就能干掉你。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嘁，您已经不是说过了吗？这个时候不能要靠蛮力，而是要靠……”说到这里，陆希这才意识到坐在莉姆就坐在自己对面，直线距离还不到一米半，虽然看上去只是在对着一盘蛤蜊奶油浓汤发呆，但你知道她是在真发呆还是伪装成发呆的侧耳聆听呢？他顿时便闭住了嘴，然后引来了奥鲁赛罗更加放肆的冷笑声。
　　“没有没有，您不用担心，老师。”小女孩赶紧摇了摇头，接着便露出了非常开心非常甜蜜非常治愈的可爱笑容：“这几天，祖师爷爷教会了我许多东西呢。而且还帮我选了好几本下两个月应该研习的教材和笔记，嗯，以及近期内应该掌握的十种的实用咒文。有了他给我拟定的学习计划，我可是走了好多弯路呢。”
　　说到这里，小女孩又抬起了右手，食指上正戴着一枚陆希从没有见过戒指：“还有这个，祖师爷爷说是送给我的见面礼。嗯，这可是好珍贵的魔法戒指呢……”
　　是啊，一枚银色的魔法戒指……话说我的见面礼就只是一个非装备品的星盘而已，虽然又镀贵金属又镶宝石看上去很值钱，但毕竟只是个非装备品而已啊？更重要的是，你一出手就送银色叫我这个塞了一大堆蓝色装备过去的“真·老师”情何以堪啊？
　　“小迪娜的天赋不错。听格兰特和布尔那两个孩子说，小丫头拜你为师也就不到半年的时间嘛，现在已经可以掌握几个基础的攻击和防御咒文了。嘿，如果按这个进步速度发展下去，最多三四年时间就有能力通过魔法师的正式资格考试了。”奥鲁赛罗捋了捋胡子，目光变得有些微妙：“这样一来，你小子作为老师的立场可就非常微妙了哦。”
　　“放心吧，咱们师门一脉好像全部都不是普通人，要是小迪娜不是天才那才反而奇怪了。”陆希道：“说起来，拉克西丝禁咒怎么说？吃了那么多苦头，再学不到所谓的大绝我可就成了彻头彻尾的傻瓜了，读者们也一定会觉得是在虐主的。”


第四百四十四章 大绝继续学习中
　　“以上，就是拉克西丝禁咒最基本的理论。你可是听懂了？”在奥鲁赛罗的实验室里，大魔导师敲了敲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术式结构，以及大量的说明性文字，问道。
　　“还有一些比较晦涩之处，有些地方跟现有的奥术体系更是南辕北辙……我现在明白您为什么说，如果能力达不到，勉强学习拉克西丝禁咒只会起到反效果。毕竟想要让这两种不同理论在一个脑子里共融，还真是不容易。嘿，没有因为文化冲动而表示这个世界真崩溃，我觉得我已经很了不起了。”
　　“为师当年也是花了将近1个月才慢慢从这种知识体系纠葛的感觉中平复过来的，这才掌握了拉克西丝禁咒的初步原理；而你的师叔则用了将近两个月。当然，如果你也能在两个月之内完成这个阶段，便已经让我非常欣慰了。所以，你小子就尽量努力吧。”奥鲁赛罗语重心长地道。
　　陆希仔细地看了看奥鲁赛罗的表情，看对方应该不似在作伪，嘴角微微地翘起来了一点点，然后摊开了右手的手掌，一共七团火苗分别从五指、掌心、以及虎口腾了起来。
　　奥鲁赛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怔，但随即面无表情语气淡然地道：“这是要干什么？准备给我点烟？”一边说着一边还摸出了自己的海泡石烟斗扬了一扬。
　　“嘁，您明明是知道我要干什么？就别欲盖弥彰故作淡然了吧？”他微微地一笑，七朵火花忽然变色。圣洁的白色，温暖的橘红色，热情的红色，妖媚的紫色，冷艳的青色，宁静的蓝色以及深邃的黑色，颜色各异璀璨缤纷的火焰开始翩翩起舞，交汇成型，化作一朵栩栩如生的七彩蔷薇。
　　这样的情况，似乎是在150万字前发生过一次，只不过双方的立场忽然掉了个个。
　　奥鲁赛罗紧紧握着手中的烟斗，面色看上去倒是淡定得一脸，很符合一代宗师的作风，但他的海泡石烟斗里面根本没有烟丝，而且也明显没点着，却依旧假模假式地用力吸了两口。
　　陆希非常开心，他觉得自己的“天才”不管打别人多少次脸都绝对没有现在这次那么开心。
　　“以前我不就说过了吗？您这一手又拉轰又装逼，拿出来一定可以骗到一大群妹纸。不过我更奇怪的是，七种颜色不同的火焰，虽然都是火元素，但性质、温度乃至于攻击效果都是不同的，用现有的奥术体系，凭什么能做到这个地步？就算是我啊，把奥术微操升到10级，拥有4星法师的魔力和精神力，也依旧只能将做出单色，顶多是双色的火焰蔷薇出来。现在我是明白了，这都是拉克西丝禁咒的功能啊！”
　　“……哼，现在知道它为什么会被称为奥术领域的最高成就了吧？”奥鲁赛罗依旧是淡然地点了点头，接着才从袍袖里摸出了自己的烟丝盒，但费了好半天功夫竟然都没有把烟丝装进烟斗里。
　　陆希顿时便觉得更加开心了。他收齐了这手装逼度几乎爆棚了的火焰蔷薇，拿过了老师的烟斗和烟丝盒，帮老人家装好，然后又毕恭毕敬地送了过去，又赶紧在手指上腾出一丝小火苗帮对方点燃。整套动作干净利落地仿佛是个资深的狗腿帮闲，点烟的人笑容满面眉眼中都透着明显的讽刺和志得意满，被点烟的人却面无表情甚至隐约还有一些尴尬。
　　“怎么样怎么样？老师，我是天才吧？”
　　当然是天才了，3个技能点外加目前所有的经验值花得只剩个零头，将才将拉克西丝禁咒升到了4级，至少应该是入门了吧？反正我可不相信您老当年学了一个月的时候会有我现在这水平。
　　“哼，就算是价值连城的宝石原石也是需要最优秀的眼光和最精湛的手艺才能绽放出真正的光彩，说白了，天赋是自身带来的，顶多就是造物主和女神的恩赐，但将天赋开发出来却是我这个老师的能力。哼哼哼，你不管成长到那个地步，不管成长的速度是不是让天宫的诸神们都为之赞叹，依旧是我苍穹导师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调教出来的弟子。诶嘿嘿嘿，这个时候就应该让你去见见德伦斯那老不修了吧？就算是调教弟子的本事，我也比爆他了哦呵呵……”竟然仅仅只过了一分钟不到，奥鲁赛罗就迅速从世界观被颠覆般的惊讶转化到了得意洋洋的傲然姿态。
　　陆希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逃避现实，反正他现在是完全为自家这个自恋傲娇还腹黑的全能老头的厚脸皮给跪了。
　　“总之，过上一段时间，你就去涅奥思菲亚走一趟，和那三个小姑娘好好比试一下。当然，你也可以趁机刷刷好感度，这不是就更如你的愿了？”
　　“……话说，为什么我一定要去和那个暴力软妹比试一下？打打杀杀可真的不好。而且，我虽然学到了这一招，但应该比她们还差了一点，尤其是比不过疾风，更何况这三个丫头本来就是有大宇宙意志给她们开挂了的存在，说不定人家进步得也不小呢。”陆希道。
　　“是的，所以为了让你更早有办法推倒……啊不，为了让你更快地消化今天的所学。小子，跟我来练习场……”
　　“话说，老师，您老不会是因为觉得伤了自尊所以故意找茬揍我一顿吧？”
　　“哼，我要揍你还用得着找茬吗？”
　　“……突然觉得这么反人类的话由您老说出来当真是好有道理，我依旧是无言以对。”
　　“说起来，咱们爷俩到底是有多长时间没有对练了？”
　　“也就是在给我进行基础教学的时候吧？从我得到正式魔法师资格后就再也没有了，您都是让我带着莉姆他们去讨伐通缉魔兽和剿匪之类的积攒实战经验。”
　　“没错，基础教学的时候，我需要让你尽快掌握魔法师的战斗节奏，所以只能为师亲自来了，但等到你实力增长到一定地步，当然也就不需要如此。或者说，如果勉强和我这样实力的施法者战斗，对魔法已经有了足够认识的你，便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境界之间不可逾越的巨大差距。我所使用的咒法和战斗方式不但领悟不了分毫，说不定反而还会严重地打击到一个施法者最重要的信心，对你的成长带来不可估量负面的影响……”
　　“话说，我倒是觉得，您老这方面脑洞说不定是开大了。对于死宅这种生物，那存在什么打击信心啊，因为信心这玩意一开始就没有存在过。”陆希不由得笑着耸了耸肩：“那么，老师您现在决定和我对练，是因为之前的问题已经不存在了？”
　　“的确如此。必须要承认，你的进步速度确实很惊人，也确实超乎了我的想象。原本以为，你这小子其实是一个速成的实战型施法者，理论方面的知识其实不怎么牢靠。那么，涉及到拉克西丝禁咒这种需要结合大量魔法理论的奥义，或许会让你多花上一些时间去领悟，但你又一次给了我惊喜。现在，是时候让你迅速把学到的理论变成实战的能力了。”似乎是因为要“开战”了，奥鲁赛罗板着脸倒是显得非常“肃杀”，但陆希却从对方的眉眼中看到了明显的欣慰和自豪，自己心中也是一暖。
　　“记着，小徒弟，这一次，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了哦。”奥鲁赛罗忽然正色道。
　　“正好，老师，我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和顶尖的施法者之间，到底还有大多的差距。”
　　等到两人在练习场会和的时候，奥鲁赛罗手里拿着的衣襟不再是那根很矫情的文明杖，而是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出来的，褐红色的杆体，两头都镶嵌着秘银杖头和聚能法阵的双手长杆法杖。看上去倒是蛮精致，但更像是艺术品而绝非武器，倒是很符合七彩蔷薇一脉的大魔导师们热爱装逼的一贯操性。如果没有氪金狗眼，恐怕陆希还真猜不出来那是一柄暗金圣物品质的法杖。
　　“这是为师在去年亲手制作的，也是目前为止制作得最成功的法器。”奥鲁赛罗得意洋洋地道：“原本准备是在你抵达道之境界的时候送给你的，不过谁想到你小子居然连世界树权杖都弄到手了。那就没辙了，只好让你第一个体验一下它的威力了。”
　　陆希的视线又在奥鲁赛罗的四个法戒，以及不知道何时戴好了的一副露指手套。看那手套不知名的材质就知道那是一副价值不菲的魔法手套，两面还分别篆着两个不同的符文法阵，只是陆希一时认不出来而已。
　　奥鲁赛罗依旧是穿着那身长穿的风衣式法袍，但陆希却能从对方衣襟的缝隙中看到一丝丝金属甲胄的反光。
　　全副武装啊？这老爷子，看来真的是要玩真的了？
　　陆希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苦笑”一声表达一下对一代宗师的敬意，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却满是自己都无法抑制住的兴奋，无论如何就是“苦笑”不出来。


第四百四十五章 不同的手段，同样的结果
　　“那么，这就开始吧。”陆希甩开了世界树权杖，伸手一扬，一道气流形成的漩涡就呼啸着又一次向奥鲁赛罗扑去。
　　咦？你说为什么要说“又”？
　　貌似师徒两的第一次对练中陆希第一招使用的也是这个风轮术，顿时便让奥鲁赛罗亲切感大生，呃……等等，这不仅仅是风轮术？
　　在那股小型的气流漩涡中，忽然便飞溅出了一大片沙尘出来，铺天盖地地便向奥鲁赛罗卷了过去。
　　“风轮术外加一个群体扬尘术？这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奥鲁赛罗微微地一笑，就这么施施然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在他的视线中，飞扬的尘土已经化作了一阵迷雾，已经再也捕捉不到陆希的身形了，但强大精神力带来的敏锐灵觉已经宛若蜘蛛网般散步了出去，其实，整个练习场内所有的风吹草动都不可能瞒过大魔导师分毫。
　　在那弥漫的烟尘和快速气流中，一大团浑浊的雾气颜色忽然暗了下去，但这个时间仅仅只是持续了数秒，紧接着那忽然又宛若阳光般骤然一闪，白昼般的光芒从中飞散。
　　“轰隆！”
　　如果有人路过，一定会被为这大团沙尘中忽然腾起来的火光和爆炸而惊骇莫名的。
　　“嘿，风轮加尘土转移我的注意力，其实在这片砂雾中已经开始布上了火云术吗？只要一个小火星，整片沙暴都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爆炸源的，而且那些砂子被火焰的冲击波推动，还可以形成第二次溅射伤害。哼，小子，魔法的组合效果还是很有想象力的吗？有点意思，啊不对，臭小子，你是想弑师不成？”奥鲁赛罗的周身已经被半透明的虹光护罩所笼罩，无论是爆炸的火光还是飞溅的石子，都被完全完全挡在了外面，他还有心思大声地吐了一口槽。
　　“是您说您不会手下留情的！”陆希的声音在爆炸的火光后响起：“当然，您想要徒儿手下留情也可以？那么，手下留情吗？要不要手下留情呢？要让我手下留情，您老说句话不就行了嘛。”
　　奥鲁赛罗不怒反笑，空着的左手化掌为爪，做了一个抓击的动作。五道雷光凭空闪现，宛若撕破天空和沙暴的长剑，杀气腾腾地便是一斩，雷电撕裂的轨迹落入了沙雾和爆炸的火光中，竟然将这些无形之物都撕成了一团团破碎的气流。
　　“哎呀，这是什么？好冷！呼呼，好险好险，差点被击中！话说，这是啥啊？九阴白骨爪？少林龙爪手？还是大力鹰抓功啊？您老知不知道刚才那一下握爪下拉的动作是有何等的中二，像极了那种出场的时候狂拽酷霸各种刷时髦值但是下一秒钟就被人砍死的三流反派，一定要注意一下您‘一代宗师’的形象啊！虽然您的形象在我心里早就没剩多少了，但毕竟您的崇拜者也还是很多的。”
　　“这是你千年难遇的奥法天才的老师自创的‘白昼冷光’，由浓度极高的风元素和水元素汇集凝固在其间，温度极低，击中敌人不但可以带来电击的效果，也可以造成难以愈合的冻伤效果。由于其高速的攻击轨迹，连空气的流向也可以影响，驱散一点点热风粉尘自然不在话下！呵呵呵，虽然还没有录入《千法之书》，但至少在第八环没跑了……不过我说你小子，打架就打架，嘴这么碎是为什么啊？为师可不记得把你教得那么贫嘴啊！”
　　“这是传说中的第十一环魔法——大嘴炮真言术啊！之前被我这招干掉的敌人可是海了去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您叫这个名字总觉得会被人告侵权的，如果是我就一定起名叫五雷天心正法！”
　　“呜？五雷就罢了？这天心又怎么解释？不过这名字听起来的确还不错。”奥鲁赛罗认真地想了一想，似乎是上心了。
　　“战斗的时候不要分心！”陆希大声一喝。他的脚底忽然也踩上了一个风轮，神行者护胫带来的速度的加成，在加上本身算上装备加成正好有100的灵敏，让他的身体仅仅在半秒不到的时间里就穿过了气浪，右手的黎明骑士之剑的剑刃上被狂躁的雷电所缠绕着，极速的斩击让雪亮的剑身和雷电化作了一道光之长鞭，卷向了奥鲁赛罗的脖颈。
　　要论陆希此时的心情，自然是舒爽得无可附加的，并不是因为剑可以斩到对方，而是因为他居然能够把对方第一次教育自己的话原封不动地还回去。这样的成就感，这样酣畅淋漓敢，又岂是随随便便就能体会得到的？
　　果然，“努力”的锻炼，“刻苦”地学习，只要是有了这一刻的感动，那一切都特么的值了啊！洒家这辈子都特么的值了！
　　但剑并没有划破奥鲁赛罗的身体，甚至没有任何接触到实体的触感。大魔导师的身体在剑击中一阵波动，便化作了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镜像术？呃，不，是比水镜像更加难以捉摸和识破的风镜像吗？”陆希的脑子刚刚闪过了这个判断，随即便察觉到了身边危险的气息，踏在地上的右腿一个小滑步地一扭，横剑一拦，正好将剑脊拦在了秘银杖头直直击的攻击路线上。
　　陆希感受着自己手腕的不由自主地一颤，不由得吐了吐舌头：“呼呼呼，好像，这一下被捅中了，至少也要断上一两条肋骨吧？”
　　“其实为师至少是准备打断你9条骨头的。哎，这一下没打中真是太可惜了……不过好在还有的是机会。”奥鲁赛罗站在对面，笑眯眯地说着非常危险的言语。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您那根法杖不应该是木质的吗？为什么坚硬居然能达到40啊，比绝大多数精铁打造的兵器都要硬得多。”
　　“虽然不知道你说得40是什么意思，不过我大概也明白你是想说什么。”奥鲁赛罗冷笑了一声，道：“这根法杖，严格意义上和你世界树权杖都系出同源。乃是世界树的第一代子孙，也就是海加尔的暗夜精灵们守护着的六棵宝树之一的‘亚萨’的主枝所制，就算是面对神圣金属制成兵器的斩击，也不会落在下风的。”
　　“哦？是这样吗？”陆希不由得笑了，另外一只手所掌握的世界树权杖挥手一拨挡开了对方的法杖，四枚格拉希尔寒冰长矛忽然从大魔导师的身后出现，几乎封死了他任何一个闪避的方向。
　　“格拉希尔寒冰长矛？这是七环嘛？你也可以瞬发了？而且一次性还放了四个？”
　　“只要是预想做好了储存，我连八环都能瞬发！让您吃惊了吧？”陆希笑道。
　　“不不不，我是说，再你肆无忌惮地用大魔法炫耀力量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周围，比如说脚下什么的？”奥鲁赛罗一边笑着，手上的动作却也不慢，杖头轻描淡写地敲到了地面上。
　　陆希忽然觉得脚下一沉，整个人的身体忽然往地面下陷落，暗道一声不好，赶紧第一时间让寒冰长矛们立即攻击，同时自己却紧闭双眼，全神贯注地开始默念咒文。
　　在这同一个时间，寒冰长矛呼啸地落下，但却忽然被奥鲁赛罗身后腾起了的一个巨大的熔岩怪兽挡住。可以洞穿蛇魔将军身体的攻击，却被那怪兽周身的火光轻而易举的融化。
　　那头巨大的四足怪兽足足有将近十米多高，拥有一个龙头，浑身上下都披着红褐色的鳞片，鳞片中却火光四溢，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修长而极具爆发力的形态，强健的双腿依托着整个身体高高直立，两只前肢看上去比后肢要细瘦一些，却显得灵活敏捷。可以说，除了没有长翅膀，体型小一些，从外表上这怪兽便和纯血的龙种一点区别都没有。
　　这种学名为“瓦维根龙”，大多是被称为熔岩龙的生物，同时拥有火元素和土元素两种属，乃是元素生物领域中最狂暴也是最强大的生物，也是少数几种根本不会听从元素领主的彪悍存在之一，战斗力完全可以媲美最精英的战斗天使，便是真正的纯血龙种，也只有成年以上的巨龙才能与之对抗。
　　可这样不服管束桀骜不驯的元素生物，却是通过奥鲁赛罗的召唤魔法带到现世的。
　　这个时候，连续中了重力术和地陷术的陆希，半个身体已经陷到了地面中去，周围的泥土，也不知道何时竟然变成了致命的沼泽。
　　“吼！”熔岩龙发出了一声怒吼，大脚一跺地面。沼泽中浑浊的泥浆忽然变成了沸腾炽热的熔岩，如果是一个普通人，几十秒内就会被那炽热的熔岩变作了一团灰烬吧。
　　可是，对于奥鲁赛罗来说，以上的攻击还没有结束。他垂下身，手掌轻轻地按在地面上，魔力通过了掌心传进地面的泥土，并迅速向那一池熔岩奔去。
　　“轰隆！”熔岩池爆炸了。如果真的有人在旁观，恐怕都会觉得奥鲁赛罗是认真地向要杀了陆希似的。
　　这一套堪称教科书般的连招攻击之后，奥鲁赛罗直起了身体，脸上却闪过了一丝惊讶，随即便哑然失笑，笑得非常开心。
　　“好痛！”陆希从烟尘中跳了起来，身上的衣物都被炸得七零八落，只有身上那些坚固的魔法装备还保存着。不过，再仔细看看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就会发现那些地面已经布满了细密光泽的鳞片，宛若一套贴身的鳞甲。
　　“龙鳞甲术？哦，刚才你突然放弃了还击迅速念咒就是为了这个吧？”奥鲁赛罗笑道：“聪明的判断，如果你分心发动那些没用的攻击，说不定这次真的死了。”
　　“我不是说过嘛，全套的九环魔法我还不能瞬发，现在必须要通过念咒才能完成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再次确定一下，您老是真的想要杀了我吗？”
　　“我不是说过了吗？这次是不会手下留情的。既然是对练，不来点真格的，又怎么能让你得到切实的成长呢？”奥鲁赛罗正色道。他挥了挥手，身边那头凶巴巴煞气逼人的熔岩龙随即便化作一团细沙，随风飘走。
　　“怎么不继续了？那玩意可是很厉害的哦？如果您更没下限一点，还可以一次性把24个星灵都召唤出来，群殴都能把我群殴死的。”陆希裂开嘴讥讽了一句，甚至还有空摸了一瓶赛希琉留给自己的魔药，舒舒服服地灌了两口。看上去似乎是毫无防备的举动，但这是为了让自己的龙甲术维持的时间长一点，防备着对方又一次发动突袭。
　　“记着，小子，大队的召唤生物是在对付一大群敌人的时候，对付单体的强敌，这招就不好使了，还会大大浪费你的魔力。至于熔岩龙嘛，即便是为师如果长时间维持这种生物上场也是会耗费不少体力的，而且这家伙一点打疯了，咱们这个练习场可就保不住了。我可没多少余钱雇人来修理……”
　　“这可真是好特么的心酸的理由啊。话说我上半年不是还会往家里寄了1000米拉吗？怎么还会没钱啊？咖姆老爹不是说财政赤字已经解决了吗？”
　　“对啊，好不容易有点余钱了，所以我拿去买了两瓶100年的格兰·利夏。”
　　“……好吧，就当是我没问。反正那也是拿来孝敬您老的。”
　　乱花弟子送来的孝敬钱，即便是脸皮厚如奥鲁赛罗似乎也有点尴尬，他咳嗽了一声，赶紧便转移了话题：“看样子，用拉克西丝禁咒推动起来的魔法，你确实是很快就有了一点心得，不错不错。就比如说最开始那个扬尘术加风轮术再加火云术，爆炸之后你还用了一点变化学的手段将那些沙尘凝结成了石子进行溅射攻击。至于刚才的那几下寒冰长矛，不仅仅是冰冻，似乎还带有一点腐蚀的属性吧？如果没有拉克西丝禁咒的理论知识，这其中微妙的属性变化，就算是你也没那么容易掌握吧？”
　　“的确如此，我现在总管是明白这个奥法最高奥义的强大之处了。如果非要用一个浅显易懂的方式解释给盒外的大宇宙观察者们听的话，我们魔法师所用的每一项咒文就好比如是武功中的一招一式，低环的魔法或许是什么少林长拳开山刀法，高环的魔法就是‘亢龙有悔’‘三入地狱’之类的。施法者的攻击虽然强大而多样性，但每一次的攻击都觉得很剥离毫无节奏感，不过，有了拉克西丝禁咒，咱们就像是学懂了独孤九剑剑意的高手，哪怕是再普通的招数也信手拈来天马行空无拘无束，敌人自然也就是防不胜防了……”
　　“完全不知道所谓的大宇宙的观察者是什么，你说的话我也完全没听懂。”奥鲁赛罗无奈地摊开了手。
　　“您就当成是我拿错了剧本串词了呗。”
　　“好吧，总而言之，拉克西丝禁咒最大的优点，就是让魔法攻击开始变得持续化和多样化，你已经是明白了。不过除此之外，我不是还告诉过你吗？通过拉克西丝禁咒的术式结构，师门的先祖，当然也包括圣明烛照的为师，一共开发出了七种咒文吗？”
　　“呃……您不会是想要？”
　　“用常规的方式拿下你小子看来是要花点功夫了。既然如此，小子，就让你的身体来体会一下为师所要传授给你的全新大绝的力量吧！哈哈哈哈哈……话说小陆希你发明的‘大绝’这个词为师很喜欢，姑且还是赞一下。”


第四百四十六章 看热闹
　　“……好吧，虽然在开战之前我就已经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被揍了一顿之后果然还是很觉得很不爽呢。”躺在地上陆希浑身酸痛不像起身，头脑也涨的难受，明显是体力和魔力都耗尽了的状态。他翻着白眼仰望着天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大概是陆希出道以来打得最艰难的一仗了，虽然压根连实战都不是。
　　这也是陆希目前为止最认真的一仗，虽然这不是实战，但他的确是真心希望通过自己的真本事感受一下自己和端坐在这个世界上最巅峰的魔法侧实力者之间的差距。
　　当然，结果就和自己所预期的一模一样。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陆希的内心深处依旧是有些小失望的。
　　“我现在就只能自己安慰自己，说好歹我还是把您老压箱底的绝招给逼出来了。如果是武侠设定，能把超级宗师级高手的压箱底大绝逼出来的高手算什么？至少也算超一流高手嘛。”
　　奥鲁赛罗淡定地站在一旁，虽然不知道武侠是什么，但总还是听得懂弟子的意思的。他咧嘴一笑，笑得很有宗师高大上的伟岸气度，但依旧很是腹黑：“如果我不使用拉克西丝禁咒，你觉得你最终可以支持多长时间？”
　　“这个，说不准……如果仅仅只是一些明面上的实力差距，我倒是有信心和您斗上几个小时的。不过，您老太奸猾了，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小魔法，却都是在一个微妙的时候使出来的，却往往能起到很好的效果，不但会打乱我的施法节奏，而且还冷不丁地给我下个陷阱。刚才如果我有一个不小心，都会死得莫名其妙吧？嘿，怪不得刚才打得那么憋屈，总觉得像是被绑着一条绳子在战斗。”
　　“这也就是我教育你过的第一课：真正所谓优雅的魔法战斗，绝不是炫耀力量，而是在合适的时机使用合适的魔法。魔力很强？可以施展大型的战略级咒文？无论是可以毁城破军的流星火雨和寒冰之眼，还是瞬息胜负的解离术和大裂解术，这些都是咒文！而咒文，归根结底不也就是魔法师的武器吗？到底是有多蠢的人，才会被武器的锋利所迷惑而忽视了锻炼自己的技术？小陆希，这个世界上没有垃圾的咒文，只有垃圾的魔法师而已。”奥鲁赛罗道：“不过，这方面的能力，某种意义上甚至是比拉克西丝禁咒还难以掌握吧，必须得千锤百炼得战斗经验才是可以提炼出来的。”
　　看着陆希若有所思的表情，奥鲁赛罗又带着欣慰的口吻道：“当然，你还年轻，有的是提升自己的时间和空间，我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其实，你这孩子在这方面做得还算不错了，也明白通过周边的环境和盘外招来寻找自己有利的因素，比如说，像你陆希·贝伦卡斯特大法师创造第十一环魔法，‘真·大嘴炮术’就很不错。嘿，像为师这么智慧超卓文武双全雄才大略洞察万物的神人都差点被你挑拨了呢。”
　　“那是自然的，我是天才嘛。”陆希得意洋洋地道：“虽然我总觉得从您的夸奖里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我可是在诚心诚意地夸奖你的。”奥鲁赛罗耸了耸肩，一脸“被狗咬了的吕洞宾式”的无奈：“挑衅、挑拨、嘲讽甚至于小混混般的污言秽语，以上等等的盘外心理战本来就是战斗的一种方式。看似粗俗卑鄙，其间可是蕴含着大智慧啊！自古以来的军事家们都在战争这个领域留下不少类似的战绩，那为什么又不能运用在人与人之间的战斗上呢？你小子本来就是个天生的碎嘴，而且也很有急智，这就是过人之处。能将天赋运用到合适的地方，这就是你的能耐。必须也要承认，在方面为师可不如你。哎，如果我有你的口才，说不定也就不用打一辈子光棍了……”
　　“现在也不晚嘛。仔细想想，到了您这把年纪再给我找几个师母回来，那画面虽然太美让我不敢看，但某种意义上不也蛮带感的吗？您就说吧，要跟谁黄昏恋，还是准备一个都不拉下地来个夕阳红版的水晶宫？我来代笔帮您写情书吧。想要什么类型的？深情款款版？哭泣哀求版？狂拽酷霸版？鬼畜调教版？本人专业为人代写情书二十年，只收……哎呀！”躺在地上的陆希避无可避，脑门上依旧挨了奥鲁赛罗一棍子。这秘银杖头可是比那柄手杖硬多了，敲在脑袋上自然也是要痛得多了。
　　“总而言之，为师之后便会把包括拉克西丝封印在内的这七招咒文传给你。然后，在奥术的知识上，我就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将来能够能走到哪一步，就要看你自己的努力和机缘了。”奥鲁赛罗笑着道。言语和表情中似乎有着一丝欣慰，也有着一丝落寞和不舍，像极了那种目视着自家孩子离家去上大学的父母。
　　陆希忍不住便打了一个激灵，一不小心鸡皮疙瘩就出来了，赶忙挤着一张僵硬的笑脸道：“您老可别这么说，我还有好多没跟您学呢，您的人生智慧和光辉人格才是最宝贵的财富，所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之类的。未来在人生的道路上迷失的时候，说不定还要找您做人生相谈呢……呜咕，这个说法似乎是略微有点微妙啊。”
　　“那是自然的了。小子，我只是在奥术的知识上没什么可教的，但你这个性格惫懒脾气乖僻的小子，迟早会因为得罪太多的人而进入人生的死胡同，要学的可还是多着呢。”奥鲁赛罗仅仅一秒钟不到便恢复了往日的那种得意洋洋的傲慢姿态，语气也依旧傲然得狂拽酷霸。
　　“话说，这方面您老也没什么资格说我的吧？”陆希忍不住嘟噜了一句。
　　“总之，今天的教学就到此为止，你就自己好好休息一下，下午想到哪里逛就到哪里逛吧。记得回来吃晚饭。”奥鲁赛罗整了整衣服，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话说，您可怜的小徒弟就这么软绵绵地躺在地上跪了，您老也不说派人来扶一把？
　　陆希就这样眼巴巴地看着老爷子的背影消失在对方的坡道后，在地上又躺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觉得自己总算是恢复了一点点体力。他这才慢吞吞地爬了起来，冲着山顶上的城堡笔了一个中指，这才步履蹒跚地向山下的村子走去。
　　还特么的晚饭呢？我连午饭都没吃你难道不造吗？
　　“打”完一场大仗，体力和魔力都耗尽，饥肠辘辘的感觉更是难受得紧，陆希觉得自己现在饿得简直可以吃得下一整头烤全牛，于是决定还是到洛克大叔的酒馆里去向把肚子填饱再说。
　　所谓的洛克大叔，就是那个白银6阶明明是个高手却非要在村里装成个普通酒馆老板的大叔。其实，他的手艺也算是很不错了。炸鸡块和腊肠小馅饼的味道绝对在平均水准以上，自酿的麦酒虽然不算是什么世界级佳酿，但口感也别有风味。
　　现在是下午一点钟，的确是已经过了午饭的高峰期，但也并不是完全渡过了饭点。而且据陆希所知道，村里人都喜欢在午餐之后小小地喝上一杯，为上午的劳动解解乏，一直会到将近两点钟的时候人才会渐渐走光。往日的这个时间段，大厅应该是会高朋满座的，劳作了半天的人们喝酒谈天，开着肆无忌惮的玩笑，谈论着地里的收成和家长里短的八卦，琢磨着下次联袂组团到莫尔郡治所赶集的时间。
　　中午和晚上，这个并不豪华的小酒馆里便洋溢着这样充满生活气息的香甜氛围，陆希非常地喜欢来这里喝上两杯小酒。
　　他的外貌，气质和身份其实都和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的，在最早出现的时候还让大家有些许的拘谨，但没过多久，当大家发现这位品貌若天人一般的小少爷其实是个很豪气爽利的人，一样可以和大家放开手脚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肆无忌惮地讲更没有下限的荤段子讨论无节操的八卦。于是，大家很快便实心实意地接纳了他。
　　不过今天中午的确是有点奇怪，当陆希推开房门的时候，除了正在柜台后面施施然擦酒杯的洛克大叔，以及正在打扫餐厅的洛克大叔的妻子玛瑞安婶婶和两人的女儿安妮，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
　　“啊拉？大家都到哪里去了？”陆希有些惊讶地一愣。
　　“都去看热闹……”安妮随口一答，随即觉得这个声音很是耳熟，赶紧抬头对着房门的方向：“哎呀，陆希少爷，您这是来吃午饭吧？哎呀？您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
　　“诶，别在意，只不过是被一条凶暴的食肉恐龙踩了一脚而已……安妮姐，还是老样子。”
　　“好嘞，您稍等。”安妮笑吟吟地向厨房走去。这个女孩比陆希大一岁，是为清秀可人活泼的好女孩，算得上是村上的村花之一，去年刚刚嫁给了村里的一个叫布鲁克的小伙子。新婚燕尔，但两人这段时间倒是聚少离多，因为布鲁克正在莫尔郡和七彩蔷薇岛之间做一点送货的买卖，而安妮便干脆继续在娘家的店里帮忙。
　　玛瑞安婶婶则走上前，很体贴地给陆希倒了一杯热牛奶。
　　“看您这样子，今天上午应该是和老爷打架啊，不，对练了吧？”风韵犹存的玛瑞安婶婶看着陆希，慈祥地笑着：“喝点先暖暖胃吧。”
　　“谢谢您，玛瑞安婶婶，不过您怎么知道我是在和老师他老人家打架呢？”
　　“因为大家都看得到了啊。”玛瑞安婶婶笑了起来：“虽然村子离山腰上的练习场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但您们可是打得电闪雷鸣火光冲天的，再隔着远一点应该都能看到呢。大家都说小少爷居然能和老爷打成这样，一定已经是变得很厉害了。”
　　“呵呵呵，这可怎么敢当。”陆希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就算是脸皮之厚如他，也不是在任何场合都摆出一副狂拽酷霸的中二病主角样的，尤其是在这些关系亲近，但是又没有亲近到不分彼此的长辈面前，他可是很懂得装乖的。
　　“这可不是客套话，而是事实嘛。几年前，少爷还是个稚嫩的魔法学徒，但是现在却已经成了一位很了不起的大法师了，这我完全感受得出来。”正在擦杯子的洛克大叔笑着道：“就连格兰特和布尔那两个傻呆呆的小家伙也成长成很了不起的战士了，他们当初选择跟随您，可真是做了这辈子最贤明的决定呢。”
　　“您可别再夸奖我了，都不好意思了。”陆希继续卖乖。
　　“今天上午，您和老爷打得那个电闪雷鸣的，大家还说准备去看看热闹，瞧瞧我们的小少爷已经厉害到什么地步了，不过还是被我阻止了。”
　　“您做得对，高位实力者之间的战斗太容易误伤了，尤其还是施法者。虽然我和老师的控制力都不错，但难免会有一时疏漏，一不小心酿成大错可就是我们一生的愧疚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才开口劝阻的。虽然有点觉得可惜，但总算还是忍住了。”洛克大叔点了点头，嘴角的咧开度忽然又增加了许多，他的笑容顿时便显得更加诡异了：“好在，到了中午的时候又有热闹可以看了，这不，大家便都这么跑掉了。”
　　“咦，今天是什么日子？有那么多热闹可看？”陆希也有些好奇了。七彩蔷薇岛也就是一个偏远的小地方，这个小村子也就只有这么点人口，一个月才会来上一次定期船，村民们要去镇上都是结伴骑大型飞兽过去的，平时的生物还真就风平浪静无聊的要死。所谓有“热闹”看，那已经是非常了不得的新鲜事了。
　　“您可不知道？哦，看样子，您还真是不知道。”洛克大叔看了看一脸迷惑的陆希，笑容愈发地显得促狭，旁边的玛瑞安婶婶则有些嗔怪地看了看自己的丈夫，但自己也不由得忍俊不止起来。这个时候，正好安妮托着一个大托盘走了出来，上面放着热气腾腾的午饭和一大杯麦酒，正好也听到了父亲的话，顿时便露出了半是嗔怪半是戏谑的玩味表情。
　　她用稍微有些用力的动作将托盘“重重”地放在了陆希面前，接着才叉着“腰语重心”长地道：“唉，小少爷啊，不是我说你，男孩子只要是做了就一定要负起责任来啊！虽然我觉得脚踩两只船是很不好的，只要人女孩子愿意，我们也不好说什么的不是？但无论如何，也比不负责任的好吧？这不，人家都杀上门来了。”
　　“什，什么负责任啊？我做了什么了啊？到底是谁杀上门来了啊？”陆希更加迷茫了。他觉得到目前为止自己做了应该必须要负责的事的就只有卡琳了吧？但那个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此时此刻应该是在忙着举旗造反，不会有闲暇上门找自己麻烦吧？大概……
　　那么，还会是谁呢？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已经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一个少年，大声地道：“洛克大叔洛克大叔，您也去看看吧，那个新来的姐姐已经把布尔哥哥和格兰特哥哥都放倒了，现在是翡翠姐姐亲自上了！”
　　“哟，乔克……”陆希刚和这个长大了几岁也长高了很多的“神偷”少年打了个招呼，那孩子已经一个健步冲到了陆希面前，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啊，对啊，陆希大哥，您才是当事人嘛，快快快，快跟我走！”


第四百四十七章 我保镖和青梅竹马之间的
　　乔克，当初“不打不相识”的孩子，也是第一个被陆希打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熊孩子，当然，也拜这个熊孩子的所赐，堂堂的陆希·贝伦卡斯特大法师差点就要走上孩子王的不归路了，至于和紫菜头由此而结缘，和以上的问题相比就根本不疼不痒了。
　　这个熊孩子应该马上就要满十五岁了。男孩子，尤其是营养充沛精力过剩活泼好动的男孩子，在这个年龄阶段都是长得很快的。近两年不见，这熊孩子居然莫名其妙就已经长高了一大截，怎么看都是一个已经进入最讨嫌时期的所谓青春中二期的大龄熊孩子。那圆乎乎留着雀斑的小脸蛋也随着身体地拔高就这么变大了一整圈，现在怎么看都是一个充满了青春活力的健康清爽好骚年，嘁，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了。
　　话说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你这样类型有中二仇恨倾向的熊孩子一定不适合走这种清爽活力风，就应该老老实实躲在阴暗的角落里，阴沉抑郁地愤世嫉俗下去，然后发挥好自己的天赋当一个坑蒙拐骗的好小贼，如果有可能再进化成纵横宝库的大盗。我花那么多心思和无面者协会交好是为了什么啊？不就是为了给你将来“留学”做好铺垫吗？如果不是一张阴沉忧郁让人看上一眼就忘掉了的大众脸，还怎么干盗贼这么一个很有前途的职业啊？更重要的是，如果你不去当大盗了，就我怎么从事销账这种抽成极高油水很丰富的偏门生意啊？
　　“所以说啦，大哥，这和我的长相一点关系都没有！也跟我的职业规划一点关系都没有！另外，我可是准备当一个优秀的战士兼铁匠的，就算是被逼当盗贼也要当大哥哥讲过的那种带着舞会假面的侠盗呢。”不但脸大了一圈，身体也大了不止一圈，小小年纪竟然就已经锻炼出块状肌肉的乔克就这样拽住了陆希的袖子。当然，虽然是个清爽的好骚年，但从职业规划来说也的确暴露了他尚且属于中二期的事实。
　　“现在麻烦的是您啊，大哥，您可得想好怎么和翡翠姐姐交代啊！”
　　“交代？到底是要交代些什么啊？我什么都没有干过要什么好较大的啊？”
　　就在这样拉拉扯扯中，陆希只来得及从桌上拿起一个三明治，就半推半就地被乔克拉到了酒馆外。不远的地方就是村子里的小广场，以往村民们有什么集会或者庆祝活动之类的，都是在这里举行的，所以地方倒还是宽敞。
　　这个时候，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都是本地的村民，当然也有一些外面来的客人。这个岛虽然偏僻，但它的领主奥鲁赛罗的名头可是世界级的，有一些崇拜者巴巴地跑来“朝圣”也说得过去。陆希本来还考虑过开发一些和自己老师有关的周边产品，比如奥鲁赛罗牌温泉馒头奥鲁赛罗用过的笔记奥鲁赛罗的玩偶手办和抱枕之类的，但考虑到真这么做了估计会被那个自恋的老头一炮轰杀到另外一个次元里去，于是只好作罢。
　　除此之外，岛上的特产，也就是那个得瑟到长出了七种颜色的蔷薇花，也是很有市场价值的，自然也有外地的游商大老远得跑来采购。可惜，这种七色花的产量很低，只有城堡后山的一条小峡谷里才种得出来，陆希几次的移植都没有成功，也就谈不上扩大产量了。否则他们师徒俩早就凭着卖花而发家了，何必冒着生命危险下副本发死人财呢？
　　这个时候，在广场看“热闹”的人已经聚了将近一百号人，其中自然有很熟悉的和乔克一起移居过来的熊孩子们。当然，村子里面几个扮猪吃老虎的隐居高手竟然也都在，这其中包括：格兰特的弓箭老师，白银6阶的“猎户”萨兰多先生；布尔的老爹，白银7阶的牛头人“铁匠”哈尔叔叔；村里的“小学堂老师”另外还开了一个杂货店的白银10阶刺客安杰利娜小姐；村里的兼职治安官本职是经营奶牛农场的白银10阶剑客达科塔大叔。当然，还有村里唯一宗教机构的负责人，一个天空女神小教堂的主持阿曼达奶奶，其实却是一个黄金1阶的神官；以及她的老伴，村长，也是村民中的第一高手——黄金2阶前佣兵勒根老爷子。
　　这些人现在看上去都是一副知足常乐安心过着小日子的样子，就算是陆希本人，如果没有氪金狗眼，恐怕也会把他们都当成是对门王大爷隔壁张叔叔邻家漂亮小姐姐之类的普通村民ABC了。
　　就算不考虑到那个在城堡中坐镇的老怪物，藏龙卧虎的七彩蔷薇岛也就是这么恐怖的存在。
　　所以说，陆希本人其实是不怎么担心的。在他看来，就算是莉姆和别的什么人打出真火来，有这么些隐居的老怪物在，应该也是闹不出太大的乱子来的。
　　在乔克的引导下，陆希挤进了人群，然后很快便找到了躺在一边的格兰特和布尔，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看他们俩那蔫头蔫脑的样子，明明就是白银级的“精英”现在却一副黑铁杂兵的熊样，估计是刚才战斗的时候被对方三下五除二很轻易地就放倒，被打击到自信心了。
　　啧，所以有句话是“有大多的心就能做大多的事”，就算是杂兵出生但只要有一颗牛皮糖般的心和神一般的血条，一样也是能完成屌丝逆天的。可惜，现在看您俩的出息就知道了，估计修炼到下个世纪也逆袭不了，主角神马的就更是别想了！真是丢人。
　　陆希倒是想要过去安慰一下他们，毕竟再怎么丢人也是自己的最早的跟班。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看看和莉姆在圈中对峙的到底是何方神圣吧。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个子娇小轻盈。她拥有一双绿色的眼眸，绝非莉姆这种祖母绿般的颜色，而是一种宛若自然般生气盎然的绿色，棕色的长发几乎垂到了腰间，小巧精致的瓜子脸，秀美纤细的琼鼻，温和水润的樱桃小口。整个脸部轮廓和五官组合几乎是以最符合美学组成的方式构成的，美得非人甚至有些梦幻。一双修长的耳轮从发梢间升了出来，这才证明了她精灵的身份。
　　精灵少女披着一声墨绿色的冬装，虽然是旅行用的长大衣，但依旧在边角缀有白银色的花边和常青藤的纹路装饰，斗篷的后面则用繁复到近乎于奢侈的精灵绣法绣出了德鲁伊教团的纹章。
　　我们都知道，精灵就是一种特别得瑟，无时无刻都不在追求品味和优雅的奇葩种族，血统越接近于古代精灵帝国王族的就越是如此。这个精灵少女以精灵的标准来说也算得上是绝顶的美人，所以穿得华丽一点也并不显得太违和。
　　不过，在少女的大衣底下却披着一件典型诺尔达木精灵风格的银丝细鳞甲，这种兼具了皮甲甚至布甲的灵活性，防御力却可以和板甲媲美的珍贵装备，就算是木精灵也是不可能做到量产的，通常都是配发给最精锐的诺尔达战舞者和猎手精英或者优秀的德鲁伊。
　　少女右手持着一柄同样典型诺尔达风格的双头轮刃，左手则反握着一柄精灵叶形短剑。这是诺尔达战舞者典型的握剑风格，短而宽阔的叶形剑不但可以用于近身缠斗，也可以用于防守。
　　除此之外，少女脚下的地面似乎有些松松软软的，不像是坚固的岩石，却像是被耕犁过的泥土。仔细一看，似乎还能发现这些泥土中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在不断地游动，就仿佛是在水面附近等待着捕猎的鲨鱼，总感觉有些瘆的慌。
　　陆希知道，那是藤蔓精灵，德鲁伊魔法最常用的一种具象方式。至于那些藤蔓精灵到底具有什么样的能力，这就要看施法者本身的实力和意图了。
　　总而言之，以陆希目前的眼力来看，就算不用氪金狗眼都知道，这是一个同时兼具优秀战舞者和德鲁伊魔法能力的木精灵高手，也就是传说中的“魔武双修”。这从她对面的莉姆已经四剑出鞘，如临大敌的姿势就能看出来了。
　　不过此时，陆希自然是已经完全都斯巴达了，整个下巴没有自然脱臼落到地上已经是很淡定的了。倒不是因为这个精灵少女很厉害，而是因为这个少女自己实在是太熟悉了，或者说，在这个世界上，陆希找不到会比这少女更熟的人。
　　正在宛若遇到宿敌般进入对峙状态的莉姆和精灵少女似乎都没有发现陆希，于是他顿时决定，这个时候还是溜走的比较好。不过，他刚刚挪动了一下步子，人群中便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那是一个带着鹿角盔，穿着马甲式的无袖长袍，暴露在外的臂膀上肌肉结实得仿佛岩石，留着一把垂到胸间的长须的兄贵大叔，那种仅仅凭着那煞气逼人的外表，别人就绝不怀疑他能凭着腕力将钢筋扭断的超级兄贵。当然，如果没有那双长耳朵，估计也不会有人把这个型男气场十足的兄贵和精灵这种“孱弱”的种族联系在一起。
　　普通人眼中这就是一个很有哲♂学感的肌肉大叔，但是在里世界里，这副肌肉精灵的形象可是再著名不过了——启明战争十二英雄之一，大德鲁伊长老蒂法里奥。
　　“哟，小陆希啊？哈哈哈，看样子你这孩子倒是结实了不少呢。诶？臭小子，你跑什么跑啊？”
　　“不，其实我的名字是陆德，是陆希的堂妹，不准备宗教改变也不准备当人权领袖更不可能生下一个贤王的孙子，当毕竟也是在认认真真地生活的偶尔路过的打酱油的安静的美少女。我的堂哥现在已经去加入某个腹黑世界第一女皇麾下当镇压劳动人民的反动派大头目去了，您们现在可以去奥克兰的临冬城找他。”
　　“那么久不见，为什么一来又在讲这种老爹我完全听不懂的冷笑话呢？”蒂法里奥挠了挠头，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这个时候，两位少女再怎么天然也意识到作为的变化了。精灵少女几乎是在半秒钟之后就锁定了正在人群中准备逃走的陆希，她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阳光明媚百花盛开的笑容，手中的兵器随手往地上一扔，接着便是一个愉快的飞跃直接冲进了陆希的怀里：“陆陆！我来找你了，想不想我？”
　　“妮，妮可……”感受着温香软玉入怀，再感受到从莉姆那边忽然腾起的一大股杀气，陆希虽然没有来得及泪流满面，但确实感受到了修罗场般如临深渊的气氛，正在这个小小的偏僻岛屿上弥漫。


第四百四十八章 大BOSS计划
　　几年不见，陆希觉得自己的变化已经算是很大的了，比离开诺尔达的时候长高了五六公分，由于下多了各种各样的高危副本，干掉了各种各样的BOSS，也认识了许许多多的各个领域的朋友，气场自然也成熟和犀利了许多，但妮可居然是一眼就将自己认出来了，甚至连一点迟疑都么有。
　　几年不见，作为人类的陆希变了，但作为精灵的妮可却一点也没有变。依然是那张美若梦幻的脸蛋，娇小玲珑的身段以及清新活泼的气质，当然，还有她喜欢吃甜食的特点。
　　坐在城堡的客厅里，看着精灵少女像一只可爱的小松鼠般咀嚼着涂抹了草莓酱的小松饼，陆希忽然有了一阵恍惚，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当年还没有离开诺尔达的啥时候。
　　“所以说，你这次来，是因为老爹要来拜访奥鲁赛罗老师，就死缠着非要跟过来的？”
　　“才不是死缠着呢。”妮维雅放下了盘子里的奶油草莓松饼，不满地纠正道：“人家在去年也通过了德鲁伊和战舞者的测试，现在已经是个一个正式的诺尔达木精灵战士了。当然是有资格到森林外面游历的。话说回来……陆陆，这个小松饼还真好吃，是你亲手做的吗？”
　　“好吃就多吃点，还有这种小糖果，是浮空岛特产的岩糖做的……啊，不对，这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妮可为什么会跟过来呢？”
　　“为什么不能来呢？”精灵少女一边盯着陆希的眼睛，一边含着岩糖糖果：“虽然陆陆还是有写信的，但一直都不回家。最近公司的业务也进入了陆陆说的那个什么，嗯，稳定期之类了，没什么好操心的。人家也好无聊的。对了，《黎明之歌》的下册出来了吗？”
　　“没有，毕竟是历史正剧小说嘛，当时的当事人有许多还在世，据说是受到了上面的压力作者被迫修改大纲，话说妮可，你姐姐不就是最大牌的当事人吗？所谓的‘上面’应该不会就是她吧……啊，不对，这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妮可，你可是下一任的生命女神最高祭司啊！相当于是诺尔达的王储公主啊，就这么跑出来就没有人拦着吗？”
　　“是有很多人拦着啊！所以人家是偷偷跑出来的。”妮可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
　　陆希扶了一下额头，头疼欲裂。这个看上去很乖的精灵软妹子其实骨子里面也不算乖，真不愧是蒂朵姐的亲妹妹啊，记得她当初也是离家出走跑出去玩所以才认识了帕恩老兄的吧？
　　“那老爹呢？老爹也不管？”
　　“蒂法里奥老师当然也不太乐意呢，不过没关系，反正姐姐是同意了的。”精灵少女道：“姐姐说了，当年她也是我这个年纪跑出来的，这才认识了帕恩哥哥，还说作为未来的诺尔达的领袖，一定要明白外面的世界，要去见识各个民族各个国家的风土人情。这样才不会因为自己眼光的封闭而将信任你的子民带往不归路。呜，姐姐说的话人家不是太懂，不过应该是很有道理的。陆陆不也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吗？所以我就来了。你不是说过要带我去周游世界吗？”
　　呃……周游世界神马的，我难道能告诉你我连北极圈都去过了，所以现在激情燃尽了，一时半会根本不想动只想宅在家里。这种话叫我怎么说得出口啊？
　　纠结半天，陆希才慢吞吞地开口道：“……其实啊，妮可，最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一时半会还真走不开。”
　　“没关系的，反正我的时间很多啊！陆陆一时走不开的话，我就在这里等着就是了。”精灵少女很温柔地拍了拍陆希的肩膀，一副我很懂事我很好打发的样子。
　　话说，妹纸，你突然之间变得这么体贴我可是非常有负罪感的有木有？
　　“不过，陆陆啊，”精灵少女忽然眼神一变，甜蜜可爱的治愈系笑容忽然变得有些僵硬了，一些不妙的物质也在她精致的眉眼中酝酿着：“几年不在，我们可爱的小陆陆居然也和人类的贵族一样学了一身的臭毛病了。”
　　“什，什么臭毛病啊？我一不毒而不赌，也不抽烟也不喝酒……呃，酒偶尔还是会喝的，但根本不算酗酒。我这么人畜无害，年少多金，英俊潇洒的安安静静的美男子，哪来的什么臭毛病啊？”
　　“哼。”妮维雅·林歌耸了耸自己可爱的小鼻子，冷冷地哼了一声：“那我问你，刚刚那个绿色的剑客小姑娘是怎么回事？”
　　“那个……呃，我还想问你呢，为什么妮可和人家打起来呢？”
　　“因为我说了实话啊！”精灵少女依旧是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刚到的时候，我就在村子里看到了那个绿头发小姑娘，还带着一个卓尔小女孩正在买东西，我觉得她们都挺可爱的，应该是很亲切的人吧，就上去问路了。那个卓尔小女孩便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还能怎么回答的呢？陆陆你真讨厌。”妮可嗔怪地拍了陆希一下，露出了甜蜜而羞涩的笑容：“我说是和你有终生相伴约定的人。谁知道那绿色的小姑娘就突然拔剑了。”
　　“……然后呢？就打起来了？可是为什么你是把格兰特和布尔都打了呢？”
　　“因为她都先拔剑了，我也只好拔剑了哦。那个牛头人傻大个忽然就扛着两把斧头跑了过来，说什么尽敢在这里拔剑一定是敌人，然后就直接打了过来。那个大众脸的人类应该是来劝架的，但因为看那傻大个打不过我，只好也上来帮忙了。没办法，我只好把他们都揍了一顿。”
　　“……好吧，我的护卫其中有一个脑子的确不太好使。我一定会好好调教的。”
　　“不过啊，陆陆，那两个家伙本事还不错呢。是陆陆召的扈从吗？陆陆现在又这么厉害的扈从，自己一定也变得很厉害了吧。”
　　“……呃，你说的那个卓尔小女孩，现在是我的弟子，那个绿头发的小姑娘，其实也是我的扈从。”
　　“嗯，真的只是扈从吗？陆陆，你可别骗我！反正我觉得应该不会这么简单的。”妮可却认真地摇了摇头，接着伸出了两个指头用力掐住了陆希腰间的皮肉：“你给我老老实实地说，到底是什么关系？”
　　所以说，女人在这个方面的第六感实在是太强了。就算是妮可这种陆希随便说上两句就会被忽悠的精灵傻妞，居然也表示出了极其敏锐的“嗅觉”。
　　说曹操曹操便到，这个时候，餐厅的门也打开了，莉姆已经率先大踏步走了进来，一点也没有注意她走在奥鲁赛罗和蒂法里奥前面是不是显得有些不太礼貌。莉姆风风火火地走到了陆希和妮可身边，依旧是那么懵懵懂懂面无表情一脸天然的洋娃娃样子，却拉着椅子硬生生地挤到了两人中间。
　　“你干什么啊？”妮可不满地大声道。
　　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没有回答，却直接伸手，把盘子里陆希亲手做的剩下的半块烤松饼塞到了自己的嘴里，一口咽了进去，然后歪着头，面无表情地盯着精灵少女，但绿宝石色的大眼睛中却满是明显的挑衅。
　　“你你你！你实在是太过分了！”就算是脾气好得像妮可这样的纯天然呆也忍不住了，顿时拍案而起，右手已经按在了自己挂在腰间的那个轮盘上。
　　“话说，那个……既然都这样了，大家还是好好相处的比较好嘛。”陆希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道：“莉姆，这个是妮可，妮维雅·林歌，我和你提过的吧？我的青梅竹马……呃，妮可，这是莉姆，普利姆拉·翡翠，呃，我记得我给写的信也是提过的。总之，大家一定要做好朋友哦！只要你们成为了好闺蜜，我就轻松了……哎呀！”
　　莉姆已经收起了手刀，一声不吭地看了陆希一眼。
　　“你干什么啊？怎么能随便打陆陆呢？”把陆希从小带到大的妮可，甚至还有可能给陆希换过尿布的妮可跳了起来，一边心疼地去检查陆希脑门上可能存在的伤口，一边不满地对莉姆大声埋怨了起来。
　　“好了，好了，妮可，可不要和新认识的朋友打架哦。”已经在椅子上坐好了的蒂法里奥，对奥鲁赛罗一笑：“嘿，老伙计，年轻可真是好啊！看到这些年轻的姑娘，我就想起了你当年和蕾娜她们的故事……”
　　“年轻时候犯的错误不叫错误，只能叫青春嘛。”奥鲁赛罗非常淡定地笑着，但陆希总觉得那笑容显得有点勉强。
　　“小莉姆，我以及蒂法里奥先生，和小陆希有一些要紧事要谈。你不准备带着新朋友到处去看看吗？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日子，你们都是会朝夕相处的哦。”奥鲁赛罗笑眯眯地劝说道。
　　莉姆犹豫了一下，又瞥了满脸无奈苦笑的陆希一眼，接着便站起了身，一手抓住了妮可的手，二话不说地向门外跑去。
　　“哎呀！你干嘛要抓着人家！人家要和陆陆在一起……呜，你抓的好疼的……太用力了啊，你这个坏女孩！”
　　总而言之，完成了德鲁伊和战舞者全部训练课程的妮可现在的实力现在已经到达了白银10阶，但还不是黄金2阶的莉姆的对手，论起蛮力来说自然就更是差远了——诺尔达精灵的身体也是三大地表精灵族中最瘦弱的，某混血大德鲁伊长老当然另外说——就这样被后者生拉硬拽地拖走了。莉姆居然还有余力顺手把门关上。
　　她们俩，再怎闹应该也不会又找个别的地方继续开片吧？大概……
　　陆希坐立不安地看着两个女孩消失的大门口，一直到自己那有多年未见，亦师亦友亦父，亲密地称呼对方为“老爹”的大德鲁伊长老用欣慰得如有实质的目光盯着自己，才赶紧收回了目光。
　　“呃，您现在的表情就像是看到离家上大学的孩子忽然3年之内给你抱了个博士后学位外加一个白富美媳妇回来，并且还告诉你他已经出任总经理担任CEO走上人生巅峰了，充满了超现实主义的虚无世界观。所以，请您老务必不要这样了。”
　　大德鲁伊长老这才如梦方醒，赶紧收回了“欣慰的”目光，恶狠狠地道：“哼，你小子的确是成长了不少，但还差得远呢。如果这点成就就自满得意的话，倒霉也就是这么一两天的事了。”
　　陆希不由得咧嘴笑了：“那就等到倒霉了再说吧。您老这一次是来看望老师和我的，还是有什么重要事情需要商量呢？”
　　“各是一半吧。”蒂法里奥摸着自己漂亮的大胡子，露出了爽快的笑容：“我确实是有一些事来找奥鲁赛罗商量，但的确也不算重要。当然，我也的确是没想到，你这个不着调的老师竟然真的把它那不着调的研究完成了，而且你小子还在中间帮了不少忙。呵呵，听到你们的计划，连我都觉得有点怦然心动了呢。原本以为，这次在你们这里也最多不过住上几天而已，看这个样子，是得多住上一两个月了。”
　　“您多住几年都没问题！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可是真的准备和您聊聊呢。”陆希露出了明显的喜色，随即又问道：“不过您刚才说的计划……呃，不会是那个计划吧？”
　　奥鲁赛罗点了点头：“就是那个计划。小陆希，你别看你这位老爹半龙半精灵一副肌肉野蛮人就是没长大脑的样子，但他却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魔导器制作大师。如果你的单兵战术导力器计划想要成功，他的力量就是不可或缺的。我原本已经给他写了信，想不到信应该还没发到诺尔达，他自己就先送上门来了。”
　　陆希沉吟了一下：“而且，我们的白道大BOSS计划，老爹所代表的德鲁伊教团的力量，也是不可或缺的吧？”
　　“是的，聪明的小陆希。”蒂法里奥认真地看了看陆希：“我倒是希望以诺尔达开发集团的名义参加进这个计划，不过我估计无论是你还是奥鲁赛罗说不定都不会同意。那么，以我个人的名义参加进来，这样该不会有什么意见了吧？”


第四百四十九章 陆希的科学教团
　　在陆希看来，有自己所主导的未来白道大BOSS组织，所应该承担的主要目标和社会责任，便是推广和研发导力技术，使得其成为带动这个世界“工业革命”发展的幕后或幕前的主要推手。在其技术成型之后再摇身一变成为跨国的技术财阀，继续反动地剥削劳动人民作威作福。不过，介于导力的特殊性，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应该还是新式尖端武器的代名词。为了不让这个初衷就是为了造福世界的新技术变成野心家的工具，组织还必须站在技术的最前沿，以保证其对可能发生事态的反制能力。当然，还有一个很大的目的，就是为了我们闷骚的主角赚小钱钱外加刷声望值。
　　我陆希大人也会是这个世界“工业革命”的主要推动人之一从而名垂青史，中学生们必须在教科书上背我的生卒年月和生平经历，那画面只要想想便也都是醉了。
　　终上所述，这个组织未来的领导成员，就应该包含以下几个要素。
　　第一，本人要足够有名望，在世界范围内都具备一定的影响力。其思路和意见可以直接影响几个主要大国或大势力的领导人或决策机关，但同时又不能和单独的某个国家或势力牵扯得太深。否则屁股一旦代替了脑袋来思考，就有可能为决策和衡量带来感情的倾向性了。
　　当然，屁股永远都是会决定脑袋的。不过既然咱们的组织未来的定位是世界性组织，所选择的领导成员的屁股就不能只坐在某一个国家的立场上。这样一来，几个世界性大国的领导人亦或是他们的皇族成员便不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了。
　　但蒂法里奥老爹却非常合适，作为启明战争十二英雄硕果仅存的存在，至少是可以确认唯一的存在，他在各国的地位都是位比王公。他现在的职位是德鲁伊教团的大长老，不过这也不过是一个荣誉职位。目前的德鲁伊教团的总部其实设在海加尔圣山，由六位大德鲁伊掌管，至于他本人……反正陆希自己就在诺尔达住了16年，也没见蒂法里奥长时间出过远门。除了有看守封印这个听起来很重要得职责之外，其实分明便翘班翘得肆无忌惮。
　　当然，同样的标准也应该适用于即将加入组织的金雳·穆拉丁二世。陆希已经准备将炉堡国王之印交给这位据说很有人望的矮人领主，当然，如果他因此成为了矮人公王，也并不影响他在组织的地位。
　　归根结底，从湮灭纪元之后，这个世界便已经完全进入了人类的时代。精灵、矮人、海族或龙族不管个体实力再强，再具备影响力，也毕竟是少数民族。他们的作风也很谨慎，虽然维持着和人类的盟友关系，但只针对魔神和他们的徒子徒孙，在人类诸国之间的争霸基本上还是保持了中立的态度。所以，按照陆希的设想，自己这个组织中可以有精灵、矮人或美人鱼的国王，但惟独不能有人类的帝王，就算是卡琳和阿尔托莉亚也绝不能例外。
　　第二，组织的成员首先自己的实力也够硬，实力当然包括了本身的拳头和可以调动的资源。所谓科技实力才是第一的生产力。而未来咱们可就会掌握着最高的生产力，虽然可以在靠着列国之间的矛盾进行一定的平衡游戏，但本身自己也要掌握足够震慑大部分野心家的力量。
　　按照陆希的想法，除了组织领导成员自身也是高位实力者之外，说不定未来还应该以商会和公司的名义组织保安部——说白了也就是私兵和打手团。即便是白道大BOSS，但只要是BOSS就不可能一尘不染。嗯，这么说起来，创立一个跨国的佣兵或者义警组织似乎也是蛮有趣的，又能在世界各地刷声望值，又能蓄养打手，不是挺带感的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要说私兵的话，某个黑道大姐头软妹不是就有很多特别能打的马仔吗？要不要考虑一下把疾风也拉入伙？嘁，就是不知道老师和师叔他们这对相爱相杀的老基友什么时候才能把老一辈的恩怨牵扯清楚，你们一个腹黑攻一个傲娇受，就算是妥妥的典型官配也不能纠缠一辈子吧？影响咱们白道大BOSS组织的事业开展还是小事，关键说不定会影响我刷疾风的好感度啊！
　　这样一算，目前组织的预定领导成员自然也都符合这第二个条件。
　　第三，成员不但要熟悉导力技术，具备应有将其推广和发展的知识和思路，当然也要具备很深远的时事判断力，如此一来才能维持住组织“中立”、“平衡”、“维护世界和平”、“推动社会变革”等等国际白道大BOSS的持续原则。当然，更重要的是，组织成员必须三观得正。如果真乱入一个诡异的中二蛇精病那妥妥会变成故事大反派黑暗组织的节奏啊？那可就大大地不妙了。陆希表示自己中二病已经毕业了，如果真实年龄只有十六岁或许会觉得所谓的大反派黑暗组织很酷，但到了这把年纪还这么觉得那就妥妥是病需要治疗了。
　　好在陆希倒是不会担心自己师徒俩和蒂法里奥老爹的三观，而至于帕隆大师和金雳·穆拉丁领主，前者是个很有趣的老逗比，人品不错，后者虽然没见过，但既然是奥鲁赛罗的朋友，再不靠谱应该也不会不靠谱到哪里去。
　　不过老实说，这个未来的组织，需要借助国家的力量又必须游离于国家体系之外，怎么看都特么的和大圣堂和龙骑士团特别相似，那不就妥妥是一个国际级结社或者教团组织吗？而且拜的导力技术带来的科技之光，不如起个名字就叫“科学教”吧？教团宗旨就是“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嗯，这样可就真的神作了。当然，导力技术归根结底是来自于七曜晶石的能量运用，或许也可以叫做“七曜神教”？呃，听起来怎么那么有即视感？不但中二还真的有一点幕后反派的味道呢。
　　当然，以上都只是陆希本人的预期而已，至于未来会不会如他所想象的那样，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不管怎么说，只要有了目标，人就有了努力的发现嘛。
　　于是，在等待另外两位合作研究者到来的时日里，陆希一边开始研习拉克西丝禁咒体系之下的七招“大绝”，一边开始和欧格尔合作正式开始设计这个世界上的第一门有实战价值价值的大炮——魔导科技的光芒，终将是会捏碎一切的！
　　所谓的设计，就是陆希提出概念绘出图纸，欧格尔则解决工艺和机械结构的问题。这样的忙碌，终于让陆希有了一点进化为技术宅的成就感，在第一台成品出来之后，因此竟然还在工程学上又糊里糊涂地升了一级。
　　当陆希和欧格尔兴冲冲地推着用炼金术炼成的第一门成品跑到后山准备实验的时候，来围观的人中除了什么都好奇的妮可，以及妮可出现以后两人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基本上就成了影子的莉姆，还多了几个重要的大人物。
　　“这就是你所说的，能够改变世界战斗形式的新武器？”奥鲁赛罗站在一个用金属架子支撑着的，好几米长的大型金属管面前。金属管的材质应该是青铜中掺入了不少的寒铁，外观接近于夜晚天空的颜色，倒是很有几番高冷的煞气。
　　奥鲁赛罗带着大人物们围着“金属管”绕了几圈。
　　“用晶石作为能量驱动的火枪的威力我自然是懂的。不过，小家伙，如果你的想法仅仅是把导力枪扩大很多倍威力自然也能扩大很多倍这种粗线条的想法，那可就让我失望了哦。”说话的人是一个只有正常人十岁儿童身高，但体型却宛若岩石般敦实强壮的类人生物。他拥有蓬松的棕黑色大胡子，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一双褐黄色的眼睛显得很有精神，身上穿的却是一件很朴素的暗红色大衣，只是在领口别着一枚篆刻着纹章的印纽，固定着自己的黑色的毛皮大斗篷。他的腰间一直挎着一柄矮人剑，但仔细看却也只是普通的样式，况且，携带武器是矮人男性的习性，却并不代表本人是个战士。
　　如果不通过介绍，很难把这个随处可见的矮人大叔和六大王裔之一的闪耀洞穴领主联系起来吧。
　　“粗线条的想法真是对不起你了哦，金雳老爷！”曾经以粗线条的想法用星辰铁做出了一柄“大枪”的欧格尔站在一旁很不满地道：“但是有想法总比没有想法好。”
　　金雳·穆拉丁的脸顿时沉了下去。既然是矮人领主，他的性格自然也是矮人式的，或许说是太矮人式了。当下便当着大家的面，冲着对方大声道：“不着调的想法除了劳民伤财还有什么意义啊？我当年说的难道错了吗？是你自己赌气跑掉了的。结果怎么样？看到了吧？没有晶石驱动技术的出现，你小子的研究不过是疯子的呓语而已！”
　　“哼，所以说啦！就是因为矮人的领主和公王们都是你那样的死脑筋，咱们的文明才一直没有进步的！五千年前我们在用剑和长矛战斗，现在还在用剑和长矛战斗！五千年前我们要骑马，现在我们还必须骑马！好不容易出现了火枪这种有点意思的玩意，偏偏就被你们这帮没眼光的家伙束之高阁！”
　　“那是因为矮人的研究者都是你这样没远见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疯子，所以我们这些当领主的才这么辛苦啊！不做点实用的商品赚金币，哪有钱供你们这群不着调的废物搞研究啊！”矮人领主振振有词地反驳道。
　　“你这个满脑袋都是金币的奸商，看我……”
　　“要打架吗要打架吗？我奉陪啊！不过就凭你小子也敢和我打架？就算是把你家那个海加尔的鬼精灵丫头叫来一起上我也不怕！”
　　陆希无奈地看了看两个马上就要打起来了的矮人老不修，撇了撇嘴：“真是好吵……他们俩一直都是这样？”
　　“某种意义上反而说明他们的关系很好嘛。而且，矮人大匠师们都是一群执着甚至偏执的人，这种人互相碰撞起来总是会很激烈的，更何况又来自一个本身脾气就很激烈的民族。”蒂法里奥摊开手道。
　　看上去比奥鲁赛罗更接近大魔法师形象的帕隆大师拍了拍面前的金属管，似乎是想感受一下它的质量，这才对着陆希，笑眯眯地宛如一个可爱的圣诞老人似的。
　　“说起来，陆希君，你说的这个东西，看上去倒的确很有意思。那么，重量多少，造价多少又是呢？”
　　“只要一匹健马就能拉走，绝对不会比蝎子弩或抛石机之类的东西重，当然，换成一位身强力壮的实力者也能拽住。刚才就是布尔把它推过来的。”陆希指了指在一边看热闹的几个人，包括了莉姆、妮可、阿克迪娜以及村民A和村民B。反正都是自己人，陆希也不担心他们会泄密。
　　“至于造价嘛……因为我是用炼金术炼成的零件，所以只花了一点材料费而已，大约也就是一些品质不错的青铜和少量的寒铁。不过，如果是通过矮人工坊量产，成本应该可以控制在150到200米拉之间。当然，随着工艺水平的提高，未来这个价格只会越来越低。”
　　“哦？200米拉？这倒是有点吃惊了。”正在和欧格尔顶牛的矮人领主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情，接着才用明显的玩味的目光看了看后者。看样子，他也是知道欧格尔几乎倾家荡产，用纯的星辰铁做了一门谁也扛不动的“大枪”的“光辉事迹”的。
　　欧格尔不岔地哼了一声，但也没法反驳。这是他的黑历史，怎么分辨也没用。
　　“那么，小陆希，展示一下这玩意的威力吧。”奥鲁赛罗道。
　　陆希迟疑了一下，道：“这正是我的目的。不过，老师，老爹，还有帕隆大师，咱们四个人最后还是联手施展一个静音结界……这个岛也就这么大，如果吓坏了小朋友的话，就实在不太好了。”


第四百五十章 “共济会”
　　“这可……真是让人吃惊啊！”活了一大把年纪的中央魔法学院院长，在他一个甲子多教书育人的漫长生涯中，应该是见惯了各种各样的人和事，此时却依旧难掩自己明显的惊讶表情，或者说他压根就不准备掩饰。
　　“简直就是，嘿，想不到我们矮人的设计果然很靠得住啊！”闪耀洞穴领主则摸着自己蓬松大胡子，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般地大，虽说是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却依旧是摆出了一脸我们矮人就是了不起的得瑟模样。
　　“喂，你个老酒桶，三分钟之前还说你们矮人的研究者都是不着调的废物呢。”半龙半吸血鬼的德鲁伊长老倒是很符合自己的种族属性，无时无刻都不在想办法找矮人的茬。不过别人更在意的是他右手的酒壶已经倾斜，酒全部倒了出去居然也没有发现。
　　“嗯，威力大概和巡洋舰主炮级的B型魔晶炮差不多，不过，200金币的造价嘛，只有后者的二十分之一还不到啊！”奥鲁赛罗虽说是保持了一张云淡风轻高贵冷艳的宗师气度，但还是赞许地点了点头。当然，作为在场这帮神级技术宅中最宅的一位，已经迅速开始估算其产品的性价比和推广价值来了。
　　“而且还不需要魔法师通过魔力操纵，重量也不算太沉，可以随着军队行动，使用起来还非常便利。”老管家咖姆站在旁边补充了一句，笑得非常欣慰。哦，差点都忘了，这位其貌不扬的老精怪，可一直都是奥鲁赛罗的研究助手呢，本身也是个大师级的工程学者。
　　“哈哈哈，我终于证明了，我的研究是不会错的！”大匠师欧格尔手舞足蹈，开始跳起了癫狂的舞蹈，这个时候，就算让他马上去死估计也觉得洒家这辈子值了。陆希本来还准备若这家伙说出“咦！好！我成了！”这样的经典台词的话便一个友情破颜纠正拳轰过去，但对方虽说癫狂，离癔病似乎还是有一段距离，让没有下手机会的陆希顿感可惜。
　　“哇！好厉害！我就知道我的陆陆干什么都是最棒的！哎呀……绿头发的坏女孩，你又想干什么？”这话一听就知道是谁说的，而且估计是“我的”这个称呼又得罪一旁的莉姆。
　　陆希则举起双手三呼了“万岁”，向世界以及天宫中的女神姐姐们宣告科技之光和英特纳雄尔即将到来，然后才道：“那么，诸位长辈诸位大佬，你们已经见识到了导力技术的能力，对未来的世界变化应该也有一定的预见性。我们趁热打铁，开始商讨一下新公司的事宜吧？”
　　在场这几个无论是实力势力还是智商都堪称老狐狸典范的“大人物们”看了看彼此，眼神闪烁着交流了一下，接着似乎便都乐了，一个个顿时都笑得非常腹黑。像极了一群正在讨论怎么统治世界的国际级大反派。
　　“两年前我就和你的老师讨论过这个问题了，但当时却被他拒绝了。”矮人领主对陆希道，然后又看着一言不发的奥鲁赛罗：“老朋友，到底是什么让你改变了初衷呢？”
　　“拒绝你，是因为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没有准备好。”奥鲁赛罗的回答显得文艺范十足，虽然陆希觉得这就是废话。
　　矮人领主微微一怔，随即便哑然失笑道：“那现在呢？才不过短短两年时间，世界就准备好了吗？”
　　“现在？世界当然也没有准备好。”奥鲁赛罗正色道，但他随即伸手指了指陆希，笑得很是灿烂：“不过这小子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可不是世界的保姆，也没资格做世界的保姆。偶尔啊，也是需要赌一赌未来的！”
　　真是特别有“宗师”味道的发言，但陆希感觉这应该还是废话。
　　然后，便是进入了所谓的亲兄弟明算账的讨价还价阶段了。好在大家在大方向上都达成了某种共识，就算有分歧也不过就是在一些很微妙的细节上。
　　首先，大家目前需要注册一家企业，注册地点自然是选择在了一切都是用钱来说话的七海之都涅奥思菲亚。至于生产场地，当然也就只能选择在可以就近大量熟练技工而且便于隐藏的地方，也就是金雳·穆拉丁领地内的某个隐蔽的矿洞里了。
　　“我希望能以你的影响力，说服五家矮人领主，以这种新式的导力武器为主，训练一部分新式军队。当然，必须得是秘密的。”奥鲁赛罗道。
　　“真有趣。这里坐着两位联邦大魔导师，却没有想过把这种兵器提供给联邦吗？”矮人领主笑着道。
　　“因为纯粹的魔法师，本来就是彻头彻尾的无政府主义者嘛。”奥鲁赛罗笑道：“而且，人类的不确定性本来就是一个很致命的缺点，联邦虽然是由魔法师建立的国家，无论有多少愚蠢傲慢的施法者自诩已经成了超越人类的另外一种强大种族，却也依旧有着一切人类的弱点。某种意义上，他们甚至比起普通人更加脆弱，更容易被挑唆和引诱。而且，联邦与其说是国家，其实更像一个大家都不怎么愿意负责的公司，不确定性还超过了奥克兰和维基亚这两个传承有序的帝国。必要的时候，我确实会将这种导力武器交给他们，甚至还会交给所有的人类国家，不过不是在这个时候。”
　　陆希看了一眼帕隆大师，发现他竟然是满脸的心有戚戚，甚至还冷笑着补充了一句：“而且，我更担心，有了这种次世代，代表未来之光的武器，联邦说不定会比现在更乱。”
　　奥鲁赛罗又看了看大德鲁伊长老，道：“当然，之所以选择矮人而不是精灵，是因为矮人算是最追求新事物的种族，本身也是火器的发明者。对于如何运用这种兵器，他们已经有了一套比较成熟的想法。更何况……”
　　“更何况精灵比人类还要死脑筋，更喜欢遵循传统，甚至陷入传统的泥潭无法自拔。”或许是因为体内精灵的血统只有一半的原因，蒂法里奥倒是笑得很坦然：“我几乎可以确定，就算我拿着小陆希做的这个危险的大玩具，当着德鲁伊长老团和精灵领主们的面展示威力，也起不了大用处。在真真切切地吃到苦头之前，他们是不会对新生事务的力量上心的。这大概便是精灵的原罪了？”
　　金雳·穆拉丁认为矮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工匠，这点大家都比较赞同，于是他希望能以场地和熟练工等等资本为股金，一开口就要求百分之五十，最后通过了一番讨价还价，最终达到了百分之30上。陆希本来还希望在再压低一点，甚至都当场掏出了炉堡国王之印作为诱惑。矮人领主甚至惊愕到连下巴都掉到了地上，望着那国王之印，双目几乎都要喷出火来了，呼吸也都沉重了几分，宛若一头被灌了兴奋剂的公牛，但居然就是不上当。
　　“一码是一码的，一个是矮人过去的象征，一个却代表着世界的未来。”闪耀洞穴领主一边义正言辞地道，一边伸手去够那枚印玺，却被陆希一把拿开了。
　　“再低10%嘛，这个我就免费给你了哦。”陆希将印玺举得高高的，在矮人领主的头顶晃来晃去，就像是在钓鱼似得。
　　“大不了我私人再送你一件一定会让你满意的重礼，而且所有的矮人都欠了一个大人情！我们都会想办法报道你的。”金雳·穆拉丁眼巴巴地盯着陆希手中的国王之印，似乎连口水都快掉下来了：“实在不行，我就把我的孙女嫁给你呗。”
　　“才不要呢，你们矮人连女性都是长了胡子的，只是没有男性那么浓密而已。”陆希没好气地道：“我会娶一个胡子比自己还多的老婆吗？带出去别人还以为她才是老公呢。”
　　“反正就是百分之30，不能再少了。”矮人领主大声道：“我可以保证，小家伙，我送你的礼物你一定是会满意的。”
　　“喂，老酒桶，你说的礼物，不会是那个吧？”奥鲁赛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扭头问道。
　　“就是那个咯。本来应该是给你的，但反正这小家伙是你的弟子，送给谁不都是一回事吗？”矮人领主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道，眼睛继续盯着炉堡国王之印，生怕那玩意一从自己的视线中离开就会消失似的。
　　面对这样油盐不进的老顽固，陆希最终只好妥协。
　　之后得分配，奥鲁赛罗和陆希将各持有百分之40和百分之11的股份，师徒俩加起来便算是完成最终控股权了。帕隆大师作为主要的研究成员之一也获得了百分之15，剩余的百分之4则保留下来作为未来这家兵工厂的技术总监欧格尔的股份。这个老矮人虽然逗逼，但对于机械和热兵器的发展确有非常深厚的见识和创造力。陆希这个什么也不懂，只知道画几张概念图的文科生之所以能将大炮做出来，欧格尔先生确实是居功甚伟的。
　　当然，未来随着这家兵工企业的不断扩大，可能会有新的资金注入，如果按照陆希家乡的股份制企业制度，应该是要预留期权和一部分空余股份的。不过，这帮子还生活在中世纪的土著估计也不懂这些，陆希也懒得和他们解释，只能在未来的企业经营中慢慢改进了。
　　蒂法里奥在兵工厂中没有占股，因为他并没有为导力兵器的研发出过力，但这并不影响到他在陆希构想中的白道大BOSS组织中的领导地位。同理，拥有兵工厂股份的欧格尔却不可能在未来组织领导层中有什么席位，他只是一个纯粹的技术宅外加初代的热兵器发烧友，绝不是什么决策者和领导者。
　　当然，战术导力器的开发或许会是一件非常漫长的工作，所以老爹应该有一段时间会忙得不可开交，未来也必然会有他的一份大股。当然，按照陆希的设想，他们还应该在涅奥思菲亚在注册一家新的商会，让老爹以诺尔达开发集团入股，一方面是肥水不流外人田顺便给诺尔达的“家乡人们”找点新的业务增长点，一方面也是想借用擅长打造小型魔道装备的精灵工匠的力量。这家新的商会最大的业务，便是研究导力的民用领域产品，并且想办法在这个世界最新潮的涅奥思菲亚进行推广。
　　当然，等到这家公司发展到一定地步，必须要和之前的兵工厂合并，旗下还必须要有独立的研究部门、培训机构，以及强力的保安部门，同时有可能还可以赞助甚至牵头组织一个大型的，受到主要国家承认的民间义警组织用以刷声望值，向跨国集团和财阀化的方向扩张。如此一来，组织对于导力技术和工业革命的推动和掌控力的战略布局，才算是真正的完成了。
　　不过，既然是在涅奥思菲亚，似乎又绕不开疾风呢……话说是不是真的要抓那个妹子入伙呢？如果那丫头真的愿意入伙，别的不敢说，陆希敢保管她在五年之内还清那一亿的债务。
　　“总之，大方向这就确定下来了吧？也就只剩下了一下细节问题了。”陆希鼓了鼓掌，很是开心地道：“可以开香槟庆祝了吧？”
　　“至少咱们还得先把这个什么组织的名称给确定下来吧？”蒂法里奥作为精灵一面的强迫症开始作怪了。
　　“洪门？共济会？兄弟会？狮子会？骷髅会？罗斯切尔德？”陆希连续起了好几个名字。
　　“嗯……总觉得都像是一些很不吉利的组织名称呢？明明就是正经的民间组织，但总是要在诡异的传奇故事中当成莫名其妙的反派典型使。”
　　“那么，还是直接叫世界导力技术发展和推广协会吧，简称GDP协会！哇，听起来真的特别有大BOSS的气场呢。”
　　“……我觉得，还是叫共济会吧？至少比那个GDP好一些。”
　　“嗯，老夫也姑且可以接受。”
　　“不能同意更多。”


第四百五十一章 工业革命的标志性组成
　　最终，再经过了一段最没有实际意义的谈话之后，最终在陆希的强力反对之下，共济会这个名字被废除。于是，又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讨论之后，最终N选一，暂时确定了一个陆希随口提的“扶轮社”的名字，原因是这个名字最像正面人物。虽然陆希老觉得这特么分明就是一个苦逼的义工福利组织，但如果不明真相的话还是会有人觉得很厉的，于是姑且还是表示接受了。
　　陆希对闪耀洞穴领主承诺送给自己的礼物倒是非常感兴趣的，不过人家却只是微微一笑，递给了自己一张单据，表示过半年以后自己亲自去伊莱夏尔取就是了。
　　“汤姆逊船工坊？”陆希眯着眼睛，看着这张薄薄的单据。上面既没有正常的画押以及国家权力部门认证的合法纹章，只有一行潦草的签名以及一个黑乎乎的大手印，外加单据排头的单位名称和地质，关键还特么的是手写的。
　　“这个是？”
　　“这件礼物你一定是会很满意的。”矮人领主笑得很开心：“要知道，汤姆逊先生可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船匠，虽然也是我和奥鲁赛罗的老朋友，但也已经退休很长一段时间了。要说服他亲自出手可是花了我好大的口舌呢，嗯嗯，而且包括材料费在内也可是花了我将近10万枚金币呢。”
　　“十，十万枚金币？”陆希的手忍不住一抖，手中的单据差点就掉出来：“您说的礼物，不会是一艘船吧？”
　　“年轻人，给自己留点惊喜不是更好？到时候你拿着单据自己去看不就是了？”老矮人大笑着拍了拍陆希“羸弱单薄”的肩膀，但对方却几乎纹丝不动，让他不由得一惊：“不错啊，小子！”
　　“呵呵，没有这点能力，怎么敢干掉基尔德卡，帮您带回炉堡国王之印呢？”陆希摊开手一笑：“嘛，虽然干掉深渊领主的主要还是泰坦老兄。”
　　“那你也很是了不起了。不管怎么说，先代的国王们早已经立下了誓言，谁能够杀死基尔德卡，取回炉堡国王之印，谁就是当之无愧的矮人的至高王……你别露出这么兴奋的表情嘛。这条誓言只适用于矮人本身。”
　　“嘁……我也没想过要当一群矮矬子的国王啊。如果给我送上几个长胡子的妃子可叫我如何是好？”陆希撇了撇嘴，小声地嘀咕道。
　　“当然，如果是别的种族完成了这项伟业，那么，包括六大领主在内，所有的高山、峡谷和岩壁都市中的矮人都会视你为真正的朋友和最重要的贵宾。”矮人领主又用力拍了拍陆希的肩膀，发出了豪爽的笑声：“所以，小家伙，你这孩子可真心不错啊！比你那个装模作样的老师要可爱多了，如果不是身体太单薄，而且脸上没长胡子，我可是真的想要把孙女嫁给你的！不如这样吧，明年的年底，炉堡会召开二十年一度的美酒节，其中还包括了美髯大会，大胃王比赛，摔跤比赛，雕刻比赛，珠宝设计大赛等等很有趣的活动。六大领主也会碰在一起商讨一下族中大事。到时候你就过来转转吧，我也可以好好招待你一下。”
　　“哦，可以带家属吗？”
　　“当然可以，带上几十个人都没问题啊！如果全是漂亮姑娘那就更好了！”矮人领主将胸口拍得山响。
　　（系统：任务“完璧归赵”完成，奖励经验2500。）
　　（系统：触发A级任务“群山的祝福”。系统说明：参加明年的炉堡美酒节。）
　　嗯，这倒是一个很有趣的项目。反正到了明年我也差不多也就宅够了，是时候带着妹纸们去下下副本神马的了。
　　在之后的一个月时间，由于有了三位大师级研究者的加入，大家对于导力能量的运用也进入了一个新的篇章。在科研的领域上，只要把最难解决的核心问题解决了，一切的成果也都是水到渠成了。
　　很快的，大家便开发出了一种两款新型的导力枪：用于装备阵列步兵的“铁锤A型”，当然，为了适合矮人的战斗习惯，这种武器的枪托和枪声都是加了重的，枪管底下挂的也不是刺刀而是让人望而生畏的战斧；用于远距离狙杀的“十字弓A型”，这种枪械和“铁锤A型”相比，使用的主要动力源是风属性和黑暗属性的晶石，风属性可以让弹丸拥有更高的飞行速度和更远的射程，黑暗属性却能够让弹丸拥有更强的腐蚀性和穿透性。
　　随后，在热兵器发烧友和穿越前的三流军事爱好者陆希的帮助下，大家又确定了三种型号的导力炮：可以装备在舰船上的“海龙A型”，这是一种可以发射对舰用的实心炮弹和杀伤舰员用散弹的中型火炮；主要用于攻击大型目标亦或是城墙要塞的大型火炮“崩山将军A型”；以及主要是用于会战中，大规模批量杀伤敌人的“收割者A型”，也就是陆希和欧格尔做的那台原型机的衍生品。
　　陆希曾经琢磨着是不是要把机枪做出来，但仔细考虑一下那玩意确实太反人类了。目前做出来的这几件武器已经足够对已知的战争领域达成颠覆式的冲击了，还是给快被玩坏了的世界君留一点消化新生事物的时间吧。
　　在此之后，便是陆希的个人用战术导力器的计划了。
　　可以说，这是在奥鲁赛罗他们通过机械的手段解决了晶石能量的爆发性和稳定性输出之后最大的难题。不同属性的晶石能量的输出排列，会组合出什么样的魔法效果，这才是这个课题最大的工程所在，因为这里面所需要计算的组合公式根本就是天文数字。更重要的是，导力器还需要通过使用者的操纵，能够自如地对镶嵌在上面的晶石进行不同强度能量的输出，这也是对现有的机械工艺水平极大的挑战。
　　“总不能都用秘银和精金来做吧？那还何谈什么单兵或个人呢？”陆希无奈地道。
　　“但如果不用这些，凭这别的金属是达不到你想要的效果的。”蒂法里奥摊开了手，表示我也没办法反正咱也不专业：“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一下这个老酒桶，他才是冶金和机械方面的专家。喂，最近你们那里有发现什么新的金属吗？或者说你们又研究出来了一些新型合金？”
　　“什么都没有。”金雳·穆拉丁没好气地道：“如果我们发现了什么新的金属，说不定会比四大神圣金属还要贵重呢。至于合金方面……反正据我所知，导魔性最好的合金也达不到这个小家伙想要的结果。话说，这种问题你们不是应该问一问老书呆子吗？他才是炼金学方面的最高权威吧？”
　　“……我可不知道。”帕隆大师认真地琢磨了一下：“陆希君，你所要求的机械，无论是对材料的导魔性，还是结构的精度都太苛刻了。如果以现有的机械工艺，我们想要大规模量产是不可能的。”
　　“呃……也就是说，想要达成战术导力器这个结果，机械发展这条线路的科技树是需要爬上去吧？”陆希沉吟了一下，露出了一丝失望的神情。
　　“虽然不太明白科技树是什么，不过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不过，反正思路是对的，只要孜孜不倦地奋斗下去，总是会有实现的一天的。”
　　“别在意，小陆希，为师可是在导力的大门外卡了30年啊！甚至连研究的方式和方向，甚至于自己的思路正不正确都无法估量。你小子至少还知道往哪个方向努力，我相信啊，最多十年之内，你的构想一定是会成功的。”奥鲁赛罗用力拍了拍陆希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安慰道。虽然看那表情陆希怎么都觉得分明是一张幸灾乐祸的腹黑笑容。
　　“哎，10年太长，本来是准备只争朝夕的。”陆希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他想了一想，接着又从桌子底下拿出来一个像是手提灯盏之类的物件：“不管怎么说，在研究的过程中，我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虽然战术导力器没有做出来，但副产品还是不少的，这也提醒了我，任何一件新科技，只有达到民用了，才能算是促进了生产力。这才是我们最初的初衷不是吗？”
　　“这个是……”蒂法里奥拿起了“手灯”放到近前看了一下。这玩意是青铜颜色的金属外壳，外面包着一阵玻璃，用铁丝网固定着，透过清晰度不是太高的玻璃，大德鲁伊长老依稀看到了中间一个小小的发光装置和镶嵌在上面的晶石。
　　“我们未来的拳头产品之一啊！我管它叫导力灯。这是试作品，由我自己做出来的。”陆希叉着腰得意洋洋地道：“它的原理很简单，内部所需要的除了一个小型的导力传输机关，也就是一个小小的能量诱发器了。一个像指甲盖那么大的晶石，可以让这盏灯持续发亮好几年……当然，这是理论上的，实际上按咱们现在的机械工艺，在晶石里的能量用完之前这玩意自己也就会坏掉的。怎么样？老爹，这个东西完全可以替代蜡烛和油灯之类的照明设施吧？而且还纯天然不会产生任何有害气体。除了这种民用家庭版之外，我们还可以制作路灯版、吊灯版、探照灯版和手电筒版的各种各样的型号。”
　　“……呃，如果是为了推广导力产品，我还以为你会选择一些看起来更炫酷时髦值更高的项目呢。结果怎么着，咱们的诺尔达开发集团好不容易从小贩集合地变成了导游住宿餐饮一条龙的综合性旅游财团，结果怎么着，雄心勃勃进军涅奥思菲亚的商业战略，结果又得从零售开始做吗？”蒂法里奥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别瞧不起零售啊，做得好了一样是500强级的跨国企业呢。炫酷和时髦值又不能拿来当饭吃。话说老爹您好歹也当了那么多年的副董事长，怎么一点都不开窍呢？”陆希没好气地道：“我以前不就是说过了吗？想要推广一种新型的科技，那就是在推广一种新的生活理念甚至习惯。要想改变消费者的习惯，首先就要从他们的衣食住行等等不可或缺的方向入手。那么，照明自然就是一个很大的介入点了。”
　　“那取暖不是更好？”
　　“用来做饭和取暖导力炉神马的我还没设计出来，这个是我们下一步开发计划……总而言之，如果导力灯能够得到发展推广，全世界的照明成本都会下降很多，从根本上可以说是大大地延长了人的活动时间。某种意义上，这也是工业革命的一个重要的标志性组成部分啊！”


第四百五十二章 来的很快，走得也很快
　　总而言之，这个世界的导力工业革命或许就是从这么一盏毫不起眼的手提马灯开始的，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陆希还没有进行市场调查之前，就算是真弄出一台珍妮，啊不，露西纺纱机出来，毫无用武之地的可能性必然远远大过市场需求。
　　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任何种族在任何一个时代都乐意接受的东西，比如说陆希的导力灯……陆希的家乡有句话怎么说的？追求光明是所有生物的本能。放到了这个世界，追求光明就成了所有秩序阵营生物的本能——当然，反正陆希和他的老伙伴们也没打算把商品卖给亡灵和恶魔。
　　言而总之，既然产品都完全定下来了，大家的“扶轮社”也就开始了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首先，咱们必须要先把兵工厂修起来。”奥鲁赛罗道：“这样吧，老酒桶，我和你一起去一趟。兵工厂的位置非常重要，除了要有足够便利的交通条件外，还要非常隐蔽。这种地方可不好找啊！”
　　“的确是不好找，不过我的领地里就有一处。”矮人领主抄着手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不过你的确是需要和我走一趟，这个工厂的第一批工人必须是有一定的手艺，而且人品还要完全靠得住的匠人，所以你最好要和我一起考察一下。对了，欧格尔那个不着调的老家伙既然是所谓的技术总监，当然也必须跟着一起来。”
　　“呃，老师，您老要走？再大的事也没必要让您亲自跑一趟吧？实在不行，让弟子代您走一趟如何？”陆希劝阻道。
　　“这个兵工厂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有可能是阵营内最强大战力的诞生地，再小心也是不为过的。我不但要亲自考察选址选人，而且还准备亲自布置防御系统呢。”奥鲁赛罗看了陆希一眼：“至于你这个小子，现在的首要任务；第一，老老实实地把拉克西丝禁咒消化了；第二，好好地提升一下你在炼金和工程方面的基础知识和手艺，仅仅靠着小聪明是不可能成为一个优秀的研究者的，又何谈是想要继承我们这些老家伙的事业？”
　　用了一句特别有道理让陆希根本无从反驳的话将对方轰杀到墙角画圈圈之后，奥鲁赛罗又道：“至于老树皮的话……你就按照小陆希的计划，在涅奥思菲亚注册一家新的商会，然后物色一家靠谱的门市，准备推广他的那个什么莫名其妙的导力灯吧。”
　　“什么叫做莫名其妙的导力灯啊？老师，这可是世界进步的希望之光，您多少也给点尊重吧？而且这家新商会以后可不止是在卖灯具，导力炉导力梯导力引擎导力车床甚至导力飞机，所有和新能源新科技有关的产品都会通过它而进军全世界的！”
　　“是啊是啊，听起来还真是了不起的蓝图啊！”蒂法里奥用很随意的口吻道：“既然事情确定要做，那就得尽快地做，我这就得回去了。”
　　“啊，这么快就要走了吗？我还希望老爹能多住上一段时间呢。”
　　“已经住了一个多月了，已经不算短了。我原本也只是准备呆上几天看望一下你们的，这么长时间已经超出计划了。”大德鲁伊长老笑呵呵地道：“啊，几年不见，小陆希的手艺却是越来越长进了，以后一定是可以当个好新娘吧？”
　　“……话说，老爹，认识了这么久，如果您觉得这种级别而已的玩笑就能让我动摇的话，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哎，这才是老爹我觉得岁月如梭的感觉，如果换成几年前的你一定已经气急败坏开始想歪点子报复回来了，现在居然一脸的甘之如饴。实力提升了，想不到养气的功夫也上去了，哼，只有这个样子，才算是有点强大实力者的气度嘛。”大德鲁伊长老点了点头，他是真心在为陆希的成长而欣慰的。
　　“你还年轻，老爹我虽然是一把年纪了，但其实还应该能活个一段时日的，来日方长嘛……另外，你和妮可有那么长时间不变，一定有很多话要说的，我也就不留下碍事了。”
　　“那当然是我得职责……啊？她不准备和您一道走吗？我青梅竹马和保镖之间的修罗场难道还会继续吗？”
　　“妮可当然不会走啊，看她的样子不就是明摆着了的事？哎呀，刚刚还在夸你的气度，现在就是一副要去参加葬礼式的德行……小陆希，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要自己解决嘛。难道这点小问题还指望老爹我帮你？”
　　“才……才不是什么小问题呢！”
　　“既然不是小问题，那就更要自己想办法解决了。”奥鲁赛罗用力地拍了拍陆希的肩膀：“青春这种事情嘛，老师虽然是过来人了，但是也懂的。可以教你一招……如果她们俩实在闹得不像话了，你就让她们都怀上孩子就好了。不管是再怎么闹腾再怎么疯颠颠的女孩子，一旦当了母亲都是会和蔼慈祥下来的。”
　　……这么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一不小心还以为您老以前就是这么做的呢。不过，考虑到您老又打了一辈子光棍的现状，我觉得这种做法成功率应该不会太大。
　　“那么，老书呆子，你的话……”奥鲁赛罗想了一想，接着用认真的口吻道：“实在不知道你这个没用的家伙能干掉啥，不如让你自己说吧。”
　　“喂，你这个老不修，这把年纪了那张嘴巴还那么讨人厌？而且还是当着晚辈面前？”帕隆大师很不满地竖着眉毛吹着胡子瞪着自己“宿敌”老半天，过了一会才道：“不过算了，咱好歹中央魔法学院的校长，联邦最有名的教育者，涵养和气度那可不是盖的，不跟你这个欲求不满尖酸刻薄的老青皮一般见识。”
　　“老青皮？”
　　“哦，年轻人，你不知道？是啊，你这个不着调的老不修的老师肯定是不会告诉你的。”帕隆大师道：“想当年啊，这小子刚刚来到伊莱夏尔任职的时候，可是给个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人物。明明是整个联邦都侧目的魔道天才，不到二十岁便能挂着校官军衔进入军部担任军令处次长，位置这么高便还罢了，偏偏就喜欢浪荡于街头巷尾，和市井的流氓地痞厮混。短短一年时间据说就要把伊莱夏尔街头上所有的小混混收复成统一组织了。和这家伙同时期的魔法师同僚们可都是称呼他为‘青皮法师奥鲁赛罗’的。我一直都想问了，你这家伙的外号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苍穹导师这么高大上的玩意了？”
　　“早就说过了，这依旧是青春啊！”奥鲁赛罗依就是摊开了手面无表情地道。
　　“几十年过去了，当初有资格称呼你为‘青皮法师’的老家伙好像也就只剩下我一个了。”帕隆微微地一叹，很快便从老人的特有的缅怀心情中平复了过来：“我回去以后可以组织一个炼金学研究课题，内容就是开发新的机械用合金之类的，不但可以调动不少炼金学专家和优秀的青年才俊加入到这个计划，说不定还能直接向中央索要财政拨款呢。反正我所需要的也只是一个能动用国家级科研力量的有头而已。说实话，你小弟子的那个战术导力器计划听起来的确是很天方夜谭，但也的确有专研下去的价值，这足够引起我的兴趣了。虽然老朽已经是这把年纪了，但如果能在闭眼之前看到成品，那这辈子就足够了。”
　　说干就干，这帮子老家伙虽然都是一群资深的老技术宅，但也是一群行动力极强的老技术宅，于是乎，在一整个月贵宾云集显得特别热闹的偏僻小岛，在一个月之后又很快陷入了无言的寂寞。陆希收着空荡荡的城堡，忽然意识到这好像还是第一次被留下来看家呢，顿时觉得新鲜感大生。
　　随后的一段时间，陆希便开始了一段自己梦寐以求的特别舒心的小日子：要么在图书馆里泡泡书研究一下奥鲁赛罗所说的基础知识，靠着翻书学习硬生生地糊里糊涂把工程学和博物学又升了一级，分别达到了9级和8级，绝对已经是专家级的学养了；要么就是哄着妮可和莉姆玩，为了不让他们俩打起来，陆希觉得自己已经算是殚精竭虑心力交瘁了，或许拜这个原因所赐，陆希的精神和智力属性竟然还糊里糊涂地涨了一点点；当然，再要么就是锻炼一下肌肉顺便再调教一下自己的光源，啊不，自己的小弟子卓尔萝莉阿克迪娜了。
　　这只软乎乎萌萌哒的小萝莉的确很有天赋，而且或许是由于她那扮猪吃老虎的外表太具有欺骗性已经达到个人天赋的地步，也或许是由于以前当过白鬼骨子留下来了一股子狠辣，阿克迪娜在精神学方面学得极快，而且很特别喜欢优先学习一些拥有幻术和迷惑效果的辅助咒文，外加一下不那么激烈但是效果却很销魂的攻击咒文。
　　陆希倒是觉得，如果这只萝莉再练习一下潜行游泳攀爬或者匕首弩弓之内的武器，说不定会立刻成为一个很优秀的暗杀者呢。嗯，双持带毒匕首和短剑，背后背着弩弓，腰间插着导力枪，穿着一身紧身的暗杀者套装，同时还擅长使用幻术和即死咒文，银发赤眸的暗杀者，那画面想想都让人醉了。
　　除此之外，陆希偶尔还带着大家到村子里做做“帮张大爷挑水”、“帮李奶奶送货”之类的小任务，除了刷自己在七彩蔷薇岛的好感度以外也就是整点经验值了。虽说这些任务回报不多，但所谓积沙成堆，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当然，真正要遇上实战的任务也还是出现了好几次。一次剿灭附近一头乱入的通缉魔兽——一只盘踞在附近小山崖上的B级魔兽亚种飞龙；一次是剿灭一支大约有30人的流窜盗贼；另外还有三次，竟然都是清剿从纳摩亚山脉跑过来的黑旗翼人盗匪团。
　　虽然名义上说是盗匪团，但这些家伙却和陆希刚到联邦时候完全不一样。这三支队伍人数都不多，多得不过二十来人，少的不过七八人，但却是人人精干强悍，武器装备以黑旗翼人的标准来说也颇为精良，与其说是盗匪，倒不如说是专门的斥候部队。
　　当然，这样的队伍虽然精悍，但以现在陆希团队的实力也完全构不成威胁，更何况队伍里还加入了一个未来的生命女神大祭司，战斗方式自然便更加多种多样了。可是，黑旗翼人的盗匪这么密集地往联邦境内渗透，其所代表的意义，却不得不让陆希心中大生警惕。
　　于是，就这样着，时间也很快来到了这一年的4月下旬。


第四百五十三章 不速之客
　　整个忙碌的春天就这样到了尾声。在这个春天中，陆希开了新商会准备做一听就能一本万利高大上的能源生意，说白了就是照明设施，还开了兵工厂准备做血腥但是很一样一听就知道一本万利高大上的军火生意。另外，预想中的横跨列国的新型科技财阀，也就是未来的白道大BOSS组织，也已经初见雏形。
　　陆希表示，自己堂堂一个死宅竟然还这么有组织能力和行动能力，一定也是死宅中的战斗机。为了犒劳一下自己，下一个月都可以在看小说玩桌牌游戏的闲暇节奏中渡过了吧。
　　可惜的是，每次当陆希决定要闲一下的时候，便总是会有人带着忙碌上门来。
　　这一年的四月下旬，陆希在奥鲁赛罗的城堡的大厅中迎来了一些“有趣”的访客。在奥鲁赛罗不在的情况下，作为其继承人的陆希，自然就要担负起主人的职责了。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考究常服的中年男子，紫色头发和紫色的眼睛，一看就是出自赫赫有名的紫罗兰家族。细细打量一下，这中年人倒是和紫菜头家的紫菜爹有几分相似之处，但是眉眼五官中竟是明显的和蔼的笑意，比起那位看上去就是个上位者大人物的紫菜爹，面前这大叔倒更像是一位好脾气的学者或和气生财的商人。
　　“鄙人是伊曼·维兰巴特，和您一样，也为学识联盟追寻奥法真理的同路人，能够见到陆希·贝伦卡斯特卿这样优秀的年轻人，未来联盟与联邦的栋梁之才，这实在是我的荣幸呢。”
　　“您真是太客气了。”陆希望着这位一团和气的“亲切”的大叔，一位实力明明已经达到了黄金6阶却依旧如此的低姿态大叔，顿时便有了一种遇到同类和“对手”的惺惺相惜的感觉，当下也露出了非常和蔼可亲的营业用笑容，笑吟吟地回答道：“贵客来临，却没有开门远迎，只要您不在意我的失礼便是了。不过，维兰巴特吗？”陆希仿佛是刚刚想起来什么似的，当场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不知道您该怎么称呼内务大臣特纳·维兰巴特大人？”
　　“正是家兄。”名叫伊曼·维兰巴特尔的紫菜头家族成员倒是一点也不忌讳他的身份，很是爽快地做出了回答：“家兄是个很有事业心的人，现在也已然位居高位，不过我却实在对官场中事提不起兴趣，所以到了现在也只是在联盟的中央人事厅中做一些普通工作，也就看我有几番资历，得到了一个助理事务长的职务。这一次，倒是分成公事和私事两桩……”
　　是啊，真是一位普通的助理事务长啊！普通到居然让莫尔郡的郡长官作为马仔全程陪同。陆希看了看坐在左手下首位置的人，那是一个大腹便便脑满肠肥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很不符合自己审美感的大叔，满脸都是谄媚的笑容显得恶俗之极。这家伙不是学识联盟的成员，但能混到郡长官的位置上，估计专营打点也的确花了不少心思，自然会想着刮地皮赚回来了。所以，人会长成这个样子倒也一点都不奇怪。
　　真是的，简直把整座城堡的格调都降低了。陆希没好气地撇了撇嘴。
　　“呵呵，我相信您也大老远跑到这么个偏僻的地方来就是为了和我聊天的。那么，我们就先谈谈公事吧。”陆希对着伊蒙道。嗯，这个大叔既然是紫菜爹的弟弟，紫菜头和紫菜妹的叔叔，就起个外号叫紫菜叔吧。
　　“公事方面，那自然是大喜事的。首先，要恭喜您正式成为娜蒂亚联邦海军少校，纵观联邦500年的军队历史，20岁之前成为少校的人物，可是两只手就能数出来的。后来也都无一不成为了全国家喻户晓的伟人。”紫菜叔依旧保持着得体而极具有亲切感的笑容，然后从自己的随员那里拿过来的一个很是精致的天鹅绒的小盒子，打开来，里面分别放着白银镶红边的鸢尾花图案的臂章和领章，正是联邦海军少校的军衔标志。
　　按照常理来说，获得军衔晋升的联邦军官，是要由自己的直接上司以及上一级单位的军官人事部长同时在场的。那个时候应该会有一个简单的典礼或仪式，军官应该站在旗下立正待机，等待长官将新的肩章和臂章替换旧的，然后行礼握手。
　　不过已经成了预备役的陆希没有直接的上司长官，他也不准备为了一次小小的晋升就搞一场典礼仪式。当然，来的人也并非军队内部的人事官员，而是直接来自联盟中央的资深官僚，估计对这种面子活也没有太大的兴趣，又当着陆希的面拿起了第二个盒子。
　　这盒子比刚才那个还要大上不少，做工和外观也更加美观华丽，里面放着一枚天蓝色和青色相见的绶带，挂着白金六芒星形状，中央还镶嵌点缀着好几枚红宝石的奖牌勋章。这勋章的个头不大，也就半个巴掌般大小，但做工倒的确很是精美，六芒星形状的镂空设计更很是有几番巧夺天工的艺术感，虽然陆希总觉得之所以如此设计其实是为了省材料费来着。
　　“这就是所谓的红宝石六芒星勋章了吧？”
　　“是的，在联邦的系统中，仅次于蔚蓝苍天勋章。当然，同时也是最高等级的军功章，因为蔚蓝苍天是可以颁发给平民的。在以往的历史中，获得这等殊荣的，都是立下了不朽功业的联邦英雄，而陆希·贝伦卡斯特卿还这样的年轻，我真的好好奇，您的将来会成长到让人何等侧目的地步。”紫菜叔笑眯眯地道。
　　他最后又拿出一个盒子。这个盒子看上去是最不起眼的，里面只有一个三星并列的徽章和一张看上去很是结实的卷轴。
　　“恭喜你了。陆希·贝伦卡斯特少校，20岁便升为三星的优秀魔法师……在联盟，甚至包括联盟的前身魔法师联合会之内数千年的历史上，也不过是在百名之内。看样子，老朽非常荣幸地成为了见证历史的一人呢。”
　　是啊，说起来，这三个盒子，让我最满意的也就是这个呢。因为三星的魔法师每年免得税又高了不少，获得了一些特权，更重要的是，每年的津贴也是会多少许多的呢。
　　当然，如果等到自己的跨国军火企业和跨国导力科技组织搭建起来了以后，每年几百米拉应该完全没看在眼力，但不管怎么说，至少目前，以上的那些高大上BOSS气息十足的组织都还没建立起来，未来要花钱的地方也一定会海了去了。所谓蚊子再小也还是肉，送上门来的小钱钱陆希也没有不吃的道理。
　　“这应该才是您最主要的公事吧？”陆希接过了自己象征自己成为三星大魔法师的纹章盒和证书，笑着问道：“我刚才就纳闷了，何时联盟的中央人事厅连军官晋升和勋章颁发也要管了。”
　　“既然都是要发给一个人的，也就没必要让军队的人事部，国会的荣誉庶务部各派一人都跑一趟，不但浪费时间还浪费人力，现在国家可不富裕，而且估计少校也不想要见那么多人吧？所以便由我来跑一趟一次性都办完算了。”紫菜叔耸了耸肩道。
　　“哦，如果仅仅是以上的事务，我倒觉得，让你这样的大人物亲自跑一趟，才是真正地浪费人力呢。”陆希露出了玩味的笑容：“那么，可以说说您的私事吗？”
　　紫菜叔不以为意地一笑，表情愈发的和蔼，打量着陆希的眼神中恰到好处地多了一点点淫荡，一点点审视，最后化作了完全的满意和欣赏：“私事自然也是大喜事的。不过，从礼法上来讲，年轻的少爷，我可不能和您直接说，而必须要面见您的老师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大师才可以的。”
　　“这可就没办法了啊……我也告诉过您了，家师出门远游，多则一年半载，少则也要三五个月才能回来啊！”陆希摊开了手。他对天发誓，自己虽然很喜欢忽悠，但是这一次真的说的是彻头彻尾纯天然的大实话。
　　“是啊，真是一件遗憾的事啊！”紫菜叔也叹息了一声，确实是露出了非常无奈的神情，至于有几番真假可就不知道了。
　　“不能由我转交给家师吗？如果说是急事的话，我也可以想办法转述给他。”陆希问道。
　　“只能说，不管是从礼法还是道理上来说，您暂时都是不适合观看的。”紫菜叔依旧是摇了摇头，郑重地拒绝了。他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了一个设计得很讲究的信封，封口上还用印泥粘连，还按着紫罗兰家族的纹章，看样子应该是紫菜头家族的大家长紫菜爹亲笔的书信。
　　“那么，就只能拜托执事先生呢，请您务必将家兄的手书交给奥鲁赛罗大师。”紫菜叔微微地前屈着身体，双手捧着书信递向了站在陆希身后作陪的精怪老管家咖姆查，无论是礼仪还是动作都完美到了近乎于教科书的地步。


第四百五十四章 旅行法师
　　……对于这种摆出一脸“我知道是什么，而且我还会用腹黑笑容和颜色示意跟你有关，但是就是不告诉你”的嘴脸的家伙，陆希表示自己没有当场将他打杀了，已经是太有涵养的表现了。
　　可即便是这种恨不得当场将其打杀了的家伙，陆希也不得不以主人的身份，礼貌地邀请紫菜叔，紫菜叔的两个随从，以及陪同他们一起到来的脑满肠肥完全会降低自家饭厅格调的莫尔郡长官，一起共进晚餐。不管是再怎么反感紫菜头他们一家，就算是明知作为联邦门阀贪官的领袖和总后台，这家子的掌舵者一定都是头上长疮脚底流脓的坏蛋，但紫菜爹和紫菜叔对陆希却一直是客气有加。这一次紫菜叔更是带来了中央发下的晋升文书和勋章，放到陆希他们家乡的古代可就是代天授命的天使。即便是作为最基本的礼仪，陆希也必须捏着鼻子以最高的规格好好招待这群不速之客。
　　好在练过摊当个导演的陆希对于这种皮笑肉不笑的应酬早已经得心应手，在他的营业用笑容之下，一顿饭吃下来也算是宾主尽欢吧。至少没闹出什么下不来台的事情出来，表面上看上去大家应该都还是很高兴的。在饭桌上，那个莫尔郡的郡长官还趁机告知陆希，由于这段时间陆希帮助郡里剿灭了好几波进入本地空域的盗匪，他准备代表郡治所向陆希发布了感状和奖金，这次陪着紫菜叔过来也是特意为此而来的。
　　这家伙虽然一脸脑满肥肠的典型贪官样，但倒是个知机的人，明白自己所带来“莫尔郡好感度+2”的感状和200金米拉的奖金，和中央政府的升星升军衔给勋章自然是完全差远了。所以他也不会在大庭广众很正式的场合和对方提这一茬，因为若如此，不管他做得如何谦卑也总会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施恩的味道，不过，换成在饭桌上，用类似于闲谈式的轻松方式随口一提，效果自然便大不一样了。
　　这位郡守先生或许是个贪婪无耻酒色过度的家伙，但至少待人处事还算是八面玲珑，陆希承认自己的确是有些小看对方了，但他依然不准备花心思去记对方的名字和长相。
　　总而言之，“宾主尽欢”之后，这群不速之客也并没有不识趣地还要逗留着不走。紫菜叔和他的随员们仅仅只是在城堡的客房里小住了一晚，第二天便起身告辞了，走之前还故作亲密地拍了拍陆希的肩膀，又留下了一个让他非常极为蛋疼菊紧的很亲热很淫荡的笑容。
　　“话说，紫菜头家的二叔不会其实是个老玻璃吧？”望着对方乘坐的浮空船远去，陆希用很惊悚的口吻问着和他一同到港口送人的精怪老管家。
　　“老朽的确是听过类似的传闻，这位维兰巴特家主的二弟，据说还有一个紫眼镜蛇的外号，是个非常有名的双性恋呢。小少爷如此的一表人才，会做出这样的联想也是正常的。”精怪老管家微笑着道：“不过呢，我倒是以为，您这次应该是完全相差了？”
　　“是的。老朽这把年纪了，看人的眼睛倒是不会错的。小少爷，伊蒙·维兰巴特大师确实是带着诚意和善意来希望同您交好的，当然，这种交好必然是有其目的性和功利性的，但我相信您也可以看得出来，但不管怎么说，紫罗兰家族现在对您的友善态度却应该是实心实意的。所以，老朽也姑且能猜得到这封特纳大人亲笔手术的书信说的是什么。”
　　“说的是什么啊？”陆希几乎用条件反射的口吻问道。
　　“呵呵，伊蒙·维兰巴特大师有句话是确实的，在老爷没有回来之前，您确实没有资格观看这封信，便还是由老咖姆收着吧。”老管家微微一笑，他没有再回答陆希的话，就这样揣着紫菜叔送的重要信件扬长而去。估计是准备锁在保险柜里，那个布满了丧心病狂各种魔道机关的玩意，除了奥鲁赛罗本人，也就只有精怪老管家有钥匙了。陆希能够随意进入奥鲁赛罗图书馆、实验室、以及藏宝库之类的机密位置，却一直都没有机会看看那保险柜里有些啥——难不成是奥鲁赛罗年轻时候的中二日记本和情书之类的黑历史？
　　总之，等到将紫菜叔一行人送走的时候，已经是上午10点以后了。不准备回城堡吃午餐的陆希，便干脆在村子里面转了一圈，完成了一个帮“邻居家小姑娘找失踪得小猫”的E级任务之后，看着时间已经是差不多了，便干脆朝着洛克大叔的小酒馆走去。
　　中午饭最重要的就是必须要分量充足营养丰富能填饱肚子，而这方面，洛克大叔家的午餐套餐一直都在给自己惊喜。
　　沿着贯穿整个村子一直通往山顶城堡的石道走到了村中的广场上，洛克大叔的酒馆就在前面，这个时候，陆希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个稍稍有些阴柔但还算很悦耳的男子声音道：“对不起，前面的那位大人……请问，您是魔法师吗？”
　　陆希回过了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看上去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他个子不高，但身形却非常站得笔直，所以给人一种挺拔伟岸的感觉，拥有一头青灰色的头发，留着短须和络腮胡，一双深绿色的眼睛显得很有精神，看上去倒是兼具了知性的冷静和儒雅，也带着明显的活力和健康。他披着一身有些老旧，颜色洗的有点发白，却非常整洁的旅行者法袍，手中杵着一柄长手杖，却也不知道是哨棒还是拐棍。看上去最危险的装扮便是腰间的一柄大约不过两掌长的短剑了，但从外观上看也只是很普通的防身用货色。
　　总得来说，这个中年人，给人的第一映像是那种长期坚持户外运动或者必须要在户外生活的研究者，虽然是头脑派的，但不得不锻炼出了不错的肌肉，比如说从事与野生动物研究或户外考古研究的学者之类的。类似这种气质的人陆希也是见过的，比如说在冰封溪谷外遇到的草食系考古学教授亚瓦鲁先生，说起来，那位虽然很面很草食但的确是个好人的学者先生回到涅奥思菲亚了吗？他准备如何写自己的研究报告呢？陆希对这还挺好奇的。
　　当然，考虑到这位学者式的中年男子身上穿的是一件旅行者的法袍，虽然看上去有些老旧，但衣襟和下摆好歹还有一些聚能法阵的图案。他手中所掌握的拐杖也应该是一根法杖，那木质的杖体虽然不怎么起眼看上去像哨棒，但仔细一看上面还是刻着符文法咒的，所以此人的身份也应该有些新的猜测——比如说一个普通的中年旅行法师，就是在人数小于20人，永远没有做过酬金超过100金币的任务的小型佣兵团混上一辈子的那种法师，临到老了也就只会放一点催眠术扬尘术照明术之类的，搓一发火球就算是拼老命的大招了。
　　不过呢，通常来说，如果按照老掉牙的RPG设定来说，这位长了一张龙套npc脸的中年魔法师，还说不定还是什么隐藏BOSS之类的。比如说引导中二的主角队伍走上了拯救公主击败大魔王之星辰大海的闲者，再或者说是隐藏在大魔王之后的大魔王的哥哥之类的。
　　可惜，无论是闲者还是大魔王的哥哥还是npc，对方在自己面前应该会是一点秘密都不可能有的。
　　“是的，我的陆希·贝伦卡斯特。”陆希向对方伸出了手，露出了美型度和亲和力都可以刷爆天际的营业用笑容：“别看我这个样子，居然还是联邦的三星魔法师呢。”他用20岁便登上高位万众期待的青年天才“应有”的骄傲和志得意满补充了一句。
　　“哦，那可还真是了不起呢。我可是到了30岁才得到了这样的地位呢。”学者式的魔法师微微一怔，随即便露出了叹服的表情，也握住了陆希的手：“对了，我的名字是泰尔那·蒂伊，如您所见的，也是一位联盟的魔法师。我在二十年前曾经参加过奥鲁赛罗大师的讲座，从此便对他的学识和实力佩服得五体投地。呵呵，那时候我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愣头青一般的向奥鲁赛罗大师发起了挑战，当然，结果估计您也是可以猜到的。”
　　“……呵呵，我只能说，我很佩服您的勇气。不过，这是为什么呢？看您的样子，似乎并不像是一个特别好斗的战斗型法师啊。”
　　对啊，所谓的战斗型法师，一定就得是像我平时人畜无害安安静静一旦战斗起来这样随便一搓就是十几二十个大火球魔法师中的野蛮人之类的嗯哼哼哼哼。
　　“说起来也有些不好意思，当初我之所以做下如此愚行，当然不是无知到以为粗出茅庐的自己就能够击败苍穹导师，而是想在大师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和天赋，希望能因此打动他而被收入门墙而已。”
　　“原来如此。”陆希点了点头。那可就真是一件悲伤的故事了。
　　“当时我的想法其实一眼就被奥鲁赛罗大师识破了，并且还被他当场婉拒……”旅行法师看着陆希，笑得有些复杂：“所以，现在看到您这样优秀的年轻魔法师，还是大师的真正传人，心里多少是有点复杂的。”
　　陆希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笑道：“那么，您这个时候到来，却又是为了何事呢？先说明，如果是因为嫉妒和我这个老师的正派传人决斗的话可不行，咱这个安安静静的美男子向来都是个和平主义者来着的……”
　　“要决斗的话，说不定我之前就已经动手偷袭了……”名叫泰尔那的旅行法师微笑着摇了摇道：“我和大师有个约定，要出门修炼20年，然后再上门向他展示自己的修炼成果。如果20年后的今天，我的成长让他满意的话，就能正式将我收录为他的弟子。”
　　陆希扬了扬眉毛，笑道：“这么说，我还马上就要多一个同门的师兄了？”
　　“不，还不能确定大师的想法呢。而且就算他同意了，达者为先，您才是师兄吧。”泰尔那正色道：“那么，奥鲁赛罗大师可在家吗？”
　　“虽然我也不想让你失望，但很遗憾，家师的确是不在家中。最快说不定要等上一两个月才会回来呢。”陆希道：“要不然这样，您就在客房先住下，先等等他再说。我也会用别的方法尽快通知他赶回的。”
　　“可是，这样不是会太叨扰了吗？”
　　“哪里哪里，说不定马上就会是一家人了呢。而且，老师既然和你有这样的约定，说明也没有把您当成外人嘛。”


第四百五十五章 不速之“恶客”
　　“说起来，看您风尘仆仆的样子路上一定非常辛苦吧？过来就好了，中午正好大吃一顿，下午再好好休息一下。我还应该有很多问题要向您请教呢。不过，来日方长，咱们可有慢慢来。”
　　“哎呀，您可真是一个亲切的人呢。不过请教可实在是不敢当了。陆希先生是奥鲁赛罗大师的弟子，而且还是联盟上下都看好的少年英雄，未来的国家栋梁呢。我虽然这么些年一直是在大陆游历，但也是听说过您的名头的。仔细想想，我在您这个年纪，不但不可能有您这样的实力，而且还处于最自以为是最讨人嫌的阶段呢，如果没有奥鲁赛罗大师的提点，恐怕这辈子也就会这样废掉了。”泰尔那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谦虚神情，满含诚意地正色道。
　　“您不是说过您在外面游历了将近20年吗？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在游历冒险中锻炼出来的实力一定比在实验室和图书馆里泡出来的实力更靠得住吧？另外，出门在外那么久，您的江湖经验……呃，我是说见识阅历一定很丰富，遇到的趣事也一定很多。您看，泰尔那大师，您自己的生活就已经可以算是一本书了。这么一算，您可以教导我的东西不是很多吗？”
　　“呵呵，陆希先生不但是一位亲切的人，还是一位很好学的人啊！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的实力了。”
　　“只能说我是一个非常好奇非常八卦的人吧。不过，要说到亲切，泰尔那先生，您认识我们家那位亲切的管家先生吗？”
　　泰尔那微微沉吟了一下，接着才有些迟疑地问道：“您说的是咖姆查老先生吧？奥鲁赛罗大师的管家？二十年过去了，老先生的身子骨可还是硬朗吗？”
　　“硬朗健康得很呢，看那精神头简直是比我这个年轻人都足，估计就算是活到下个世纪都没有问题。”
　　“那就是太好了。当年我也受到了咖姆查老先生的不少照顾呢。一直都很想当面地去谢谢他……呃，陆希先生，那边有个卓尔的小女孩正在向你招手呢。”这个时候，两人已经走到村边，正好和卓尔萝莉阿克迪娜碰了个正着。此时，小女孩正挎着一个大大的篮子，不知道进村是要买零食买日用品还是买施法和实验材料，看到陆希过来了，阿克迪娜顿时露出了可爱的笑脸，还用力地挥了挥手。
　　“哦，没关系，那是我的弟子。”陆希一边挥手一边回答。
　　“弟子？呵呵，想不到你小小你年纪，竟然也开始收弟子了啊！”泰尔那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并且适时地表现出了一点点吃惊。
　　“因为可爱的女弟子是稀缺资源，如果不抓紧时间就会被奇怪的萝莉控色老头给抢完的。”陆希向走过来的卓尔萝莉挤了挤眼睛道：“小迪娜，这个是泰尔那先生，说不定以后会成为你的师伯呃应该是师叔吧，过来打个招呼吧。”
　　小女孩微微一怔，但不到一秒之后，玉雪玲珑的脸蛋上很快也浮起了陆希类似的营业用笑容：“您好，泰尔那大师，我是阿克迪娜，请您多多指教。”
　　“哎呀，也请您多多指教，可爱的法师女士。”泰尔那赶紧低头回礼：“奥鲁赛罗大师的门下三代果然都是英杰辈出呢。”
　　“顺便去喊一下你的莉姆姐姐和妮可姐姐，就说有贵客来了。”陆希道：“话说，她们俩不会是有找个什么地方开片了吧。”
　　“就算是真的出事了，归根结底不还是老师的错吗？”阿克迪娜没好气地道，冲着陆希丢了个卫生眼，然后又微微躬了躬身子：“我这去叫她们。”
　　又怪我咯？陆希无奈地看着自己得萝莉小徒弟扬长而去，向泰尔那摊开了手：“没办法，我可爱的小徒弟那里都好，就是太有个性了。”
　　“只有有实力有天赋的人才会有个性啊，我们这些施法者更是如此。不过，我哪里算得上是什么贵客啊！您还要把家人都喊来作陪，对于我这样的不速之客来说，可实在是太隆重了。”
　　“客气的是您啊，泰尔那大师，真正的不速之客我可是刚刚才打发掉的。那可是个无论格调还是三观都和我非常格格不入的家伙呢，居然能和这些人聊天打屁陪着笑脸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坚持了那么久，整的我自己都不得不佩服我自己了。不过您可不同，我已经说过了，无论是您的实力还是您的阅历，都有许多可以教我的地方，当然是值得我用最高规格来迎接的贵客了。”陆希道。
　　“哎，真是有一点受宠若惊的感觉。”泰尔那露出了显得有些无奈的苦笑：“若到时候您发现我肚子里的东西都没什么值得学习的，我自己更是个言过其实夸夸其谈之辈，那可就真的是下不来台了。”
　　“别在意别在意，只要熟悉我了您就会明白的，虽然我这个人啊，对不喜欢的人向来都是尖酸刻薄光凭嘴炮就能轰得对方生活都几乎无法自理，但要是对看得顺眼的人，很快就能成为朋友的。”陆希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在前面领路。
　　“能够成为您的朋友那可真是荣幸啊……不过话说陆希先生，城堡应该是在山上吧？那我们不是应该走这一条路吗？”站在一个三岔道口，两人来时走的石板路在他们面前分成了两个岔道，一条明显是往山上的上坡路，另外一条则是下坡路。泰尔那看着已经走上下坡路的陆希，显得有些迟疑，忍不住指了指山顶上的城堡。
　　“哎呀，因为走这边有捷径嘛。”陆希面不改色心不跳，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到。
　　“呵呵，您可真是会开玩笑，那条路明显是在通往湖边的嘛……哎呀！”泰尔那的声音在之后忽然变了深色，直接变成了一声惊怒交加甚至是带着一丝恐慌的“惨叫”。因为忽然之间，一道雷光忽然划破天空乍然显现，仿佛是锋利的剑刃一般劈向了他。
　　作为在外面游历了20年的旅行法师，他的战斗经验应该还算是很丰富的，反应也非常快，第一时间便给自己套上了一层冰霜护甲，同时脚底也炸开了一个风轮，带着他避开了雷电的直击。即便如此，他依旧被雷光跳出的电弧扫中，如果没有那一层很及时的冰霜护甲，估计这一下就会受到不小的伤害吧。
　　“好吧，真遗憾，其实我很喜欢湖边，因为泥土松软好挖坑，埋起尸体来应该很方便的。”陆希咧开了嘴，露出了危险的笑容。他的右手不知道何时已经握住了从身体中跳出来的世界树权杖，左手则比划了一个手印，四枚宛若太阳般刺眼的火球在他的身边浮现。那赤红火焰的跳动似乎让周围的温度都上升了不少，不但给泰尔那带来了一种炽烈的灼热感，而且所处的空间似乎都有一种正在震荡的嗡嗡感。
　　“陆，陆希先生，您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突然攻击？”泰尔那大声地喊着，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外加愤怒和惊异，即便如此，他还没忘了给自己继续增加防护。冰霜护甲上的冰晶雾气化作了寒冰守护光环，地面上扶起了一面厚实的岩壁，法师的皮肤的外观也似乎变得冷硬了许多，甚至还闪烁过一丝若隐若现的金属光泽。这便是所谓的金属皮肤了，不但可以硬抗绝大多数的物理攻击，对魔法伤害也具备一定的抵抗能力。
　　“想不到您的魔法水平确实不错，作为一个副职来说的话。”陆希冷冷地笑着，笑得仿佛一个阴森的大反派：“不过，如果您真的不愿意暴露一点真本事，可一定会死的哦。”
　　陆希的话音未落，四枚赤红色热气沸腾的火球便如离弦之箭般挣脱了束缚，呼啸着冲向了泰尔那。这些火球看上去个头不大，但温度极高穿透性极强，轻而易举地破坏了“旅行法师”制造出来的寒冰守护光环和岩石之墙，依旧是去势不减。
　　自称是旅行法师的中年人呼出了一口浊气，退后一步，蹲下甚至将手按在了地面上。紧接着，数条白森森的长条状物体忽然从泥土中钻了出来，就仿佛是被德鲁伊召唤出来的拥有无限生长能力的藤蔓精灵似的，很快便在泰尔那的面前拼接成了一面厚实“墙壁”。那“墙壁”白得有些阴森，怎么看应该都是由白骨构成的，一些地方似乎还泛着不自然的青黑色，比白森森的骨架诡谲而阴暗的魔力气息覆盖着这面墙壁，散发着不吉的色彩。
　　四枚火球连续地轰击在了那面骨墙上，炸得碎片横飞气流翻腾，阴沉的魔力和赤红色的火焰交汇纠缠着，最后一起归于无形。
　　骨墙最终化为了一地碎片骨屑，泰尔那则面如金纸站在原地，双唇似乎有些不太自然地抽搐了一下，用阴晴不定的眼神看着陆希。这个时候，他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变了，直接从一个“热爱户外运动的知识分子”或者“从事野外研究的学者”，变成了一个气质阴沉诡谲，眼神残虐狡诈的典型反派角色，而且还是既不美型也不中二三下五除二就有可能被主角灭掉的二流反派。
　　“对嘛对嘛，对于一个亡灵巫师来说，这样的气质才比较适合你嘛。”陆希笑着道。


第四百五十六章 想不出章节名了
　　陆希觉得有些失望，他等了半天也没见对方问“你是怎么识破我的”这样的经典问题，顿时便有了一种捏紧了拳头却打在棉花里的特别不爽利的挫败感。他同时也有些好奇，因为在他的概念中，所谓高位的亡灵巫师，约定俗成便是那种中二病脑残到分不清永生和永世为奴，生生将自己变成了活死人的脑残资深僵尸，俗称“巫妖”的存在。想不到，却在这里看到了一个很具有颠覆性的例子。
　　这位自称为“旅行法师”的泰尔那先生，伸手释放出来了一道骨墙。这是一种使用又非常普遍的亡灵防御咒文，连一个训练过几年的巫师学徒应该都会用，但这样简单的防御咒文，却可以挡住陆希加过温加过穿透性的连珠火球，此人的实力自然是可想而知的。
　　在氪金狗眼中探查出来的数据也是如此，这个泰尔那先生的魔法师等级有31级，亡灵巫师的等级却达到了42，实力则是很惊人的黄金4阶，绝对堪称大师级的亡灵魔法高手，比陆希见过的两个巫妖都还要强不少，可是，种族却依然是明明白白的“人类”。
　　不过，所谓“强大的亡灵巫师就一定是巫妖”这种想法，本身也应该是一种陆希这种缺乏基础知识的人才有的偏见吧？
　　“不管怎么说，作为一个人类，您在遍地都是尸臭味和腐臭味的赫纳斯生活，一定非常地辛苦吧？还是说，为了让自己生活下去，其实您已经想办法把自己的嗅觉和味觉给切断了？”陆希一边特意地摆出了“悲天悯人”的表情，似乎是真的在为对方的悲惨遭遇叹息唏嘘似的：“说来听听看，泰尔那先生，一位您这个级别的亡灵巫师，来拜访家师究竟意欲何为呢？还是说，你们的大老板已经在联邦的天威面前瑟瑟发抖准备投降献出膝盖和老菊花，但是由于傲娇实在抹不开面子所以向派您向过来打打前站之类的？要是这样可就实在太没有诚意了，我相信就算是紫菜头他们一家子那么没格调，也不会对老僵尸的膝盖和菊花感兴趣的。就算要投诚，也应该在自己的手下挑选一两个漂亮的血族公主妹纸洗得白白的喷上熏香果体放在羽毛毯子里裹起来，然后跑到我的房间里，在只有两个人在的之后忽然吧唧这么一卷开……”
　　泰尔那的表情和眼神已经阴郁得快要冒出黑色不明物质了，双手握着自己那根法杖横在身前，一副如临大敌等着蓄力发大绝的造型。等到他终于将陆希之前的胡言乱语听完了，这才终于慢慢吞吞地开了口，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语气却显得非常阴沉：“你是怎么识破我的？”
　　“……摆了那么久的pose我还以为你到底是准备要问我什么呢，结果特么的又是这个月经问题？”陆希表示现在自己的感觉已经不仅仅是拳头砸棉花上那么简单了，分明就是拳头砸在棉花上结果发现里面就是一团用潲水泡过的黑心棉，怎么想怎么都反胃得紧：“我说你们这群邪恶阵营的逗比到底是在圣明烛照的本主角手下吃了多少次亏了？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呢？居然还傻乎乎地在我面前飚什么演技装什么无辜玩什么劳什子的隐秘行动，这不就是典型的送人头吗？”
　　“……可恶，我可是为了复仇，连魔法师的骄傲都完全放弃了的啊！居然连他的弟子都对付不了吗？”泰尔那咬牙切齿地哼了几声，随即忽然仿佛是什么脏东西附体了一般，大吼了一声：“不，我绝对不承认这一点！”
　　亡灵巫师将手伸入衣襟中，攥了一把东西出来，然后用力往地面上一扔：“站起来！为我战斗吧！我的仆人们！”
　　那些落在地面上的都是一些弯钩式的尖锐状东西，前端锋利后端平滑。也不知道是这位亡灵巫师的投掷手法有什么技巧，还是这些“弯钩”本身就附带有什么魔力，竟然一个个都是后端着地立在地面上。
　　紧接着，诡异的魔力在地面中波动开来。披着铠甲，手中握着长剑或战斗，提着新月盾牌的骷髅勇士，头顶上顶着那些弯钩，从地面长出来了。是的，他们就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仿佛蘑菇似的。再仔细看看，这些骷髅勇士也不是普通的炮灰骷髅兵，他们的体型要高大很多，平均身高都在一米9以上，骨骼呈现着青黑色，散发着金属坚硬的光泽，明显是经过了黑暗粹化。源源不断的黑暗魔力正顶着脑门上的那“弯钩”向他们周身传递，使得这些“个头魁梧”的骷髅勇士一个个周身都被让人心悸的不详黑雾所笼罩着，更显得阴森恐怖。
　　“……居然是龙牙兵啊！”陆希点了点头，第一次在脸上闪过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居然能一次性操纵15个龙牙兵？黄金3阶的亡灵巫师吗，这倒也难怪了……”
　　所谓的龙牙兵，当然不是值得用龙牙做成的士兵，真要有这么多龙牙早就拿去做神器了谁还会傻乎乎地用来做骷髅兵啊，而是指通过一小截龙牙的前端所制成的折叠型空间装备，并在其中放置经过了精心培养的骸骨勇士。当然，这种骸骨勇士不但骨骼经过了专门的黑暗魔力强化，装备也非常精良，简单的虚假灵魂还赋予了他们直接机械，却千锤百炼的武技。除此之外，前端的龙牙也是一个法力和精神力的延伸终端，随着超控者的能力，还能够赋予这些骸骨勇士们更多的特殊能力。
　　总体来说，龙牙兵的平均实力应该在白银中间的位置，可以和大多数身经百战的资深骑士和佣兵打成平手。
　　泰尔那当然不懂什么叫黄金3阶，但作为近百年来第一个获得巫师评议会席位和亡灵博士称号的非巫妖，他对自己的实力其实是充满了信心的。他的确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必须要动用自己的杀招——这15个龙牙兵，但既然已经动用了，应该就不会输了吧？大概……随后，泰尔那便在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得对手做了一个手印，他的身后顿时浮起了巨大的魔法阵图，四个人影就从刺眼的元素能量的光辉中具象成形，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他们有男有女，身高、体态、长相乃至于站立和走路的姿势都大相径庭，有人甚至还骑着马，但自然也有着相似之处，他们都是全副武装，而且都是高手。
　　“这，这是……”
　　“星灵召唤啊！你不是想要做我们家那个老爷子的弟子吗，连这么有名的招数都认不出来？一看就很没诚意嘛。嗯，15个龙牙兵，就是说每人要对付大概三到四个。不过，应该也没问题吧？”
　　陆希随口的一问很快便获得了来自自己英灵们正面情绪的反馈，当下便开心地点了点头：“嗯，我想也没有问题。那么，大家，我们来比比看吧，是你们收拾掉这些长了角的骨头架子，还是我先干掉那个装模作样的旅行法师先生。”
　　泰尔那的确算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家伙。身为一个活人，却在死人的国度里学了一身的死人的本事，一定是一个充满可怕执念的人，但陆希根本就没把他凡在眼里。说白了，6阶对3阶，实力上的差距已经是巨大的了，而且还是有心算无心，再加上一身的神装，陆希压根就没担心过敌人会有任何逆袭成功的可能性。之所以会拖到现在，只不过是考虑到亡灵巫师手上的小花招很多，就算是干掉了也会给你惹上一身的骚，要是把这家伙逼急了在村子中间自爆喷出一大股毒气来可就是大麻烦了。
　　除此之外，陆希倒也的确是考虑过要活捉对方。不过，俘虏一个实力者可是一件很话功夫的细活，尤其是这个实力者还是施法者，更尤其这个施法者还是一个亡灵巫师。
　　陆希是做过心理预期的，如果实在不能俘虏，那就尽快干掉对方，把环境的危害下降到最小。是的，作为一个具备了社会责任感三观正常人畜无害的安静美男子，要想对付亡灵魔法的高手，就必须要考虑到这些无时无刻不在放着死亡魔力和毒气的家伙对周围花花草草自然环境的危害性，必须要速炸速决的。
　　在星灵和龙牙兵们打成一团的时候，陆希长剑出鞘，秘银的剑身上挂着亡灵巫师理应最不喜欢的火焰魔力，径直向泰尔那冲去。对方毕竟是一个黄金3阶的施法者高手，身兼亡灵魔法和奥术魔法两派之所长，真要进行正统的魔法对抗，陆希倒也并不担心，却很担心周围的花花草草和夜长梦多，一个“人类”亡灵巫师摆着一副熟人的样子，大摇大摆地上门来拜访奥鲁赛罗，怎么背后都必有蹊跷。
　　陆希很想速速搞清楚这背后的蹊跷，于是他所选择的速战速决的方法，就是肉搏。他从骨子里面就坚信，施法者里他的剑术和体力是最强的，武斗家里面他嘴炮是最犀利的，就是遇到了一群才智口才皆备的雄辩家，自己也一定是长得最帅的。
　　如果对方是个巫妖，陆希或许就不会选择这么极端的手段了，因为巫妖的身体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件工具，哪怕将其乱刀剁碎了都不碍事，只要命匣不坏，谁知道哪天又会阴魂不散地满血满状态复活地跑回来了。但是，泰尔那毕竟是个彻头彻尾的人类，哪怕他在亡灵巫术方面的造诣还超过了不少巫妖，哪怕他就算是已经向卡赞献出了菊花成了那个老僵尸的男宠，他也依旧是个人类，缺了胳膊断了腿就会残废，要害位置被刺上一剑一样会挂掉。
　　作为一个魔武双修过的主角，陆希表示，之所以要刻苦地锻炼，最大的期待就是用剑来揉捏这种一旦被近了身就完全没有战斗力的“大法师”了。
　　泰尔那确实还懂一些魔法师的护身武技，但身体素质比起陆希这个开过挂升过级的封弊者来说就差太远了。果然，仅仅是一个回合，亡灵巫师的防御便被陆希一剑破开，黎明骑士之剑在他的腰侧上撕开了一个口子。他的身体顿时吃痛，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手中杵着法杖大口大口地喘气。
　　陆希冷笑了一声，刚准备举剑再一步抢攻，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爆炸声。
　　那是村子的方向。


第四百五十七章 入侵的亡灵
　　村子方向传来的爆炸声让陆希的眼神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承认，他的确受到了影响而有了一丝短暂地转瞬即逝的恍惚，不过，今时今日的陆希也绝对算得上是身经百战的顶尖高手了，很快便恢复了神智。这样短得甚至不超过0.1秒的恍惚，如果在和更加强大的传奇级敌人的对决中，或许还会成为致命的破绽，但面前的泰尔那先生却远远达不到那个地步。
　　无论村里发生了什么事，必须要先把你这个家伙解决掉再说。
　　“呵呵呵！看来大家都到了啊！”泰尔那发出了一声尖利的长笑，仿佛是开窍了似的，手中的法杖便挡为挑，这一次竟然还接住了陆希的斩击。虽然又一次被陆希压倒性的力量撞得踉跄了几步，但的确还是接住了。
　　“大家？哦，看样子你这家伙还是带了不少狐朋狗友过来嘛。正好我最近闲的骨头都在发痒，可以好好活动一下了。”陆希冷冷地说、他虽然这么说，心中却是一片骇然。什么时候这么多高位亡灵居然可以大摇大摆地进入联邦领土内杀人放火了？七彩蔷薇岛虽然只是一个东部边陲的偏远小岛，但好歹也是在联邦军队的防线几百公里内的腹地吧。
　　真是一帮废物，都特么应该剁碎了拿去喂斯大林，最好是和面前这个逗逼搅拌成饲料再一起喂！陆希用非常恶毒的语言骂了一句联邦的防线军人们，手中的黎明骑士之剑一个优雅地弧形搅动，拨开了对方的法杖，接着握剑向前一送。
　　一搅一刺，看似简单，却都是出自古奥克兰骑士剑术中的最精妙的手法，在以往的战斗中，便是连那头鄂伦达尔祭司的炎魔小鲜肉都吃过不小的亏。可这一次，剑却被对方的法杖砸在了剑招变化的临界点上，如果不是陆希的力量灵巧和武技基础远远强过对手，这一次说不定还真的会被对手反击成功。
　　“铁荆棘杖术？”陆希微微地一怔，随后心头涌向不是愤怒，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最后则演变成了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一路杖术，你是从哪里学来的？”陆希冷冷地问道。
　　“哼，你以为会从哪里来呢？”对方似乎觉得自己成功地打了陆希的脸，阴沉的表情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明显的得意：“当初我见你的老师使过一次，看了一遍便学会了好几招。”
　　“哦，那意思您还是个武技天才了？话说您这样的天才不去当战士却学个哪门子的魔法啊？”陆希咧开了嘴，笑得很是讽刺。
　　“我本来就是天才，武技上的，魔道上的，知识上的还是其他的别的，我就是个天才。”泰尔那大声地道：“15岁就从中央魔法学院跳级毕业，当年就拿到了魔法师正式资格，25岁还从联邦国立大学拿到了两个学位，30岁便升到了第三星的魔法师。这样的天才，当初却是真心实意地崇拜和憧憬奥鲁赛罗那个没眼光的老家伙，真心实意地想要在他的门下学习，可是……他竟然拒绝了我！就这样拒绝了我！”
　　“……然后呢？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绝对学识联盟上下都是白目，收不了这样的刺激，就跑到赫纳斯去学习亡灵魔法了？”
　　“要让我泰尔那·蒂伊心悦诚服的老师，必须是魔道领域最强大的存在！既然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没有眼光，那我当然会做出其他的选择了。瘟疫之王，骸骨君王卡赞圣座，这可是一个在魔法的领域成名千年的伟大存在啊！和这位大人相比，区区一个苍穹导师又算得什么？”
　　“我倒是觉得，家师的眼光是很好的。或许你还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天赋吧，不过真心算不得什么太罕见的天才。30岁3星？老子20岁不到就是3星了，而且20岁不到就能用一只手秒杀你的魔法少女我现在就能数3个出来。25岁拿到学位？以本少爷现在的知识量和前看五百年后看五百年的深远目光，随便写点经济学社会学方面的理论一发表绝对就会洛阳纸贵，海洋大学都会巴巴来请我去当客座教授的。15岁从中央魔法学院毕业拿到魔法师资格证？我说，你是从那个犄角旮旯跑出来的井底之蛙吗？在这个年纪就已经身经百战成名已久的天才真心不知道有多少。”陆希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但目光却已经慢慢地冷了下来，语气和蔼可亲得仿佛是在其间蕴含着冰块：“人哪，贵要有自知之明嘛！你这个家伙，不但没有自知，遇到了问题也从来不知道自省，错的永远都不是自己而绝对是世界。你这种病症结合了公主病和中二病，结果还出现在男人身上，不但一点萌点都没有，还特么的恶心得要死，本人表示，你确实是把我恶心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奥鲁赛罗的弟子哦，那又如何呢？我就是我啊！我是联邦的平民出生，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自己的努力！如果我出生在奥法贵族世家，从小就被人发掘出了天赋精心培养，实力当然不可能仅是如此而已。即便是成为了魔法师，如果没有好的家室和背景，在那些世家权贵的眼中，也不过是一条好用的狗而已。成为某个大魔导师的弟子，是改变我命运的唯一方法！可是这一切的决意却被奥鲁赛罗无情地践踏了！好啊，既然奥鲁赛罗瞧不起我，学识联盟也更看重人的家室出生师门而非本身得才能，那么我当然会毫不犹豫得选择愿意认同我价值的一方了。”又有中二病又有公主病还特么是男人的“旅行魔法师”发出了尖锐的狂笑声：“现在，我已经有资格研习亡灵魔法的艰深奥义，也在评议会中拥有了一席之地。另外，卡赞圣座自己已经不再收徒了，但是却承诺为我打造新的身体和命匣，并要求评议会的环首大人亲自教导我亡灵魔法的奥义。”
　　“只要最后完成了对卡赞圣座的嘱托！我就能成为一位永生不死的巫妖！愚蠢的学识联盟，傲慢的奥鲁赛罗，你们就等待我的复仇吧！”泰尔那大笑着喊道，几近癫狂。
　　“虽然我觉得你复仇的动机槽点已经是够多的，但复仇的方式却更难以接受啊！还真有你这种人呢，就算是复仇都无法用自己的力量，明明是给人家当狗还沾沾自喜，跪舔主子的菊花还能跪舔出优越感来。而且，你还特意选择了一个老师他老人家不在的时候到来，就这胆子就这魄力，也算是在复仇？”陆希幽幽地一叹：“真真切切地被你这种人恶心到了，所以还是请你圆润地去死吧！”
　　说完这句话，陆希的手腕忽然一抖，黎明骑士之剑的剑路忽然一边，来自北国高原的狂暴剑术取代了南国河谷流域的优雅剑舞，仿佛忽然化作了雪山和冰原上席卷天地的冰雨风暴。剑刃在短短地数秒钟无数次狂乱地击打在对方法杖的一个点上，一直到对方的筋骨和武器同时断折为止。
　　“原本还想留你一条性命拷问一点情报的，不过考虑到你还带了不少狐朋狗友过来，总是能抓到几个活的。”陆希一边说着，剑也同时绞碎了他的法杖，以及最后放出来的钢铁皮肤和奥术护罩，最后则是对方的身体。身为人类的泰尔那连续好几次被捅了一个透心凉，身体宛若一个破布口袋似的飞到了一边，躺倒在地上，双目无言地对着苍天，却已经完全没有了焦距。
　　（系统：宿主击杀精英议员级亡灵法师一名，获得经验2920。）
　　（触发紧急支线任务：保护领地。任务说明：大批高位亡灵入侵七彩蔷薇岛，在奥鲁赛罗大魔导师不在的情况下，你作为他的弟子兼继承人，就是这个岛上的领主代表，保护领土和领民是你的义务和职责。任务成功：全灭进入岛内的所有入侵者。任务失败：1.城堡被摧毁。2.岛民被杀害20人以上。）
　　（注：目前任务失败进度2/20）
　　已经有两个人被杀了吗？
　　陆希咬了咬牙，看了看山顶上的城堡，那里现在还算是安静，看上去还没有遭到袭击，但如果自己是入侵者，一定是不会放过城堡的吧？说不定兵分两路，一路进攻城堡，一路则在村子里杀人放火。不过，城堡里有师徒俩布置下来的魔法防御机关，构装傀儡和石像鬼的数量也不少，咖姆查老爹的实力不弱，莉姆和妮可应该也在城堡附近，那里应该不会出问题吧？大概……
　　（任务失败进度：3/20）
　　已经没有犹豫的时间了，陆希迅速向星灵们下达了指令：“安吉，你去找莉姆和妮可，让她们也和你一道赶回城堡守着。至于莱迪亚、亚历山大和阿诺，跟我到村里面去支援！”
　　他以最快的速度向山脚下的村庄飞奔而去，身边紧紧地跟着三个星灵武士。


第四百五十八章 作者君表示想名字好难
　　七彩蔷薇岛，诺尔达森林之后的，陆希的第二个家。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岛，位置偏僻，面积也不广阔，物产也不算丰富，虽然是有山有水有树林有可以耕种还算肥沃的土地，甚至山后还有一个温泉，岛上的风光还算秀丽，不过也就是仅此而已了。
　　奥鲁赛罗对联邦来自世界来说都是一个很重要的大人物，但他的领土对联邦和世界来说却是很不重要的。
　　也许正是因为这种不重要，岛上的村民们达观热情，知足常乐，有着一切远离喧嚣浮华的乡民那朴素而温厚的优点。
　　原本以为，诺尔达森林会是唯一陆希会认同为家乡的地方，但在七彩蔷薇岛短短数年的时间，这个位于天空联邦东部偏僻的角落中的小岛，同样也给了他一种莫名的归属感和安心感，同样也属于家的一种感觉。
　　现在，竟然有一群恶形恶状的亡灵跑到自己的家中杀人放火……
　　陆希感觉到了极度的愤怒，他的胸口中充斥着的是狂躁而无法抑制的火焰，如果不找到几个敌人干掉发泄一下，说不定这火焰会把他本人也烧掉的。对于他这个万事都可以大大咧咧地大而化之的死宅来说，绝对算得上是难得的体验了。
　　不管怎么说，那群跑道别人家里胡来的亡灵恶客们，我不会轻易地净化你们得，一定要让你们投胎转世到了下辈子都必须要生活在悔恨和不知名的痛苦之中。至于指使你们的老僵尸卡赞……哈，黎明骑士之剑的上一任主人削掉了你的半个脑袋，这一任的主人不但要你的脑袋，而且还要你永永远远都呆在棺材里做个老僵尸了！等着我把460mm的导力舰炮做出来掀开你们家的破房子吧！
　　陆希咬牙切齿地飞奔着，很快便跑到了村口。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几个正在村口张牙舞爪撕心裂肺吼叫着的幽灵士兵，最经典的亡灵部队炮灰之一。和另外两种著名的亡灵阵营炮灰——骷髅兵和僵尸不一样，幽魂士兵好歹还有飞行的能力和少量精神攻击的能力，而且由于没有实体，也可以被它们的主人亡灵巫师们通过法器随身携带，在炮灰业中也算是待遇和出镜率比较高的一种了。如果赫纳斯的亡灵法师想要在光天化日的人类国度的内部搞一些破坏活动，所选用的炮灰也只能是幽魂士兵，那是因为骷髅和僵尸目标太大，数量少了还不顶用。除非你能在行动位置附近找到一个大型墓地，或者自负人品爆棚，有带着几百上千具活死人和骨架浩浩荡荡的行军进入人类国境还不被发现的信心。
　　幽魂们正在围攻了一个四口人的小家庭，或者说仅仅只是这个家庭中的顶梁柱男主人。那位三十多岁的男人手里挥舞着一口惨剑，驱赶着在他身边盘旋嘶叫的幽魂们。那把剑自然不是什么炼金附魔的珍品，只是一口有些老旧的军队士官的制式护手剑，更何况幽灵是没有实体的存在，男人拼命的攻击自然难以起到效果。相反的，那些幽灵每一次盘旋而过的扑击撕咬，都会在他的身上制造出一道伤口，但这个男人却依旧凛然不退，身体死死地护住了身后的妻子和两个孩子。
　　陆希张开了手掌，释放了一个风穴潮汐，一个小心的气流龙卷顿时形成，直接便将那些幽魂士兵们给吸了过来，陆希的手掌又是一推，狂暴的雷电从那气流龙卷中闪过，在幽魂的惨叫声中将他们归于无形。
　　“你没事吧？”干掉了幽魂，陆希对那边的男人道。
　　“呼呼呼，没，没有大碍……啊，是陆希少爷啊？谢谢您救了我。”男人喘了喘气，看着奔跑过来的陆希，露出了逃出生天的庆幸表情。
　　记得这个一脸路人样的大叔是叫拉德还是拉杜之类的，好像以前在联邦军队中服役过。不过只是升到了下层士官之类的职务就退役回家了。虽说是回家了，但功夫还是没有拉下，是一个青铜阶的战士，除了种田，还在村里的治安队上领着一份兼职的差事。
　　“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陆希刚刚开口问了一句，一个穿着拖地的黑紫色长袍，提着白骨法杖，脸上带着金属面具的摇曳身影便从房屋遮住的道路拐角处飘了出来。这才是一个拥有典型巫妖外观的亡灵巫师，这种形象的家伙一旦出现在联邦的国土，就和一个抱着白头巾留着大胡子一脸阿拉伯长相的大叔却提着一把Ak出现在灯塔国的市中心没什么区别了。陆希真的很难想象这些家伙到底是怎么大摇大摆地来到岛上的。
　　“桀桀桀桀桀桀！这里还有一个魔法师啊！哦，难不成你就是那个奥法之王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弟子，这可真是大收获啊，本次行动的头功，就由我……哎呀！”本来还在装模作样地念着台词装BOSS的巫妖，直接就被陆希一记解离射线击中了面门，上半截的身子直被分解成了肉眼无法捕捉的细小粉末，就仿佛是凭空消失了似的。
　　（系统：宿主击败巫妖1名，获得经验值2254。）
　　之所以显示的是击败而不会杀死，主要原因是因为这家伙毕竟是一只巫妖，如果找不到命匣，属于那种无论被杀死几次都会在犄角旮旯里复活成功的牛皮糖不死小强。
　　几年前，这种级别的敌人对于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来说还真就是绝对的关底BOSS，一不小心就会将自己打得团灭的超级强力反派，但现在，却只不过是被自己随手秒杀的杂兵而已了。
　　“拉杜先生，赶紧带着您的家人找个地方躲起来。这些敌人不是现在你能对付的。”陆希对那目瞪口呆的一家人手。
　　我的名字是拉特啊！前联邦士官现在的好男人泪流满面地看着陆希带着一男一女两个武士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连反驳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他苦笑了一声，知道凭着自己的实力，对目前的战局是没什么资格去影响的。当下便带着家人，找了一个在偏僻的角落里看上去还比较安全的房子直接躲了进去。
　　一只眼睛已经变成了朝阳般璀璨的金黄色，全息的半透明战场地图在陆希右上角的视野中显示着整个村庄的景致，那些闪烁的红点聚集的地方尤其让人觉得刺眼。
　　最大批的红点应该是聚集在了村庄的小教堂前，而那教堂里面也聚集了最多数目的蓝点。陆希脑子一转便很快得出了结论：一定是亡灵在进攻的时候，村长和神官先生以及别的实力者在第一时间内就做出了反应，迅速让没有战斗能力的村民第一时间到教堂里面避难。因为所有的圣堂建筑在修建的时候都经过了一定的阵法处理，对一些低级的亡灵或恶魔会有一定的驱散能力，而且教堂也是村里最大的建筑物，可以尽量的容纳村民。实力者们只要守住教堂的出口，就能坚持到救援到来了。
　　好在现在接近中午的饭点，大多数人都聚集到了村子里吃午饭，这才让少数实力者能够组织大多数人退入教堂中。
　　但他们不是神，终究不可能保住所有人，尤其是动作慢一点的，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的，或者再别的地方忙活没得到通知的，以上种种原因没有退入教堂的落单者，估计就是很危险了。
　　在这一个当口，又有一个蓝点在红点的冲击中消失了。
　　（系统：任务失败进度5/20。）
　　如果一切确实，实力者们应该都在教堂附近守着，一时半会应该是不会出事的。陆希咬了咬牙，向两个星灵做了一个命令的手势。三个人立刻兵分两路开始行动，陆希一路，阿诺加莱迪亚一路，分别向两个离这里最近的，正在被红点追赶的蓝点冲去。
　　之后的十分钟，几乎是陆希两辈子下来最辛苦的十分钟。当初看电影时那种典型的“一分钟营救”的氛围，抱着爆米花桶观赏的时候倒是挺刺激的，想不到轮到自己上的时候却这么的紧张这么的揪心。
　　好在通过这十分钟的努力，共计是干掉了各种累幽魂士兵若干名，龙牙兵10名，尸巫3名，尚未变成巫妖还是活人的亡灵巫师学徒2名，以及一名应该是子爵级左右战力的吸血鬼刺杀者。
　　收获的经验值近万，共计救下落单的村民将近20人。而在战神中二眼的全息地图中，除了正聚集在教堂门口的那些敌人之外，村庄里应该便再没有红点了。
　　陆希微微地喘了一口气，然后迅速向广场靠近。那里一直是这个小村子的活动中心，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喷水池，可以容纳几百个人的集会，两侧便是教堂的正门、村子的公所以及小学堂、酒馆等各种重要的设施。在节假日，大家也会聚集在这里进行一些祭奠活动。
　　可是，在这个时候，这个大家最重要的活动中心，却被一群肮脏的亡灵所占领了。
　　正式抵达了广场的陆希，看着正不断冲击着教堂大门的亡灵群体，世界树权杖树立在胸前，在同一时间启动了天极阵。无属性的魔力箭矢组成的弹幕形成了蔚为壮观的奥术弹幕，呼啸地向那群不详的死亡魔力汇聚之处席卷而去。


第四百五十九章 同志们我到底该用什么名字
　　陆希懒得去分辨敌人的种类和数量，更没心思很有骑士风度对着对方“呔！”的一声大喊然后通名报姓，反正他已经确认了那个方向有一大群恶形恶状的“真·不速之客”正在那里张牙舞爪耀武扬威，那就不用客气了，直接攻击便是了。
　　如果不是学到了拉克西丝禁咒，陆希是绝对不敢在这种情况下发动地图炮进行攻击的，否则敌人没打死几个自己人反而干掉一群被系统酱找茬扣经验值怎么办。可是，有了这个祖师婆婆留下来的最终奥义，陆希却赫然发现，自己竟然能够清晰地控制住这浩浩荡荡宛若海潮的弹幕中几乎每一发奥术箭矢的走向和轨迹，而不是如往日那样找准一个方向毫无技术含量的开片狂轰滥炸便是了。陆希表示，这种让自己的精神世界延伸到周围的空气、物质和能量的构成中，掌控它们，支配它们，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中的感觉，确实是很带感的，玩多了一定是会上瘾的。
　　一阵狂暴的弹幕之后，广场中亡灵顿时折损殆尽，而对教堂外正在和亡灵对抗的村民么你的误伤却是零，大家顿时士气大振。完全死人组成的亡灵军队是没有士气的，但控制这些军队的死灵领主却必须要有智能和思靠，可惜的是，任何生物和个体一旦有了思考的能力，自然也有了被震慑的危险。
　　于是，当弹幕轰炸形成的魔力烟尘逐渐散尽之后，两个身影从烟尘中飘荡了出来。
　　一个依旧是绛紫色的拖地长袍的类人生物，长袍上篆满了各种各样造型诡谲品味怪异的符文，脸上戴在白银镶宝石的面具，左手持着一根法杖，右手竟然握着一柄短剑。这依旧是一个典型的巫妖，不过比刚才那个被陆希用一记解离射线秒掉的家伙要强大许多，在亡灵评议会中的地位应该也要高不少。事实上，判断巫妖的实力和位阶有两个最简单方法，看它长袍上的符文的复杂度，看它面具的壕度。被陆希秒掉的巫妖戴的是白银面具，而这个家伙戴的也是白银面具却镶了一些宝石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巫妖们的品味其实相当的庸俗，不过总算是胜在直观易懂。
　　另外一个身影却是一个披着乌黑铠甲挎着乌黑的斗篷头上还带着翼形覆面盔的高大身影，顶盔掼甲地这么一算将近有两米高，一手握着一柄泛着绿光的符文大剑，一手则提着一柄泛着灰蒙蒙雾气的打头战锤。从外形上看来倒也是威风煞气彪悍跋扈得很，双持的两柄武器也明显都是魔法兵器，从光泽上来判断分别具有毒素和诅咒的属性。不过，别看这家伙个子那么大，但那铠甲里应该都已经是干瘪的肌肉和皱巴巴的皮肤，有着体型也都是被浓密的黑暗魔力催起来的。
　　这家伙绝对是个死亡骑士，级别肯定还不低。
　　好嘛，论起外观，这种家伙的存在感和拉仇恨度理论上应该是比巫妖还强的，居然也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联邦的腹地内。
　　这两个看上去强的很拉轰的家伙，也是刚才在陆希一波天极阵的弹幕之下唯二还幸存着的亡灵了。他们俩挺身矗立着，似乎是想要尽力表现自己没事自己很牛自己一点伤都没有而且马上就可以反攻了。
　　又是两个黄金3阶吗？这倒也难怪了……不过，你们俩其实才是刚才那阵弹幕主要轰炸的目标，当我真的不知道吗？
　　“陆希·贝伦卡斯特？”巫妖的面具背后传出了阴寒诡谲的声音。因为这声音确实太容易引来普通人的生理反感了，所以倒是听不出什么心理变化出来。
　　“送人头的逗逼A？”陆希也用同样的语气反问了一句。不过真可惜，他最终还是没办法将对方的阴沉诡谲的声调学到惟妙惟肖的地步。
　　“情报不符合……原本以为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不在，我们所拥有的战力是可以血洗这座小岛的。”那位死亡骑士的声音虽然也比较阴沉，但总算是在正常的范畴内，至少陆希就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非常明显的怒意：“卡耐撒德！你的主人欺骗了我们！欺骗了伟大的死亡骑士！”
　　“别逗人发笑了，即便是拥抱了永生，你们也改变不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事实吗？如果你的主人不是也开始忌惮苍穹导师弟子的成长性，又怎么会派一个死亡骑士长参与这次行动？”巫妖又从面具发出了一声显得有些刻意的冷笑，肆无忌惮地嘲讽起自己的同僚来。
　　话说回来了，你们这些家伙，都大敌当前了能不能好歹表现出那么一丢丢的敬业精神也好啊！在我面前旁若无人地宣扬自己内部的派系矛盾是想要闹哪样啊？
　　“你们似乎是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啊？”陆希提起了世界树权杖，轻轻地往地面上一顿，众人却只觉得整片空间，包含着周围的空气和脚底的土地，似乎都随着这个轻描淡写地碰撞，摇曳颤抖了一下。
　　“似乎我才是这里的主人啊！亡灵们！汝等是否已经做好准备期待尔等的最期了吗？”年轻的大魔法师摊开了手两种不同属性的能量在他的手心中交汇，炽热和狂乱尽在掌握之中。沸腾的烈焰和咆哮的雷鸣交融成从天而降的神剑，斩向那两个被黑色的魔气缭绕着的身体。
　　巨大的爆炸和电闪雷鸣之后，两个实力几乎可以屠灭一个小镇的精英亡灵BOSS级怪物从那烟尘和电光中冲了出来。它们都显得很是狼狈，一个长袍都已经被烧掉了半截，面具不翼而飞，露出了被雷电轰得只剩下半拉的骷髅头；另外一个铠甲上还兀自缠绕雷电，握着战锤的右手连带着小半个右肩都已经被火焰吞噬。虽说作为不死生物的它们并没有痛觉，但这两个家伙眼眶中的灵魂之火似乎是黯淡了不少，绝对是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当然，也就和所有拥有智能的生物一样，这两个“强悍”的亡灵领主终于明白，面前的敌人已经不是它们所能够对付得了的了。当下便在同一时刻扭头朝向港口的位置，一跑一飘，但归根结底却都是在用自己最快的速度逃跑。
　　“点子太硬，风紧扯呼啊！”死亡骑士长大喊道。
　　“跑得一点算一点了！”名叫卡耐撒德的巫妖也如此地喊道，逃跑之前它还记得顺手从怀里摸出来了一把龙牙丢在地上，放出了三个龙牙兵以作断后之用。
　　“卡啦！”却忽然听得一串清脆的冰冻声，定睛一看，正在逃跑中的死亡骑士的半条腿已经被一串寒冰所冻住了。这冰冻魔法的能级不低，凝聚出来的冰块的结实度也很强，一时之间竟然让死亡骑士长动弹不得。
　　这寒冰并不是陆希释放的，因为他这个期间正放了一个阳炎爆裂炸飞了两个正张牙舞爪地朝自己冲过来的龙牙兵。他看了看教堂的大门口，只看到自己的弟子，萌萌哒的卓尔精灵萝莉正双手握着赛希琉送给她的黑檀木权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道魔法，看样子正是她释放出来的。
　　嘿，小姑娘这次来村子里买东西，所以并没有把持剑淑女带在身上，但竟然还知道带上了法杖，应该说她果然是很有魔法师的觉悟和职业荣誉感吗？不过，以她的力量，竟然能放出这种能级的冰冻，而且时机把握得如此精妙，进步可真是太明显了。
　　布尔和格兰特，还有村子里其他的几位实力者都站在教堂门口，人人都是全副武装，也正是因为有他们在，教堂里没有战斗力的其他村民才平安无事。不过，看那样子他们的消耗也的确是够大的，虽然村子里算是藏龙卧虎，但是面对几个黄金3阶的高位亡灵外带了一大群呜呜泱泱的杂兵也确实是很吃力的。毕竟，衡量一个高位亡灵的战斗力的，永远不只是它自身的实力，还有它所能统领和控制那些不知疲绝不需补给没有恐惧虽然战斗力一般但意志和士气无法动摇的炮灰们。这也是亡灵阵营最难缠的地方。
　　“嬷嬷，查一查村子的水源有没有被这些家伙灌毒，有的话就麻烦你了。村长先生，麻烦您组织大家灭火抢救伤员。”陆希一边大声地向教堂口的实力者们吩咐着，自己的脚步毫不停歇地冲到了刚刚才破开脚上冰冻的死亡骑士。
　　黎明骑士之剑挂出了一道剑刃的风暴，死亡骑士长甚至还没来得及用另外一只手反抗，双腿和单手就已经被削掉，只留躯干和头颅，也就是俗称的人棍坠落在了地上，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
　　“阿诺，莱迪亚，看住他！”
　　陆希一边发出了指令，随便还挥杖在那人棍上丢了一个奥术束缚。就算是做着这些事情，他的脚步也依旧没有变慢，继续保持着告诉的追击。虽然这个时候，那个巫妖已经飘了几十米远了，但是陆希却依旧不担心自己会追不上对方。
　　剩余的龙牙兵似乎很有牺牲精神地冲上来阻拦，却被陆希随后一剑削掉了脑袋。
　　“滚开！杂兵！”


第四百六十章 僵尸大空鲸
　　陆希是真的不知道那个亡灵到底有什么好跑的，毕竟脚下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岛屿，无论怎么跑都是有尽头的。他更不知道这逗逼亡灵为什么要往港口跑，难不成那里还停着一艘等着接应他们逃跑的浮空船不成？喂喂，如果是亡灵掌握了浮空船技术，那么奥克兰和维基亚没理由掌握不了，联邦自然也就不是现在这个格局了。更何况了，如果自己没记错，两个多小时之前载着紫菜叔和那个肥佬郡守的浮空船才走吧？七彩蔷薇岛可是个偏僻小地方，要是一天之内来了两条浮空船，那可是一件“大事”了，没理由自己会不知道。
　　于是乎，陆希依旧不知道这群亡灵是怎么出现在这里。
　　不过没关系，已经俘虏了一个死灵骑士长了，如果再抓住面前这个巫妖……嗯，抓不住它的命匣倒也算不上完全俘虏，不过陆希最近刚刚学会了拉克西丝禁咒，倒是很想试验一下，用这种禁咒推动的精神类攻击魔法，到底会造成什么样的效果呢？或者能不能直接束缚住巫妖的灵魂呢？这可真的很值得期待。
　　不过，等到陆希将巫妖追赶到快接近港口的地方，目标已经进入精神魔法的攻击范围内的时候，他自己也被映入眼帘的事物吓了一跳。
　　那是一头体型硕大的野兽，身长应该是超过了百米，颀长的身体呈现着一个不规则的纺锤体。身体前端的头部颜面很大，前额骨和上颌骨显著延长，形成很长的吻部，颈部基本没有，后端则连着两扇尾鳍，巨大地仿佛大海船的船舵。怎么看，这都是一种巨型的海洋生物——鲸鱼。不过和一般的鲸鱼不同的是，这种动物的躯干两侧一共长了三对，共计六只鱼鳍一般的肢。最靠近头部的一对鱼鳍特别巨大，甚至还带着细密的羽毛和弯曲的骨节，说实话，把这玩意形容成鱼鳍都有些不科学，说是翅膀倒不会显得太违和。
　　这“鲸鱼”的前额头则多出了一根骨质的独角，虽然放在它庞然大物一般的巨大身体上显得有些迷你，但其实也有三四米长，拆下来足够当旗杆使。
　　陆希当然是认识这种动物的，它是这个世界上少数几种比真龙还要巨大的野生动物之一，也是已知的最大型的空中魔兽，被命名为“空鲸”。
　　这种动物虽然体型巨大力量惊人，而且还能运用一定的风魔法，但相对来说脾气比较温和，也不会去攻击有人居住的岛屿或浮空船，相反的，由于这种巨兽肉质鲜美脂肪含量丰富外皮结实耐用，内脏中也有不少器官有药用作用，那根独角也甚至还能制作法器，算得上是浑身时候宝，所以反而经常被联邦的渔民捕杀。
　　当然，陆希不是极端的动物保护主义者，而且在这个并不发达的中古社会中也没听说智慧生物的滥捕滥捞要把这大鲸鱼捞绝种了，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同情心。真正让他惊讶的是，空鲸脾气温和心情谨慎，几乎不可能靠近有村庄存在的浮空岛，当然更不可能就这么趴在港口边上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空鲸的外皮正呈现着不太自然的灰黑色，绝非往日那往日近乎于天空颜色的蔚蓝色，许多地方还分布着斑驳的白色斑点，灰蒙蒙得仿佛是尸斑似的……等等，尸斑？
　　陆希又看了看那空鲸的眼睛，黑白分明的小眼睛（相对）虽然没有泛出让人发憷的死鱼眼，但却是一点光泽和焦距都没有。
　　原来如此……真是好特么大的一头僵尸啊！
　　可问题是，这么巨大的生物，亡灵们应该还没有将它们完全转化成僵尸的先例吧？更重要的问题是，就算是转化成功了，这玩意是怎么接近岛上的码头的？虽然承认它是比大型浮空船要小一些，但绝对也和“体型微小易隐藏”相距甚远，在一望无际的天空里，一个眼神比较好的瞭望员怕是隔着几十里就能看见它吧？
　　总而言之，可以确定的是，岛上的那些亡灵入侵者应该就是坐着这个巨型僵尸过来的。当然，那个已经被陆希干掉的中二人类亡灵巫师倒是不见得，那家伙的演技不错，身上的死亡魔力也很能收敛，完全可以堂而皇之地来到岛上。如果不是陆希的氪金狗眼，怕是奥鲁赛罗本人都难以分辨出那货的跟脚，说不定已经在岛上躲躲藏藏了好几天了。
　　僵尸鲸鱼似乎已经注意到了你追我赶的陆希和巫妖，那庞大得让人望之生畏的身体顿时便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颤抖，开始缓慢地离开了地面。这个时候，只要巫妖使出一个飞行术就可以跳跃到空鲸的背上，然后迅速逃离。
　　“休想！”陆希一声大喝，法杖高举过头，连锁闪电外加阳炎爆裂的三连珠连续轰击在了那僵尸的巨大躯干上，一阵火光四溢电闪雷鸣之后，空鲸已经被轰掉了一大块肉。如果这家伙还活着现在一定已经被轰死了，但关键这家伙是个死掉的行尸走肉了，就算是再被轰掉几块肉，只要不被破坏掉亡灵魔力的集结点，也还是可以活动的。
　　让僵尸起死回生的亡灵魔力，是在他们生前灵魂所聚集的地方汇集，说白了也就是头部集结的，这才有了僵尸的弱点才头部的说法。不过，这是对一般僵尸而言的。对于空鲸这么一个巨大的僵尸，弱点特么在哪里啊？就算是弱点也在头部，关键这头部都要有个三层小楼那么大了，轰也要轰半天吧？
　　巫妖已经启动了飞行术，“跃”到了鲸鱼背上。这个时候，巨大的空鲸僵尸已经漂浮到了离地面有十余米高的天空中了。巫妖刚刚松了一口气，却忽然觉得身后一沉，那种被天敌盯上了的感觉又一次回来了。它强制忍耐着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战栗感，回过头来，面对着同样也“跃”上了鲸背的陆希。
　　“你不会以为只有你才会飞行术吧？”
　　“……何苦如此不依不饶呢？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弟子。”巫妖一边叹息着，声音虽然低沉，但竟然生生地挤出来了一丝很明显的哀求的神色，看上去是真的想摇尾乞怜俯首赎罪了，不过它右手所持着的法杖却藏在了宽大的长袍后。在陆希看不见的地方，一个浓密得让人几乎要连灵魂都被腐蚀的绿色魔力球，正在急速地汇集中。
　　那是一个剧毒新星，能级至少达到了第七环的亡灵魔法。
　　“这个问题的逗逼度太高了我决定不回答，总而言之，希望你还能有什么后手。绝望吧！卡赞的那个老骨头架子的徒子徒孙！”陆希扬起了法杖，随手一个空气震荡便打乱了对方的施法节奏，那个准备了许久的剧毒新星便再也释放不出来了。
　　虽然是一张看不清表情的骷髅脸，但不知道怎么着，陆希就是能从那脸上看到明显的畏缩。他冷笑了一声，一边保持着匀速的前进，一边连续释放着杀伤力不强但完全可以干扰打乱对方施法的低环或中环的魔法，动作优雅得仿佛在舞蹈似的，但却偏偏就是能让这巫妖连一招魔法都使不出来。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而是分明的戏耍。
　　当陆希走到离对方只有不到三米远的距离的时候，近距离释放了一个牵引术，已经被陆希的各种“小”魔法打得手忙脚乱的巫妖猝不及防，手中的法杖顿时脱离了自己的掌握，却直接落入了陆希的手中。
　　“嗯，金色品质啊！可惜主要强化的都是亡灵魔法，应该是特制的吧。”陆希把玩了一下这根法杖，接着便随手扔到了空间袋里。
　　以前我就觉得了，某个眼镜正太救世主的世界中，那招“除你武器”还是很帅的，可惜在这个世界中，没有这种貌似已经涉及到因果律的咒文。另外，某个白袍老中二和加错点的灰袍老豆腐的决斗中，白袍吸走灰袍法杖的那一招其实也挺赞的，可是如果要在这个世界中使用出来倒是挺困难的，因为牵引术毕竟只不过是个二环的辅助魔法，稍微靠谱一点的魔法师都是能干扰和防御的。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么拉轰的一招我终究还是使用成功了，这时髦值可真是刷爆了啊！可惜就是没有观众帮着我来欢呼雀跃一下，残念……
　　陆希刚刚还在为自己刷时髦值成功却没有观众而感到遗憾的时候，自己的耳旁骤然传来了一个巨大的声音，宛若平地响了一声惊雷一般：“是陆希卿吗？撑住，我这就过来支援！”
　　人的声音是不可能这么大的，只有经过了扩音魔法才有可能达到这个效果。当然，这个声音陆希也是很熟悉的，除了刚刚打发走的“不速之客”紫菜叔，却能有何人呢？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艘流行线的浮空船已经从云海中滑翔而出。紫菜叔站在船头，迎风而立。几个小时以前还看上去人畜无害温文尔雅的“联邦资深官僚”，这个时候却显得威风凛凛，霸气外露，他的长袍随着烈风在身后飘动，宛若战旗一般。
　　不过话说，这战旗是冲着谁来着的啊？


第四百六十一章 大义凌然的巫妖
　　紫菜叔所乘坐的明明是一艘小型的浮空游艇，却偏偏飚出了连联邦制式的高速巡逻舰也望尘莫及的速度。估计和拉瑟尔大师的尼卡龙号一样，这艘“游艇”也是经过了丧心病狂的非法改装，果然无论是请流派还是门阀派，归根结底都没把联邦法律当做一回事嘛。
　　不过，比起尼卡龙号还要丧心病狂的地方在于，这明明就是一艘不过三四十米长的小型游艇，独角兽的船首像竟然被什么机簧拉着收入了船头的舱门。紧接着，在陆希近乎于崩溃的眼神中，一个顶端镶着大号聚能水晶的圆筒状物体便这样杀气腾腾地从舱门里弹了出来。
　　那是一门魔晶炮。
　　喂，这种设计也太特么的古典了吧？
　　陆希觉得自己应该是太吃惊了所以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不是吃惊于对方居然真的在游艇里装了一门魔晶炮，而是吃惊于对方竟然如此的怀旧还真的把魔晶炮装在船首像的舱门里。因为下巴快要掉下来所以连吐槽都不知道该怎么吐了。
　　随后，他便感受到大量的魔力正在往魔晶炮顶端的聚能水晶上汇集。
　　“嗯？想连我也一起干掉吗？”陆希眯了眯眼睛，举起世界树权杖遥遥地指向了那艘快速接近的游艇。如果他们真的感开火，自己也可以用次元斩将船连同那门嚣张讨厌的魔晶炮一起撕成碎片。
　　不知道是感受到了陆希的杀气，还是对方压根就没有这个打算，总之，虽然那门魔晶炮的水晶已经被聚集起来的魔力映照地红得发亮，却一直都没有发射出来。
　　“嗯嗯嗯，这就对了嘛，老老实实地呆着做背景人物就好了，非要这么急急忙忙地冲出来刷存在感，对你我都不是一件好事啊！”陆希点了点头，不再去理会那艘游艇，转过头看着面前那个已经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的巫妖。
　　“你都看到了，哪怕是骑着这个超大型僵尸，但一门魔晶炮已经杵到你的脑门上了，应该不会傻到以为自己还可以跑掉吧？聪明的一点的话，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怎么做？你杀不死我的，这您也清楚。”
　　“那得看是怎么杀了！”陆希用脚点了点脚底下大鲸鱼的背脊，据说会很有弹性的鲸鱼皮肤和肌肉组织，现在却连一点爽快的触感都没有：“像你们这个级别的巫妖，命匣是不能离身体太远的，嗯，我估计，五六千米就已经是极限了。离七彩蔷薇岛最近的礁石也都在十几公里以外。你既然一门心思地想跳上这条大鲸鱼逃命，命匣不可能还留在岛上。那真相只有一个，你的命匣，还有之前被我干掉的那个巫妖的命匣，应该都在这头巨型僵尸的肚子里。是这样吧？”
　　在一个没有肌肉没有皮肤的骷髅头上自然是看不出什么表情的，但那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却微微停滞了一下，随后，骷髅头的大嘴咧开了，似乎是做出了一个极为嘲讽的笑容。
　　“真可惜，实在是太可惜了。陆希·贝伦卡斯特，苍穹导师的弟子哦，你非常强大，强大得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意料。环首大人和黑公爵大人虽然对你有如此高的评价，但似乎还是低估了你一些。不过您不要担心，在往后，对您引起重视的大人物将会越来越多，不惜一切代价抹杀您的存在也将会成为它们的共识，请您慢慢体会吧。下一次，出现的可就不是我这样的人物了。”
　　“……好吧，感谢这两位鼎鼎大名的老魔头对我的重视。不过下一次，我也不会仅仅只是现在的我。我啊，升级的速度可是会远远超过你们派来的小怪的升级速度的，这样的信心我可是很执着的。当然，或许过不了多久，我就会亲自上门来找你们主子的麻烦了。就算是卡赞那个老僵尸的千年宅窝也别想留下来，更何况它的两个恶形恶状的二呆马仔？”陆希笑得很是淡然，忽然飞起一脚便直接踹到了那巫妖的腰眼上。
　　这货在长袍里果然只剩下了一副脆弱的骨头架子了，虽然是经过了炼金处理和黑暗粹化，也算是映入金铁，但在陆希那算上装备已经高达89的力量根本不算什么。在来不及释放魔法抵抗的情况下，它腰间的脊椎骨直接便被踢断了，下半截伴随着支撑腿稀里哗啦碎成一片狼藉，上半截也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了鲸鱼僵尸的背上。
　　巫妖伸出两只骨架手，艰难地将自己的上半身支撑了起来，抬起头，望着居高临下的陆希，咔咔地又一次咧开了嘴，笑得似乎非常讽刺。
　　“抱歉，我最近的涵养不太好。”陆希有是一脚踩在了巫妖的颈骨上，碾了一下，然后拔剑将脱离了身体的骷髅头挑了起来，直视着那眼眶中的灵魂之火，释放了一个心灵冲击。
　　能够凭着自己的感知，陆希完全能发现，巫妖的灵魂在这次精神打击中感受到了无边的痛苦和战栗，这一点，通过那两团灵魂之火不断地跳动颤抖仿佛是犯了癫狂症的病人就能看出来了。
　　“这只是第一次而已，巫妖。说说看吧，你们为什么会来袭击这个岛屿？为什么你们会知道家师不在岛上？乘坐着这么一头僵尸大空鲸，为什么没有被发现？还有……”陆希看了看远处正架着魔晶炮虎视眈眈的游艇和船头上的紫菜叔，“那边那群家伙刚走你们就出现了，嗯，这也太巧了吧？你们该不会有什么龌蹉勾结吧？还是说紫菜爹其实是卡赞那老僵尸失散多年的私生子？”
　　让陆希意外的是，只剩下一个骷髅头的巫妖却又一次露出了“大无畏”的咧口笑，语气仿佛是烈士一般充满了殉道者的狂热和傲然：“哈哈哈，您可以继续猜下去，看看您犀利的目光这次还会不会把握到真实的轨迹。如果什么都由我告诉您，岂不是挺无趣的？”
　　“哎呀，你不知道吗？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动脑子了，连看推理剧和悬疑剧都是喜欢翻到最后看真犯人的。”
　　“是吗，可我却喜欢从头到尾一步步慢慢跟着剧本走啊！”
　　这老骷髅头似乎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嘛？陆希不由得气得乐了，冲着对方的灵魂之火直接放了一个灵杀术。
　　这是精神和幻术类别第八环的魔法，顾名思义，“杀死灵魂的法术”。当然，其构成方式包括了直接对精神的破坏和撕裂，同时也包含了幻术类型的迷惑和诱导，究竟是想直接将敌人的灵魂抹杀，还是想让其的记忆受尽各种惨绝人寰的酷刑，就必须是要看施法者的目的了。
　　一分钟过去了，那团灵魂之火的火苗已经萎缩到了仿佛是火柴火那么大小似的，仿佛一阵微风就可以熄灭。骷髅头上蕴含着巫妖的精神和情绪都和这和团小小火苗一样，绝望而萎靡，奄奄一息。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呼呼呼……呵呵呵，应该说，什么叫机会？我从来不需要机会。”奄奄一息的巫妖居然依旧在奄奄一息啊地展示着自己的“气魄”。
　　陆希冷笑了一声，他从来便不相信这些为了“永生”而将自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怪物的东西真的会有什么视死如归的大无畏精神。当下便准备加点料，再释放一个心灵冲击或灵魂鞭笞之类的东西教教对方做人，但忽然间，却见这骷髅头眼眶里的绿色灵魂之火剧烈地一抖，簌的一下便熄灭了。
　　（系统：宿主击败巫妖1名，获得经验值2543。）
　　陆希铁青着脸，用力地将手中这已经完全失去了力量和“生命”的骷髅头往远处一扔。这巫妖哪里是自己弄死的，分明便是自愿放弃了身体，只不过是由于之前完全是被自己剥夺了一切战斗力的，所以系统才判定是由自己将它击败的，也给了击杀经验。可问题是，这家伙既然敢放弃身体，不就是说明自己之前的判断是有错的吗，它的命匣根本就不会在脚底下这头大僵尸的肚子里。
　　陆希觉得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被人耍了。
　　“紫菜……呃，伊蒙大人，这头肥鲸鱼僵尸就交给您了。”陆希向船头上的紫菜叔打了个招呼，展开了飞行术，脱离了巨型僵尸的脊背。落地之后，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地停留，踩着风轮术和健步术，一步一跃，以最快的速度向山顶的城堡冲去。
　　就在陆希刚刚又一次穿过村中的广场，引来正在善后打扫战场的村民们的注目礼的时候，耳畔中也传来了安吉发给自己的声音。
　　“master，城堡中出现突发状况，请尽快归来。”
　　“嘁，果然是调虎离山计吗？”陆希咬了咬牙，速度顿时又快了几分：“……大家，有没有伤亡？”
　　“没有伤亡。”星灵刺客依旧用言简意赅的独有方式作出了回答，顿时让陆希心中一松。
　　“但是城堡的实验室被入侵者潜入，在战斗中遭到严重地破坏。”
　　陆希脚步差点便是一个踉跄。那个实验室里，不但包括着奥鲁赛罗所有的研究器材和书籍资料，当然也包括不少导力技术的笔记和心得。当然，最重要的导力技术成型的数据和实验笔记，奥鲁赛罗都是随身携带的，倒是不担心会泄露。可关键的问题是，有人潜入实验室这个行为，那这件事背后真正目的性，可就是很值得玩味的了。


第四百六十二章 不幸中的万幸
　　奥鲁赛罗的住所是一座城堡，某种意义上其实还是挺违和的。这里毕竟是天上，不比地面上诸领地分国林立的封建时代，在那里，骑士领主们所居住的城堡第一要考虑的是要易守难攻最好是背靠天险修上十几二十层围墙人马进城都必须要靠缆车掉就是最好了，至于居住性什么的，根本就是浮云。奥鲁赛罗是大魔导师不是骑士领主，同时他也绝不会为了所谓的安全而牺牲居住的舒适感，以他的高傲，一定认为自己的实力比所有的城墙都要有用得多吧。那么，由厚实的城墙、丑陋瓮城、高耸的箭塔和阴森的过道房间组合在一起的城堡，仅仅从外观上就和适居性相距甚远的。
　　那么，大魔导师的住所之所以修建成城堡而不是传统的法师们所热爱的塔形——其实现在居住在高塔建筑里的传统守旧派法师也不多了——是因为师门的某位先祖，也就是陆希的太太师祖葛拉哈尔大魔导师获得了七彩蔷薇岛作为封地的时候，便在岛上视野最好，能够将全岛疯狂一览无余的山岗上修建了这座城堡。这位太太师祖虽然是大魔导师，但据说是娶了一位英姿飒爽美丽动人的女骑士，为了让妻子住的有感觉，这才有了如此逗逼的举动。
　　奥鲁赛罗虽然是个傲慢自负的非主流，但再浪费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将师门留下来的城堡拆了重建，也只能和先代们一样，想办法在内部做做文章了。走廊进行了扩建，挂上了壁灯和装饰画花，安上了包裹雕塑装饰的承重柱，铺上了地毯；房间内贴上了壁纸和墙画，箭孔加大固定成拱形的窗户，安上了彩色的玻璃；城堡内的水井改建成了一个小喷水池，几代先祖们铺设了长长的导魔式炼金管道，直接将山下的湖水导入了城堡中，浇灌了后花园。
　　经过了几代人对内部的改建，城堡只是保留了一个防御设施的外观，但内部却总算是和豪宅差不多了。而在陆希到来了以后，还在城堡的外观上进行了一定的修饰，比如在瓮城上垂下了大型蔷薇花样的悬旗，在箭塔顶端安放了各种类型的雕像，在大门上贴了华丽哥特风格的装饰浮雕。总而言之，恶趣味的装饰风格很快便让这座城堡变得越来越逗逼，啊不，越来越华丽了。
　　可是，这一切都只是表象。世界上一直都有一个流传许久的说法：“一栋住着魔法大师的居所，即便是座茅草屋，也可吞没十万大军。”
　　这个说法应该是带有强烈的夸张成分，但本质上却是有道理的。高位的施法者，尤其是喜欢专研各种丧心病狂反人类研究的奥术大师，对于自己的住所的改造其实也是丧心病狂的，这并不能说明这些魔法师缺乏安全感心理变态，更多只不过是兴趣使然罢了。
　　就比如说我们主角师徒俩的这座城堡：大门两旁的守门鬼怪雕塑是石像鬼便不说了，因为这种设定太古典大家都清楚；箭塔上安放了自动魔力连弩，各种雕像其实是半自律的炼金傀儡；哥特风格的大门上满布了诱导式的魔力陷阱，从电击到冰冻到毒气应有尽有；走廊里的壁画其实都嵌有施法材料，构成一个大型幻术的诱发式启动法阵。
　　除此之外，老管家咖姆查老爹，别看是个其貌不扬的老精怪，而且陷入种族天赋学不会魔法，但却是一个黄金4阶实力的特种武器大师和傀儡大师。他擅长使用十字弓、链球和打头锤等兵器，当然，在导力技术出现之后，陆希还特意为老人家炼成了一柄可以发射散弹和破甲弹的导力步枪。枪托经过了加重处理，还能装卸更多的零件，枪管则使用了耐磨和耐久极高的材质，说白了，倒过来可以当双手战锤使。
　　除此之外，精怪一族天生就拥有修炼和操纵炼金傀儡的种族精神力天赋，而管家老爹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能够如使臂指操纵十台自己亲自设计制作的炼金傀儡，这些傀儡的战斗力就算是比不上赛希琉从泰坦遗迹里入手的娜梅莉亚，也差不了多少了。
　　说白了，奥鲁赛罗最信任的管家兼他的年轻时候的扈从，怎么可能会是平庸之辈呢？
　　再加上应该在城堡附近的莉姆和妮可，以及已经赶回去的安吉和亚历山大。陆希一直都觉得，城堡的防御应该会是万无一失的，即便是真的来了一个传奇级的大反派，也足可以坚持到自己赶回去支援。
　　可即便是这样的战斗力，居然依旧被人侵入了实验室。
　　“哎，这可真是大失态啊！真不知道等老爷回来了，将如何给他交代。”
　　往日都是穿着一件加宽缩短的西装的精怪老管家，这个时候却穿着一件加宽缩短的锁子甲，外套着皮毛大衣，虽然没有戴头盔，却戴着一个防风眼镜。他手里提着那柄被他命名为“吼山龙”的白银品质的射砸两用导力枪，腰间还别着一柄大约是黎明骑士之剑三分之二长度的军刀。平日看上去一团和气笑容可掬的咖姆老爷子，全副武装起来倒也很是威风凛凛的，可唯一违和的就是他那满脸明显的愁眉不展了。
　　“能确定入侵者有多少人吗？实力如何？”陆希看了看骑着马杵着长枪立在门厅前仿佛雕塑似的亚历山大，然后穿过一片狼藉的长廊，一边走一边开口询问道。
　　“只有一个人……但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隐秘行动高手，而且还兼具及高深的幻术破除技巧，所以魔法方面的造诣也不会低。”老管家用斩钉截铁的语气给入侵者做出了定义：“在我的概念中，除了无面者和黑暗兄弟会的几位幽影大师，真的难以想象会存在这样的高手。”
　　陆希点了点头，相信了咖姆查的判断，这位忠心耿耿的精怪老管家绝不是那种为了推卸责任而使劲抬高敌人的毫无担当之辈。他已经跟了奥鲁赛罗几十年，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别看老人家平时和蔼可亲笑容满脸，但骨子里面其实也是和高傲的，对自己的实力，以及城堡的防御都是绝对的信心的。现在他被耍了，城堡的防御也被破除了，除了高手高手高高手，应该也就没有别的解释可言了。
　　实验室的门口守着两个炼金傀儡，而其余的则正围着城堡警戒和巡逻。妮可和莉姆这个时候正在实验室里查看现场，安吉当然也和女孩们在一起。
　　“陆陆……对不起，明明你都派人通知我们要小心了，但还是没有保住你的实验室。”看到陆希进来，未来的诺尔达精灵大祭司立起了身，满脸惭愧地开始道歉。或许是因为拥有一个强势任性的姐姐，妮维雅·林歌小姐从小的性格就很体贴很温柔，虽然脱线耍小性子的时候也不少，但总得来说还是个充满正能量甚至有些圣母的软妹。
　　“太用于承认错误，或者太急于承认错误的人都一定会变成总受的，这样其实一点都不适合妮可。况且这本来也就不是你的错。”即便是在这个情况下，陆希都不忘安慰一下自己的妹纸，人如果没有这样的反应，就不要有什么开水晶宫的觉悟了。
　　“那么，就请你们从头到尾地说一遍。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就如同陆希所想象中的那样，妮可和莉姆的确是找个了地方继续开片。当然，作为两只萌妹纸，提着刀子互殴这么没有爱的事情，只要做过一次自然是不会做第二次了。她们这次准备是以作为女人的技能来一决胜负，说白了就是一人做一份点心，然后到晚上的时候再拿给陆希品尝来评判。当然，她们估计这次还是在做白用功了。考虑到陆希滑不留手八面玲珑的性格以及10级的名口才，就算是这两份点心都不堪入口，陆希也一定会把它们捧到云端上，忽悠得两个姑娘都美滋滋地云里雾里，但就是不会给出个高低胜负来。
　　于是，安吉很快便在厨房里找到了正在开始和面粉的妮可和莉姆。
　　既然有可能会有敌人上门，女孩子们的比试自然也不可能继续下去了。妮可认为既然认为城堡是陆希的家，那么就决不能它一分一毫地损伤，而莉姆也认同了这一点。两个女孩子当下便全副武装地跑到了城堡外面去站岗，却未曾想到，真正的入侵者却无声无息地潜入了城堡。
　　“我们在这里也能看到村子里的爆炸和火光，还认为敌人也是会来抢攻的。结果没想到对方是秘密潜入进来的。”妮可不好意思地说：“早知道我就应该在走廊，楼梯，嗯，还有图书室和实验室这样重要房间的门口都放上监视的浮游树灵了。”
　　“浮游树灵虽然个头很小好隐蔽，但也只有在森林树海里才能做到完全的隐身，在城堡这种环境里，如果潜入者是个超强的大师级隐秘行动者，就算是树灵也是会被发现的，他们便有很多种方法躲开这些小家伙的灵觉。”陆希道：“我听说入侵者已经进入实验室了，那他是怎么被发现的呢？”
　　“这就要感谢玛丽了。”老管家露出了庆幸的神色：“这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第四百六十三章 心像森罗
　　城堡中的佣人，除了总管的伽姆查老爹之外，还有一位园丁兼花匠兼杂工的怀斯大叔，手艺不错的厨娘玛莎大婶，她也是怀斯先生的妻子，以及包括玛丽在内的四个小女仆。
　　玛丽虽然只来了三年，但勤快干练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在上一任女仆长梅格小姐半年前离开城堡出嫁了之后，便代替她成了城堡的女仆长。
　　小女仆玛丽，啊不，是pad长玛丽每天下午的工作便是打扫上午陆希试图会进行工作的房间，包括实验室和图书室。不过，实验台上那些推挤如山的实验材料和报告记录是她不能碰的，不是奥鲁赛罗和陆希不信任她，而是作为普通人的玛丽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整理这些乌七八糟的物件。所以她所负责的仅仅只是地面墙角桌面的卫生清洁而已。
　　玛丽打扫实验室的时间是在下午的两点钟，通常都会在半个小时之内完成，每天都是雷打不变风雨无阻。不过今天却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她在扫地的时候一不小心碰到了一个没有关严的柜门，柜子里顿时乌七八糟地倾泻出了一大堆晒干了的毛玉和猫菇。这两种小东西都是介于动物和植物之间的一种生物，可以当做食材也可以当做药材，对于施法者来说，也算是一种很常用的实验和施法材料。
　　小女仆顿时便被埋在了毛玉和猫菇堆底下，足足花了将近5分钟才从里面爬了出来，却正好看到了一个正在翻看着试验资料的黑衣人。
　　作为一个秘密潜入的大师级高手，对方竟然没有发现那堆毛玉和猫菇的干货堆底下埋了个人，一方面是这两种干货本身便带有一定遮蔽人气息的属性。隐秘行动者和施法者往往都会用毛玉和猫菇的提取精华液来制作隐形药水。
　　当然，即便如此，玛丽也算是非常幸运了，而在那种情况下，她竟然也保持了空前的冷静。在奥鲁赛罗这里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女仆，她虽然是个知足常乐的普通少女，但多少也懵懵懂懂地明白了一些主人家所做的研究的重要性和保密性，更既有决断地判定，这些资料就算是毁了也绝不能落到一个正体不明的人手中。
　　或许是对方翻看资料翻看得很入神，等到玛丽从台子上拿起了一个重物炸碎玻璃扔出了窗外，这才反应了过来。
　　黑衣人并没有为难玛丽，而是第一时间准备逃跑，但实验室门口的练级傀儡已经迅速冲进了房间。那个黑衣人并没有勉强，径直冲向了窗户，撞碎了玻璃跃到了空中，如同一只漆黑的大鸟从城堡的三楼翱翔而出。守在城堡外的莉姆和妮可这才意识到，侵入者其实已经进入城堡了。
　　“我射了它三箭，但居然都被它躲过去了。”妮可用肯定的语气道：“如果是使用飞行术的魔法师，绝不可能有这么高的机动力的。”
　　“你的意思说，是那种本身就会飞的种族吧？”
　　“至少这种可能性很大。会不会是吸血鬼呢？陆陆刚才不是干掉了很多亡灵吗？”
　　“黑旗翼人也是有可能的，不过考虑到那种鸟人生物的格调，我倒觉得应该不太可能诞生出这种级别的高手。”陆希沉吟了一下：“妮可，以你的灵觉，对那种东西又什么印象吗？像是个不死生物吗？”
　　作为德鲁伊的一员，也是万众瞩目的下一任生命女神大祭司，从小便接受了严格训练，灵觉和感知更是超过了普通的木精灵德鲁伊，对不死生物和亡灵魔法的气息也应该尤为敏感。
　　妮维雅蹙着眉头思忖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特别的感觉呢，就像是个存在感薄弱的普通人一样。不过，如果是莉姆的话……应该有些别的发现吧？”
　　莉姆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来一片小小紫黑色薄若蝉翼般的物品，递给了陆希。
　　“这是？”
　　“从敌人身上掉下来的。”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继续捧读中。
　　“……嗯，看上去像是某种布料，但触感又总觉得像是某种角质层，而且为什么温度这么低呢？”陆希接过了这块薄纱般近乎于透明的物体，还拿到灯光下看了一下。宛若莎纸一般的轻薄中，隐约还能看见一片清晰宛若叶脉或血管网络式的脉络。
　　“我射了三箭都被那个人躲过去了，于是莉姆小姐便从地上捡了一个雕像扔了过去，居然还砸到了。”妮可露出了咋舌的表情：“虽然那个黑衣人似乎也没受什么伤，很快便逃走了，但我们就在那里找到了这个。”
　　我说那个倒立着插在城堡边上的雕像是什么，结果是莉姆干的吗？
　　陆希囧囧有神地看了看自己的三无小剑豪，看她那虽然面无表情但挺胸抬头一副我很厉害我要奖赏的样子，他也只能点了点头：“嗯，干得漂亮，莉姆真厉害。”
　　陆希觉得，如果当着妮可的面去摸莉姆的头，虽然会加一方的好感度但一定会降另外一方的好感度，当下便只能用言语表示夸奖了，接着才运起氪金狗眼，扫了一眼手中的那薄纱一般的东西。
　　“嗯？紫电龙的肉翼膜碎片？紫电龙，那玩意不是几千年前就灭种了吗？总不会是想说，那个黑衣人其实是条紫电龙变的吧？就知道这点信息又有什么用啊？真是没用的系统技能。”陆希在心里我勒个槽，只好将这薄膜碎片收了起来，看等到奥鲁赛罗回来的时候能不能问出一点别的了。
　　“说起来，小少爷，你就不检查一下，看看老爷的研究资料到底丢了些什么吗？”老管家急切地问道。
　　“老师和我都养成了一个好习惯。最重要的研究数据和笔记，老师他老人家都是锁在他那个暗金圣物，啊不，他那个就算是圣龙用牙齿啃上九十九个小时都破不开的保险柜里，而我则都是随身携带的。”陆希一边回答着，一边开始检查器试验台上的资料和试验品：“这桌子上的东西，如果被偷走两件，最多是知道我们正在研究七曜晶石的使用……但是这并不是秘密。当然，如果有点眼光，倒是能够猜得出我们已经有了极大的进展和成果，但这很快也不是秘密了。”
　　说到这里，陆希停下了动作，沉吟了一下：“确实是少了一些东西。嗯，几张废弃的实验报告……当然，还有一张我的设计图草稿……”
　　“设计图？小少爷的。这可实在是……”老管家顿时便急了。
　　“别担心，那只是一时心血来潮的涂鸦而已。如果对方真的觉得能靠那张图做出成品来，那我倒真的很想乐见其成了。”
　　总而言之，虽然被人入侵了实验室，但损失并不大，真正值得担心的，是这个入侵的动机。当然，这些人目前是死的死，跑的跑，自爆的自爆，但总还是留下了一个俘虏的。陆希当下便朗声道：“来啊！将人犯带上来！”
　　所谓的人犯，当然就是那个已经被削成人棍的死灵骑士了。
　　这种不死生物听起来倒是一种很高大上很拉轰的存在，事实上也是如此，但一样有尴尬的地方。
　　它们自然是高位的亡灵领主，每一个都拥有灵智和记忆，甚至生前作为英勇战士的记忆。同亡灵巫师和巫妖们一样，它们也拥有掌控死亡魔力的能力，只不过前者所呈现的方式所谓的亡灵魔法，而后者不但可以使用亡灵魔法，还能魔力为能量源头释放各种强大的死亡骑士战技，绝对是天生“魔武双修”的“魔法骑士”。当然，就算是“魔武双修”肯定有极限的，再怎么说，本质上身体也是骨头和干尸架子的死亡骑士是绝不可能搓出火球砸人的，这不但反魔法，而且特别反物理。
　　也是作为高阶的亡灵领主，死亡骑士们同样也具有招募和控制低级亡灵兵种的能力。一个死亡骑士骑着骷髅马带着上百具僵尸和骷髅的属下冲锋也是时常发生的事情，它的坐骑和部下说不定都是一个小时前在一个乱葬岗里当场“招募”的。
　　听起来，死亡骑士简直是一种完美的兵种，但尴尬的地方却在于，这些“魔武双修”的“魔法骑士”并不能像巫妖那样把自己的灵魂和生命化作可以隐藏的命匣，于是，代表和构架其存在的灵魂之火不可能脱离它的身体，一旦遭到敌人的攻击而熄灭了，再强大的死亡骑士也会尘归尘土归土化为无形，这一点，便和那些炮灰的僵尸和骷髅兵也是一样的。对于那些自诩为永生的亡灵领主们，这难道不会是一件非常特别具有批判现实主义般超哲学意义的有爱设定吗？
　　总之，扯了那么多就是想说明一件事情，俘虏一个死亡骑士其实比俘虏一个巫妖要容易不少，虽然前者基本上都是硬骨头。因为这群不生不死的活死人本身就是执念和怨怒结合而成的存在，估计世界范围内都很难道找到比他们更死脑筋的存在了。
　　而事实上也是如此。当布尔他们提着置身于一个头和躯干的死亡骑士走进来的时候，大家都能感受到那翼型的覆面盔下那宛若极端深寒的冰窖中浸泡出来的眼神。
　　“呵，贝伦卡斯特家的小崽子，你的实力已经让我吃惊了，但更让我吃惊的却是你那让人难以想象的天真愚拙啊！没有任何人可以从死灵骑士长的口中得到什么东西的，这可是常识啊！”他的声音也显得冷酷森然，毫无生命应有的基质。
　　“对啊，听说你们死亡骑士都是硬骨头的，不过要说没有任何人倒是夸张了。至少据我所知被拷打，啊不，被感化成功的死亡骑士在历史上也是有那么几个案例的。所以我也准备试试，还做好了持久战的心理准备了哦”陆希灿烂地微笑着，然后从妮可手里接过来了一杯提神醒脑的浓茶，一股脑地喝了进去。
　　“我又岂是威逼利诱严刑拷打所能够动摇的！”因为戴着头盔大家看不到这死亡骑士的表情，但那眼神却是很清晰表达了以上的观点。
　　“当然，肯定也不是拷打这么简单，虽然我的确是很想一边上着大刑顺便捡一点你的身体零件回去做实验，不过也不是现在。”陆希提起了世界树权杖，挥手一撩便挑掉了死亡骑士的头盔，露出了一张皮肤灰白，双目发青，苍白发丝的面容。可以说，如果不是皮肤眼神毛发都毫无生气，这是一张还算是很俊朗的典型骑士脸，年纪看上去应该也不过就是三十岁上下。
　　上面已经说过了，死亡骑士们的身体本质是由干尸和骨架组成的，但这是本质而绝非表现。若真的是干尸，从物理上来说是很难蕴含太大力量。其实，死亡骑士们的身体到骨架都经过了极高纯度和能级的魔力改造，强度和韧性甚至还超过了他们生前极盛时期。死亡魔力的能量代替了血液在它们的体内流转着，即便经过了百年千年的风吹雨打，也不会真的干瘪腐烂，最多不过就是外皮白地有点渗人而已。
　　所以，亲，如果能够接受对方的眼神、体温和“肤色”的设定，死亡骑士中其实也是有可能出现“美女”的亲。
　　陆希失望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才不是因为摘下头盔发现对方根本不是美女而可惜呢，说白了摘头盔又不是为了确认这货的长相。
　　“你的名字和位阶，死亡骑士！通名报姓是骑士最起码的战斗礼仪，你不会连这个也不敢收吧？”
　　死亡骑士沉吟了一下，咧嘴讽刺地一笑，声音依旧森然冰冷：“死亡骑士团列翼骑士长，科尔盖尼斯，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
　　“哦，好拗口好装逼的名字，而且我特别讨厌你这个的态度。”陆希扬了扬眉毛，杖端点在对方的脑门上：“这里可是七彩蔷薇岛，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领地啊！科尔盖尼斯，你不会真的以堂堂苍穹导师奥法之王的弟子，会只有区区严刑拷打的手段吧？正好，我刚刚学会了一招大绝，是我那无所不能的老师在拉克西丝禁咒的原理之下新晋开发出来的。我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叫做‘心像森罗’。学成之后尚无实战经验，感谢您啊，骑士先生，感谢您巴巴地上门来给我当小白鼠。”


第四百六十四章 盗梦空间
　　既然是拉克西丝禁咒体系之下的七招大绝之一，再考虑到“越强的魔法声光效果就也华丽”这个糟心的设定，在场的小伙伴似乎便以为“心像森罗”应该也是如此的，顿时便一个个都露出了跃跃欲试等着看戏的表情。
　　可事实上，但等到陆希将世界树权杖点在死亡骑士的脑门上，最终发生的却只有一个轻轻地“忽”的一声。随后，死亡骑士的脸色僵硬，脸部肌肉和身体都开始颤抖抽搐，双目翻出了白眼，虽然它们的眼仁本来就白得很难分得清瞳孔和眼白，除了因为这种本质上是僵尸的不死生物身上缺水分吐不出白沫。其余的各方面的表现都和抽羊癫疯没大多区别。不过，这也就是仅此而已。
　　陆希的脸色也有些疲惫，似乎也消耗了不少力气，当他睁开了眼时，却分明从大家的眼中都看到了明显失望的情绪。
　　“什么嘛，这种等了十五年等到大航海时代5终于上市了却发现特么是个网页游戏的表情。”陆希没好气地撇了撇嘴，表示小伙伴们的表情让自己非常受伤。
　　莉姆眨巴了一下眼睛，什么都没有回答。不过看她有些漂移的眼神，明显是又在开始发呆了。
　　“那是因为陆陆说了那么久来铺垫我们还以为会是超华丽的一击呢，让大家失望了明明都是陆陆不好。”妮可振振有词地反驳道。
　　“好吧，又是怪我咯。心像森罗这么一个名字听起来很酷但是一点声光效果时髦值为零的招数真的好搓实在是对不起你们了哦。”陆希摊开了手。
　　没办法，精神类型的魔法的确是最缺乏视听享受声光效果的魔法，至少在物理层面上如此。不过，中了精神魔法，尤其是中了幻术的当事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们或许会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看到波涛汹涌的大海，风沙狂舞的大漠，神秘莫测的迷宫，乃至于恢弘庄严的天堂和鬼哭狼嚎的地狱，一切都取决于施法者想让对方看到什么。
　　心像森罗，之所以会被陆希取了一个“森罗”的名字，正是因为施法者通过这套法术，可以任意地构建一个小世界，所谓一沙一世界，森罗万象尽在其中。
　　既然是创造出来的幻术世界，那么世界的丧心病狂程度则完全取决于施法者，也就是世界创造者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无论是大街小巷四处乱跑的都是奥特曼和eva，还是正在街边和小男友一起吃草莓冰淇淋的萌萌软妹忽然变成血腥肉块组成的不明生物，亦或是在公园长椅上歇息的小兔子或小猫样的毛茸茸小动物其实是触手怪的总大将。只要想得到，你都可以做得到。
　　按照灵魂学的理论，人活着所有拥有思考能力的智慧生物，其精神本质是拥有自我本我超我的。当一个人的灵魂完全脱离了身体的束缚，那么最理智的自我就有可能被压缩到最低，代表其核心本质和深刻潜藏记忆的本我和超我才更容易显现。说白了，魔法师们通过精神魔法来拷问敌人，所利用的也就是这个原理。
　　在你的幻术世界中，你就是创造一切毁灭一切的至高神，而通过魔法手段将对方的灵魂或精神拉入这个世界，通过一定的巧妙设计毁灭掉对方摇摇欲坠的自我，让对方的本我和超我展现在你的掌控之中，那么对方的灵魂和记忆自然就可以任意由你搓圆搓扁了。这一点，已经有过切身体会的陆希表示的确很让人欲仙欲死，唯一让他表示不满的就是自家老师的想象力太贫乏了，除了坑死人的迷宫机关就是中世纪的古堡小镇，最壮观的场景便是掉到了大海中被一大群海皇级大海兽强势围观。弄点歼星舰和绝地武士出来让我耍耍会死啊？
　　说得再直接一点，《盗梦空间》你们都看过吧？但是那帮人想要构筑梦世界盗取情报，则需要一群精干聪明的团队配合，而通过心像森罗，陆希一个人便能完成以上所有的工作。
　　怎么样？这么高大上牛掰的手段，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谁见过啊？真可惜，老爷子这种等级见识的魔法高手们都走了，剩下的只有两个没文化的小女孩，连个点赞的人都没有，所谓的对牛弹琴便是目前这种感觉了。
　　“新大绝”由于时髦值不够没有刷到妹纸们的好感度，这多少让陆希有些失望，耗子啊自己已经将这个死亡骑士长灵魂里想要隐藏的东西完全掏空，将这个“僵尸硬汉”玩的精神崩溃之外，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
　　“这东西已经没用了。”陆希对布尔道：“拖到外面烧了吧。”
　　牛头傻大个点了点头，正准备托着行尸走肉只剩下一具“僵尸尸体”的敌人离开，老管家赶紧开口喊住，递过去了一瓶药水叮嘱了一句：“高位亡灵的身体都是特质过的，哪怕是里面的死亡魔力散去也是含有尸毒的，必须净化一下，烧出来的灰才能肥田。”
　　真不愧是忠心耿耿的老管家，有够敬业持家的，不过陆希已经打算下半年都不吃本岛种出来的粮食了。
　　（系统：杀死精英死亡骑士长一名，获得经验值2442。）
　　既然这家伙的灵魂已经被陆希玩的灰飞烟灭了，当然也可以算得上是“杀死”了。系统酱虽然喜欢坑人，但该给的东西也倒是不含糊。
　　（系统：侵入七彩蔷薇岛最后一个入侵者被消灭，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保卫领地”，村民被杀害人数5，任务完成度，优秀。奖励经验值10000，属性点3，技能点1，七彩蔷薇岛好感度+2。）
　　这倒是让陆希有些意外了。入侵岛上的敌人确实是有不少强悍的敌人，3个黄金3阶的亡灵领主，如果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甚至可能在一天之内便将一个几万人的城镇变成生化危机的现实版，但即便如此，对现在的陆希来说，这个级别的敌人已经够不上什么致命的威胁了。只要小心一点别自己犯二，任务总还是能完成的。如果真的要以任务的危险度和烈度来计算，最多应该只有B级。
　　不过仔细想想，这个任务难度应该不在于击败敌人，而在于救援村民。如果没有村长勒根先生他们的老佣兵的嗅觉和临场组织能力，几个黄金级亡灵领主外加它们统领的军队，或许一个照面冲锋就有可能将村子全灭，更不用指望任务要求的将被杀害的村民压制到20人以下了。当然，即便如此，依旧是有5个村民遇害，所以任务的完成度是优秀，如果一人未死的话，或许就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完美级”了，获得的奖励和所获自然也会更高。
　　陆希仔细消化着从对方的头脑中得来的信息，坐在椅子上沉吟着，双目紧闭，眉头紧锁。
　　在场的小伙伴们知道陆希正在思考，当下便一个个都沉默了下来。
　　“这可真是怪了。”陆希睁开了眼睛，“这个死亡骑士，根本就不知道还有别的入侵者……一直以为他们是唯一的袭击者呢。”
　　“小少爷，您指的是？”
　　“就是侵入实验室的那个黑衣家伙啊！亡灵们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存在，要么就是根本就是两伙人，要么就是这帮骨头架子也是被人算计了。”陆希望着已经被布尔拖着走的死亡骑士的人棍，嗤笑了一声。他想到了那个已经被自己干掉的非巫妖的人类亡灵巫师，便问道：“咖姆老爹，您认识一个泰尔那·蒂伊的人吗？”
　　精怪老管家皱着眉头思忖了一下。兴许是因为上了年纪的原因，他整整花了半分钟，才终于从大脑皮层的某个沟壑里面找出来了一点信息，这才道：“哦，泰尔那啊，我记得是一个很优秀的年轻人呢。他出生自蒂伊家族，嗯，小少爷可能没有听说过这个家族，不过，二十年前，这也是联邦最顶尖的奥法世家之一呢。当然，那个叫泰尔那的年轻人不是嫡子，其实蒂伊家的老族长马里兰·蒂伊的私生子。”
　　“私生子？如果是私生子，应该不太可能拥有蒂伊这个姓氏吧？”
　　“那是因为马里兰·蒂伊的夫人其实是个很心善的夫人呢。听说到这个事情后，也得知泰尔那·蒂伊的母亲已经去世，便将孤苦伶仃的孩子接来，当成自己的亲生子女来抚养。不过不管怎么说，一个私生子，在这样的豪门世家里，日子应该必定过得不会太舒心，便是一个旁支的家族子弟在继承序列和地位都超过他，生活状况自然也就是可想而知的了。更何况夫人也在不久就去世了，这样一来，便连个能护着他的人都不存在了。”
　　“嘿，真是个典型的主角开场的命嘛，要在被退一下婚那就绝对有趣了。另外，我倒是听说，他曾经来挑战过老师。”
　　“是啊，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当时，很多人，包括我在内都觉得可笑，但多少还是对这个年轻人的气魄有几番欣赏的。可老爷却说，泰尔那·蒂伊举止谦虚守礼性格热血执着，但其实都是表象而已，其本质却是个工于心计的偏激之辈，之所以发出挑战，其实也不过是想引起老爷的注意力和好感。说得更直接一点，是在觊觎老爷的继承人的位置而已。不过即便如此，老爷依然是出手了，原本是想着能够借此给对方一些教训和开导，但效果似乎并不太好。之后，那个年轻人便从联邦失踪了，留下的信息是决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磨砺自己。”
　　陆希点了点头：“那蒂伊家族呢？没什么反应？”
　　“马里兰死后，蒂伊家族便已经开始没落了，而且年轻一辈也没有特别优秀的人才。十年前，又涉及到了一桩特别大的政治风波，为官的几人都倒台了，家族产业也受到了大规模的清理。到了现在的话，也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富人家族，在联邦政界商界的影响力几乎已经不存在了。怎么，小少爷，为什么突然问到这个人呢？”
　　“因为这个叫泰尔那·蒂伊的家伙已经去跪舔卡赞那老僵尸的菊花了，而且在一个小时以前刚刚被我干掉。”陆希淡然地耸了耸肩：“方才是因为事态太紧急，未免夜长梦多才不得不直接下手，现在想想，应该还是留他一命的。那家伙知道的说不定要比那个死亡骑士多上一些呢。”
　　“诶？您的意思是说，泰尔那·蒂伊成了亡灵巫师，而且还是是袭击者的一员？那么优秀骄傲的年轻人……”
　　“没办法，人一旦偏激到中二的地步，会干出来的蠢事绝对是超过我们的想象的。”陆希耸了耸肩：“老爹，能帮我去看看那个紫菜叔……呃，伊蒙·维兰巴特大人走没走。没走的话便请他来这里一下，我有事麻烦他。”


第四百六十五章 乌鸦嘴
　　如果不是事情紧急，陆希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也有必须要拜托紫菜头的时候。不过没办法，事情紧急，陆希必须要尽快赶回伊莱夏尔一趟，但之前一直是财政赤字，家里可没有余钱买私人浮空艇这种超级“奢侈品”。陆希也没有牛逼到能像奥鲁赛罗那样召唤飞天的星灵战车用以代步——到了他现在这个实力时才知道，能用魔法手段长达数月地维持一个星灵具象并且踏空而行，那简直是宛如神一般的手段。
　　可是，总不能骑飞兽或者买定期船赶回去吧？那可一定是会误事的。
　　既然如此，就只能老老实实放低了姿态去拜求拥有浮空艇的人了，伊蒙·维兰巴特，被陆希命名为“紫菜叔”的这一位，自然就是唯一的选择了。
　　仔细一想想，自己和紫菜头家族的关系其实还蛮微妙的，除了被莉姆打塌过鼻梁，被自己电得大小便失禁了的紫菜头本人以外，目前出现的家庭成员，包括家长紫菜爹在内，对自己都还是蛮友善的。不过，这个家族依旧是拉瑟尔为首的请流派的死敌，联邦贪官污吏土豪劣绅的总后台，虽说陆希自己并不像掺合进门阀派和清流派之间的斗争中来，但估计这辈子也是不太可能和这种“大坏蛋家族”把友好度刷到冷淡以上的。
　　即便如此，自诩为技术宅的陆希本质上也其实是一个现实主义者，当然也能够义无反顾地对自己不喜欢的人使用营业用笑容，并借此来占点便宜讨点好处什么的。
　　经过了短短的交涉，紫菜叔自然也没有反对的理由，反而是以非常热情却又不会犹不及而失了礼数和身份的和蔼态度，欢迎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登上了这艘属于紫罗兰家族的私人浮空艇，独角兽号。
　　之所以是小伙伴们，除了陆希本人外，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和未来的诺尔达大祭司自然是陆希走到哪里都会跟到哪里，既然如此，干脆就把村民A和村民B都带上了。当然，既然自己这个当老师的也离开一段时间，便干脆将卓尔萝莉也带上了。
　　带了这么多人上船蹭吃蹭喝，紫菜叔似乎也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陆希本来想着干脆把作为家中宠物一号的老帕也带上，看看那个时候带着满脸云淡风轻笑容的紫菜叔会不会有别的反应。不过，这个死宅“雪豹”刚刚才把几千万字的《神族》给补完，最近开始补起一本叫做《傀儡骑士》的小说来了，依然是趴在自己的宠物房里看得昏天暗地，连入侵者进入都没有惊动到它，估计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出门的。另外，一头雪豹居然能口吐人言，身体里却是一条上古老龙的灵魂，这种事情也实在不好让外人知道。
　　“不必客气，陆希少校，您也可以算是我嫡亲侄儿侄女的救命恩人，而我只不过是让您搭一次顺风船而已。”面对陆希“由衷”的感谢，伊蒙·维兰巴特则如此地回答道，态度热情而自然，称呼也显得亲热而不失礼数，几乎每一个标点符号似乎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让不认识的人看到了，还真以为陆希和紫菜头一家真的是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呢。
　　陆希知道，等到自己乘着紫菜头家的船到达了伊莱夏尔，第二天估计就会有流言蜚语在联邦政坛的高层中流转，估计要不了一个月就会变成“奥鲁赛罗大魔导师和特纳内务大臣把臂同游交谈甚欢，‘奥鲁赛罗大魔导师对拉瑟尔军务大臣现行政策提出批评’亦或是‘七彩蔷薇岛和紫罗兰家族准备联姻”等等这种听起来特花边，但只要是个成熟的政治家听到以后就绝对坐不住的“八卦消息”。
　　陆希想到这里，就开始琢磨：为了和紫菜头派系划清界限，自己到达伊莱夏尔的同时，是不是就应该找个由头在码头上和紫菜叔打上一架，有可能的话干脆把脚底下这艘独角兽号给拆了算了。这样便总不会有人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奸情了吧？
　　可这么过河拆桥的事，哪怕是对着紫菜头一家，也总觉得太伤人品了。
　　陆希表示自己确实有点为难，尤其是看到紫菜叔这么热情有礼的招待，自然是更加纠结了。这家子人对自己未免也太客气了吧？不会是你们家的老大紫菜爹看中本少爷的能力人品，眼巴巴地非要找本人当上门女婿吧？
　　等等……上门女婿？
　　虽然这么想总有点打开脑洞自我意识过剩的嫌疑，但陆希“理智”地思考了一下，发现这好像还真的是最符合逻辑的可能，脸部的肌肉和神经顿时便开始僵直了。
　　不行不行，如果真的在这个紫菜叔面前僵直那就实在是太丢人了，无论如何还是得淡定一点。想到这里，陆希在零点五秒之内便将“失态”的表情给迅速回收了，依旧是冲着坐在对面的紫菜叔展露一个营业用笑容。
　　“说起来，我原本以为您这艘独角兽号是一艘小型的游艇，应该不会还有露天茶室之内的设施。”陆希扫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云海在船舷外面的世界衍生到了天边的尽头，然后被阳光镀上了辉煌的金边。蔚蓝的天空中依旧有着一丝皓白的云霞被清风推着飘过，宛若泉水一般流过了那些悬浮在云海上的岩石和山壁。
　　现在是初夏的五月，的确是一年中最美好的季节，也是天空中最美好的季节。在这样的季节里，坐在浮空船上的露天餐厅上，以周围的蔚蓝天空和皓白云海为佐，品上一杯美酒，估计便是上等人们最喜欢干的装逼事了。
　　这也正是陆希和紫菜叔目前正在干的事。没办法，主人既然热情相邀，自己作为一个蹭吃蹭喝蹭船坐的不速之客，总是不好拒绝的。当然，就算是人家开了一瓶价值在上百金米拉的格兰莉夏邀我共饮，浪费的也是紫菜叔，反正陆希依旧喝得很畅快完全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的。
　　“因为独角兽号是家兄亲手设计督造的，内部的设计都是经过精心和认真地规划，而且还经过了一定的空间魔法的处理。”紫菜叔笑着说：“少校难道没有发现，船上的客房都很宽敞吗？”
　　“是的，如果每一件客房都有您分配给我住的那间的二分之一面积，那这艘船绝不可能只有这样的大小。”陆笑着道：“我开始还在疑惑，想不到是经过了空间魔法处理啊？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
　　陆希的确是“孤陋寡闻”了。如果空间法则真的那么容易干涩，那么全世界的船运业都这么干了。一艘几十米长的小货船，经过空间魔法的处理便可以塞进几万吨货物，那画面只要想想便都让人醉了。可事实上，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存在。而自己脚下这艘独角兽号之所以会如此特立独行，只有两个解释，要么就是紫菜头一家掌握着家传压箱底的空间类的秘法奥义，要么就是船上携带富蕴空间魔力的秘宝。
　　真是越来越想把这艘船拆开来看看了。陆希想。
　　“说起来，这艘独角兽号也是有着一段非常悲伤的过往呢。”伊蒙放下了水晶杯，语气忽然变得低沉了起来，似乎是真的陷入了一阵哀伤的缅怀中：“十年前啊，我们的妹妹，嗯，也就是杜伊德和奥尔伽的姑姑科特诺莉，和夏伦因家族的大小姐赛隆，为了抢夺一个英俊的年轻人，就是在这艘船上决斗的。明明都是那么温柔和蔼的淑女，最终却因为一个情字走上了选择了如此让人扼腕的不归路。于是，一场大战之后，卡特诺莉获得了胜利，赛隆小姐的肚子被立场剑割开，那个年轻人乱入决斗场想要阻止决斗，也一步留神被炸飞了头颅，唉……这可真是一桩悲伤的往事啊！”
　　“的，的确如此呢。”陆希长大了嘴巴，过了好半天才干巴巴地回应了一句。他是真的觉得对方话中的信息量太多值得自己消化好一会的。
　　的确是一件悲伤的往事啊！不过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似乎乱入了不少奇怪的剧情……另外，这么私密的往事你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告诉我一个外人到底是想闹哪样啊？是想告诉我，你们家紫菜头家的姑娘一直都有为了抢男人而黑化的病娇传统吗？
　　“在那之后，卡特诺莉抱着那个年轻人的头颅，开着刚刚完工不久的独角兽号出了航，据说是准备带着爱人的遗骸一起自沉。如果不是正好遇到了同样在做首航礼的纳西比亚号战列舰出巡，恐怕就会酿成更大的悲剧了。”
　　“哦，那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陆希干巴巴地笑着应和了一句。他既不想知道这件发生在联邦两大门阀千金之间的好船事件的后续发展，也不想知道紫菜头家的病娇姑妈的结局，赶紧生硬地转变了话题：“这么说起来，那艘联邦浮空舰队的总旗舰，纳西比亚战列舰的第一次巡礼式的出航，就挽救了一场悲剧的发生，那还真是一艘了不起的好船呢，不愧是联邦海军的骄傲啊！”
　　“是啊，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作为近年造舰工艺的集大成之作，浮空舰队中吨位和火力最大的战列舰，也的确是联邦的骄傲，我们用以威慑赫纳斯亡灵和荒原兽人的最大屏障。”谈到了军事话题，紫菜叔的口吻也多了一丝兴奋。看样子，就算他是一个笑容可掬的腹黑老狐狸，多少也还是有点军武宅的成分的。
　　“不过可惜了。作为联邦舰队的总旗舰，这艘战舰一直都驻扎在伊莱夏尔，就算是前年和纳摩亚山脉黑旗翼人那么焦灼的战斗，也都没有参战，所以也没有立下应有的功勋。”紫菜叔满脸可惜地摇了摇头，随即又是一笑：“不过，这样也好。如果真的轮到纳西比亚号出动，也就是联邦进入全面战争的象征了。”
　　陆希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伊蒙·维兰巴特：“哦？听起来，伊蒙大师似乎是不赞成联邦全面发动战争的，这似乎是和令兄特纳大人的想法不符呢。”
　　“你误会家兄了。家兄赞成的是有限度的的战争，如果能在一定程度上最大限度地消灭亡灵和兽人的有生力量，为联邦完全消化黑漫城新领地，以及清剿纳摩亚山脉的黑旗翼人创造足够的时间和机会，那就足够了。”紫菜叔笑着回答。
　　可是敌人没义务完全按照你们的剧本来表演啊。陆希在心里道。他刚想在说些什么，却看到三点钟方向的云海中忽然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一个庞然大物从那层层叠叠宛若山峦一般的云层中钻了出来，身上还兀自披着一丝白色的“泡沫”，仿佛一头从海浪中飞跃而出的海洋巨兽一般。
　　那是一艘巨大的浮空战舰。虽然隔得很远，但陆希也多少能判断出那玩意的个头，和自己乘坐的独角兽号相比，分明就是金枪鱼比之于蓝鲸。
　　陆希和紫菜叔面面相觑，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没有掩饰的惊讶。
　　紧接着，更多的战舰从云海中钻了出来，虽然或多或少都比那第一艘战舰要小上一些，但一样都是让人望而生畏的庞然大物。遮天蔽日的人造天空巨兽，陡然在云海的上空显出了身形。它们围绕着那最早出现的巨大战舰，排列成整齐而肃穆的战舰行军队形，向着独角兽号相反的方向驶去。
　　那是东部边境，纳摩亚山脉的方向。
　　五桅的巨大的船体，蔚蓝色和苍天几乎融为一体的涂装，船首那狂拽酷霸到没朋友的天空龙船首像，在主桅杆顶上迎风飘扬的，代表联邦海军总旗舰标志的蓝底六芒星旗。不是联邦舰队的旗舰，号称联邦的骄傲，但是从服役之后就从来没有打过仗的，纳西比亚号一等战列舰，却还是什么呢？
　　真的是有大事件发生了呢。陆希看了看一脸讶异的紫菜叔，暗想没想到这个腹黑中年人居然还有乌鸦嘴的属性，这也太微妙了吧？


第四百六十六章 机动舰队集结
　　娜蒂亚联邦海军上尉赛希琉·摩尔站在纳西比亚战列舰的船舷边。在那一瞬间，她觉得天顶和脚底的都仿佛化作浑然一体的深渊，将她包括其中，再也挣脱不得。
　　在她的座驾是联邦唯一的一艘的特等战列舰纳西比亚号，周围则行驶着由十二艘一等战列舰和十五艘二等战列舰组成的主力战舰梯队，二十艘巡洋舰与三十四艘护卫舰组成的巡逻和游记舰队梯队，以及百余艘大小各异的运兵舰和补给船组成的庞大的运输舰队。这已经是联邦海军三分之二的有生力量了，两百多艘大小浮空船上运载着一千五百名战斗法师，近两万联邦海军士兵以及超过三万的陆战队员，两千多匹大小飞兽。当然，也包括了足够这庞大的人兽集团支用两个月粮草辎重，以及足够应付三到四场十万人级规模的会战的军用物资。
　　除了十三艘特等和一等战列舰之外，其余的五十多艘大小战舰中，只有三分之一是属于联邦海军的财产，其余的都隶属于联邦各家奥法贵族。一些所谓的巡洋舰和护卫舰其实在一个月以前的学名还是武装商船，甚至刚刚跑完船。虽说联邦法律上是不允许公务员和政治家直接经商的，但如果人家是把属于自己“神圣不可侵犯的私有财产”租给别人用作船运和商船队保镖，你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这就和吃地租吃房租的性质一样，都是人家对私人产业的合法，哪怕是闹到女神哪里打官司也有理。
　　虽然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支庞大的浮空舰队，其中有一半以上的战舰是私人所有。这倒是也要拜联邦奇葩的军事制度和悲催的财政状况所赐。按照联邦法律，除了特等战列舰和一等战列舰是军用品之外，所有的有钱人，只要有二星以上魔法师资格，证明你“为联邦做出了重大贡献”，就有资格合法地拥有一艘武装度最高为二等战列舰的浮空船，甚至还能为这艘船雇佣经验丰富的海员和彪悍善战的水兵，俨然便是私人军队。当然，同样按照联邦法律，如果你私人拥有了浮空战舰，但只要联邦发出征召令，你就有义务带着船参加战争，在联邦认命的统帅的命令下奋战至死。
　　某种意义上，这就是一种无法回避的封建残余啊！虽然也有联邦国会的某位议员振振有词地说：“不耗费国库一分一毫就能豢养百艘战舰，此乃千古德政也！”
　　在这支庞大的舰队中，私人所有的战舰都是经过特殊定制，平时跑船，战时就能够迅速地把船舷两侧的第一层货舱改为炮位，装上武器，摇身一变就成了标准编制的护卫舰、巡洋舰乃至于战列舰。
　　于是乎，这支舰队身上便慢步着让人扼腕的乌合之众的气场。就比如说离纳西比亚号最近的一艘二等战列舰，据说在临出发之前，它刚刚还从地面上运了一船腌菜回来，现在整艘船都充满了一大股酸酸臭臭的腌菜味。
　　当然，就算是乌合之众，这也是人类历史上最庞大的一支人造物的集结体。在浩瀚的天空密密麻麻地排列成整齐的队形，宛若船板与桅杆组成的庞大空中城塞。
　　这也的确是一支让任何一位地面上的势力首脑们为之惊叹恐慌的武装力量。这些浮空战舰只要出动半数，就可以在三天之内将赛罗克希亚甚至是涅奥思菲亚这样数百万人居住的巨大都市化作废墟。十三艘大型战列舰的魔晶主炮的一次齐射，便能让数万人组成的无边无垠的军阵为之崩塌。
　　可是，即便身处于这样进可攻退可守的战舰城塞之中，赛希琉依旧觉得非常地不舒服。她的视线超过了周围层层叠叠的战舰阵列，看向了周边的天际，头上看不见界限的蔚蓝苍穹，脚底下衍生到视线以外的洁白云海。和这些大自然的伟大浩瀚相比，联邦倾尽国力所打造的战舰城塞，却又是何等的脆弱和渺小。
　　以精英魔法师的感知，赛希琉的目力自然也远远地超过了普通人，她看见了舰队阵列之外，一艘小型浮空艇停在了云海边，等待一对飞行的翼人斥候上船检查。
　　“那是……”
　　“应该只是附近的游轮吧。呵呵，忽然看到这么庞大的舰队杀出云海，船主人也已经被吓坏了。还真是可怜。”回答她的是一个大约二十三四岁的女子，面容姣好，就是轮廓显得硬朗了一些，但姑且还是在美女这个范畴内，可惜就是个头太高，比赛希琉高了一个头以上，绝大多数男人看到之后绝对是会自惭形秽的。而且，若以女子的角度来说，这位女子的皮肤颜色很深，绝非那种健康活力的小麦色，而是一种带着战场般煞气的黝黑，身段也显得强壮了一些。着实是少了一丝女人味。
　　她联邦海军的军士长制服，袍袖内的制服之下是厚实的铠甲，腰间挂着佩剑，虽说是妙龄女子，但周身都是战士的精悍之气。
　　“啊，是米夏啊！”赛希琉应该是和这位女军士长的关系很好，露出了笑容，很自然地向对方打了一个招呼。
　　“在看天空？还是在看我们的舰队？大小姐。”
　　“忽然觉得，和天空与云海相比，我们的舰队，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战争，当然，还有我们，都特别地渺小呢。”赛希琉勉强地笑了一下。
　　这位被赛希琉称呼为米夏的女军士长之所以称呼对方为大小姐，是因为她首先的身份是赛希琉·摩尔二星魔法师的扈从。联邦的军队体制，任何一个拥有正式魔法师资格的“联邦奥法贵族”，一旦加入了军队，先天就拥有中尉以上的军衔，而他们也同时可以带着自己的扈从进入军队。这些来自于社会各行各业的法师扈从，按照实力、名望和资历，都会立刻获得从军士到校官等高低不同的职位，担任这些奥法贵族军官们的辅佐甚至麾下部队重要的分队长官。
　　当然，既然也是堂而皇之的联邦士官或军官，工资自然也是从联邦财政中出的。据说，这也是联邦给予统治阶级——魔法师的一种“福利”吧。当然，堂而皇之地让这种诡异的裙带关系深入军队系统，说白了也就是放任军队的山头主义和军阀化的可能性。对于这样的问题，陆希表示，反正连私人战舰都允许的联邦槽点已经够多了，再多一点似乎也无所谓了。
　　当然，赛希琉不是陆希，更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改革家。她只是一个平民出生，凭着自己的天赋和努力成为上等人的新晋魔法师。
　　她在今年的晚春刚刚年满二十岁，晋升了二星魔法师和上尉军衔，并且正式成为联邦禁卫舰队司令部的作战参谋之一。除了作为统帅部一员帮助司令长官指挥战斗之外，同时还要负责舰队构装傀儡整备部队和司令部之间的事务性组织和沟通。说白了，哪个构装傀儡掉了一个钉子，整备部队想要申请经费采购，都是需要赛希琉同意的，可以说是肥得不能再肥的职位。
　　在此之前，她还在军务部后勤部门做了两个月的事务性工作，主要负责对常备军队常用消耗物质，比如军服、食品、药品以及作训装备等物资的采购计划进行再次审核。说白了，任何一家商会想要做联邦军队的日常品生意，都不可能绕过她的，一样也是个肥得不能再肥的职务。
　　当然，赛希琉本人也并不是那种因为平民出生，年轻时候自认为受了委屈吃够了苦，到了重要岗位就更是要变本加厉大贪特吃的典型凤凰男和凤凰女。
　　或许是和陆希混久了，她现在见的世面其实足可以秒杀绝大多数的所谓高门大阀的千金小姐。两大帝国的公主兼未来女皇都算得上是交谈甚欢的朋（qing）友（di）；身上的几件装备足够放到任何一个奥法世家当传家宝；目前还拥有自己的不动产，银行存款也算是很丰厚。绝对算得上是嫁妆丰厚前景无量的小富婆一枚。而本人也是非常正派负责的人，就更不会有一人得知接着职务之便抖威风吃回扣收受贿赂的可能了。
　　这样一个前途无量又小有资产，而且还是美少女的新晋精英魔法师，哪怕是平民出身，放到过去也是奥法贵族们的继承人挣破头也要抢回家去明媒正娶拜为夫人的。联邦的统治阶级虽然腐朽愚蠢，但是并不脑残，当一个平民克服了先天上的天花板进入了上流社会，他们其实也乐意接受这样的新血成为他们的一员。当然，前提是你得听话……
　　可是，和陆希混久了的学生会主席小姐虽然外表很正派很谦逊守礼，但骨子里却绝对并不听话。
　　事实上，由于她认真的工作态度，甚至用雷霆手段还清理了好几个整备部队里的害群之马，让不少等着看这个“黄毛丫头”笑话的人大跌眼镜——废话，熬过深渊副本的妹纸就算再软再乖，骨子也必然有着杀伐果断的一面——禁卫舰队的傀儡部队整备度竟然达到了近20年来最齐备的状态，因此还受到了舰队司令长官的夸奖。
　　不过，赛希琉心里却知道，之所以自己能有现在这样重要过的岗位，工作起来也没有遇到太多的掣肘之处，其实一定也是受到了五个多月未见的陆希的影响。
　　她已经不是刚刚迈出校门的小女孩了，当然更知道，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唯一继承人，在这个权贵的联邦究竟代表着什么。她更知道，以陆希今时今日的实力，即便没有家室背景的关系，也一样可以混得风生水起，成为联邦最闪亮的那几个名字之一。她还知道，自己和陆希的关系是瞒不过联邦高层各个派系权贵们的眼睛的，只要自己在联邦体质内混，就算是陆希一句话也不说，自己也同样会受到各方面的照顾，事业发展完全会一马平川——前提是不涉及到某些派系的核心利益。
　　说起来，我和那家伙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一想到这里，赛希琉就有一种想要苦笑的冲动，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戴在手腕上的手环。这是一个黄金掺着少量秘银和白银，打造成了银枝金叶式样的手镯，看上去倒是一件很精美的首饰，但其实却是一件很不错的聚能手环法具。如果以游戏的概念来说就是一件能提升冥想等级施法威力和一定智力的红色魔法装备，是陆希在离开伊莱夏尔之前在爱普恩社定制，是在赛希琉生日当天的时候送到她家的。
　　“您又想到贝伦卡斯特大师了吧？”米夏露出了笑容。在几年前，提到“贝伦卡斯特大师”这个称呼，其专有称呼便是指的奥鲁赛罗，但现在却已经渐渐多了另外一个人。
　　“舰队会在明天抵达莫尔郡进行补给。预计补给作业应该会持续五天左右，您其实是可以请假去看看他的，司令官也应该会批准。”
　　赛希琉确实有些意动，但想了想，随即还是摇了摇头：“毕竟是公务中嘛，而且我们这次是出兵远征，我也不想让他担心。”
　　正因为是出兵远征，如果您不说，他不是会更加担心吗？米夏看着赛希琉，似乎是用眼神表达以上的意思，不过却没有直接说出口。
　　赛希琉是在两个月以前“捡到”米夏的。这个年纪不大的女战士其实也是一个拥有十几年职业生涯的资深佣兵了。她是一个小型佣兵团的团长在战场上捡到的孤儿，便带到了身边。年纪轻轻便一直在战争中成长，于是，仅仅不过是二十岁前半的年纪，便已经算得上是身经百战的“老战士”了。
　　佣兵团长去世后，新继任的团长似乎和米夏关系一直不好，于是乎后者便干脆退出了佣兵团，准备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她带着自己的积蓄来到了伊莱夏尔，原本只是准备来天上旅游一番，然后再到涅奥思菲亚去找工作的，却遇到了赛希琉，并成为了这位新晋的魔法贵族小姐的第一位扈从。
　　米夏成为赛希琉扈从的时间还不算长，她俩的关系虽然属于相互信任，但却没有亲密到无话不说的地步。
　　赛希琉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讪笑了一下，抿了抿嘴，这才道：“司令长官那里……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处理吗？”
　　“暂时还没有，司令长官这个时候正在午休。您知道的，在他休息的时候，任何人都是不能打扰的。”米夏摇了摇头，表情似乎显得有些微妙。
　　赛希琉也不由得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但赶紧收敛了，硬着头皮道：“反正现在也并没有进入战区，这些日常性事务我们这些参谋人员就可以处理完，确实也不用劳烦司令官费心费力了吧。”
　　“希望如此吧。我只是觉得，作为一军统帅，司令官大人未免显得也太松懈了一些。”米夏摊开手耸了耸肩。真不愧是佣兵出生的女战士，哪怕是堂而皇之地挂着联邦军衔拿着联邦的俸禄，依旧对军方大人物们缺乏必要的尊重。
　　赛希琉却摇了摇头：“这就不是我们好评价的了……算了，米夏，更我去一趟三层的仓库吧，我还想再检查一下构装傀儡们的整备情况。另外，我自己的几个傀儡也需要保养一下。”
　　“……大小姐，我刚才就想说了。司令官大人和其他人是太松懈了，而您却是太认真了。”
　　“毕竟是军事行动啊，米夏。无论如何认真，也都是不为过的。”赛希琉笑着回应。她看了看舰队阵列外的那艘小小的游艇，这个时候似乎已经通过了检查，开始加速钻入了云海，再也看不真切了。


第四百六十七章 沸腾的伊莱夏尔（一）
　　陆希和赛希琉都不知道，他们已经和对方所乘坐的船擦肩而过，这种理应发生在八九十年代情感剧的狗血桥段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发生了。
　　肯定是有什么大事件发生了，否则联邦的浮空舰队不可能倾巢出动。不过待在船上的他们，现在却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陆希倒是很期待紫菜爹的船上带了个类似传信水晶之类的黑科技东东，但可惜却什么都没有。他又从路过的信天翁报童那里买了几份这段时间的报纸，当然是不可能找到什么确切的信息的，只是从《伊莱夏尔时报》的国际版的一条上发现了一条关于“黑漫城第39号垦荒农场遭遇兽人袭击，黑漫驻军指挥部表示一定会讨回公道”这样的新闻。
　　说起来，现在已经是五月份，卡罗尔应该已经抵达黑漫城了。如果一切顺利，现在在黑漫城的联邦军队应该已经超过了一万人，当然，也还包括先期开垦农场的半强制性的“移民们”，这个数量应该也达到了数万人之多。
　　陆希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两年前的自己，可以被一群亡灵和魔兽的联军围困在黑漫城；那两年后的现在，赫纳斯的亡灵领主和米纳斯的魔兽领主们依然也有将大批兵力投放到黑漫城附近的办法，当然，很有可能大荒原上的兽人们也掺和了一手。这样一来，黑漫城的局势，怕就是有点微妙了。
　　不会是因为黑漫城又一次被人轮了，所以联邦舰队这才又一次急急忙忙赶过去支援吧？呃，我为什么要说“又”呢？而且还说了两次？
　　陆希真心地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也真心地期盼此次大舰队往东部边境的出航是一次单纯的军事调动，而不是倾巢出动去找人开片的。
　　虽然他知道这种可能性实在不大。
　　紫菜叔或许是看出了陆希的着急，也或许是他的心情也多少有些焦急，在之后的几天内，生生地将独角兽号飚出了极速，终于在六月份到来的前两天赶到了伊莱夏尔。这个时候，如果算上时间，那支庞大的联邦舰队主力说不定已经抵达至达罗舒尔要塞了。
　　“那么，我将尽快前去求见拉瑟尔军务大臣阁下。感谢您一路热情地款待，伊蒙大人。”
　　“您依旧是太客气了。我也已经说过了，能够和联邦最优秀的年轻人同船旅行，这才是我的幸运呢。”哪怕是在这种情况下，紫菜叔也依旧是笑容可掬满面和气：“我会尽快赶回家中去和家兄商量此事。禁卫舰队倾巢出动，国家也必然面临多事之秋。在这样一个微妙的关头，希望每个联邦人都能够尽自己的所能为这个国家履行应有的责任和义务。那么，就此告辞吧，祝一切顺利。”
　　这番告别前的讲话听起来怎么看都是大人物们用来忽悠屌丝屁民们去送死的官样文章，虽然这些话由紫菜叔说出来倒是显得特别地声情并茂诚恳满满，但陆希心里面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却是“如果你们愿意将财产的一半捐出来我就真的相信你们的责任和义务了。”
　　当然，风凉话人人都会说，如果哪一天真的有人对陆希说：“为了联邦请您捐出一半的财产”，他的第一个反应一定是摸出世界树权杖对着别人的喉咙来上又浓又密的一发。从这一点我们便可以看出来，无论是所谓代表反动势力的门阀豪门派，还是陆希这样自诩为社会良心的旁观吐槽派，只要涉及到自身利益根本也都是一丘之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殉道者或许也是存在的，但终归是少数。人类这种愚蠢而鼠目寸光的生物，归根结底就是这样的不可救药。
　　作为愚蠢鼠目寸光的人类代表之一，陆希在两个小时后进入军务大臣的官邸，但这一次却并没有见到心目中那位“殉道者”代表的拉瑟尔，和他见面的却是已经很长时间未见的军务大臣府首席秘书官阿兰蒂斯了。
　　“真是好久没见了……话说，阿兰老兄，您今年应该还未满30岁吧？这么一副霜打蔫了茄子的样子，说是您已经快退休了怕都是有人信吧？你这是怎么了？昨天晚上被二十个如狼似虎坐地吸土的欧巴桑轮了？”
　　“去去去去！你才是被一群不男不女的巫妖给轮了呢！”快要到达而立之年，也拥有而立之年外表，但气质和精神状态都仿佛迟暮老人般萎靡的阿兰蒂斯终于恢复了一点点活力，没好气地白了陆希一眼，这才露出了一丝苦笑：“我已经连续工作30个小时了，在这期间只喝了一壶咖啡两块饼干。之前的一个星期，我总共的睡眠时间加起来还没超过10个小时。呵呵，以我现在的状态，就算是放一个扬尘术说不定都会魔力暴走呢。”
　　魔法师的施法尤其要依赖于饱满的精力和充足的睡眠，但如果是公务猿，尤其是阿兰蒂斯这种特别有责任感的公务猿，熬夜加班应该是家常便饭的。于是陆希从以前就觉得了，让魔法师垄断政事领导岗位的联邦居然也号称是正常国家，这也太小看“国家”的意义了吧喂？
　　“老师比我还辛苦呢。我工作的时候他在工作，我休息的时候他也在休息，现在他已经赶往联邦交通审计部了，应该是要开一上午的会呢。”
　　“……好吧，我能问问，你们为什么会忙成这样吗？当然，如果涉及到联邦军事机密就别说了，听起来就是特别麻烦的样子。”
　　“咦？你还不知道吗？老师在之前就说过了，等到禁卫舰队全体出动的命令传到你耳朵里的时候，你是一定会赶到伊莱夏尔的。当然，这个命令是在上个月才发出去的。你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赶到，确实是让我有些意外呢。呃，看你这个表情，难道不是这个原因？”
　　陆希停顿了一下，用低沉的语气道：“……就是在本月月初，一批由三名巫妖，一名能力和巫妖相媲美的‘人类’亡灵巫师，三名死亡骑士，以及一名至少是侯爵级吸血鬼领主统领的亡灵精锐部队袭击了七彩蔷薇岛。”
　　阿兰蒂斯立马当机立断地跳了起来：“什么？这怎么可能？那么多高位亡灵是怎么出现得？”
　　“咦？你居然也才知道这个消息？”陆希表示这么吃惊的对方才实在是让自己吃惊呢。“虽然我是知道传信水晶很宝贵的，数遍全联邦估计也就只有这么十几套，不太可能配发到莫尔郡这么偏僻的穷乡僻壤，可就算是这样，联盟也有很多传信手段吧？那群傻头傻脑只会满天空乱飞卖报纸的信天翁就不说了，能够高速飞行的驯兽也是会不少的吧？实在不行，还有召唤学法师的契约魔兽之类的，没理由你会到了今天才得知这个消息吧？”
　　事实上，正是因为学识联盟的魔法师们拥有远远强于地面那些帝国的快速通信手段，所以联邦才在魔法师团体的控制下保持着勉强的稳定。否则统治着这么庞大疆域（指包括云海和天空在内所有联邦控制范围）的联邦，其各个空域乃至于各个浮空岛之间都隔着重重的云海苍天，就凭现在这种中古时代的交通条件和行政效率，国家早就分裂了。
　　“那是因为联盟的信息传递资源都用在了此次舰队的远征上了啊！”阿兰道：“否则，要在短短的一个月之内整合这支联邦近三分之二战舰的大舰队，集结五万最精锐的联邦士兵，几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呢。对了，为了支持此次远征，伊莱夏尔已经通过传信渠道，以最快的速度下令各郡调集存粮辎重和运输船，送到达罗舒尔要塞，也就是东方军团的司令部集结。”
　　“以联邦现在的财政，支持得了这次远征吗？别等到大舰队还没有抵达东部边境，就因为补给跟不上哗变一半吧。”陆希冷笑了一声。
　　“这也就是我们这么忙的原因。既然要出征，补给的统计和运输计划，不就是得我们这些军务部的文职军官做吗？”阿兰蒂斯苦笑了一声：“根据这几天的计算，姑且还是能够支持上几个月的……不对，这根本不是重点啊！差点就被你把话题带拐了。我是想问你，七彩蔷薇岛那边怎么样了？”
　　“老师不在家，我已经给他老人家去信了，但估计才刚刚得到消息呢。岛上死了几个人，不过入侵者都被我们灭掉了……其余的损失倒不大，唯一可虑的就是对方应该还有一个隐秘行动的高手，竟然趁我和那些亡灵动手的时候侵入了老师的实验室。呵，如果不是机缘巧合，突如其来的乱入者吓跑了对方，真不知道还会发生些什么事。”
　　“实验室？”阿兰微微一怔，随即眉头紧锁地沉吟道：“难不成，亡灵是对奥鲁赛罗大师的研究有什么兴趣？他们这么大规模进入联邦腹地，就是为了进入大师的实验室偷东西？”
　　“还为了彻底抹杀我。至少我那个俘虏是这么认为的。”陆希嗤笑了一声：“没办法，像本少爷这么安安静静的美男子本来也是人畜无害的，但估计就是因为太帅了所以招人羡慕嫉妒恨，尤其是那群恶形恶状的骨头架子腐肉棒子，想要找个长相整齐点的都难，会嫉妒得恨不得让我去死倒也可以理解。”
　　“可是，这就是问题所在了。那群家伙为什么知道奥鲁赛罗大师不在家，又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进入联邦腹地的。”阿兰的眉头依旧紧紧地锁着。


第四百六十八章 沸腾的伊莱夏尔（二）
　　“这也正是我急急赶来求见拉瑟尔大师的原因。”陆希从手环的空间袋中拉出来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扔在了桌子上。
　　陆希的空间装备让见多识广的阿兰也有了一个短暂的惊讶，眼中闪过了一丝羡慕。空间装备携带方便功能巨大，可惜却如神器一般可遇而不可求，即便是最顶尖的法器和炼金制作大师也难以作成功一件。便是成名已久身价丰富的实力者也不见得能有一件空间装备，阿兰这位兢兢业业两袖清风的公务猿自然也是没有的。
　　他用“悲愤”的目光狠狠地瞪了陆希一下，似乎是想用这种方法表达贫苦小公务猿对神壕的鄙视，这才用随意的动作打开了油纸包。油纸包刚刚打开一个角，一股诡异的气味便扑面而来，猝不及防的阿兰顿时打了个激灵，没有当场将手里的东西扔在陆希脸上已经算得上是表现淡定了。
　　“如果你大老远地跑来就是为了恶心我，不得不承认，陆希老弟，你非常成功。”
　　“坐上大个月的快船跑来消遣你，不得不说这么蛋疼的事情我还真有可能做得出来，但可惜这次真的不是。而且就算是开玩笑，我也不会选择这么恶意满满的道具的。这玩意分明便是亡灵的制品，你看不出来吗？”
　　“怎么会？虽然在魔法师的修行上我已经远远落后于你了，但亡灵魔法的波动还是不会忽略的。”阿兰打开了油纸包，露出了一块连着腐肉和苍白外皮的皮肤块状事物，应该是从某个大型亡灵单位身上割下来的皮肉：“这么一大块亡灵腐肉，你是从哪里弄来的？怎么，岛上还来了一个憎恶？”
　　“要真是憎恶，我一定会在一秒钟内让它灰飞烟灭的。那种东西连外表都特么是反人类到了极点，实在是太不符合吾辈的美学理念了。”陆希不由自主地蹙了蹙眉头。他虽然没有见过憎恶的实体，但想起自己当年“三岁”的时候，因为看到了《盖伯亚怪物图鉴》上那极为写实的憎恶画像，做了一晚上噩梦最终是在蒂朵姐的怀抱中勉强入睡的悲（xiang）惨（yan）经历，从此以后就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这种报复社会的物种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如果那玩意出现了，我还正好严整一下自己的决心呢。”陆希蹙着眉头，拨弄了一下桌子上的带皮腐肉：“可惜，这玩意比憎恶夸张多了。阿兰老兄，不知道你有没有出海，啊不，出空去打过渔？”
　　所谓的空中渔夫，在这个世界上也是存在的。他们的主要工作当然不是捕捞在水中栖息的鱼类，而是捕猎那些在云海中出没的飞鸟飞兽，当然，大空鲸也是其中一种，也是一艘渔船所能获得的最宝贵的猎物。其原因倒不是因为其数量太少，而是因为这种大型生物个体力量不俗，而且都喜欢群体活动。另外，其主要的栖息地点则是接近于西北边境，和号称世界屏障的大亚特拉斯山脉相邻的空域中，那里的气候条件复杂，空气乱流极其密集，便是大型的浮空渔船也难以接近。于是，这种巨型的飞空魔兽在联邦主要控制的空域中自然便显得很是稀少了。
　　“空鲸的肉我倒是吃过，不过那是已经做成菜肴了的。这么说，你是遇到了一头空鲸的僵尸了？赫纳斯的巫妖们已经可以把这么大型的动物直接转化成僵尸了吗？”
　　“不但遇到了，我还把它解刨了。”陆希戴上了一个厚厚的皮手套，拿起了带皮腐肉，解释道：“这虽然是头僵尸鲸鱼，但其实是经过了不少丧心病狂的炼金改造的，堪称是僵尸中的战斗尸。它的表皮，如果通过一定的魔力推动，其实是可以隐藏的。”
　　说到这里，陆希将手中的带皮腐肉放到了桌子上，隔空输了一点魔力过去，这块腐肉的外观顿时为之一变，轮廓变得渐渐有些模糊起来，仿佛是被一团凝滞的单薄雾气所笼罩着。颜色也渐渐蜕变，仅仅几秒钟不到，就化作了和茶座一模一样的淡灰色。
　　“这这这……”阿兰睁大了眼睛，仿佛是看到了一头会比中指骂娘的蟑螂。
　　“看到了吧？几乎都可以和光学迷彩媲美了。而且，在亡灵巫师高手的魔力屏蔽下，这家伙甚至连一点尸臭味都不会有，更可以极大的干扰预言学法师的侦查。在浩瀚的天空，如果以岩石和云海作为掩护，这么一头变色龙似的的鲸鱼僵尸，的确是有可能躲开我们边境上的监视哨潜入腹地的。”陆希望着阿兰阴晴不定的表情，微微地叹息了一声：“我以前就说过了，联盟的魔法师们本质上都是一群研究类的技术宅，所以我们掌握了许多尖端的魔道黑科技，可不要忘了，赫纳斯的亡灵巫师们本质上也是和我们同源同种的施法者啊！任何时候拿出来一些新的研究成果出来坑我们一把，都是不值得奇怪的。”
　　“……是啊！可惜很多人都意识不到这一点，这几百年来都以为自己独霸着天空，完全可以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过了好半晌，阿兰才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本来就因为疲劳而毫无神采的脸色顿时又显得更加灰败了一些：“如果赫纳斯的骨头架子们已经掌握了这样的武器，这便意味着联邦腹地的每一处地方都不安全……甚至，连伊莱夏尔都有可能被巫妖们潜入！”
　　“应该还不至于到这个地步。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要让这么大型的僵尸空鲸完全覆盖光学迷彩，而且还要用魔力隐蔽其气息和存在，操作者就必须要是魔力强劲的施法者。这种级别的亡灵巫师可不是骷髅僵尸那种可再生资源，就算是在赫纳斯也是稀有品种的。如果仅仅只是为了在我们的腹地制造混乱，而牺牲一头僵尸空鲸和几名巫妖，这种得不偿失的交换，卡赞那个老僵尸是不会做的。”这番话让阿兰凝重的表情稍缓，陆希却摇了摇头，又道：“但真正要让我们引起重视的是……天空，已经不再仅仅是联邦一家掌控的领域了。”
　　陆希认为自己带来的消息应该是极具有冲击性的，如果换成一个普通人，被这样的消息震精到半晌说不出来话也都是有可能的。陆希已经准备好，如果阿兰老兄开始逃避现实自己就毫不犹豫的一个友情破颜拳轰过去，可惜对方只是保持着瞠目结舌的表情最多没超过两秒钟，便迅速恢复了冷静。真不愧是联邦军务大臣府的首席秘书，公务猿中的战斗猿，反正就凭着养气的功夫也不是常人可及的。
　　“陆希，你的消息对我们非常重要！对已经出发的联邦舰队也非常重要！实在是感谢你了！……我现在就赶去汇报给老师。”
　　“拉瑟尔大师不是还在交通部开会吗？一时半会结束不了吧？你先告诉我，联邦出动了三分之二的舰队赶往东部前线是想要做什么？别告诉我说是为了剿匪。联邦要是有倾巢出动和纳摩亚山的翅膀人捉迷藏的脑残，啊不，我是说觉悟，早几十年国家财政就破产了！”
　　“……来的时候，你可能已经看过报纸了吧？”
　　阿兰没有问陆希看的是哪份报纸，那条消息。对于他们这些聪明人来说，很多时候一句话涵盖的信息量便已经足够了。
　　“黑漫城的垦荒农场遭到了疑似亡灵的袭击，驻军统帅很逗逼地号称要报复之类的？”
　　“……呃，黑漫城现在是军管，驻军统帅不但是军事统帅还管着民生事务，是个肥缺，特纳那帮人当然不可能放弃这个职务。现在的统帅瓦尔塔·丹迪莱恩中将出自蒲公英家族，是现任家主商务大臣戴伦的堂弟。”
　　“哦，原来是眯眯眼他们家啊？”
　　阿兰倒是没有问眯眯眼是谁，继续道：“就像你说的，那位中将阁下就是个心高气傲志大才疏的逗逼……啊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驻军司令部发现的不是小队亡灵，而是大队亡灵军队的行动踪迹。而且，有一支侦查部队跃过了铁岩峡谷，还发现了兽人正在纳摩亚山脉以北集结兵力，意向可疑。”
　　听着对方的话，陆希的表情不由得渐渐沉了下去。
　　“大队亡灵是怎么出现在黑漫城附近的，我们现在还没有确切答案，但这毕竟是事实。另外，兽人的军队一旦越过了铁岩峡谷，岗多巴座狼骑兵五日之内就可以抵达黑漫城下。可是，一直到了上个月，我们在黑漫城集结的兵力也还没有超过一万人。”阿兰蒂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以联邦目前的财政状况，要在不增加额外赤字的情况下，这就是目前所能拿出的所有运力了。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事态的变化竟然会如此之快。”
　　“兽人居然会在铁岩峡谷集结兵力？五大湖区不要了？阿尔托莉亚的鬼父……呃，我是说，如果奥托皇帝率领诺德军队忽然大举东侵，这也没关系？”
　　阿兰摊开手苦笑了一声，似乎是在说：“我又不是兽人的金帐可汗，问我干嘛？”
　　“所以，联盟的大人物们觉得此事很有蹊跷，所以决定来个一力降十会，直接出动了宝贝疙瘩式的禁卫舰队，一方面可以雄踞天空上震慑敌人，一方面也能够尽快地往黑漫城区域投送足够多的兵力，是这样吗？”
　　阿兰苦笑的表情更明显了，应该是在说：“哥们你实在是太冰雪了，全都被你猜到了。”
　　他咬了咬牙，犹豫了一下，然后才道：“另外……赛希琉·摩尔小姐，现在也在出征舰队的总旗舰纳西比亚号上。”
　　陆希忽然觉得心头一紧：“……赛希琉？她不是一月份才调任到军务部后勤厅吗？她一个后勤军官，为什么不在伊莱夏尔组织工作？就算是要去前线也应该呆在达罗舒尔要塞吧？为什么会和旗舰同行？”
　　“……禁卫舰队司令官，也是这次远征舰队的总司令谢尔曼·康拉德元帅，特别地赏识赛希琉小姐，所以便将她调到了舰队总参谋部。呃，这正好是舰队出发前的事情了。如果她当时给你写了信的话，或许你正好错过了信使。呃，陆希，你这是要干什么？”
　　陆希站起了身，在离开之前，用认真的口吻对对方正色道：“总之，阿兰老兄，这次我带来的情报和证据就由你转交拉瑟尔大师了。看在我刚刚带来这个重要情报的份上，请拉瑟尔大师帮我个忙，给我一个合适的身份前往前线。”


第四百六十九章 沸腾的伊莱夏尔（三）
　　骨头架子们从赫纳斯的黑幕后冲出来刷存在感又能怎么样？大荒原上的蛮族们集结起来又能怎么样？反正这几百年来，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可即便如此，那又怎么样了？即便兽人和亡灵，哪怕是地底世界岩隐之王和蛛后罗丝的军团们倾巢而出，那又如何呢？这些魔神们的余孽，即便是集结了数以百万计的军团，依旧不可能威胁到高来高去的浮空舰队，更不可能动摇高踞云海之上的联邦本土的稳定。甚至，如果他们真的傻乎乎地集结了那么多军队，那反而会是一件好事呢，这便给了联邦舰队一个轻轻松松刷人头攒军功的大号机会了。
　　能够毁灭学识联盟和娜蒂亚联邦的，永远只有学识联盟自身。
　　上述的那句很文青很没有新意的话，自然是高傲的魔法师们的自矜。不过，哪怕是请流派的领袖拉瑟尔大师，应该也会是这么认为的。
　　理论上，赛希琉应该是不会有危险的。虽然身处最前方，可战争会不会真的爆发还说不清楚。说不定兽人和亡灵在见识到联邦的浮空舰队主力大摇大摆地出现的时候，便会如同遇到了鹰隼的兔子一般，发出各种各样的惨叫瞬间一哄而散。就算是爆发了战争，身处总旗舰纳西比亚号上又有何惧？想想当初的那次黑漫城战场，仅仅是一艘一等战列舰一艘巡洋舰和五艘护卫舰组成的地方巡逻舰队。数万亡灵便被轻而易举地驱散，战局从头到尾都完全是一面倒地碾压。那么，当近百艘大小战舰遮天蔽日地齐聚黑漫城上空时，如果兽人和亡灵的的统帅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智商，便应该知道，此时最好的方法便是逃命吧？
　　可是，陆希依旧感觉到了浓浓的妖气，整个人的情绪中都充斥着让他坐立不得的不安全感。他的朋友卡罗尔和伊罗薇尔正陷在黑漫城，他的“女朋友”赛希琉正在赶往黑漫的援军部队中。他本人虽然是个牵着不走打着也不倒退的死宅，但总觉得如果什么都不做，将来一定是会后悔一辈子的。
　　“正好我也要去看看，赫纳斯的那群骨头架子到底是吃了什么哪门子的枪药，胆大包天敢到七彩蔷薇岛上惹事？又到底是受了谁的忽悠敢入侵老爷子的实验室？如果可以的话，再找个机会一把火烧掉卡赞那个老僵尸的破房子也不是不可能的。总之，于公于私，我都必须要到东方的前线去走一趟的。”
　　艾兰蒂斯沉吟了一会，随即便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笑容：“既然如此，我也是没什么可以劝你的了。其实，我的朋友啊，于公于私，我也是希望你能够走一趟的。总觉得，如果你能够出现在东部前线的边境，哪怕是出现最危险的局面，我们也是一定可以转败为胜的。当然，我的理智也告诉我，五万多联邦最精锐的陆战队员和水兵，外加近百艘大小浮空战舰组成的远征军队，那是联邦用以威慑列国雄踞天空的根本，是不可能有什么问题的。所以，我也衷心地期望你这次会白跑一趟……嘿，我这样的人居然也会说出这么毫无逻辑的话出来，这真是失态啊！”
　　“真要是能白跑一趟，可就是再好不过了。”望着对方沉重的“笑容”，陆希很想让自己笑得更灿烂一些，但努力了一下，却觉得脸部的肌肉线条仿佛是被冻僵了似的，控制起来竟是如此地吃力。他知道，自己的表情依旧显得有些僵硬：“希望一切都只是我强迫症和中二病犯了吧？这样一来，就当是打着中央特派员的旗号公费旅游了哦，我正好可以去拜访一下东方军团的加里将军和洛伦斯少校，去他们那里连吃带喝还带拿神马的……哦，还有那位闷骚的雷光老兄，也不知道他最近过得好不好？”
　　阿兰倒是没有八卦地问出“闷骚的雷光”是谁来着，作精英公务猿的他，既然决定了的事情，便已经以极快的速度进入了工作状态。他托着下巴，认真地盘算了一下：“那么，我得给你准备一下出行的安排。嗯，现在联邦舰队，已经没有专门拨出一艘小型战舰送你过去的余裕了。”
　　“在我成为将军或者中央领导之前，我也从没指望过这种待遇。”陆希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民用的定期船就更不现实了。嗯，说起来，大后天倒是有一艘大型运输船前往达罗舒尔，你倒是可以……”
　　“等坐着慢吞吞的运输船过去，就是连黄花菜都要凉了。”陆希摇了摇头，看到还准备说什么的阿兰，当下便开口打断道：“也不想要动用尼卡龙号。拉瑟尔大师作为国家最高军事领袖，在这种多事之秋，是更需要一艘能够高速行动，随时随地运送他迅速抵达联邦任何一个角落的便捷交通工具。至于我的话，阿兰老兄，我已经有船了。虽然没有见过，但一定是一艘非常好的好船。只要记得等我回来的时候给我报销燃料费和折损费，那我可就是完全满足了。”
　　从军务大臣的府邸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按理说应该是吃饭的时间，但陆希却一点也感觉不到饿意，只是觉得心脏似乎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地摄住，急促得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除此之外，身上甚至却还软绵绵的，仿佛是刚刚经过了一场高强度的战斗似的。
　　这难道就是所谓主角的著名外挂之一，第六感？话说，那玩意不一直都是我用来忽悠人的台词吗？
　　陆希抬起了头，苦笑着望了望晚春初夏的蔚蓝天空，然后才伸出两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总算是恢复了几番精神。
　　本来被打发去诳街的妮可、莉姆和迪娜正站在大门边等着，这个时候也赶紧走了过来。陆希向着女孩们露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
　　“嘿，就这样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还想着以救世主的姿态降临在赛希琉和卡罗尔他们面前呢，未免也太丢脸了吧？”陆希难得地自我吐槽了一下，接着接过了莉姆递过来的热毛巾，敷了一下脸。
　　“……你们不会是刚才就等在这里了吧？还有，这条热毛巾是哪里来的？”
　　“因为现在街上其实很无聊的，我不喜欢那个气氛。不如就来这里先等等陆陆咯。”妮可道：“至于热毛巾的话，是我从小店铺买的；莉姆把它放到喷水池里浸泡了一下；小迪娜用魔法加热了一下。”
　　……这可真是好粗暴的体贴方式，而且还真是特别有妮可的风格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为什么三无洋娃娃剑豪和卓尔软萝莉也要跟着一起凑热闹啊？
　　“现在也是吃饭的时候了，不过也不知道伊莱夏尔有没有好的素菜餐厅。所以我刚才还在市场上买了些，回去就给陆陆做饭吧……唉，这倒是奇怪了。我一直觉得，既然是娜蒂亚的首都，应该是个很繁华的大都市呢，但市场上的食材却特别少，很多都不新鲜，价格还老贵。我带着莉姆跑了好远的路才勉强买了一点，也不知道能不能发挥出我的手艺。嗯，陆陆，这个就是你说的什么市场萧条经济不景气之类的吧？”
　　精灵公主叽叽喳喳仿佛一只小鸟似的说了一大堆，但陆希没有感觉到厌烦，紧张的情绪反而缓解了许多。他知道，妮可是在用她独有的方法让自己打起精神来。以前还在诺尔达的时候，陆希学习德鲁伊魔法和精灵战技毫无进展，陷入深沉的自我厌弃感时，也就是这张毫无杂质的灿烂而纯美笑容，让他觉得，自己的人生总算还是有可救药之处。
　　“何止是不景气啊，就差是经济危机生活水平倒退基尼指数狂飙了。”陆希耸了耸肩：“而且还不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引起的，却是比市场经济更万恶的，鲁莽而无谋的政客们所要发动的战争啊！”
　　“听好了哦，小迪娜，自古以来。剖析敌人的心理是用兵的第一要点。其次，在战场要完全发挥实力，补给是不可或缺的一环。极端来说，不一定要攻击敌人本部，只要切断其补给就够了，如此一来，敌人自然不战自败！”
　　卓尔萝莉微微一怔，似乎是不明白陆希为什么会说这种没头没尾的话，一旁的妮可则道：“嗯，所以陆陆的意思是，为了维持这次大舰队远征的补给，联邦已经征用了大量的物资，甚至是商用物资，所以才使得世面显得很萧条？”
　　“嗯，我的妮可进入集团的董事会后，居然也学得这么敏感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士隔三日当刮目相看之类的？”
　　“呵呵，那是因为我的陆陆教的好嘛……而且陆陆交给我的股份是我们俩的财产嘛，总不能糊里糊涂就被坑了。”妮可道，随即又捂着嘴咯咯地笑着：“不过话又说回来，刚才那番话的时髦值好高的，总觉得像是陆陆从哪里抄袭来的。”
　　“只要你能找到出处，那我自然无话可说咯。”陆希厚颜无耻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但随即也觉得自己的确是丧病了一点，便用自然淡定的口吻转移了话题道：“不过，可能要稍微晚点才能尝到妮可的手艺了。回家之前，先跟我去一趟船厂区吧。”
　　“船厂区？这我倒是没什么意见的……主要是怕大家会饿的。”
　　“没关系，我从军务大臣的府邸里面顺了一袋点心出来。”陆希拎起了手中的编织袋：“这可都是给执政委员会的特供点心哦。无论是材料还是做工应该都是最上等的。呵呵，拉瑟尔大师虽然不贪不腐，但再怎么一尘不染也不至于连这点东西都要拒绝的。”
　　真不愧是特供点心，女孩子们吃得都很开心，而陆希则认真地享受着香甜的气息在味觉中扩散萦绕的感觉，就算是在广场边等出租马车这样枯燥的时间，也姑且是可以忍受的。
　　虽说市场很萧条，但广场上聚集的人却不少，这也是出租马车很难等到的原因。陆希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买一辆马车再雇一个车夫的，或者找一个车马行长期包租一辆马车，否则出行实在是不方便。虽说自己到伊莱夏尔的时间不多，但自己好歹也是一个高位魔法师海军军官，彻头彻尾前途无量的奥法贵族，如果不骑在劳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几把实在是有点背叛人设呢。
　　就在陆希天马行空胡思乱想的时候，广场上顿时传来热烈的掌声和沸腾的喧哗。


第四百七十章 沸腾的伊莱夏尔（四）
　　广场的喧哗并不是因为有人在以自由和爱的名义来游行或暴动，却是因为那里已经聚集了两三千人，正围成了一个大圈，聚精会神地听着，仿佛是那中间正有什么有趣精彩的演出活动似的。
　　以陆希目前的目力，自然能看得清，那是有人正在圈中进行露天演讲。一个用装货物的木箱子临时搭建的演讲台，以及一个正坐在慷慨激昂状的演讲者。陆希甚至还能依稀听到对方的演讲词，一方面是因为感知超过150的他本身就拥有远超常人的听力，一方面也是因为演讲台旁一个穿着法袍的工作人员使用了扩音魔法。
　　“各位联邦的市民、官兵们！今天，我们为何会聚集在一起？是为了已经踏上远征的联邦舰队而祈祷，而是在为黑漫城驻军的官兵和已经移民为我们开拓新的土地的民众而祈祷？不，都不是！我们在这里，是为了联邦又一次即将取得的辉煌胜利而提前庆祝！提前欢呼！”
　　非常没有新意的话题，不过音色洪亮感情饱满，的确是充满了感染力和煽动性，而且演讲者还在适当的时机使用了各种很能刷时髦值和仇恨度的肢体动作，似乎更增强了不少说服力。于是乎，这么一个充满了“革命浪漫主义情怀”的开场白，瞬间便引来了一阵山呼海啸的掌声和欢呼声。
　　演讲者是一个大约四十到四十五岁之间的壮年男子。他身材高大健硕，五官端正硬朗，给人第一映像便是一个威武可靠的硬派美型大叔。事实上，这样的形象，在政坛以及演讲台上，是最讨喜的类型。
　　因为一次等不来出租马车，陆希便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这些熙熙攘攘热血沸腾的围观群众们。理论上，这种人大多也都分为两种，那种自身家境还算殷实看不到社会阴暗面而且智商做鸡又不爱读书，被忽悠两句就会傻乎乎地往前凑的闲人，以及那种没见过多少世面但心中还有热血，总觉得为一个所谓的大义去玩命是一件很壮美之事的愤青。当然，还包括在体制内呆傻了的，浑身上下都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外加群众性文化妄想的二呆；以及少数推波助澜别有用心之辈。当然，这里面惟独不缺乏的却是真正代表联邦最具影响力声音的人，那些在贫困和温饱线上挣扎的劳动人民。
　　对于参加这种集会，并且会被毫无新意的言论频繁鼓掌和欢呼的人，陆希对此从来只有两种评论，要么就是一群智商做鸡的傻叉，要么就是典型的叶公好龙，当然归根结底还是傻叉。仔细地看一看，人群中确实也有不少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手上戴着橙色的袖箍，绘着黑点的标志，手中还挥舞着小旗，听着在台上滔滔不绝的演讲，手中挥舞着同样底色和同样标记的小旗。这些人年纪最小的不过十四五岁，年纪最大的也绝对不会超过二十五岁，一个个都脸上都泛着典型的，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光彩。
　　“当我们的先辈雄踞天空的时候，便是奥克兰和维吉亚也只能匍匐在我们的脚下。而纳摩亚山脉的黑旗翼人，终究不过是一群愚拙的盗匪；大荒原的兽人，亦不过是群部落时代的原始生物；半岛上的亡灵们，仅仅是被祖先们驱逐的一群卑劣懦弱的流放犯，仅仅只是在黑暗天幕的保护下，在联邦神威面前瑟瑟发抖苟延残喘。现在，这群不识时务的失败者们，却敢再一次挑衅我们的祖国，我们神圣而永恒的天空联邦！究竟是什么样的愚者才会做出如此的愚行？现在，联邦的官兵将士们，就将要乘坐的我们的骄傲，我们的战舰，我们的纳西比亚号，去看看这些无知的低等生物到底是愚蠢到了何等地步。”
　　演讲者自以为幽默地放缓了语速，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还特意用了比较促狭的语气。于是乎，他很满意地看到了台下众人此起彼伏的笑声。
　　陆希也笑了，笑得很开心。不是因为对方的“笑话”，而是在嘲笑演讲者和在场的围观群众们，他再一次觉得，如果联邦首都的市民们都是这样捉急的智商，这个国家的未来确实也值得商榷。
　　“如果这种货色成了国家元首，联邦或许就要跟全世界开战了。”笑完之后，陆希对女孩们道。
　　“对啊，所以我才不喜欢街上的气氛的。”妮可则没好奇地道：“陆陆在骗人，伊莱夏尔其实一点都不好玩。”
　　“呃……可能只是最近比较特殊吧。”陆希耸了耸肩：“说起来，那帮带着中二度爆表的橙袖箍的愤青是些什么人啊？最近在伊莱夏尔的街头似乎老是能看到他们。”
　　“不知道呢。不过总觉得，我是在哪里见过这种孩子的。”精灵少女用老气横秋的语气道。她的外表其实和人类十五六岁的少女一样，性格如花季女孩一般的娇憨，以精灵的角度来说也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但漫长的寿命却依旧给了她普通人难以想象的丰富阅历。
　　“说起来，一百多年前，我和姐姐去暮光群岛做客，就顺便往索斯内斯大陆玩了一趟。正好遇到了几个王国爆发了全面战争。其中一个王国的兵力不足，于是便征兆了一只大约有五千人，年纪都在十四岁到二十岁之间的少年兵团。那支兵团在开上战场之间，精神状况感觉就和这些孩子差不多呢。”
　　“那，后来呢？”阿克迪娜眼巴巴地看着妮可，小声问道。莉姆虽然没有开口，但似乎也显得很有兴趣。
　　“后来？”妮可微微摇了摇头，露出了沉痛的表情：“第一场战役，他们一个人都没有活下来。在对方经验丰富身经百战的职业军人面前，一群孩子，哪怕再有血气之勇，又有什么还手的余地呢？而且，这样的血气之勇也并非真正的勇气，一旦见识到了战场上那些远超他们想象的残酷画面，精神和斗志便会像水泡一样破灭吧？到了那个时候，就是必死之境了。”
　　“这让我想起了传说中的儿童十字军，以及某次大战上那个岛国的少年兵……”陆希嘿嘿地冷笑了一声，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便听到了一个惊喜的年轻人的声音：“呃，请问，你露西·贝伦卡斯特小，啊不，是贝伦卡斯特大师吗？”
　　陆希觉得那个关于自己称呼方面的微妙的支吾，一定又是一个让自己特别在意的原因。于是他回过了头，虽说是展露出了笑容，但眼神应该是森然而充满杀气的，王八之气几乎爆表，果然便将对方吓得便是一个哆嗦，迟疑了一下，便又一次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啊，真的是您。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真人呢，啊！真是感谢女神！感谢您的恩赐！”
　　这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联邦大多数这个年纪的普通人，这个时候都已经开始进入社会工作，担负起养家糊口的重任。几年的繁重劳动，或多或少都会给他们一丝沧桑的气息。不过，这年轻人倒是一脸的书卷气和纯良的眼神，而且看衣着，家境应该也很是殷实，应该是某个在读的学生吧。这种读过一些书，自以为什么都懂，但从没有见识过社会残酷一面，其实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其实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被煽动的群体。
　　和在场同龄的年轻人一样，这人也带着类似的橙红色的袖箍，手中握着小旗，额头上还系着一条在陆希看来耻度比果体都还要夸张，同样为橙红色的头巾。
　　这种人，陆希在以前的“家乡”还是见过一些，就是所谓的死忠nc粉亲卫队之类的，主要团体大多是迷恋流水线出来的整容娘炮的本国nc萝莉，以及11区那些一听说萌妹纸偶像有男朋友就会要死要活的废物厨死宅。个人感觉，拥有这种fans的偶像，本身的格调肯定也高不到哪里去。
　　“啊，大师！我是联邦守护天女青年团伊莱夏尔分部的部长诺伊斯，能见到您，真是我莫大的荣幸！”
　　守护天女青年团？这是哪门子中二到无话可说的脑残结社组织啊？一听就是某个三流偶像的死宅亲卫队之类的……等等，青年团？我勒个去，这个名字怎么那么有即视感啊？
　　“……虽然我希望是自己想错了吧，不过，你们的团长不会是一个叫李斯特·丹玛斯的家伙吧？”
　　“是的，李斯特团长正是青年团的创始人！呃，您也认识他……嘿，作为咱们的领导人，认识露西大人也是很正常的。不过他也已经参加了远征舰队，所以团长职务暂时由伊莱夏尔分部长，也就是鄙人代理。贝伦卡斯特大师……啊不，露西大人！我们全体青年团成员都是您和赛希琉大人的死忠拥趸，人人都愿意为您们效死！啊，在这样一个激情燃烧的历史时刻，请您务必要为我们讲几句话……啊勒？露西大人，您到哪里去了？”
　　就在这位青年团的团长陷入见到偶像的狂热境地时，陆希已经拽着女孩们钻进人群落荒而逃，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打自己脸的羞愤欲绝的“舒爽快感”，现在已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第四百七十一章 陆希的好船
　　想不到，由李斯特那个呆萌的逗逼少年组建的自己和赛希琉的亲卫队，传说中的青年团就是这样的存在。作为“什么样的偶像就有什么样的粉丝”这种理论的坚定支持者，陆希第一次感受到了无法抑制的屈辱感，就仿佛看到了自家按理说应该进入中二期的大龄熊孩子却在和一群三四岁的标准熊孩子一起玩泥巴一样。当然，如果豁达的话倒是可以理解成童心未泯，可若这大龄熊孩子直接把泥巴球扔到了邻居家的窗户上呢？
　　虽然理论上不关自己的事，以上的比喻也实在有些违和，但陆希却就是有这种感觉。
　　陆希非常反感那个在台上大发厥词，一脸少壮派精英大人物嘴脸的演讲者，如果真的听那个青年团代团长的话，走上台去“讲几句话”，陆希表示难保自己的中二之心爆发，一顿嘴炮当场便会把那位政客君轰杀得下不来台甚至当场失态。毁灭了一个少壮派政客的政治生命倒还是小事，毁灭了一群熊孩子愤青的世界观，可就有点不忍心了。
　　既然如此，还是早早溜走，眼不见心不烦算了。
　　陆希苦笑地道：“那些围观群众的儿子、丈夫、兄弟和父亲已经踏上了为这个国家而战的远征，但这个国家的大人物们却堂而皇之地摆出为一个高大上的旗号，用道德绑架和所谓的爱国心来诱导市民们掏出口袋中的最后一枚金币。”
　　陆希已经知道这个所谓的集会是什么了，因为他在逃离广场之前，看到了插在广场边，上书着“国家远征募捐会”的横幅和旗号。
　　“那是因为联邦没钱了吧？要维持这么庞大的军团远征，开销应该会很大的。陆陆不是说过，联邦的财政状况很不好吗？”
　　“那何必搞什么募捐会呢？直接让富人，尤其是那些个个富可敌国的奥法贵族门阀们捐点财产出来，随便一点都够几万人的开销了。就算是真的想要忽悠老百姓的血汗钱，好歹弄点战争债券之类的吧？好歹还可以理解成投资，那就是你情我愿了亏了也不能怨女神不保佑。呃，你不懂什么叫战争债券？呃，好吧，我知道我又超前了。”陆希耸了耸肩：“总之，看着一个逗逼猴子一样似的在台上大放厥词，说着逗逼的台词忽悠一群可怜的市民，总觉得不拆一下台实在不符合我的人设呢。可我居然真的忍住了，感觉真特么的憋屈！”
　　“陆陆的作法是对的。”妮可倒是做出了一副“我很成熟”的模样温柔地安慰道：“姐姐说过，人类是一种很容易被挑唆的生物。因为人类的社会和文明结构其实比以往的任何一个智慧种的规模都要庞大，都要复杂，而在这样复杂的社会结构中，往往自己就会糊里糊涂地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跟随着上位者们制造出来的‘大义’和‘大流’而动。在这种情况下，这些看似还有思维能力的生物，其实比使用了狂化的兽人还要疯狂，还要不可理喻。若是站在这种狂热的对立面上，便是再强大的实力和理智，都是会被冲垮的。”
　　“蒂朵姐……应该是亲眼见过和体会过这种狂热吧？”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也就不会有这样的感悟了吧。”妮可认真地想了一想，语气慢慢地沉了下去：“其实，姐姐后来还补充了一句：‘我们这些自诩为万物之灵的精灵，却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说这话的时候，姐姐的表情……感觉非常悲伤。”
　　“……嘿，等这里这些狗屁倒灶的破事结束，我们就回去看望一下蒂朵姐吧。顺便再带着大家去涅奥思菲亚好好玩玩，我可以带着你们去赌场赚大钱。”
　　“好啊好啊！说起来，人家上次去涅奥思菲亚，也都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正好我刚才在报纸上看到了一条新闻，说是几家大财阀联合投资在涅奥思菲亚郊外的独岛上修建了一个叫什么七海乐园的大型主题游乐城，到明年开春的时候应该就可以正式运营了。”
　　“嗯，好的，今年和明年的人生规划，确定。”陆希便又一次这么草率地决定了自己的下一步行程。如果真有一个很有计划性很有事业心的精英人士看到，一定会在旁边摇头叹息暗想又是一个肆意挥霍人生的loser，然后顿时便又一次得到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可是，陆希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倒也从来没有人生虚度的感觉，也压根就不准备改变自己这闲庭信步的生活方式。
　　几个人开溜得非常及时，如果再晚一步，广场聚集的人更多，说不定就很难从人群中挤出去了。
　　穿过了广场，大家很快便找到了村民A和村民B赶来的一辆马车，据说是格兰特早早就从车行租来的。作为陆希最早的狗腿，村民A的存在感虽然越来越稀薄了，但处理起杂事却也越来越细心妥善了。奥鲁赛罗和精怪老管家咖姆老爹，或许就会是五十年后的陆希和格兰特吧。
　　“说起来，陆陆带我们来码头的船厂区附近，是要做什么呢？”
　　“你忘了吗？那个矮人大叔，就是叫金霹·穆拉丁二世的家伙，不是说为了感谢我帮他找回了炉堡国王之印，送了我一件好东西吗？”陆希从怀里拿出来了那张抬头为“汤姆逊船工坊”的单据，看着上面的潦草的亲笔自己和那黑乎乎的手掌印，怎么看都觉得是某种黑道地下交易的信物。打开货物箱，也不知道出来的会是一袋袋细细得仿佛白面粉式的东西，还是绘着不明标记锁了好几个扣的金属罐……说不定更极端地还会钻出来一只拥有猫和兔子特征的诡异白毛不明生物呢。
　　如果真是这样，陆希一定会连带着货物箱把那只小动物塞到刚刚开发出来的崩山将军型对城火炮中，连带着9顿火曜石一起射到活火山里去。
　　当然，以上也只是想想就罢了。既然是所谓的“船工坊”，陆希自然便猜到，那件礼物应该是一艘浮空船了。不过，到底是什么样的船，居然花掉了10万金币，这倒是让陆希有些好奇。
　　当初疾风和卡琳愿意为了一个小型货轮用的蒂斯鲁核开价到30万这个天文数字，那是因为没有技术的可怜屌丝实力在走私违禁品的黑市上必然要大出血。可事实上，在联邦的造船市场上，像阿尔拉斯号那样的一等战列舰造价也不过就是15到20万金米拉，那艘联邦海军的骄傲——浑身如同刺猬一般装满了魔晶炮的纳西比亚号特等战列舰的造价大概也就是在30万金米拉左右。
　　陆希可不相信那位看上去就特别抠门的矮人大叔会这么大手笔地直接送一艘战列舰给自己，充其量也就是一艘可以容纳二三十人小型游艇，排水量连那些大型战列舰和货船的零头都算不上。既然如此，那这10万金币是怎么花出去的？
　　陆希本来以为，既然是这种自己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小船厂，一定会在船厂区某个不为人知寸草不生的犄角旮旯里。狭窄弯曲的小巷中，一栋破败的小型厂房，守门的只有一条拿去炖了也嫌膈牙的老狗。船里的工人也就只有大猫小猫三五只，一个个都醉生梦死浑身都充满人生败犬废材大叔的气场，但一个个也都是造船界的隐藏BOSS。光是找到这个鬼地方，就要花去自己半天以上的时间。
　　陆希猜到了前头，甚至猜到了中间，但是却没有猜到最后。
　　金雳领主口中的世界第一船匠汤姆逊老先生的船工坊确实位于船厂区一个偏僻的角落中，如果没有人引导确实找不到。厂房虽然不算破破烂烂的危房，但规模却的确不大，里面的船坞别说是战列舰，估计连一艘巡洋舰都听不进去。守门的虽然不是一只瘦的只有皮包骨的老狗，竟然是一只羽毛都快掉完了的老狮鹫，威慑性估计比老狗也抢不到哪里去。不过，找到这里竟然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陆希在船厂区稍微问了一下路，便有一位上了些年纪的老船匠热心地给他们画了一幅详细的地图。看那位船匠先生一幅朝圣式的表情，陆希便多少也了解到了那位汤姆逊老先生在造船这个领域的崇高地位。
　　至少有一点我没有猜错，那位老先生真的是个隐藏BOSS呢。
　　趴在工坊门口打着盹的老狮鹫睁开了一双惺忪的眼睛，瞄了陆希一行一眼，发出了一个软绵绵地仿佛麻雀般的叫声，又继续睡了。看那懒洋洋的样子，陆希怀疑自己就算提着一把斧头上门抢劫它估计都懒得理会。
　　大家穿过了院子的大门，站在工坊前面，还没有来得及敲门，大门便已经打开了。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屋子中走了出来，仿佛是一堵移动的大山，几乎瞬间便遮住了走在最前面的陆希所有的视线。
　　陆希怵然一惊，赶紧后退了一步。对方似乎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会有访客到来，停在了原地，迟疑了几秒钟，这才问道：“请问……你们找谁？”
　　出乎意料的，和这庞大的身体不太相符合的，却是此人那显得有些空灵和飘渺的声音，似乎还隐约带着一丝空气的震荡，明显是具有一定的魔力效果。当然，这也是由于陆希150以上的感知所带来的灵觉所赐，在普通人眼中，最多就是觉得这声音很是悦耳罢了。
　　陆希有些吃惊，在他的印象中，也只有一些拥有远古黄金血脉的物种，声音中才会自带言灵的效果。比如龙族，比如精灵，比如泰坦巨人……原来如此，一个云巨人吗？
　　这种泰坦巨人最著名的亚种之一，身高大约只有普通人类的两到三倍左右，性格相对来说比较温和，而且还是一个非常热爱音乐和手工艺活的种族。所以一些多民族聚集地的城镇中，偶尔也能够看到这些大个子的住民，穿着得体而文明的服装，谈吐彬彬有礼，从事着和一般城市居民同样的职业。
　　“呃？请问您就是汤姆逊先生吗？”陆希迟疑的问道。在他的心目中，这么一个彬彬有礼的云巨人大个子，倒是和自己映像中的造船界隐藏BOSS的形象不太符合。所谓的隐士高人，就算不是仙风道骨霸气外露，气场也应该更有魄力一点吧？
　　云巨人上下打量了陆希一下，随即便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您就是陆希·贝伦卡斯特阁下吧？您来得正好，如果再晚来几天，汤姆逊先生就会出门了。请进吧。”


第四百七十二章 未来之船
　　见到一个在汤姆逊船工坊打工的云巨人船匠，已经让陆希有些吃惊了，不过再见到汤姆逊老先生本人的时候，陆希依旧有些大惊小怪地看了对方好几眼，一直到忽然觉得自己显得有些失礼了，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了目光。
　　那位亲切和善的云巨人先生之前已经让大家有了一阵小小的惊讶，那是因为他毕竟身高有五米以上，但仔细一看，总体来说，对方体型还算得上标准修长的流线型，可是，这位传说中的世界第一的船匠汤姆逊先生就是完全不同的设定的。在陆希的家乡，要形容一个彪悍健硕的大汉的说法是“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当然，以上是带着一种无厘头性质的夸张说法，可是，若放在汤姆逊先生身上，那就是绝对的客观叙述了。
　　这位传说中的造船大师，躯干部分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直径一米半以上的巨大圆球，相比起圆滚滚的躯干部分，他的腿脚就显得有些细了，总担心会不会因为支撑不住这样的重量而断掉。他没有脖子，或者说脖子部分根本看不见，躯干连着便直接是一张圆脸。这张和身体一样圆乎乎的脸上留着一些短须，一双眯起来的眼睛，咧开爽朗笑着的大嘴，仿佛每一条皱纹上都洋溢着善意。除了体型圆得让人叹为观止以外，这便是一个特别慈眉善目讨人喜欢的老人家。
　　陆希的视线在对方的下巴两侧扫过，确定那几道暴露在皮肤上的裂缝应该是腮，再仔细看看，还能在对方的的手掌上连接手指的蹼，手肘后更是长出了一些鱼鳍类的东西。
　　原来如此……海族吗？嗯，或者说，是一个人鱼。
　　所谓的海种，其实是一个多种族的统称，包括了在海底生活的深水智慧民族人鱼与娜迦，以及在浅滩河流和沼泽地栖息的两栖类种族亚龙人、沼人等各种文明生物。在这其中，人鱼的外表却是最接近于人类的。他们能够随意地把自己的下半身从两腿和鱼尾进行切换，上岸可以直立行走，下水也可以自由遨游。在很多没常识的人的概念中，只要是人鱼就应该是那种拥有绝色倾国美少女上半身的美人鱼。这种童话级的存在自然也是有的，但在人鱼的世界中一样是稀缺资源，更多的其实就是像这位汤姆逊老先生一样，外表是很容易让不少的童年梦想破灭的。
　　“小朋友，就是陆希·贝伦卡斯特？”身高已经超过了两米汤姆逊老先生一艘抚摸着下颌的短须，一手放在自己圆滚滚的大肚皮上，稍微弯下了腰，看着陆希问道。
　　“呃，正是如此。想不到汤姆逊先生也听过我的名字。”陆希仰头望着身体宽度至少是自己两倍以上的人鱼老船匠，干巴巴地笑了一下。他有些不太适应对方对自己的称呼，虽然自己并不是第一次被称为“小朋友”了，但这次却尤为不适应。他总觉得对方呼唤自己的口吻和笑容很像那些圣诞节商场促销的时候，那些打扮成某位著名的有门不走非要爬烟囱的平安夜非法闯入者的推销人员，抱着还相信圣诞老人确实存在的预备役熊孩子，笑眯眯地问：“可爱的孩子，您想要什么圣诞礼物啊？”的这种感觉……
　　“你是我此生最后一件作品的主人嘛，怎么可能没听说过呢。”老船匠咧开了大嘴，笑得露出了自己不同于人类的，尖尖得仿佛鲨鱼式的牙齿。不过，即便如此，陆希却一点都没感觉到狰狞或可怕的成分，被这样的笑容所感染，自己的心情反而是忽然好了不少。
　　“嗯，外表倒是和传言中的一模一样，应该不会是伪装的了。”汤姆逊点了点头，他甚至都没有去接陆希掏出来的那张单据，似乎凭着第一眼映像就确定了陆希的身份，便带着一行人穿过了工坊的车间，一直来到了最外围的小型船坞里。
　　“老酒桶已经通知过我了。本来那艘船是为你的老师，那个老青皮做的。不过，既然是要转送给你，那么最后自然也够由你来接收和命名。”
　　“艾斯巴克，弗朗奇，可以了。”老船匠向船坞里的工作人员做出了指示。
　　两个工作人员，一个便是引陆希他们进门的那位很是和善的云巨人，另外一个则是一个比云巨人矮上一个头，却敦实许多的山丘巨人，也不知道哪个是艾斯巴克哪个是弗朗奇。
　　两位巨人船工各拉着帷幕的一角，缓缓地将它掀开，紧接着，映入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的眼帘的，却是一艘充满了“未来风格”的船体。
　　果然便是按照陆希所预想的那样，这的确是一艘尺寸非常普通的船只，大约也就是在45米上下，比起一般的标准护卫舰还要小一些，但比尼卡龙号和独角兽号这样的高速游艇却还是要大一些的。修长的流线型外观，让船体显得颀长而纤细，如果室内的船舱内的空间没有经过精心地设计，一定会感觉非常狭窄的。
　　除此之外，让普通人觉得怪异的设计还是有许多的：比如说，船的甲板很小，被一个大约有一层半楼高的剑桥隔成了前后两边，都只有阳台般的大小；再比如说，甲板上看不到桅杆，只有后甲板上多了一根可伸缩的旗杆，船尾还多了两块竖起来的金属板，却不知道是为什么用的；除此之外，船体的尾段和中段各伸出两小两大固定的金属翼，中段大一些的固定翼上都各挂着两个螺旋桨似的东西，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挂钩和凹槽，应该还能装一些别的东西上去。
　　“好，好怪异的船。”妮可呆呆地看着这艘奇怪的浮空船，蹙起了眉头。这样的船型设计，已经远远超出了精灵少女的想象力。
　　“好漂亮的船！”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的陆希却发出了近乎于惊叹的声音。他当然明白那两扇固定翼，那四个螺旋桨，以及船尾后的垂直尾翼是干什么用的；他更知道，这样毫无棱角感的流线船体，也是最符合空气动力学的设计。
　　虽然在这个神秘学盛行的世界，许多物理定力都已经被悲催的颠覆了，但基本的空气动力学应该还是会有作用的吧？大概……
　　天青色的涂装洒在船体上，让那温润的曲线显得更加优雅和轻盈，仿佛一只欲振翅翱翔的青羽天鹅，绝世而独立。
　　“漂亮……嗯，这么一说，的确是很漂亮呢。”妮可又很仔细地打量着船体，犹豫了一下，最终来自于精灵的顽固美学理念，还是让她很客观地点了点头。
　　在陆希的家乡，倒是有专家说过：“飞行器的设计越符合空气动力学，便越符合普世审美。”看样子那家伙倒也不是完全在忽悠。
　　“可是，光漂亮也没用啊？陆陆，这个东西真的没问题吗？”
　　“您可真是太了不起了！”陆希暂时没有去理会没见过“世面”的妮可，却由衷地对老船匠表示了敬仰。他知道，这位老人鱼先生是不可能看过自己家乡的那些飞行器，而在一个主流船只都是方方正正桅杆风帆的时代，却做出这样的设计，说明其对船体的知识和理论，确实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世界主流的上限，仅仅凭着这超强的眼光就足可以称得上大师。同样，这也说明汤姆逊先生对自己“超前”的理念又是何等的自信。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个船匠老爷子即便是再怎么慈眉善目，骨子里面和自家那个傲娇腹黑的老师也根本就是同一种人。怪不得他们会是老朋友呢。
　　“哦？了不起？这倒是奇了。小朋友，我原本以为，你会因为看到一艘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的船而惊讶不已呢，就和这个精灵小姑娘一样的反应。可是，你居然会说了不起？”人鱼老船匠微微地一怔，随即便笑道：“这些奇怪的金属翼和螺旋桨，你真的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如果这个世界只有两个人知道他们的用途的话，若汤姆逊先生是一个，那我一定就是另外一个。没记错的话，家师在几年前就试图制造用晶石能量作为能源的飞行核心，用以替代蒂斯鲁核，并且取得了成功。如果没有猜错，这艘船便是采用的传说中的导力引擎吧？”
　　“引擎是什么？嘿，这么拉风的新词，咱老头子可听不懂。”老船匠扰了扰头皮，笑道：“不过，这孩子的驱动核心的确是老青皮的新发明，也就是被你这个小朋友命名为导力的力量。通过内部的机械装置，晶石的能量可以作用到船翼的四个螺旋桨上，全速行驶时，速度将会超过世界上现役的任何一款浮空船。”
　　“对，这就是引擎了。我现在决定，所有推动人造物体的机械核心，就命名为引擎。”陆希面不改色大言不惭地道。
　　老船匠自然没有反对，点了点头，继续道：“考虑到导力毕竟是一种新玩意，或许还会有一些不稳定的情况，所以我还是在船上安装了一个蒂斯鲁核，如果……嗯，你说的引擎出现故障了，也不至于就这么一头栽进云海里。当然，船后甲板的那根旗杆是可以升降和展开的，若动力切换成蒂斯鲁核，你们也可以在上面挂上船帆。怎么样？还有什么需要的，我还可以临时改造一下。”
　　“不，您考虑得已经足够周到了。要我自己的话，可绝对想不到这么全面的。”
　　“另外，船舷的两侧各有十个炮门，可以安装火焰弩之类的武器防身。前甲板、后甲板，还有船首像下方的隐藏开闭式舱门，各有一个炮位，可以安装魔晶炮，不过，这玩意可是联邦的最高军事机密之一，在黑市上可买不到，可得你自己去想办法了。”
　　“那是自然的。而且我也不准备安装魔晶炮，既然是我的好船，肯定就得和别人不一样才行。”
　　老船匠点了点头，望着这艘在其他人看来特别怪异的船，仿佛是在看着自己长大成人的孩子似的：“既然你已经没有意见了，那么，也就只剩下最后一项工作了。”
　　“最后一项工作？”
　　“当然是船名啊！小朋友，人需要一个响亮的名字，而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汤姆逊先生用语重心长的语气正色道：“对于一艘真正的好船来说，好名字除了带来好运，也是会伴随着他们所创造的历史传承后世的。既然是世界上第一艘用导力驱动的浮空船，若是叫什么阿猫阿狗号之类的，难道不是一件很煞风景的事吗？”
　　“……您还别说，如果真叫阿猫阿狗号，后世的学生在学习这段历史的时候，至少会知道，咱们这些导力革命的先驱，都是一群很有幽默感的妙人呢。”


第四百七十三章 船名确实是个麻烦
　　“那么，我宣布，《咱们的好船第一次命名会议》现在开始。在场的大家都是历史的见证者，也自然有资格为历史留下自己的痕迹的。所以，请大家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敬请畅所欲言！当然，就算是提议遭到了拒绝，也不有什么情绪和看法，大家都可以从长计议嘛。那么，谁先开头？呃，看你那么跃跃欲试的样子，妮可，你先吧……”
　　“生命方舟号？”
　　“嗯嗯，听起来就像是一艘救死扶伤的义工医疗船，咱可不敢这么伟大呢。还不如干脆叫提灯女神号呢。”
　　“提灯女神？有这个女神吗？”
　　“别在意，反正听起来很光伟正！”
　　“那就叫青色方舟号？”
　　“你是跟方舟卯上了？而且这跟那劳什子的赤色方舟的姐妹舰吗？我告诉你哦，凡是船名带上方舟两个字的，要么是大反派，如果放在正派这一边便肯定活不了多久。不然哪能有主角出场的戏份？”
　　“嘁……”
　　“呃，小迪娜，看你举手了，你来说。”
　　“冰雪奇缘号？”
　　“嗯，呃，这个……能问问为什么要起这个名字吗？”
　　“因为，因为，因为我是在冰山雪域中和老师相遇的啊？”
　　“……好吧，你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不过总觉得太文艺范了，用在船名上很不响亮，而且说不定还会有版权纠葛。当然，如果你要写本小说拍一台舞台剧用这个名字我倒是会很支持，说不定会卖的很不错呢。”
　　“啊呜啊呜……”
　　“咦，小迪娜倒是启发我了，既然冰雪了，那不如就叫冰雪女皇吧？”
　　“方舟完了又是女皇吗？通常来说冰雪女皇在故事中都是奇怪的逗逼最终大反派，就算不是反派也一定会是伪装成主角的可怜炮灰。嘛，如果你非要用女皇的话，不如就叫妮可女皇复仇号吧？听起来像不像一艘特别牛逼的传说中的大海盗船？”
　　“呜，陆陆欺负人……”
　　“……绿宝石号。”
　　“之前还有一艘绿松石号呢，现在已经船毁人亡化成残骸了。总觉得不太吉利吧？”
　　“……翡翠号。”
　　“这样的命名也太有偏向性了，我说莉姆啊，咱们要有海纳百川的发展眼光……哎呀，为什么你还是在面无表情地用手刀来对自己得不满补充说明啊？不是说好了吗？大家畅所欲言但是不能有人生攻击也不能有打击报复啊？”
　　“勇气号？”
　　“嗯，格兰特起的这个名字不错，不但朗朗上口而且简单明了，低调中还带着一丝决意。对你刮目相看了。”
　　“嘿嘿……”
　　“不过还是要考虑一下版权问题。另外我绝对不像和约翰牛他们家的海军扯上关系，一毛钱的关系都不想要。”
　　“这个，少爷，约翰牛是啥啊？”
　　“反正不是布尔这样的好牛。话说，布尔，你有什么意见？姑且也说来听听看吧。”
　　“蛮牛狂怒号？”
　　“你才是蛮牛呢！狂个哪门子怒啊！还嫌你脾气不够坏啊？给我一边呆着去！”
　　“哦……”
　　“陆陆，陆陆，不如就叫露西女王奋进号吧！”
　　“……刚才不是说了不准打击报复的吗？”
　　“才不是打击报复呢，人家是真心觉得这个名字不错的说。要不然，飞翔的精灵号？”
　　“你是准备跟海盗船卯上了吗？咱们就算是要去当海盗，也必须要当海盗王级的，被人说船名是抄袭的就不觉得憋屈吗？真要这样还不如叫千阳号呢。”
　　“要不，就叫永恒号？”
　　“咱们的小伙伴中有一个切开全是黑色的粉毛妹纸吗？有吗有吗？与其这样还不如叫大天使呢，至少够祥瑞。”
　　“真是的，陆陆好麻烦好麻烦！嗯？不过说起祥瑞的话，我这次从家里出来的哪天还在飘小雪呢。轻轻的威风带着晶莹剔透的雪花，那画面好美的，而且肯定很吉祥。不如就叫雪风号吧！”
　　“不不不！惟独只有这个绝对不行！”
　　“哎呀，所以说了，陆陆真的好麻烦呢！大家都想了那么多，结果就是你在挑刺，为什么你不自己想一个？”
　　“嗯，其实我还是有些想法。想一想哦，这可是世界上的第一艘使用导力推动的浮空船哦，严格说起来，未来所有的导力空艇都会是它的子孙，而导力，归根结底也就是七曜晶石的能量。所以说，不如就叫做七曜真祖号吧！”
　　“哇……陆陆，你还说我呢！你这个名字，嗯，该怎么说呢？按照陆陆自己的话，就是好中二啊！”
　　“无路赛！中二是用在反派、炮灰配角外加背景人物身上的形容词，对于我这样的猪脚来说，这分明就是满满的王八之气！”
　　“可是，那些高辈分的吸血鬼也管自己叫真祖呢。我们用这个词，不会显得很奇怪吗？”
　　“那好办！叫改叫七曜王权吧！反正意思都差不多……嗯嗯，有没有王八之气更上一层楼了的感觉呢？”
　　“不……只是忽然觉得，这么中二，啊不，这么拉轰的名字用在一艘船上，反而会显得特别的不吉利呢。说白了，如果把所有的人品都用在了名字上，船本身就一定是会倒霉的。按照陆陆以前说的那个什么墨菲定律，对，就是这个，当你担心一件事的时候，它就有可能发生。总之，陆陆，如果咱们的船叫这个奇怪的名字，我肯定是不会坐的。”
　　“妮可，你这是恶意满满的打击报复啊！大家都说好了要不带任何负担和情绪的。”
　　“反正叫王权不怎么好听的。而且，陆陆，按照你和奥鲁赛罗先生的构想，导力的发明，不就是为了改变这个世界？改变大家的命运吗？叫王权神马的，虽然挺威风，但细细一想又觉得是在凶巴巴地欺负人，感觉特别不好。”
　　“……妮可，为什么你总是会在这么微妙的时候那么有洞察力那么善解人意呢？平时明明是个元气天然呆的说。”
　　“什，什么嘛，人家才不呆呢。说别人是呆子的人自己才是呆子！”
　　“好吧，我们的导力技术，我们的导力技术的七曜之光，其实也是为了消除贫困，消灭压迫，让社会大同的英特纳雄尔为止实现，乃是这个世界劳苦大众贫苦百姓的创世之希望之光！如同天边白昼的启明星那么明亮闪烁，指引你们去抗争！去造反！去革命！这艘真祖之船，我决定将它命名为七曜极光吧。大家，准备欢呼吧！”
　　“……呜呜，总觉得，啊，算了，就这么决定吧。”接触到陆希快要杀人的目光，妮可不由得抖了一个激灵，最终悻悻然地表示了妥协，心里却暗自决定，以后自己也要弄一艘漂漂亮亮的导力船，无论是性能还是名字都一定要把这艘劳什子的“七曜极光”给比下去。
　　名字决定之后，汤姆逊便在两个巨人弟子的帮助下，在船头篆刻上了名字，随后又在船右侧和两个前固定翼上绘上了七彩蔷薇的纹章。这样一来，这个世界上的第一艘导力浮空船才算是大功告成了，未来也一定会以“七曜极光”这个名字而名垂青史。大概……
　　真是可喜可贺啊！
　　然后，便到了出发的时候。
　　“你将作为远征军的一等作战参谋，以及军务部驻远征军司令部联络官的身份，入驻纳西比亚号战列舰。”在离港的码头上，已经连续开了好几天高强度会议的拉瑟尔大师也依旧在百忙之间挤出了时间出现，并且递给了陆希一张亲笔签名盖章的任命书。
　　“当然，说白了这个职位也只是走一个过场，毕竟纳西比亚号已经出征。我倒是真心期待你能赶到工作地点的时候，战争已经结束了。”拉瑟尔自嘲地一笑：“当然，就算是战争没有结束，如果有你在的话，我们也应该是可以获得胜利的。”
　　“从常理来说，就算是我不在，在近百艘联邦战舰的打击之下，我们理应也不会有任何失败的可能性吧？”
　　“就是因为大家都是这么确定的，包括我也是这么确定，可是，当亡灵和兽人的军团居然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附近挑衅，我才觉得奇怪。这个国家高傲的奥法贵族们唾弃亡灵，鄙视兽人，但我知道，他们不会是傻子。死亡骑士的统帅黑公爵安玛尔，生前便是赫赫有名的百战名将，兽人虽然看似粗莽未开化，但领导阶层也必有能人。竟然敢于面对我们的优势挑衅，也就必然有自己的盘算。只是……我们还无法猜透他们的想法而已。”说到这里，拉瑟尔却忽然自嘲地一笑：“当然，以上也仅仅是我个人的判断而已，说不定这只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朽，决断力不足疑神疑鬼的表现呢。”
　　“可是，大师，既然您觉得有问题，那为什么会同意这次出兵计划呢？”
　　“那是因为国会已经同意了。陆希，我只是一个国会之下的军务首脑，但不是一言九鼎的王啊！”拉瑟尔用很是坦然的语气道：“当然，我这么说也不是要将责任推脱给国会。虽然在出兵提案发布时，我投了弃权票，但自己心里也知道，黑漫城现在进行的移民和农业垦荒工作，对这个国家是何等的重要。呵呵，如果财政当真允许，我甚至可能会是第一个希望派出兵力的人。”
　　“一百艘战舰？五万大军？太少了，至少得十万起，造船厂还应该再多造三艘纳西比亚级的特等战列舰和至少十艘一等战列舰，那么姑且才够用嘛。”拉瑟尔口吻难得地显得有些促狭，但到了最后，他终于无奈地耸了耸肩：“不过，太可惜了，我这个军务大臣，兜里实在是没有钱。仅仅是为了维持这此远征几个月的军费开销，国家财政就已经动用了十年以来的积蓄了。”
　　“陆希，这次远征，我们必须胜利，而且必须是速胜。如果失败了，我几乎不敢想象这个国家将会发生什么。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当你的袍泽和朋友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必须去救助他们；当人民受到危险的时候，你也要去保护这些无力的人民；当然，如果有那么一天，当这个国家即将颠覆的时候，也请你务必来守护住这个国家。衷心希望，你能将你的力量借给我们。”
　　“……国家什么的话题对我来说太沉重了。”陆希笑了：“但是，我至少现在是要去救助我的朋友们。”
　　“那样，就足够了。”拉瑟尔也笑了，笑得很是欣慰：“国家已经正在和天际堡紧急沟通，希望这帮诺德人能够正式履行一下作为盟友的义务吧。如果诺德军队能够在五大湖区发动大规模进攻，或许便能够将兽人主力转移，如此一来，你们所面对的压力应该也会减少很多吧。”
　　“阿尔托莉亚那边吗……呵呵，希望一切顺利吧。现在奥克兰也陷入了内战边缘，感觉整个大陆都乱成一锅粥了。”
　　“那么，时间紧急，你也赶紧出发吧。陆希，不，贝伦卡斯特少校，愿诸神保佑你！祝天运永伴！”拉瑟尔大师站定，正色地回答。
　　“愿诸神保佑这个天选之国！祝天运永伴！”陆希也站定，以自己前所未有的郑重态度，向拉瑟尔行了一个正式的军礼。
　　拉瑟尔站在码头上，一直目送着七曜极光号钻入了遥远的云海边际，直到自己的目力已经完全捕捉不到那艘奇特而又美丽的船影。
　　他依旧站在码头的栈桥上，仿佛一座雕像似的，一直到阿兰蒂斯踏着急切的步伐大步地来到了身边。
　　“老师……联邦驻卡梅洛大使馆的急件！”
　　拉瑟尔用平静的目光看了自己的弟子和助手一眼，接过了急件，迅速地扫了一眼。他的双目闪过了一丝近乎于动摇的复杂情绪，幽然地一叹：“果然是多事之秋啊！记得陆希那个小家伙以前是这么说的？当你担心有事会发生的时候，它就有可能会发生！这便是我们的命运啊！”


第四百七十四章 南北的叛旗
　　光辉纪元1225年4月30日，经过整个冬季和春季的准备，神圣奥克兰帝国卡尔加里公爵，卡特琳娜·夏诺希·梵·迪玛希亚正式在临冬城举旗南下，打出的名义是由于作为叔叔的伊肯亲王，其麾下魔法顾问和铁卫骑士是刺杀自己的大逆之辈，在事情解释清楚之前，他的帝位并不合法。
　　是的，其实就在卡琳举旗的前一个月，也是联邦舰队主力离开伊莱夏尔前往东部边境的第三天，赛泽尔亲王伊肯·维鲁斯·梵·迪玛希亚也在帝都赛罗克希亚登上青曜之座，正式即位，是为奥克兰帝国圣泉皇朝的第四十七任至尊。
　　不过，这估计也是圣泉皇朝近二百多年来，继位的时候屁股最不安稳的一位至尊吧。在太阳王盖伊乌斯之前，圣泉皇朝的确有几任君王是被强有力的诸侯和廷臣扶持上位，大权旁落几近傀儡，但至少屁股上的帝位还比较安稳。圣泉皇朝的开国皇帝毕竟是领导各族击败六魔神的传奇英雄，得国之正无人可比，便是皇家特别坑爹昏君庸君窝囊废辈出的那些年代中，也没有哪个强悍的诸侯或军阀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废帝自立。
　　可是，若当圣泉皇家的迪玛希亚们自己殴起来，那自然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事实上，作为列国霸主，人类文明摇篮的奥克兰帝国，圣泉皇朝历代君王加冕的仪式上，大圣堂十二位枢机主教最少的一次也会到场八个，并且每一次，都是由当代教宗亲自将“圣泉之辉”皇冠戴到新君的头上的。可是这一次，教宗贝兰里奥并没有到场。甚至连常驻赛罗克希亚的枢机主教，光辉女神的最高祭祀安东尼·圣·德拉沃也没有出现。
　　这是一次注定冷清到了极点的加冕仪式，虽然绝大多数的诸侯门阀和周边国家都前来，表达了一定的祝贺。可是，流言蜚语和“精明”的小算盘酝酿出的不详情绪，在帝都的宫阁庭院和街道巷尾流转着。这座以光辉女神命名的城市，却被隐藏的气息笼罩。
　　1225年的5月1日，卡尔加里女公爵统领十二万大军南下，直扑奥克兰帝都，内战一触即发。
　　按理说，兵贵神速，但这支已经被一些大贵族蔑称为“叛军”的军队却一路走走停停，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才离开史托卡公爵的领地，离皇室直属的中央行省依旧还早得远呢。他们似乎并不着急，也一点都不在意那位正坐镇于帝都中大肆招兵买马集结军队的新皇帝，仿佛不是去打仗抢帝位，而是去武装郊游似的。
　　这个时候，才有人忽然意识到，当帝国北方的中央军团有两个加入了“叛军”，当帝国依仗为北方屏障的奔狼公爵更是倾巢出动时，帝国的北疆，似乎是完全进入了后太阳王时代最为空虚的时期。
　　那么，那些谨守着“但有太阳王陛下在一日，维吉亚人绝不南下”的诺德后裔们，现在将如何行事呢？他们的誓言已经到期了，他们当初唯一没有征服的对手，现在竟然将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给了自己。
　　喂？你这是要让我上呢？还是要让我上呢？还是真真切切地要让我上呢？
　　“联邦大使上午来拜见我了一下。希望我们能够履行盟友的义务，发动一次大规模大湖区战役，一方面配合联邦舰队在黑漫城区域的行动，一方面也可以稳固我们在五大湖的控制区域。”坐在天际堡小会议厅的主位上，拥有一团如燃烧般的赤金火焰般威武须发的维吉亚帝国统治者，诺德皇朝的第三十代君王奥托·托伊格·诺德·亚诺尔伸出一只手搁在了自己会议桌上，手指用一个很有节奏感的方式轻轻地敲打着桌子。
　　他是一位强大的君王，无论是个人的武力还是在和兽人常年征战所立下的武功都享誉诸国，所以并不需要特意做这种小动作来给会议厅中的人以心理压力。之所以会如此，其实确实是性格使然，他和历代所有的诺德君王们一样，从来都是个坐不住的马上天子，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气氛凝重的室内会议。
　　“当然，按照联邦那边给的条件，如果他们在黑漫城的局势得到缓解，就可以北上支援五大湖区，配合我们对兽人发动全面进攻。如果获得全胜，歼灭兽人的有生力量，五大湖区的产粮地就会完全地属于我们。建立起霸王那样征服整个草原的丰功伟业，也并不只是梦了。那么，你们怎么看？”
　　“很是简单明了的提议，我就喜欢这种提议。能够一次性解决五大湖去的乱局，自然是好的。不过，另外一方面，奥克兰那个小丫头已经提兵南下和他叔叔打内战去了。奥克兰北方用来防备我们的十几万大军，现在就剩下了一个孤零零的第十军团，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您难道就没有意思？”皇帝的长子，现任的诺德皇家骑士团骑士长坐在椅子，抄着手笑道。
　　“是啊，这可真是麻烦了。如果给你一瓶美酒，我至少知道，只要喝下去就好了。如果给了你两瓶美酒，我就不知道到底该先喝哪一瓶了。”奥托皇帝咧开了嘴，似乎是笑得非常开心：“虽然我倒是很想说，两瓶一起喝就是了。不过可惜啊，咱们似乎还么有这个胃口。恩莱科，如果我们现在征兆兵力，一个月之内，能有多少能战的军队赶到卡梅洛集结？”
　　“二十万以内吧。”皇帝的次子耸了耸肩，笑眯眯地回答：“如果是冬天倒还好办一些，但现在都快要入夏了。我现在怀疑，那个奥克兰的小丫头一月份就已经抵挡临冬城内，却非要慢悠悠地折腾到现在，就是为了对付我们。”
　　恩莱科的话听起来有点不合逻辑，但对于他们所身处于的北境帝国却当真如此。对于这群可以在冰海中冬泳的诺德兄贵们来说，那么一点点严寒根本就不成问题。恰恰也就是冬季，大荒原上缺乏食物的兽人才会频繁地骚扰甚至大举进攻维吉亚的东部防线。这么几千年下来，高原上的肌肉兄贵们早已经养成了冬天枕戈待战的“优良传统”。
　　反而是夏天，才是维基亚各部族长和领主们最不愿意打仗的时期。在亚诺尔高原，春季非常的短暂，只有从四月到6月初短短不过一个半月的时间，随后便会迅速进入夏天和雨季。连绵不断的大雨之后，高原上的牧草自然也是长势喜人，无论是食草动物还是食肉动物都会进入一年中食物最为丰沛的盛大时期。对于占维吉亚帝国一半以上的游牧民来说，自然也是一年中劳动最为繁重也也是最为充实快乐的时节。
　　在这个时节中，有些地方便是领主和族长都会亲自下地劳作，至于打仗嘛……那也至少得牲口们长上了秋膘才好吧？
　　“现在你们知道，一支完完全全由中央统领，完全脱产的职业军队会是何等的重要了。太阳王陛下，的确是个伟大的君王啊！”
　　“再伟大的人也终究是无法回避时间的流逝，而且军事改革也绝非一息片刻就能完成的，以太阳王夫妇这等雄主，花了一生时间也不可能完全改变诸侯门阀掌握军队的历史格局。至于联邦……呵呵，没有一个统一的领袖却反而让其军队内的派系氛围更为严重。我们的军队中央话改革才刚刚开始，能有现在的的成果，已经很不错了。我们有他们的经验，所以不会犯同样的错误。”恩莱科笑着道，看上去倒是对自己的国家信心十足。
　　夏亚点了点头，似乎是很赞同兄弟的意见，接着才道：“不管怎说，父皇，即便现在是面临着各种各样的困难，但在人类的三大国中，我们所拥有的战力却依旧是最为齐整的。所以，无论要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有闪转腾挪的余地。现在，就看你的决断了。”
　　“废话，我现在就是因为面前放着两瓶美酒，但是胃口不够不能都吃下去，所以有选择困难症了！要不然把你们找过来是为什么啊？”
　　“那个……父皇。”阿尔托莉亚终于从“大家讨论得都好高深完全插不上嘴”的情况中找到了可以插话的地方，赶紧道。
　　“所以说了，阿尔托莉亚，要叫芭比嘛。”奥托皇帝赶紧换了一张慈祥和蔼的表情，和面对儿子那般凶神恶煞公事公办完全不同。
　　“爸爸！我在和您说正事呢。”骑士公主大声地道。她忽然发现自己有些失态，脸色一红，声音又小了一些：“我是在想……卡特琳娜殿下这个时候是在打内战，我们这么趁人之危，真的好吗？”
　　“果然善良高洁的阿尔托莉亚才是我的阿尔托莉亚呢。”皇帝露出了满脸欣慰的表情，毫无节操地表示了对自己女儿的无条件宠溺。上述那番话如果是儿子说出来的，估计就已经是一阵“你这个蠢货”“怎么能如此天真”之类的破口大骂了。
　　“不过呢，我的小阿尔托莉亚哦，你可是要知道，趁人之危什么的，国与国之间的事，能叫趁人之危吗？这是正常的国家利益角逐啊！”
　　“可是……”
　　恩莱科忽然乐了，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争执：“阿尔托莉亚倒是提醒我，父皇。我们怎么看并不重要，关键的问题是，未来这个国家，所需要的是什么。或者说，父皇，你想为阿尔托莉亚留下的，是什么样的国家。阿尔托莉亚是未来的女皇，迟早有一日，会坐在您的位置上来做出决断。那么，何不认真地听听她的想法呢？”
　　“呜咕……你说得要是有些道理。”皇帝闷闷地点了点头：“那么，阿尔托莉亚，你内心真实的想法，到底是什么？嗯，不过我希望你不是通过自己的道义和原则，而是以你的国家和人民为考量做出来的选择。”
　　阿尔托莉亚点了点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刚准备说些什么，却听见旁边传来了一声轻浮的“呵呵”笑声，好不容易才组织好的语言顿时又混乱了，忍不住便气鼓鼓地看了过去。
　　“奥利维尔，从刚才开始你就在那边阴阳怪气地笑着，也不好好说话。”对于儿子，皇帝自然也就没什么好脸色了，顿时板着脸冷冰冰地道：“怎么？你是有什么更好的意见吗？”
　　“哪里啊，父皇，我只是觉得，选择困难是可以理解的。老哥想要培养阿尔托莉亚的决断力也没错。无论是南下进攻奥克兰，还是配合联邦行动，看上去我们都能够获得许多，是我也我会陷入矛盾之中的。可是……这一切不都是建立在我们能完全发挥出自己力量的情况下吗？建立在没有外来因素打扰的情况下马？”奥利维尔耸了耸肩，笑得异常的灿烂：“我只是觉得啊，咱们的敌人，应该不会这么眼睁睁地让我们这些养精蓄锐半个世纪的诺德人作壁上观的。如果是我啊，一定会找点法子，让我们一时半会根本无法脱身。”
　　大家的表情都沉了下去，他们都不是傻子，当然也知道，奥利维尔的话即便是再不中听，但却也是最现实的可能性。
　　还没有等到大家再说些什么，一位侍从骑士却已经风风火火地进入了室内。如果没有紧急军情，是没有人敢于在皇帝和他的子女们开会的时候不敲门就闯进的。夏亚和阿尔托莉亚已经站了起来。
　　“陛下，尼基安特人……发动叛乱！”
　　奥托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神情，只是闭上了眼睛，仿佛是准备开始闭目养神了。
　　“叛乱？在这个时候？什么原因？”夏亚沉着脸，大声问道。
　　“……王庭派往尼古尔城的监察官，三日前的晚上忽然暴死在自己的官邸中，身边还有一位果体的尼基安特少女的女尸。据说，现场一切的证据都指向了斯蒂莱尔公爵，所以……”
　　“所以那个间歇性精神病就直接扯旗造反了吧？”奥利维尔补充了一句，随即意识到父亲兄妹看自己的眼神已经也来越不友好了，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宛若歌剧咏叹调般的悲鸣：“父皇，两位兄长，还有我最可爱的妹妹阿尔托莉亚哦，我向我挚爱的阿芙洛狄忒女神起誓，这完全与我无关。一切都是命运的巧合啊！如果你们非要给我起个‘乌鸦嘴奥利维尔’之类的外号，我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第四百七十五章 混乱的大地
　　初夏的阳光或许会是一年之间最美好的阳光。这个时候，它不像春日那般的温柔，却也不如盛夏那样的毒辣，恰到好处的温暖光芒从苍天与云海的尽头中照映下来，的确是能烤得人懒洋洋的。沐浴在这样温润的阳光中，整个人的心情或许都会好起来。
　　至少兽人燃刃氏族的可汗，“龙之心”阿索格，现在的心情就非常地好。他摊开了手掌，让阳光从手掌中的缝隙中漏出洒在地上，给他脚下的土地镀上了一层温润的金黄色。年轻的可汗饶有兴致地看着涂着金色的地面，仿佛那不是普通的泥土，而是真正的黄金似的。然后，他很自然地笑了，笑得非常的开心。一直到他身后的两个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也都一直没有回头。
　　“大汗……拉夫莱斯大人，到了。”那个矮小一些的兽人，站在可汗的身后道。
　　或许是怕打扰到了主君的好兴致，他的声音显得和声细气，在兽人这个族群中，这算得上是一个非常难得的特质了。另外，说它的身材矮小，其实也是相对而言，如果以人类的标准倒是算得上标准体型。但是，和绝大多数的兽人同胞相比，就显得有些瘦弱了。这倒也正常，对于一个狼骑士来说，太过笨重巨大的体型，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坐骑，都是一个很沉重的负担。
　　他的名字是哥泰，燃刃部落的狼骑兵统领，阿索格的左右手之一。
　　“是在看这里的土地吗？年轻的燃刃可汗？”另外一人道。和前者相比，他的体型便是标准的强兽人体格了，甚至犹有过之，2米余高的硕大身体矗立在哪里，简直如同一座无法动摇的山峰。不过，他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压抑，不像是兽人应有的那种如猛兽般极有野心和魄力的声线，却有几番不太自然的沙哑。
　　“是啊！多么肥沃的土地啊！”阿索格可汗甚至蹲下了身，捏起了一把泥土，轻轻搓揉了一下：“如果大荒原上的家乡，有这样肥沃的土壤，或许我们的民族就会是另外一个境地了吧？”
　　“我听说过你，年轻的可汗。并不是因为你拥有那个‘龙之心’的称号，也并不是因为你是有可能入驻金帐的可汗中最为年轻的一位，而是因为你统治下的燃刃部落现在是荒原中最为富庶的部落。你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去参加部落联合的劫掠了，燃刃的战士却依旧是荒原中最强大的战士。若是你脚下的这片土地永远的属于你，这个族群未来的发展，似乎真的值得期待呢。”
　　“或许这也仅仅只是我的一种妄想呢？至少，我已经违背了许多传统，更有可能违背了我们的本心。不愿意杀戮掠夺而苛求着文明之光的兽人？呵呵呵，若是在您的时代，会是何等的离经叛道呢？”
　　“为生存？为家人？还是为了土地和财富？亦或是我们这些兽人永不停歇的争斗之心，嗜血之魂？这样的争论，在老朽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停歇了。”巨汗依旧是用沙哑的声音回应道。他的声音中听不到任何感情的波动，仿佛这个人的身体和灵魂都是一潭死水一样，但到了最后，音色却终于出现了一丝起伏，仿佛是在万年深潭中丢入了一块石子似的，带起了一丝涟漪。
　　“或许，你会给这个争论一个圆满的解决吧。年轻的‘龙之心’哦。”
　　年轻的可汗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回过了头，向这位比自己还要高大的声音微微地鞠了一躬：“能够见到上个纪元的兽人传奇英雄，这是我莫大的荣幸啊！拉夫莱斯·血怒阁下！”
　　在可汗的视线中，面前的老兽人并没有兽人应有的土黄色或草绿色的皮肤，完全呈现着一种近乎于苍白近乎于死尸的颜色。他赤裸着上半身，不少地方却缠着厚实的绷带。腰间的甲裙挂着砍刀，绑满了一圈飞斧，背后还背着两柄让人望而生畏的狼牙棒。这是一个典型的兽人武者的形象，惟独却少了一丝应有的生气。
　　“我现在的名字是萨维奇，‘苍白兽人’萨维奇，这是给予我又一次生命的骸骨君王所赐予的名字。年轻的可汗，没有什么上个纪元的兽人英雄，只有一个兽人的老僵尸罢了。”苍白的老兽人用平淡的口吻道。他看着“龙之心”阿索格，亡灵巫师特有的灰蓝色眼睛古井无波，却寒意逼人。
　　面对着这位比生前的战力只强不弱的“苍白兽人”僵尸，阿索格却毫不避让和对方对视着，脸上的笑容不减：“那么，瘟疫之王，有什么神谕要您转达给我吗？萨维奇大人！”
　　“联邦的浮空舰队主力，预计最晚10日之后将翻越铁岩峡谷，进入黑漫城的上空。赫纳斯一方的军队将由黑公爵安格玛亲自统领。骸骨君王想要知道，作为盟友，兽人的军力将在什么时候抵挡计划中应有的位置。”
　　“放心吧。这是我亲手拟定的计划，无论是赫纳斯的不死军团，还是奥格瑞玛中的萨满和可汗们，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比我更希望看到计划能够顺利实施了。”可汗点了点头：“不过，前提是，黑公爵所带来的兵器，真的拥有瘟疫之王所描述的那样的效果。”
　　“……我们已经做过了测试了，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出过什么差错。不过，即便是失败了，那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左右不过又是一次等待。我们已经等待得很久了，再多一些时间却也无所谓的。”
　　阿索格深深地看了一眼浑身上下都俨然若死水的兽人“僵尸”，语气依旧淡然，却忽然多了一份无法动摇的决意：“四个部族的六万勇士，将会在三日后全部在这里集结，五日后全部进入铁岩峡谷的埋伏之所。此战之后，天空将不再是孱弱的魔法师们肆意妄为的领域！那么，愿鲜血和雷鸣永伴！”
　　老兽人僵尸依旧没有别得表情，却也是微微地垂下了头，轻轻地敲击了一下自己的胸膛：“愿鲜血和雷鸣永伴！年轻的可汗！”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苍白的兽人告别了可汗，跳上一条骨龙的背上，展开骨翼冲天而去。阿索格则目送着那巨大的骨龙渐渐化作了一个小黑点，钻入了地平线上的群山中，渐渐消失不见。
　　“兽人的古代英雄，不屈的血怒斗士，现在却成了瘟疫之王卡赞的附庸。应当和龙角力的武士，却几乎是在兽人和亡灵之间联络官的工作……这位大人看上去虽然很平静，但说不定桀骜和不羁的灵魂却正在自己的身体里哭泣呢。”哥泰站在阿索格的身旁，口吻中应该是带着一丝怜悯和叹息，又似乎还带着一丝隐藏得很好的鄙视。
　　“一个纪元前的古代英雄，之所以会以这样的方式活到现在，总是会有他的理由的。他对兽人已经尽了足够的义务了，我们没有资格说三道四。”可汗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是……臣下失礼了。”哥泰垂下了头低声道歉，严肃守礼地仿佛是一个人类的骑士。
　　“现在，是该我们这一代尽自己义务的时候了。是的，哥泰，我们会胜利的！用我们的方式。文明的敌人用野蛮的办法是无法击败的，千百年来先辈们的鲜血已经无数次地证明了这一点。可是，文明的力量却依旧可以给我们这个野蛮部族带来新生。这场胜利，应该还是新纪元的开始！”
　　“后世的历史学家们，如果谈到我们这一段故事的时候，会不会将它定位新纪元的开始呢？”就在离可汗和狼骑士们不远地方的山岭上，一个穿着普通旅行袍的大众脸中年人，也几乎在同一时刻，用轻浮的语气发出了同样的提问。在他的脚下的山岭小道中，兽人的军阵也在蜿蜒行进着，宛若看不见头和尾巴，妄图吞噬世界的远古蛇怪尤蒙刚德。
　　“以我们得生命来说，人类的历史即便写得再厚重，也不过就是昨日发生的日常琐事罢了。怎么？从湮灭的纪元就存活到现在的深渊领主，堂堂的不朽者贝尔基尔，也开始对历史感兴趣了？”回答他的人也是一个中年的男子，却比前者颜值要高很多，甚至已经到了宛若梦幻的地步。虽说如此，他周身的气场却轻佻而虚无，嘴角的笑容也让整个人的表情充满了残虐和诡谲的元素。可以说，是个典型的反派。
　　“同样从湮灭的纪元存在至今的你，不是依旧保持着对美少女们的低俗欲望吗？万年已过，又何尝有过半点停歇。夏多尔丹哦。”
　　“这是因为我对美丽的追求是永远不会随着时间和历史的变革而消逝啊！贝尔基尔，你分明是在羡慕我，羡慕我这亘古不变，无所动摇的高尚执着的灵魂嘛。”
　　“嘿，算了，整整两卷都只露了一个面的我，可不是为了和你说这些废话的。”贝尔基尔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胸前的挂坠：“那么，在必要的关头，也希望您能够纡尊降贵，给予我们的盟友，和您的子民以必要的帮助哦。战神圣座。”


第六卷 死灵战争


第四百七十六章 败因
　　拥有导力引擎和蒂斯鲁核“双核推动”的七曜极光号，本身的最高船速别已经超过了所有的浮空船，再加上陆希安放在船长室中的月光方舟的宝物作用，整艘船几乎是以让一路上所有的飞行生物望尘莫及的高速狂飙突进的。在此期间，陆希还顺便回了一趟七彩蔷薇岛，带上了一些补给、备用武器外加自己试做出来的两门“大玩具”，还拖上了那头正宅在宠物房里宅得天昏地暗的“宠物”帕纳尔西斯。
　　之所以会带上帕纳尔西斯，是因为这个家伙即便在怎么废材再怎么草食系，但本质毕竟也是一头活了上万年的龙，仅仅只是它的经验和知识都能够给团体予以很大的帮助了。
　　这个时候的陆希，多少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这一次前往东方边境，面对的不仅仅是副本中的传奇大BOSS，很有可能便是数万乃至数十万的无边无垠的敌军。现实可不是暗荣公司的割草游戏，在这样的局面中，个人的实力已经不是最有决定性的因素了。越全面的准备，生存的几率便越大。
　　只希望这头废材的宅龙不会让自己失望吧。
　　虽然回家稍微绕了一点路，但陆希依旧是只花了一个月便从伊莱夏尔赶到了联邦空域最东边的军事基地，也是东方军团的驻地达罗舒尔要塞。在此次的远征中，达罗舒尔要塞便是维持黑漫城前线的后援和补给基地。事实上，按照军务部拿出来的军事计划，整个东方军团都是远征军的后援和总预备队。
　　让全联邦唯一见过血算得上身经百战的部队（虽然作战经验大多都是剿匪），给首都来的那群公子哥和马路标本部队（东方军团语）打下手做保姆，对于东方军团的骄兵悍将来说，应该会是一件很吃味的事情吧？
　　当然，作为军务部的中央特派员，陆希很快便见到了加里·阿格罗尔中将，那位拥有“食尸鬼王”这般很拉轰的外号，貌似是很赏识自己的东方军团司令官。仔细一算，两人已经有三年没见了。
　　“我一直都确信，贝伦卡斯特少校，只有军队，只有战场，才是最能够发挥你实力和长处的舞台。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没有错。”
　　“呃，可是我到现在都一直觉得，将军阁下，您当初所作出的设想，都是看在老师的份上安慰我的。像我这样桀骜不驯，不服管束，有组织无纪律的人。或许有一点能力和小聪明，但对于一支军队来说，应该是最不欢迎的类型吧？”
　　“哦？”加里将军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三年前，你还只是一个年轻魔法学徒，嗯，或许是属于那种很有天赋的魔法学徒吧，但毕竟还是一个有许多稚嫩和不成熟之处的年轻人。数年后的现在，你已经身背三星魔法师徽章，论起施法者的实力，已经绝不在我这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资深战斗法师之下。论起军衔和官阶，你现在联邦海军少校，联邦远征军司令部一等作战参谋，军务部联络官。想想我二十岁的那年，还在干什么呢？哦，对了，刚刚进入独孤堡军事学院开始第二年学习，至于魔法师资格，哦，那是二十五岁那年第四次考试才勉强过关的。年轻轻轻便有现在这样的地位和能力，在我的映像中，联邦近一百年来应该也只有你的老师，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大师吧？”
　　“和我同样年纪，但是比我还优秀的年轻人现在我就能数五个出来，而且全是萌妹纸。”陆希不由得苦笑一下：“另外，如果要说官阶问题的话……呃，将军阁下，个人感觉，这更多的都是办公室政治的作用啊！说白了，您这不是所谓的结果论吗？”
　　“结果论在大多时候都是行得通的。比如说这一次，如果我们的远征舰队获得了全胜，那就是联邦指挥官和中央决策者的英明。绝对不会有人在意这次行动是否无谋，后世也不会有几个历史学家和军事学家指出我们其实已经犯了好几次军事行动上大忌，更不会有普通读者在意这些了。”
　　“大忌？”陆希眯起了眼睛。
　　“远征军从达罗舒尔要塞路过的时候，我和他们自然是接触过的。下到普通士兵，上到指挥层，乃至于康拉德元帅本人，个个都是骄傲自满轻敌大意，看他们的精神状态，仿佛不是去打仗而是去郊游。”
　　“料敌从轻，此一大忌也。”
　　“我仔细询问过舰队司令部的军事参谋人员，希望他们能有一个非常详细的军事计划，可是，什么都没有。他们的计划非常单调，只是想着将陆军部队投放到黑漫城，然后在舰队的配合下和亡灵兽人的主力在黑漫河平原决战，一次性摧毁敌人的有生力量。如果兽人和亡灵不出现在黑漫城下，只是以森林和背后纳摩亚山脉为掩护不断骚扰河流两岸的垦荒农场，又该怎么办呢？如果……他们还有更具威胁性的计划，我们又该怎么办呢？可是，那些以军事院校毕业的‘精英秀才’为主的参谋部，甚至连应急预案都没有。”
　　“很正常啊！我们已经有很多年都没有打大仗了，指挥层和参谋部早就已经生锈了。况且，所谓的精英秀才这种东西嘛，我们都知道军事学院的门槛和学费有多高，毕业生大多都是门阀富商家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公子哥。不是会读几本兵书写几篇文章就能成为军事家的，可关键的问题是，那帮脑残公子哥还真就是这么想的。”陆希耸了耸肩：“总而言之，目标不明，这的确是第二大忌。”
　　“……远征军的统帅谢尔曼·康拉德元帅，这也是一重隐患。”
　　“呃？这是为什么？这位老爷子……呃，这位长官我虽然没有见过，但也是听说过他的大名的。30年前的锡林河战役，就是他指挥的战列舰连续击破了十六条鬼龙和骑乘在上面的巫妖和死灵骑士长，这才避免了我们的盟友高庭王国的军阵崩溃。此次之外，他还指挥过数次黑旗翼人盗匪的清剿战和对五指半岛那些小国家的支援战，哦，对了，曾经还在阳戟湾的班达希海战，以六艘战列舰加十艘巡洋舰的兵力击败了黑暗娜迦上百头巨型海兽和数万两栖士兵组成的军队呢。总得来说，这位长官虽然算不得百战百胜的军神，但也是赫赫有名的联邦名将啊！”
　　“是啊，可这毕竟是以前的事情了。康拉德元帅最近一次亲临前线统兵指挥，也就是你说的班达希海战，那也是25年前的事情了。现在的他，已经75岁了，并且在伊莱夏尔的灯火酒绿和中枢权力的压榨中虚度了太多的时间，也不知道当初的魄力和勇气还剩下多少……”
　　“不过，如果按照风评，不管是请流派还是门阀派，都对那位长官的影响很不错呢。就算是在民间，他的风评也很好，几乎是全联邦最少受到攻忤的中央级高官了。”
　　“这倒是事实，康拉德元帅确实是个很正派的好人。年纪愈大，越懂得与人为善的道理……我想，这或许也是联邦会选择他作为此次军事行动总指挥的原因。要知道，咱们的这支远征舰队中，怕是有近三分之二的兵力和战舰，是属于各家奥法贵族的私兵啊！或许，也就只有一位中立派，和各家各人关系都不错的老好人，才能勉强将这支五合之中整编成一个姑且可以称之为军队的整体吧。”
　　“某种意义上，那不是一件好事吗？威望巨大手腕强硬，能将所有派系整合成铁军的雄才大略的伟大统帅自然最好，但这种人物毕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既然找不到，那选一个能调和阴阳的老好人不就是唯一也是最恰当的选择了吗？”
　　“关键的问题是，这只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这支远征舰队，看上去是如此的威武庞大战无不胜，但我之前也说过了，半数以上都是门阀贵族的私兵和私人战舰。他们的指挥官都是奥法门阀们的继承人甚至是家主，虽然背着联邦军官的军衔，拿着联邦的薪水，但毕竟不是我们这种真正令行禁止的职业军官。”
　　“对啊，我应该也是这种人……”可能是感觉气氛太严肃了，陆希便笑吟吟地说了一句似乎不太合时宜的笑话。
　　“你不是这种人，贝伦卡斯特少校。”将军却摇了摇头，正色道：“你有桀骜不驯的一面，但却不是一个不懂事的人。你非常清楚，在一个规模巨大的团体中，令行禁止各司其职的意义。可是，那些人不见得明白。在这些门阀贵族的眼中，自己个人的功业和荣誉是比什么都重要的，国家和军队，只不过是他们实现个人野心的工具和踏脚石罢了。如果战况到了某个狂热的阶段，你认为，像康拉德元帅那样的老好人，真的能够约束住这些疯狂的贵族子弟吗？”
　　“……好吧，将帅不齐心，的确也是兵家大忌之一。”
　　“然后，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们的国家，目前缺乏全面战争的准备。”将军站起了身，走到了办公室的窗户旁。窗外便是一个巨大的仓库区，来自于联邦各地的运输船，正在将维持大军作战的给养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到。那场面，看上去的确是异常的繁忙和壮观。
　　“看上去，简直足够供养一个国家呢，是吧？”将军站在窗边，声音有些低沉。
　　“的确如此，不过只是假象而已。”陆希也缓步走到了窗边，仅仅只是扫了一眼，便大体估算出了目前囤积在仓库区的货物总量：“两百多艘战舰和运输船，五万军事人员，嗯，如果再加上黑漫城的一万驻守士兵和将近十万的移民。这里的物质，恐怕最多只能支持三到五个月。”
　　“所以，我们就必须要指望这场战争在三五个月之内结束。可是，如果结束不了呢？”将军如此地问道：“今年已经出了这么多事，黑漫城新开垦农园的秋收肯定无法指望了，奥克兰的内战……嗯，虽然两派还没有正式开战，但我们已经可以认为这场内战开始了。战争一开，还有多少粮食能提供给我们呢？至于我们的新盟友维吉亚本来就不是产粮大国。我难以想象，当国家无法继续支持前线的补给，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将会如何。”
　　“保障不齐，后方不稳……的确，这也是必败的局面。”陆希叹了口气：“说起来，咱们可真是被逼入了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呢。”
　　“可是再尴尬，黑漫城和黑漫流域的产粮区域都是联邦未来的战略根本，不容有失。所以，哪怕是拉瑟尔大人这样的英明远见的优秀领袖，也不得不批准了此次无谋的远征行动。”将军叹息了一声：“不管怎么说，以上都是我的推测。我只能期待，一切都只不过是臆想罢了。退一万步来讲，虽然舰队是面对兽人和亡灵两方合兵的压力，但最坏的情况下也就是黑漫城被血洗，联邦地面拓土的计划流产……至少舰队应该是可以维持住战术上的胜利的。”
　　“两方合兵的压力？这倒是怪了？我们几乎是把家当都压上了，刚刚成为盟友的诺德人在干什么呢？就算无法立刻派出大军支援，在五大湖区做一些动作吸引兽人的注意力总是做得到的吧？”陆希蹙起了眉毛问道。
　　如果是节操满满的阿尔托莉亚，应该不会这么坑队友吧？难不成会是她的家人们干得糟心事？确实，以那个鬼父和那群妹控兄长们的操性，这种掉人品的事也不是干不出来的。
　　“哦，我倒是忘了，你这段时间一直在船上，应该还没有得到消息……这是刚刚传来的机密情报，尼基安特人叛乱。这些少数民族，可说是那个北方帝国中最桀骜的部民啊。虽然，这场叛乱对维吉亚帝国来说只是疥藓之疾，但至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们都必须要单独面对亡灵和兽人的联军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 举旗的尼基安特人
　　坐在那个在《美食祭》杂志上得到过五星级评价，考试的时候大家一起光顾过的山珍火锅餐厅中，面对着满桌的美食，陆希却一直都没有什么食欲。白天和将军大人的对话消耗了他不少的精力，得到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到了现在还没有消化过来。
　　“说起来，尼基安特人到底是什么啊？这个时候突然造反，总觉得有点微妙呢。”不只是局势微妙，更微妙的却是陆希此时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了卡琳那句“小陆希，别担心，这个世界上，谁都不会是傻子”那句话。从结果论的角度来说，不管这件事背后到底有没有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影子，已经率领主力南下抢帝位的她，至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不用担心来自于背后的敌人了。
　　“尼基安特人？这个我知道啊！”妮可笑吟吟地道，随即便开口说明了起来。
　　就像大家所知道的那样，所谓的诺德人，并不是一个单一民族的统称，而是远古的天际苍穹之民，古诺德人的后裔。事实上，真正的维吉亚帝国，如果按照学院派的社会民族学划分，是一个典型的多民族国家。国家的主体民族，也就是阿尔托莉亚他们的亚诺尔皇家来自的民族瓦基尔人，也不过占国家全人口的百分之四十左右。
　　这些多民族的国家，虽然都自称是诺德后裔，主要都崇拜山神亚特拉斯和风暴女神亚吉拉，但在语言、礼法、风俗习惯乃至于长相都大相径庭。就算都是冰原上的肌肉兄贵，互相看不顺眼的情况也是海了去的。
　　诺德皇家的开国皇帝亚瑟·潘德拉贡是瓦基尔人，这种民族是非常典型的金发蓝眼雪肌。不过，诺德皇朝在“剑帝”雷斯纳特之后，也开始诚心地接纳其余诺德部族，乃至于非诺德人的皇后或驸马进入皇室。原因也很简单，要让国家得到真正的团结和发展，只属于瓦基尔人的亚诺尔皇家是不够的，应该成为诺德人的亚诺尔皇家，甚至于世界的亚诺尔皇家。
　　比如说，阿尔托莉亚的母亲伊丽丝皇后就来自另外一个诺德少数民族贝尔德人，这个民族的特质是银发蓝眼，莉姆的师父，那位寒冰剑圣菲妮丝也是来自这个民族。另外，阿尔托莉亚之所以拥有一双墨绿色的眼睛，据说是因为她的外祖母，伊丽丝皇后的母亲是艾曼人，一个盛产女战士的民族，最著名的外形特质正是墨绿色的眼眸。
　　这样的民族通婚主要是发生在皇室的身体力行上，但对于其余相对保守的诺德贵族来说，类似的进展实在不太大。亚瑞尔高原长达数千年的各部族战乱酝酿下来的仇恨，虽然在皇家数百年来的努力调节下化解了许多，但要真正做到成为相亲相爱一家人，还有一个漫长的过程。极端一点的情况，甚至还有可能爆发规模不等的械斗，乃至于地方性的内战。
　　比如说，维吉亚帝国目前最晚的，可以会算得上内战的械斗就发生在二十一年前。维尔特人的领袖布莱顿公爵与斯堪蒂人的族长托伦弗尔侯爵总共出动了将近三万人的壮丁，一场持续数天的大战杀得那是一个昏天暗地。
　　最终，震怒的奥托皇帝率领5000诺德皇家骑士赶到，分开了开战的双方，迫使两位领主下马投降。他本来准备按照帝国的法律将两位闹事的领主处死，但这个时候，阿尔托莉亚降生的消息也从帝都卡梅洛传到军中的皇帝耳中。
　　为了庆贺掌上明珠的降生，也听从了随臣关于“公主刚刚降生，这个时候处死大贵族不详”的劝说，皇帝最终赦免了两人。不少摄于奥托皇帝的威势，战战兢兢却不敢求情的诺德领主们顿时也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个原因，刚刚出生的阿尔托莉亚莫名其妙地获得了所有诺德领主的一致好感。这样的好感，也随着骑士公主的慢慢成长，随着她越来越美丽精致的容颜和愈加高洁飒爽的气质，甚至转变成了夹杂着怜惜和爱戴的忠诚。
　　这估计是她本人和她那个无心插柳柳成荫的女儿控鬼父也没有想到的。
　　总得来说，出自诺德后裔的各民族，虽然有着上述各种各样的历史矛盾，在强人领导辈出的亚诺尔皇家的领导下，姑且还是保持了同一阵营同一王旗之下的稳定和团结，遇到大事的时候也基本能保持一条心。
　　可是，那些并非诺德后裔的少数民族，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尼基安特人，就是这种少数民族中最为桀骜和彪悍的一支。
　　尼基安特人主要分布在小亚特拉斯山南部两侧绵延数千里的丘陵草场，也被称为尼鲁草原的地方，这里也是兽人和诺德人除了南部五大湖区之外最激烈的角逐地。
　　虽说纬度和亚瑞尔高原几乎相同，但此地的地势还算平缓，温度较高，植被丰富，倒是一个畜牧业极为发达的地区，而且盛产良马。尼基安特人，虽说论起身体个体的强壮远远逊于诺德人和兽人，却是一个典型在马背上生长的民族，尤其擅长于骑射游击。夹在亚瑞尔高原的诺德人和荒原兽人之间的兵家必争之地，居然还能维持传统意义上的独立和生活传统，这侧面说明了这个游牧民族的彪悍之处了。
　　在诺德人看来，尼基安特人就是一支典型没节操的民族，诺德人来了就降服于诺德人，兽人实力暴涨就给这些野兽当起了带路党。据说这支游牧少数民族在远古时代和兽人是同一个祖先，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在亚瑟·潘德拉贡统一了所有的诺德部族建立起维吉亚帝国后，为了彻底收复这支游牧民族，开始连连向尼鲁草原用兵。虽然取得了不少战术上的胜利，却也一直没有取得决定性的进展。于是乎，尼基安特人的首领一直接受着天际堡皇廷对其尼鲁公爵的册封，却也一直都是听宣不听调，背地里依旧和东面的兽人眉来眼去，几百年来都干着在两个鸡蛋上跳舞的高难度动作。或许是他们的舞技也到了10级了，也居然几百年下来都没有玩脱。
　　也只有像“剑帝”雷斯纳特或“霸王”斯特埃姆松这样的超级强人领导在世的时候，这支游牧民族才显得比较驯服。
　　奥托皇帝其实也是这样的超级强人，所以在他为帝的近三十年时间里，尼基安特人虽说偶尔有些小动作，但姑且也算老实。却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扯旗造反。
　　“尼基安特人的商队，大约二十年前还来过一次诺尔达呢，嗯……当时我才刚刚捡到陆陆呢。”妮可仔细想了一想，道：“他们从我们这里定制了五千张骑弓和30万支精灵箭呢。在陆陆帮我们开起公司之前，那基本上是十年才有一次的大生意呢。”
　　“这么一说，似乎我也有点印象……”
　　小姑娘妮可抱着只有婴儿体型的自己，站在苍碧城的仓库旁，好奇地看着一群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人，在精灵守卫的引导下将包装好的弓箭装箱装车，忙忙碌碌却也是干得热火朝天。为首的一个大汉看到了不远处用好奇目光看着自己的美丽精灵贵族少女和怀中可爱的小婴儿，当下便弯下腰，赶紧挤出了一个自认为特别有亲和力的笑容，可惜却怎么看怎么都丑得可怜。妮可顿时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紧抱着自己落荒而逃。
　　那是一群身材矮小却敦实的人类，确实是很适合骑马的体型。他们大多都有着青灰色的须发和灰蒙蒙的眼睛，如此一来，眼白和眼眸的界限便显得不太分明，五官和脸型轮廓的线条也显得特别粗糙，肤色更是带着一种长久日晒雨淋形成的沧桑。总得来说，确实显得有点其貌不扬。也怪不得妮可对对方“亲切”的笑容如此地不给面子呢。
　　“你有印象？你怎么可能有印象呢？陆陆那个时候还没有一岁吧？就是只有这么大一点的小婴儿哦。”妮可伸出两只手，大概地比划了一下当时陆希的尺寸。
　　莉姆的眼睛顿时亮了，似乎是在想象那个时候陆希的样子，阿克迪娜也满脸都是好奇、羡慕和憧憬：“那个时候，一定是很可爱吧？”
　　“比我见过的所有宝宝都可爱，我同你讲哦……”
　　陆希自然很是在意女孩们当着自己这个当事人讨论这种问题，赶紧开口打断道：“五千张骑弓？诺尔达精灵制作的弓箭，威力和耐用都不可小觑。难不成，这些尼基安特人那个时候就准备造反了吗？”
　　“不是那个时候准备造反，而是已经造反了。”妮可道：“他们运着这些武器回去以后，没过一年之后就在兽人的支援下举起了叛旗，袭击了诺德人在附近的驻军堡垒，还确实取得了一些胜利。不过，很快也就在维吉亚大军抵达之后失败了，当代的尼鲁公爵也被奥托皇帝亲手斩下了头颅。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诺德皇帝却最终饶恕了其他的叛军领袖，还让死掉的尼鲁公爵只有五岁的儿子继承了爵位。结果到了现在，这些人又造反了。”
　　“那个女儿控鬼父应该也有自己的考量吧。不过，这帮游牧民的造反的确是选在了一个微妙的关头。凭他们的实力，不可能真的对维吉亚帝国形成很大的威胁，但若放任不管，却会动摇亚诺尔皇家的统治力，更重要的是，会极大地打击刚刚登上储位的阿尔托莉亚的威望和名声。可是，如果真的要用兵，广袤而地形复杂的尼鲁草原，却也会如泥潭一般地拖住诺德人的力量。”
　　而且，卡琳也可以完全腾出手来收拾帝都的叔叔了。只要她的行动足够迅速，完全都不用在乎背后的维吉亚人有可能带来的威胁。
　　呃，也来越觉得这应该是那位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策划了……
　　“说起来，妮可，最近是不是有一家紫罗兰商会，经常和我们做生意啊？”
　　“诶？陆陆怎么知道？那家商会要出售给我们最需要的食盐等必须物资，而且还会大宗收购我们的特产品，算得上是诺尔达开发集团的最重要的金牌客户吧。”
　　“同样也包括武器交易吧？”
　　“武器交易？”妮可认真地思索了一下，这才点了点头：“嗯，说起来要是巧了，他们对我们为人类牧民特别设计的骑弓也很感兴趣呢，这几年下来，至少也购入了两三万张弓和近百万支箭矢呢。”
　　我就知道……
　　陆希叹息了一声，满脸都是纠葛。自己的水晶宫成员算计起另外一个水晶宫成员，直接就是这样的大手笔，搞得自己都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应付这个情况了。
　　“……确实，如此一来，联邦的浮空舰队，说不定真的会单独面对亡灵和兽人的联军了。”


第四百七十八章 “繁华”的达罗舒尔要塞
　　作为东方军团的总部兼主要驻地，达罗舒尔要塞常年在此常驻的军队，大约有两万人外加三十语艘大小浮空战舰。其余的一万五千人通常都会以轮换的形式驻扎在纳摩亚山脉一线的小型浮空要塞以及少量修建在山体的堡垒上，另外，纳摩亚山脉一线一直到正南方的铁岩峡谷方向，东方军团都会保持十五艘以上的舰队，分成三个分队进行巡逻。
　　事实上，按照联邦真正的法令称呼，达罗舒尔其实是叫达罗舒尔城，因为除了常年驻守和换防的数万精锐边军之外，岛上尚有5万人左右的一般市民，大多都是军人家属和一些想要做军队生意的买卖人，当然也包括一些特殊产业。之所以大多数人称呼这里为达罗舒尔要塞，是因为这座浮空岛的管理几乎是半军事化，岛上一半以上的区域都是军事禁区，在街道上巡逻戒备的也都不是内地城市的警察，而是全副武装的卫戍部队和宪兵，夕阳西下的时候甚至会以军事条例进行戒严。
　　吃过了山珍火锅，陆希决定第二天便启程赶往黑漫城，如果能在路上追上浮空舰队的主力就是再好也不过了。
　　他原本还准备拜访一下那位外表很高冷本质却是又闷骚又得瑟的“赤色雷光”莱恩哈特少将。虽然一直有点属性相冲，但人家毕竟对自己有过两次救命之恩，过门而不入实在显得太失礼了。可是，这位巡逻舰队的司令官目前率领着阿尔拉斯号和六艘护卫战舰巡游在外，不在要塞中。倒是将军的妻子卡铃夫人，一位温柔如水，一看就是贤妻良母的漂亮夫人，热情地接待了前来拜访的陆希，落落大方地收下了陆希带来的小礼物，并为大家端上了热腾腾的咖啡和亲手做的小点心。
　　将军夫人邀请大家第二天来家里吃晚餐，但考虑到目前的状况，陆希也只能遗憾地婉拒了。从她那里出来得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了，朦胧而深沉的夜幕渐渐笼罩了天际，太阳自然早已经消失不见。天上的繁星闪烁，仿佛是在黑布上捅出来的窟窿，月亮高悬于上，却像是一道被硬生生扯开的裂缝。
　　“明天还要早起触发呢，陆陆，我们现在回招待所去休息吗？”
　　陆希沉吟了一下，微微叹息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心慌慌的，估计是睡也睡不着。这么吧，妮可、莉姆，你带着大家回去休息，我自己找地方去逛逛吧。”
　　小伙伴们面面相觑，莉姆率先摇了摇头，而妮可却不由得乐了：“陆陆真是的，如果你不睡，大家又怎么睡得着呢？我们还是再陪陪你吧。”
　　“明天就要往前线赶了，说不定当天就要爆发战斗，不好好休息可是不行的哦。”
　　“少来了，几年前还一点动手能力都没有的陆陆，现在摆出这么一副经验丰富的领队的样子，可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哦。”堪称全世界最熟悉陆希黑历史的精灵少女叉着腰白了陆希一眼：“而且，大家现在可都算是身经百战了资深冒险者了，才不会因为一晚上没睡就影响战斗力呢。”
　　这里惟独只有你和“身经百战”相距甚远呢。陆希看着妮可明媚的笑容，心里吐了一个槽，但心情却不由自主地好了不少。
　　他带着小伙伴们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作为半军事化管理的城镇，这个时候街上已经几乎没有人了，却已经多了不少巡逻的宪兵和驻防卫兵。像陆希这样大摇大摆带着两大一小三个萌妹纸，身后跟着两个身强力壮的跟班外加一只大型喵星人宠物，有精灵有萝莉有牛头人的团队，其实还是很显眼的。很快便有一个带着少尉军衔的宪兵军官带着自己的小队拦在陆希面前，虽说是例行检查询问，但眼神怎么看都是在打量预备罪犯。
　　这个时候的陆希并没有穿联邦奥法军官的制式法袍，而是一生简单轻薄的夏装，所以倒也不怪对方过激的反应。如果是自己，看到自己这么各色的队伍，也多少会有些警觉的，某种意义上也是忠于职守的反应吧。
　　陆希一边如此地想着，一边向对方递过去了自己的军官证和加里将军亲笔签名的通行证，可是，在这些东西还没有递过去的时候，那位年轻少尉的脸色忽然一边。通过路边忽明忽暗的奥术路灯，他已经看清楚了陆希的样貌，赶紧并腿一个立正，拳头敲击在胸口行了一个军礼。
　　“啊，是露……呃，不，向您致敬，长官。”
　　“你认识我啊？”陆希饶有兴致地看了看这位年轻的军官，对方此时的态度认真严谨一丝不苟，虽然尽量板着脸不让自己失态，但眼神中透露出了非常明显的狂喜和兴奋，就仿佛是看到最高统帅检阅的军人……嗯，这个形容似乎不太对。应该说，更像是看到了偶像的脑残粉，只不过是因为职业军人的素质和纪律感才没有完全失态而已。
　　宪兵稍微犹豫了半秒钟，但实际便用斩钉截铁仿佛是在回答最高统帅文化的高亢嗓音回到道：“是的。好叫长官知道，下官在一年前也加入了守护天女青年团，现在已经是黄金级会员了。能够在这里看到您，真是下官此生最大的荣幸！”
　　李斯特创建的那个中二结社组织，居然连宪兵队伍都扩散成功了吗？真是干得漂亮……才怪啊！连堂堂的宪兵军官都参加了偶像亲卫队，特么的这样的国家这样的军队真的没问题吗？最关键的问题是这偶像还就是我本人啊！要吐槽不是就相当于自己打自己耳光吗？
　　“……好吧，少尉，现在是执勤中，咱们不要谈私事。”陆希微微地叹息了一声，一本正经地正色道：“我只是偶尔出来逛逛，如果对你们造成困扰，我会尽快返回招待所的。另外，你刚才还没有检查我的证件呢，就不担心我是伪装的？”
　　“这个，困扰什么的……您实在是太客气了。”少尉有些不好意思地讪笑了一下，作为军官的责任感在这一刻总算是勉强压倒了脑残粉的狂热。他接过了陆希递过去的证件，花了半分钟认真地检查了一下，这才双手捧着毕恭毕敬地递了过去。
　　“感谢您的配合。另外，今日巡逻的岗哨会多一些，继续闲逛或许会遇到更多的盘查。虽然露西大人，呃，虽然长官您的身份没有问题，但总是会有些繁琐的。”
　　“谢谢您的忠告。”陆希一边笑着一边收起了对方递过来的证件，随口问了一句：“说起来，这倒是有些奇特呢。我昨天晚上抵达的时候，确实没有在街上看到这么多警卫呢。”
　　少尉沉吟了一下，或许是觉得以陆希的身份和军阶，一些有限的军事机密也是可以接触的，便压低了声音道：“这……下官就知道不是太清楚了。不过倒是听说，昨天晚上，纳摩亚山脉一线的岗哨和城堡又一次遭到了连续的小规模攻击，虽说损失不大，但司令部还是有些紧张的。卫戍长官担心有可能会有大规模的黑旗翼人袭击达罗舒尔要塞，若是有敌人甚至是亡灵巫师进入平民区，那后果就更加不堪设想了，于是今天便加派了双倍的守卫。”
　　“咦？黑旗翼人会这么傻乎乎地攻击大军驻守的要塞吗？”在一旁听到了全部谈话内容的妮可，眨巴了一下眼睛，用疑惑的口吻道。
　　妮可虽然是个精灵，明显也不太可能是联邦军官，不过却是一个谁看到都会喜欢美少女，况且还和自己的偶像兼长官举止亲昵，少尉倒也不疑有他，苦着脸无奈地道：“其实，我们也是这么觉得的。不过上面有命令，作为下级也就只有服从了。”
　　陆希蹙眉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道：“那么，执勤辛苦了。少尉。”
　　“为联邦服务！”少尉军官又一次立正站直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辞别了自己的脑残粉少尉，看着他带着队伍齐步走着通过了对面的十字路口，陆希回过头对大家道：“我们还是去一趟仓库区吧。”
　　妮可微微一怔：“仓库区？陆陆是在担心些什么吗？”
　　“谈不上是担心吧。只不过，这场战争虽然还没有正式开打，我就已经感觉到浓重的妖气了。如果这里的补给再出点事，前线的麻烦可就大得海了去了。正好我也在这里，多少还是履行一点远征军司令部一等作战参谋的义务吧。”
　　既然陆希是这么说的，大家也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一行人便转道离开了平民区，进入了军事区。由于陆希手中的证件齐备，外加这张在东方军团中还算是有名的脸蛋，大家很快便穿过了仓库区的大门。此时，这里正囤积着足够前线远征舰队和黑漫城军民支用数月的粮草给养，但这里的环境却显得的安静，甚至连戒备的军犬的叫声都没有。
　　“真希望，任何时候都这么平静啊！”
　　“如果是在诺尔达的话，这个时候就会特别的静谧呢。”妮可道。
　　“是啊，我已经开始怀念那里了。”陆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出来热闹得越久，我就越怀念那个安逸平静的森林。当然，以上的台词显得特别沧桑，如果由我这个年纪的人说出来就显得特装逼，你们随便听听就算了。”
　　“不管怎么说，陆陆，打完这一仗的话……”
　　“停！剩下的言语是禁止事项！”陆希大声打断了妮可，刚准备认真地向对方讲解一些什么是真真得禁语，却仿佛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猜到了脑袋似的，五官的表情却忽然僵硬在了脸上。
　　“陆陆？”
　　“你妹的，我现在相信，墨菲定律果然特么是传说中的普世真理啊！”
　　（系统：触发B级任务，保卫萝卜……啊不，保卫补给。任务说明：目前已经有敌人渗透如要塞仓库区，要求宿主在补给遭到焚毁破坏之前消灭所有入侵者。任务成功：在补给遭破坏30%之前消灭所有入侵者。任务失败：补给遭到破坏数量达到30%以上。任务成功：奖励经验值8000，属性点4。任务失败：娜蒂亚联邦好感度-2，东方军团士气-2，联邦远征舰队和黑漫城军民士气-4。其后带来的一系列后遗症，请宿主酱自己估算哦~~~~^_^）
　　“他喵的，在这个时候，你就别拖长了尾音还特么加一个颜文字来卖萌行不行？”


第四百七十九章 事态紧急
　　虽然系统在这个时候恶意跳出来刷存在感，让陆希非常地不满意，但仔细想一想，如果没有系统突然发出的任务，或许警觉如陆希，也不会料想到，戒备“森严”的仓库区，已经钻入了袭击者。更有可能的是，就在他施施然地行走在仓库装模作样地巡查实际上是在散步的时候，敌人已经在推挤如山的粮草上点燃了火下完了毒。
　　陆希没有时间回答妮可的疑问了。他第一时间便打开了战神真眼的全息地图，左眼的眼眸刹那间转化成了璀璨的金黄色。妮可是第一次看到陆希这样的中二形态，顿时便抖了一个激灵，好奇的盯着，大眼睛一眨也不眨。
　　虽然占据视线的主要事务是精灵少女好奇的表情，但陆希还是很快将注意力从明媚漂亮的脸蛋上转移到了半透明的全息地图上。他捕捉到离自己三点钟方向大约两三百米的地方，多了一搓红亮亮的光点，红得让有轻微强迫症的陆希顿时便一阵火大。
　　“大家！又有反派跳出来送人头了，大家，跟我来！”
　　陆希一手迅速拔出了剑，踏步向那个方向飞奔而去。小伙伴们虽然还有些迷茫，但陆希拔剑的动作对他们来说就是彻底进入临战状态的号令，这已经是在无数次实战中培养出来，宛若条件反射般的默契。
　　以大家目前的脚力，数百米的距离其实也就是半分钟不到的时间。很快，一群人的声音变映入了陆希的眼帘。那是一群外表非常精悍的青壮年男子，其中有几个穿着联邦军服和铠甲的男人，再仔细一看，应该是一名中尉带着三个军士；其余的八九人却都是一身便于从事重体力劳动的单衣，看上去倒像是仓库或搬运码头的劳工。
　　这样的组合出现在仓库区是很正常的，军官带着军队雇佣的专业劳工整理仓库，准备运送新的货物进场，或者要将货物运出。如果是在货运比较繁忙的时期，比如说是这个时候，库管军官和工人们经常会忙到深夜甚至凌晨。即便是仓库内部的例行巡视者，也不大会在意这样“正常”的情况。
　　当然，有作弊器在手的陆希除外。
　　陆希和他的小伙们快速接近着，急促的脚步声终于引来了这群人的注意力——这并不是偷袭，陆希也并不准备耗费魔力去隐蔽大家的脚步声。
　　为首的那个中尉军官回过了头，看着领头的是一个身穿法袍手握法杖和宝剑的魔法师，脸上一僵，但在仅仅半秒钟不到的时间内就迅速换成了一个非常严肃非常正经的表情，当真是堪称影帝级的表演。
　　“你们是什么人？”这位三十五岁左右，一脸彪悍精干的战士气息，应该是属于典型“非职业组”的基层军官站在原地，大声喝问道。他的右手还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一副尽忠职守严肃谨慎的优秀军人的模板。他手下的“士兵”们也停止了自己的动作，纷纷亮出了武器。“劳工”们没有武器，却也一个个都捡起了锤头镐子之类姑且能用来打架的工具。
　　“不管你们在做什么，现在都给我到此为止！”陆希用更加理所当然的语气大声道。他现在已经站定在了离对方的队伍只有十米的地方，在这个距离，对于一个优秀的魔法师来说，已经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对方不由得又是一滞，接着便感受到了“恼羞成怒”的情绪，很快便以更大的声音反驳道：“我，我还想要问你呢！这里是军营的仓储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即便是魔法师，也没有资格……”
　　此时的陆希没有穿军官的制式法袍，所以才会被对方当成“民间魔法师”吧。
　　他懒得再跟对方废话了，伸出手掌做了一个捏的动作。这个时候，已经无声无息地飘到了对方人群中央的空气球，忽然化作了最为致命的能量和气流的冲击波源头，瞬间便将周围的人群吞噬。
　　（系统：击杀黑旗翼人盗匪1名，获得经验值125。）
　　（系统：击杀黑旗翼人精英盗匪1名，获得经验值135。）
　　（系统：击杀血奴剑客一名，获得检验值148。）
　　（系统：击杀琉火教刺客一名，获得经验值367。）
　　……
　　这样轻描淡写地一击，陆希一共干掉了十二个人，幸存的那个自然便是那位“中尉”军官了。他看到了陆希的动作，在第一时间便俯低了身子做出防御手段，背后的羽翼也骤然展开，形成了第二重防御。
　　不过，这也仅此而已了。在魔法气流的攻击下，这位翼人“军官”顿时便失去了一支羽翼，大半个身子血肉模糊，看上去应该是没剩下几口气了。
　　“你……你……”他奄奄一息地看着正在走到了自己身边的陆希，后者用剑尖从他的腰间口袋中拨弄出了几个小小的卷轴。
　　“油腻术？火墙术？嗯，这两个加在一起很快就能把大量的粮食点燃吧？嗯？居然还有一个剧毒新星？真是大手笔。的确，如果救火及时，你们应该还来得及给其余物资下毒。”陆希点了点头。
　　你到底是怎么识破我的？翼人“中尉”依旧是睁大了眼睛，嘴巴糯糯地蠕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已经被陆希顺手一脚踩断了脖子。
　　（系统：击杀黑旗翼人精英刺客一名，获得经验值435。）
　　妮可走到了陆希身边，看了看被一招炸死的这些“劳工”和“军士”们。这些死去了的个体自然也失去了以往的伪装能力，让人厌恶的不详气息很快便暴露在了精灵少女的灵觉中。
　　“有几个血奴。”未来的生命女神大祭司蹙着眉头道。作为艾露恩的信徒，她非常反感这种为了所谓的“永生”而将自己扭曲成不生不死的非自然个体的存在。
　　“不只是刺客，还有琉火教的邪教徒，估计他们的火焰魔法的卷轴就是这么得来的。而且，现在还没有结束。”陆希同样紧皱着眉头，视网膜上的全息地图不断地扩大，很快便捕捉到了其他红点聚集的地方。
　　如果想要短时间破坏这么大的仓库区，自然不可能只进来一拨人。陆希取出了世界树权杖，冲着天空释放了一个巨大的闪电链。顿时，巨大的电网在空中轰鸣地闪烁，瞬间将半个仓库区都照着宛若白昼。只要不是瞎子，估计整个达罗舒尔要塞都能看到这里的情况。只要东方军团这个全联邦最具战斗经验的部队不是一群傻子脑残，应该都会做出及时而恰当的应对反应的。
　　陆希果然没有猜错，当电闪雷鸣响彻云空的时候，仓库中顿时响起了一阵密集的军犬吼叫声。东方军团使用的军犬是一种名叫达斯猎犬的犬科动物，虽说是被驯化了的家犬，也和所有的家养汪星人一样具备忠诚朴实的有点，但同时也保留了绝大多数同族所没有的强大攻击性和警觉性，以及极具牺牲精神的勇气。如果有主人的命令，再聚齐五条以上的同伴，它们甚至干对冬狼开战。当然，这种猎犬也是家养汪星人中智商最高的群体，一些犬王甚至还能够掌握一定的攻击和探测魔法。所以，真按照动物学来规范，它们已经进入了魔兽的范畴。
　　可是，让人奇怪的是，以达斯猎犬的警觉性，居然到了这个时候才做出反应，这里面肯定是必有蹊跷。
　　除此之外，旁边的兵营驻地和城区那边却传来的喧哗声也由远至近，应该是后援正在快速赶来。
　　（系统：警告警告，敌人正在开始破坏给养。目前破坏度1%。）
　　陆希看了看地图。最大能够扩散到方圆500米的战场地图上，目前并不能将仓库区所有的场景都装进去。他咬了咬牙，看了看自己刚刚积攒到3万左右的经验值，深吸了一口气，将“战神真眼”升到了第二级。
　　2万大洋便这样伴随着系统酱“兴奋”的谢谢惠顾的声音不翼而飞，但战神真眼的战场地图已经扩散到了更大的范围，目测应该是在方面1公里左右。
　　这个时候，已经有一队全副武装的人马，牵着体型修长精悍的达斯猎犬从拐角的街道口出现的，快速地冲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这，这些尸体……呃，你们是什么人！站着那里！放下武器！立即投降！”领头的也是一个标准的有一把年纪的“非职业组”中尉军官，板着脸如临大敌地大声喝问着，倒的确是有几番压迫感的。
　　嗯，地图上是蓝点，这些人是友军。陆希又不放心地打开探查术扫了他们一下，确实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这些是入侵者！”陆希随手将手中的三个卷轴扔了过去。那个中尉虽然不懂魔法，但看样子也是有几番魔法知识的，很快便辨认除了那几个卷轴上的符文含义，脸色一变。
　　“我是陆希·贝伦卡斯特少校，联邦远征舰队一等作战参谋。”陆希走到了中尉旁边，亮出了自己的纹章和证件：“中尉，带你的人，守住这里仓库的大门。在得到上级进一步指示之前，任何人都不得进入仓库里！”
　　望着陆希一副理所当然发号施令的样子，中尉军官犹豫了一下。不过，或许是他也认出了还算是有名的陆希的脸，也或许是陆希作为主角真的有个劳什子的王八之气，中尉最终立正敬礼：“请尽管放心！长官！”
　　陆希点了点头，带着小伙伴们又以最快的速度，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一簇红点冲了过去。他已经听到了那个方向传来的剧烈爆炸声，甚至还能感受到滚滚的热浪从那个方向传来，仿佛将这初夏还算凉爽的夜色化作了盛夏午后的炽热。可是，夹杂在那滚滚翻腾的热浪中，却也绝非夏日那芬芳清爽，充满了生命活力的气息，却是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尸臭味。
　　（系统：警告，补给破坏度1.5%！请宿主酱抓紧时间，为了助威，现在就给你放一首BGM，就决定是《女武神的骑行》了！Fight！）
　　耳畔便响彻着瓦格纳的世界名曲，陆希觉得果然战斗的时候还是有bgm才是比较燃的。可是在现实世界中肯定是不可能的，当然，拜系统酱所赐，这样的奢望才最终成为了现实。不过，为什么要放那么典雅的歌剧曲目呢？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放一点《小苹果》之类的才比较燃吗？
　　在以上诡异的脑洞中，陆希的思维虽然又一次跑偏了，但好在他所面对的敌人都不是那些同等实力的强敌，最棘手的敌人也不过是一个黄金2阶的高位血族。而且那家伙的战斗力虽然很不错，但逃跑的能力却更不错，当陆希随手两招干掉了他的部下后，此人便展开了翅膀跃到了空中。他拼着屁股被妮可射中了一箭，也还是躲开了陆希的次元锚，就这样展开了次元跳跃逃之夭夭。
　　于是，在经过了陆希对敌人方位的身份近乎于是“神一般”的预判和完全的实力碾压下，再加上援兵反应及时，仅仅不过半个小时，整个仓库区的入侵者已经被完全清剿，并且还抓到了几个很像是“大鱼”的活口。这个时候，补给被破坏度刚刚停止在了9%这个微妙的数字上。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B级任务“保卫补给”，完成度：良好。获得经验值8000，属性点3，额外奖励经验值999。）
　　……你就多给个1凑个整数会死吗？老是在用这个数字嘲讽不觉得没创意啊？
　　虽然又一次被系统嘲讽了，但陆希现在至少有了松一口气的感觉。虽说还是被敌人毁掉了一些物资，但总算损失不太大，远征舰队和黑漫城的大家每顿只要少吃一道菜就可以了，姑且对军心士气的影响也不会他打吧。大概……
　　东方军团的司令官加里·阿格罗尔中将也在任务还没有结束的时候赶到，总算没有让陆希找到机会吐槽什么“援军和警察都是在事情结束才出现的”这种话。当然，以陆希的实力，当然也不可能让将军阁下有亲自出手的机（qiang）会（guai）的机会，他赶到，倒是正好可以现场审一审犯人。
　　“杜巴特中校？你，居然会是你这个家伙！”将军看着被陆希炸断了一条腿的中年男子，先是闪过了一丝惊愕和不可置信，但随即又沉重地叹息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和情绪都很是复杂，惟独没有的便是陆希所预想中的那种“被背叛后的愤怒和怨气”。
　　“……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呢？”虽说是断了一条腿，但这个壮年男子却用手垂着地面支起了上半身，显得硬汉十足，可惜的是，他的语调森然阴寒，夹杂着明显让人反感的讥笑和滔天的怨气，脸上的五官也都扭曲成了一个非常渗人的表情。
　　“将军，加里·阿格罗尔中将！这个恶心的‘天空之国’到底给了我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既然如此，不管是做什么？都是我的自由！”
　　“那么亡灵呢？赫纳斯的盗匪和大荒原上的野兽呢？你又为什么和他们合作？他们能给你什么？所谓的永生？”
　　“永生？不不，我只是要复仇而已！向你们这个魔法师建立的国度复仇！向所有的奥法贵族们复仇！向施法者这个群体复仇！只要能够让我复仇，就算是将灵魂献给虚空之王又怎么样？哈哈哈，只要能看到这个国家崩溃，这就是我还活着唯一的目的。”
　　东方军团的司令官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对方的言语似乎是刺激到了他的某些不愿提起的回忆，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去反驳或斥怒。
　　“虚空之王才不会看上你这样的人呢，闹了一晚上还嫌不够啊？”陆希耸肩一叹，随手就丢了一个禁言术过去，对方的喝骂声顿时便戛然而止。陆希没有去理会对方那怨毒的眼神，对将军道：“要下一点吐真剂之类的吗？”
　　“……不仅仅是吐真剂，我还会准备会更激烈的魔法手段的，他们就算现在死了，也不可能完全保守秘密。”将军自嘲地一笑，脸上苦涩的笑容很快便消失了，迅速恢复了杀伐决断的军事统帅本色。
　　他对在场的军官们大声道：“除此之外，其余的俘虏，你们也要尽快审讯。手段不限，俘虏的生死不限，但所有的情报，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允许漏下。一个小小的关仓储的陆军中校不可能策划和指挥这么详细的袭击方案，背后必然会有别的阴谋和指使者！”
　　卫队成员们正声回应，接着便用粗暴的动作拖起了俘虏，迅速离开。将军看着身旁的陆希，由衷地感谢道：“如果没有你正好在场，整个东方军团都是联邦的罪人。我代表三万五千名将士感谢您。贝伦卡斯特少校。呃，不过，看你的样子，你似乎不太在意刚才那个杜巴特中校的身份啊？”
　　“左右又是一个因为陷入悲哀的过去和仇恨走不出来的可怜人而已，这样的非典型反派不要太多了。要提醒的是，那家伙现在还是个琉火教徒，我虽然已经废掉了他的魔力池，但你们还是要小心一点。”
　　邪教徒？你怎么知道？将军或许是刚准备提问，陆希却又道：“如果真的想要感谢我的话，能不能从仓库拨两门的战列舰级大型魔晶主炮给我，另外，最后再给上十台火焰弩之类的……放心，我会给钱的。”
　　“哦，备用的魔晶主炮和火焰弩，在仓库里确实还有不少。以你的身份，要给自己的私人战舰装备这个程度的武备，从法律上也是完全能说得过去的。”加里将军点了点头。陆希是乘坐着一艘造型怪异的浮空船抵达的达罗舒尔要塞，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另外，再准备一些补给。我还希望能够向您借30名经验丰富的战舰船员，如果可能的话，最好今天晚上就准备好。希望您能够应允？”
　　“在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是……为什么？”将军顿时蹙起了眉。
　　“这里又出了这么一件事，至少可以说明，我们的敌人已经有了完善的作战计划，而且现在已经发动了，我现在觉得更加揪心了。赛希琉和卡罗尔……呃，不，我是说前线的舰队主力那边，我实在有点不放心。所以，在这里住一晚上明天一早启程的计划只能取消了，我必须尽早重复啊。”陆希无奈地耸耸肩，笑容显得有点僵硬。
　　“理智告诉我，近百艘战舰和五万联邦舰队组成的远征军是不可能出事的，最多只是找不到敌人无功而返……但是，身为魔法师和主角的第六感却告诉我，前线的局势可能不太妙。很有可能我赶过去，就必须要马上进入战斗。很可惜的是，到目前为止，我的第六感还是灵验了好几次。七曜极光号是一艘新型浮空船，如果只是当游览和交通用，我们几个人就能够操纵了，但如果要进入战场发挥出足够的战斗力，就至少需要二十名以上的舰员了。”
　　将军的表情也显得异常的沉重，但他依旧耐心地劝谏道：“可是，少校，如果真的发生了大事……如果，我是说如果，局势已经陷入了劣势，甚至是不可挽回的溃败局面时，就算你现在赶过去，一艘船也是不会对战局起到什么作用的。”
　　“至少我还可以想办法把自己的朋友捞出来。就算是无法挽回的败局，我也希望和他们一起面对。”陆希盯着对方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似乎是显得有些生硬甚至狂躁了，居然震得这位号称“食尸鬼王”的联邦宿将都露出了动容的神情，便又挤出来了一个笑容，用尽量显得很轻松的口吻道：“放心吧，即便是在怎么混乱和悲剧的局面，也不可能是一个无解的局面。如果不能化不可能为可能，我还能怎么自称是主角呢？”


第四百八十章 “半吊子们”的军队
　　联邦浮空舰队的主力，在脱离了联邦空域的实际控制范围之后，便开始缓缓地下降，有上百艘战舰和运输船组成的庞大舰队，仅仅是这个简单的下沉运动便花费不少时间。当它们降落到离开地面不到3000米的高度上，当无尽的天空云海已经在头顶的时候，已经是6月11日的时候了。舰队上瞭望员甚至已经看到纳摩亚山脉的南段最后的支脉，以及脚下那大片大片的郁郁沉沉，宁谧而深邃的绿色，覆盖着大地，也覆盖着群山。
　　这是在上古被誉为永绿之地，现在却被称呼为幽暗密林的地带，是精灵族的发源地，也是这个大陆上面积最为广袤的森林。
　　远处的群山之后，便是舰队此行的目的地——黑漫城了，如果要通过地面抵达哪里，人就必须要从远处的一条被称为铁岩峡谷的天然通道。当然虽说是峡谷，但其实那里的地形非常适合人畜穿行，两侧的山岭和石壁确实看上去非常的险峻，但中间却天然地形成了一道极为宽敞的通道。最宽敞的地方甚至可以密密麻麻地容纳一个万人集会，最狭窄的地方也能让让百骑奔跑飞驰而过。
　　沿着铁岩峡谷中的古代驰道穿过纳摩亚山南脉的群山峻岭，再向着北方走上一段时日，就会进入大陆北方最肥沃的五大湖区了。上古时代，兽人便是通过铁岩峡谷的天然通路大举南下，侵略温暖的南方土地的。于是乎，南方的人类小国家，在梵雅精灵和铁岩矮人的支持下，便在铁岩峡谷相对地势比较狭窄和险要的中段修建了赫赫有名的铁拳要塞，于此来抵御来自北方的兽人军队。
　　铁拳要塞确实在建成将近一千年的时间里起到了应有的作用，可后来的事情我们也知道了。启明战争中，这座“凡人”修建的坚城直面着真神的威能。在灾厄之王的地狱之火下，整个要塞和其中的七万大军化作灰烬。铁岩矮人的王家全部战死断脉，残余的矮人也只能离开这片伤心地，投靠了其余山脉中的亲戚部族中。于是乎，有资格角逐炉堡公王之位的矮人七王裔的传承，在那以后也永远地少了一家。
　　又是一千多年过去了，铁岩峡谷中只剩下了当年的残垣断壁。
　　当然，对于高高在上雄踞天空俯瞰大地的联邦来说，地面上发生的事情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故事，地面的军事要冲和地理天险，对于他们也没有任何意义。纳摩亚山脉即便再怎么险峻，大不了就从天空上越过去便是了，还能成为大军前进的阻碍不成？
　　当然，在这个离地面不过3000米的高度，确实已经低过了远处群山中不少的高峰了。之所以会选择这样的高度，是为了能够看清地面的情形，省得敌人能大摇大摆地就在自己船底下得瑟，同时舰队主力也处在了一个绝对安全的位置上。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某些传奇级的施法者或传奇级魔兽能够使用的战略级咒文，还没有哪种攻击能够自己从地面打到3000米的高空上来呢。
　　可是，上述两种强大的存在，全世界又有几个呢？
　　所以，整个舰队下到士兵，上到司令部的大人物们，心态都算是很轻松的。在他们的预估中，真正的战斗，应该是舰队抵达黑漫城区域才会发生的。当然，就算是到了那个时候也不值得紧张，那可是赚军功刷人头的大好时候了。
　　至少，大多数的奥法门阀世家出生的公子哥们就是这么想的。
　　“诸君的这段时间上交司令部的提案，我已经知晓了。”
　　在联邦唯一的一艘特级战列舰，纳西比亚号的那装修得金碧辉煌，与其说是军队会议室倒不如说是宫廷宴会厅的会议室中，联邦军队部门中的制服组的第一人，今年已经75岁高龄的谢尔曼·康拉德元帅端坐于长长的会议桌的首位上，说了这样的一句话。他的语速显得有些缓慢，在一些人看来或许是威严的一种表现，但同样也可以看做是温和缺乏魄力的表现。
　　似乎在场确实也有人是这么认为的，当下便有一个三十四五岁上下，带着少将军衔和三星魔法纹章的军官半直起了身，急切地问道：“那么，阁下是怎么认为的？可以批准我们提案吗？”
　　“骚安勿躁，里尔沃克少将。”即便是面对部下近乎于失态和武力的举动，老元帅也依旧没有任何一点会动怒的态度：“我理解诸君的心情，但我也希望诸位能够明白，在目前的局势下，只要维持我们的行驶高度，按部就班稳扎稳打地向黑漫城进发，就一定会立于不败之地。所以，没必要节外生枝。”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做小买卖只求小富即安一切都要谨慎再谨慎的小商人的台词，唯独不像一位联邦元帅。便是坐在元帅身后的小桌子上做记录的美少女军官都不由得多看了老人两眼，而在场不少挂着将星和校官军阶的人更是纷纷地露出了不岔的表情。
　　理论上，作为联邦现役军衔最高的长官（拉瑟尔不是军人，而是文官编制），谢尔曼·康拉德元帅也绝对不可能是个混日子的酒囊饭袋。
　　他虽然也是魔法世家出生，但康拉德家族在出了一个联邦元帅之前，只是一个地方级的小贵族家庭，绝非维兰巴特或丹迪莱恩这样的权倾朝野的顶级豪门世家。另外，作为一个施法者，康拉德元帅的天赋也很一般，仅仅是因为资历和军功，在55岁那年获得了4星的徽章。
　　出生普通，也绝非天才实力者，能够爬到今时今日的地位，那就就应该说明，他在军人这个领域应该是很优秀的。
　　至少，元帅那光彩夺目的履历是可以证明这一点的。
　　他有过统领联邦和盟国军队进行大型陆上攻坚战的经验，也有过指挥战舰和舰队以少胜多击败优势敌人的赫赫战功，算得上是目前联邦最负盛名的宿将了。
　　当然，康拉德元帅最后一次上战场是在25年前，之后他就调回了国内，连续担任首都卫戍长官，军务部作战部长，禁卫舰队司令长官，一直到最后的海军元帅。以联邦相对来说比较稳定得局势，的确也轮不到一位老将还需要亲自冲锋陷阵的。于是乎，这位联邦老将就这样在首都的明亮宽敞的办公室和灯火酒绿的上流社会应酬中渡过了四分之一个世纪的时间。
　　老元帅本来已经确定在今年之后退休，回老家养老，但考虑到，除了他之外，似乎也没人有资格担任这次远征的总司令官。于是，在一些好事的国会议员的鼓动之下，75岁的老人不得不再一次披上战袍，踏上征途。
　　“可是，阁下，这艘舰队中有五万精锐善战的将士，有1500名强大的法师同僚，还有百艘永不沉没的空中城堡。即便是面对兽人或亡灵百万大军也是占尽上风，即便是瘟疫之王亲来也完全不惧。那么，仅仅只是‘不败这地’的战果，是不是……太谨慎了？”说话的是一个目测还没到30岁的青年法师，却已经佩戴者上校军衔。他在语气和表情上姑且还是保持了对司令长官起码的尊敬，不过，只要细品一下其中的内容，却能够感受到其中戏谑和讥讽的成分。
　　只要翻译一下，内容其实就应该是这样的：“老家伙！你丫傻了啊？我们的战力是压倒性优势，打平就相当于输了，至少得灌上对手七八个球给大家都刷上一堆萌萌哒的数据才可以吧口胡！”
　　“是啊？这不就是典型的消极混日子嘛……”一个声音悄无声息地道。声音虽然小，但坐在这个会议室里的人，不管实力高低也都是施法者或别职业实力者，耳里远超常人，自然也都是听到了的。
　　室内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哄笑声，场面便显得尴尬了起来，不过这个时候，还没有等到元帅和别的将军们发话，正在会议桌后面做笔录的美少女军官忽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伸出一只手做出了紧扣的动作，接着挥手凌空一拉。却只听见会议的长桌一个角里发出一声惊慌失措的惨叫，一个人影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打手抓住，带离了自己座椅，重重地砸在地上。
　　“法斯特中校，按照联邦军规，身为军官扰乱军议讥笑公堂，当诛！身为军官出言不逊侮辱统帅，当诛！”年轻的美少女上尉军官板着脸，用森冷的口吻道。
　　会议室中顿时一片哗然。有一些人露出了玩味的神情，有一些人微微蹙眉，但大多数人都手足无措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好好的军事会议怎么忽然就开始喊打喊杀了，顿时便陷入慌乱的状态中。
　　“这个，这个……在怎么也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吧，摩尔上尉。”一个离开美少女上尉最近的中校军官走上前几步，苦着脸糯糯地劝说道。
　　“军令如山！岂是而已？”远征司令部参谋官赛希琉·摩尔海军上尉依旧面无表情，语气肃然，常人甚至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杀气。
　　“放了他吧，摩尔上尉，法斯特中校只不过是嘴碎开个玩笑而已，还当不上侮辱统帅的罪责。”老元帅的声音这才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既然是元阁下的命令。”一脸公事公办铁面无私的赛希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放开了已经被自己的奥术之手掐的快要背过去了的法斯特中校，向元帅行了个礼，又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似乎是到了这个时候，会议室中这些心高气傲的贵族军官，才终于意识到，这里是军队，自己命运的生杀大权，某种意义上其实是掌握在坐在会议长桌主位上的这个和善的老人手中的。
　　会议继续开始，这个时候，军官们似乎连坐姿都正襟危坐了几番，总算是人模狗样地勉强像是职业军官了。
　　“诸君的想法的确是兼具了勇气和智慧的预案。”老元帅用温和的语气再次进行了开场白，说着估计是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不过没办法，所谓打一棒子就得给一个甜枣，刚才，棒子已经由赛希琉打过来了，现在也是到了给点甜枣的时候了。所谓的驯猴，不就是得这样保持耐心，一点一点地去做吗？
　　“当然，血气方刚的勇悍之气，对于我们这样一支军队是非常重要的。不过作为军官，我也希望诸君能够更加谨慎地考虑问题。”谢尔曼·康拉德温和地扫视着在场的军官们，不像是个杀伐决断的军事统帅，却像是小学一二年级那慈祥和蔼的老班主任。
　　“高举天空的我们，自然在战力上持压倒性的优势，但纳摩亚山脉两侧地形太过于复杂，巍峨的群山和森林中，要隐藏上几十万伏兵都是有可能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想要取得应有的战果，最大的急务，是侦查，探明周围的情况，而非所谓的全面进攻。”
　　就连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全面个哪门子的进攻啊？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还要元帅用孜孜教诲的口气娓娓道出，在场的军官难不成都是脑残不成？坐在小桌子上的赛希琉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为了不让别人看见自己猛翻的白眼，她也是尽量低着头，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拍案而起的冲动。
　　“这么说吧，亲爱的赛希琉，千万不要太高看上位者们的智商。尤其在一个腐朽的政治和军队体制上，脑门被夹了的蠢货占据国家和军队要害部门的情况，实在是多得我都不想数了。所以说，你在首都混体制我也不反对，只不过，当有一天你在重要的工作会议上，发现周围坐的都是应该重新去接受学前教育的逗逼，也一定要保持淡定。这就是世界的真实啊！”
　　想起今年一月，陆希和自己告别的时候说的话，赛希琉就忍俊不止，但到底是愉悦的欢笑还是苦涩的讪笑，当真也是冷暖自知了。
　　“如此一来，还是按照原定计划，舰队主力保持3000米的高度，沿着铁岩峡谷的正上方通过山区。在此期间，翼人斥候和飞空骑兵，将以20人为一组，对方圆百里的范围进行初步侦查探索。如果当真可以发现敌人的主力，再临时调整作战计划也不迟。”年老的元帅看了看室内的众高级军官们，等了十秒钟，发现没有人提出疑问，便点了点头：“那么，请诸君各司其职。散会。”
　　高级军团们收拾东西离开了会议室，那个刚刚被收拾过的法斯特中校敢怒不敢言地盯了赛希琉好几眼，最终还是在同伴的拉扯下悻悻地离开了。赛希琉的背景，在军队最上层中自然不是什么秘密，但在一些权贵阶级的中层和低层阶段却还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状况，正因为如此，这神秘感却给她带来了更大的威慑力。
　　曾经倒是有人非常恶意地猜测赛希琉是不是“元帅老头的私生女”或者更过分的“元帅老头的金丝雀”，但却被“消息灵通”的同伴拍了拍肩膀，指了指天空，叹息着说：“比那还厉害。”
　　到底是怎样个厉害法？舰队中的不少刺头在这段时间可是真真切切地体会过了。这个刚刚年满二十岁的小姑娘，实力顶得上3星的资深战斗法师，遇到危机时杀伐果断的气场也仿佛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再加上身上还带着几件价值连城的魔法装备。怎么看都应该是某个门阀贵族下了极大精力培养的继承人呢。
　　可是，也没听说联邦有个姓“摩尔”的门阀贵族啊？
　　赛希琉作为记录员，因为要整理资料，往往是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的。不过，今日，当她将所有的资料分文别类的整理好放入档案的时候，却发现会议室中竟然还有一人，竟然是谢尔曼·康拉德元帅。
　　“阁下？”赛希琉赶紧立正。
　　“稍息吧，赛希琉小姐。”老元帅微笑着道，“以前我就觉得你这个姑娘实在是太严肃了，这样其实很容易把自己搞得神经兮兮的，其实大可不必的。我们虽然是支军队，但一直都不是一直严肃的军队呢。”
　　“就是太不严肃了。”赛希琉在心里想着。她想起了卡琳的孤儿院里培养出来的那些年轻人们，心里不得不承认，联邦政府每年花那么多钱蓄养的中央军队，比起那帮受过几年军事训练的孤儿还不如……至少在令行禁止严谨认真的军人气质方面，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中央军尚且如此，占这支远征军一半兵力的地方贵族私兵自然也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身为司令官却如此地缺乏威严，居然还要让部下的决断来救场，我也真是无能呢。”老元帅用自嘲的口吻道。
　　如果换做是其他领导这么说话，做手下就得琢磨一下对方是不是在说什么“诛心之言”了，是在怪自己越俎代庖还是在讽刺自己乱出风头。不过，和康拉德元帅相处的这么一段时间下来，赛希琉倒是知道对方平时的做派，他现在说的一定是真心话。
　　“不管怎么说，感谢你。赛希琉小姐。”
　　“不……阁下，下官作为参谋部的一员，有义务和职责维持您对军队指挥系统，尤其是在军事会议时的权威性。所以，今天一切都是我的本职工作，当不上您的感谢。”赛希琉正色道。
　　“老夫倒是从你这里听到了非常大的怨气呢。”老元帅不由得哑然失笑：“明明这么一个漂亮和善的小姑娘，但外表虽然严肃守礼，言语中的攻击性却是厉害得很，这到底是跟谁学的呢？”
　　跟谁学的呢？赛希琉顿时想到了那个熟悉之极却也已经快有半年没见的声音，心中一甜，但随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红着脸埋下了头去。
　　以老元帅的阅历，自然是能看出这么个年纪能当他孙女的小姑娘的心理活动，笑得更为促狭，不过却没有“乘胜追击”，他沉吟了一下，接着才道：“今天，这些年轻军官们的提案，你在之前就已经看到了吧？”
　　既然是说到了正事，赛希琉仅仅花了不到一秒钟便从思念男人的怀春少女模式切换到了精英的参谋人员模式中了：“并不是没有一点可执行性，但是不可预估的危险性太大了。将舰队化整为零，以小心编队的方式全面搜索附近的山脉，的确能增加我们发现敌人主力的几率，但更有可能的是被敌人的优势兵力所围歼，被人个个击破。”
　　老元帅点了点头，却又故意问道：“不过，如果以联邦战舰的能力，即便是真正遇到了优势的兵力，完全可以往高空迅速上浮，哪怕是打不过，跑也应该是跑得掉吧？”
　　“……元帅，既然亡灵和兽人敢于这样大规模在黑漫城附近活动挑衅，分明就是在逼迫我国出动主力军队来援，而且多少也可以说明，他们已经有了有效，至少是一定的能力对抗我们的浮空战舰。否则，以上的作法就是绝对的愚行了。”赛希琉道：“我觉得，把敌人想成傻子的人，自己才一定是傻子。”
　　康拉德元帅认真地看了看赛希琉，木然地点了点头：“你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都能看出来的事，这支舰队中绝大多数的高级军官却看不出来。这才是我们这支军队最可笑的地方啊！”
　　听到此话，赛希琉犹豫了一下，言辞变得更加激烈了一些：“下官个人以为，提出这个作战计划的军官，根本便是只想到了个人的功绩。至于联邦舰队的整体，乃至于黑漫城军民的安危，他们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对于大多数临时征召的门阀世家的私人军队，以及他们那些背着高级军官军衔的世家子来说，这本来就不是一场他们应该认真去对待的战场，而是一次盛大的镀金武装郊游而已。这样半吊子的骄傲心态，在战场上恰恰是最容易带来的灾难的。如果，这帮贵族世家子因为自己的傲慢和愚蠢带来了不可挽回的后果，到了那个时候，赛希琉小姐……你认为我们应该何去何从呢？”


第四百八十一章 紧张
　　从会议室中出来的时候，赛希琉的心情非常地沉重。她第一次感受到，康拉德元帅作为一军统帅，也有无法回避的无奈和妥协，身不由己的悲哀，其实正充斥在那位老人的内心中。老元帅很赏识自己，对自己也非常不错，可是，在以前，赛希琉是很难对他产生什么真正的敬意的。在她看来，一个只会和稀泥的迟钝老朽，其实是没有资格坐在一军统帅的位置上的，但经过这么一次谈话，赛希琉对这位老人的感官，至少还多了一份理解和怜悯。
　　其实，康拉德元帅本来是没必要蹚这趟浑水的。他明明还有几个月就可以功成身退，享受退休之后舒适闲暇的安逸晚年生活。他的家人子女乃至于整个家族，都可以在他的余泽之下安若泰山，最次也会成为当地最有影响力的民们望族。
　　可是，他还是来了……至于到底是因为老军人的责任感，马革裹尸的军人气魄，还是一些别的更深层次的原因，这就不是赛希琉所能判断的了。
　　赛希琉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走在船舷的过道上，差点就和对面的来人撞了个满怀。
　　“干嘛这么魂不守舍的呢？赛希琉小姐，你现在身处纳西比亚号的船舷中心，可以说是为于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呢。”来人那俊朗英武的脸上洋溢着爽朗潇洒的笑容，一种足可以让大多数人女孩子为止尖叫的笑容，声音也显得充满了让人沉醉的磁性。可惜赛希琉并不是“大多数人”，在他看来，这笑容是如此的轻佻，这声音是如此的浮华，宛若一个装饰得五彩缤纷流光溢彩的气球，但依旧是被锉一下就破的玩意。
　　“您好，盖泽特中校。另外，在公务其间，请称呼下官为摩尔上尉。”赛希琉推开了一步，立正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
　　“可现在公务已经结束，理论上是休息时间嘛。”被称为盖泽特中校的青年军官的笑容依旧显得很亲昵，似乎一点都没有在意赛希琉明显疏远的态度：“其实赛……好吧，摩尔上尉，娜蒂亚是一个自由的国度，也拥有一支崇尚自由的军队。在这里，你真的没必要像地面那些古典的帝国那样，将他们那上下尊卑不容动摇的刻板和严苛带到这里来。让自己轻松一点，不是很好嘛？”
　　自由和散漫应该是两回事吧？赛希琉很想这么反驳，随即又想到面前这位出生联邦豪门，还是独孤堡军校毕业的精英高材生，从军务部战略厅调任舰队参谋部，人生的每一步都可以作为他人榜样的天之骄子，却就在三天之前，当着众人的面鞭打自己的仆役，原因是没有将自己的皮靴擦亮。现在，却又开始在自己面前面不改色大言不惭地谈论其了“自由”这个词汇。
　　多少也明白为什么陆希每次看到这些家伙都会想要找茬收拾他们呢……赛希琉在心中叹息了一声，好不容易才忍住了往对方那英俊的脸上糊上一发炼金弹的冲动，她看了看对方抱在怀里的文件，继续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您是要找元帅阁下吗？现在阁下就在会议室中小憩。”
　　“那就正好了。”盖泽特中校依旧满脸都是能引发女孩子们尖叫的“醉人”笑容，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袋：“刚刚从黑漫城发过来了的文书。”
　　作为参谋部的作战参谋之一，赛希琉当然也是有资格阅读所有的紧急军情的，优先权甚至还在各艘战舰舰长和那些门阀公子哥军官之上。盖泽尔中校直接告知赛希琉军情，倒也不算是违规。可是，对方那轻浮的动作总是让她非常反感。
　　在联邦舰队的总旗舰纳西比亚号和联邦最重要的地面领土中心上，都是配了一套传信水晶的。不过，这种产自于云海之中的天然魔法结晶极为稀少，品质也是分高低的，即便是经过学识联盟魔法师多年的研究，也无法做到将其复制量产的地步。
　　黑漫城的那一套，每十天才能使用一次，每次通话的时间不会超过两分钟。而纳西比亚号上的通信水晶，则每三天就能启动，而且可以发送超过五分钟的语言信息。
　　“这十天来，亡灵和兽人对黑漫城农场的骚扰频率似乎是减少了。黑漫城的驻军也主动出击过，打了几个不大不小的胜战。据黑漫城司令部的判断，应该是敌人已经得知了我们的主力舰队即将抵达的消息，军心士气都受到重挫，可能正在通过铁岩峡谷往纳摩亚山脉中撤退……”
　　“这说不过去。”赛希琉很不客气地打断了对方：“他们既然敢在黑漫城附近出现挑衅，就应该明白，我们迟早会出动舰队主力的。又怎么会听到我们即将抵达的消息就士气崩溃了呢？”
　　“这可就说不清楚了。”年轻的精英参谋军官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一笑：“至少，这或许可以说明，敌军的主力推入纳摩亚山区的可能性很大。如果我们抓紧时间到达铁岩峡谷上空，说不定可以截住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这种想法，可真是太想当然了。赛希琉还准备说上几句，对方有从文件袋里拿出了另外一张纸，仔细看了看，挑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丝不自然的笑容，眼神中更是酝酿出了一丝复杂的阴霾。
　　他很快便意识到了自己的表情不太好，笑着对赛希琉道：“对了，这里还有一封从达罗舒尔要塞发来了一封文件，和赛希琉小姐……呃，好吧，和摩尔上尉也有一些关系呢。”
　　“我在达罗舒尔要塞没有熟人。”前学生会主席小姐瞪着大眼睛，用一板一眼的语气回答道。
　　“是您在别的地方认识的熟人。”盖泽尔中校带着玩味的口气道：“我们鼎鼎大名的陆希·贝伦卡斯特少校已经正式被任命为司令部一等参谋官，今日清晨从达罗舒尔要塞出发，正出发来追赶我们。如果一切顺利，或许三五天之后就能赶上我们吧。当然，那个时候说不定我们已经在黑漫城开庆功宴了。我个人希望倒是希望他能尽快赶上，毕竟是这么大的军功，可不能少了我们这位联邦英雄，青少年的榜样的一份啊！”
　　陆希要过来？为什么？
　　赛希琉的心中顿时被一股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担忧的复杂情绪充斥着，几乎完全没有听到对方的冷嘲热讽。
　　“阿嚏！真是很不爽，估计又是哪个不着调得纨绔子弟在背后唧唧歪歪了。算了，等打完了这一仗，回去就找个由头把紫菜头再收拾一顿吧。反正作为联邦最很著名的纨绔子弟，他有领导责任。”
　　“哎呀，怎么看都是陆陆在欺负人了嘛。”
　　“什么叫欺负？我这可是要上战场啊？作为爱国的联邦市民，那个家伙既然缩了卵不敢上战场，那至少也该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吧？比如为前线奋战的将士减压之类的。让我揍一顿，可以让我以神清气爽的状态踏上征途，我神清气爽了，说不定主角威能就会天天爆发，立马能带着联邦舰队逆推到卡赞那个老僵尸的破房子面前。这可是大功一件呢。”
　　“陆陆，果然还是紧张了呢。”
　　“……什么，什么叫紧张？妮可，我好歹也是推倒过蛇魔阿姨和纪元前老魔头的人，什么九死一生的情况没见过？怎么会紧张呢？”
　　“如果陆陆在那里，就算是真的面对兽人亡灵的百万大军也不会紧张吧？可是现在陆陆不在，果然还是会担心前线的朋友吧？要不然，刚才的话怎么会这么无理取闹呢？我认识的陆陆，虽然平时老是会想出很多坑人的坏主意，但绝不会这样胡搅蛮缠的。这其实也说明陆陆的心已经乱了，开始进退失据了。”妮可依旧是笑吟吟地看着陆希，她伸出小手，将指头按在了陆希的太阳穴上：“这个时候，你需要深呼吸一下，凝神静气。陆陆是团队领袖，如果你慌了，大家也都会慌的。所以，要冷静下来哦。”
　　在妮可的声音和温润的精灵魔力的宁神效果下，陆希终于觉得刚才仿佛快要跳出胸前的心脏平静了一些。他看了看趴在甲板边上，以及在捧着《傀儡骑士》第四册看得昏天暗地的雪豹帕纳尔西斯，顿时便是气不打一处来。
　　“虽说我是太紧张了，但你这个家伙未免也是太不紧张了吧？”
　　“因为不管我们紧不紧张，都不可能影响到前线的战局的。”帕纳尔西斯放下了手中的青年向骑士冒险小说，眨巴了一下自己那张巨大的喵星人脸：“哪怕是你现在启动月光方舟的力量，最快也要三天时间才可能抵达铁岩峡谷附近。我善良的主人哦，与其这样，你还不如养精蓄锐打好精神。我们只有这一艘船三十几个人，也只有大家都保持最好的状态，才有可能带来好的结果。”
　　“哼，这么淡定的态度可真是把时髦值刷爆了有木有？明明就是一头吃了睡睡了吃，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的宠物而已。”
　　“就是因为我只是一头没用的宠物，才能这么淡定啊！”“雪豹”咧开了嘴，竟然还露出了笑容：“好叫您知道，我的主人哟，我现在的紧张其实不会亚于您的。作为龙族的第六感告诉我，我们会遇到非常艰难的困境，让我非常恐惧的存在。”


第四百八十二章 最后的晚餐
　　只剩下了一片残垣断壁的铁拳要塞，现在更像是一个可怕的山中迷宫。被当初地地狱之后烧得发黑变形的砖瓦形成了狰狞而猎奇的姿态，从纳摩亚山脉北方的冻土荒原飘来的北风，穿过了“迷宫”中的嶙峋怪石，“呜呜”地发出了声音，仿佛是那场一千多年的大战中被烧死的铁岩矮人和人类联军士兵临死的惨叫声。
　　兽人燃刃部落可汗“龙之心”阿索格，端坐在铁拳要塞唯一一座尚算是完整的建筑物中。当然，说是完整，其实对着西面山壁的墙壁也有一半完全倒塌了，整座房屋一半都被烧得漆黑，不过从外形还是能依稀判断出这是一座甚为雄伟的城堡型建筑。
　　阿索格的面前点着一堆篝火，正在炙烤着食物，烤架上的肉排非常兹兹的声音是，散发着油香味，但却很难判断出这是什么动物的哪个部分，就算是人肉，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整座要塞中这样的篝火和简灶还很不少，青烟密集地飘荡在宽阔的铁岩峡谷中，但阿索格，以及围坐在这堆篝火旁的兽人大人物们似乎并不在意。这个时候，铁岩峡谷周围的群山上空，正被厚厚的云层和雾气所笼罩着，根本不担心高高在上的联邦舰队会发现他们——就算被发现了也没关系，阿索格和他这些正在一切啃未知生物烤肉的小伙伴们就担心他们不来。
　　“阿索格，那些尼鲁马贩子的叛乱，是你算计好的吗？”一个身高在两公尺三四左右的兽人巨汉盘腿坐在火堆的一边。他刚刚啃完了一块几乎有人类小腿那么粗的棒骨，随手将其丢到了火堆里，一边拿着自己的小刀切着烤架上的瘦肉，一边用很是随意的口吻问道，语气就好像是聊天般轻松随便。
　　“尼鲁马贩子”正是兽人对尼基安特人的蔑称，当然，相对起来，比起什么“诺德猴子”、“高地猪”、“两脚羊”之类的蔑称，已经算得上是客气了。
　　“就算是我，也不可能设计到这个地步的。”燃刃氏族年轻的可汗顿时露出了不同于大多数兽人部族的，显得很有层次感的笑容：“现在的尼鲁首领是个被娇惯过头了的，志大才疏的青少年，他连诺德皇家的诏命都敢阳奉阴违，更不会理会我的拉拢了。那个被见过战场的年轻人，现在还在做着在亚瑞尔和奥格瑞玛之间左右逢源独立成功，建立起一个尼鲁王国的美梦吧？”
　　“尼鲁王国？哈哈哈，如果说是笑话，阿索格，你这个笑话确实不错。”兽人的巨汉丢放下了手中的小刀，似乎是真的听到了很有趣的事情，拍打着地面乐不可支。
　　这个兽人大汉的名字是古洛克，或者被称为“碎颅者”古洛克的兽人勇士，雷齿部落的可汗。这是一个年富力强的壮年可汗，是整个大草原上最为豪勇的部落可汗之一，也是和“龙之心”关系比较交好的氏族首领。按照血缘来讲，他是“龙之心”阿索格的远房表兄，不过，这种程度的亲戚关系几乎遍布每一个兽人的氏族领袖，倒也不算稀奇。
　　“我只是确信一点而已，当这个人类所有的大国都陷入乱局的时候，没理由只有诺德人能够置身事外。”阿索格又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态度补充了一句。
　　“对自己太有自信和对自己太没有自信的人，一旦成为领导者，的确都是件让人困扰的事。看样子，这位尼鲁人首领也是前者，不过，阿索格，你就不担心，你也还是这样的人之一？”坐在古洛克左边的兽人，年纪看上去已经不轻了，身体甚至有些佝偻，但身上的肌肉依然充满健硕而硬朗的精悍之气，黄玉色的双目也仍旧锐利如剑，仿佛一头年老的猛虎，即便是上了年纪，却也依旧是丛林中最强大的猎食者，而且有的时候往往比那些年轻的同类更为务实，也更为致命和危险。
　　他的名字是克鲁扎，雷爪部落的可汗，一位年老却依旧精力充沛武力超群的兽人部落首领。
　　“坐在这里的，都是愿意相信我，准备跟着我赌上一把的人物。”阿索格对这位年纪足可以做自己父亲的老兽人正色道：“克鲁扎可汗，就像您在离开奥格瑞玛的时候对我所说的那样，天灵之父与大地之母的子孙，战神的追随者，在任何时候都应该坚定自己的目标。只要下定了决心，便一定要战斗到身体内的血完全流干的这一刻。”
　　“那也要看看血值不值得流了。”年老的可汗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热血台词而有所动容。到了他这个年纪，他这样的地位，要考虑的其实也不仅仅只是一个“战战战”这么简单了。
　　“和亡灵结盟倒是无所谓，虽然我并不喜欢那些骷髅架子和腐臭的活尸，但先祖们至少有和他们并肩作战的经验。可是，阿索格，至少我需要知道，就算是我们和他们并肩作战，完全摧毁了联邦的浮空舰队，立下了旷古难寻的伟大功勋，我们又能得到什么？”老可汗道：“天灵子民的战略重心依旧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的五大湖区。黑漫流域？龙爪半岛？这些都隔着一条纳摩亚山脉的天险。牛羊不吃草，却要去啃天边的砂子，这道理，怕是很多族人都想不通的。”
　　“就算是想要啃面前的草，也是要这些牛羊真的能够团结起来才可以的。”年轻的兽人可汗微微地眯起了眼睛，望着似乎年老而“谨小慎微”的可汗：“我们需要胜利，老爷子，您也明白是什么原因。如果您真的想不通，便不会毅然率领雷爪氏族的战士们加入到这里了。”
　　老兽人嘿嘿一笑，脸上闪过了一丝狡黠市侩的表情：“我只是单纯地想知道，这场战役结束之后，参加的族人勇士们将有可能得到什么而已。未来的事太遥远，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那一天，便不去想了吧。”
　　“……黑漫城流域现在有将近三十万人，除了十余万联邦的移民，还有许多本地的居民，以及从高庭、维克尔、米兰甚至龙爪半岛迁徙过来的移民。天上的那些魔法师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未来战略基地，以及将触角通向地面的桥头堡在经营，可想而知已经在其中投入了多少财富。”阿索格也露出了同样类似于商人般玩味的奸笑：“战役之后，可以不封刀，就看您的部民们能拿上多少了，别玩脱了就行。”
　　“这句话就足够了。”老可汗似乎非常满意，重新恢复了淡定而稳健的做派，开始慢条斯理地割起烤肉来，刚才那张市侩得仿佛小商贩似的嘴脸，仿佛是一场幻觉。
　　“我们既然来了，就肯定会随你战斗到最后。阿索格！”一个年纪甚至看上去比阿索格还要小几岁的年轻兽人坐在一旁，用自己的刀插着一块烤肉慢慢地在火上炙烤着：“我对你的作战计划也非常感兴趣。这么有条理性的用兵，对于兽人来说，应该是第一次吧。不管是作为你的朋友，还是一个部落的可汗，我是真的很有兴趣看看，你这个‘最不像兽人’的可汗，能够将我们带到哪一步。”
　　“所以，我也就只喊了你们而已。瑟尔，我亲爱的朋友。”阿索格笑了起来：“会相信我这个‘最不像兽人’的家伙的部落可汗，实在是不算多。”
　　“我可不相信你，只是想要找个不一样的敌人一战而已。”古洛克发出了粗犷的大笑声。
　　“我也不相信你，只是想为族人过冬做上一笔大买卖而已。”年老的克鲁扎可汗嘿嘿地干笑了几声。
　　“我只是因为个人兴趣而已。”在场最年轻的可汗，暴风氏族的首领“风之子”瑟尔，抄着手道：“如果事实能够证明，当我们这些天灵子民用起大脑时才会立下不朽功业的时候，我们这个封闭而饱受的种族，才会找到改变的契机吧。”
　　这个时候，一只苍鹰忽然从北方的天际翱翔而至。它在铁拳要塞的上空盘旋了半圈，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长鸣，开始降落，直接冲着四位可汗围坐的篝火而来。它在空中改变了形态，化作了一个矮小精廋的人形，落在了可汗们的面前，单膝跪倒。
　　除了身形异样的矮小，这也是一个拥有典型兽人长相的人。他的胸前挂着兽骨萨满项链，自己去杵着一根木质的拐杖，胸口的肌肉上纹着血淋淋的兽人图腾和符文，双手和躯干的相连之处，甚至还有尚未褪去的浓密羽翼。
　　燃刃氏族的可汗将自己手中的肉骨头中骨髓全部吸了出来，这才拍了拍手，意犹未尽地道：“来了吗？”
　　“最迟，明天黎明将抵挡铁岩峡谷的北端山口。”
　　“亡灵呢？”
　　“按照您最初的计划，已经在预定位置待命完毕。”仿佛是兽人和鸟类结合体的矮小萨满，用非常洪亮的声音回答。
　　“非常好。”年轻的可汗站起了身，看了看篝火边的另外三位可汗，用理所当然的口吻发号施令道：“请大家各自传令下去，半个小时之内必须用完晚饭，一个小时之内必须整队，按照原计划前往各自的位置待机吧。如果想要胜利，就请在凌晨来到之前，各就各位吧！”
　　烟火更加的密集了，肉香和面粉的香味在这沸腾的炊烟中飘荡着。埋头造反的兽人们似乎知道，这将是很多人的最后一次晚餐了——包括敌人的，当然也包括他们自己的。


第四百八十三章 最后的早餐
　　赛希琉是在凌晨4点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醒了过来。询问过米夏才知道，这个时候得舰队主力已经接近了纳摩亚的群山，最多一两个小时，那些重重叠的的山峦峻岭就将暴露在战舰的腹部之下。
　　“如果真的有敌人，战斗就会在今日开始吧。”米夏对赛希琉道。
　　“我倒是希望，在抵达黑漫城之前都不要遇到敌人，毕竟我们真正的目的是将身后的三万多陆军援兵一次性投放进黑漫城的防区，而不是真的在山岭里和兽人亡灵的联军玩捉迷藏。”
　　“是啊，那样的话，这场战可就完全没有尽头了。”
　　如果仅仅只是没有尽头，那就太好了。赛希琉微微地叹了口气，却没有把心中的这句话说出口。
　　凌晨4点半左右，她带着米夏在纳西比亚号上用完了早餐。总旗舰上为这些高级军官和他们的扈从准备的餐厅是24小时开放的，任何时候都有美食甚至于美酒供应。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向来食量一般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保持身材的赛希琉，今天早上却忽然胃口大开，喝了两大杯牛奶，三片夹了果酱的土司，两个鸡蛋和两片熏肉，外加一碟水果。面丢着扈从米夏小姐叹服的目光，赛希琉却回应：“知道吗，能吃的时候一定要尽量地吃，否则谁知道敌人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呢？”
　　拜这句话所赐，米夏小姐也不由得多吃了一个圆面包，随便还偷偷地往自己的口袋里放了两块包装好了的奥术食粮——这种用奥术力量压缩出来的野战口粮，按照陆希的说法，口味比翔还不如，但确实是高热量高蛋白高营养的。
　　吃过早饭，赛希琉又到了船底的傀儡仓库，将自己所有的构装傀儡都放出来，好好清理检修了一次。第一次看到阿莎（娜梅莉亚），也确实让米夏小姐这位见多识广的前佣兵震精了好一会，再一次对自家这位年纪轻轻的美少女雇主的实力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早上6点不到，赛希琉带着米夏上了船头的甲板。这个时候，天际的尽头已经出现了鱼肚白，这是黎明即将到来的时刻了。她原本是想爬到住桅杆顶端上的瞭望台上观察一下周围的场景，但随即又意识到，现在不是应该看得高，而是应该看得越低越好，忍不住便自嘲地一笑。赛希琉趴在船舷上，身下的场景依旧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墨绿色丛林以及嶙峋巍峨的山峰，绵延不绝地向东北方衍生而去，一直伸展到了地平线的尽头。
　　不过，在森林和山岭交汇之处，却隐约可以见到一个平整豁口，就仿佛是上古的神祇用他们无形的举手在这绵延不绝的山岭中亲自挖掘出来的通道。
　　“……那应该是铁岩峡谷了吧？”赛希琉看了那个在陡峭的山壁前忽然出现的平整豁口，自言自语般的问了一句。
　　“穿过那里，山的那一边就是黑土丘陵、黑水河以及最后的黑漫城了。想起小的时候，大约是12岁的样子吧，我随着佣兵团，也在这里住过一年多的时间呢。那的确是一段很值得铭记和美好时光呢。”米夏道。
　　“可是我在黑漫城的记忆却并不怎么美好，只有10天不到的时间，却直接被亡灵和魔兽的大军围在了里面。本来还想着这辈子都不来这里了，想不到才过了两年不到就必须要回来，而且面对的敌人也都还是一样的。”赛希琉托着下巴，苦笑着叹了口气。
　　忽然间，她看到了对面的山岭中腾起了一大飞鸟，扑腾着翅膀惊慌失措地向四面八方飞去，野兽惶恐的吼叫声依稀也在崇山中飘荡着，仿佛是遇到了天敌似的。
　　赛希琉的脸沉了下来，几乎是只花了一秒钟不到的时间便将自己从感伤的少女切换到了临战的精英海军军官：“米夏，现在已经是6月15日的早上6点了。按照时间表，前往正前方，也就是铁岩峡谷方面探路的翼人斥候也应该回来报告了吧？”
　　“理论上是这样……如果没有出什么样的事的话……”
　　赛希琉点了点头，朝主桅杆附近的旗令军官大喊了一声：“打旗语，让全舰队戒备！”然后大步向船舱内走去，准备去叫醒司令官康拉德元帅。这位上了年纪的老将一定都没有其它老人那样早睡早起的优良作息习惯，如果没有紧急军情，他每天上午即便上都是要睡到10点以后才会起床，估计还是因为老人家精力不济的原因吧。
　　远征军司令部中唯一的美少女刚走了几步，便不由得停住了，她又被身后忽然传来的更为激烈的喧哗声吸引了注意力。那些嘈杂的声音明显不是山岭中的野兽，而是来自各艘战舰上早起了的官兵们，其中有不少人甚至还发出了近乎于惊恐的叫声，仿佛被吓破了胆似的食草动物。
　　这还能算是精锐的联邦中央禁军？真是太丢脸了吧？
　　赛希琉瞥了一眼站在舱门口放出惨叫声的少尉军官——那家伙年纪应该比自己还要大不上呢，扬了扬眉毛，将手搭在额头，仔细姚望着远处山岭中开始浮起的一大片“黑云”。
　　咋一看貌似是“黑云”，其实却是一大片被亡灵魔法控制的黑死鸦，一种堪称鸟型尸毒扩散器的生体僵尸。仔细再看一看，这只是“黑云”最外围的组成，里面其实还有大量拿着各式各样铠甲和兵器一看就是山贼乌合之众的黑旗翼人盗匪，间或还有几条扇动着翅膀的骨龙。这样的组合看上去倒是杂乱无章，但一个个都是恶形恶状的反派兵种，倒的确是有几番煞气的。没见过真正战场的菜鸟，的确有可能被吓上一跳。
　　“再发一道旗语！舰队保持队形不变，舰队前锋的奋进号战列舰、不屈号战列舰、无畏号战列舰以及全部四艘天弓级巡洋舰，同时打开前甲板魔晶主炮炮门，等候齐射命令！”作为整个远征军司令部中唯一一个已经起了床的参谋军官，责任感和决断力都算得上是同龄人佼佼者的赛希琉又赶紧下达了今天的第二个命令。在这一刻，仿佛她才是这支大舰队的司令官似的。
　　就在前卫的七艘大型战舰同时展开了魔晶炮炮门的那一刻，一个小小的影子已经脱离了这大片不详的“黑云”，慢慢地向浩浩荡荡的舰队正面迎了过来。
　　没有旗舰的命令，前锋的几艘战舰并没有开火，或许是他们绝对这个小小的影子根本不会有什么威胁性吧。
　　又近了一点，以赛希琉的目力也终于看清楚了那个影子的正体，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那是一个无头的翼人尸体，披着联邦的军服和侦察兵轻甲，应该正是往正前方探路的翼人斥候部队的成员。这具无人尸体，此时却仿佛依旧还有生命似的，扑打着身后毫无生命光泽的羽翼，慢吞吞地靠近了联邦舰队的正面。
　　如果说是尸体也是不恰当的，应该说是被亡灵巫师们用死灵魔力改造过的翼人无头僵尸，这也就是它为什么还可以扇动翅膀飞行的原因。除此之外，这无头的翼人僵尸两只手高高地伸着，捧着一个面无痛苦和绝望表情的头颅——应该是它自己的头颅。
　　这就已经不仅仅是挑衅，而是彻头彻尾的打脸了。即便是赛希琉的涵养，也差点便咬碎了银牙。她深深地呼吸了两口，这才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打开陆希送给自己的银怀表，时间正好是早上6点半钟。
　　“将军们还没有起床吗？”赛希琉大声地质问了一句舱门便的那位勤务少尉。
　　这个明显就没有上过战场得“文职服务型”军官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冲进了舱门，开始一间一间地呼唤那些还在酣睡中的联邦舰队的大人物们。
　　半个小时之后，身处于旗舰司令部中的一位元帅，四位将军，以及参谋部的高级军官们终于纷纷来到了舰桥聚集。当然，或许也是由于赛希琉的临机决断，二十余门魔晶炮筝远远地对着敌人的阵列中央，它们也没有冒然发动进攻傻乎乎地进入魔晶炮的射程。
　　“你做得很对！”元帅用很是诚恳的语气夸奖了一下赛希琉，接着便问道：“那么，诸君，敌人并没有按照我们所想象中的那样躲藏进山，而是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我们面前。现在，我们下一步应该如何应对。”
　　“让舰队改为线列阵，准备齐射吧。”舰队的参谋中维尔夫中间建议道。
　　“可是，这样庞大的舰队如果变阵，一时之间的编队混乱是必然的。如果敌人在这个时候忽然发动全力进攻怎么办？”舰队副司令官，一位年纪和元帅差不多的老将，纳德纳斯上将恶狠狠地白了对方一样，立即表示了反对的意见。
　　而且说不定很多舰长都还没有起床呢。赛希琉暗忖。
　　“倒是可以让纳希比亚号前进，和前卫舰队的七艘战舰组成雁形阵，开始试探性射击。”纳西比亚号的舰长米尔赛少将则如此建议道。
　　“不能让总旗舰进入第一线，一方面不符合主将不可轻动的兵法原则，一方面也有可能会被舰长们看作是司令官抢功的作法。”舰队的监视官，也就是俗称“监军”的里夫斯少将则摇了摇头，从“政治”的角度而非军事现实的角度提出了异议。
　　我真是服了。赛希琉偷偷地长叹了口气，无语问苍天。


第四百八十四章 战争开幕式
　　如果按照这样的发展下去，等到舰队的大人们商量出个所以然来的时候，估计都可以准备等着吃午饭了。当然，看目前这个情况，当浮空舰队在这样的高空展开了队列之后，对方应该也不会冒然进攻，就这么僵持到明天吃午饭的时候，估计也不是不可能的。
　　就在大人物们还在热烈地讨论着的时候，对面的敌人和己方阵列中再一次发出了一阵激烈的喧哗。赛希琉抬起了头，却看到了那个无头的翼人斥候僵尸，双手托起了“自己”的头颅，用力地一扔，动作标准得仿佛一个优秀的投石兵。那可怖的头颅便划过了一道弧线，精确地砸在了最前方的不屈号战列舰的船首纹章上，然后碎成了一摊红褐色的血肉，将那精美的纹章图案玷污得乌七八糟。
　　既然会在船首绘某个家族的纹章图，那就说明这艘战列舰并非联邦海军的财产，而是某个家族的私人战舰，却是由于中央政府的征召令以及它那位渴求功业的奥法贵族的主人，因此而参加了这一次远征。
　　作为“贵族世家”，纹章被污辱就相当于家族名誉被污辱了，基本上就和被刨祖坟差不了多少了。赛希琉能够想象得出那艘不屈号战列舰的舰长，现年32岁的麦克希尔家族的少家主，休恩上校会是何等的愤怒。现在，她只能期待那位傲慢的少家主，能够拥有职业军人起码的冷静和判断力了。不管怎么说，那人毕竟也是千年岛海军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再怎么不靠谱也没有不靠谱到哪里去吧？大概……
　　“轰隆！轰隆隆！”就在赛希琉的思绪中，不屈号战列舰上所有能够对正前方射击的魔晶炮几乎在同一时刻开火了。
　　……好吧，现实果然又一次得瑟地跳了出来，毫不犹豫地刷新了赛希琉的下限。
　　用奥术能量聚集起来的破坏洪流在第一时间就将那个无头的翼人僵尸蒸发成了气体。愤愤怒的奥术洪流汹涌地前进，很快便冲入了对面的敌军阵线中爆炸开来，很快比在那密密麻麻的黑死鸦组成的乌云中挖出了几个明显的凹陷。
　　“开炮早了。”赛希琉无声地叹了口气。在这个距离开炮，最多也只能对第一阵列中的那些亡灵鸟带来一定的损失，却绝对伤害不到队列后面的黑旗翼人和骨龙。而黑死鸦又是绝对可再生炮灰，无论死上多少那些亡灵领主们都是不会心疼的。所以，刚才那阵齐射，除了浪费魔晶炮的魔力，其实什么战果都没有取得。
　　“至少可以让那些公子哥们泄愤吧？”米夏小声地道。
　　赛希琉心想，如果真的能当成是羞愤就好了，这几炮姑且就当是放烟火吧，虽说是贵了一点，但若是能够让他们冷静下来，也算是值了……
　　可惜的是，就在下一分钟后发生的情况，让赛希琉真心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天真了。
　　经过了一次齐射之后，敌人的军阵虽说没什么本质上的损失，但却仿佛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似的，顿时便陷入了慌乱的境地。骨龙和骑乘在骨龙上的巫妖们率先开始后撤，而阵中的那些黑旗翼人也发出了各种各样的惨叫声，一哄而散，纷纷争先恐后地向身后那绵延不绝的山区撤去，仿佛那些高耸入云的山岭和嶙峋古怪的奇石能给他们带来一些安全感似的。
　　“这就完了？”赛希琉微微张开了嘴巴，哑口无言。就这么一哄而散连一次冲锋进攻都没有，这群家伙分明就是出来搞笑的吧？
　　“司令官？要追击吗？”舰队参谋长维尔夫中将问道，语气倒是显得可观平静，但赛希琉分明就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一丝跃跃欲试的感觉。
　　作为舰队司令部的幕僚老大，赛希琉的直接顶头上司，理论上应该是一个老成持重谨慎平和的人，这样的人作为参谋长，才有可能为司令官的决断提供最冷静最客观的建议，但看目前这个样子，身为参谋长的维尔夫中将似乎是比身为司令官的康拉德元帅要热血沸腾个九倍以上呢？总有一种立场颠倒的感觉。
　　这倒是也正常，这位维尔夫中将也是那种典型的贵族门阀精心培养的秀才精英，学习读书从军升官，然后大约便会在明年，他年满四十岁的时候正式退役转为从政，可以说人生所有的路程都是铺垫和设计好了的。不过，这位年轻的将军在军队中呆了将近二十年，虽然是官运亨通平步轻烟，不到四十岁就能身居将官之位，可是，他在军队中做的一直都是文书案牍的工作，从来没有立过任何的军功。
　　当过军人的，甭管是为了集体荣誉感还是个人功业的自私追求，总归还是会有点“热血”的，维尔夫中将也确实想抓住自己在军队的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随军出征，赚到一大笔人头啊不，军功。
　　可惜的是，康拉德元帅却非常不解风情地摇了摇头：“不，暂时先重整队形，全舰队上浮500米。”
　　“元帅……这，好的，这就下达命令。”参谋长露出了一丝不快的阴沉表情，但作为高级军官和职业军人，哪怕是心胸狭窄的贵族家公子哥，也至少是一个已经有点城府的公子哥，再脑残也不会当场顶撞最高统帅的命令的。
　　“那么，我也回千年鹰号待机吧。”副司令官纳德纳斯上将也向元帅告辞。
　　千年鹰号是一艘一等战列舰，也是联邦海军中防护力最好的鹰级战列舰中的一号舰，为纳德纳斯上将的座驾。按照各国海军的作战条例，司令官和副司令官应该身处不同的战舰上，这样一来若是最高统帅因为意外忽然无法指挥，副职便可以立即升起指挥旗，执行指挥任务。
　　“老伙计，尽量稳住那些年轻人吧。”元帅冲着正要拔腿离去地上将，忽然开口道。
　　纳德纳斯上将回过头，默默地看了一眼司令官，这才露出了笑容，满脸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了许多：“这可是比对付十头围攻自己的鬼龙和冰霜巨龙还要麻烦呢，我只能说……尽我所能吧，老伙计。”
　　纳德纳斯上将的年纪也已经超过了七十岁，和康拉德老元帅一样，在军中服役的时间怕是已经有半个世纪了。不过，赛希琉倒是听说，这两位军中资历最高的元老宿将，关系并不融洽，现在看来传言似乎是有误的嘛。事实上，这段时间，两位老将的合作的还是很默契的，如果没有两位老人的努力，充斥着贵族公子哥式的军官和马路标本士兵的这支远征军，会变成什么样，这是赛希琉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
　　老将军已经离开了司令部，而监军里夫斯少将则趁机道：“阁下，这个时候上浮重整队列，会不会被底下的将士视作怯战避战的举动呢？对军心和士气可能会带来不利的影响，望阁下体谅。”
　　“我宁肯大家垂头丧气也不愿意他们糊里糊涂地丢掉性命，现在敌我不明，局势不明，甚至连战场都不明，岂是作战的时机？不管怎么说，作战之前先败胜再料胜总是不错的。”元帅语重心长地对监视官道。
　　老元帅什么都好，就是对人太温柔了。赛希琉心想。如果换成自己，根本就不会和对方废话，一句“执行命令”就可以将这个毫无眼力劲儿的家伙顶回去了。如果换成是陆希，嗯，如果换成是他，他会怎么做呢？
　　赛希琉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确实不应该走神，但她确实是糊里糊涂地走神了。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感受到脚下的纳西比亚号战列舰正在缓缓地上浮中。
　　“等等！为什么前锋那几艘船没有动？”她听到了参谋长惊怒交加的大吼声。
　　以不屈号为首的三艘战列舰，也就是刚才没有得到旗舰命令就兀自开会了的那几艘战舰，竟然也没有去理会旗舰发出了上浮指令。不仅仅如此，这三艘船却忽然展开了船帆，鼓足了速度，向亡灵和翼人军阵撤退的山区冲去。冲在最前面的不屈号一边前进还一边又一次开启了魔晶主炮，这一次倒是非常精确地命中了一条骨龙，将那玩意轰得分崩离析，顿时便引来了一阵更加激烈的欢呼雀跃声。
　　拜这样的举动所致，这三艘战舰还带动了一大票巡洋舰和护卫舰，当然，几乎全都是来自于各个家族的私人战舰，都纷纷停止了上浮的举动。它们重新展开船帆，冲着不屈号前进的方向奔去，宛若一群追随着偶像冲锋的脑残粉。
　　“这是抗命！要军法处置！”参谋长大喊道。
　　赛希琉觉得，这家伙之所以如此的愤怒，并不是因为真的明白那些浮空船战场抗命各行其是对己方的危险，而是觉得自己作为司令部一员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吧。
　　“阁下！请速断！”里夫斯少将对元帅道。
　　这个时候，最理智的作法，其实是放任那些不受命令的舰队进入山区去吃点苦头。毕竟，现在只有不是傻子，都看得出对方的撤退明显是有妖气的。可是，作为统帅的康拉德元帅，真的能够坐视那些贵族家的笨蛋儿子带着大量的舰队和士兵冲进埋伏圈而见死不救吗？
　　一分钟后，老元帅终于做出了决断：“全舰队下浮，组成锋矢阵，全速前进，接应前列战舰。”


第四百八十五章 “猪队友们”的祭灵式
　　端坐于不屈号战列舰上的里尔沃克少将，这位今年只有三十五岁的“精英军官”外加“精英魔法师”，望着远处正在分崩离析的骨龙碎片，顿时便陷入了志得意满的狂热心理状态中。说起来，以他目前的实力，如果单挑肯定是会被骨龙虐待的，但有了战列舰的魔晶炮，一切便都有了可能。当然，他自己完全忽略了这一点，轻而易举地便完成“不屈号——我的不屈号——我的不屈号干掉了骨龙——我干掉了骨龙”这样槽点满满但只要抖掉节操和羞耻心，厚着脸皮似乎也是有那么一点点道理的联想。
　　不屈号二等战列舰是属于里尔沃克家族的财产，不过舰长倒是家族高薪聘请的家臣，里尔沃克中将再高傲自大也知道自己不会操船，所以战舰的个体指挥便是非常“大度”地完全交给了手下人，而自己作为指挥官，只要下达了一下“战略”上的“重要指示”就可以了。
　　按照远征军指挥序列的编制，包括自己的屁股下这艘不屈号，外加奋进号和无畏号三艘战列舰和四艘天弓级巡洋舰将组成第一前卫分队，担任全舰队先阵，由里尔沃克少将担任分队司令官。当然，这并不是因为这位年轻的少将真的很优秀，而是因为这几艘战舰全部都是门阀贵族们的私兵，而里尔沃克则是这群贵族军官中资历最老，年纪最大，军衔最高，家族地位也是最高的。
　　他坐在视野非常好的前甲板舰桥上，看了看身后跟过来的大批战舰，又用不屑的目光瞟了瞟更远的高空——那些隶属于中央的主力战舰正在磨磨蹭蹭地整队，等到真的跟过来的时候，估计黄花菜也都凉了。他故作潇洒地耸了耸肩，用自以为幽默的口吻对身旁的人说：“元帅阁下的年纪毕竟也还是大了嘛。人老了，就很容易疑神疑鬼，我们应该帮助他做出更贤明更有魄力的决断。这也是做部下的义务嘛。”
　　“是的，少爷。”作为他的扈从同时也是不屈号水兵长的壮汉武士，这个时候却用熟练的谄媚表情和语气道：“这场战役的头功肯定就是您的了。等到老人家们都退休，您就会顺理成章地成为海军元帅了。”
　　“……哎呀哎呀，这话说得太早了。当然，作为一个军人，我也会向这方向努力的。”面对这样毫无新意的马屁，里尔沃克少将也显得非常受用，眼角都眯了起来，但他还是假模假样地摆了摆手，做出了一副我很低调我很谦逊但是我还是很积极上进的样子。
　　“让全舰队小心戒备。敌人明显是有了什么埋伏和后招，可别傻乎乎地中了什么陷阱。”陶醉完了之后，他又认真地吩咐了一句。
　　里尔沃克虽然高傲而贪功，但毕竟不是傻子，亡灵和黑旗翼人的举动一看就知道是佯作撤退的诱敌之策，自然不可能真的看不出来。
　　不过，他却必须要追击。
　　一方面是因为亡灵刚才的举动确实是深深地侮辱了里尔沃克家族历代的荣誉和骄傲。看看船头的纹章上那摊肮脏腥臭的血肉吧，水手们手忙脚乱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但到现在都还没办法将其擦掉呢。作为贵族，如果不对冒犯自己尊严的敌人赐予最残酷的惩罚和毁灭，上位者的尊严和权威自然也就无法维系了。这大概也是作为“贵族”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吧，想要当统治阶级，就得这么累。
　　另外一方面，他也是对联邦奥法科技的最高成就——浮空战舰拥有毋庸置疑的绝对信心。他相信，只要自己呆在这艘战舰上，呆在天空之中，即便是有埋伏，也一定奈何不了自己的。
　　这是浮空船出现的五百多年来，它所创造的辉煌历史所带来的绝对信心。
　　历史上联邦的浮空战舰被击毁的历史其实也不是没有。比如三十多年那条名叫萨纳的邪龙，在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亲自出手将它摔死之前，折在它手里的浮空战舰，共计护卫舰两艘，巡洋舰三艘和二等战列舰一艘。
　　再比如说五十年前的阳戟湾海战。应梵雅精灵的邀请，一艘一等战列舰率领的联邦船队参加了高精灵、海族和联邦的三方联合“剿匪”行动。在这场规模惊人的海战中，联军的敌人，一位堕落娜迦领主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两头宛若山岳般巨型的海皇级大海兽的效忠。它们的出现影响了当时的天候，在狂风暴雨之中，浮空船一时之间无法起飞。
　　在这场大战中，那艘一等战列舰最终沉没，但在那位英勇的舰长奋勇战斗下，也拖着那两头海皇类同归于尽。
　　总而言之，对比起赫赫战功，浮空船偶尔出现的损失便完全就不值一提了。而且，再仔细判断一下之前的战例便知道了，大多数浮空战舰被击毁都是在无法起飞的条件下，偶尔几次在空中的折损战例，都是遇到了龙这种能够单体屠城灭国的神话级大型飞行生物。
　　现在，里尔沃克少将和他脚下的舰队就在空中，而他也不认为对方会找到一两条真龙出来——就算有他其实也不怎么担心，在数十艘大小战舰的强势围观之下，一两条龙再强悍也不会起到决定性作用的。
　　就是基于这样的判断，他明知道对方是有埋伏的，也毫不犹豫地下达了追击的命令，甚至还不惜违抗军令。他知道，在任何一支军队中，违抗军令都是大忌，可是联邦毕竟不是地面上那两个令行禁止法度森严的帝制国家。在“自由”的联邦中，偶尔为了“自由”奋起一把，虽说违反了法度，但总会是有议员表示“同情”的。只要能够胜利，战场抗命这样的“小问题”根本不会有人较真的。
　　唉，身处民主自由的国家真好。里尔沃克少将如此地想。
　　被殿后的少量的黑死鸦果然开始反抗了，他们宛若密集的蝗虫一般，向着不断进击的舰队冲击。面对这样近乎于送死的攻击，战舰上的炮手们表示很开心，他们随手开上的一炮都能够获得大量的战果。只看那姹紫嫣红的魔晶炮开始不断地闪烁，宛若大型探照灯的光照似的。每一次的照射，便有成百上千只僵尸鸟化作了灰烬，徒留了一丝焦臭刺鼻的气息。
　　这样的追击持续了十几分钟，而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亡灵恐怕已经付出了十余万只僵尸鸟，所做到的也仅仅只是让舰队的追击速度降低了不到百分之二十。
　　“元帅阁下的舰队本阵也过来了。”副官提醒了一下里尔沃克。
　　里尔沃克家族的少家长回头瞥了一下，看到的是已经组成锋矢阵的禁卫舰队主力正以同样的高速前进，也很快进入了纳摩亚山的山区范围内。南北最重要的交通要道铁岩峡谷，在舰队的肚皮之下蜿蜒曲折，仿佛是一条崇山峻岭中攀爬的巨型蚯蚓。
　　“嘿，追来就追来吧。等到老人家赶过来的时候，我说不定已经取下对方总帅的首级了。”里尔沃克少将微微地一笑。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对方总帅是谁，但这并不耽误他YY一下。
　　就在他志得意满的这一瞬间，周围的山岭中忽然又一次腾起了大群僵尸鸟的凄厉嘶叫声。它们从山道中，岩壁的缝隙中，悬崖的阴影后腾空而起，密密麻麻宛如森林大火燃起时那腾腾不绝，将整个天空都熏成灰白颜色的不吉黑烟。
　　这一次，它们正是从舰队的正下方冒出来的。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埋伏吗？”里尔沃克少将微微一怔，随即便哑然失笑：“它们准备干什么？用那腐臭的僵尸脑袋去撞船肚板？”
　　若是那些只在海面上航行的船，船底或许是全船最薄弱的位置，但对于浮空战舰来说却绝非如此。考虑到肚皮底下的敌人，所有的浮空战舰在设计的时候都有意给船腹增加了装甲，便是破城弩都很难洞穿。船腹上甚至还加装了隐藏的附属炮位和箭孔，用于对地面上敌人进行压制和直接打击。
　　“真是一群异想天开的蠢货！命令全舰队，自由开火！”里尔沃克少将看了看船底越集越厚的“浓烟”，用不屑一顾的口吻下达了一个简单的命令。他认为这样也就足够了。
　　于是乎，除了面对着正前方的主炮依旧在瞄准射击逃窜的亡灵军列，船底的炮位也开始不断地闪烁着赤红的光芒。附带着火焰魔力的连弩箭矢直坠入那乌泱泱的“黑烟”之中，愈加密集的爆炸声绵延不绝。
　　除此之外，战舰上的战斗法师们也加入了刷人头的序列，开始变着花样对前方或脚底下的敌人发动各种各样的魔法攻击。对于他们来说，这或许是一件让他们非常愉悦的设计打靶游戏。
　　正在全速前进的舰队，就这样被大片源源不绝仿佛礼花般五颜六色的魔力风暴包围了，仿佛真的是在过节似的。
　　“就算是有几个黑旗翼人的实力者，亦或是一些骨龙载着亡灵巫师和死灵骑士，在这些亡灵鸟的掩护之下跳帮成功，也不够船上的水兵收拾的，而且这样的交换比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我倒是要看看，赫纳斯的亡灵们躲在黑暗天幕之后千余年，到底积攒了多少兵力，可以承受这种损失！”里尔沃克如此地盘算了一下，觉得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甚至还有余裕叫勤务兵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端坐于流光溢彩的魔力闪光中，以敌人的溃败和自己的胜利当下酒菜，少将真心地觉得这样的酒香将会更加的醇美甘甜，自己的逼格也将和历史上那些名垂青史星光闪烁的名将们同列。
　　他端起了酒杯，向自己身侧的奋进号，做了一个遥遥敬酒的姿势。透过宛若夕阳红霞般透明的水晶杯和酒液，他看到有几十只黑死鸦终于穿过了密集的船底弹幕，冲到了船腹下。
　　“用头撞吗？”他刚刚咧开了嘴，这讥笑的表情便立即僵硬在了自己的脸上。
　　那些突破了火网弹幕的僵尸乌鸦，却仿佛一个个的肚子里面都包裹着一个魔力源，那小小的身体四分五裂，却化作了一个个巨大的爆炸声。光与热的力量夹杂着亡灵的死气，将奋进号的舰底带入了一整片烟尘和毒雾之中，顿时再也看不真切。
　　里尔沃克少将已经没时间去问“发生了什么”，在这一刻，他也感受到了脚下的船底宛若地震般的震动和摇晃，自己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栽倒。酒杯在甲板上摔得粉碎，酒液全部都洒了出来，红红的，就仿佛血一般。


第四百八十六章 乱
　　赛希琉瞠目结舌地看着前卫舰队的七艘大型战舰陷入了一片沸腾的烟火和毒雾之中，她也非常清楚地目睹了那些脱离舰队本队擅自追击的其余战舰，由于先导战舰的爆炸而陷入了混乱之中。逃了很远的亡灵乌鸦们、黑旗翼人，以及那些骨龙们忽然全部都回过了身，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很快就突破了舰队越来越稀疏的火力网，将整个战局引入了他们最喜欢，也是唯一有可能取得胜利的乱战中。
　　“真是一帮废物！”纳西比亚号的舰长米尔赛少将低声地啐了一口。
　　“阁下，我们怎么办？”十分钟前还慷慨激昂宛若一个武斗派的参谋长维尔夫中将，这个时候显得有点六神无主毫无办法，在首都做了一辈子文职工作的他，或许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种规模的战场，而且直接面对的就是己方不利的局面。
　　“无论如何不能和敌人这样缠斗下去了。”元帅道：“各舰发信号，命令它们全力上浮！黑死鸦和黑旗翼人的飞行高度有限，只要我们的高度足够就不怕那些自爆亡灵鸟的攻击，些许骨龙威胁不了我们！”
　　隔了那么个距离，旗语肯定是看不清的了只好让魔法师用魔力爆炸在空中打出同样意思的信号出来。至于远处那些已经陷入了乱斗中的战舰上，有没有人有余力去看清信号这个问题，就只能祈祷那群猪队友还没有猪队到一定的程度了。
　　不过好在信号发出去的两分钟后，终于有几艘战舰如梦初醒地往天上浮起，总算是让旗舰上的大家松了一口气。
　　“不屈号它们怎么样了？”元帅又问道。远处的火光和毒雾太过于浓密，根本无法用肉眼看清中间的情景。
　　“无法联络！”负责远距离传信的法师军官摇了摇头。这种擅长预言学的法师几乎在每艘战列舰上都有配备，使用一种被称为“风之耳语”的奥术魔法进行传信，最大距离可以达到20公里以外，为的就是在旗语和信号都受到干扰的时候保持舰队指挥的通畅。现在，不屈号理应还没有超出这个距离。
　　赛希琉已经想到了一个最差的可能性，心中怵然，忍不住便看了看康拉德元帅。联邦远征舰队的总司令现在是面无表情古井无波的样子，沉着得仿佛无法动摇的山岳一般。
　　“继续联络！”司令官如此地道，随后开始下令：“舰队本队全部开启奥术护罩，都集中在船底，全舰队前进，掩护我们的友军上浮撤离。”
　　“若是全部开启奥术护罩，魔晶炮就没有魔力开炮了。”舰长提醒了一句。
　　“开不了就开不了，总被人炸碎了肚子好。”元帅则道。
　　没有人再去质疑老人的决定。本阵战舰的舰底顿时被一层凭空闪烁而出的半透明光幕所覆盖着，流光溢彩气势逼人。由于舰船中的奥术能量全部用于维持保护罩，那些威力惊人消耗也实在惊人的魔晶主炮自然也是不能用的了。可是，当这么多宛若堡垒城塞一般的大型战舰排着整齐的锋矢阵前进的时候，自然也是气势逼人。
　　有一些翼人提着弓箭呼呼啦啦地想要跑过来拦截，但没有等到凑近便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顿时又仿佛吓破了胆子的兔子般四散落荒而逃。
　　除了最前方的七艘战舰依旧被烟尘毒雾笼罩着看不清，越来越多的舰艇接到了总旗舰的信号，开始缓慢地上浮。
　　“有问题……”老元帅忽然沉吟了一下，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不变，但眉毛却一挑，他的左手忽然一挥做出了指令。负责传令的信号官迅速向全舰队做出了指示，在锋矢阵左舷的五艘行动轻便的快速战列舰改变了前进的行动，开始向左侧转向，将自己的身侧对准了敌人的正前方。
　　“左阵舰队船身倾斜，全炮门对准被包围友军舰队的正上方！”康拉德元帅发出了第二道让人几乎摸不清楚头脑的指示。
　　参谋长刚想问什么，却忽然看到正上方的天空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空气涟漪，在那宛若沸腾湖水的波动之后，几十个不亚于战舰体型的巨大身体露出了真形。
　　“那是什么啊？”
　　“大，大空鲸？”
　　“胡说，你有见过这种颜色的空鲸吗？”
　　“大空鲸的僵尸……”赛希琉喏喏地张开了嘴巴，说出了最正确的答案。
　　“这些东西是怎么跑到我们头上的？”舰长米尔赛用力地拍了拍舵轮，刚准备下令前甲板的魔晶炮齐射，忽然意识，因为启动魔力护罩的原因，舰船上最具有威慑力的武器根本无法发射。大家这才意识到，老元帅刚才命令左翼舰队将舷侧炮对准上空的命令是何等的及时，又是何等的重要。
　　“应该是一种隐身魔法。”盖泽尔中校蹙着眉头，如此地猜测道：“不过，要让这么大型的个体完全隐身，应该是一种新的魔法亦或是炼金材料了。”
　　“可是，让这么多大型浮空目标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接近我们的正上方，就算是用了我们新类型的魔法或者炼金材料，也实在是太离谱了……侦查法师到底在干什么？你们这是渎职！”参谋长大声地吼道。他忽然意识到，到舰队情报和侦测部门理应也是在自己的直属领导下，现在这般色内厉荏地吼叫，某种意义上也是当着最高统帅的面推卸责任而已。
　　“左舷炮齐射！”康拉德元帅没有理会自己的参谋长，已经迅速下达了命令。
　　左翼已经排成线列阵的五艘高速战舰，在一侧的炮位上总共布置了超过两百门的火焰连弩，这就意味在一次齐射中，它们可以将近两千根带有爆炸能力的魔法破城矢铺天盖地地轰出去，其威力足可以让一座大型要塞粉身碎骨。
　　可事实上，这些僵尸空鲸的皮肉竟然比想象中的还要厚，至少比骨龙要厚实得多，在第一次齐射的打击之下，也仅有十余头被轰得支离破碎，其余的的空鲸也受到了不大不小的冲击，但它们却都勉强张开了自己的大嘴，露出了被自己装在腹内的严整的亡灵军阵。
　　骸骨卫士、龙牙兵、血尸以及食尸鬼，每一头空鲸的腹中都至少装了五百多名士兵。这些受过亡灵魔法改造的亡灵军队第一线肉搏战士兵，从那张开的大嘴中纷纷跃出，挥舞着刀剑和利爪，向它们正下方的联邦战舰直接做起了自由落体。
　　如果陆希在这里，一定会觉得这样的场景非常熟悉。僵尸空鲸便是巨型运输机，那些亡灵士兵便是机降部队，鲸鱼的大嘴便是运输机敞开的腹部舱门。当然，最大的区别就是这些“伞兵”不带降落伞，而且降落的目的地也不是地面而是敌人的船甲板。
　　这种折损率至少是百分之五十以上的伞降，也只有亡灵这些不怕死，或者说本来就已经死了的精英吧炮灰兵种敢这么玩吧。但不得不说，这战术虽说疯狂，却非常奏效。
　　一些正在上浮的战舰看到头顶上出现的空鲸僵尸，顿时迟疑了，一时间停止了升空的动作。猝不及防之下，它们的甲板上顿时便落下了大量的敌人士兵，少则数十，多则上百，迅速将乱战的局面由空中扩散到了船上。
　　“这群笨蛋，继续升空不就好了！好不容易才给它们撕开了一条口子的！”赛希琉气得直跺脚。
　　一头被火焰矢轰得只剩下半个身体的空鲸僵尸，似乎是终于投放完了肚子里所有的军队，接着扭过了身，一头向离自己最近的护卫舰撞去。几秒钟后，只传来了一声巨大的撞击声，那巨大的僵尸身体仿佛巨大的檑石一般，硬生生地砸进了舰船的腹部，然后引发了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那艘力天使级的护卫舰便在众人的面前分崩离析。
　　“它的蒂斯鲁核被触动了。”有人小声地说了一句。
　　赛希琉更是怵然一惊。她忽然意识到，联邦的每一艘战舰，甚至包括自己脚下这艘号称“不沉的纳西比亚”、“云海上的方舟”，宛若天空堡垒一般的特等战列舰，其实都一个致命的弱点：一旦上面的蒂斯鲁核心被外力用非常规手段触碰，上面的诱发式魔道陷阱便会立即爆发，引来一连串不亚于大师级破坏魔法的毁灭级灾害。为联邦这个核心魔道科技保守了五百年秘密的设计，现在却很有可能成为整支舰队最致命的催命符。
　　“司令官阁下！我们的正上方也出现了空鲸僵尸！”有人如此地道。
　　康拉德元帅微微地叹了口气，这是他自开战以来做出的唯一的喟叹，紧接着，他蹙着眉头，沉声喝道：“一些空降下来得僵尸和骷髅而已，慌什么慌？船上的士兵是干什么的？”
　　原本和善慈祥仿佛没有脾气的老元帅，这个时候却显得异常的威严，竟然生生地让舰桥上慌乱的局面震慑了回来。
　　“如果只是一些骷髅食尸鬼之类的倒是不怕，但是那些大家伙如果也撞过来就实在太麻烦了。没有魔晶炮，我们没办法向天顶上空攻击……船上的战斗法师，恐怕也没几个能马上破坏那么大的身体。”
　　监察官里夫斯少将唯唯诺诺地小声提醒道。
　　“让全舰队准备下浮吧。”司令官的声音依旧沉稳，但赛希琉却能从老人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明显的无奈：“空鲸不能飞到离山体和地面太近的地方，我想，哪怕是变成了僵尸应该也会这样。只要我们下浮，就可以避免它们的直接撞击。”
　　的确是如此。大空鲸这种膘肥体壮纺锤状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飞的身体之所以能够飞行，是由于体内的某处魔力源可以产生类似于蒂斯鲁核的效果，但和后者不一样的是，空鲸的身体一旦离地面甚至于山峰太近，便会受到大地之力的干扰——这是魔法的说法，按照陆希的说法应该是某种万有引力或者地面磁场之类的，便会非常悲惨地一头栽倒地面上，摔得粉身碎骨。
　　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这些巨型的飞行魔兽停靠下来休息的，也只有云海上空的那些大大小小的浮空岛了。
　　“元帅阁下……”赛希琉上前想要说什么。
　　“我明白，摩尔上尉。”老元帅摇头苦笑着道：“如果我们离山体太近，便放弃了我们最大的优势……可是现在，也只有这个选择了。只希望大家能够奋勇作战，只要舰队从群山的笼罩中突围出去，就能够重新取得战略优势！”


第四百八十七章 “暴风骤雨”的天空
　　继续保持现在的高度，就有可能遭到那些会隐身的肉弹僵尸空鲸的撞击，但若是降低了飞翔高度，承受的那些会爆炸的黑死鸦的攻击将会更加密集，而且对方攻击的目标已经不仅仅是船体，还有可能是那些甲板上的舰员。
　　可是，在这个时候，康拉德元帅终究是别无选择。
　　“……后面的萨弗恩少将率领的运输舰队，已经开始撤退了吧？”在舰队开始降低高度的时候，老元帅又补充了一句。
　　除了庞大的战舰队之外，在大家身后还有一支看上去规模更为壮观的运输船队，由萨弗恩少将指挥，上面转载了3万陆战士兵和足够黑漫城十余万军民使用一个月之久的各类物资。论起重要度甚至超过了战舰梯队，可关键的问题是，若脱离了战舰的保护，这些大家伙便完全没有自保的能力，完全就是个飘香百里的硕大肥羊。
　　“是的，正在向正北方大湖区的方向后退。”维尔夫中将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要让他们找一块宽阔的平地将兵力投放到下去吗？如果有友军从地面配合我们作战，压力应该也会减轻很多吧。而且……”
　　对方并没有说出“而且”之后的话，但一旁的赛希琉眼睛一眨便猜了个十有八九。对方是在担心运输船队也遭到同样的袭击，与其让这三万精锐士兵在运输船上被人包圆做自由落体，还不如先脚踏实地地放在地面上，至少这样姑且还有一战之力。
　　康拉德元帅很不客气地瞟了对方一眼，似乎是在说“这种傻话你也能说得出口。”
　　的确是在说傻话，先不说山对面都是开阔的地面，一览无余，很难想象敌人不会在附近布置兵力。让三万多人下船整队，至少也需要好几个小时，敌人若是在你下船下到一半最混乱的时刻忽然杀到，那应该怎么办。
　　“让运输船队加速撤离。”元帅道：“撤离到五大湖区的西部，在诺德人的控制范围降落。”
　　“那我们……”
　　“奥术能量依旧全部供给到船体护盾上，全舰队下浮之后，继续前进抢救友军！”
　　维尔夫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去传令了。作为参谋长，他便是再无能也总算没有说出“让全舰队180度掉头”这样的蠢话出来。几十艘大小战舰排列的舰队，队形排列得也非常密集，若是忽然掉头，必然会引发时间不短的混乱，在周围到处都是敌人的战况下，这就是典型的自杀。更何况远处的前卫舰队正陷入近乎于混乱崩溃的局面，作为联邦军统帅，老元帅无论是作为军人的荣誉感还是作为人的良知，都不可能做到见死不救。
　　旁观者虽然可以在一旁高冷地说着“要有魄力啊”，“是男人就要壮士断腕”之类的风凉话，但若你是当事人，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能做到这般的决绝呢。
　　战舰队开始下沉了，不少船体渐渐进入了绵延不绝的崇山峻岭的包裹中。天顶的那几十头大空鲸果然无法继续追击，干脆调转了头，向运输船队的方向追去。不过，看那速度，不会比最大型最笨重的万吨级运输船快，理论上是不会追上那些运输船的。旗舰上的高级军官们总算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口喘气持续的时间甚至都还没有超过半分钟。
　　一阵夏日忽然腾起的季风在周围的崇山峰峦和嶙峋怪石中穿过，带起了凄厉的叫声，在舰队的官兵耳旁响彻着，鬼哭神嚎，压抑可怖。
　　康拉德元帅的眉毛微微地抽搐了一下，大声喝道：“让战舰上所有的水手准备战斗，小心敌人跳帮夺船！”
　　跳帮？跳个哪门子的帮呢？谁会跳帮？周围肯定是有很多高级军官在这一瞬间就会产生这样的迟疑。没办法，一个几十年没进行过大规模战争的“稳定”国家，大多数“高级军官”甚至都没有见过血，反应迟钝也是无法避免的。要知道，联邦的中央军和禁卫舰队，虽然投入巨大装备齐整衣甲鲜明，甚至连选士兵都要求外形威猛身材健硕仿佛是在挑选健美先生，服役的军官也要求是魔法师或军校出生的“职业组”和“候补职业组”，但这并不意味这便成了精兵。
　　遗憾的是，“马路标本”和“精兵强将”的区别，坐在蔚蓝宫中高谈阔论的联邦议员们是不怎么分得出来的。
　　更遗憾的是，联邦上下唯一真正年年见血的精锐部队，现在还在大后方当后勤维持队呢。
　　实战经验几乎可以完爆在场90%以上高级军官的二十岁小姑娘沉吟了一秒钟，已经取出了自己的法杖，她忽然意识道：从刚才开始就是亡灵在刷存在感，那么兽人现在却在哪里呢？
　　她很快便注意到，一支响箭从远处的山岗上升起，如同一颗流星在天际中划出了一道气势逼人的弧线。那声音惊人地响亮，仿佛是一只在天空中翱翔而过的巨龙，发出了峥嵘地吼叫声。紧接着，四面的山体开始响起了沉沉的轰鸣声，宛若雷鸣。那些轰鸣声越来越响，也越来越多，伴随着它们响起的，还有那些愈加密集的激昂吼叫声。
　　那是战鼓声，是用启明战争时期的那头大吼兽格尔的子孙，犀角兽的皮革制成的战鼓。一旦敲响，便能够给予兽人军士们极大的鼓舞，对他们的敌人却是一种极大的震慑。赛希琉现在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在这样的战鼓声中跳动得越来越激励，情绪也躁动得厉害。她深深地呼吸了两口气，总算是让自己平静了一下，心中更是不安，自己尚且如此，其他人又会怎样？在这样四面楚歌的环境中，有几个战斗法师能做到最具效率的施法呢？
　　紧接着，船队两侧的山领上已经扬起了大量的旗帜和图腾，宛若森林一般。赛希琉晃眼一看，已经看到了大量的兽人站起了身，从遮蔽他们身形的草木山石后显露出了其精悍强健的身体。他们嗤笑着，怒骂着，坐着肮脏的手势和动作，冲着和他们一个海拔线，甚至有可能还要低的联邦战舰和水兵们不断地挑衅着。
　　对于数百年来一直眼睁睁望着联邦浮空战舰高来高去的兽人来说，这可真是前所未有的宝贵体验啊！
　　赛希琉一时之间根本数不清这些兽人的数量，但看着他们将舰队两侧的山岭几乎都布满了，至少是在两万余人以上。
　　这是能够看见的，那么，看不见的呢……赛希琉看着脚下那蜿蜒的峡谷，以及密布自己目力所及的巍峨群山。在她的眼中，那崇山峻岭却仿佛一个无底的地狱深渊，不知道隐藏着多少敌人，也知道将会吞噬多少友军的性命。
　　随着一面大旗的挥舞，站在山岭上的兽人们拉开了强弓，开始向近在咫尺的联邦舰队射击。这些兽人们使用的使用的是一种光是长度就有将近一米八以上的复合角弓，粗长的箭杆和拳头般的箭头让人望而生畏。
　　这些生活在大荒原上的野蛮战斗民族，冶金和锻造技术自然是很成问题的，在兵器制造的领域，却唯独只有弓箭这一项不落后于人。这是因为他们拥有草原半人马这样铁杆的盟友亦或是附庸。
　　这些比游牧民族还善于骑射冲锋的种族，自古以来就有制造强弓硬弩的祖传技术。取自奥格瑞玛大荒原东北部原始丛林中的箭叶木的木材，天生就具备极高的柔韧性和弹性，是制造弓背的上好材质，再用荒原上那些大型魔兽的兽筋作为弓弦，强度绝对不会弱于人类那些制作精细的铁胎弓。
　　和精灵们那些精雕细琢宛若艺术品甚至还带有魔法效果的弓箭相比，半人马制作的强弓虽说是粗陋了一点，精准性和控制性自然是大大不如，对弓箭手的膂力要求也很高，但却胜在威力惊人。至于对弓箭手过于苛刻的膂力要求，这对于全世界最热衷于锻炼肌肉的战斗民族来说算是个问题吗？
　　唯一可惜的是，兽人们依旧缺铁，所以不少箭头还是用磨尖了的石头制的，仿佛是石器时代的野人。虽说是简陋了一点，但动能却可以大大弥补穿透力的不足。
　　高耸的群山自然是不适合半人马弓箭手行军的，所以赛希琉并没有看到这个兽人阵营中最擅长弓箭射击的种族，但他们至少是给“同族”们提供了大量手制的强弓，这便也足够了。
　　密集的箭矢从两面的山顶不断地腾起，又宛若雨点一般落下。甲板上许多联邦士兵猝不及防，纷纷被击中。这些比人类和精灵箭都要粗上一半的兽人箭，哪怕是没有射中要害，也可以在创口上带出一个碗口般大的伤口，完全可以剥夺一个普通士兵的战斗力，救治不利亲者残废重者流血致死。另外，即便是穿了铠甲，有幸将弓箭挡住，其巨大的动能也足以让衣甲保护下的身体出现撞击伤，极端一点甚至连骨头都会被打断。
　　而且，联邦浮空舰队所面对的，还不仅仅只是箭雨而已。
　　当在两侧山岗的兽人强弓手的阵列中矗立起无数巨大的身体时，即便是舰桥上也传来一阵近乎于绝望的惨叫声。
　　赛希琉知道，那是某位将军的惨叫声，但这个时候她已经来不及去表示自己鄙视了，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便咬碎了银牙。
　　山岭巨魔，草原牛头人……还有，独眼巨人！
　　巨魔，和半人马与草原牛头人一样，也是奥格瑞玛部落联盟中的中坚从属种族之一，除了没有资格角逐金帐可汗的资格，他们在部落联盟中地位和兽人无二，也没有任何一个氏族可汗会将他们视作地精和狗头人那样的奴隶炮灰甚至于应急口粮。通常来说，在大荒原上生活的巨魔分为山岭巨魔和平原巨魔两种，在索斯内斯大陆的巴拉比亚沙漠中还生存着一种沙丘巨魔，不过和前两者垮了整个大陆和海洋外加一条赤道，虽然长相和血缘接近，但和兽人联盟关系不大，暂且可以看做是野生动物。
　　平原巨魔的个头大约和兽人成年男子差不多，只是身形有些佝偻。他们长着尖尖的耳朵，鼻梁和下巴，巨大的獠牙和赤红如火与血的毛发，整个看上去仿佛是扩大凶暴版的地精。不过这种生物的实力却不在兽人之下，平均智商甚至犹有过之。他们热衷于使用盾牌、长矛和标枪，也擅长调配草药和毒药，在氏族联盟的社区中，即便再小的部落中也会有一到两位的巨魔巫医。
　　至于山岭巨魔，个头往往可以和它们的死敌山岳巨人媲美，平均两三层楼的身高。圆润的头颅，细小的眼睛，宛若猛兽般满是利齿的大口，以及布满了岩石装甲壳的外皮，坚固得仿佛钢铁铠甲。这种生物的智商就不高了，也就和地精差不了多少，通常在兽人的社会中扮演着不可替代的重体力劳动的工作。不过，这些巨魔有可能长出第二个甚至第三个头，一旦到了那个地步，他们变会如同醍醐灌顶一般忽然开窍，不但智商水平直追自己平原巨魔的同族，甚至还掌握了使用天赋魔法的能力。
　　平原巨魔和洞穴巨魔，这两种体型长相完全大相径庭仿佛两个物种的生物，之所以会被当做同族一起计算，是因为他们确实是同族，甚至有可能是一个妈生的。一位平原巨魔的母亲，生出来的孩子或许会是和她同样尖下巴尖耳朵尖鼻子的孩子，也有可能是一个圆滚滚的山岳巨魔，反之也是同样。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至少现在的学者还讨论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说，这只能是伟大的造物意志在创造种族的时候手滑了。
　　至于草原牛头人，他们和陆希的扈从，布尔这样的地穴牛头人是同族，平均个头却比后更加高大。据说在数千年前被黑暗精灵城邦降服的牛头人部族中，有一部分不愿意降服于这些外来者，便迁徙离开了他们的故乡地下城。在大草原和兽人比邻格局，很快便成为奥格瑞玛氏族联盟的成员。
　　这些个体通常会在四米以上的巨大牛头生物，看上去凶暴嗜血，却是氏族联盟中最冷静的理智派，而且比奥克斯兽人更具备元素亲和力，可以说是天生的萨满祭司。事实上，氏族联盟的历史上有八任的天灵萨满是由牛头人担任的，便是现在的萨满祭司团，在天灵萨满隆萨斯之下地位最高的八位地母萨满，也还有三位草原牛头人。
　　说一句题外话，另外五位地母萨满，还有一位平原巨魔和一位三头的山岭巨魔。从这个角度来说，奥格瑞玛的氏族联盟，其实一点都没有种族歧视。哦，地精和狗头人除外，谁叫这两个种族除了人口众多可以当应急口粮以外便实在是一无是处呢。
　　除此之外，便是这些可怕的独眼巨人了。这些栖息在荒原的山岭和洞穴之中的洪荒巨兽，据说是诸神之战中陨落的强大魔神，征服与奴役之神拉格巴尔的血肉碎片和灵魂分裂所化，是整个世界上最为强悍的顶级猎食者。他们的黄褐色的身体和山峦土地同色，佝偻着身子匍匐的时候几乎会被人看做一块巨大的山峰。长在狰狞扭曲的头颅面部中央的独眼，足足有战鼓般巨大，闪烁着嗜血而狂气的神色。
　　那只可怕的独眼可以发射带有火焰、雷电和腐蚀三从魔法属性的独眼死光，论起破坏力或许只在真龙的龙息之下，它的目光更带有一定的精神魔法效果，仅仅只是普通的瞪视，便能够产生让普通人失去所有的勇气和斗志。
　　这是一种在《盖伯亚大陆魔物图鉴》中同样达到A级上位的强大生物。即便是那些威震一方的兽人氏族可汗，也只会将这些独眼巨人视为盟友和座上宾而绝非部下。据说独眼巨人之所以愿意从属于奥格瑞玛的金帐号令，也是由于几百年前某个可汗说服了他们，愿意每年为这些巨大的怪物提供他们最喜爱的食粮——地精。独眼巨人们从此不用再挨饿了，而且还被许多兽人男女供奉崇拜，自然也是欣然地成为了氏族联盟的一员。
　　“我应该说，感谢没有出现比蒙巨兽吗？”一旁的盖泽尔中校嘴角抽搐了一下，发出了一声自嘲的苦笑。
　　“现在还活着的比蒙巨兽不知道还有没有一百头，除了金帐可汗，或者天灵萨满和八位地母萨满意见一致，否则兽人动用不了这些远古洪荒巨兽的。”赛希琉道。
　　“那我就应该感谢兽人还没有选出新的金帐可汗吗？”盖泽尔笑着耸了耸肩。
　　事实上，不需要比蒙这些可以和龙种角力的强大远古生物，仅仅是出现在两侧山岳上的巨大生物们，就足可以给联邦舰队带来巨大的打击了。
　　那些牛头人萨满将扛在身后的巨型图腾柱插在了地上，和神术光环学类似的魔力波纹迅速笼罩着他们周围的友军。赛希琉倒是没有见过这些魔法波纹，但从魔法阵的符文构成上来说，应该是某种能够给投射部队增加射程和精确度的力量祝福。
　　与此同时，那些身强力壮的山岭巨魔们也纷纷捡起了磨盘甚至是马车般巨大的石块，奋力地向联邦战舰投来。这些堪比人形投石机的可怕生物，很快便将数艘战舰的甲板和侧舷上砸出了巨大的漏洞，被飞散的甲板碎片和石块击中的船员们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四散奔逃。
　　而在同一时间，独眼巨人们也开始了今日的第一次进攻。在场的独眼巨人总共只有十头左右，数量虽然不多，却非常聪明地将独眼射线同时击中在了一艘战舰上。
　　那艘天弓级巡洋舰很快便被十余道死光连续击穿，虽说没有被直接粉碎，却也失去了动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山岳中坠落。也不知道是不是幸运，那艘战舰居然没有直接撞毁在山岳上，却这样磕磕绊绊地滑入了蜿蜒的铁岩峡谷中，最终失去了身影。
　　或许那艘战舰上还有很多船员能够幸存吧，但这也只是暂时的。很难想象兽人和亡灵没有在峡谷中布置兵力。或许，当船员们灰头土脸地从船舱中爬出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浩浩荡荡的敌军包围了。
　　在连绵不绝的箭雨、巨石和独眼死光中，便是在舰列队伍中最中央的纳西比亚号都受到了不少攻击。一个倒霉的上尉参谋被一发箭矢洞穿了胸口直接钉在了甲板上，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惨叫一声就断了气，死不瞑目的目光凝结在了绝望和痛苦上。他方才正站在离开赛希琉不到三米远的地方。
　　这个上尉军官比赛希琉大两岁，也是中央魔法学院毕业的高材生，算是她的学长。当然，赛希琉这样平民出生的学会生主席在学校中还是让不少人觉得碍眼的，就算是惹不起也总是躲得起的，所以两人的关系远远谈不上是熟人，以前在学校中也仅仅只是点头之交而已。
　　可不管怎么说，在陌生的职场遇到了学生时代的同窗，总还得上是缘分，而这位学长这次见到赛希琉，不知道为何也显得特别的友善，几个月相处下来，关系还算是融洽。赛希琉知道，这位学长的为人做派虽然还是有几番明显的纨绔气，但本质里其实还是个心地不错的人，从来没有大骂过斥候他的勤务兵和仆人。他的性格偏软，虽说也是奥法世家出生的贵族，但最大的梦想是当一个画家，却由于家族需要的原因，不得不走上了魔法师——从军——从政这样的标准化道路。
　　现在，这个熟人就这样倒在了赛希琉面前，化作了没有生命力的尸体。这也是远征军司令部，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战役中战死的第一个司令部成员。


第四百八十八章 突击的天空骑兵
　　同学就这样死在眼前，赛希琉的心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但在这个时候，她也根本没有时间为对方哀悼了。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还击啊！两舷的弹幕都太薄了！”康拉德元帅站在舰桥边，甚至都没有去理会奔向他的箭雨，大声地向甲板上晕头转向的士兵大声呼喝着。一支箭矢就插着他身边不到半米远的立柱上，但老元帅却看也没有看一眼。
　　赛希琉和盖泽尔中校站在元帅的两侧，举起法杖，一左一右地同时唤出了护罩。半透明的奥术护盾笼罩住了整个舰桥，顿时便将这阵密集的箭雨纷纷弹开。
　　一个车轴那么大的巨石呼啸着飞向了舰桥，但在半空中便被米尔赛舰长放出的奥术之手抓住。他冷笑一声，用手一挥，那巨石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扯动，从什么地方飞来便从地方飞了回去，当场就将那个投石者——那头目瞪口呆的巨魔的头颅炸得粉碎。飞溅出来的石子还发生了第二次爆炸，顿时便将周围的兽人炸死了一片。距离最近的牛头人萨满也被炸得重伤倒地，奄奄一息，他刚刚立起的图腾柱也被炸倒了。
　　在短短的时间内，米尔赛舰长便用变化魔法将一个巨大的石块变成了碎石炸弹，四星魔法师外加总旗舰的舰长果然是名不虚传。
　　这次反击看上去确实很漂亮，可在此之前，舰桥上的舰队司令部成员已经有四人中箭，一人战死，便是连参谋长维尔夫中将都“鸿运当头”，胳膊都被一支箭矢洞穿。这位一辈子都没有上过战场的文职“精英军官”顿时便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一位堂堂的联邦三星魔法师，其叫声之凄惨痛苦让人动容，仿佛一只刚刚被狮子扑倒的母羚羊。
　　“呯！”赛希琉当机立断，提起法杖敲晕了这位还在大喊大叫的参谋长，大声道：“米夏，米夏，把将军阁下抬到舱内的医务室去！”
　　周围的高级军官们呐呐地看着杀伐果断宛若女武神一般的前学生会主席小姐，竟然没有人表示异议。
　　站在高台上的康拉德元帅看了看赛希琉，微微地点了点头。
　　“还愣着干什么！”盖泽尔中校也沉声喝了一句，回头对自己的扈从吩咐道：“罗斯，你去帮米夏小姐的忙。卡尔贝尔，带着你的人到前甲板去支援！”
　　卡尔贝尔是一个半精灵佣兵，算得上是旗舰水兵中最优秀的弓箭好手，而且还拥有少尉军衔，麾下还统领着一支投射部队。盖泽尔命令他到视野开阔的前甲板支援，自然是为了组织水兵们还击了。
　　盖泽尔看了看缩在舰桥挡板后的角落中瑟瑟发抖的监军里夫斯少将，嘴角上闪过了一丝不屑的讥笑，嘴上却道：“阁下，维尔夫中将受伤不轻，也请您去照看一二，您在魔药和医疗方面的造诣可是很有名的。”
　　少将先生的魔药和医疗的造诣再高，也肯定比不上旗舰上专业的魔法医官，盖泽尔之所以这么说，估计也就是给对方一个台阶下。反正这家伙虽然也挂着三星的纹章，但估计和参谋长维尔夫中将一样，也是个没见过血的“学院派法师”，留在指挥台上还得分心照顾他，也不过是添乱而已。
　　里夫斯赶紧感激地点了点头，看到舰桥上其他人都没有兴趣理会他，便有些尴尬地干笑了一下，跟着担架灰溜溜地进到相对安全的船舱内去了。
　　“大小姐，我马上回来！”米夏一边抬着担架一端，一边还回头对自己的主君大声道。
　　赛希琉点了点头，眼神却瞟了一眼镇定自若的盖泽尔，心中不得不承认，虽然自己很不上对方装模作样的贵族式的傲慢和“风度”，但这位独孤堡垒军事学院高材生却是非常优秀的，当得上他万众瞩目的精英民声。
　　就算是门阀贵族家的公子哥也不可能都是废物吧？至少这家伙确实也是很有能力的。
　　在赛希琉的视线中，盖泽尔中校已经理所当然得顶替了维尔夫中将应有的职权，很快便将康拉德元帅的命令传达到了全舰队。或者说，他的传令比那位中了一箭生死不知的将军阁下有效率多了。
　　由马路标本组成的联邦舰队就算是再不靠谱，像赛希琉和盖泽尔这样靠谱的军官也还是有不少的。战舰冲着山岗一面的炮门已经开始喷吐出报复的怒吼声，火焰箭连绵不绝地爆炸着，很快便将两面的群山笼罩在一片火光和烟尘中。同时，船舷甲板上的水兵也在基层士官的指挥下举起了自己的弓箭和十字弩还击。
　　很快便有两头放射线放得不亦乐乎的二杆子独眼巨人被连绵不断的爆炸和战斗法师的魔法击中，被轰得血肉横飞当场倒毙。其余的独眼巨人也受到了集火攻击，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开始迅速后退，很快便进入了山岭的隐蔽之处，脱离了炮手们的视线和攻击范围。这些远古魔物虽然强悍嗜血，但并不傻，并没有和他们的兽人朋友那样流到最后一滴血的战斗精神。
　　独眼巨人尚且如此，正在客串生物投石机的巨魔们便更不用说了。它们的智商虽说不高，但同伴就在自己面前被轰得支离破碎的场景总还是看得见的，当下也学着独眼巨人们开始向周边的山石后隐蔽。
　　“啧！”战舰的炮手们发出了愤怒和不甘的抱怨声。那些站在两侧山崖的兽人军队，一旦发现不妙，完全可以把这些嶙峋的怪石和山峰变成天然的护盾，哪怕是体型巨大如独眼巨人也一样能躲能藏还能抱头蹲防。可是，自己这些悬浮在天空中的浮空战舰，却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当然，没有逃跑的敌人却是大多数。面对这样密集的报复性打击，那些悍不畏死的兽人依旧屹立在冲天的火光中继续射击，估计也就是这些大荒原上的战斗民族才能做到这个地步。如果换成是他们的附庸种族地精和狗头人，恐怕早已经一哄而散了，甚至是半人马和牛头人也会承受不住这种以命换命的损失而崩溃逃命。
　　或许，这个种族做所以能够压服凶暴的巨魔，来去如风的半人马以及个体实力极为彪悍的草原牛头人，成为广袤的大荒原上真正的统治者的原因吧。甚至连独眼巨人和比蒙巨兽这样具备神性的远古生物，都愿意和他们结成牢固的联盟，某种意义上就是愿意听从其驱驰的表现。
　　若是这样悍不畏死的战斗民族，拥有一个头脑聪明的领袖的话，将会是何等的可怕……
　　这样的念头在赛希琉的心中一闪而过，紧接着，在那宛若暴雨般连绵不绝的箭雨中，她再次听到了一大片吼叫声，绝非兽人战士们那粗犷而嗜血的吼声，却是一种更为野性，更具攻击性和侵略性的，大型食肉猎食者们的吼声。作为魔法师的赛希琉，甚至还能感受到附近的魔法元素不受控制的颤抖。
　　那个吼叫声中带有魔法效果？
　　飞天魔兽？可是，要是何等强大的魔兽，才能凭着简单的吼叫声便让魔法元素开始躁动不安的？
　　在那山峦的缝隙中，无数扑打着翅膀的身影腾空而起。这一次，可不是那些叽叽喳喳的黑死鸦了，却是那些体型硕大，足够将披着铠甲武装到牙齿的两米壮汉驮在背上直上云天的大型飞天野兽。
　　细鳞飞龙？龙蝠？嗯，还有亡灵的巨翼兽？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货色，是不可能发出刚才那声震耳欲聋甚至可以引发魔法颤抖的吼叫声的。
　　不仅仅是赛希琉，在场的许多魔法军官都有这样的疑虑，而是他们现在也来不及多想，只能先想法去对付这些新出现的飞天魔兽，以及骑在他们背上的主人。
　　所谓的细鳞“飞龙”，当然不是在魔兽图鉴中那种A级的亚龙魔兽双足飞龙，那种魔兽天性就拥有喷吐毒液和雷电龙息的能力，身体长度一般都超过10米以上，肌肉骨骼的强健也仅仅在真龙种中最弱的白龙之下，虽说智力不过和普通的野兽差不多，但一样是生活在食物链上最顶端的猎食者之一。
　　可是，出现在联邦军人面前的这种细鳞飞龙，却是龙族亚种双足飞龙的亚种，身长大约只有3米左右，翼展不会超过5米，也没有使用魔法或喷毒的能力。它们的鳞片很细小，仿佛蛇或蜥蜴的外皮，一看上去就不怎么坚硬，因此而得名。
　　虽说如此，细鳞飞龙其实也绝非凡物。一头成年的细鳞飞龙，光凭着足下的利爪，也可以将一头在大荒原上奔跑的成年野牛轻而易举地格毙，提着这重达数百公斤的庞然大物飞行百余里带回自己的巢穴享用。
　　兽人中一些非常强悍的勇士或者萨满，能够凭借蛮力降服和蓄养这些魔兽，当做自己的飞天坐骑。这样的兽人战士，在部落社区中享有极高的声望和赞誉，能够佩戴六牙以上的项链，被兽人们称呼为“奥瓦希欧”，在兽人语中就是天灵勇士的意思。
　　至于龙蝠，相比起细鳞飞龙自然就是小家伙了。不过这种外形和大型蝙蝠差不多的怪物，既然称呼中带了一个“龙”字，可想而知，这也是龙的亚种之一。它们栖息在山脉的岩石阴影和巨大的岩洞中，在幽深阴暗的地下城中也有不少，性情凶悍力大无穷，而且还是如狼这样的群居动物。小的群落有上百只，大的群落甚至超过两千只，而且群落和群落之间还懂得结盟合作。一旦集群到一定的数量，它们甚至敢于袭击兽人和卓尔精灵的城镇。
　　当然，再凶悍的野兽在兽人这样的战斗民族纯爷们面前也不够看。如燃刃部落这样人手充足的强大兽人氏族，往往都能够降服整个的龙蝠兽群和巢穴，生生地把这些大型野生魔兽当做部落的家畜和坐骑蓄养。
　　至于巨翼兽就不用再多做介绍了，反正赛希琉两年前在黑漫城便已经见过一次了，也知道，一些强大的死灵骑士会将它们当做自己的坐骑。
　　大概地估算了一下，这些由兽人和亡灵联军组成的飞天骑兵，大约是在三千骑以上，但赛希琉还来不及确认更加详细的数目，这些飞天魔兽便已经冒着联邦舰队的弹幕，但己方箭雨的掩护之下，冲入了舰队的队列之中。全副武装的死灵骑士和兽人武士们从坐骑的背上跃起，翻身落到了甲板上，很快便将这个战局引入了混乱的白刃战。他们的进攻方向也非常明确，不是为了杀伤舰员，而是为了攻击战舰的机关室，引爆作为动力和奥术能源核心的蒂斯鲁核。
　　很快，一艘战列舰的甲板卫队便被几个彪悍到浑身都是荷尔蒙和狂暴嗜血气息的兽人纯爷们，以及几个浑身都是甲胄的铁皮罐头死灵骑士的强悍组合扫空了。一个亡灵巫师在众人的掩护中，放出了一个食尸鬼，浑身绑着亮晶晶的晶体状物质冲进了船舱中。一份钟后，这艘长达数十米的庞然大物便在一阵轰鸣声和撕裂狂暴的魔力风暴中分崩离析。残余的上百名舰员，即便没有被魔力风暴吞噬，也只能随着残破粉碎的船只碎片，带着惨叫声坠入茫茫的群山中。
　　在这个当口，袭击成功的兽人武士和死灵骑士，还有那个亡灵巫师竟然还有余裕骑着各自的坐骑，背对着爆炸的气浪施施然地撤离，而且还没有回头去看，纯爷们得一塌糊涂。
　　一个食尸鬼外加一堆能爆炸的晶体，换一艘军舰，这买卖果断是比卖粉还要赚啊！
　　“那些晶体……”赛希琉觉得自己应该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那个东西，但现在这激烈紧张的战场环境，却也轮不到她去仔细思考回忆了。这个时候，她听到了身后米夏的声音：“大小姐，小心！”
　　赛希琉抬起头，发现一头细鳞飞龙正驮着一个披着板链甲的兽人武士，在舰桥上空盘旋了一周。那兽人举起了自己的战锤，钢铁的锤头忽然仿佛化作了透明的水晶，紫色的雷电闪光在其间缭绕闪烁着。
　　兽人武士发出了一声高亢激昂的咆哮声，高高地举起了战锤，从自己的坐骑下一跃而起，借着下落的冲势，宛若一颗航空炸弹似的，径直轰向了舰桥最中央的康拉德元帅。
　　普通的兽人自然是不可能使用这种魔法的力量的，而以兽人的实力，应该也不会让一个珍贵的萨满来进行这样近乎于敢死队式的冲锋。应该说，那位兽人的战锤应该是受过兽人萨满的魔法加持。
　　拥有魔法兵器的兽人，自然只会是各个部落最凶悍的精英战士，这从对方拥有在兽人来说非常珍贵的铁甲，以及胯下的坐骑不是龙蝠而是细鳞飞龙就可以看出来了。这样一个强大兽人武士从上而下宛若泰上压顶般的一击，足可以将一头大象的头颅轰得粉碎，可即便如此，这般孤军奋战冲锋的举动勇则勇矣，却始终是鲁莽了一点。司令部周围的这些精英战斗法师，如果真的会让一个兽人武士在众目睽睽之下干掉了自家的最高统帅，那可就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兽人武士仅仅只是下落到一半，锤头离正下方的康拉德元帅还有五六米的距离，两道闪电链接从天空中凭空划出，很快便将他缠绕住了。盖泽尔中校举起法杖，让雷电绵延不绝地冲入了这个鲁莽的兽人的体内，很快便将他的肌肉和五脏六腑都烤的焦糊，他冷笑了一声，做了一个推的动作。雷电缠绕着兽人武士的尸体翻滚着倒飞了出去，和他的坐骑，那头正在天空中悲鸣的细鳞飞龙狠狠地撞在一起，一同坠入了脚底的大山中。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根本不会影响到司令官的正常指挥，甚至都没能让老元帅抬头瞟上一眼。
　　可是，对方的进攻兵力已经可以出现在指挥官面前了，这意味着什么呢。
　　很快的，又有敌人直接在纳西比亚号上登陆了。他们没有如之前那个又勇又二的兽人武士那样傻乎乎地空降舰桥，却是在前甲板上降落，而甲板的守军们，也缺乏可以有效阻止对方完全登陆的方法。仅仅不到五分钟，便已经有十余名死亡骑士和两倍于此的兽人武士在宽阔的前甲板上登陆。联邦浮空舰队的总旗舰，不沉的云海方舟，在建造完成的二十年后，第一次迎来了外来的跳帮登陆者。
　　总旗舰已然如此，其余的战舰的状况自然可想而知。
　　战斗法师和弓弩手的远程攻击确实击落一定数量的飞天骑兵，但更多的敌人却已经突破弹幕和魔法能量的风暴，不断地冲上了甲板。不仅仅是他们自己，便是他们那些杀得凶气大起的坐骑，本身也是极为强悍的战力，所到之处到处引发巨大的混乱和死伤者。
　　除此之外，趁着联邦舰队在乱战中渐渐减速，周边山崖上的兽人士兵也纷纷甩出了挠钩，钩住了战舰高耸的桅杆，个个仿佛巨大化的人猿泰山式，握着战刀跳上了甲板，尽全力去支援“孤军作战”的兽人飞天骑兵和死灵骑士。
　　灵活一点的兽人直接从船舷两侧那些被巨石砸开的洞口跃了进去，笨拙一点甚至直接仗着比人类强壮皮实几倍的身体撞开了船舷板。他们冲进船舱砍杀着那些操作火焰弩的炮手们，聪明一点甚至还知道引爆这些价值连城的魔导兵器的魔力源，以此来制造更大规模的爆炸和混乱。躲在炮位上的炮手或许是对兽人威胁最大的敌人，但一旦凑近直接面对兽人的战刀，他们却宛若待宰的羔羊一般虚弱无力。
　　有了空中骑兵的配合，联邦的两侧炮火顿时减弱了许多，当了一回缩头乌龟的独眼巨人和山岭巨魔们又洋洋得意地从他们躲藏的岩石背后出现了。
　　当友军占有优势的时候，山岭巨魔们凶性自然是宛若被交了燃油的熊熊烈火般一发不可收拾。他们笨重的身体其实并不擅长跳跃飞奔，但这个时候，他们却纷纷跃起，借着自己远远超过普通兽人的体型，也跃出了远远超过普通兽人的距离，宛若沉重的天降陨石似的，落在了联邦战舰的甲板上。有些尤其沉重的巨魔，身体甚至直接砸穿了甲板，坠入了内部的船舱中。若是发生了这种情况，这艘战舰的命运便已经决定了。
　　当然，高贵的独眼巨人倒是不可能像那些屌丝巨魔那样毫无形象地玩跳帮。他们依旧站在两侧山峰中，借助着山峦地形的掩护，继续用独眼死光和巨石轰击着附近的联邦战舰。
　　可以说，仗打到了这个地步，兽人已经将高高在上的联邦战舰的甲板和船舱，化作了他们最喜欢也最擅长的肉搏战场。
　　到了这个时候，联邦高傲的魔法师们才终于发现，当悬浮于天空的战舰不再成为他们天然屏障时，他们竟然是如此的虚弱无力。
　　“阁下……”米尔赛舰长看了看矗立在高台上的老元帅，咬了咬牙：“请下令突围吧！我们已经没有余裕去救援那些前卫舰队了！”
　　康拉德元帅闭上了眼睛，无声叹息了一口：“全舰队上浮50米，保持现在的阵型，同时开始做90度回转，以U型运动向正北方向突围。”
　　老元帅的声音和表情非常地平静，却不知道在他的心中又会是怎样的波澜起伏。他的命令将意味着正正前方被围困的近一万人和几十艘率属于各家豪门贵族的私兵舰队，将会成为壁虎的尾巴。将全军将近一半的兵力和战舰抛弃，对于任何一个指挥官来说都是痛苦至极的决定。
　　另外，用纯粹功利和政治性的角度来说，等回到了联邦，痛失了大量私兵和“私人财产”，继承人甚至于家主的门阀贵族派政客们，又将怎么样对待这位功勋彪炳的老将呢？他理应安享的晚年将会受到何等的冲击，甚至还会受到军事法庭的无理审判。门阀派的政客们才不会在乎，正是因为他们的笨蛋儿子们战场抗命，抢功冒进的愚蠢举动，才将全军带到了这样近乎于溃败的惨状中呢。
　　然而，就算是这样的命令，现在说不定也很难下达给全军。降落在纳西比亚号前甲板上的敌人们已经开始了冲锋。其中最强大的是一名双持狼牙棒裹着绷带的苍白兽人武士，以及一名提着长柄战刀的覆面死灵骑士。他们的武技精妙绝伦，配合得更是精妙绝伦，已经连续砍倒了十几名护卫的联邦士兵，冲到了离舰桥只有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第四百八十九章 阴影的黑翼
　　那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兽人，并非传统的兽人那黄褐色或青绿色为主的外皮，身体整个都呈现着一种让人心悸的苍白。他上身赤裸，没有披任何甲胄，却在胸口、腹部、两手以及脖颈上缠着厚厚实实的绷带，显得很是怪异。唯一不怪异的就是双手各持着的一根仿佛铁塔般让人望而生畏的狼牙棒了。这是一种典型充满了兽人风格的沉重兵器，若是由强壮一点的人类武士来使，怕是要双手都用上吃奶的力气才有可能，但对于这个苍白兽人来说却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轻松地挥舞着双手的兵器，仿佛那不是铁塔般巨大笨重的金属制物，而是一柄充气的塑料外壳。他的武技并不显得非常精妙，甚至有些直来直去，在人类和精灵的武技大师看来几乎是笨拙粗劣的。可是，在这苍白兽人势大力沉却又迅捷如风的双手挥舞的动作中，偏偏化作了一道致命的龙卷风，在风势的前进路线上，可以说是挨着即死沾着即亡。
　　几个鼓起勇气想要进攻的士兵提着剑盾逼了过去，却被那狼牙棒带动的飓风吹中，身体顿时如被击碎了泡沫塑料似的飞散而出，死状苦不堪言。
　　他们甚至无法减缓那苍白兽人前进的速度。
　　至于那个身穿全身银灰色甲胄，头戴狰狞覆面盔的死灵骑士，背后披着乌黑的斗篷。他使用的武器并非骑士传统的剑盾或长矛，而是一柄长柄的双刃战枪。与其说是枪，但这和兵器的刃体部分和双手大剑没什么区别，而握柄部分也大约有一米以上的长。这种奇特的兵器，可刺，可挑，可砍，可劈，可以在马上使，也可以在马下用，看上去似乎很万能，但若不是对自己的武技非常自信的战士，也绝不敢使用这种兵器的。说起来，卡琳麾下的女骑士长赛尔贝莉亚，使用的也是类似的兵器呢。
　　这位死灵骑士的武技自然极为超卓的。他脚下踏着血红色的死灵光环，似乎给自己和身边的友军增加了不少的迅捷Buff，虽然披着一身看似厚实沉重的全身甲，闪转腾挪却显得极为灵巧。在他那迅捷宛若猎豹般的步法中，长柄的枪刃也宛若灵敏而迅捷的毒蛇一般，在人群中轻松地游走着。每一次劈砍或刺击，都给一个士兵的要害位置留下了致命的伤害。
　　它的武技自然不同于旁边着粗暴狂野的苍白兽人，显得优雅而轻巧，仿佛跳舞似的，却偏偏制造了完全不亚于前者的死者。
　　仅仅只是这两个入侵者，就几乎让前甲板守护司令部安全的水兵毫无抵挡之力。
　　“真是丢脸。”米夏看了看自己的赛希琉，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但后者却摇了摇头。
　　“你不是她们的对手，米夏，远远不是。”赛希琉不会武技，但大师级的武技高手可是见得多的去了，眼力当然也是有的。
　　她也更清楚，哪怕是到了现在这样危机四伏的情况，哪怕是这两个敌人都是难得一见的超强战士，也不可能就这么容易就能冲到统帅的面前。若是联邦对最高统帅是这样的保护力度，这个国家估计早就完蛋了。
　　于是乎，在这两个堪称人形武力风暴的强悍战士前进到离舰桥只有二十多米距离的时候，他们的脚步终于停止了。
　　拦住苍白兽人的是一个身高两米的人类彪形大汉，即便如此，和对方的身高依旧是有不小的差距，但力量和速度却不比对方弱多少。他披着一身厚实的铁甲，使的是两把重型战锤。这个今年四十五岁的男子，是总旗舰纳希比亚号的水手长兰巴斯上校，一个实力极为强大的武士。他不是魔法师，也不是军队所谓的职业组出生，但依旧凭借着超卓的个人武力，在由奥法贵族把控的联邦军队中稳步提升着自己的地位，现在已经离将军之位只有一步之遥了。赛希琉和这位沉默寡言的水手长交谈不多，却能够隐约感受到稳若泰山的压迫感，和那位星辰眼的女剑豪，哦不，现在已经是剑圣了的格莉莎女士类似的压迫感。
　　苍白兽人看着这位已经拦在自己身前的人类大汉，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表情。他上下打量了对方一下，露出了开怀的笑容：“战神哦，这个敌人值得一战！”
　　至于拦在那位手持长枪的死灵骑士面前的，同样也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壮年男性战士，普通的相貌，普通的身材，普通的铠甲，普通的长剑和筝形盾，一切都普通到毫无燃点和萌点。不过，在场的联邦军人都知道，这是元帅的卫队长赫斯林中校，一位为人处世和武技剑术都朴实无华，却又极其强大稳重的优秀武士。
　　“此路不通！”赫斯林中校平淡目光注视着比自己还要高上一些的死灵骑士，用平淡的语气道。
　　死灵骑士没有回答，但众人却听到了那狰狞覆面背后的传来一声冷笑，死灵的魔力迅速转化为滔天的战意，在他的身体内汇集着。
　　暂且不去理会这就在舰桥下发生的武士大战，赛希琉依旧执着地在周围翱翔乱舞的空中魔兽中寻找着目标。她依旧有些在意，刚才那可以让魔法元素都为之跳动和颤抖的吼声，绝不是这些细鳞飞龙和巨翼兽能够发出的，至于龙蝠……这东西的叫声尖锐刺耳，更像是一群在阴沟中藏头露尾的猥琐耗子，和高端大气上档次肯定是沾不上光的。
　　可是，那东西到底会在哪里呢？
　　赛希琉扫视着四周的场景，很快便发现了在更高的天空中，几个特别显眼的影子。之所以显眼，是因为这几个扑腾着翅膀的巨大魔兽，比起恶形恶状的细鳞飞龙和巨翼兽，以及屌丝样十足的龙蝠，高富帅的气场实在是强烈得一塌糊涂。
　　那是三头用骸骨拼接而成的龙形构装生物，但和那些白森森的骨龙却远远不同，不管是气场还是外形，都比它们要拉轰个九倍以上。
　　中间的一头骸骨巨龙，周身的骨架泛着深邃幽暗的黑气，形成了一层浓密却又清晰的黑雾，将那长达三十米的巨大身体笼罩覆盖其中。远远望去，宛若一团漆黑的云雾，散发着阴森的色彩。那是一头鬼龙。
　　两侧的骨龙虽然没有被阴暗的黑气所覆盖，身体上却附着这一层薄薄的冰霜，周围的空气似乎显得有些浑浊，分明是周身释放出的寒气引来的视觉错觉。它们的翅膀骨架上连接着一层实体的薄膜，却是用冰霜魔力凝结而成的。这是两只冰霜巨龙。
　　这两种强大的亡灵构装兵种，都是通过对骨龙进行大量的魔力改造和灵魂构架，才能产生的强大造物，都是亡灵阵营的终极兵种。
　　以赛希琉目前的目力，还能看清楚那三头“巨龙”身上缠绕着鞍具和缰绳，上面都端坐着一个高大的身体。
　　骑在冰霜巨龙身上的，和甲板上这位正在和赫林斯中校开战的死灵骑士差不多，都是典型的甲胄覆面形象，只不过铠甲显得要考究坚固不少，战袍的花纹繁式也很多，显然是两位强大的死灵骑士长。
　　至于中间骑在鬼龙上的，却是一个浑身都被乌黑色斗篷遮蔽着的身体，让人完全看不清那厚实的斗篷里到底是甲胄还是果体，亦或是一具腐烂的尸体。他唯一露在斗篷外的只有袍袖中伸出了来的双手，带着棱角分明的臂甲和甲胄手套，提着鬼龙的缰绳，以及他的脸部。那里却被一个黑漆漆的面具覆盖着。那面具明明就是黑得宛若深渊一般的颜色，仿佛能够吞噬所有的光线似的，但众人却依旧能感受到那面具上充满光泽的质地和精致优雅的装饰纹路。
　　“那是……黑，黑公爵安格玛！”发出这声近乎于惨叫声音的自然不是赛希琉，而是司令部的一个小小的女勤务士官，相当于就是给司令部的大人物们端茶倒水的茶水小妹。当然，理论上她也属于司令部的直属，所以呆在舰桥上也说得过去。
　　的确，那身充满了后现代朋克风格的乌黑斗篷和哥特风格浓密的面具，就这样组合成了一个装逼到快要没有朋友的形象，但即便是普通人，对于这个形象都并不陌生。死灵骑士团的统帅，骸骨君王卡赞的左右手，黑公爵安格玛和他那位千年老宅男的领导可不一样，在这一千多年来，算是最调皮的一位亡灵大君，经常会统领亡灵军队跑到黑暗天幕之外来刷存在感。
　　当然，拜这样的乱刷存在感的举动所赐，龙爪半岛的小王国联盟们，从此便生生地记住了这个喜欢骑着鬼龙在高空观战，自己披着乌黑斗篷带着黑色面具浑身上下黑得发亮的家伙。在数百年来，黑公爵就是一个可以“止小儿夜啼”的终极大反派。当然，据说龙爪半岛诸国联盟和高庭王国的年轻人一旦想要走上勇者之路，其终生目标就一定是打倒黑公爵安格玛。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黑公爵依旧安然地屹立不倒着，而高庭王国和龙爪半岛联盟，若是没有联邦和暮光岛梵雅精灵的支持，怕是早就被亡灵灭国了。
　　黑公爵骑乘着鬼龙，扑打着翅膀开始缓缓降低了高度。两位死灵骑士长也跟随着它们的统帅一同降落，但却落后了半个身位。
　　他似乎已经发现了纳希比亚号战列舰，以及舰桥附近正在发生的战斗，似乎是非常感兴趣，就这样大摇大摆地飞了过来。在正经战场上几乎不可能出现的“王对王”的局面，貌似是马上就要发生了。纳希比亚号上的联邦军官们都感受到了无比的屈辱。如果是在往日，这样的场景根本不可能出现。若是这位黑公爵当真敢骑着鬼龙出现在联邦主力舰队方圆五公里的范围内出现刷存在感，怕是瞬间就被几百门魔晶主炮集火了。
　　可是现在，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骑着鬼龙悬停在离纳希比亚号甲板十余米的高空上。在这个位置，即便是普通士兵也能看到这位最负盛名的亡灵大君的身形，他们甚至能够感受到，一股让人战栗的视线，宛若寒冰和刀剑凝结而成的视线，就从那乌金的面具之后透露着，扫视着自己。
　　即便是赛希琉这样的精英战斗法师也有一种寒毛倒竖起的感觉，她觉得自己仿佛一条被上空盘旋的饥饿老鹰盯上了的无辜小白兔一样。
　　“你们已经输了，凡人！”亡灵大君盯着舰桥上的老元帅，既没有表示客气地寒暄，也没有敬老加上一两句敬称，就是用这样平淡如水的语气地道，就仿佛是在向对方宣布客观真理似的。
　　巴巴地飞过来说这句话是想干什么？他想要劝降？大家在脑海中转动着这个念头。
　　“无论如何，至少不能在言辞和气势上被对方占了上风。要是陆希在这里就好了……”赛希琉心想到。虽说在小伙伴们中口才最后嘴炮最犀利的团队领袖并不在身边，赛希琉便也只好硬着头皮想着该如何还击了。
　　这个时候，康拉德元帅却抬起了头，深深地望着骑在龙鞍上的黑公爵：“我们交过手，黑公爵安格玛，我知道，这不是你的用兵风格？这一次，指挥这场战役的，到底是谁？”
　　“你还有一点时间，凡人，可以慢慢猜测。”留下这句话后，亡灵大君拉了一下缰绳，扯动着鬼龙又一次向天顶的高空飞升而去，那两头冰霜巨龙自然也紧随其后。黑公爵安格玛再也没有理会舰桥上的联邦司令部的高级军官们，似乎他从一开始的出现就是为了向众人宣布“你们败了”这个客观事实，此事一了，他也就完全失去了兴趣。就仿佛一头任性的熊，也不会去理会已经死掉了的猎物一样。
　　黑公爵似乎是在用这种方法告诉纳希比亚号上的联邦高级军官们，你们已经是死人了，不再是什么值得我亲自动手的猎物了。
　　什么是屈辱？这大概才是屈辱吧。
　　赛希琉不知道其他军官是怎么想的，但她自己确实是感受到了无尽的屈辱。前学生会主席小姐紧紧地咬着银牙，望着很快便浮到了高空，变得仿佛只有乌鸦那么大的三条亡灵龙和它们背上的主人，双目红得几乎都要喷出火来。
　　可就算是学生会主席小姐也是没办法用眼神把对方杀死的，于是她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大大咧咧地飘然而去。她甚至考虑过直接直接丢上一发炼金弹过去，就算干不掉也能糊上对方一脸，按照陆希的说法“就算死也要恶心一下敌人”。堂堂的亡灵大君，纪元级的老魔头被糊一脸，就算是死了，一定也值了吧。可是，就算是这样的举动，赛希琉也做不到，因为在这个时候，她已经将自己所有的傀儡——包括从泰坦遗迹得来的金属狼阿莎都放出去，加入了前甲板的战局。
　　要维持这几头战斗能力远远超过普通构装产物的黑科技傀儡，就算是赛希琉也几乎贡献出了所有的魔力，能维持正常的行走说话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米夏提着塔盾和手斧站在了赛希琉旁边。她是佣兵出生，没有正经当过魔法师或贵族骑士的扈从，但头脑却非常清楚，心里明白，作为施法者扈从，最重要的职责不是冲进敌阵刷人头抢功，而是在主人专注于施法的时候守在身边不使其受到打扰甚至是攻击。看样子，她进入角色的速度很快。
　　前甲板的战局愈加激烈了，一个苍白兽人一个死灵骑士加两个人类，四个武技高手的战斗越大越激烈，一时半会却根本分不出胜负。与此同时，虽然也有不少兽人和亡灵跳帮成功，上了甲板，但总体战局也一时间呈现了胶着姿态。如果放眼到整个战场的话，赛希琉随意地扫视了一下周围，如果只算周围的禁卫舰队本队，应该已经有六艘战舰沉入大山中或完全被击毁，其中甚至包括了一艘一级战列舰圣徒号，残余的战舰则每一艘都陷入了激烈的甲板肉搏战中。
　　如果这样的情况再持续几个小时，或许会难逃全军覆没的命运吧。可是，在这样不利的情况下，水兵们和魔法师们倒总算是奋起了一把，总算是勉强维持住了战舰的控制权勉强没有易手，并且还保持了起码的队列，在纳西比亚号的带领下一边开始上浮，一边开始进行突围的U形运动。
　　这场仗自然是惨败了，来自于各家门阀的私兵战舰也是损失殆尽，但至少……禁卫舰队的大部是可以保住的吧？那么只要有重整队伍的时间，联邦也还有重新获胜的希望。
　　联邦的军官们在心里这样由衷地期盼着，而赛希琉一般地期盼着，心中却有着一丝让自己坐立不安的悸动。她又想到了刚才那声势若雷鸣，甚至能让魔法元素都为止颤抖的吼叫声……即便是鬼龙和冰霜巨龙这样强大的亡灵生物，也不可能发出那种威严的叫声，或者说，作为亡灵的它们根本不会吼叫。
　　那些在山岗上耀武扬威的独眼巨人自然也是不可能的。这些强悍魔物的吼叫声几乎可以震碎狮虎的心肺，却还不至于强大到连魔力都能影响的地步。当然，如果说是比蒙巨兽倒是有可能，不过，这种同样为远古黄金种遗脉的洪荒巨兽，在奥格瑞玛的金帐可汗选出来之前，自然也是不可能离开万兽圣山的。
　　不过，若是要论起和比蒙同样级别的怪物……
　　赛希琉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到了什么，但也就在这个时候，那声宛若滚滚雷电，气势磅礴深远的吼声，再一次在天空中炸响。这一次，比上次还要近得很多。
　　独眼巨人扫到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个个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开始悄然地后退，又一次让自己巨大的身体躲到了山岩之后，就如同一群正在街头摇头晃脑的杀马特青皮街头小混混，看到那些衣装革履气度森严的黑道干部，乘着大型轿车列队出行，当然也只能退避三舍躲在垃圾箱后面咬着手帕羡慕嫉妒恨。
　　那些智商只和野兽差不多的山岭巨魔们也表现得非常奇怪，有的匍匐跪地，有的甚至仿佛是遇到天敌的草食动物似的，开始四散逃离。这样的表现，仿佛是狮王出巡，那些之前还在羚羊牛鹿面前耀武扬威的财狼熊罢，现在也只能赶紧夹着尾巴逃离躲藏，绝不敢在至尊的面前表现任何存在感。
　　赛希琉感受到了身边的气流的波动，甚至连耳畔中也听到了呼呼乍现的风声，以及巨大的翅膀扑打空气的颤动声。
　　她很快便看到了远处山岭背后中腾空而出的巨大的动物，将近四十米长的巨大身躯和宛若长矛般的利爪让人望而生畏，巨大的双翼仿佛能掀起暴风，墨玉色的鳞片坚若城塞，而那长长的蛇颈顶端是一辆足足有马车般巨大的头颅，仿佛是一只典型的爬行动物的头颅，却比所有的动物都更加的美丽、庄严、威武，也比所有的动物更加致命。
　　一条黑龙？！
　　“而且是一条太古黑龙！普通的成年黑龙是长不到这种红龙或者金龙才有的尺寸的。”赛希琉暗忖。
　　就在几个小时前，当全舰队呆在3000米高空中的时候，还有人在开玩笑说：“除了龙，没人能够在这个高度攻击到浮空船。”可是现在，当舰队已经在亡灵和兽人的联军之下近乎于溃败的时候，一条真龙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了。
　　它又将给大家打来什么呢？
　　宛若梦魇般的黑色巨龙很快就回答了大家的问题。在它刚刚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时候，它还仅仅只有麻雀一般的大小，可是，仅仅只是数秒钟的时间，拍打两次翅膀的功夫，黑龙便已经飞快地传入了浮空舰队的阵列之中。
　　黑龙没有释放龙息，也没有使用龙语魔法，也不知道是来不及还是根本不屑于使用。一艘比它还有长许多的巡洋舰就这样被它直接用身体撞成了两截，直到破碎的船体开始分崩离析的时候，船上的人都甚至还来不及还击。
　　亡灵和兽人的联军已经打出了最后一张牌！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让这支代表联邦一半以上国防力量的浮空舰队，全部都死在这里！


第四百九十章 雷神之锤
　　当一艘完好的巡洋舰在这条黑翼魔龙轻描淡写仿佛是扑打兔子式的攻击之下粉身碎骨的时候，联邦士兵们才终于反应了过来。附近的战舰仿佛是恐怖片中那些受到怪兽或鬼怪惊吓的配角背景人物似的，疯狂地冲着那条巨大的黑影开火。虽然看上去火力疯狂得宛若暴风骤雨，却也显得有些歇斯底里，缺乏层次感和准确率。
　　黑龙发出了一声长嘶，并非愤怒而嗜血的怒吼，却是一种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戏谑和讥笑。他的身体巨大，但他却灵活得仿佛一只翱翔于云层中的雨燕，看似笨拙沉重的体型宛若在火焰的爆炸中翩翩起舞一样。绝大多数火焰弩、箭矢和魔法的攻击，竟然连它的身体都触碰不到。即便偶尔有几下攻击命中，却仅仅是在龙躯周身覆盖着的透明魔法屏障阻挡，仅仅只是在空气中激起了一阵阵宛若水波般的涟漪，却根本伤害不了黑龙的分毫。
　　不过，这样的状况不可能永远如此的。一艘战舰似乎已经预算好了黑龙翱翔的提前量，在它进入一侧射程的时候几乎是同一时刻释放除了一舷的火焰弩，数十朵爆炸的花火在同一时刻将黑龙的身体覆盖在了其中。
　　“打中了！”大家的心头都不由得一喜。他们听到了黑龙的吼声，这一次它的声音中终于带上了痛苦和愤怒的成色。
　　可以，紧接着，那宛若梦魇的黑色身影却从爆炸的烈风中冲了出来，轻轻地扑打了一下翅膀，几十米长的身体便已经冲到了那艘给予了自己第一次杀伤的战舰上空。
　　沸腾的火焰化作翻滚的陨石，从巨龙的喉咙中喷射而出，猛烈地轰击在了战舰的甲板上，无数的水兵带着周身的火焰惨叫着在甲板上乱跑，最后从船舷上翻身跳出，落入了无尽的群山之中。
　　几名魔法师呼唤出了一个虹光溢彩的护罩，保护着一名正在中央努力施法的魔法师。他们应该是在准备释放一个高环的魔法，一个足可以伤害到龙族的护罩和身体的魔法。黑龙扑打着翅膀盘旋了一群，垂下了头又一次释放了龙息。这一次，却不是沸腾的火柱，却是一大股黄绿色的诡异酸雾，张牙舞爪，宛若一头择人而噬的魔兽，轻而易举地便将护罩中的人们卷在了中间。那个虹光环在酸性的龙息之下只支撑不到五秒钟，随即便分崩离析，里面的魔法师们甚至都只来得及发出了一声惨叫，随即便被化作一摊脓水，尸骨无存。
　　黑龙依旧不是太满意，摇摆着修长的脖颈扫视了一下四周，随即扑打着翅膀用粗壮的后肢双爪踩在了主桅杆上，轻而易举便将这宛若千年大树一般坚固粗长的桅杆撞断。它围绕着这失去了抵抗能力的战舰飞了两圈，又补充了两下龙息，让整个战舰甲板上都落入了一片无法熄灭的火海。
　　它依旧不太满意，振翅腾空高了一点距离，张开了嘴巴，却并没有喷出龙息或吼叫，却是一连串繁复饶舌的音符，组成了一套完整的咒文。那套咒文显得极其的冗长繁杂，绝不像是人类的声带所能完成的，但实际也不过只花了四五秒钟的时间，那是因为每个音符都清晰而有力，都带有极强的魔力震动，宛若洪钟大吕一般，充满了让所有施法者心悸的赫赫威势。
　　然后，在众人的眼中，一个由龙语符文和为止结构构成的魔法阵就凭空在空中出现，又迅速化作了巨大的实体，轰鸣地向那艘战舰撞去。
　　那是一枚被火焰和雷电缠绕着的巨大的陨石。
　　“轰隆！”虽说大家都觉得那艘战舰的命运已经确定了，但望着它庞大的舰身被陨石洞穿，一连串的爆炸在船舱中连绵不绝地响起时，仍然感受到了宛若山峦崩塌大地撕裂一般的绝望。
　　“那是……千年鹰号。”有军官小声地道。
　　“德……德斯纳斯上将？”
　　赛希琉回过了头，望着舰桥上的康拉德元帅。老元帅闭上了眼睛，表情依旧平静得宛若湖面，但赛希琉分明感受到了一个气色灰白，行将就木的老人凄凉的影子。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赛希琉咬了咬牙，向舱门后大步奔跑。这个时候，没有人去阻拦她，甚至也没有人去思考她的意图。盖泽尔中校倒是瞥了一眼少女的背影，似乎是若有所悟。他看了看剑桥下正打得难分难解的两对武士，又看了看正居于下风的甲板水兵，心中忽然燃烧起了一丝从来没有过的决意之火。
　　“不过是一只飞天大蜥蜴而已！这就震破了你的胆量吗？”盖泽尔这样地大吼道。他忽然抽出了佩剑，竟然就这样向甲板的肉搏战场冲了过去，左手的法杖甩过一丝连锁闪电，将五六个龇牙咧嘴冲过来的兽人缠绕成了一团焦炭。
　　赛希琉奔跑在船舱内，很快便冲到了前甲板的主炮室，一脚踢开了舱门，看得身后紧跟着自己的米夏目瞪口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这位严肃守礼的主君如此狂暴的一面。
　　“摩、摩尔上尉？”主炮位上的炮术长，一个上了些年纪的资深军士长看着气喘吁吁的魔法师小姐，目瞪口呆。
　　“主炮呢？我记得纳希比亚号的魔晶主炮‘雷神之锤’是在这里吧？”
　　炮术长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眼神偏向了旁边炮位上个足足有五米多长，顶端还镶着一个足有篮球那么大尺寸聚能水晶的圆筒状物体。
　　这种对要塞级的特级魔晶主炮，全联邦总共只制作了三门，分明被命名为“太阳神之瞳”、“雷神之锤”和“海神之啸”，倒不是制作工艺复杂造价昂贵，而是因为能够贴合这种主炮威力的大尺寸聚能水晶实在难找，目前只开采出三枚，而人工用炼金术合作的聚能水晶的效率有远比不上天然的。不过虽说稀少，其威力也确实不俗。这种尺寸的魔晶主炮，仅仅只需要开上一发，就能将厚达5米，高过50米，用最好的石材最好的矮人铸城工艺外加防御魔法加固的史诗级城墙轻易轰出一条十余米宽的裂口，堪称是要塞克星。
　　“给我拆下来！还有，你们几个，抬着这玩意跟我上甲板去！”赛希琉指挥道。
　　“就算是这样也是没用的。”炮术长似乎觉得自己想明白了赛希琉的意图，摆手阻止道：“现在船只的魔力供给已经提供到了船体的防护上了。雷神之锤需要消耗的魔力实在太大，一旦开炮，船体屏障必然会大大减弱，那个时候……”
　　炮术长没有说话，脚底下那不断传来的震动声已经说明了一切。史上，虽说所有的舰队都打开了护罩，依旧还是不断有可以自爆的黑死鸦疯狂地撞击着船底，沉闷的爆炸和冲击感此起彼伏。虽说这样烈度的攻击还不至于突破浮空舰队引以为傲的战舰奥术护罩，但也足够让船员们无时无刻都生活在“地震”之中了。
　　一旦失去了护罩，即便是纳希比亚号这样的庞然大物，恐怕也难逃被肠穿肚烂的命运吧。
　　“谁说船上的魔力源只有那个蒂斯鲁核了！船上所有的魔法师，都是魔晶炮的魔力源！”赛希琉大声道。
　　身后的米夏眼睛一亮，但又疑惑着道：“可是，我们怎么做？”
　　“我会用别的材质炼成魔力供给通道的，总之，先给我拆下来！”
　　既然军官小姐有命令，炮术长自然也就无话可说了，赶紧带着手下人干起来活来。不过，一边干，他一边还喋喋不休地道：“可是，摩尔上尉。像雷神之锤这样的对要塞级主炮，仅仅是一发的威力就能够抵得上那些专修塑能学的四星级魔导师的攻击……嗯，不，就算是魔导师要启动同威力的咒文，也至少需要花上一两分钟画魔法阵和念咒！可是，现在谁能提供这样的魔力呢？呃，还是说，那四位大人有哪个赶到了？”
　　炮术长虽然不会魔法，但倒是对魔法这个领域特别了解，可惜就是脑子转不过弯了。如果四位大魔导师中真的有哪位赶到了，恐怕早就已经呼风唤雨地和那条黑色的魔龙大战几百回合了，哪用得着她这个刚刚获得二星的安静美少女累得七上八下的。
　　“一个不行就两个，就算是魔力都不足，我还有别的方法。”赛希琉所说的别的方法就撞在自己的口袋里。那是陆希在临走前塞给自己的一个魔力水晶，虽说是恶魔出产的魔导器，但却不耽误所有的施法者使用。据说只要砸碎，就能身边所有的魔法师恢复魔力。如果运用得巧妙，不但可以保命，甚至还能够改变战局呢。
　　五米多长的魔晶炮，主要材质是坚固耐热的青铜，而关键的导魔零件则是精金制成的，看上去就是一尊让人望而生畏的庞然大物。如果是在陆希的家乡，没有机械或牲畜，靠人力根本不可能将这玩意搬到甲板上去。好在这个世界上，能用拳头捏钢筋的肌肉兄贵和肌肉御姐并不算少，米夏就是其中的一只，炮术室里还是很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大汉。在大家将吃奶力气都使出来的时候，魔晶炮总算是慢悠悠地开始移动了。
　　“能否干掉那条黑色的大蜥蜴！就看你的了。”赛希琉望着这尊联邦花了重金打造的巨型人工造物，默默地念叨了一句，但是能不能成功，却连她自己都没有自信。


第四百九十一章 赛希琉的决断
　　即便再怎么没信心，只要想到了就一定要去做。无论是当初作为学生会主席还是现在的联邦军官，赛希琉都是这样的行事风格，而无论是安德莉尔还是陆希，也都是这样给她说的，虽然前者是身体力行，后者只不过是在嘴炮刷时髦值。
　　总而言之，死马权当活马医吧，而且一定得医好。
　　米夏和十几个强壮的大汉，包括那位上了年纪却依旧浑身肌肉的炮术长，扛着笨重的魔晶炮，个个都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总算是慢吞吞地走到了船舱楼梯处，放下缓了一个气，接着人人又都不由得唉声叹气。这条楼梯虽说很宽敞，足可以容好几个彪形大汉并排出入，但毕竟是有40度斜角的楼梯，抬起了自然是比走平地要费力多了。
　　赛希琉却看了看楼梯口，比划了一下距离和宽度，微微地点了点头：“就放到这里吧。米夏，你去仓库拿几个固定火焰弩的支撑架过来。”
　　虽然不知道是要干什么，但米夏还是赶紧过去了。
　　“你们先守在这里，看住魔晶炮。”赛希琉吩咐了大家一下，然后快步跑出了舱门。
　　舱门的位置正好开在船前甲板的中后侧。当她走到楼梯口，小心翼翼地开口舱门的时候，只见周围这几乎可以用来踢足球的宽阔平台，却到处都是混乱的喊杀声和刀剑撞击声。一个兽人武士刚刚将一名士兵砍倒，转头一眼就看到打开了舱门露出一口头的赛希琉。那兽人大喝了一声，提着沾满血的战斧就嗷嗷地冲了过来，却被一头迎面冲过来的金属巨狼撞上，宛若撞上飞驰而过大卡车似的，就这么倒飞了十几米，翻出了船舷。
　　“阿莎！”赛希琉向自己的傀儡表示了感谢，也从那毫无生命焦距的宝石瞳孔看到了一丝回应的光泽，仿佛在说：“交给我吧！”
　　这个来自于泰坦古城的黑科技产物，自律程度简直就仿佛一头精明诡谲的老年霜狼，也就是它的存在，才总算维持住了甲板上的僵持局势。它要上场战斗，虽然也需要赛希琉提供一定的魔力，但需求甚至还远远不如那两个她自己拼装的合金傀儡，战斗力更是远远胜之，甚至还不需要赛希琉在附近操纵指挥。其体内的魔力运转和自律系统的原理，是赛希琉至今也没办法破解的。
　　另外那两个傻大个就不行了，一旦主人不在附近下指令指挥，它们也就只会站在原地，机械地挥舞双手攻击，连逃跑和防御都不会。所以赛希琉干脆便收回了它们。
　　赛希琉仔细比划了一下舱门的大小，估算了一下轨迹，确定这舱门的面积应该是足够魔晶炮发射了，又向阿莎做出了一个“顶住”的指令，这缩回了船厂，关上舱门，上好锁，掉头向舰桥的方向跑去。
　　“阁下！我希望司令部所有还没有战斗任务的魔法师，能够跟我走！”冲出了舰桥跑到康拉德元帅面前的赛希琉，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说是没有战斗任务的魔法师，其实基本上就是个伪命题了。在敌人都已经冲到离舰桥只有二十米的情况下，司令部里所有人，甚至包括康拉德元帅自己，理论上都得做好拔剑拼杀的准备，又何谈什么没有“战斗任务”呢？
　　“摩尔上尉，你在说什么蠢话！”舰长大声喝道。作为纳希比亚号的最高指挥官，他不但要使尽浑身解数放在控船上，也还要分出大半的精力喝令指挥甲板的士兵战斗上，可实在没心思在乎一个20岁小丫头的提案。
　　“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要么就去战斗，要么就赶紧退下！摩尔上尉！”一位带着少将军衔的军官也板着脸对赛希琉道。这家伙虽然是远征军的参谋次长，但却是个非魔法师出生的官僚性职业军人，大约六十多岁的年纪，而且无论是名字和长相都实在不值一提。在参谋长维尔夫中将在场的时候，这个老先生完全就是个没想法没意见没魄力的三无应声虫，几乎是整个舰队最透明的高级军官。
　　对于这种透明人，若是在往日，赛希琉还会给他一些苗子，谨守作为下属的礼节和本分，但在这个关头，她却看也没看对方，对一言不发的元帅大声道：“米尔纳特上校，赫根少校，以及撒卡少校和希琳上尉，这几个人连血都没有见过，留在舰桥上，除了一个恪尽职守坚刚勇毅的考语，其实一点用都没有！既然如此，还不如交给我。阁下，我有办法让他们的力量发挥出来，哪怕是一点点也比现在有现实价值。”
　　赛希琉的言语非常地不客气，之前那位严肃守礼，尊敬上司，爱护同僚的“精英联邦军官”形象顿时荡然无存，而被她点了名的几位顿时也满脸煞白。毕竟，只有是个正常人都是不愿意被加上“没用”这个评语的。
　　“对了，还有正在医务室‘休息’的里夫斯少将。他应该也休息够了，该履行联邦军官的职责了。”赛希琉想了一想，又加了一个名字，言语和口气更加不客气。
　　刚刚被提到名字的军官们颜色稍雯，暗想虽然我没用，总比那个连面都不敢露的将军阁下比较好。人性就是如此，哪怕是再怎么废材，只要知道下面还有垫底的，就总是觉是会有一种微妙的优越感。这还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要是你看得上的话，我倒是可以跟你走。”站在舰桥边上的盖泽尔中校，突然随口插了一句。
　　“很遗憾，你有战斗任务，我可不能再缩减司令部的防御能力了。”赛希琉头也不回地道。
　　老元帅看着一脸决然表情的赛希琉。有人觉得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也有人觉得他是在短短一瞬间便做出了决断：“那么，去做吧，摩尔上尉。”
　　赛希琉敬了一个礼，回过身，很是高冷的板着脸，用宛若看待自己部下的犀利视线扫视了一下刚刚被自己点到名的军官们，这其中四分之三都是上司，剩下一个年纪比自己大理论上还应该称呼一声“前辈”。可是，更遗憾的是，这些人确实都像维尔夫中将和里夫斯少将一样，属于完全没有上过战场的典型贵族式文职精英军官，在年纪轻轻却已经身经百战的前学生会主席小姐的目光中，竟然个个都唯唯诺诺地避开了她的视线，甚至都低下了头。
　　“几个小时前还骄傲得像一群孔雀，现在却变成鹌鹑了吗？不过算了，好歹也是魔法师，有魔力就行。”赛希琉在心里面冷哼了一声，然后道：“那么，请长官们和前辈跟我走！只要好好配合，咱们就能成功，也一定可以成为扭转战局的联邦英雄！”
　　果然，年纪最轻的希琳上尉眼睛开始放光。另外几个稍微“老油条”一些的军官也不再缩头缩脑，眼神中至少是多了几分认真。
　　所谓打一个巴掌还是需要给甜枣的，这个甜枣哪怕是望梅止渴画饼充饥都无所谓，只要能忽悠得了人就可以了。赛希琉可能还不懂得这个理论，但是并不妨碍她无师自通地开始这么做了。
　　于是乎，在一个年纪和军阶都远不如他们的二十岁小姑娘地威慑下，几个“没有战斗力”的法师就这样半晕头转向半期盼地跟着赛希琉进入船舱了。事实上，他们这些没见过战场，早已经被面前这残酷的场景吓得两脚发软的“文职军官”，早就想要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缩起来了。要不是看到最高统帅还在指挥，要不是看到同僚们还在浴血奋战，要不是这些门阀出生的公子哥或者千金大小姐或多或少还有那么一点点脸皮和血性，他们早就开溜了。
　　“米尔纳特上校，现在先请您带两个人，将里夫斯少将请过来。我们在前部船舱的主楼梯那里回合。”进入船舱后，赛希琉对这两位三十岁上下，一个一脸书卷气，像酸腐文人远远多过于像一个军官的上校道。
　　“如果他不愿意怎么办？”上校有些迟疑道。
　　“就告诉他这是元帅阁下有请。如果还不愿意，直接打昏了拖过来。”赛希琉用理所当然的口气回答：“反正我需要的也只是他的魔力，不需要他的意见和脑袋。”
　　上校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赛希琉似的，用近乎于看到食肉猛兽似的眼光看了看这位在他印象中“温文守礼，清新可人的知性美女”，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赶忙打了个激灵，立正敬了个礼，赶忙去了。
　　“赫根少校，您是船上的武备管理官，请把仓库内所有导魔性能良好的金属都拿过来。撒卡少校，还有希琳上尉，您们俩的炼金术能力都不错，我需要你们帮助我，构建炼金魔法阵。”赛希琉又对另外几人用近乎于命令的口吻道。
　　不过，在这个时候，这些贵族出生的军官们，似乎一点都没觉得接受这样一位二十岁小姑娘的命令，是一件屈辱的事。


第四百九十二章 无法挣脱的梦魇
　　“秘银和精金只有这么一点吗？连做一套铠甲都不够。”赛希琉看着两个小型的木箱子，也就和自己现在用的首饰盒差不多，蹙着眉头，有些不满意地道。
　　“这已经是所有的了了，摩尔上尉。秘银和精金这可是神圣金属啊！又不是随处都可以挖到的铁和铜。还有，这世界谁那么土豪会纯的用秘银和精金做铠甲啊？顶天了不都是用在合金上吗？”作为库管官员的勒根少校当即便忍不住叫起屈来，仿佛一个被下来视察的领导抓住了把柄的基层小官僚，似乎浑然是忘了无论从年龄和军阶上来说，他自己才是领导。
　　赛希琉倒是没有借着抬杠，而是抿着嘴盘算了起来：“……不管怎么说，您搬来的青铜应该是足够了，哦，还有这么多黄金和白银锭？这您是从哪里找来的啊？”
　　她的眼神又停在了那一堆金闪闪银亮亮的东西。
　　“既然是考虑到导魔性，黄金和白银总是比青铜要好一些的……”赫根少校的言辞有些闪烁，露出了僵硬的苦笑。他是一个35岁上下的壮年男子。身为魔法师，到了这个年纪还只是这个地位，多少也说明了他的平庸。不过，这也是一个事无巨细到甚至有些强迫症的人物，倒是很符合他仓储管理官的身份。通常这样的人，很适合作为事务性工作，但一般都缺乏魄力和担待，能顶着心理压力将仓库里所有的贵金属搬过来，基本上是破天荒的玩命了。
　　“等等，这些可都是全军最重要的军资金！胜利之后稿赏三军，抵达黑曼城后就近买粮，安抚民心，都必须要用到大笔金银的。勒根少校，你怎么敢随意乱动！？”在场身份最高，刚刚被忽悠过来的里夫斯中将大声道。当然，他是监军，自然是知道内情的。
　　“胜利？将军阁下，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请您多少也务实一点吧。”反驳将军自然不是赛希琉，而是刚才忽悠他过来的米尔纳特上校。他是一个刚刚40出头的壮年人，个人的气质感觉就像是专为女性客户服务的夜店的年上牛郎，亦或者是在欢场花丛中混了半辈子看破红尘玩世不恭的资深老花花公子。总之就不像是什么正经军人。
　　通常来说，这种人物在传说故事中往往都是隐藏BOSS，可惜赛希琉觉得这倒是不太可能。相处了一段时间，她可以肯定，这个家伙就是一个典型没本事没担待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花花公子，偶尔虽然会吐吐槽发表点貌似“冷静客观”的言论其实纯粹就是刷逼格，说白了还是个废物。
　　“胡，胡说！联，联邦，堂堂的联邦主力舰队，怎么可能失败？现在就是中了陷阱，暂时处于下风而已！尔等身为高贵的魔法师，又是联邦军官，怎能如此作想！”里夫斯少将拍了拍船板，正声反驳，可惜声音太下，言语无力，着实是没有什么说服力的。
　　米尔纳特上校吹了一口轻浮的口哨，赛希琉则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一沉：“所以，下官如此行事，就是为了扭转局势取得胜利啊！阁下，我的炼金阵已经画好了，我可以启动了吧？”
　　赛希琉的言语听上去像是在请求命令，但语气上却根本就是阐述事实，里夫斯少将被噎得睁大了眼睛，过了好几秒钟才迟疑着道：“可是，你到底准备启动什么法阵啊？”
　　“用这些金属重新炼成一个小型的导魔通道，连接这门魔晶炮……然后，把魔晶炮的能量提供输出，从蒂斯鲁核在转到我们的身上。”赛希琉咬了咬牙，回过头看着周围这些一脸煞白了的军官们。他们都是魔法师，如果还不知道赛希琉想要做什么，就应该一个个去接受学前教育了。
　　“……这，这简直是异想天开！”里夫斯少将过了将近半分钟才从惊愕中挣脱了出来，第一个反应就是不断地摇头，声音显得有些气急败坏：“摩尔上尉，啊不，赛希琉小姐，你知道……”
　　赛希琉高声打断了将军近乎于歇斯底里的言语：“我知道，像雷神之锤这种型号魔晶炮开火，所需要的魔力可不是我一个小小的二星魔法师能提供的，这不才把你们抓……呃，才把大家请过来了吗？”
　　“这不是最大的问题！主要是，像这种口径的魔晶武器开火，需要一瞬间将魔力击中释放，对魔导回路的强度要求有多高？你不是不知道吧？一旦承受不了这样的魔力压而崩塌，其中的魔力将会以最狂暴的方式释放出来，破坏力不会亚于蒂斯鲁核爆炸！而且，而且……”
　　“而且更有可能是我们的身体先爆炸吧？”赛希琉看着将军的眼睛，直到逼得对方有些慌乱地转移了视线，这才坦然地应答道：“放心吧，这个法阵虽然是大家一起绘制的，但我才是主持者，临时的魔导回路也我炼成的，就算是要爆炸，也是我的身体先炸！到时候，若是大家看到我爆炸了，可以赶紧跑掉嘛。”
　　赛希琉的声音非常平静，而就是因为这样平静得仿佛是在描述一件仿佛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实，才更让在场的人一阵心悸。
　　他们多少明白为什么会被一个年龄和阶级都远不如自己的小姑娘理所当然发号施令的原因了。
　　“当然，要是大家不愿意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各凭自愿了。”赛希琉犹豫了一下。她终究没办法像陆希那样面不改色地说出“用拳头让你们同意”这样的话，于是只好无声地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有魄力一些。
　　要是你这个家伙在这里就好了……说不定，说不定，这场愚蠢的战争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赛希琉苦涩地叹息了一声。
　　也不会知道是不是赛希琉“以德服人”最终成功了，总而言之，在场所有的军官都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然后便联想到了那条正在船甲板上大杀四方的狼型炼金傀儡。过了好半晌，撒卡少校忽然立正站直，认真地道：“愿意为了您，啊不，愿意为了联邦死战！”
　　他和希琳上尉是在场中最年轻的，都只有二十四五岁，其他人都在体制内混久了，或多或少有点官僚式的前瞻顾后，而希琳上尉则是个女性。这种人实际上才是最容易被忽悠啊不，最容易为了大义抛头颅洒热血的有志青年啊！
　　“多谢。”赛希琉用矜持的态度表示了感谢，但言语中的诚意却是十足的。在这样的大势下，其余人自然也就无话可说了，里夫斯少将虽然又神经质般的念叨了一句只有他自己才听得清楚的话，但总算是没有继续反对了。
　　大家又花了将近十几分钟的时间，将炼金出来的魔导回路和魔法阵完成了对接。在场的人眼睛顿时便又大了几分，他们毕竟都是有正式资格的魔法师，自然有一点的炼金学功底，只要看看这法阵和回路的复杂结构就知道其深浅了。里夫斯少将更是暗暗吞了一口唾沫。他在魔药和炼金学方面其实还是有几番造诣的，平时也自视甚高，视联邦军队那些大多数主修塑能魔法的战斗法师为“魔法师中的野蛮人”。
　　可即便如此，他也必须要无奈的承认，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女，至少在炼金学方面的造诣已经远远超越了自己。
　　看来，她也不完全是靠背景嘛，嗯，不对，就是是有权有势的豪门重点培养的大小姐，才会会这样的实力和决断嘛。瞧瞧人家用的那法杖，再瞧瞧人家的其它法器，还有那台狼傀儡……自己这个里夫斯家族的二老爷也没有这样的好处嘛。
　　作为贵族出生的高级军官，里夫斯少将的出身背景是属于那种不高不低的层次，只知道这个二十岁的小姑娘有她的能力，但更具体的情况就不知道了。不过就是这个“不知道”，像少将先生这样在军中混资历的军人式政客，或者政客式军人对她的态度才更加谨慎，若真的是个平民出生的“第一代暴发户”（指毫无背景毫无师门的第一代魔法师），他堂堂的里夫斯家族的二老爷才不会这么客气呢。
　　在这个时候，确实是第一代暴发户，但是由于和陆希的关系却被误认为是“背景深不可测”的赛希琉，已经开始指挥炮兵们在楼梯上架设魔晶炮的主体了。
　　“就又您来操炮了。”赛希琉对那个年纪不轻的炮术长道。到了现在她才知道，这位资深军士长的名字是弗林斯。
　　“我们或许只有一次机会。”赛希琉深深地喘了口气，道：“如果无法命中，您知道……”
　　“那咱们就完了呗。”弗林斯军士长叉着腰，露出了爽朗而坦然的笑容：“上尉小姐，我可是一个老操炮手出生，海船上的蝎子弩、石弩，浮空船上的火焰弩和魔晶炮，什么都玩过，玩到了这把年纪也够本了。结果还糊里糊涂地成了这艘纳希比亚号的舰员，掌控雷神之锤的发炮，还参加了那么大规模的战役，作为武人其实是没什么遗憾的。本来还准备打完这一仗就退休的，结果到现在，这个大家伙却连一炮都还没有开过。怎么也说不过去吧？我还要感谢您给了我这个机会呢。”
　　赛希琉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老炮术长。在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如果联邦的军官层是这些真正的武人而不是背后这些学了几首咒文就自以为能掌控天空大地海洋的魔法师公子哥，这场战斗，应该也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她没有再说话，冲着一脸紧张的米夏点了点头，自己则大步走到了魔法阵的中心。
　　“大家，请进入法阵，让你们的魔力波动和我达成共振。”
　　在数名联邦魔法师的簇拥之下，魔法阵和刚刚用黄金白银夹杂沙量更为贵重的神圣金属炼成的磨刀回路都开始闪烁其雪亮的光芒，赛希琉闭着眼睛站在法阵中央，渐渐被光芒所覆盖，几乎再也看不清楚面容。与此同时，魔晶回路所连接的魔晶炮，那前端巨大的魔力水晶也开始忽明忽暗。
　　大家都知道，魔晶炮的能量开始聚集的征兆。
　　米夏咬了咬牙，回过头去，一手持剑，一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舱门板的一角。这是为了观测外面的情况，同时也是为了确定开炮的时机。
　　就像赛希琉所说的，他们确实只有一次机会，而目标自然只有那么一个……
　　时间在等候中过去了，舱门板外的喊杀声依旧非常激烈，但一时半会根本分不出谁占着上风，可是，也就在这个时候，让人的灵魂和胆魄都要为之破裂的长吼声再一次骤然响起，那声音已经显得很近了，震得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开始沸腾了。法阵中的雪亮光芒也开始摇曳起来，就仿佛是那即将被烧坏了的玻璃似的。
　　“稳住心神！”赛希琉的声音在法阵中大声地响起：“你们都是联邦资深的魔法师，这点元素控制力都没有吗？”
　　长吼声已经停止了，但让大家的呼吸和心跳更为急促的，却是那“呼呼”，仿佛连空气都要即将炸裂的巨响，在大家的耳畔中越来越响亮。那条已经毁灭了千年鹰号的黑色魔龙，这一次终于将目标选择了这条全战场上最有价值的猎物。
　　“就是这个时候！”米夏一把掀开了舱门，然后转身躲开。
　　舱门化作了炮门，已经聚满了魔力，几乎红得发亮的魔晶炮，正对着悬停在甲板正上方的黑色阴影。
　　其他人的魔力通过法阵传递到自己身上，而这些魔力又通过自己传递到魔导回路，最后作用于魔晶炮上。在那一刻，赛希琉觉得自己仿佛就成了一个建在山洼中的小水库，却要承担着波涛汹涌宛若大洋巨浪一般的倒灌和洗礼。
　　还好，看样子，我这个水库的质量还不错，应该不是那家贵族的小舅子承包商修的。赛希琉的脸上浮起了明显的苦笑，这个时候，她已经感觉到了那让自己五脏六腑甚至肌肉骨骼都快要崩溃的魔力洪流终于离开了身体，最后迅速地聚集在了聚能水晶的尖端。那无色的透明天然水晶，此时已经变成了宛若赤红而由明亮的颜色，亮得让人无法直视，宛若一枚小型的太阳。
　　而那明亮的阳光所直面的，便是那如同乌云阴影一般黑压压地向大家压过来的，展开着黑色双翼的魔龙。
　　血统纯种的真龙毕竟不是野兽，以纪元来计算的寿命也赋予了它们完爆全世界几乎所有生物的经验和阅历，要是这个种族真的按某些三流传奇小说中那样，是个邪恶而贪婪无下限的种族，带给这个世界的浩劫其实是不会亚于启明战争的。
　　只要看看现在联邦舰队的状况就知道了，仅仅是一条龙，在它出场的一个小时不到，便已经制造了一条一级战列舰和一条巡洋舰的毁灭，以及数条各类型战舰近乎于完全无法修复的破损。
　　这条黑龙比起数十年前那条被奥鲁赛罗摔死的邪龙萨那，更为强大，更为残暴，宛若消之不去的梦魇，不但笼罩在联邦士兵的心头，同时也笼罩在他们头顶。
　　那么，太阳可以吹散梦魇吗？
　　在那一瞬间，宛若微型太阳一般的聚能水晶忽然开始了最后一次闪烁。让人无法睁眼的明亮光芒在那一刻忽然炸开，化作了一道光辉组成的长剑，骤然间滑鞘而出，刺向了那悬浮在高空中的黑色阴影。
　　“哇哈哈哈哈！黑龙小儿！雷神之锤的首次实战开炮！你就是目标！这是雷神的怒吼！纳希比亚号的怒吼！联邦的怒吼！”弗林斯军士长大声地长笑着，看着那道光之长剑精确地命中了那黑龙的胸腹。
　　如果是普通巡洋舰使用的魔晶炮，或许还无法对真龙造成有效的伤害，但这毕竟是雷神之锤。联邦仅有三门的超大口径魔晶炮。在以往的实战演习中，这种魔晶炮一次最大出力开火，甚至将一座体积不小的浮空山头直接打了个对穿，轰出了一条长度超过两公里，轨迹圆滑的“隧道”。当时还有联邦议员戏称：“以联邦的国势，根本不用派这样的武器上场，以后用在破石采矿或是开山修路上，倒是个好去处。”
　　以上那句戏言让很多人笑不出来，也再一次刷新了大家对联邦议员智商下限的认知。可不管怎么说，面对这雷神之锤近在咫尺的直击，而且还是防御最薄弱的腹部，即便是条远古黑龙，应该也是难以抵挡的吧？
　　扭转局势，就在此致命的一击！
　　前提是，这条黑龙，当真只是普通的黑龙而已……
　　光之长剑撕破了黑龙的胸腹，但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痛苦愤怒的怒吼和龙血龙鳞地四处抛洒，事实上，连应有的穿透感和撞击感都没有。大家所看到的，是那光之长剑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黑龙的身体，就仿佛那阴测测地宛若梦魇一般的东西，根本就不存在，只是一团空气而已。
　　魔晶炮释放出来的光之轨迹继续前行，很快便将十几头骑着飞龙、龙蝠和巨翼兽的敌人空中骑兵轰得尸骨无存，但这也是仅仅如此而已了。他们一开始选定的最重要的目标，现在依旧在半空中悬停着，完全就是毫发无损。
　　幻像？赛希琉微微一怔，紧接着，她只觉得身体一软，喉头一甜，一口血就吐了出来。一次性承受那么大魔力压的代价，在这个时候终于体现出来了。
　　“大小姐！”米夏惊呼了一声，跑上去扶住了少女。
　　周围的魔法师们，也一个个面色苍白。他们倒是不至于像赛希琉这样瞬间便身负重伤，但魔力耗尽的感觉，对于任何一个魔法师来说就像是被砍掉了手脚，不但非常不方便，而且毫无安全感。除非现在就开始立即冥想，否则一两天之内，他们是一点战斗能力都没有的。
　　可是，战场不是自家的城堡和法师塔，哪里会给你盘腿下来闭目养神的时间啊！
　　忽然间，几根锋利的利爪深深地插入了甲板，进入了下面的船舱。橡木为主题的船板，根本就没法对那些利爪起到半分的阻隔。那如同长矛一般，却比世界上任何的长矛更加有力的利爪，此时已经贯穿了弗林斯军士长的身体，停在了离赛希琉的脑门只有不到两寸远的距离上。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利爪忽然一收，用力掀开了甲板，大片厚实坚固的船甲板，以及弗林斯军士长的身体便同时化作了分崩离析的碎木屑和血肉。船舱中的大家，只觉得头顶一亮，下一秒钟，便已经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之中，身上也忽然溅满了老炮手的血肉碎片。
　　“原来还有这么几只小蚂蚁啊！”一个声音在空气中隐隐响起，却仿佛是带动了周边空气的震动似的，嗡嗡地作响。那声音宛若用青铜和钢铁的撞击声，以及狂风和雷电的交杂声组合而成的，根本无法分得清楚男女，却仅仅凭着这声音，却有一种让人恨不得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包括赛希琉在内，大家几乎是花了好几秒钟，才搞清楚说话的是谁。他们回过了头，映入眼帘却是一条修长优雅的龙颈和那马车般大的巨大龙头。
　　黑龙在这里……那么，刚刚被“打中”的那个呢？
　　现实很快便给了大家一个解释。那悬停在半空中的龙身，仅仅只是轻微地摇曳一下，整个身体便宛若水雾一般，忽的化作了无数的水波，在密布着血与火的战场中很快消失不见。
　　这是……镜像术？可是，为什么那么大型的镜像术，我们却完全发现不了？
　　黑龙的龙头上露出了明显嘲笑的表情，然后缓缓地下沉，黄玉色的龙眼深邃得仿佛深渊，就这样盯着船舱中呆若木鸡的众人。在那一刻，大家都有一种快要被那双龙眼吸进去的感觉。
　　“很有勇气，小蚂蚁们，赞美你们居然能有勇气来暗算于我。”黑龙裂开了嘴，露出了整派刀锋般的利齿：“希望你们还有勇气，能够承担我赐予你们的毁灭。”
　　这个声音终于将魔法师们从呆滞中唤醒了过来，但刚刚才鼓起的一点勇气却如遇到了熔岩的冰块一般，瞬间消融。他们仿佛被吓破了胆的兔子，开始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这些人毕竟只是公子哥和没有上过战场的“军官”，没人教过他们，当面对龙口只有十米不到的时候该怎么办。
　　而在场唯一没有被吓得肝胆俱裂的少女，现在却被自己的扈从扶着，也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米夏，你快逃吧……”赛希琉用虚弱的声音慢吞吞地道。
　　“别傻了，大小姐，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想逃也无路可走吧？”前任女佣兵无奈地苦笑道。虽说如此，她也依旧扶着赛希琉，一步步地往船舱内缩着。
　　这其实只是垂死挣扎，黑龙只要轻松的一口龙息下来，便能轻易地将船舱里所有的人化作灰烬。可是，它终究是没有将龙息放出来，因为一枚火球呼啸而至，轰倒了那面积巨大的龙脸上。
　　对于一条真龙来说，这样的攻击或许连挠痒痒都算不上，但却是非常标准的打脸，足够激怒它了。黑龙仰起了头，很快便捕捉到了攻击自己的目标，那个正站在舰桥上，握着法杖的白发老人。
　　黑龙再没有去理会船舱中的小蚂蚁们，它扑腾着翅膀，却没有升空，就这样凭借着四肢的力量，宛若捕猎的猛兽一般，径直扑向了舰桥。


第四百九十三章 撕破梦魇的七曜之光
　　前甲板的出舱口离舰桥足足有数十米的距离，但这对于身长近40米的黑龙来说，根本就是一瞬间的扑击而已。
　　舰桥地下正打得难解难分的两对高手，在黑龙降落的那一刻便已经停手了。苍白的兽人和手持双刃枪的死亡骑士都用力架开了敌人的抢攻，开始后退。并不是他们体力不支或招架不住，而仅仅只是为了给更大牌的明星留足上场空间而已。
　　旗鼓相当甚至战斗力略占上风的对手就这样撤退了，但兰巴斯上校和赫斯林中校却完全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因为他们马上就要面对更为可怕的，洪荒巨兽中王者的进击。两位纳希比亚号上最优秀的战士面面相觑，对看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以及决意。紧接着，两人举起了武器，就这样冲着黑龙猛冲了过去，发出了激昂的呐喊声。
　　在那一刻，两位勇士的冲锋充满了一去不复返的悲壮。在众人的眼中，这就是两只对着翻滚而过的车轮，却举起了双刀勇往直前的螳螂……
　　不，不是这样的。他们两人都是身经百战，拥有无数次辉煌战绩的优秀战士，可不是无脑子的昆虫，也许，真的能够创造奇迹呢！
　　下一秒钟，奇迹终究只是奇迹，而现实，依旧是现实！
　　两位奋战了许久的勇士，两位即便当真创造了屠龙传说，也不会显得太过于意外的勇士，他们最后的决死冲锋，对于巨龙来说或许只是两只勇猛的蚂蚁，但依旧只不过是蚂蚁而已。兰巴斯上校被巨龙用右前爪轻而易举地扇飞。他的骨骼完全粉碎，身体也扭曲成了一个悲哀的形状，就这样飞出了船舷，撞击在了远处的山壁上，粉身碎骨。赫斯林中校则被扭过头来的巨龙随口喷出的绿色酸性龙息吞没，连人带甲胄仅仅在半秒钟内便化作了一摊脓水，瞬间尸骨无存。
　　“黑龙！休想再往前一步！”鲁道夫·盖泽特中校举着剑和法杖，立在了龙与舰桥之间。现在，他已经整个司令部残余护卫人员中最有战斗力的一位了。
　　可是，这样凛然正气浩气长存的喝叫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甚至都没有让黑龙停下脚步看上他一眼。黑翼的魔龙一边继续前进，只是黄玉色的眼仁忽然滑过了一丝血红色的魔法光晕。紧接着，一头比雄狮稍微大一些的三头魔兽便从空中腾起的魔法阵中一跃而出，张开散发着浓密魔力气息的血盆大口，扑向了盖泽特中校。
　　“奇，奇美拉狮，呼，只是幼生体吗？”盖泽特中校瞪大了眼睛，刚刚松了一口气，但随即这口气又赶紧提了起来。这种神话传说级的魔兽，哪怕是幼年体，都不见得是现在筋疲力尽的自己可以对付得了的，更何况，自己现在还只是一个四体不勤的魔法师，懂得一点的剑术平时用来锻炼身体外加装逼泡小妞用的，根本不可能和一头神话级的魔兽肉搏。
　　盖泽特微微地叹了一口去，用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看了一眼舰桥上得康拉德元帅，接着便立即启动了水镜像替身术。奇美拉扑到了中校的身体，但依然扑了空，忽的一声却也变成了一团水汽。
　　还是幼生体的三头魔兽露出了茫然的目光，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似乎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猎物就这么消失无踪了。
　　中校的真身已经飘逸了数十米，后退到了后甲板的上层建筑屋顶。他看着直接面对着黑龙的联邦统帅，那个老人的身影，咬牙切齿，过了好一会才终于抑制住了从灵魂深处扩散到周身的战栗，同时，也抑制住了自己的最后一点热血。
　　“我已经尽力了……”盖泽特中校对自己说：“而且，此战结果若传回本土，老元帅，您的晚节必然不保的，惟独只有一个方法，惟独只有您死了，您征战一生的荣誉，您家人的前途和安危，您的财产，才有可能保存。请您放心吧，等回国，维兰巴特家族和盖泽特家族都一定会尽全力维护您的家族和身后的，而我一定会重整大军，杀回来给您报仇！”
　　他脸色苍白，目光呆滞，如同一个疯子似的喃喃念叨着，却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话。过了好半天，他的双目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沉着和冷静，四顾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是舰船的后甲板，敌人还没有攻到这个地方。
　　“那么……我应该想办法下船了吧？”
　　康拉德元帅终于停止了对全盘战局的命令。事实上，当黑龙冲到了舰桥前的时候，司令部的大部分军官便已经开始四散奔逃。他仅剩的几名卫队成员提着法杖和盾剑，拦在自己的面前，却一个个都抑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在这条猪突猛进所向披靡的远古巨兽面前，这些人的抵抗，注定是徒劳无功的。
　　“阁下……”握着舵轮的米尔赛舰长缓缓地张开了口。连他自己都难以想象，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军人兼战斗法师，竟然会发出这样干瘪生涩的声音。
　　“我们已经输了。希尔特，赶紧逃命吧。”和部下相比，老元帅的声音却依旧平稳得仿佛安静的湖面。
　　或许是元帅的声音感染了舰长，这一刻，他忽然感觉到恐惧从身体中不翼而飞。
　　“我是舰长啊！阁下，怎么可能就这么下船呢？联邦历史上的确出过抛弃战舰逃走的舰长，却不应该出现在这艘纳希比亚号上！阁下，这可是纳希比亚号啊！”
　　“蠢货……”元帅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一丝歉意，一丝互道珍重的道别，以及最后一丝决意。他抬起了头，用平静却毫不退缩的目光直面着那双战鼓般大的黄玉色龙瞳。
　　黑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舰桥上自不量力的卫士和那个毫不退缩的老人，第一次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并没有一口龙息就这么喷吐下去。它仰起了头，又一次发出了那男女难辨，仿佛用沸腾的钢铁和青铜凝结而成的声音：“你很有趣！老朽的凡人！虽然老朽，却有着战士的灵魂！你可以给予你投降，向我跪拜的权力。如此，我将宽恕你的性命。”
　　“我只向自己的灵魂，和至高的圣灵们跪拜！黑色的巨龙。”康拉德元帅仰头直视着魔龙傲慢的双眼，如此地回答。
　　“非常好，若你真的跪拜，说明你也放弃了战士的灵魂！那就实在可惜了。世间总是充斥着懦弱和胆怯，少有英勇和高尚。”黑龙似乎早有所预料，并没有露出任何被触怒了的情绪。它用理所当然的口气回答：“让一万个胆怯的灵魂化作灰烬，也比不上毁灭一个高尚的灵魂让我愉悦。如此，我将赐予你平等而荣誉的毁灭！”
　　老人淡然地一笑，似乎准备欣然接受自己的最后。这个时候，他突然看到了从船前甲板的楼梯口爬出来的赛希琉，以及少女脸上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表情……
　　逃吧！年轻人，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不需要陪着我这样的老朽赴死……
　　逃吧！优秀的年轻人，你还有无限的未来。这个国家的未来，需要你活下去……
　　逃吧！美丽而善良的姑娘，你还有你的人生，你还有你的爱情。可惜啊，没有见到你那位赫赫有名的小情人。那一定是有个比你还要优秀的年轻人吧？一个值得交付未来的年轻人……
　　逃吧！赛希琉·摩尔小姐。
　　当赛希琉在米夏的搀扶之下，从前甲板破碎的楼梯中探出头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巨龙扑打着翅膀悬浮在了高空，宛若赤红光柱的龙息从龙口章喷射而出，迅速将整个舰桥化作了沸腾不息的火海。舰桥上那用贵金属制成的巨大六芒星纹章，在火焰中慢慢地腐蚀，变形，最后再也看不清原来的样子。
　　在这样的火海中，无论是怎样的人，都是绝对存活不下去的吧。
　　“元帅阁下！康拉德元帅阁下！”赛希琉觉得自己的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摄住了，用尽了全身的力量，不由自主地大声呼喊着自己年老的司令官的名字。
　　可是，在火海中再也找不到身形的老元帅并没有回应她，她的声音却让周围的死灵骑士和兽人武士注意到了这个无助的魔法师少女。
　　“大小姐！”米夏从楼梯口冲了出来，想要将赛希琉拉走，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她赶紧抽出了剑，挡住了第一个冲到面前的兽人的巨斧。
　　“大小姐！快逃！”
　　赛希琉并没有理会米夏急切的喊声，她已经捏碎了紧紧扣在手中的那枚蓝色魔力水晶。水蓝色的光弧在她周身涌过，化作了波纹散去。而那些正缩在船舱中的魔法师，也被这波纹覆盖。
　　“这，这……”里夫斯少将张开了两只手，目瞪口呆地感受着体内汹涌的魔力，宛若河流。可就在一秒钟之前，那还是只是一池枯井而已。
　　“魔力恢复了？”
　　与此同时，两台巨大的炼金傀儡从米夏的身边出现。右边的一台挥舞着比沙包还要大上一圈的铁拳，猛烈地轰击在了那正和米夏斗剑的兽人武士的脸上。兽人猝不及防，整个脸面乃至于头骨都完全变形扭曲了一团，倒飞着滚了出去，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阿莎也蹦跳着跳到了赛希琉的另外一侧，两侧悬翼上的魔力飞弹宛若冲出巢穴的蜜蜂一般，呼啸着飞腾而出，爆炸连绵起伏着，将正面冲锋而来的兽人和死灵骑士笼罩在魔力的风暴之中。
　　“战斗！”赛希琉冲着船舱里畏畏缩缩的魔法师们，这些她的上官和前辈们大声地呼喊着：“你们都是联邦的魔法师！不是一群毫无抵抗力的普通人！想要如同兔子和小鸡一样任人宰割吗？”
　　吼完了这一句，她扬起了手，褐红色的法杖尖端的宝石闪过一丝光辉。六条半透明仿佛是红色的血雾组成的幽灵狼凭空闪现，冲入了敌群中大杀四方。
　　仅仅是赛希琉一个人的力量和奋战，似乎便让甲板上的战局天平向己方缓缓地倾斜。
　　“摩、摩尔小姐……”船舱中的“文职魔法师们”，望着正在努力战斗的少女，心头充斥着复杂的情绪。一种他们以往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心情，正在他们的心头酝酿着发酵着。
　　赛希琉扫视了一眼周围正激烈交锋着的甲板，还有那些散落在四处的尸体，以及他们武器，下定了决心，一次将法杖立在身前，左手放在胸前，捏出了一个手印。在这样混乱的战场上，闭目念咒准备大型魔法，是一种近乎于自杀的行为，但她没有再去理会，亦或者说，她已经完全将自己的生命托付给了小伙伴们。
　　少女娓娓地念叨着符文，而那些散发在四处的兵器也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托了起来，缓缓地腾到了空中。随后，它们的速度忽然加快，刚刚还只是一件件被气流托在空中仿佛羽毛般摇曳着的金属造物，却在瞬间化作了刀枪剑戟组成的狂风骤雨，呼啸不停地向远处那条黑色的巨龙扑去。
　　这是赛希琉一年多前，在赛罗克希亚对抗恶魔的时候领悟的新咒文。它的原理近似于炼金学中的“钢铁之舞”，但是能够控制的范围也更多，操纵的武器数量更多，投放出去的力量也更加强烈，如果魔力和元素控制力能够跟得上，还能将这些武器赋予不同的魔法效果。“钢铁之舞”的能级只有第五环，但这套咒法的能级却能够达到七环的效果，不过赛希琉还没有去学识联盟注册。因为到现在，她也还不能完全掌握这套咒文，施法起来的失败率也还是挺高的。
　　赛希琉认为这是自己的魔力和精神力还不足的原因，便准备继续修行，等到完全掌握再去注册。这样一来，不但可以得到一笔不菲的奖金，也能够在学识联盟的法术变迁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吧。
　　这套咒法，赛希琉给它取名为“钢铁领域”。不得不说，学生会主席小姐在取名上依旧没有什么天赋啊！她当然也不知道这套咒文其实还有“万剑归宗”这么一个“系统学名”。
　　这也是赛希琉目前能够施展的最强大的攻击咒文了，但是不是真的能够突破黑龙的防御，估计她自己也没有这个奢望。
　　可是，哪又如何呢？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她只是觉得，自己总是要做些什么，必须要做些什么而已……
　　刀剑化作的骤雨扑向了黑龙，这个当初让一头六臂蛇魔失去性命的攻击，却只是让这头宛若梦魇般的巨兽转过了头来。
　　也仅仅只是转过了头来而已。它甚至连防御魔法都没有开启。
　　“叮呤当啷！”刀剑撞击到黑龙的鳞片上，发出了连绵不断仿佛钢铁碰撞的声音。不是刀剑与刀剑之间，力量与力量的碰撞，而是一根铁钉砸在厚实的合金钢锭上的声音。即便是在疯狂的暴雨，若是遭遇了巍峨的山岭，自然是再也无法前进一步，纷纷被弹开，落在甲板和火海中，化作了弯曲变形的废铁。
　　“有点意思。”黑龙这样地评价着这次攻击，然后张嘴一吼。
　　巨龙的吼声能够完全干扰魔力的构成，更何况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上。随着这吼声化作了强烈的声波向周围扩散开去，还在飞舞的刀剑纷纷失去了控制力，坠落在了地上，甚至连身下的纳希比亚号战舰都受到了冲击。或许是蒂斯鲁核对战舰整体的奥术供应受到了影响，庞大的舰体也顿时不安地摇曳了一下。
　　在那一刻，船上的人，无论是联邦军人还是兽人和死灵骑士，都有一种马上要沉船的感觉，心头都是一沉。
　　施法的中途被打断，任何的魔法师都会受到魔力反噬。赛希琉放下了法杖，捂住了自己几乎停止了心跳的胸口，望着黑龙那双冷漠得让人不寒而栗的爬行动物眼仁，微微地喘了口气，脸上忽然绽放出了明媚的笑容。
　　作为实力者，面对一个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的敌人，那就一定要恶心一下对方……现在，我恶心完了。黑龙，你可以动手了。
　　黑龙扑打了一下翅膀，让自己的身体正好悬停在了前甲板上空，盯着那个几乎要萎顿了的少女身影，却没有释放出龙息或者直接一口吞下。对于它来说，打到了这个地步，敌人的崩溃已经是可以确定了的，那些看到总旗舰大火便开始混乱甚至开始逃逸的联邦战舰便是一个名证。可是，依然有人不放弃地继续攻击自己，就仿佛一只已经被狮子扑倒的小猫，不但没有闭幕等死，依旧努力地伸出小爪子用力地扰了一下狮子。
　　黑龙自身没有受到任何的损伤，但它却对这只垂死挣扎的“小猫”泛起了浓厚的兴趣。
　　“有趣的凡人！有趣的女人！”黄玉色的龙目望着那个萎顿在地上的少女魔法师：“凡人，那位老朽的统帅已经在为你们尽力争取逃生的时机了。你们的浮空战舰正在一艘接着一艘地毁灭，你们的军队正在如同被吓破了胆的山羊一般四散奔逃，那么你呢，你又为何不逃？”
　　赛希琉抬起头，看着离自己只有咫尺之遥的黑龙头颅，还有那双深邃得宛若深渊一般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的瞳孔。若是在平时，自己一定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了吧，但这个时候，赛希琉不但没感觉到一点恐惧，心中却腾起了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情绪：如果陆希在这里，会怎么回答呢？
　　或许他又会用一些意想不到的方式将对方气得七窍生烟吧？不得不说，若是这样，即便是下一秒钟马上会被敌人杀死，某种意义上也是赢了。
　　真可惜，我的口气始终不如你呢……
　　黑龙的翅膀又扑腾了几下，将自己的身体又拉到了更高一点的天空中：“你不用回答也没有关系，凡人的女性。我要让你知道，你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新世界真的非常有趣。懦弱的奥术施法者竟然在高空中建立了浩瀚的国度，并且还拥有这样可以在高空中翱翔的浮空巨船。我原本以为，只有在陆地和深海中才能找到让我满意的猎物，高空不过是偶尔闲暇的栖息地而已……不过，在这个新世界和新时代中，却让我在天空中找到了更有趣的猎场和更有趣的猎物。凡人的女性哦，我可以饶恕你的性命，离开这条即将崩塌的舰船，回到你的国度。让他们再制造更多这样巨大的浮空船来吧！这一次，我玩得很开心！可惜，还不够尽兴。”
　　开心？尽兴？原来如此……原来这样庞大的浮空舰队，这么多在烈火中惨叫的将士……还有化作灰烬的康拉德元帅和大家……在你的眼中，仅仅是一场狩猎游戏吗？
　　不可原谅！赛希琉抬起了头，双目喷出了愤怒的火花。她扬起了手，最后的魔力酝酿出最后一次攻击。她脚边一把无主的长剑忽然腾空而起，劈砍向了黑龙的鼻梁。
　　“叮当！”这一次，长剑甚至连龙鳞都没有碰到，就被黑龙周身忽然腾起一层无形的保护罩挡住，弹开，化作一堆粉碎的铁屑。
　　无论是魔晶炮的开火，还是刚才的钢铁领域，攻击力都远远地超过了这一次微微颤颤不完整的钢铁之舞，但偏偏只有这一次，魔龙展开了护罩。
　　“这是给你勇气的回应，凡人的女性。同样，作为对你勇气的回应，我会给予你，和这艘存在过不少不屈战士灵魂的战舰更为荣光的死法。”黑色的巨龙的声音忽然多了一丝肃然。它扑打着翅膀攀向更高的高空，一直悬停到了距离船甲板高超过百米的高空中。随着龙语符文组成的声音在空中荡漾，四个巨大由繁复的符文和光之法印组成法阵浮现在空中。在这血与火，高空和群山组成的战场上，却忽然出现这般超出人类想象极限的壮美法阵，却构成了一卷波澜壮阔的画卷。
　　任何事，只要做到极致都是美的，即便是杀戮……
　　甲板上的兽人和死灵骑士似乎明白了什么，纷纷甩开了和自己战斗的敌人，跳上了自己的坐骑，腾空四散开去。这些似乎心中完全都没有恐惧的战士们已经意识到了这艘战舰即将毁灭的事实。他们无惧，但是不代表是会白白抛弃生命的傻子。
　　赛希琉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这个时候，她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对不起了，米夏……原本还想给你找一份前程的。
　　对不起了，艾丽……刚刚才给了你一个安定的生活。
　　对不起了，爸爸妈妈和弟弟妹妹……
　　对不起了……陆希……
　　“轰隆！”忽然之间从传来的炽烈爆炸声让赛希琉睁开了眼睛。她能听得出，这并不是发生在船上的爆炸，而是在从那高高在上的天空中传来的，从那巨大的黑龙所在的方向传来的。
　　她看到了，魔龙被剧烈的爆炸笼罩住了半身，也听到了从那光与火焰形成的光晕后传来的吼声。今天第一次，魔龙发出了夹杂着痛苦和愤怒的吼声。
　　她看到了，遥远的北方天空，一艘造型奇特的浮空船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迅速地接近着。宛若苍空般颜色的青色船体，宛若天鹅般优雅而温润的流线型外观，以及那在船舷的一侧闪闪发亮的蔷薇纹章。
　　那是一只穿破了黑云密布的天空，撕裂了深沉的梦魇，带来了七曜希望之光，展翅而来的青鸟。


第四百九十四章 跨过火焰的青鸟
　　“好吧……虽然我早知道联邦舰队这次一定会灰头土脸，但是没想到已经不能用灰头土脸来形容了。”我们的主角，已经有十几章六万多字没有出场的主角陆希·贝伦卡斯特站在舰船视野最好的舰桥船台上，望着远处被大火、箭雨和飞溅的巨石包围着逐渐崩溃的浮空舰队，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他虽然是个玩世不恭天天都喜欢冷嘲热讽吐槽骂娘的死宅愤青预备役公知，但毕竟不是没心没肺的现役公知。即便再怎么鄙视这个逗逼国家，每天琢磨着收拾几个出身高贵的笨蛋纨绔子弟，有可能的话再找几个看不下去的贪官污吏糊上一脸，这也并不表示他就能眼睁睁地看着近百艘大小战舰和两万多联邦士兵白白去死。
　　更何况上面还有赛希琉……
　　“打中了吗？”陆希大声地问道。
　　“应该是打中了吧？可是……或许只是插着它了，没有直接命中！”格兰特的声音从青铜制的通话筒中发了出来，显得有些变形和失真。作为神箭手的他，理论上应该对大炮也有几分心得的，所以陆希便把它安排在了船头最前方的主炮舱中，之所以能跟舰桥通话，也并非什么高深的奥术手段，只是陆希做的一个简单的有线通话系统——两个金属话筒，外加一根可以传播声波的软线而已。
　　“啧……真是个皮粗肉厚的家伙。”陆希看着在那远处的烟尘中翻滚着的黑色魔影，咬牙切齿地道。
　　“嘛，这是我的身体，自然还是很耐用的，我的主人哦。”趴在舰桥一角的雪豹正在瑟瑟发抖，看样子还是不怎么适应这么疯狂激烈的战场，但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力抬杠，说明就说是怕也怕得很有限。
　　“是啊！所以说你就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你以前有没有生过痔疮还是割过阑尾之类的，我会对准那地方来上浓密的一发的。”陆希没好气地道。
　　“话说回来，如果说是那东西真的是你的身体，之前留在亚特拉斯山中的那副骨架又是怎么回事？”
　　“哪个啊……那是奥沙的骨架啊。呃，好吧好吧，刚才是在开玩笑。那个，实际上，我觉得，那条黑龙确实是我的身体，呃，可是又总觉得缺少一些什么，呜咕……该怎么说呢？少了一点存在感，还是少了一点现实感？亦或是觉得它存在于现实中的现象带着一些扭曲的含义。”
　　“他刚才说的，你听懂了吗？”陆希指着正在说着听起来很高大上很云里雾里很有哲学的雪豹，问了一下身后的妮可。
　　“不知道呢，也许雪豹先生又开始抽抽了？陆陆不是说它是个电波系吗？”精灵少女摊开手眨巴了一下眼睛。
　　“总之，只要知道是敌人就对了。”陆希回过了头，高声下令：“继续前进！凑近了，再给他来上浓密粘稠的一发！”
　　“可是，长官，现在这个情况……咱们仅仅只有这一艘船啊！虽然您这应该目前全联邦最先进的船了，可就算是这样，我的防御力、稳定性还有火力都绝不可能和那些战列舰相比。就这么一艘船冲入战场，能起到什么用呢？”发出劝谏的是一个四十岁多岁的中尉壮年军官，典型的“非职业组”。黝黑的皮肤，发达结实的肌肉，饱经沧桑布满了风雨气的刚毅脸庞，一个非常标准的资深船员。
　　事实上也是如此，这个名叫弗朗西斯·巴尔托洛的标准硬汉派大叔，在早年的时候当过海船的超舵手，二副一直到大副。据说还当过一段时间的海盗，不过后来逃到天上，不知道接着谁的光洗光了案底，又因为丰富的船只驾驶经验受到军队系统的赏识，便堂堂正正地成为了联邦海军军官，现在的职务是东方军团警备舰队的巴瓦罗斯号战列舰的首席操舵手兼第二海航士。
　　说起来，陆希和赛希琉他们当初被送到达罗舒尔要塞服兵役，就是乘坐的巴瓦罗斯号，应该就是这位中尉大叔开船送的。不过那个时候船上有一百多个魔法师见习生，两人也不可能有什么交流。
　　当然，现在巴瓦罗斯号还在要塞的船坞里进行大修保养，全体船员都处于半休假状态，于是这位中尉先生就被阿格里尔将军毫不犹豫的一脚踢了过来。
　　“这家伙的确是有一些黑历史的……不过嘛，也是一个海战经验和空战经验都很丰富的老海员了，还是整支警备舰队中最优秀的操船手。你完全可以信任他的技术。”
　　意思是说，除了技术以外，别的就不怎么可信了吗？
　　除了目前给陆希担任舵手兼大副的巴尔托洛中尉之外，整艘船上现在除了陆希的自己人外，还有三十名船员，全部都是警备舰队中最优秀的水兵，而且人人都有不止一次的船上作战经验，和禁卫舰队那些只是看起来光鲜的马路标本大不一样。
　　不过，优秀归优秀，但不代表是猪突猛进的傻子。至少冲上去送死这样特别有技术含量的活儿，大家是敬谢不敏的。
　　“没有关系，我本来也就不是来扭转战局的！”陆希看了一眼自己的临时大副：“巴尔托洛中尉，我只是来干掉那条耀武扬威的黑龙，顺便救人来的。”
　　中尉心头不由得一紧，过了一会有无奈地摊手道：“可是，这样混乱的局势……我们……”
　　“要相信这条船！中尉，我也希望能够相信你的操作和指挥技术！”陆希打断了中尉，抚摸了一下放置在舰桥船台上的那艘美轮美奂的“帆船模型”。
　　“总而言之，这是命令了，请立即执行吧。巴洛托尔中尉！如果您认为这是乱民想要反抗，我也只好自己亲自抄船了。”
　　……根本不可能反抗！自己这艘船上所有人加起来都打不过那个背着四柄剑的绿头发小女孩亦或是那个诺尔达精灵姑娘，更不用说面前这个强悍的魔法师了。
　　“呼……女神保佑！”被强权完全压迫倒的中尉先生以前所未有的虔诚向至高的圣灵们祈祷了一下，将手放在了舵轮之上。
　　“就算女神姐姐们太忙了来不了，我也是会保护你的……那么，以第三战斗速度开始前进！”陆希拍了拍月光方舟。七曜极光号本来的速度就已经远远超过了所有使用蒂斯鲁核推动的浮空船，而在这件受到两位女神姐姐祝福的秘宝作用下，又获得了100%速度的加成。如果按照第一战斗速度狂飙突进，说不定还真能窜出来飞机似的高速，要是把大副先生吓到可就不好了。
　　“全舰，第三战斗速度！”巴洛托尔中尉一边掌着舵轮，中气十足地大喊重复了一遍，将陆希的命令传达到了全舰。既然必须得跟着这位疯狂的长官加舰长冲上去玩命，大副先生自然也只好认命了，很快便将自己代入了一个称职的大副角色中。
　　“好的，好的，我亲爱的好船……这个时候，就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最初的战斗！”陆希一边在心头絮絮叨叨得默念着台词，一边紧紧地盯着远处那从爆炸的火光中一跃而出的黑色巨龙身影。刚才那一击，且不提对这条大蜥蜴造成了多大的伤害，至少是让纳西比亚号从即将崩溃的境地中拉了回来。
　　赛希琉……
　　陆希在心中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随后便再也不去想了。这个时候，他也没有更多的余裕去思考别的东西。
　　“全主炮填弹！”
　　“全主炮填弹！”已经理所当然地成了炮术长的格兰特，也通过简陋的电话将命令传达到了安装在船头的三个主炮炮位上。
　　七曜极光号的主炮，当然不是联邦浮空战舰所使用的魔晶炮，而是陆希从岛上的仓库里搬来的三台导力炮试作品，两门对舰用的“海龙A型”和一门对要塞用的“崩山将军A型”。当然了，陆希日思夜想的460mm的超级战舰主炮一时半会是做不出来的，就算是做出来了也不可能架在这艘只有四十多米长的小船上面，真是残念。
　　沸腾的自爆黑死鸦们已经扑打着翅膀从山体间四面八方的向这只拉轰地一塌糊涂地青色飞船扑来，但船的速度却远远超过了它们的想象。大多数的亡灵乌鸦都扑了一个空，互相撞击在了一起，化作了一团团炽烈的爆炸声，却根本没有伤到七曜极光号的分毫，即便是好不容易地在船体附近爆炸，能量却也难以突破船体外那层宛若流动白银般的月光镀膜。
　　在众人的视线中，一只振翅翱翔的青鸟就这样优雅着扇动着双翼，灵敏地宛若舞蹈般跨越了连绵不绝的火海，径直向这遍布着杀戮和死亡的战场飞翔而来。在那一刻，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手持着长矛向巨人冲锋的骑士，而且并不是一个巨人却是一只庞大凶悍的巨人军团。
　　（系统：警告警告，宿主即将进入超过十万人的大型会战现场！此为极度高危活动！是否撤离！）
　　（系统：嘛，反正老朽是知道中二的宿主酱是不会撤离的，那么为了烘托气氛，请欣赏BGM，世界名曲《小苹果》！）
　　“……话说，你还是给我放《骑行的女武神》吧。”


第四百九十五章 突进！再突进！
　　或许是由于陆希在心中发表的强烈反对，在系统酱那长长的“嘁~~~~”的尾音中，bgm换成了据说名字就叫《青鸟》，按照系统的说法和目前的场景特别贴合的旋律。陆希总觉得这bgm依稀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但确实是想不起来了。
　　于是乎，就在这样听起来很燃的旋律中，脑海中的那阵叮叮当当仿佛警报一样的声音就显得太煞风景了。
　　（系统：正式进入会战战场，刀山火海已经阻止不了宿主的猪突猛进了。触发S级史诗任务“死灵战争”。任务说明：可怜的世界已经无法再维持摇摇欲坠的和平了，联邦与外敌的全面战争已经展开，这只是历史车轮的一小步，却是当代世界变革的一大步！帮助娜蒂亚联邦取得对赫娜斯亡灵战争的胜利。任务胜利条件：1.毁灭秘宝黑暗天幕，攻陷赫纳斯半岛。2.消灭瘟疫之王卡赞的真身。任务失败条件：1.联邦首都伊莱夏尔被亡灵攻陷。2.联邦损失兵力和人口超过500万。任务奖励和任务失败：嘛，请宿主酱好好期待一下吧哦呵呵呵~~~~~：-D）
　　“所以说了，都这个时候就不要拉长尾音加颜文字来卖萌了好吧？”
　　（系统：由于宿主和七曜极光号都已经受到双方将士的强势围观。触发A级任务“胜利的青鸟”。任务说明：青鸟带来的不应该仅仅是幸运，还会带来胜利的曙光。不管宿主信不信，反正很多联邦将士都信了。胜利条件：1.击破黑色魔龙，挽救联邦摇摇欲坠的士气。2.将联邦剩余战舰和半数以上的军队带出战场。失败条件：1.黑龙逃离。2.联邦残余军队和士兵损失超过70%。胜利奖励：经验值40000，属性点25，技能点10，称号“苍天上的女武神”。失败惩罚：娜蒂亚联邦士气-5，娜蒂亚联邦好感度-2。获得称号“失败的救世主”，未来宿主统率100人以上时，全军士气-1，战斗力-25%。）
　　S级任务，这还是陆希第一次接受最顶级的史诗级S级任务，系统栏任务面板中的S级任务栏终于不是空空如也了，这让有轻微强迫症的陆希终于有了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不过，这个S级任务看上去虽然蛮高大上的，但一时之间是完成不了也是失败不了的。真正麻烦的却反而是那个劳什子青鸟的A级任务。击破黑色魔龙？那玩意刚刚可是挨了又浓又稠又密的崩山将军狠辣的一发啊，虽说表示很疼的扳命了半天，但却依旧没事人似的从爆炸中冲了出来。率领半数以上的军队和战舰逃离？喂，你就没看见总旗舰已经一片大火了吗？你没看见那群悲催的乌合之众正在崩溃逃离吗？
　　呃，不对，该吐槽的不是这里吗……最大的问题是，苍天上的“女武神”是个啥啊？战神武神剑神斗神以上那些很中二的名号不都不错吗？你以为这种程度的恶意就能让我堂堂的陆希大法师阁下方寸尽失吗？太甜了啊，系统酱！
　　好吧，咱就把局势逆转给你看！咱就化不可能为可能！虽然说出上述那些话的人基本上都便当了，但只要是主角就是要逆天啊口牙！
　　第一要务，击破那条黑龙！不但是因为它是胜利条件的第一位，而且它才是让联邦士气崩塌的罪魁祸首……另外，只要干掉它甚至引走它，纳希比亚号应该还不至于就这么完蛋，毕竟是一艘身长近两百米的超级战舰啊！
　　纳希比亚号不沉，联邦舰队最后的战意就不会崩溃，最重要的是，赛希琉就应该不会有事。
　　希望你可千万别再一根筋啊！我的主席小姐！陆希望着已经被烧成一片火海的纳希比亚号舰桥，咬了咬牙。现在他真的想直接飞到那艘巨舰上，只有亲眼看到没事的赛希琉，才能完全放下心来，可是，这个时候，他终极无法抛弃自己的同伴，自己的好船，以及自己的职责。
　　“七曜极光号！第二战速！”陆希发出了第二道指令。
　　“全舰！第二战速！”巴尔托洛中尉一边大声重复着舰长的命令，一边让自己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了双手的舵轮和前进中的场景。这几天的航程，他知道脚下这艘奇怪的船拥有何等可怕的航速，当然更知道，进入第二战速的时候，这艘船将会飚出几乎和真龙一样的航速。
　　在这样的速度下，我能掌握得住舵吗？
　　真他娘的刺激！拥有复杂前史的老海员，又一次感受到了浑身血液仿佛在燃烧的感觉。这是好多年都再没有体会到的感觉。
　　“放下舰桥天顶和遮板！我要让风！都成为传达我意志的工具！”陆希又一次发出了一个让人不解的命令。
　　七曜极光号是一艘充满未来化设计的船只，甲板上层建筑的设计自然也是其中之一。这个将整个甲板直接分隔成前甲板和后甲板的两层楼高的上层建筑，舰桥就位于其视野最开阔的顶层。不过，在风帆的时代，舰长和司令官其实并不喜欢被玻璃和天花板包围的狭小室内，觉得自己的视野会受到影响。于是，汤姆逊先生在设计舰桥的时候，那些天顶的金属钢板和周边的玻璃，其实都是进行了非常高深的魔法处理，居然都是可开闭式的。设计理念上的未来感简直可以和陆希家乡的那些壕用来装逼的敞篷跑车相提并论。
　　将敞篷的天顶掀开，如果是铁甲时代的海军军官，一定会有人劝诫陆希，打开天顶会使舰桥失去最起码的防护，太不安全了。可是，巴尔托洛中尉却是一个风帆时代的老海员，掀开了周围那些让自己很不习惯的围栏玻璃和天顶，感受着风吹打在脸上的熟悉感觉，却反而让他更加兴奋了。
　　至于陆希，打开天顶完敞篷，这倒也不是为了装逼，而是因为七曜极光号没有装上电报线，自己要向全军讲话，就只能让周围的环境尽量开阔一些了。
　　“格兰特，操炮就交给你了。找到机会，不用等我的命令，毫不犹豫的开炮！”
　　“明白，少爷！”
　　“布尔！在后甲板，升起我的纹章旗！记住，旗杆不能倒，旗帜也决不能落！”
　　“人在旗在！少爷！”
　　“莉姆，守住前甲板！这艘船的速度是不可能遭到大规模的跳帮，但总有会人以为自己是超人，自己是英雄！如果那位英雄老真的来了，不要客气！砍翻他！”
　　“嗯！”
　　“小迪娜，帮我准备扩音法阵，越大规模越好！维持的时间越长越好！没有问题吧？”
　　“放心吧，老师！我也是一个魔法师啊！”
　　“妮可……”
　　“别担心，陆陆，我就站在这里，就在这舰桥上。我会帮助小迪娜施法，让你的声音，你的意志传到更远的地方！我就站在这里，我和莉姆小姐都站在这里，拿着剑，成为你的最后一道盾牌！”
　　“大家，各就各位，侧舷和船底的火焰弩就是你们的岗位，现在四面八方都是敌人，请尽情地开火吧！”
　　“愿意为联邦死战！长官！”见惯了战争，唯恐天下不乱的东方警备舰队老海员们，可不是联邦禁卫舰队的马路标本，狂气和任侠，这片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或许才是最让他们热血沸腾的大舞台。
　　“大家！跟着我！去踢卡赞和帕肯斯的屁股！”随着这一声大喊，七曜极光已经跃过了联邦舰队最外围的一艘巡洋舰，深入了由火焰和魔兽乱舞的天空，以及刀剑和巨兽森林密布的山峦组成的巨大战场。七曜极光号布置在两侧的十个炮门同时展开了，十台火焰弩也同时开始了有序而激烈的射击。其实，这个时候，如果两侧的炮门安装的是小心速射炮乃至于加特林机枪自然是最好的，可惜这个世界的导力科技树要攀到那个地步，还有不断的时间要走。
　　妄想朝着七曜极光号冲锋的魔兽和他们背上的骑兵，只能看着宛若青色巨龙一般的战舰，用望尘莫及的速度从他们面前掠过，却根本追之不及。火焰弩制造出来的巨大火球在天空，在山峦，在他们排兵最密集的地方爆炸开来，许多兽人骑士和死灵骑士被爆炸的炽热烈风轰下了坐骑，即便是当场不死，也落入了山岭的深处，摔得尸骨无存。
　　站在两侧山上的兽人军队们也完全抓不住七曜极光号飞速的轨迹，密集的箭矢和飞石自然是够不着的，就算是凭着数量侥幸有几支击中了，却直接被月光镀膜的魔力流光弹开，连侧甲板的涂装都伤不到。
　　一头傻乎乎的独眼巨人放出了独眼射线，却连七曜极光的船尾都没有扫到，却很凑巧地击中了一个倒霉的细鳞飞龙，连坐骑带骑士顿时化作一溜黑烟。它自己还傻乎乎地尴尬地扰了扰头，就连续有五六发火焰弩在它的身边炸开，顿时便被轰得血肉模糊，当场毙命。
　　耳畔中依旧响彻着《青鸟》的bgm，依旧连续不断地击杀敌人的经验获得提示音，陆希酝酿着情绪，酝酿着语言。
　　他张开了口，开始自己平生第一次的战争演讲。


第四百九十六章 青鸟的宣言
　　“正在奋战的联邦士兵们，以及正在崩溃的联邦士兵们，或者你们正在恐惧，正在退缩，正在逃跑，也正有了决死之心决定殊死一搏，现在，请你们都听我说！”随着青色的战舰跨过血与火的战争，陆希的声音也开始在战场上空响彻。
　　“轰！”“轰！”前甲板的主炮开始了第一次轰击。两门海龙A型冲着山体最密集的人群发射了对人用的开火散弹。一次爆炸至少将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兽人强弓手吞噬，另外一次爆炸则将一头张牙舞爪的独眼巨人打成梭子。
　　“赶紧换炮弹！”格兰特一边指挥着炮位室上的手下赶紧加装炮弹，眼睛依旧紧紧地盯着射击孔，手掌握着尚没有发射的崩山将军的拉弦上，同时也在聆听着主君的声音。
　　“远在五百多年以前，惨败的兽人依旧只能广袤却贫瘠的荒原中苟延残喘，那位拥有神格的瘟疫之王也只能在赫纳斯的黑暗天幕之后瑟瑟发抖，你们的先辈却乘坐着脚下的这些浮空的飞船，跨越了仿佛只有神才能跨过的领域；即便是再伟大的英雄，再英明的君王，在他们精神最健旺、体力最充沛的时候也难以攀越的天堑——天空、云海和山峦，现在不就正在你们的脚下吗？”
　　牛头人布尔站在后甲板上，一手提着自己的战斧，另一手却紧紧地持住了旗杆，宛若一个钢铁的雕像。七彩蔷薇旗帜在旗杆顶端迎风飘扬。
　　“我不是联邦的高官显贵！我也不是一位征服世界的君王！所以无法用动人的言语向你们许下征服恐惧，征服死亡，征服敌人之后的荣华富贵！可即便如此，你们都有战斗的必要！看看你们脚下的战船，看看你们身边的袍泽，最后再看看你们自己！你们的战斗，你们的政府，不是为了财宝和荣誉，就是为了你们的生命！为了让你们能够回到家中，面对自己的家庭亲人，面对周围的邻里朋友，能够堂堂正正地拍着胸口说：老子可是努力奋战过的！”
　　莉姆站在前甲板上，她手中紧握着白龙双剑，而被陆希命名为“狮咬剑”的弹刃军刀和“红莲剑”和阔刃剑则悬浮在她的身边。一个胆大且运气极好的兽人看准了七曜极光飞过的一瞬间，从自己的飞龙背上一跃而下，正好落在了甲板上，但刚刚提起自己的斧头摆了一个pose，下一秒钟它的人头便冲天而起。当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四剑齐发时，普通的武士甚至都无法看清楚她是怎么出剑的。
　　“听着：命运曾经将胜利的成果摆在了我们的面前，但是我们没有把握住，这的确是失败！但是命运在这儿却依旧会赐给诸位奖赏，不是金银财宝和高官显爵，而是你们的生命！
　　当你们愿意举起剑来，为自己，为你们的身边袍泽而战，命运将会再一次向你们微笑！现在，让我看看你们的选择！是想要为了生命而战，而是如同兔子一样被人一个个从阴暗的洞穴中提出来，毫无抵抗能力被抹断脖子？”
　　妮可提起了自己的精灵弓，腰间挂着精灵叶形短剑和轮刃，背后背着三捆箭，插着密密麻麻的箭矢。她不断地拉弓放箭，不断有兽人和死灵骑士要害被破邪的精灵矢击穿，从自己的坐骑下跌落下来。
　　“只有放弃自己战士职责的懦夫才会畏缩！能平安班师的，他们的国土和他们的家园才会有存在亲友和家人，否则一切都将化为乌有！诸位必需要勇敢，如果有人想苟存与胜利和死亡之间的，都免不了会被你们的敌人和恐惧征服，最终会被命运遗弃的，所以我们宁可在作战中迎接死亡，而不愿在逃走中迎接死亡！”
　　阿克迪娜举着自己的法杖，权力运转着大型扩音魔法的运转，望着站在高台上大声呼喝的陆希，满脸都是明显的崇拜。
　　“不要想象你们面前的敌人有多么强大，要知道，他们究竟有什么可与您们相比拟的？你们的先辈曾经征服过天空和海洋，你们的先辈让兽人和亡灵瑟瑟发抖，而你们自己，让一个人口不过3000万的国家雄踞天空，让这个人口甚至不到奥克兰零头的国家成为世界第三极。而诸位将面对的是什么样的部队？亡灵？愚拙的亡灵在一千年来还无法迈出赫纳斯山脉一步，前年的冬天，他们就在离这里南面不远的黑水河流域刚刚遭到惨痛的失败。兽人？他们五十年前在霸王面前卑躬屈膝，他们又花了四十年时间，无数次优势兵力的冲击，却无法将五大湖的控制范围扩大分毫。他们被泰坦征服过，被古精灵征服过，被诺德人征服过！他们的统帅和战争酋长，或许连自己的名字都还不会写！”
　　兽人们恨得咬牙切齿，却始终拿那艘宛若天鹅般优雅的青色战舰无法，而他们也发现，这个时候，即将失去战意的联邦水兵们，忽然一个个都如同吃了枪药似的，开始激烈的反抗，甚至还渐渐有了一些反击的迹象。
　　“你们没有惧怕的理由！你们没有任敌人宰割的理由！战士们，听着，当你们征服恐惧的时候，你们也会征服死亡！因为你们的祖先已经完美地做到了这一点！假使诸位已经充份体会到我所说的，并且下了决心，我要强调，曙光就在你们眼前！这也就是不朽的造物意志和伟大的圣灵所赐予人们最强有力的胜利动机！也是你们的拼搏和努力所创造出来的结果！”
　　一艘相对来说受到的创伤较少的一等战列舰忽然升起了指挥旗，并且发出了全舰队保持战斗队形，继续以U型路线回转突围的信号。这是老元帅生前的命令，现在，终于有人挺身而出承担下来了。
　　“那是……白头鹰号战列舰。拉古尔中将吗？嘿，那个老油条也存在这么有担待的一面啊！”正在操作着舵轮的巴尔托洛中尉看了看那艘鹰级一等战列舰，心中却是一阵惊叹。
　　这样伟大的力量，都是您带给我们的吗？陆希·贝伦卡斯特……
　　“联邦的士兵们，我们并未失败！战士们，拿起你们的剑！军官们，回到你们的岗位！将军们，当士兵没有放弃你们的时候，你们也没有资格放弃士兵！而现在，此时此刻，我终就在你们的中间！而我，也就在这里起誓！我必然会是这片战场中最后一个后退的人！”
　　“我的名字是陆希·贝伦卡斯特！相信我的人！并肩作战吧！不愿意相信我的人！请相信你们手中的剑，相信你们身边的同伴，相信你们的勇气，相信你们的灵魂！”
　　于是乎，在后世被人称呼为《青鸟宣言》，成为历史上最著名的战争演讲而登上了教科书。后世的中小学生们在不得不背诵这篇基于陆希脑洞大开嘴炮狂舞飚出的这段演讲词，将陆希恨得咬牙切齿的时候，根本无法想象，也无法体会，在那一刻，在陷入苦战近乎于崩溃的联邦军队听到这段激昂彭拜的高声呐喊，是经过了怎样的心灵冲击。
　　（系统：宿主的演讲大获成功，战场上全体友军士气+4，奖励经验值5000。）
　　（系统：在超过五万人的战场中演讲成功，挽救即将崩溃的战局，触发支线任务“恶意的洗脑者”。任务说明：在敌我双方总兵力超过5万人的战场上演讲获得大成功，使得己方士气增加3点以上，让这些被洗了脑的炮灰，啊不，友军战友们继续冒着枪林弹雨猪突猛进，为了伟大的事业和宿主的恶性洗脑抛头颅洒热血吧！英特纳雄尔，就在眼前！任务当前进度1/5，奖励经验值2500。）
　　嘁，说白了，你这个心理阴暗的外次元系统管理员只不过是见不得别人好而已，什么叫“恶意的洗脑”啊？连我自己都燃起来你就没发现吗？
　　随着这番让全军将士忽然之间热血沸腾起来的演讲结束，七曜极光号已经前进到了离黑色巨龙不超过三百米的距离上了。这个时候，它已经灰头土脸地从爆炸的烟尘中钻了出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朝自己疾冲过来的青色战舰。
　　“吼！凡人！自寻死路的凡人！”三百米的距离，对于这条巨大的黑龙来说也不过就是扑打两下翅膀就能冲过来的距离。随着它愤怒的吼叫声，它胸口鳞甲间的缝隙红光红光闪烁，宛若一团阴暗的雷云中却酝酿着翻滚的熔岩。这是龙息已经聚集到了胸腔，马上要脱喉而出的征兆。
　　“陆希·贝伦卡斯特？！”已经骑着自己的鬼龙离开了一段距离的黑公爵回过了头，望着演出那艘向那即将喷出龙息的黑龙迎面而上的青色战舰，淡漠的言语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重。
　　“他这么快就赶来了吗？大麻烦……”黑公爵扯着缰绳，扭动着胯下的鬼龙改变了飞翔的方向，冲着原路飞了回去。两头冰霜巨龙和背上的死灵骑士也赶紧回头跟上。
　　“左满舵！漂移！”陆希大声地发出了命令，也在同一时刻通过月光方舟释放出了风暴之灵。狂乱的风暴忽然席卷而起，之前却连一点征兆都没有，仿佛是从另外一个次元忽然降临到这个世界的。那道骤然而起的狂风，不但推着七曜极光号修长的舰身以让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和效率迅速偏转，也或多或少影响了悬浮在空中的黑龙的视线和攻击轨迹。
　　炽热的龙息几乎擦着七曜极光号的舷侧出去，在月光镀膜上擦出一道宛若落入巨石的水波般激烈的涟漪。
　　舰身不由自主地剧震了一下，不少船员猝不及防，纷纷摔倒。可是，陆希却依旧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夺过最惊险的那一刻情况，也正是最佳的反击时机。泰坦秘宝月光方舟的力量又一次通过七曜极光号轰然而出。
　　青蓝色的泰坦之雷从云海中骤然落下，宛若诸神从天堂之中劈下的裁决之剑，正中黑龙的背脊。鳞片、龙血和缠绕着雷电的龙肉飞溅散落。
　　可是，这还不算完！
　　面对着近在咫尺的目标，格兰特这次是再也不可能打偏了，用力拉动了炮身后的长绳。复杂的导力回路将将七曜晶石的魔力转化为了爆发性的力量，将一个壮年男子都抬不起来的锥形炮弹送出了炮膛，就这样撞击到了黑龙的胸口上。
　　剧烈的爆炸声中，黑色的巨龙的痛苦吼声响彻战场之上。这是整个战场打到现在最惊天动地，也是最让人心悸的一次喊叫，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出现了嗡嗡的波动声。只不过，带给双方的感官是截然不同的。


第四百九十七章 知道什么叫狗斗吗？大蜥蜴！
　　当利剑化作的雷电和轰鸣的炮火将黑龙包裹在痛苦中的那一刻，不仅仅是一炮命中的格兰特，不只是七曜极光号上的舰员小伙伴们，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很快便从周围的舰船，很快便扩散到了整个战场。
　　很多隔得远一点的地方甚至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并不耽误他们随着大流高深呐喊。反正人只要一旦喊出来了，他们的精神压力和恐惧得到缓解，士气往往也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回来了。
　　如果不知道的话，别人还会以为联邦舰队已经全胜了呢。
　　“笨蛋！我们还没有干掉它呢！”在场最冷静的却是以往最喜欢得意忘形的陆希，他并没有得到干掉了黑龙的系统反馈。
　　“中尉，左满舵全速脱离！”陆希用近乎于大吼的声音发出了命令。好在演讲已经结束了，阿克迪娜的魔力也没办法支撑广域扩音那么长时间，这个时候已经撤去了魔法，否则估计全战场都会听到陆希气急败坏的声音，那刚刚树立起的光辉形象就会苦逼地崩塌了。
　　在那一刻，巴洛托尔中尉其实是有些不以为然的，总觉得这位长官刚刚发表了让大家那么热血澎湃的演讲，现在又这么神经质地仿佛刀子被架到了脖子上，形象转变得那么迅速就不会醉吗？不过，作为一个优秀的海员，他依旧是条件反射式地旋转了舵轮，修长的舰身迅速偏离了火光和烟尘的范围，迅速便将黑龙甩开了好几个身位。
　　“吼！”一道夹杂着火焰和酸雾的光柱从烟尘中呼啸而出，以毫厘之差地擦过了七曜极光号的船尾。它比之前的那一道龙息更接近船体，带来的船体震动自然也远远超过了上一次。
　　“真他喵的好险，再来上几次，就是钢铁制的船体也要承受不住吧？”陆希咬牙切齿地低声自言自语：“这头大蜥蜴，怎么血条那么长？”
　　“真，真失礼呢，咱们龙族才不是大蜥蜴呢。而且那可是我的身体啊……”趴在船台地下的帕纳尔希斯还知道抬起头吐了个槽，一本正经地道：“想不到，它的龙息不但兼具了我的酸雾和奥沙的火焰，还能带上很强的立场牵引和力量轰击的效果，否则是不可能带来那么巨大的颤动的……呼呼呼，这是什么原因呢？难道是操控者灵魂的能力？”
　　如果是在平时，陆希还会和这条废材草食系的前任龙讨论上几句，但这个时候却不行，他听到了自己的掌舵手兼大副发出的一声沉闷的吃痛声，定睛一看，却看见：由于刚才的那下震动，巴洛托尔中尉猝不及防，直接被摔离了原位，重重地撞在了舰桥的栏杆上。他算是幸运的，没有被直接抛出船外，虽说是受了伤，但总还是活下来了。他也是不幸的，因为舰桥上的陆希和妮可都是高手，就算外表看上去再弱不禁风，下盘也会是很稳的。至于废材大喵，就算再没用，体型也是摆在那里的，只要抱起头打上两个滚也就没事了，而卓尔萝莉虽然也被甩了出去，但却被妮可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了回来。
　　于是乎，又不是高手又不能卖萌而且还没人管的中尉先生，就这样倒霉地一头撞在了围栏上，痛得他直喘气。
　　“长官……”巴洛托尔先生苦笑着冲着陆希摇了摇头，他的右臂已经完全变形了，分明就是折了骨头，不说是掌舵，便是连抬都抬不起来。
　　“……妮可！帮他治疗。”德鲁伊魔法的治疗效果比不上圣堂的神术，但总是比奥术魔法要好一些，而陆希自己则一把冲上来了船台，伸出手握住了船舵：“中尉，告诉我操舵的要点！”
　　“……啊，这，长官？”话说，您这已经不是临阵磨枪了，而是一边磨枪一边开片啊！
　　“快！”陆希瞪大了眼睛，加重了语气。
　　或许是陆希的那声“快”中还增加了威严术的成分，巴洛托尔中尉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一边接受着精灵少女的治疗，一边赶忙将自己所知道的操舵技巧和注意事项托盘而出。
　　（系统：是否学习舰船驾驶？）
　　这理论上是生活技能，但却是一个非常有用而且有可能会涉及到军用的技能，确实比起一般的生活技能确实要高了一些，不过对又积攒了数万经验值的陆希来说，根本就是毛毛雨了。他毫不犹豫地排出将近8000的经验值将其升到了满级10级。
　　也就在这个时候，几乎失去了驾驶者的七曜极光几乎已经要撞击到一旁的山壁上了。陆希抓住了舵轮，向右一扭，左手则按住了舵轮旁的升降杆，用力向后拉。
　　“嗯，这样的操控设计其实不太科学。浮空船……虽说带了个船字，但谁说就必须和那海船一样靠舵轮的？咱们这可是能升空能下降的飞行器啊，操作方式怎么都应该接近于飞机才是啊！没有摇杆绝对差评！”陆希暗道回去就应该再麻烦一下汤姆逊老先生，至少要把操作方式调成自己最熟悉的摇杆式的。他才不会承认，那是因为没有摇杆总找不到未穿越的当年玩打飞行游戏时的爽利感。
　　七曜极光号再一次以极为惊险的方式一跃升空，船头和船舷差点就挂到了山脊，一个倒霉的牛头人萨满应该太高大威猛太有存在感，竟然还被船头尖利的撞角直接扫掉了脑袋。
　　（系统：宿主杀死精英牛头人萨满一名，获得经验值1210。）
　　好嘛，还是个黄金级的萨满，放到大圣堂也至少是个地区主教级别的高手嘛。
　　“谁说撞角会过时的？据说到宇宙时代都还有用呢。”陆希随口嘀咕了一句。他倒是没有注意到，那个刚刚还在讲解驾船要领的大副先生，这个时候已经完全闭嘴了，眼睛更是瞪得仿佛铜铃那么大，就仿佛是看到了一头正在弹《命运交响曲》的狗熊。
　　“长官，呃不，船长以前开过船？”大副先生看着身边正在给自己的伤口处施法的妮维雅·林歌，下意识地问道。
　　“不知道呢。”妮可笑吟吟地道：“不过就算没开过，现在我也一点都不奇怪啊！因为我的陆陆是最厉害的！最厉害！”
　　“是……是这样的吗？”
　　“那是当然的！好了，大副先生，您的手臂应该没太大问题了。不过这两天还是要尽量注意，刚刚通过魔法粘连气力啊的骨头，其实不算是完全愈合的。”
　　“啊，好的，谢谢您。”中尉呐呐地点了点头，站起了身，轻轻地甩了甩右手的手臂，觉得隐约还有一些刺痛，估计要提重物还是有些困难的。他又看了看正在船台上操纵着舵轮的陆希，忽然之间，有了一种无论是工作还是存在感都被抢完了的悲哀凄凉感。
　　“我的大副！伤好了还愣在那里干什么？我的命令还需要你传达到全舰呢！你难道不知道，像我这么安静如水的美男子舰长身边有个酷大叔当大副兼传令官，是一件很刷逼格的事情吗？”
　　“呃……明白！舰长！”大副先生顿时面带红光，以前所未有的高亢声音回答道。
　　背后的烟尘中，愤怒的黑龙扇动着双翼呼啸而出，不过，这一次，这条狂拽酷霸大BOSS气场极强的巨大生物，此时竟然显得有些狼狈。它的背脊上有一处非常明显的凹陷伤口，上面还缠绕着一道没有散去的雷光，它的胸腹上被轰掉了一大片龙鳞，血肉模糊。七曜极光号的猪突猛进确实是给黑龙制造出了不小的伤害，但却并不是致命伤，甚至反而还激起了这条大蜥蜴的凶性。
　　它奋力追赶着，紧紧地咬着七曜极光号的屁股，张开了大嘴，如果仔细观察一下，倒是可以发现那些狰狞龙牙间隙还带着一丝明显的血丝，明显是受了不小的内伤。一道炽热的龙息又一次从那血盆大口中喷射而出。
　　“呀呼！这可真是刺激！”陆希摆弄着舵轮，让船体一个优雅的漂移，轻巧地劈开了龙息的直击。船上又一次传来了一次剧烈得宛若地震的颤抖。
　　不仅仅是黑龙跟上来了，它的身后又多了两条冰霜巨龙和一条鬼龙，仔细一看，他们的背上应该还骑乘着身着甲胄的人影呢。
　　“死灵骑士？嗯，那个穿着一身拉轰装逼到没朋友的大黑袍子的家伙，应该是黑公爵安格玛吧？”陆希瞟了一下身后，远超于常人的目力很快便捕捉到了对方清晰的外表：“说起来，当初算计娜诺卡和菲特的，就有那个家伙的一份吧？正好可以帮那两个妹纸出出气？好歹算是师妹和朋友嘛。”
　　“舰长，不能老让对方这么咬紧了船尾！”巴洛托尔中尉大声道：“我们不是还带了几门魔晶炮吗？可以架到后甲板上反击！”
　　陆希沉吟了一下：“不，把我们顺来的三门魔晶炮全部架到前甲板去！船上自带蒂斯鲁核的奥术能源，全部提供给它们！”
　　“舰长，这？”
　　“现场教你一招，我的大副！让后面那四条大蜥蜴外加铁皮僵尸好好看看，什么叫做狗斗！”
　　“所以说啦，龙族才不是大蜥蜴呢……”趴在台子下的大喵抱着头，兀自又吐槽了一句。
　　“魔晶炮架好之后，全舰马上进入最高战速！”


第四百九十八章 炮火！我要更多的炮火！
　　“这……这到底是艘什么船啊？”骑在鬼龙背上的死灵骑士的最高统帅，黑公爵安格玛望着前方开始加速的青色战舰，又一次将身后穷追不舍的黑龙甩开了一个身位。至于自己胯下的鬼龙，就更是完全够不着了。
　　在这个世界上，一旦真龙使除了全力，顺便还启动了加速魔法，它们就是世界上飞行最快的生物，甚至没有之一。据说能够比飞行速度比真龙更快的大天使和凤凰，一个是来自苍穹天宫的圣光集结体，一个是来自于另外一个位面的至高幻想物种，都不算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娜蒂亚联邦目前所有的战舰，包括那些经过专业设计的小型号高速游艇甚至交通艇，都绝对没有和龙族比拼高速和机动力的能力。
　　可是，将自己的认知完全颠覆的场面就这样出现了黑公爵安格玛的面前。他亲眼看着那条黑龙努力扑打着翅膀，周身甚至开始泛起了魔法符文，速度骤然飙升，仿佛一道黑色的雷电，甚至快得只要一张口就咬到那条怪船的尾巴，但这条泛着青光的高速战舰忽然又一次加速，尾翼后的空气甚至都忽然腾起的高速炸出了一团明显的涟漪，就仿佛是臭鼬的绝活——放毒气逃命一样，直接糊了身后黑龙灰头土脸的一脸。
　　……呵呵，对于真神来说，这是何等的屈辱？虽然只是被束缚在凡物身体中的真身灵魂而已。看到这一幕，黑公爵安格玛却没觉得惊骇或愤怒，反而是有了一种荒谬的恶作剧感，让他甚至有了一丝开怀大笑的冲动。或许黑公爵仅仅把这当成了一种近乎于超现实主义闹剧的场面，但他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这个世界浩瀚数万年的文明史上，人工的科技造物在能力上完全超越了世界上最强大的自然物种的标志性事件之一。
　　于是乎，在百年后的未来，这个战例就和很多同样类型的例子，一起登上世界社会变革史和科技发展史的教科书，作为“人定胜天”的重要历史事件。而可怜的黑公爵安格玛也作为背景反派人物，糊里糊涂地在历史上又多活了五百年。
　　当然，哪怕是生命已经持续了数千年的黑公爵安格玛，也难以想象未来数百年后世界将会变成怎样。他望着迅速将黑龙甩开了的青色飞船，发出了一声不甘的感慨：“我的确想过要抹杀那个叫陆希·贝伦卡斯特的年轻魔法师，我也自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他的能力，可惜了……现在想想，终究还是有点自以为是啊。”
　　黑公爵摇了摇头：“西迪厄斯，我们的空鲸团呢和骨龙部队呢？”
　　“绝大多数的空鲸和骨龙都去追击联邦的运输舰队了，剩下的都是一些预备队。就凭这点兵力，没办法围堵对方吧？”在他左侧的死灵骑士长回答。
　　“就算是没办法，也必须要试一试……你没有看见吗？陆希·贝伦卡斯特的存在，还有他那艘怪船的存在，现在已经是即将崩溃的联邦军最后的精神寄托了。如果抹杀了他，我们甚至都不用再面对那些困兽犹斗的联邦残兵，而只不过是一群被吓破了胆的兔子而已了。”
　　两位高位的死灵骑士长没有再发表反对意见，他们扯动缰绳，分头振翅而去，黑公爵本人则驾驭着鬼龙继续前进，仔细再看看，正前方的黑龙拍打翅膀的动作似乎更加奋力了，只是总觉得多了几份气急败坏的感觉。
　　“舰长，我们还在继续爬升！”
　　“我看到了。”陆希没有回头，他确实能够感觉到背后越来越接近，也越来越响亮的翅膀扑打声，仿佛感觉到一团滚滚的乌云从背后黑压压地扑了过来，甚至让舰桥上自己的影子都仿佛笼罩了阴影之中。
　　“陆陆，对面的山峰离我们已经越来越近了！”
　　“我也看到了。”陆希依旧用毫无波动的声音回答道，他看着视线中越来越高大的山峰，这可能是战场和视线所及范围内最巍峨的主峰，遥远一看，宛若接通天与地之间的天柱似的。如果直接撞上去，即便是有着月光镀膜和魔力加固的七曜极光号船体，说不定也会粉身碎骨吧。
　　如果真是天柱，我将它一头撞倒了，会不会有一位女神姐姐下凡来补天镇地重定地水风火？即便在这个时候，陆希的脑洞也不由得天马行空地开刀了另外一个次元上去了。
　　“舰长！！”
　　在自己临时大副近乎于惊呼的喊叫声中，陆希又一次启动了月光方舟的风暴之灵，同时全力将舵轮一甩。狂风再一次骤然腾起，呼号着全力将七曜极光号修长的舰身推移了原有的轨迹，同一时刻，它也将身后的魔龙吹得几乎连眼睛都差点睁不开。
　　若是一个普通人甚至是一些皮糙肉厚的魔兽，甚至是独眼巨人，在这种近乎于利刃箭雨般锋利的风暴面前，怕也是会血肉横飞吧，但这阵飓风在坚固的龙鳞面前，也只是不疼不痒的骚扰式攻击。魔龙仅仅只是半眯着眼睛，让身体最为薄弱的部分暂时回避了风刃的冲击方向。
　　这持续的时间仅仅不过是数秒钟而已，可是，当它睁开眼睛的一刹那间，那巍峨的山峰就在自己咫尺之遥的面前。
　　狂暴乱舞的飓风不但干扰了黑龙的视线，也干扰了他的飞行。他的身体比起七曜极光号还要小上一些，但对方是一只灵巧优雅的天鹅，它仿佛却成了呆头呆脑刚刚被敲了肉瘤的兀鹫，就这样一头重重地撞在了山峰上。顿时，便是一片响彻云空的山崩地裂的轰隆声。
　　“哎呀，当年老师他老人家让一头真龙活活摔死，我却能让一头真龙活活撞在山上，传奇性或许不如前者，但场面的观赏性应该是不会差太远的！所以说，我果然是天才啊！”陆希点着头如此地想，可惜他必须将所有得精力放在驾驶和指挥上，没时间回头多欣赏一下。否则看着一头巨龙撞进山峰的千古奇景，就凭这视角奇观都足够浮上一大白了。
　　七曜极光号宛若在山路上高速转弯的赛车一般，就这样甩出了一个轨迹平滑温润近乎于完美的漂移，左舷的炮门正好对准了在山石翻滚中的黑龙，以及他背后将将赶上的鬼龙和它背上的黑公爵安格玛。
　　“左舷炮齐射！”
　　“左舷炮齐射！”巴洛托尔中尉大声地复述着舰长的命令，他现在已经对陆希完全心服口服了。其实，没有等到大副先生的命令响起，这些经验丰富的操炮手也已经在三秒之内完成了一舷火焰弩所有的投放。
　　数十多道闪光迅速化作了一连串凌空绽放的，光与火，破坏与燃烧的花朵，瞬息之间便将挣扎中的黑龙和正要回避的鬼龙同时笼罩在了其中。
　　欢呼声开始在战场上扩大！那是联邦士兵们士气开始沸腾的标志，而同一时刻，不少亡灵和兽人甚至就这样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被远处高空中的爆炸包裹着的，它们的统帅，以及他们的神祇。
　　“左舷弹幕太薄了！炮手在干……嘿，没办法，炮手已经够努力了。咱们这毕竟是民船，炮门满打满算也就只有这么点。真是可惜”陆希并没有得到系统击杀敌人的信息反馈，不由得在心中叹息了一声，驾驶着飞船很快浮到了更高的天空之中。他对自己的驾驶技术很有信心，因为是作弊得来的，但他对自己的船却没有太大的信心，不是担心它不够坚固，而是担心它的尺寸。七曜极光号毕竟是一条身长40余米的浮空船，可不是家乡那些专门为制空权设计的，达到20米就可以被称呼为“庞然大物”的战斗机。
　　要想玩狗斗这么高难度的招数，周围的空间不宽阔可不行。
　　“少爷！我们已经把魔晶炮架好了！”前甲板上传来的格兰特的声音，也亏得这家伙，在这么颠簸起伏上下不定仿佛过山车一般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指挥着船员将三门魔晶炮从仓库里抬出来架设好。当然，作为一个已经达到白银位阶的实力者，有这样的平衡能力也不奇怪。另外，他虽然没有半点施法者的天赋都没有，但毕竟还是大魔导师奥鲁赛罗的领民，以及预备役“大魔导师”陆希的扈从，起码的魔力回路架构的知识也还是懂的。更何况。还有两个施法者，妮可和迪娜手把手地在帮他的忙呢。
　　“很好！前甲板所有的主炮，就交给你来指挥了！”陆希大手一挥：“全舰队立即进入最大战速！全舰人员，做好防颠簸准备！”
　　黑龙一边发出气急败坏的吼声，一边又一次奋力从爆炸的火光和络绎不绝的轰鸣声的包围圈中飞了出来。
　　火焰弩的威力毕竟比不上魔晶炮和几位世界级技术宅开发出来的导力炮，这种能够将全世界99%以上的魔兽炸得血肉横飞的武器，但在真龙一旦启动了龙语魔法防御的屏障之后，拼尽权力也只能造成一些无法致命的皮外伤或硬伤。这个时候的黑龙，身上已经布满了爆炸产生的污渍和斑驳，仿佛是刚刚从火灾废墟中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难民，看上去自然是显得很狼狈的。可其实，以真龙的黄金种的先天能力，这些小伤一天不到就能自愈，一点都不影响行动力和战斗力。
　　即便如此，黑翼的魔龙依旧感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浑身火辣辣的吃痛都在提醒着他，他居然被一艘奇怪的“小船”和一个年纪轻轻的小魔法师打脸了。要知道，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他还在几十艘联邦战舰和数万大军的强势围观中所向披靡如入无人之境呢，就连那艘号称“不沉的方舟”纳希比亚号，现在也已经被烧成了一片火海。
　　可现在，就是这么一艘比最普通的护卫舰还小上一圈的怪船……
　　“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或许是愤怒到了极点就会精神分裂，反正当身后的黑龙发出这般夹杂着狂气和惊喜的大笑声时，陆希就是这么理解这货的心态的。
　　“似乎每一个大反派为了表示自己的气魄说白了就是逼格的时候，都是这么得瑟地狂笑嘛。”陆希不屑地撇了撇嘴，感受着脚下船体踏风而行的前进速度，又一次甩动了舵轮。
　　跨越了刀山火海战场的青鸟，在高空之中划出了一道云润的U形轨迹，船头顿时从升空变成了降落，三门导力炮和三门魔晶炮已经对准了那条黑色巨龙的侧面。
　　“全主炮齐射！炮火！我要更多的炮火！”


第四百九十九章 让梦魇烟消云散
　　六门主炮，在短短的数秒钟内全部完成它们的又一次怒吼。魔晶炮那充满了慑人威严的闪耀白光，以及导力炮带着神秘韵味的清淡冷光逐一完成了闪烁，仿佛是一艘在狂欢节的都市上空装点节日气氛的奥术彩灯。可是，这美妙而富有变化和韵味的彩光却在这一刻奏出的欢乐和庆贺，却释放着这个代表着这个时代，甚至是下一个时代，魔导科技所能带来的最极端的力量，最强大的破坏力具象。
　　在众人眼中，魔晶炮散发出的宛若太阳般的闪光，很快化作了三道光一般的神剑，刺向了耀武扬威的黑龙。可是，却很少有人能发现，在那些“神剑”的光之轨迹的缝隙中，还夹杂着三枚呼啸着的弹丸。本是体积巨大的炮弹，但爆开的音障却掩盖了它们的身形。普通人，或者说即便是顶尖的实力者，也难以用肉眼捕捉那些炮弹的形态和轨迹。
　　同时间，就在安装在前甲板的六门主炮完成了齐射后的一刹那间，陆希便已经操着舵轮再一次完成了船体高难度漂移，他从来没有指望自己区区的六连齐发就能干掉这条耀武扬威的魔龙。既然是狗斗，那就必须对着对方无法顾得上的屁股，开炮！不断地开炮！同样，既然是狗斗，一次齐射干不掉你，那么第二次，第三次呢？
　　黑翼的魔龙终于不敢傻乎乎地用身体去接炮弹和魔晶炮的奥术能量洪流了。在那一刻，看似笨重巨大的飞天大蜥蜴，却灵巧地宛若雨燕，灵敏地从三道奥术能量流之间闪过，而下一个零点一秒钟，两发经过陆希丧心病狂的破甲和破魔炼金改造的炮弹，也呼啸着从黑龙扑打着的肉翼之间掠过，刮得让他的皮肤上好一阵生疼。
　　“真是好险……”或许在那一刻，魔龙是这么想的，但或许不是，因为他终究没有避开所有的炮弹，最后一发确确实实地砸在了他那钢鞭一样粗壮的尾巴上。还好，对于龙族来说，虽说它们的尾巴坚硬得宛若钢鞭，却也灵巧地仿佛一条油滑的蛇。在炮弹带来的凛冽破空感几乎接触到龙鳞的刹那间，那条龙尾便柔韧地一抖，用一个巧妙的四两破千金的发力技巧，卸开了袭来的炮弹绝大多数的力量。
　　黑龙感受到了尾巴上传来的剧烈震痛感，但总算是在它的承受范围之内。
　　“居然都没有打中！”格兰特用力地拍了拍船台，发出了懊恼的叫声。
　　“没关系没关系，这种情况下，勉强打中一发已经很不错了。哪怕是约翰牛家海军最优秀的炮手，在交战中若是20发中有一发命中，我都会称呼你一声神人，然后顶礼膜拜！”
　　“呃，舰长，约翰牛到底是什么牛啊？”
　　“总之不是布尔这样的好牛！”陆希一边没好气地回答着，一边继续在高速中偏转着船头，努力地让六门主炮的炮口向黑龙的背后偏移。
　　“啊啊啊，又是舰首对敌的邪道！我这样的海军军官，放在家乡一定会让学院派的教官们批死吧？说不定连毕业证都拿不到！他喵的！二轮齐射还在等什么！给我开火！”
　　黑龙不是傻子，也立即扑打着翅膀开始迅速向前飞行了。作为一条真龙，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出陆希的家乡那些四代机拼了老命都玩不出来的机动动作，但这毕竟也是一条身长三十多米的巨大生物，悬停原地再回头的动作再怎么灵巧，做起来也是需要花点时间的。而在这其间，它就几乎是个活生生的固定靶，还不知道会挨上多少次主炮的攻击呢。
　　第二次齐射的命中率比第一次还低，因为黑龙一边前进，一边还仿佛脑后长了眼睛一样，做出了好几次足可以让陆希家乡的那些王牌飞行员也要羞愤欲死的机动，就这样擦着炮弹和魔力流的攻击轨道避了过去，同时还径直向远处混乱和激战的主战场区域飞去。
　　“那家伙逃了？”
　　“不，这家伙是想要把我们引进战场混乱的中心去。到时候，四面八方都是我们战舰、敌人的飞骑以及撞之则毁的山壁，这么狭窄混乱空间根本不够我们玩高机动的狗斗战术！他就可以曾经反击……而若我们不跟上去，这家伙也可以继续在我们的舰队中大开杀戒！那我们拼了老命日夜不休赶过来，又有什么意义呢？”陆希咬牙切齿地道：“……真是讽刺。花了数十年半个国库打造的浮空舰队，联邦用于震慑敌人和盟友的最大利器，现在居然成了他喵的给友军添乱的人质？”
　　中尉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转瞬即逝的苦笑，随即赶忙又问道：“舰长，那我们……”
　　“我们别无选择！继续追击！没有我的命令，炮击不许停止！”陆希大声道：“另外，两侧的炮手在干什么？弹幕都停了？山上的天上全是敌人，给我继续地轰！反正火焰弩是顺的公家的，消耗的弹药也可以找政府报销！”
　　“遵命！前炮门！继续保持齐射！两舷火焰弩，继续自由射击！”
　　“妮可，有什么办法，能让那大家伙停下来吗？嗯，不，停下来是不现实的，哪怕让它缓慢那么几秒钟都可以。”
　　未来的大祭司殿下蹙着眉沉吟了着，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过了半晌，她抬起了头，用犹豫的口吻慢慢地道：“嗯，办法倒不是没有……不过，成功的可能性确实不太高。”
　　“只要有哪怕是那么一点点就可以了。你准备，怎么做？”
　　妮可认真地看了看陆希，忽然展颜一笑：“陆陆，你难道忘了吗？你也是掌握着拉克西丝禁咒的大魔法师啊！难道不觉得，某种意义上，你自己的能力，比这些魔晶炮啊导力炮之类的，有效率地多了吗？那些古代的屠龙勇士们，可没有浮空船和大炮这些奇怪的道具啊！”
　　陆希不由得一愣，一直到妮可凑到他面前，低声地念叨了几句这才恍然大悟，随即便无言地一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大副！我知道你的手伤刚刚才好，但是，我现在需要你掌舵！只要半分钟就好了！”
　　巴洛托尔中尉微微一怔，沉默了大约一秒钟，且不提在这转瞬即逝的时间里他的心理经过了何等的挣扎，但他确实很快便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站到了舵轮旁边。作为一个前史复杂的老海员，节操暂且不提，但至少还具备不惧任何挑战的超凡勇气。
　　在这样战火纷飞的大环境中闭幕施法，对魔法师的集中力和精神力都是一个极高的挑战。如果真的是那些一辈子都没上过战场的所谓“文职法师”肯定是做不到的，可惜的是，这种人现在确实学识联盟的大部分。好在陆希却并不是这样的废物，他就大步地走到了前甲板上，洁白剔透的世界树权杖凭空出现在手中，碧蓝色的魔力光辉以他的脚下为圆心扩张而去，化作了直径在三米以上的魔法阵，几乎将半个前甲板覆盖在魔力的纹路和符文之中。
　　“少爷……”
　　“你知道应该什么时候开火！不用等我的命令了。”
　　莉姆走到了距离陆希大约只有一米远的地方，双手提着白龙双剑，狮咬剑和红莲剑宛若有生命的宠物般漂浮在她的身边。在这个距离上，以三无洋娃娃剑豪的能力，她可以轻而易举地用剑和自己得身体拦截任何打扰陆希施法的攻击。妮可则默默地看了她一眼，摘下了腰间的轮盘，这个时候，从轮盘中弹出来的不是轮刃，而是弓背的两端，魔力的能量线从两端的接口弹了出来，凝结成了比任何材质都要坚固，都有柔韧性的弓弦。
　　这样大规模的魔力波动，是不可能瞒过正在前方不远处飞行的魔龙的。它第一次感到了一丝心悸，这是在导力主炮的直击轰开它胸口厚实的鳞甲时，也没有感受到的感觉。事实上，魔龙体内的灵魂从来没有对畏惧过任何的施法者，除了一千多年……
　　“不是神术魔法、不是德鲁伊魔法，当然，也不是奥术魔法……而是，拉克西丝禁咒！”在这一刻，魔龙的吼声终于带上了一丝遮掩不去的恐慌：“凡人！休想再用这样的小花招侮辱一位真正的神祇！你们的灵魂都应该在神火中炙烤一万年！渎神者！”
　　他用近乎于慌忙，甚至于有些狂暴的动作当场刹车，然后迅速转过了头，长大了嘴巴，胸口开始透露出佟红的光芒。这里正是它刚才遭到导力炮轰击的位置，没有了鳞甲的遮护，这里的火光显得更加的透亮，仿佛即将被日食覆盖的太阳。即便再明亮，却也昏暗得仿佛能将灵魂吞噬。
　　在高速飞行中忽然刹车，另外还扭过头来喷火，即便是以黑龙的肉体，这动作多少也显得有些别扭。别扭的动作带来的便是迟缓的身影，这短暂的延缓，已经足够七曜极光号上的小伙伴们做很多事情了。
　　陆希周围的魔法光辉化作了飞舞的蓝色光之羽毛碎片，看似纷乱如雪，却一片片凝结在了巨龙的身体上。它的双翼，它的四肢，它的尾巴，它的鳞片之间，都被蓝色弧光所化作了魔力锁链箍住，甚至深深地嵌入了巨龙的肌肉之中，而这些锁链纷纷的尾段，赫然便是那正在陆希组成脚边盘旋法阵的光弧。
　　“大蜥蜴！你上当了！时代的变化可是远远超出你的想象的，你当真以为拉克西丝禁咒只有在上千年前封印你的那一种具象吗？或者说……初次见面，希望这个招呼您还满意！战神圣座！”陆希用森然的语气道：“另外，感谢您友情提供人头，让我知道弑神是怎么回事了。”
　　陆希的话音未落，对着船头前方，说白了也就是黑龙身体的六门主炮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完成了发射，这其中的延迟性甚至都还没有一秒。巨大的轰鸣声和后座力，推得整搜战船都有了一个小小的颤动。
　　“就是现在！”妮维雅·林歌的身体背后也涌向出了三角形的精灵法阵的光之图案。她的右手举着用魔力凝结而成的箭矢，搭在了轮盘化作的长弓之上。随后，魔力箭矢脱离了精灵少女的掌握和长弓的束缚，发出了蜂鸣般的尖啸声，扑向了那酝酿出火焰的龙口。箭矢在长空之中划出了一道水晶般晶莹剔透的轨迹，那是一种凝滞了的，仿佛将空气都凝结成冰霜的丝线，就这样一头冲入了巨龙的口中。
　　“咔嚓咔嚓！”那可以一口将一辆马车都吞噬的大口顿时被肉眼扩散而开的冰霜凝结。六门主炮释放出来的破坏力，也在同一时刻将巨龙的身体覆盖。


第五百章 坠落的火炬
　　“这样打下去，真的会死！”
　　黑翼的巨龙，或者说是控制着巨龙身体的嗜血之王帕肯斯，这是他复生之后第一次感受到了难以抑制的恐慌，同样的感觉，他也只有在启明战争时的剑湾战役和最后遭受五龙车裂之刑才体会过。当魔力能量组成的洪流和实体的炮弹带出绵延不绝的爆炸将它覆盖在其中的时候，巨龙所作出的第一个反应，既不是躲避，也不是反击，却是拼尽全力地扑打着翅膀扯动着自己庞大的身体挣扎着。
　　逃！先逃出去！只有先逃出去！才不会继续如同无法活动的耙子一样承受这般密集的轰击。只有先逃出去！才有振作再战的可能性。
　　在神火熄灭神国崩塌之前，拥有神格的真神灵魂是永远不灭的，这也是当初的黎明同盟也最终无法将嗜血之王彻底消灭的原因。但即便如此，这也不代表嗜血之王愿意体验一次身体毁灭灵魂脱离的“快感”，更何况目前使用的这条黑翼魔龙的身体，是嗜血之王吸食的魔龙奥沙的血肉为材料慢慢融炼出来的，某种意义上其实是一种构装炼金体。其能力自然是大大不如嗜血之王本来的神之躯，但毕竟也是他耗尽心血亲手制造的，总得来说也还是蛮中意的。难地能弄出一件身体出来耍耍存在感，感受一下世间沧海桑田的变化，顺便放放火杀杀人，我堂堂的战神圣座还没有玩够呢，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被人弄死呢？
　　可是，在这一刻，魔龙却忽然发现，这些捆绑着自己的魔力锁链，却是超出他想象的坚固，并不是物理层面，而是神秘学层面上的。这些光之锁链的元素构成方式，是他这位真神在短时间内也无法破解的，就像他当初也无法破解拉克西丝封印一样。
　　黑龙在锁链的缠绕中，几乎是用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艰难地仰起了头，喉咙中的火焰冲击到了满嘴的冰霜上，总算是让它们溶解了。这种用德鲁伊魔法制造出来的冰霜对龙的身体来说根本构不成足够的伤害，但这样的屈辱感却让它更为愤怒。
　　炮弹的冲击力和魔法的爆发力终于艰难地撕开了它坚硬的龙鳞，开始直接将伤害作用到了肉体上。据说价值比黄金还要昂贵的龙的血肉飞溅着，不少甚至已经飞溅到了七曜极光号的甲板上。
　　“这家伙……应该是快不行了吧？”陆希望着惨状毕露的魔龙，暗暗地估算着对方的血条。
　　“啊呜啊呜，这可是我的身体啊……”趴在船台上的雪豹帕纳尔西斯，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头，看到那血肉横飞的场面，又不由得眼泪汪汪地露出了痛惜的神情。
　　“你不是说这玩意只是个缺乏现实感的投影召唤体吗？怎么有成了你的身体了？”陆希白了这没用的草食系喵星人一眼：“既然是你的身体，你能告诉我他的血条还剩多少吗？”
　　“这个……我尊敬的主人啊！反正您就这样打下去就是了。在这样的攻击下，时间一长，哪怕是圣龙都是一个必死之地的，只要您能再把它这么困下去。”
　　“废话！哪怕是真神，被当成一个活耙子殴打，就算是每次攻击只是象征性地扣1点hp，时间一长也是会死的！”
　　“不过，要小心困兽犹斗啊！”雪豹刚刚提醒了一句，却见那团爆炸声中，巨龙右边肉翼的骨架终于被魔晶炮削断了。那展开也有数十米长，仿佛大型模仿的风车轮一样壮观的翅膀，现在却软绵绵地垂了下来，再也无法将这巨龙巨大沉重的身体带到空中了。
　　黑龙的身体开始坠落了，甚至带着整艘七曜极光号向脚下的连绵山峦缓缓下落，可是，即便是这个时候，他也还没有死，至少陆希还没有得到系统得来的击杀提示。
　　“舰长！船开始下沉了，我们要不要……”
　　您要不要放开法阵，收起这些魔力锁链。大副先生应该是准备这样建议吧，但陆希却当机立断地摇了摇头：“控制住船的方向！继续开火！直到让它在双方所有的士兵眼中全部化为肉沫！”
　　“轰隆隆！”前甲板的六门主炮又一次发出了齐声怒吼。这是自陆希将这条黑色巨龙用魔法捕获成功以来，主炮们发出的第六轮齐射。
　　“渎神者！勿要忘记！吾乃不朽不灭的真神！吾终会回归！到那个时候，你今日所做，将会化作更为恐怖的神罚从天而降！”
　　“是啊是啊！欢迎随时归来送人头！”陆希随意地道，向妮可做了个手势。精灵少女顿时心领神会，大感兴趣地去拨弄了一下船台上的月光方舟，顿时，又是一道带有神性的泰坦雷电轰然降落。这一次，直接折断了魔龙的另外一只肉翼。
　　魔龙感受着双翼短折的剧烈痛苦，感受着自己周身不断传来的撕裂感和冲击感，半个身体在不断腾起的爆炸火光中都已经渐渐开始麻木了。他知道，这具肉身的毁灭已经是无法避免的既成事实了。
　　“至少……也要把你这个渎神者和这艘渎神的怪船干掉！我们同归于尽吧！”魔龙想到了这里，一只前爪在魔力锁链的束缚中，微微颤颤地努力探了出去，竟然就这样极为艰难地抓在了七曜极光号伸出的撞角上。他仰起了龙首，冲着斜上方的七曜极光号发出的惊天动的长吼声。这并不是死之前歇斯底里的悲鸣，也绝不是杀戮时震慑敌人的战吼，那吼声中的音量化作了一团又一团的气浪状涟漪。涟漪之间的波纹之间，却不仅仅只是被震动散开来的空气，而蕴含着一股澎湃的魔力流，甚至具象出红色的邪光。
　　在这股魔力涟漪的冲击下，空气中那些肉眼无法辨识得魔力元素狂躁了起来，仿佛是遇到了洪水或熔岩爆发时四散奔逃的人群。
　　“陆陆！赶紧撤掉法阵！”妮可在身后大喊了起来。
　　事实上，在她发出提醒之前，陆希便已经开始这么做了，但无论是他自己的动作还是精灵少女的提醒，其实都晚了半步。下一瞬间，连接着巨龙和七曜极光号的魔力锁链们崩塌了，维持着锁链们的法阵也消散了，陆希面如金纸退后了一步，喉头一甜，但随即又赶紧将涌到了咽喉的那口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咽了进去。
　　妮可和莉姆赶紧跑了过来，一左一右地扶住了他。
　　“没事没事。”陆希摆了摆手，挤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一点点魔力反噬而已，比我第一次用飞行术然后一头掉到湖里面，现在的感觉可是好多了。说起来，那头大蜥蜴干了什么？”
　　“真龙的吼声如果鼓起龙威，甚至可以震慑元素。”妮可道：“如果龙在绝望之际，将自身所有的魔力一口气喷吐出来，只要是通过元素进行的活动，都会被打乱甚至破坏。当然拉克西丝禁咒也不例外了。”
　　“说白了就是将蓝条爆开的决死攻击吧？”陆希点了点头：“也就是说，这条大蜥蜴已经把所有的魔力都用光了？现在就只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号肥蜥蜴了？”
　　“是的，连龙息都吐不出来了……话说龙族不是蜥蜴啊，真的不是。”脑后传来了帕纳尔西斯唯唯诺诺地补充声。
　　“可是，这逗逼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希表示了惊讶，但黑龙的表现却比陆希还要惊讶。他瞪大了眼睛，满是世界观和常识都被颠覆了的崩溃模样，咬牙切齿得发出了最后喃喃的狂啸声：“怎，怎么可能……你们的船怎么会没有事？蒂斯鲁核不也是通过提取魔力元素的转换而推动的吗？为什么你们的船没有坠毁？”
　　小伙伴们面面相觑，整艘七曜极光号顿时陷入了一种难言的寂静之中。过了片刻，陆希咳嗽了一声，望着魔龙的眼神已经带上了一丝怜悯：“看来您确实事好好做过功课的，当了一千年的老宅男，现在居然连浮空船的运用原理都知道……不过，这个世界的变化实在是太快了。总之，好让您知道。魔龙，呃，战神老兄，咱们这条好船啊，其实是用导力推动的。这是科学的力量，和魔法的神秘学一点关系都没有哦。”
　　“导力？科学？”
　　陆希没有回答对方最后的一次提问，他认真地看了看了对方那充斥着熊熊怒火，却又满是迷茫色彩的双眼，耸了耸肩：“总而言之，这就是事实了，欢迎您下次再来给我送经验。另外，您的翅膀都弄成这样了，老在空中呆在也不会是一回事嘛。”
　　话音刚落，便是“咔嚓”的一声响。七曜极光号的撞角再也无法承受如魔龙这样体型的重物，终于发出了一声“咔嚓”的响声，断折了。魔龙一手还拽着半截撞角，就这样向下风的山丘落下。按理说，这样巨大沉重的身体，坠落到地面其实也就是短短一瞬间的样子，但尚未断气的魔龙似乎还在挣扎着，不知道动用了什么方法，身上居然又一次腾起了一丝轻薄仿佛纱雾似的青光。魔龙的身体在那一刻似乎边做了一片大号的柳絮羽毛，下坠的速度忽然变慢了许多。
　　“嗯，这又是什么新花样？”
　　“不知道了，反正没听说过龙族还有这样的能力。”帕纳尔西斯回答道。
　　“好吧，看样子是没法看到他活活摔死了。”没血没泪的陆希当下便面无表情地道：“既然如此，咱们做事还是有始有终，送他最后一程吧。”
　　于是乎，七曜极光号在大副的操纵下又稍微偏离了一点点船头，将三门导力主炮对准了正在下坠的魔力躯体，拜魔龙在临之前爆蓝条释放出来的大招所赐，七曜极光号周围还萦绕着混乱的能量气流，所以魔晶主炮已经暂时哑火了。
　　不过，即便如此，这样的威力也足够了。炮弹发出了撕裂云空的破风之声，又一次将龙的身躯包裹在了爆炸之中。这一次，真的是最后的致命伤了。
　　本来便已经被撕开了好几块鳞片的身体再一次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伤害。陆希亲眼看到最后一发炮弹轰到了魔龙的脖颈上，让那修长得宛若天鹅或灵蛇般的长颈，顿时断折成了一个可怖而扭曲的角度。龙头上的黄玉色的双眼，终于失去了光泽和焦距，宛若一盏明亮的探照灯，忽然失去了能量来源，就这么熄灭了。
　　（系统：宿主击杀黑翼魔龙，注：嗜血之王附身炼金体，获得经验值14545。）
　　这条被战神的灵魂附身使用的魔龙，也是传奇级的力量，但看起来传奇的成分应该是比那位八臂的蛇魔阿姨高上不少呢。
　　不过，魔龙挂掉了，那嗜血之王的灵魂也应该逃掉了吧？怎么这么悄无声息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呢？还是说，那家伙当了一千多年的老宅男，灵魂其实已经很习惯玩躲猫猫这个特别有前途的游戏了？
　　嘛，算了，反正这家伙一时半会也死不了，到时候还有的是见面的时候。
　　“听着！嗜血之王！我知道你这个逗逼老宅男还没走！下次见面的时候，尽管乘着你的真身神躯过来让我乐一乐！黎明同盟的先辈们可以把你车裂，我也可以！但这次，我会花上一年时间不厌其烦地将你斩成一百万分，洒在全世界的每一处人迹罕至的高山之巅和海洋深渊中！且看看这一次，你的徒子徒孙脑残粉，要花上多少时间才能把你拼起来！”
　　（系统：黑龙击杀，全联邦士兵士气+1，任务“胜利的青鸟”第一胜利条件达成，奖励宿主经验值5000。）
　　这的确是一件完全可以看成战场转折点的战斗，当双方所有的士兵都是在全程目睹了这么一场惊天动地，“青鸟”对黑龙的史诗级大空战。当最后是以黑龙的坠落败亡为结果呈现于众人面前，本来是弱者的“人”开始兽血沸腾，士气冲霄；而本来是前者的“兽”则开始如丧考妣，胆战心惊。
　　参加了这场战役的独眼巨人只剩下了四头，而且每一只身上都有不轻的伤。目睹着黑龙的坠落，他们面面相觑，觉得仗打到了这个份上，实在自己已经很对得起联盟的兽人了。那些宛若山岳般巨大的身体，却灵活得仿佛躲避苍鹰的土拔鼠，缩着脑袋一溜烟便窜入了山峦和岩壁之中，很快便看不见了。
　　拥有智商的平原巨魔呼喝着自己没有智商的血亲山岭巨魔，指挥着他们开始有条理地分批从山壁的两侧撤退。已经开始重整旗鼓的联邦战舰这时候已经开始反击了，两侧炮门的火焰弩的怒吼比任何时候都要有力，都要密集。如果再这么耗下去，伤亡可就实在太大了。巨魔们是凶悍无匹的战士，但绝不是傻乎乎地非要和敌人耗到一兵一卒流尽双方最后一滴血的死士。
　　在兽人的军阵中充当人形图腾的牛头人萨满也开始了撤退。在氏族联盟的社会中这些广受爱戴的施法者，虽说拥有孔武有力的强悍身躯和立刻摧山的武技，但更重要的职责却是必须扮演兽人部落领袖们的最后的理智派。比起他们的勇气，他们的冷静，甚至他们的存在，对于氏族联盟来说才是最宝贵的财富。或许，已经有牛头人萨满在努力劝谏这支兽人军队的统帅，那些氏族领袖们撤退了。
　　事实上，即便是现在撤退，从总体的战略上来说，亡灵和兽人的联军已经取得了数百年来最辉煌的史诗级胜利。而即便现在再不损一人一舰，娜蒂亚联邦也已经悲哀地吞下了建国五百余年来最惨重的军事失礼。
　　山峦的远处传来了悠远低沉的号角声，山壁上的兽人军阵终于开始迅速而有序地撤退了。即便是撤退的时候，兽人们还依旧保持着比较完整的军阵，虽说略微显得有些混乱，组织度和严密度自然也远远比不上奥克兰那些经过精心整训的近代军队，但对于向来只知道“战战战”，存活了数千年也不知道什么叫文明和纪律的兽人来说，这已经是破天荒堪称划时代的变革了。
　　确实有一些兽人没有听从命令继续战斗，却很快被士气大振的联邦士兵们乱刀砍死，但这些少许的水花仅仅只是荡起了薄薄的涟漪，甚至连波澜都算不上。
　　“兽人……这群兽人他喵的也太非主流了。”陆希沉沉地叹了口气：“此事必有蹊跷。”
　　“是啊，兽人的个体实力本来就已经很强悍了，如果真正出现一个优秀的君王将他们统一起来，以精灵或人类的兵法整合成令行禁止的军队，那以后一定还是一个大麻烦的。”妮可表示自己不能赞同得更多了：“陆陆，我要尽快把这次战斗的情况整合成详细的报告，给姐姐送回去。”
　　“一个优秀的君王吗？”陆希沉吟了片刻，很快便联想到了自己在亚特拉斯山中遇到的那位非常有特色的“非典型”兽人可汗，“龙之心”阿索格。
　　兽人开始有序的且战且退了，而一些死灵骑士和作为炮灰的骷髅僵尸也还在继续战斗，战争还没有完全结束。陆希看了看远处，做了个手势，七曜极光号当即转过了方向，向远处的纳希比亚号飞了过去。
　　这艘联邦浮空舰队的骄傲，“不沉的方舟”，目前的状况甚至不能形容为狼狈，而几乎到了凄惨这个地步。龙息引起的甲板大火已经基本上熄灭了，但整个舰桥已经被烧得变了形，甚至半个前甲板都仿佛变成了火灾之后的废墟。本来是刷过青蓝色涂装的甲板现在成了一片狼藉而恐怖的焦黑，被变成了焦炭的尸体散步得到处都是。
　　可在这个时候，前甲板上的战斗还没有完全结束了。一个皮肤苍白的兽人和一个身材修长的死灵骑士，一人持着狼牙棒，一人提着长柄双刃枪，就凭着这两人的努力战斗，就将纳希比亚号上残存的士兵杀得无人再敢前进一步。
　　“苍白的兽人？没见过这种样子的兽人呢。”妮可道。
　　“唔……原来是个兽人僵尸吗？”陆希眯起了眼睛，托着下巴打量了一下那个苍白的兽人：“黄金10阶的兽人？嗯，格莉莎阿姨那个等级的武士？嘁，什么时候区区一只僵尸都那么逆天了？有点麻烦呢。”
　　兽人僵尸武士和死灵骑士此时正立在船头，而纳希比亚号的士兵们或许是被杀怕了，离他们远远地围成了一个圈，却根本不敢冲上去。七曜极光号偏过了舰体，前甲板的六门主炮黑压压地对准了纳希比亚号的船头。就是在两分钟之前，亡灵和兽人联军最大的王牌，就在这六门大炮的连续轰击下当场毙命，更何况是区区的一个苍白兽人和死灵骑士，于是，他们也不得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没有继续战斗。
　　“投降！或者形神俱灭！”陆希走上前去，大声地道。他望着这两个敌人，一个黄金10阶的兽人僵尸角斗士，和一个黄金6阶的死灵骑士长，战斗了许久，他们身上以及布满了斑驳的血迹，但几乎全都是人类的红血。眼角的眼光则在联邦士兵的人群中寻找着赛希琉的身影，他到了现在也无法确认学生会主席小姐的安危，即便是完成了击杀魔龙的伟业挽救全军的伟业，心里也没有任何释然的感觉。
　　“你不可能开炮的，联邦的魔法师。”苍白的兽人用平静的表情看着陆希：“你的炮火能够毁灭吾主的替身，自然也能毁灭我们。可是，你同样也可以毁灭这艘战舰。我们会在你的攻击中粉身碎骨，可这艘联邦的战船，以及船上你的战友们，也依旧会粉身碎骨，和我们一起。”
　　“哎呀？变成了僵尸，脑袋居然没有腐烂，思考回路居然还变得复杂了？”陆希冷笑了一声：“很好，你们的人头，暂时就在脖子上多寄存那么一点点时间吧。现在滚吧！给你们一分钟时间，从我的视线中消失！在此之前，我不会向你们开炮！”
　　妮可看了陆希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苍白的兽人和死灵骑士对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死灵骑士则吹了一个口哨，两头鞍具齐全的巨翼兽顿时从战舰的正下方浮了起来。他们的主人深深地看了面无表情的陆希一眼，似乎是想将这个力挽狂澜将局势生生扭转过来的魔法师的面貌，深深地铭记在脑海中。随后，他们跳上了各自的坐骑，挽着缰绳翱翔而去。
　　十秒钟后，当这两头巨翼兽已经离开了纳希比亚号的舰体有一段距离了。陆希托着下巴，突然道：“嗯，果然，那两头大蝙蝠还是丑得报复社会啊！我最讨厌这种明知道长得丑还要出来乱晃荡的生物了。格兰特，把那两头大蝙蝠给我打下来！”
　　“少爷……”格兰特迟疑了一下，但随后在陆希的逼视之下，赶紧点头领命。
　　前甲板的炮火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齐射。巨翼兽不是龙，虽然身体小了许多，但无论是飞行速度还是机动性都远远无法和前者媲美，自然也无法摆脱遮掩连龙都撕裂了的攻击。于是乎，在七曜极光号和纳希比亚号所有小伙伴瞠目结舌的强势围观下，两头已经飞了老远的巨翼兽就这样化作了天边的一团火炬，惨叫着坠入了山峦之间。
　　“啊，陆陆果然又反悔了啊……”妮可扶着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才没有反悔呢。我是说不开炮打他们，又没说不开炮打他们的坐骑。”陆希振振有词地道。


第五百零一章 失踪的赛希琉
　　陆希呆呆地站在纳希比亚号舰桥上。他面无血色，仿佛结了一层寒霜，他的精神似乎都有些恍惚，手上下意识地紧紧抓着已经被烧变形了的舰桥栏杆。这根在龙炎之下已经脆弱了许多的青铜栏杆，现在在陆希的手中更是发出了“咯吱咯吱”，不堪重负的声音。
　　“是的……少校，呃不，大师，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这个，这个……”站在陆希面前的里夫斯少将，也是目前纳希比亚号现存军衔最高的联邦军官，看着陆希如霜冻般的表情，结结巴巴的话说了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他咽了一口唾沫，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身后和自己同样缩着脑袋的军官团成员们，又用救助的眼神看着一旁的盖泽特中校。
　　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弟子兼唯一合法继承人的陆希，自然也是联邦最顶级的“官二代”，但官阶上，他毕竟只是一个海军少校，现在却理所当然地站在舰桥最高的地方上，一位将军外加一大群高级军官都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在这一刻，仿佛陆希已经成了军队的最高统帅，还是最强势最英明的那种，周围的这帮子各级将校都是在强势的统帅的威严面前变成了大小应声虫的背景人物。
　　唯一的例外便是盖泽特中校了，他虽然也站在一旁，似乎有意烘托出陆希那众星拱月的核心位置，但外表却带着一丝温和矜持的笑容，不卑不亢却又没有失了礼数和风度。
　　“是的，贝伦卡斯特大师，我很抱歉。摩尔上尉，现在确实不在船上。而且看当时的情况，确实凶多吉少……”
　　盖泽特中校的称呼也是很讲究的。如果称呼“贝伦卡斯特少校”，仿佛是在提醒对方，“这里随便一个人的军衔都比你高，少抖威风”之类的。既然如此，便以学识联盟魔法师们的礼仪，称呼一声“大师”就好了。反正作为联邦的三星魔法师，交战双方近十万人见证之下的“屠龙者”，靠着一己之力扭转战局的联邦英雄，虽说的确是年轻了一点，但称呼为“大师”倒也没什么违和的地方。
　　陆希冷冷地瞥了一眼这个比自己长几岁的联邦魔法军官。其他人都在自己的气场面前噤若寒蝉，也就只有这家伙能正常地和自己对话，可是，在这个时候，这张“不卑不亢”“风度翩翩”的笑容，却怎么看怎么讨厌。
　　这并不是陆希和对方第一次碰面了，一年多前，在伊莱夏尔豪华餐厅的包间中，陆希便和紫菜头一家的有过一次“愉快”的交谈，因此也认识了紫菜头的老爸紫菜爹，紫菜头的妹妹紫菜妹，以及这个紫菜爹的外甥，据说也是联邦军独孤堡军事学院中头名毕业的全优生外加顶级的二代之一，鲁道夫·盖泽特中校。
　　宅男最反感的就是这种家室“高贵”，成天都在装模作样的“精英”，那个时候，陆希自然非常反感这个满脸都是假笑的家伙，而现在这个家伙忽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开口给出来的就是一件让人难以接受的噩耗。如果不是陆希目前的理智勉强还剩下了那么一点点的话，说不定已经直接抽出世界树权杖往那张笑脸上糊上一发火球或强酸了。
　　陆希知道，这件事怪不得这家伙，但作为一个杀伐决断的主角，真的想要羞愤的时候，需要理由吗？需要道理吗？
　　“陆陆……这个时候，你一定要冷静下来啊！想一想，如果赛希琉小姐在这里。她希望你做什么？”
　　听到了妮可的声音，陆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前模糊的场景也渐渐清晰了一些。他看了看满脸关切和担忧神情的伙伴们，沉沉地吸了一口气。充满了血腥味和火焰余烬气息的热风充斥入了身体中，陆希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肺都多了几分被火焰炙烤的疼痛感。他望了望船舷外的群山，黑压压得仿佛看不见底。若是往日，自己已经毫不犹豫地跳下去了，当然不是为了自杀，而是为了去亲眼确认赛希琉的安危。
　　可是，现在……
　　陆希的周围并不是仅有这些残存的军官们，在更远的地方，尚有一大群人在围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眼神中有崇拜，有感激，也有期盼。他们都是纳希比亚号残存的士兵，经过了数个小时的拼杀，他们的人数尚不足战前的一半，而且人人都带着明显的疲劳和血淋淋的伤口，不少人还已经完全残疾了。
　　“陆陆……现在你是他们的主心骨。”妮可又补充了一句。
　　陆希微微地闭上了眼睛，几秒钟后睁开的时候，倏然地扫视了一眼在场的军官和士兵们。根据后来某位纳希比亚号幸存的随军记者在一年后发表的报告文学《胜利的青鸟》中的叙述：“深邃的墨瞳宛若夜空般悠远而静谧，星河般璀璨的光泽在其间闪烁着。仿佛一切的苦难和伤痛都无法将这缕光泽夺走。在那一刻，我知道，我们一定会取得最终的胜利的！哪怕是此时，我正身处一艘千疮百孔的战舰中。”
　　“将军阁下，请您指挥大家各司其职吧。灭火，简单修复船体，最起码要恢复其足够的航行能力。另外，盖泽特中校……纳希比亚号就暂时请您来指挥吧。”陆希用尽量听起来像是商讨的口吻对这些军阶和年纪都比自己高上一大截的军官们道。当然，在明眼人看来，这就是毋庸置疑的发号施令了。
　　“自然愿意贡献绵薄之力。”盖泽特中校点了点头：“那么，您呢？”
　　“我回七曜极光号。扫荡一下残敌顺便断后。”陆希认真地道：“我说过的，我一定是这片战场最后一个撤退的。”
　　不知道是有意为之还是心有所感，在场这些军官们，或没用的文职官僚，或混日子的老油条，或别有用心的伪君子，一个个都纷纷立定站直，向陆希行了一个军礼。
　　在残存军人的努力之下，断了两根桅杆，整个上层建筑已经被烧成废墟的纳西比亚号终于微微颤颤地开始偏转，勉强追上了已经完成U字回转，开始向北方突围的舰队队列中。俩艘比较完好的护卫舰还特地放缓了速度，一左一右地护在了巨舰的两边，仿佛两只不离不弃的忠犬。
　　这艘联邦的骄傲，“不沉的方舟”最终还是没有沉没，但恐怕不花上一年以上时间的大修是绝不可能恢复战斗力了。而若是没有赛希琉最后近乎于决死的回护，它恐怕根本无法避免自己毁灭的命运。
　　陆希是在干掉黑龙，赶跑了那个苍白兽人和死灵骑士——之所以是“赶跑”而不是“干掉”，是因为系统的提示只给了自己两头巨翼兽的击杀经验——之后亲自登上了纳希比亚号，这才从残存军官，主要是盖泽特中校那里得到了赛希琉最后的情况。
　　当七曜极光号引走了黑龙之后，理论上真正能威胁到纳希比亚号的，也只有那些登陆和跳帮成功的兽人和亡灵军队，而敌人们最有价值，也最能对己方士气造成决定性打击的目标，自然便是纳希比亚号的蒂斯鲁核了。
　　赛希琉很快便做出了以上的判断。她咬着牙，喝了两瓶自己制作出来的魔力和体力药水，总算是恢复了一点点战斗力，便指示所有船上尚有一战之力的战斗法师和水兵，一半在前甲板上牵制那苍白兽人和死灵骑士，另外一半则死守安装蒂斯鲁核的中央机关室。
　　是兽人和亡灵联军先毁掉纳希比亚号的蒂斯鲁核，还是陆希先干掉黑龙，这便成了这场战役最后的时间差胜负手了。
　　最后战斗的惨烈已经难以形容，据盖泽特中校所说：赛希琉的三头傀儡有两头直接自爆，带走了十几个敌人的性命，最强的那台狼傀儡也受了被砍断了一侧机关翼。赛希琉的扈从米夏小姐也被砍成重伤，生死不知。一头巨魔和几只食尸鬼最终攻入了船舱。那头巨魔随手抄起了昏迷不醒的米夏，准备要这个族群往日所做的那样——将失去战斗能力的猎物撕成两片，以此来威慑剩余的敌人。
　　在这一刻，赛希琉不知道最后爆发出了怎么样的力量，一个只懂得一点点初级法师护身武技的魔法师，忽然跃到了巨魔的背上。她骑在巨魔的脖颈上，双手提着法杖硬着那怪物的头盖骨，释放出了一个空气爆破。
　　巨魔的整个大脑就这样被炸成了一团浆糊，但超长的反射神经和强悍的身体素质，依旧条件让它反射地走了好几步，踉踉跄跄地撞到了船舷边，然后带着赛希琉和昏迷的米夏，一头栽入了船下的茫茫群山中。
　　在其他人看来，这基本上就是凶多吉少了。即便是人没有摔死，但谁知道纳摩亚的群山和铁岩峡谷中，还有多少亡灵和兽人的军队呢？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黑龙被击杀的临死长吼响彻在战场中。联邦将士士气大振，兽人和亡灵则开始撤退了。纳希比亚号就这样保住了。
　　赛希琉，等到了陆希的赶来，但最终没有等到和陆希见面的那一刻。


第五百零二章 等我回来
　　“陆陆……”妮可看着陆希的脸色，这个时候，连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莉姆站在原地，虽说是面无表情，但陆希却从绿宝石色的大眼睛中看到了明显的担忧和战意。如果不是陆希还没有下令，再加上妮可的劝阻，她或许会毫不犹豫地跳下船，亲自去找赛希琉吧。这两个女孩，不知道何时关系就已经好得跟百合似的了。
　　“老师，赛希琉姐姐她……”卓尔精灵咬着牙，眼巴巴地望着陆希，大眼睛中充盈了泪水。她和赛希琉的关系也是很亲密的，说白了，比起陆希这个完全实行“放养政策”，说白了就是完全不合格的老师，手把手教会她施法的赛希琉，也是近乎于亲人一般的存在了。
　　格兰特和布尔也站在原地，等待着陆希的命令。他们是陆希最早的也是最忠心耿耿的家臣。在他们的眼中，莉姆是主母之一，一个很可爱的主母，赛希琉也早已经是主母了，一个一本正经却非常值得尊敬的主母。如果真的以家臣的忧心主公家族发展的立场来说：两位公主殿下都是未来的女皇，是陆希的女朋友但不可能是未来的贝伦卡斯特家的主母；诺尔达精灵的性格太跳脱，离人类的世界似乎也太遥远了；莉姆每天都呆呆得像个洋娃娃，除了陆希之外没人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只有最有常识和节操的赛希琉，才应该是最适合成为一个大家族的内当家。
　　“……舰长。”大副先生犹豫了一下，小心地开口道。
　　“不能现在降落……”陆希叹息了一声，将大副先生准备说却不敢说的话说了出来：“七曜极光号再小也是一条四十米长的浮空船，降落的时候动静依旧不小，会迅速引来峡谷里面的敌人军队的。那时候，不但救不了赛希琉，会把大家都陷进去。”
　　“可是……”第一个表示异议的却是莉姆，她睁大了嘴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别担心，莉姆，赛希琉虽然不会飞行术，但至少懂漂浮术，羽落术甚至可以做到瞬发的……而且，我送她的魔力手链里还自带一个群体漂浮术。她也是一个训练有素的魔法师，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陆希挤出来一个勉强的笑容，以上说出来的话，与其说是在安慰莉姆，倒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
　　“迪娜……给我再准备一个扩音法阵。”陆希忽然道。
　　“啊？呃，是，好的。可是，您准备……”
　　“……老帕，如果没有记错，你曾经告诉过我。铁岩峡谷附近的群山中，应该还有一处众神时代的秘密遗迹吧？”陆希问道。
　　“呃，是的，我的主人。”帕纳尔希斯莫名其妙地看着陆希，心想老大您不会这个时候还有探宝下副本的心思吧？
　　七曜极光号盘旋在群山之中，周围是分崩离析化作船体坟墓的空域，以及少许正开始向地面坠落的战舰，两侧的山岩上是一片狼藉的火海，以及大片兽人的尸体和亡灵失去控制力的腐肉和骨架。事实上，真要仔细计算一下，亡灵和兽人的阵亡者也绝对不在少数。盘旋在战场上空的七曜极光号，宛若一只在死伤惨重的悲壮战场上空盘旋的苍鹰，发出了凄厉的长鸣声。
　　“赛希琉！还有所有随着战舰落入山中的幸存联邦士兵吗？我是陆希，陆希·贝伦卡斯特，我必须要告诉你们！纳希比亚号保住了，联邦的军队也保住了！一切都是由于你们最后的努力奋战！现在你们落入了茫茫的群山之中，周围是陌生的山峦怪石和密林，也不知道附近会有多少敌人在搜索你们。你们觉得自己孤立无援，觉得自己前路无望……的确，现在的我，即便是我，也没有办法来帮助你们！但是我现在向你们起誓，联邦不会放弃你们，抛弃你们！我也绝不会放弃你们！抛弃你们！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不是神，无法向你们保证一定能救下你们所有的人，我甚至也无法保证，到底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赶回来！但是，我会向你们承诺，我一定会回来，和你们并肩作战！带着你们，找到唯一的一条生路！在此之前，请你们一定要坚持下去！”
　　“……另外，赛希琉！看着我们的船！等我回来！”
　　七曜极光号在空中盘旋了三圈，陆希也这样喊了三遍。在这其间，船头的奥术探照灯也忽明忽暗地闪烁了好一会。当然，几乎没有人在意这些灯光的闪烁，就算是有心人，也都被陆希的喊话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三圈之后，七曜极光号终于转过了船身，向北方，浮空舰队的残兵追去。
　　“啊，这样一喊，陆陆会回来的消息很快便会传到赫纳斯和奥格瑞玛金帐吧？到时候，这里一定会布上天罗地网的。”妮可无奈地道：“陆陆，你要知道，你现在可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重要得多啊！再加上这一次大战，只要亡灵和兽人不是傻子，一定会尽全力绞杀你这个超危险分子的。”
　　“我知道。”陆希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道：“不过如果我不这么一喊，山下的联邦士兵们可能连一个星期都坚持不住呢。”
　　“我明白啊！所以说，就算是偶尔犯傻的陆陆，其实也是很了不起的！我的陆陆是最了不起的！”
　　一个小时后，七曜极光号追上了已经脱离战场一段距离的浮空舰队主力。陆希遵守住了他一定会最后一个脱离战场的承诺，一直都呆在舰队队列的最后末尾，甚至连目前的代理舰队司令拉古尔中将请他到临时旗舰白头鹰号上共进晚餐，也被婉拒了。
　　十天之后，联邦的浮空舰队终于进入北边五大湖流域，并且在诺德人完全控制的霍尔库伦湖的西面降落，和已经早先撤退的联邦运输舰队回合。至此，后世记录为“法拉哈尔斯战役”，也被诗人称呼为“青鸟初鸣”的大战终于宣告结束。这个名字源于战场区域内的最高峰法拉哈尔斯山峰，也就是黑龙被陆希带着一头撞上去的那座山峰。可惜的是，这座战前海拔度达到5200多米的山峰，在战后已经只剩下5100米了。可怜的山峰君，估计是此战中最无辜的躺枪者了。
　　大战结束之后的统计，总共有六艘一等战列舰、八艘二等战列舰、十二艘巡洋舰和十九艘护卫舰确认没有回归，这已经是联邦出动的半数舰队了。虽然在战后发给联邦中央政府的报告，用词都是“没有回归”，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只不过是一种粉饰太平的文字游戏而已，只要询问一下那些幸存下来的官兵就可以知道，仅仅只是一等战列舰，百分之百确认被击毁或沉没的数量就达到了四艘。
　　除此之外，所有幸存下来的战舰都或多或少受了不小的伤害。如果想要让这些所有战舰全部修复，恐怕全联邦所有的船坞开动起来加班加点，也得花上好几个月的时间。更何况，一些船体都快要解散的船只，还有没有办法开回联邦腹地还两说呢。
　　战舰的损失可以玩弄一下文字游戏，但战死和失踪的士兵却在八千人以上，重伤和致残者也超过了五千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位元帅、一位上将、三位中将和十名以上的少将和准将战死，整个联邦远征军的指挥系统几乎损伤大半。当然，这些战死的将军们有不少都是高门大阀出生的贵族派中坚，至此一役，联邦半数的豪门恐怕都会陷入一片哀声，一边得忙着办葬礼，一边估计还得准备磨刀霍霍地准备上演豪门恩怨了。
　　随军出发的一千五百名战斗法师，也有超过五百人的战死者和失踪者。这些战死者大多数并不是世家大阀出生，没见过血的“文职军官”，的确是见过血，有过历险甚至战争经验的战斗施法者，绝对是学识联盟的中坚力量。这样的损失，恐怕即便是以学识联盟的造血能力，也得花上好几年时间才能补充起来。毕竟，普通的士兵是可以通过强征和严格训练产生的，战舰也是可以再造的，但优秀的施法者能否降生，也真的只能看天意了。
　　至于亡灵和兽人损失了多少，便是目前的联邦军队完全无法统计的了。于是乎，活下来的几位将军商量了一下，很快便做出了一个“毙敌数万，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的春秋笔法，作为战后军事报告堂而皇之地交了上去。这大概也成为了一些没脸没皮的联邦议员坚持“法拉哈尔斯战役”是胜利的理论依据。对于这个问题，甚至连堪称门阀贵族派喉舌的《奥法光辉报》的记者都在讽刺：“若是将骷髅和僵尸都算上去，他们的‘战死者’的确是比我们多！”
　　好在，对于联邦，尤其是伊莱夏尔的政客们来说，这场将脸都丢进了的大战并不是一点可提的“闪光点”都没有。陆希的“青鸟宣言”和击破黑龙的辉煌战绩暂且不用说，达罗舒尔要塞的东方军团也在随后获得了不少功绩，确切的说，是隶属于东方军团指挥的边境巡逻舰队的功绩。
　　就在联邦的运输舰队在失去了护航，急惶惶地向五大湖区撤退的时候，五十多头僵尸大空鲸组成的亡灵空军也在紧追不舍。它们的速度自然无法和军舰相比，但追击身宽体胖的运输船却还是可以的。不过，就在运输舰队上的水兵和陆军近乎于绝望的时候，由阿尔拉斯号战列舰率领的一支十艘大小军舰组成的舰队恰好赶到。舰队司令官正是大名鼎鼎的“赤色雷光”，莱昂哈特·阿斯特雷。
　　这支舰队巧妙地发挥了机动能力的优势，排成高速运动的阵列线，不断地用侧舷的密集火力切割着空鲸僵尸的队列，同时尽量保持和对方的距离，绝不被拖入乱战之中。
　　经过将近两个小时的激战，在损失了将近二十头空鲸，以及它们肚子中的亡灵军队和“驾驶”的亡灵巫师后，敌人也开始撤退了。
　　听到这个战绩，陆希不由得叹息了一口。事实上，如果联邦的远征舰队一开始就以自己的步调作战，就像这支巡逻舰队这样，将浮空战舰的火力，爬升力和机动力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哪怕敌人再来上两千头空鲸僵尸以及数万飞天骑兵，又怎么可能遭受如此的惨败呢？
　　总而言之，这次战役，就以联邦远征军损失了半数战舰和大半士兵为代价结束了。虽说是惨败，但至少有半数战舰突围成功，运输舰队以及它们搭载的三万名陆军士兵，也逃出了一劫。联邦，并没有输到一点再战能力都没有的地步。


第五百零三章 一年后的再会
　　当陆希乘坐的七曜极光号在霍尔库伦湖畔降落，慢慢地驶进了坐落在湖畔边的一个诺德人的港口城市玛伦镇。这是维吉亚帝国在五大湖区开辟的一个定居点，距今不到二百年的历史，常驻人口不过五万人，但常年在此的驻军，在最少的时候也在两万人以上。
　　这个港口的规模不小，但主要的功能是用于停靠渔船，以及在内湖游走的小型货船和巡逻船，再怎么也不可能一下子让上百艘大小船只停泊。虽说维吉亚和娜蒂亚刚刚达成了军事盟约，但持续的时间并不太长，两个国家以前没有什么矛盾，却也没什么交情，如此一来，镇守玛伦镇的诺德守军们就更不可能就这么轻易让联邦的战舰驶入了自己的港口了。经过了一阵协商，最终，纳希比亚号、白头鹰，以及刚刚成为了联邦舰队第二个救世主的阿尔拉斯号被批准泊入了港口。其余的船只只能散落地停在港口外的湖面上，很快就密密麻麻地组成了一大片船只组成的湖上城寨。
　　可惜，就算是城镇也是那种典型缺乏城市规划的贫民窟，一点秩序感都没有。
　　当然，按照和诺德守军们的临时协议，停泊在外湖的联邦舰队还必须给进出玛伦镇的诺德船只让出必经的水道，不能影响港口的正常交通。于是乎，刚刚停泊下来的联邦舰队还必须想办法恢复队形，对于已经筋疲力尽的联邦军队来说，这是一件痛苦繁琐的，但是却又不得不做的工作。
　　不要指望“盟友”就一定能够体谅你们，更何况刚刚吃了败仗的军队，自然就更没有“人权”了。
　　“如果这个时候兽人在来一把火烧赤壁，那就我就真特么地会掏心掏肺地向对方的统帅献出膝盖了。”在向湖面降落的时候，陆希望着那些刚刚降落在湖面上，混乱得仿佛一群刚刚掏出狮子口的羚羊群，不要偷摇了摇头。如果这个时候，敌人真的攻过来，他们将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当七曜极光号降落在湖面上的时候，系统也就传来了这样的提示音。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A级任务“胜利的青鸟”，自宿主进入战场为止共撤离联邦军队79%，完成度：优秀。奖励经验值40000，属性点25，技能点10，额外奖励经验值10000，属性点5，技能点1。获得称号“苍天上的女武神”。）
　　（苍天上的女武神：娜蒂亚联邦好感度+2。麾下指挥部队20到100人，战斗力+10%，士气+5；麾下指挥部队50人到1000人，战斗力+5%，士气+3；麾下指挥部队超过1000人，士气+1。）
　　（恭喜宿主获得女神级称号，任务“我就是女神”完成度3/5，奖励经验值5000。）
　　霍尔库伦湖的水面面积超过了七万平方公里，是五大湖中的第二大湖，也是盖伯亚大陆的第三大湖。一旦停泊在水面上，即便是以陆希这样大法师的目力，也很难看到远处的边际，乍眼望去就仿佛是一大片汪洋大海似的。从面积上来说，自然是足够这百多艘大小浮空船的停泊了。
　　陆希一边盘算着刚刚获得的经验应该怎么用，一边则指挥着将七曜极光号开到离镇口比较近的浅滩附近，一方面是准备离联邦舰队的本阵远一点，看它们那混乱不堪的样子，估计没有个三五天是恢复不了正常次序的；另外一方面，它的船是这些联邦舰队中最小的，倒是不担心搁浅。
　　不过，就在七曜极光号入水，准备往浅滩方位行驶的时候，一条单桅的小船却迎了上来。站在船头的是一个穿着诺德军队制服的大汉，应该是本地的诺德内湖水军的士兵，大声地喊道：“请问，是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的座驾吗？”
　　小伙伴们面面相觑，陆希便走到了甲板上，对着那个诺德军人刚想说话，对方便已经发出了惊喜的声音。
　　“啊！果然是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军人样子的诺德大汉仿佛是看到了来基层实地考察的最高领导似的，赶紧立正握拳敲了一下胸口，行了个标准的诺德军礼：“灯塔的哨兵说看到了七彩蔷薇纹章，应该是说明您也赶到了。殿下便命令我在这里迎接您。”
　　“殿下……”
　　“总之，请您随着下官的船来，我会给您引航入港的。”诺德军人如此地道。
　　好吧，陆希只是一个“普通”的少校军官，一个“安静低调谦逊”的人，现在却要享受军队统帅级的待遇，君没看到唯一允许进入港口内停泊的只有总旗舰临时旗舰外加边境巡逻舰队的旗舰吗？这个时候，陆希都不知道应该是得意还是疑虑了。
　　不过，这个时候还表现一下低姿态就显得有点装模作样了，陆希也对对方口中的那个“殿下”很有兴趣，当下便欣然应允。
　　七曜极光号就这样在那艘小船的引导下向港口内驶去。两边的联邦舰队已经勉强让出了一条航路，目送着比它们最小的船都要小上一圈不止的七曜极光号从它们中间大摇大摆地通过，仿佛是在恭迎着自己的王者通过似的。
　　说起来，在诸神纪元的时代，那位上古的海洋之主，也就是海龙王法兰奇，其真身其实就是一条不过五十米左右身长的海龙，几乎是所有海皇级大海兽中体型最小的。可是，即便如此，那些如同山岳一般巨大的海兽，却也必须在这对方的屈膝匍匐，以示忠诚。
　　现在这个场景，说不定和几万年前上演的那一幕有惊人的相似呢。
　　幸存的联邦水兵，以及那些率先撤离的运输舰队上的陆战队员们，站立在自己的船头，目送着在他们中间穿过的七曜极光号，目送着迎着湖风招展开来的七彩蔷薇旗帜，纷纷都发出了欢呼和掌声。
　　若掩护运输舰队撤离成功的东部警备舰队是“英雄群体”，那陆希就基本上可以被视作“孤胆的救世主”了。总之，甭管这些人是真心感激，亦或是单纯的从众心理，至少这个时候，他们是真的以非常诚恳的态度来向拯救了他们的英雄——陆希，以及他坐下那艘“胜利的青鸟”欢呼的。
　　“嘿，一不小心，我还以为自己作为统帅带领他们赢得了一场史诗般的胜利呢。”耳畔中响彻着众人的欢呼声，赞颂着自己的名字，陆希确实觉得有点暗爽，但心中更多的，却是一种荒谬的超现实感。
　　“军队是个需要用荣誉感喂养的怪物群体，特别当战败而军心涣散的时候，一个救世主似的存在便更加重要了。”妮可如此地道：“当初，黎明同盟的军士们也是这么呼唤帕恩哥哥的名字的。”
　　“嗯，这可真是一个超完美的起步啊！”陆希耸了耸肩，用无奈的口气道：“意思是说，再这么发展下去，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下一任黎明同盟的盟主？像帕恩老兄那样？”
　　精灵少女不由得噗嗤一笑，掩着嘴巴道：“陆陆才成不了帕恩哥哥呢，你们俩一点都不像。嗯，至少帕恩哥哥每天都是一本正经呆呆地傻笑，而陆希则天天都在转着眼睛想坏主意，还不知道是准备欺负谁呢？”
　　在数万人和百艘大型船只的“夹道欢迎”中，七曜极光号终于驶入了港口。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恶意的安排，正好就停在纳希比亚号和阿尔拉斯号之间，而且还和后者共用着同一条栈桥，给人的感觉就是棕熊和老虎之间乱入了一只小猫。
　　栈桥上已经站着一些人，中间的那个身影，让陆希有了一瞬间的心神恍惚。他定了定神，确定自己的心中确实充满了惊喜和雀跃，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让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甚至夹杂着一丝惆怅和退缩。
　　陆希叹了口气，转过头来，却发现莉姆和妮可都歪着头看着自己，前者的眼神有些玩味和鄙视，后者的眼神则满是好奇，外加“看吧，我就知道又是一个”的无奈。小迪娜吃力地趴在船舷，总算是看清楚栈桥上那众星拱月的身影。
　　“哎呀！是阿阿尔托莉亚殿下。”
　　陆希第一个走下了船，对面的那位穿着天蓝色战袍，金色秀发梳成盘发，五官秀丽精致，身材娇小玲珑，气质却凛然宛若巍峨高山的骑士少女，也大踏步地迎了过来。
　　“阿尔托莉亚……”陆希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对方忽然张开了怀抱，紧紧地搂住了自己。不是那种小鸟依人乳燕投怀式的飞扑拥抱，以骑士公主的气度和性格，这种特别适合她身材体型的动作却是怎么都不可能做出来的；而是那种仿佛大姐姐似的充满了包容的拥抱，就仿佛是要安慰陆希似的。
　　说起来，阿尔托莉亚年纪似乎是比陆希要大个一岁左右的样子，但因为每天都这么呆呆的懵懵懂懂的，陆希已经自动将其归位为一辈子都需要照顾的天然呆了。
　　“……我已经听说了。陆希，你先不要着急。赛希琉小姐一定会没事的。你现在需要先休息一下，冷静下来。”阿尔托莉亚道。
　　“……阿尔托莉亚。”
　　“怎么了？”
　　“你是不是长大了一点？”


第五百零四章 拯救大兵摩尔
　　这是一次在玛伦镇市政厅举办的一场小规模晚宴，作为东道主的维吉亚帝国招待联邦的残兵，呃，联邦远道而来的盟军将领们的一次礼仪性质的宴会。虽说是“小规模”的，但总共参加的人数也超过了30人，其中超过二十人都是在五大湖区驻扎的诺德军队将领。另外的则是联邦远征军剩余的将军们，当然，还外加刚刚当了一把英雄的莱昂哈特·阿斯特雷少将，也就是人称“赤色雷光”的联邦青年名将。
　　主持宴会的，理论上自然是身份最高的诺德皇储阿尔托莉亚·潘刚达·诺德·亚诺尔，但明眼人都知道，真正主持宴会，甚至主持整个帝国五大湖战区军务的，却是坐在一旁的另外两位诺德皇家的成员。奥托皇帝的长子夏亚，以及奥托皇帝的庶兄，今年已经快要60岁的松岭堡领主托伦公爵。
　　当然，除此之外，在座的皇室成员还有一个从头到尾都在洋溢着“爽朗笑容”，当然与其说是皇家成员高贵矜持的“贵族式笑容”还不如说是没节操的牛郎笑，于是乎，在场大多数人就这么把这位奥托皇帝最年轻的奥利维尔皇子自动脑补成了背景用的花瓶人物。
　　至于联邦的这一边，将军坐了几个，紫菜爹的外甥，鲁道夫·盖泽尔中校都没有资格入场，偏偏陆希这个小少校却堂而皇之地坐在厅内，而且似乎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不自然。
　　当然，在邀请的诺德皇家骑士过来的传话，确实是有不开眼的人表示了异议，人家的回答是：“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是亚诺尔皇家的亲密友人，也是整个帝国的友人，当然有资格参加任何由皇家成员召开的宴会。说得直接一点，之所以还邀请了贵军的将军们，还只不过是附带的而已。”
　　有妖气啊！这妖气真的是大大的啊！虽说在这个宴会上，大家的表现都非常自然，但陆希依旧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不由得用悲愤的眼神看了看夏亚和奥利维尔。前者充耳不闻，后者则笑吟吟地举起了酒杯遥遥致意。
　　“哇哈哈哈，你就是奥托说的那个贼眉鼠眼的小魔法师？”虽说已经快60岁了，但依旧拥有年轻人一般壮硕而挺拔身躯的托伦公爵，看了看陆希，又看了看旁边连红得连脸都快要垂下去的阿尔托莉亚，咧开了嘴哈哈地大笑了起来，看起来不大像是个身居高位的诺德皇家贵族，仿佛是一个资深的山大王。当然，这位老公爵的母亲据说就是个赫赫有名的女山大王，和奥托皇帝的父亲，也是诺德先皇有过一段超越了身份的情缘。当然，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在我看来，其实还是挺不错的一个小子嘛。虽说长相确实是……嗯，秀气得过头了一点，而且看上去也挺单薄的，但认真看一看，其实应该挺强悍的。对了，听说，是你把你们的舰队一手捞出来的？哦哦，这是危险。不过，你也真是了不起。”
　　陆希扫了一眼满脸尴尬的联邦将军们，苦笑了一下。
　　“嗯，公事我们就先不谈了。今天难得大家可以聚在一起，贵军也都应该很累了。我们该吃吃，该喝喝，先好好休息一下吧！请大家放心，玛伦镇现在就是帝国的腹地，你们在这里绝对安全。”夏亚以诺德五大湖战局最高统帅的身份（阿尔托莉亚目前的公职身份是皇储监军，说白了就是花瓶）端起了酒杯：“祝我们的妹妹，我们未来的主君阿尔托莉亚殿下，永远健康，永远美丽，以及……永远幸福常驻！”
　　联邦的将军们面面相觑，但在目前这个寄人篱下的情况下也没有表示异议的资格，都不得不站起了身。作为“民主自由”光辉笼罩之下的共和制军官，却必须举着酒杯，如同臣子似的，向一位注定应该被历史的车轮滚滚碾过的腐朽帝国的未来女皇举杯致意。这一定是一件非常背上的故事吧？反正陆希就能确定自己听到了联邦建国先辈们，那骄傲的玻璃心破碎了一地的声音。
　　阿尔托莉亚以完美而凛然的仪态颔首回礼，接受了众人的敬意。
　　虽说最开始显得有些尴尬，但至少自从之后，联邦将军们的节操和矜持也就这么自暴自弃地放了下来。气氛开始热闹了一些。
　　阿尔托莉亚看到陆希的酒杯已经空了，便很体贴地端着长管的水晶壶，给陆希倒了慢慢的一杯黄橙橙反射着一丝仿佛黄金光辉的美酒：“这是产自甜蜜湾的白荆棘冰蜜酒，是诺德冰蜜酒中最顶级的名产呢，很解乏的。你可以多喝一点的……”
　　“然后就可以好好休息了？”陆希望着骑士公主墨绿色宛若湖光的眸子，忽然觉得罪恶感又忽然又多了几分：“真的很抱歉，阿尔托莉亚，真的很抱歉……”
　　“为什么陆希要突然道歉呢？”
　　“那个……阿尔托莉亚，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小忙。”
　　“说帮忙什么的实在是太见外了。”阿尔托莉亚摇了摇头，认真地纠正了一下对方：“你对我的帮助是我一辈子都还不清的。甚至我也可以这么说，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可以和你共享。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够为你做的，请尽管说吧。”
　　陆希叹息了一声，将头凑到了阿尔托莉亚脸庞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开口道。骑士公主还有些不适应，脸蛋上很快布上了一丝红霞，但随着陆希的言语，她的脸色也忽然变了，血色褪去，化作了不可置信的惊愕。
　　“陆希……你这是在开玩笑？”阿尔托莉亚猛地站了起来，大声地道。
　　“我也很希望自己现在还有开玩笑的心思，但可惜，这次真的不是。”陆希露出了很自然的微笑，摊开了手，语气显得有些苦恼。仿佛他刚才只是讲了一件很平常的事情，“结果大家都是这么大的反应这让我压力很大啊”这种感觉。
　　“……可是，你知道这会冒着多大的危险吗？不，这不是危险，分明就是去送死！”阿尔托莉亚咬了咬牙，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认真地道：“如果，如果你坚持要这么做！哪怕是动用武力，我也绝不会让你离开！”
　　“阿尔托莉亚……贝伦卡斯特大师到底说了什么？”夏亚放下了酒杯，虽然是对妹妹说话，但依旧直接将询问乃至于威胁的眼神投到了陆希这里。
　　“他……”
　　“还是我来说吧。”陆希叹了口气，站起了身，让自己的声音能让大家都可以听到：“虽说在这样一个欢快的情景中，说这样的话实在不解风情，但我也必须要说：我必须要提前告辞了……所以，我希望能借一些马匹。”
　　奥利维尔眯起了眼睛，似乎已经明白陆希准备要做什么了，幽幽地叹息了一声：“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陆希吾友哦，这可真的不是一件聪明的选择。”
　　“没办法，奥利维尔，到目前为止，我干得不聪明的事情好像也挺多的。可这一次，不仅仅是大宇宙的意志，也不仅仅是别的不可为外人道的原因逼迫，就算没有这些，这件事我也必须要做。这是自己的意志。”
　　是的，当陆希驾驶着七曜极光号，盘旋在战场的上空进行了三次喊话之后，系统面板自然也跳出了以下的任务。
　　（系统：恭喜宿主触发A级任务“拯救大兵摩尔”。
　　任务说明：对宿主一片芳心的学生会主席小姐到了最危险的时刻。她的周围是茫茫的群山和茂密的丛林，兽人和亡灵的军队在追踪着她的存在，她没有后援，没有补给，甚至找不到一个能踏实睡上一两个小时的藏身地。你是她唯一的依靠，当然，也是那些又一次被宿主恶心洗脑的残兵们的希望。
　　任务胜利条件：进入纳摩亚山区，将赛希琉·摩尔带到安全地方。
　　任务失败条件：赛希琉·摩尔死亡。
　　任务附加说明：山区中孤立无援的联邦残兵，宿主救出多少，获得的附加奖励越多。
　　任务胜利奖励：经验值40000，属性点20，技能点10。
　　任务失败惩罚：嘛，作为某点水晶宫系的主角之一，便当水晶宫成员的后果就不用我说了吧？大宇宙领域的盒外观察者们正在磨刀霍霍呢。）
　　在那一刻，陆希平生第一次马上没有对系统反辱相讥，自己反而差点按耐不住跳起来开始欢呼。这个任务的出现，至少可以说明，赛希琉还好好地活着。那么，即便是没有系统的任务奖励或失败惩罚，就算是以自己本来的意志，这件事情也是必须要去做的。
　　“我需要十到二十匹战马，一定量的食水和药品。可以的话，还需要一份夜狼丘陵的地图，如果有的话，可以给我铁岩峡谷附近的地图那就更好了。另外……若是能有一位熟悉地形的向导愿意作为志愿者和我同行，那就再感激不过了。”
　　陆希想了想，忽然又指着奥利维尔：“如果我没有回来，那你们可以找他要钱！他现在还欠了我一百金奥铢的尾款了。”
　　到了这个时候，只要不是傻子，便都该知道陆希准备干什么了。


第五百零五章 “大战略家”陆希
　　想要救援被困在山中的赛希琉或者别的联邦残兵的倒霉蛋们，或者说，不敢奢谈救援，仅仅只是进入山区“去和被困住的同伴们同生共死”，基本上都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奥利维尔摇头道：“不，陆希吾友，这不是不可能完成，而是自杀。你必须要明白，如果你想要从这里进入纳摩亚山区铁岩峡谷附近的区域，首先必须要南下穿过夜狼丘陵，即便是快马也需要走上至少三天以上的道路。在这其间，那些鼻子比猎犬还要灵敏巴铎罗克座狼会在丘陵原野中巡逻，天上会有飞龙乃至于雷鸟的监视，那些经验丰富的平原巨魔猎头者们会拉起一片巨大的天罗地网。只要进入他们的狩猎范围，你就只是一只被蜘蛛网困住的蛾子，再没有逃离的机会……相比起来，夜狼丘陵的名产，让百人以下的商队根本不敢通行的大规模狼群，都只算是开胃菜了。”
　　“我知道。另外，就算我被蜘蛛网困住了，像咱那么安静的美少年也一定不是蛾子，而是一只帅气的老鹰之类的，至少也是青鸟吧……你没听到大家怎么说我的吗？带来胜利的青鸟！”陆希摊开了手，用玩世不恭的语气微笑道。
　　“陆希，我们是在说正事，不是在开玩笑！”阿尔托莉亚用力地跺了跺脚，大声道。
　　“呃，亲爱的阿尔托莉亚，我们就是在说正事啊。”陆希耸了耸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说话的时候从来就是这个态度嘛。你看，当时咱们困在大雪山上，前路渺茫，孤立无援，然后……什么都没法做，所以只好像我这样傻笑了，你看，现在不是什么都挺过来了？”
　　“可是，可是……不，一不小心就差点被蒙混过去了！危险和自杀根本就是两回事！对，这根本就是两回事！”
　　厅中传来了一阵压低了声音的“嗡嗡”声。陆希与阿尔托莉亚和诺德皇家的真实关系，以及他在阿尔托莉亚的英灵试炼中扮演的角色，在维基亚的高层自然不是秘密，当然，联邦高层也或多或少得到了一些一鳞半爪的信息。不过在座的大部分诺德领主和联邦将军们属于“高层，但是没有高到那个级别”的层面，看到陆希如此理所当然地直呼阿尔托莉亚的名字而没有带上任何敬称，而且对方和对方的兄长也觉得理所当然，或多或少也是有些惊讶的。
　　夏亚认真地看着陆希道：“小子，就算你运气很好，中了大奖似的安全通过了夜狼丘陵……在纳摩亚，尤其是铁岩峡谷一带，现在应该已经是亡灵和兽人军团的势力范围了。你要进入那里，一边躲避着他们的搜查队，一边搜索着可能存在的幸存者。就算运气再好一点，找到了幸存者，找到了赛希琉小姐，然后你还要带着这群被困了好多天，缺乏食物、药品和足够的休养，筋疲力尽形如枯槁的可怜人，退到安全的地方。”
　　“嗯，如果照夏亚老哥这么一说，听起来的确是挺像自杀了。”
　　“不是像，而事实就是。”外表像是个山贼的托伦老公爵用恨铁不成钢的口吻道：“年轻人，按照奥托的说法，你应该是个谋而后动的年轻人嘛，可真没听说过有这么蛮勇的一面。而且，勇气和鲁莽根本就是两回事。我像，无论是作为阿尔托莉亚的叔叔，还是一个老人，都不能眼看着这么优秀的年轻人去送死吧？生命是你自己的，但你又不仅仅属于你自己。要想去逞英雄，就不想一想你的长辈或是你的亲友，会何等地担忧？”
　　“呃，公爵阁下……”
　　“嘛，你跟阿尔托莉亚是这样的关系嘛，直接叫我一声伯父也没关系。”
　　“托伦伯父！”骑士公主红着脸又一次跺着脚大声抗议道。
　　话说……我跟阿尔托莉亚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啊？话说您老能不能别说的那么淫荡？你没看见我的那些联邦的长官们一个个都要露出世界观快崩溃的表情了吗？
　　刚才基本上都是维基亚的头头脑脑们在说话，而联邦的将军们在面面相觑中，有了一种仿佛是“他们一家人在争论，我们这时候插嘴好像不太好”的荒谬感觉，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哪里不对。作为当事人的陆希应该还是联邦的军官吧？学识联盟正式注册的魔法师吧？应该是这样没错吧？
　　联邦剩余的将领中，地位最高的里夫斯中将沉吟了一下，觉得再不说话应该不太好，但说话的口吻一定是要斟酌一下的。他思忖了一下，道：“这个，陆希卿，嗯，我痴长了几岁，勉强算是你的长辈吧。有一两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好吧，瞧人家这态度，说是摆出了长辈语重心长的样子，但姿态其实已经快要低到茅坑里了。陆希表示，论起打仗做实事，这种所谓文职魔法师或者官僚型军官就是个纯粹的废物，于军无利于国无益，但论起看脸应事看碟下菜的“情商”却真心要成为种族天赋了。自己要修炼到对方这个地步还真的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呢。
　　“阁下，您太客气了。我是您的下官，有什么话您直说就好了。”对方将台阶都给足了，陆希虽然很反感这种一门心思就知道谋人却半点不会谋事的废物老油条，但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一点面子都不给，于是也尽量用和气的口吻道。
　　“你要知道，陆希卿，您是一个优秀的年轻人，不，应该说，是联邦年轻一代中最为优秀的年轻人，未来也必然国家的擎天之柱。您是非常珍贵的天才，对于联邦来说，也是比任何珍宝都要珍贵许多的财宝。陆希卿，您比您想象中还要重要得多。我理解您的心情，也知道不抛弃袍泽自然是对的，可是……精灵有句有名的谚语：‘真正的智者不会将自己置于悬崖边上。’那些被困在山中的士兵自然是很可怜的，但是，从实际上的角度上来判断，他们获救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了。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可能，就要将自己陷入九死一生的险地。陆希卿，这……您是不是太不注重自己了？”
　　“确实，他们获救的可能性很低，目前为止，那些坠入山体中的战舰上的幸存者，或许十不存一吧。”陆希笑着道。
　　“那您还……”
　　“可是赛希琉还活着，至少我可以确定这一点。”
　　“陆希卿……”中将先生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还想说什么，但随即便看到陆希虽说还在笑着看着自己，但眼神已经有些微妙了，不由得抖了一个激灵，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奥利维尔看了看自家面无表情的兄长和蹙着眉头的伯父，又看了看满脸担忧的妹妹，沉沉地叹了口气“好吧，吾友，我们再推算一下你的路线。即便是女神保佑，时刻都在指引着你们的行动方向，你躲开了兽人和亡灵的军队，终于找到了赛希琉小姐和其他的幸存者。可无论如何，你的行动必然已经惊动了敌人，他们会在你的回归路上布置更为严密的天罗地网。那么，这个时候，你还要带着一群筋疲力尽伤员翻越群山，从夜狼丘陵原路返回，然后再回到这里吗？黑公爵安格玛不是傻子，他会让你成功一次，但是你认为，他会让你在同样的位置用同样的方式忽悠他第二次吗？”
　　“……我没准备忽悠他第二次。”陆希摊开手：“所以，我也不准备回到这里。找到了幸存者后，我会带着大家进入黑森林，以密布的丛林为掩护，沿着黑水河南下，然后直接进入黑漫城！”
　　陆希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在场的人都不由得是倏然一惊。即便是看上去最为淡定的奥利维尔也都愣住了，愣了足足有五秒钟。
　　“陆希！”阿尔托莉亚大声道：“你越说越没谱了！”
　　“这算是目前来说最有谱的一个构想了。”陆希看着阿尔托莉亚的眼睛，笑了起来。
　　“好吧，让我们在推算一下你这个最靠谱的构想吧。黑森林本身便是一个布满了古代精灵机关和迷宫法阵的文明禁区，‘冒险者乐园’并不是指那里是乐园，而是只有把头挤在裤腰带上的冒险者才敢于进入……嗯，好吧，就算是你再一次人品爆发，带着大家九死一生地逃出了黑森林，进入了黑漫城。确实，那里现在已经是联邦的地盘了，可是城里面只有一万士兵和十几万战战兢兢的移民，而兽人和亡灵的大军却马上就会兵临城下。不，更有可能是，在你到达的时候，他们已经将黑漫城围得水泄不通了！”奥利维尔苦笑着摊开了手：“这只不过是从一个死地到了另外一个死地。”
　　“谁说是死地来着？忘了咱的外号吗？冒险者乐园的守护者！”陆希恬不知耻地给自己扣上了一个非常中二的外号：“意思就是，只要有我在，冒险者乐园就绝不会被攻破！呃，好吧，我没有在开玩笑。”
　　看着马上就要暴走的骑士公主，陆希急忙转移了话题。
　　“小子，由于之前的那场战斗……你们的联邦恐怕很难再敢把援军投放到黑漫城了吧？”夏亚冷冷地道：“那么，就靠着手底下这一万多人，缺兵少将，你凭什么守住黑漫城？”
　　夏亚的让在场的联邦将军们都不由得羞愧地将头垂了下去。可是他说的却是非常现实的问题，在失去了一半的战舰，剩下的战舰还都身负重伤的情况下，运输舰队还敢单独行动吗？更何况，亡灵和兽人也不是一点制空能力都没有。无论是空鲸僵尸，飞天骑兵，还是那群不知道经过了什么黑科技改造会自爆的亡灵鸟，都会对缺乏保护和反抗能力，航速缓慢机动性差强人意的运输船造成致命的打击。
　　运输舰队过不去，原计划投放的三万援兵自然也运不过去，更重要的是，黑漫城中也无法得到预定的补给。
　　“补给的话，可以靠黑水河从龙爪半岛联盟，甚至沿河出海去暮光岛的梵雅精灵那里购买。兵力不够，我可以征兆城里面所有可以武装起来的市民。反正这种事情我也已经干过一次了，经验是有的。”陆希微笑着道：“两三个月的话，总是可以坚持下来的。”
　　“那两三个月之后呢？”奥利维尔直接地问道。
　　“要是真的坚持不下去，我可以跑嘛。”陆希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几十万人跑不出去，但以我本人的实力和聪明才智，带着几个人逃出去，这应该问题不大。实在不行，你们还可以开着七曜极光号过来接我，以这艘船的速度，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地突破那些笨重的大空鲸僵尸和空骑兵的围堵……呃，好吧，看到大家这种仿佛世界观又一次被颠覆了的嘴脸，咱家表示压力有点大。好吧，我的确是可以不必这么丢节操。事实上，即便是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也不是没有扭转战局的可能性，不过，这就涉及到一个所谓的大战略的问题了。”
　　说到这里，陆希停顿了一下，忽然对阿尔托莉亚道：“首先，我必须要说，阿尔托莉亚，联邦现在需要诺德盟友的力量。可是，现在的大湖区，维吉亚帝国的兵力应该只有五万人左右吧？”
　　“自保有余攻击不足。目前帝国能够动员的大部分兵力，已经有父皇亲自统帅，去镇压尼基安特人的叛乱了。”夏亚倒是表现得非常光棍。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藏着掖着也只会让自己的逼格显得很低。
　　“怪事，我以为，你奥托叔叔的操性，应该会让阿尔托莉亚作为统帅去亲自镇压叛乱的。这不是树立她威望的大好方式吗？”
　　“是我自己选择来五大湖战区的？平叛必然会涉及到对平民的杀伤……而且，我还不够成熟，或许还处理不了那么复杂的民族问题。相对来说，在这里，面对兽人或者亡灵的敌人，事情还显得单纯一些。”阿尔托莉亚道。
　　陆希点了点头，忽然又没头没尾地貌似是转移了话题：“对了，我停在码头的七曜极光号，觉得怎么样？”
　　“呃……不错啊！”虽然不明白陆希的意思，但阿尔托莉亚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我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浮空船呢。”
　　“喜欢吗？”
　　“喜欢……呃，不会吧？”
　　“不会吧？”夏亚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哦呀，我所知道的小陆希，可不是这么大方的人呢！”奥利维尔如此地道。
　　“我一直都是很大方的，但那是要看对谁。阿尔托莉亚，七曜极光号就暂时借给你用了。当然，只是借而已，这玩意的技术还不成熟，就算是我想要送你一艘，那也是要等几年了。另外，记住，只有你可以用。”
　　陆希看了看一旁的夏亚和奥利维尔，毫不掩饰自己鄙夷的神色。
　　“你的大哥是个冷面腹黑，二哥是个呵呵脸腹黑，三哥是个赖皮蛋腹黑，至于奥托叔叔嘛，完全就是一个女控鬼父腹黑，怎么想都是一群特别靠不住的家伙呢。只有阿尔托莉亚，我才完全信得过！”
　　“喂！不好意思，我这个冷面腹黑就坐在这里呢。”
　　“哦哟，居然能当着面说人坏话吗？这样cool的小陆希果然也是那个小陆希嘛。”
　　陆希对着已经惊呆了的阿尔托莉亚道：“用完之后，记得在8月1日之前，到黑漫城来接我哦。”


第五百零六章 陆希的志愿者
　　“所以，这一次虽然不能带上你，但是你的任务也非常重。你虽然没有参与研究，但是却是见识过我们在导力技术方面的所有成品，也大体知道我和老师他们的未来构想……那么，七曜极光号的核心技术代表着什么，就不需要我多说了吧？”陆希对格兰特道。
　　这位当初的村民A少年，现在已经是一个健硕沉稳，颇有一番大将风度的青年。他现在实力虽然只有白银1阶，而且随着故事的进展和萌妹纸数量的增多，存在感莫名其妙地减少了很多。但必须要承认的是，这位猎户出生的青年，现在却是陆希的团队中最干练最沉稳最常识的一员，也是最有办事能力，最有可能独当一面的。
　　莉姆的实力强归强，但这个从来都把陌生人当成西红柿和土豆的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陆希还真不放心把她丢在一边。阿克迪娜虽说很有潜质，认真培养一样绝对会成为一个“真·杀伐决断”的女王级BOSS，但现在毕竟只是一只软乎乎萌萌哒的萝莉。妮可的话倒是完全能够独当一面，但这妹纸靠得住的时候很靠得住，脱线起来的时候也很脱线，况且，以她自己的想法，也是绝对不可能让陆希自己去面对危险的。
　　“布尔我也留下来给你帮手吧。你们俩现在的实力都不错，一般的敌人不可能是你们的对手。另外，我给你们的导力枪平时藏好，但是遇到危险的时候，不必客气，该用就用！”
　　“请尽管放心吧，少爷，船在人在！另外，包括阿尔托莉亚殿下，以及我们的那些临时船员在内，我都不会让他们有机会去偷看七曜极光号的结构的。若是真的有人硬闯……”格兰特认真地道：“我也可以让入侵者和我本人同归于尽的，当然还会带着船一起！”
　　“让船和入侵者同归于尽就可以了。你和布尔必须要活下来！”陆希用力拍了拍格兰特的肩膀：“那么，一切好运吧！格兰特船长……唔，说到这里，我才突然发现，格兰特，你的名字真适合当船长。”
　　“那就谢谢少爷您的吉言了。”格兰特也不由得乐了。他随即又沉默了，沉吟了一下，道：“少爷，不管外面的人怎么不看好您这次的行动，但我却是踏踏实实地跟着您，亲眼目睹着您创造了无数次的奇迹，亲眼看着您带领着我们，在近乎于绝望的环境中翻盘。这一次去救赛希琉小姐，或许别人会是自杀，但是我却知道，您却是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而且一定可以成功！”
　　“……嘛，听起来我简直就成了神了。我得表示，格兰特，虽然你这家伙拍马屁的方式着实没什么创意也没什么文采，但是少爷我很受用！”
　　“这个，和少爷一起冒险了这么久，我的实力倒是进步了许多，但惟独文采和艺术修养没什么区别，可能是因为有什么样的主君就有什么样的家臣吧。”
　　“……是啊，你这家伙确实成长了许多，居然也敢开起少爷我的玩笑来了。”陆希没好气地伸拳捶了一下格兰特的肩膀：“那么，你这家伙，保重吧。”
　　“8月1号，我会驾驶七曜极光号到黑漫城等您的，请尽管放心！少爷，祝天运长久！”
　　“少爷……”布尔也想要说什么，但口笨舌拙的牛头人张了张嘴巴，万般情绪冲到了喉咙口，却最终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这几年，格兰特还是认真地看了一些书的，以目前世界的标准来说，基本上也算得上是见过大世面受过高等教育的精英人才，但布尔却一直把精力放在了锻炼肌肉上。文化学习什么的，对他来说确实是困难了一点。
　　“认真办好你的差事，拿不准主意就听格兰特的。这一点，我一直很放心！”陆希想要拍拍布尔的肩膀，但仔细想想，这个家伙现在的身高已经超过了2米2，咋一看就仿佛一尊黑铁塔似的，以自己的身高，真想拍肩膀还得踮起脚来，这形象着实就有点难看了。
　　“大个子，七曜极光号就交给你和格兰特了。”留下了这句话，陆希便告别了自己两位最初的也是最没存在感的却是最忠诚的家臣，大步离开了码头。他回头又看了看停泊在栈桥边的，拥有宛若天鹅一般优雅曲线的七曜极光号，想不到自己刚刚到手了一个多月，刚刚还率领着它力挽狂澜大杀四方，生生地扭转了战局已经成为了毋庸置疑的联邦战场英雄眼看人生巅峰就在眼前了，现在却也不得不暂时和她告别，并且还必须把她借给黑心的“帝国主义反动派”，用于镇压一个民族的追求“自由和独立”的正义意愿。
　　“呐，极光酱哟，我们还真是罪孽深重呢。”陆希自嘲地一笑，拔腿向玛伦镇的城南方向走去。
　　莉姆、妮可、阿克迪娜这两大一小的三位美少女外加一头大喵组成的团队核心，正在那里等着自己。当然，在那里的队伍人群不只是他们而已，还有十余匹精挑细选的上等战马，外加上一大群各色的闲杂人等。
　　莉姆正在呆呆地看着这些马，似乎想要给每一匹都取一个名字。妮可则正拉着一匹白马细声细语地说些什么，如果换成是人类别人一准以为这是个疯子，但若是精灵……说不定人家真的正在讨论什么超越了种族的普世真理超哲学问题呢。至于阿克迪娜，则已经选了一匹黑马骑了上去，一个马夫正在想办法调整马镫的长度，让鞍具更适合萝莉的体型。
　　“啊呀，夏亚老兄和阿尔托莉亚居然都没有来呢。”陆希看了看这些来送行的闲杂人等，一眼就看到了最前面正在嬉皮笑脸的奥利维尔：“就剩下你这个嬉皮笑脸的大赖皮蛋？嗯，如果说人生总是会从低谷慢慢爬升走上高潮，那么我觉得，之后的这段路，我一定会越来越幸运的。”
　　“啊呀，陆希吾友，若是换了别人，估计要花上一分钟才能理解你言语中的恶意啊！”奥利维尔不以为意地嘿嘿笑了两声，这才道：“夏亚老哥，已经连夜赶往北方的父皇行营了。你所说的那个计划，最终还是只有他老人家才能做决定啊！目前这里的军务，暂时由伯父大人统领。至于阿尔托莉亚嘛……哎呀哎呀，小陆希，你要是把一个女孩子得罪惨了，不亲自去诚恳道歉，捧着玫瑰在她的窗台下单膝跪倒弹琴唱唱小情歌之类的，难道还要等她来给你台阶下不成？”
　　陆希犹豫了一下：“……那么，只能由你代表我说一声对不起了。兵贵神速，我晚一天出发，大家的存活率就越低。”
　　“的确是如此。”奥利维尔点了点头，拍了拍手，旁边便走过来了一个高大健硕，孔武有力的青年男子，大约二十八九岁的样子，一头棕色的短发，以及诺德人典型的冰蓝色瞳孔，眼神犀利却并不显得咄咄逼人，五官的轮廓如同雕塑般硬朗。他披着一声诺德式钢板甲，腰间挂着一柄阔刃大剑。他的整个人显得沉稳刚毅，一看就是实力超群忠心耿耿的优秀骑士，那种最靠得住的类型。
　　“大家认识一下哦，和小陆希一样，这也是我亲密无间的挚友，穆拉·范德尔子爵，诺德重装机动武士团的百夫长！”奥利维尔如此地介绍道。
　　“那可真是一个特别了不起的人呢。”陆希有些吃惊地道。诺德重装武士团的百夫长，就相当于是骑士团的骑士长，不但是领导职务，还是非常光荣的荣誉职位，非领导力、实力乃至于家族地位都很有亮点诺的贵族不可。这位叫做穆拉的青年战士，看上去年纪不会超过30岁，但氪金狗眼之下从无秘密，却是一个实力达到黄金3阶的诺德重装武士，绝对堪称千百人中才能挑出来一个的天才。另外，此人的气度乘着宛若山岳，冷峻而严肃，一看就是那种兼具了忠诚心、意志力、决断力以及最重要的节操和常识之辈。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家臣，都是最靠得住的那种。
　　“一看就是位非常了不起的人。”陆希用非常诚恳的口吻对奥利维尔道：“居然会是你这个家伙的朋友……这可真是何等不开眼的安排！”
　　“好叫贝伦卡斯特大师知道，这确实是已经困扰了在下二十年的苦恼呢。”穆拉百夫长道：“拜其所赐，在下还没到30岁，就已经长出法令纹来了。”
　　陆希微微一怔，想不得这位看上去有些冷面的战士还是个妙人。而奥利维尔对于两个人恶意的议论却根本置若罔闻，对于脸皮厚到他这个地步的人来说，这样程度的吐槽完全可以做到甘之如饴。
　　“当然，也是小陆希的这次行动，我国的志愿者之一。”奥利维尔如此地介绍道。他没有等到陆希做出惊讶的反问之前便打断了对方，认真地道：“千万不要客气！说老实话，这一次，我本来还准备要好好地和那么就没有来得及见上一面的小陆希好好地谈一谈呢。可是以我的实力，就算是和你一起去也只能是拖后腿吧？没办法咯，只好让我的挚友去参加另外一个挚友的大冒险了。至于我自己嘛，就只好咬着手巾眼泪汪汪地看着你们离去了。”
　　除了穆拉子爵之外，诺德一方还有两名志愿者参加。他们现在都是维吉亚的帝国军官，但是在成为某位诺德领主的家臣之前，却是黑漫城的冒险者，都有过探索夜狼丘陵和黑森林的经验。或许是由于他们心中的冒险者之血尚未褪色，也或许是他们对陆希这位“黑漫女神”有几分敬意愿意贡献绵薄之力，也或许是因为被现在的老板们下了死命令……总而言之，他们也就这样成了诺德一方派出来的志愿者。
　　至于联邦的一方嘛……
　　“是不是很愚蠢？”现任东部警备舰队的司令官，拥有“赤色雷光”这般拉轰到没朋友外号的莱昂哈特在城门口看着陆希，冷冰冰地道。
　　说起来，陆希和这位军中的偶像派青年将领也是有过不少孽缘的，可惜这次碰面以后，双方都是属于诸事缠身的状态，还没有好好地聊过呢。
　　“什么愚蠢？因为我要去自杀了？”陆希反问道。
　　“这只是愚蠢的事之一。不过，如果我是你，或许也会去做这种蠢事吧。”年轻的将军沉吟了一下，却如此地道：“我说的蠢事是……你明明刚刚救出了一万多联邦军人，现在则是要去拯救剩下人的性命，仅仅只是作为盟友的诺德人却排除了志愿者，而那些刚刚被你救出来的联邦军队，却没有一个人愿意陪你一同去赴死。有没有觉得自己更愚蠢？”
　　“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嘛。救人是救人，但这不代表人家的性命就属于你了。”陆希耸肩道：“而且我是去救自己的女朋友，其他人只不过是附带而已。”
　　“……口是心非的小子，随你怎么说吧。”将军微微一笑，虽说理论上应该是笑容，却让他的气质显得更加的冷傲：“不过，我想让你知道的是，就算是你救出来的那些人都是软蛋，也不代表联邦所有的军人都是软蛋。陆希·贝伦卡斯特少校，你不会永远都只是孤军作战的？”
　　难不成？咱们这位高冷到没朋友的将军阁下也会参加咱的敢死救援队？但只要想想就知道这肯定是不可能的……这倒是和对方的勇气没什么关系，而是因为，作为联邦东部警备舰队的司令官，他手下的舰队是联邦偌大一个国家短时间内所能够调动所有的制空力量了，怎么可能轻易擅离职守去陪着陆希玩“救世主游戏”呢？
　　陆希刚刚还在琢磨这一点，莱昂哈特的背后便已经站出来了五个穿着联邦军服和制式甲胄的彪形大汉。为首的一个稍微上了一些年纪的军官大叔排众而出，随后，这五位兄贵和巨人气场十足的汉子们便以非常有魄力的动作立定站直，举起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贝伦卡斯特大师！好久不见，能够在您的麾下再次效力，是下官最大的荣幸！”军官大叔用响亮的声音回答道。


第五百零七章 第二垒
　　五位愿意追随陆希“去死”的联邦方面志愿者，全部都是来自赤色雷光所率领的边境巡逻舰队的军士。其中领头的两位竟然都是陆希的老熟人，正是在黑漫城有过并肩作战经历，当初隶属于联邦驻奥克兰大使馆麾下所属的隐秘机动队的政府指挥官，也就是格瑞玛上尉和艾明中尉。两位传统的非职业组军官，两位不懂得魔法不算是学识联盟“自己人”的军官，但是在陆希看来，在这种情况下绝对比所有的魔法师靠得住得多的同伴。
　　当然，现在格瑞玛上尉已经是少校了，继续在军阶上和陆希同级，区别就是，陆希不过在上尉的位置上坐了一年多，而前者却足足熬了将近十年的时间，是在两个月前刚刚获得了晋升，并且调任阿尔拉斯号担任水手长。当然，考虑到格瑞玛少校的年纪，这估计也是他退役之前的最后一次晋升了，如果运气好比较和人事部门有一定的关系，他或许能够以中校军官的待遇享受退休生活。对于一位非魔法师也没职业组，平均留上一升血才能升一级的军人，这已经是非常功德圆满的职业生涯了。
　　另外，和他有过非常愉快合作经验的艾明中尉也和他一同从机动队调到了目前这支“联邦目前最能打”的实战部队中。他虽然没有升阶，据说很受莱昂哈特甚至东方军团司令官加里·阿格里尔将军的赏识，面前担任阿尔拉斯号的冲锋队长，未来只要不哪天倒霉战死，光明的前途也是能看得见的。
　　“真不聪明，格瑞玛少校，还有艾明中尉，你们真的太不聪明了。”陆希叹息了一声。他承认自己心里面却是有了些暖意，但依旧特意摆出一张傲娇的臭脸，摇着头道：“虽然依旧是去黑漫城，但这比我们上次要惊险一百倍。你们知道，我没有信心能带你们所有人回家。”
　　“我们的年纪不小了。大师！说句无礼的话，再您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就已经在索斯内斯的沙海和草原中当马匪了。”艾明中尉咧开了嘴，笑得很是豪气：“我可以自己找到路回家的。”
　　“这种黑历史随口乱说真的好吗？你不是说你只是当过佣兵吗？”陆希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又看了看剩下三个人。他们都是典型的军人式的肌肉兄贵，披着甲胄腰间挂着剑或者战锤，但仔细一看，年纪却都不是太大，便是最年长的一个，也应该就是在二十五六岁左右。
　　“那么你们呢？一个个都还有大好的年华，大把的青春可以浪费，就这样准备跟着我去送死？千万别说是因为什么少年壮志热血沸腾之类的，这样的话我一定会一脚把你们踢到一边去。因为这样的人是死得最早的！”
　　三个年轻军人对看了一眼，却反而算是那个看上去最年轻的排众而出。这其实是一个发育得有点捉急的人，已经有了一大圈胡子拉碴，个头不高，但却显得极为敦实壮硕，一看就是猛男一枚。如果不是陆希看到了他鼻梁和脸颊上的雀斑，知道这孩子最多不会超过20岁，一准就会把他当成个只剩下青春尾巴的预备役大叔。
　　“大师！下官埃尔斯·帕拉德瓦！联邦中央魔法学院去年的毕业生！赛希琉·摩尔小姐正是下官的学姐。”
　　“哦？去年的毕业生？”陆希挑了挑眉毛，心中顿时卧槽了一声。他还没来得及打开氪金狗眼看看这些志愿者的实力，所以真的没想到这个敦实壮硕从哪方面看都更接近于一个天天锻炼肌肉但明显疏于锻炼大脑的战士，却没想到这孩子竟然是中央魔法学院的毕业生。怪不得，这三个肌肉兄贵反而是他这个看上去年纪最轻的为主，果然是传说中的劳心者治人啊！
　　“去年毕业吗？也就是说，你也是魔法师了？”陆希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年轻人却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魔法确实懂一些，但去年由于个人的私事并没有参加魔法师资格测试，所以还不敢称呼自己为魔法师。”
　　陆希点了点头：“所以呢？因为是赛希琉的学弟，知道我要去救她，便也决定跟我着我一起去玩命？”
　　“以前在学院的时候，我就已经受到赛希琉学姐很多的照顾了，呵呵，其实在学姐担任学生会主席的那段时间，我一直都在担任学员保安队的队长，算是学姐的部下。于私于公，都必须为她尽一番心力！”这个名叫埃尔斯的年轻人用很自然的口吻回答道。
　　……学员保安队？啧，听起来就是学生会的狗腿众和暴力机关嘛。嗯，不过既然都是学生会的成员，确实应该是赛希琉的熟人。而且，以那妹纸一本正经的性格，在担任学生会主席其间，一定还是对手下的狗腿非常照顾的，更何况还是个美少女。所以，有那么一两个愿意“主辱臣死”的死忠脑残粉也还是说得过去的。
　　唉，说起来，赛希琉的fans怎么就是这样看上去很靠得住的硬汉肌肉兄贵，而我的脑残粉却都是那群帮着元气带和袖箍在街头发着热血传单的奇怪结社组织，怎么看着格调也差得太远了吧？对于这一点，某奇怪结社的发起人兼团长，目前正在被困在黑漫城的李斯特君，你怎么看？
　　“另外……这个，长官，还要让您知道。我埃尔斯·帕拉德瓦，再加上这两位好友吉尔和贝恩，我们都是青年团的成员！而且蒙李斯特团长不弃，都担任青年团的干事职位。长官，您和赛希琉学姐正是青年团三万八千名正式会员和九万名预备会员的偶像！能在您的麾下作战，并且是为了解救赛希琉学姐为战，即便是为此而奋战至死，下官也在所不辞！”
　　“在所不辞！”另外两位肌肉男也用力用拳头砸在了自己的胸甲上，满面荣光精神焕发，双目坚定而由狂热，就仿佛是要跟随陆希去拯救世界似的。
　　你们死掉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大了。陆希非常想如此地说，但最终还是没办法把这么伤人的话说出口，幽幽地叹息了一声：“……生命是你们自己的，想要如何挥霍也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总而言之，当陆希一行人准备离开玛伦镇的时候，便有了一支八个人类两个精灵外加一只巨型喵星人的团队。如果作为传统RPG故事，这样一只团队用来打倒大魔王自然是足够的，就算是当初那个翻山越岭跨过整个大陆就是为了快递一枚首饰的元祖队伍，也比陆希目前的团队还少一人一喵呢。可是，现实毕竟不是RPG和童话传说，这么一只小队伍，哪怕人人都是一骑当千的决定高手，但若是被数万大军包围，也依旧只是一个死字，哪怕敌人全部都是地精和新鲜出炉的骷髅兵。
　　“一个想要英雄病发作的蠢货，还忽悠到了好几个和他一样蠢的人陪他一起去死。不过，求仁得仁了哦，反正您的大名肯定会永载史册的，被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好好纪念一番……我敢打赌，现在一定有很多人是在这么说的。”陆希牵着自己的马，站在山岗上。北边的玛伦镇已经远在地平线的另外一边，而他只要再往前一步，就将离开了诺德军队的有效控制范围。
　　“因为陆陆本来就是英雄啊！心理阴暗的人会用‘理智’，‘聪明’，‘客观’的口吻描述着英雄们的‘愚行’，但真正的原因却是，英雄们光辉勇敢和理想主义的一面会让他们心中的怯懦更加一览无余而已。不过，英雄之所以英雄，本来又不是为了得到这些人的夸奖才这么做的。就像陆陆以前说过的话那样，嗯，什么来着……哦，我又不是金币，又不能指望所有人都喜欢我。”妮可笑吟吟道。貌似是要参加一场九死一生，比起下史诗副本推魔神BOSS还要危险的冒险，但未来的大祭司殿下却依旧是没心没肺地傻笑着，仿佛是要去郊游似的。
　　“因为英雄都是孤独的？”
　　“孤独只有殉道者，英雄才不是这样呢。像当年的帕恩哥哥那样，不是还有姐姐，还有克诺乌斯大帝，还有圣女艾蕾娜和拉克西丝大贤者这样生死与共的同伴吗？”妮可摇着头笑道：“还有，就像陆陆这样的，不是也有我，也有莉姆小姐和小迪娜，还有这多人愿意跟随你吗？其实，就算是刚刚被陆陆救出来的那些联邦军人，愿意追随你的一定也有很多的，只不过他们毕竟只是普通人，没那么容易就克服从众心理的。”
　　“……忽然觉得，妮可，把我和帕恩老兄放在一起比较，我总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恶意。”
　　“那一定就是你的错觉。总之，陆陆一定能成为一个像帕恩哥哥那样的英雄，但绝对不是没有朋友的孤单英雄，而是一个能带领愿意相信和追随你的人不断获得胜利，最后也能拥抱幸福的happy end的英雄！嗯……哎呀，呵呵，陆陆，那我先走一步，你要快一点追上来哦。”
　　“追上来，什么追上来？”陆希微微一怔，随即便听到了脑后非常激烈的马蹄声。他还在迟疑中，便看到妮可一手拽住了莉姆的马缰，一边拉着三无洋娃娃剑豪一起上路，一边大声招呼着大家上路。
　　当大家的队伍都走了好几百米远，陆希也终于看到了身后拍马赶来的人的样貌，不是骑士公主阿尔托莉亚还是谁呢？
　　“你居然还真的一声招呼不打就走了！”阿尔托莉亚从马上跳了下来，冲到了陆希面前，大声地很稳道。她满面红霞，当然不是由于害羞或是别的原因，而是因为她是全速飞驰过来再加上心情激荡的原因，毕竟，骑士公主本来就是一个喜怒形于色没什么心机的天然呆少女。
　　“那个……我真的担心你会突然拿出誓约胜利之剑，说什么我要走的话除非是先把你打倒之类……”
　　“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吗？在你心里，我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嘛？”阿尔托莉亚哭笑不得，恶狠狠地白了陆希一眼，用眼神表达了她以上的情绪。
　　“那么，抱歉，阿尔托莉亚，虽然刚刚见面，但是我这就要走了。不过，我相信，这次分别不会像上次那么久，只要一切顺利很快我们就会见面了。”
　　“嗯……”骑士公主咬了咬嘴唇，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忽然走上前，用力抱住了陆希，踮起了脚尖，用自己的唇轻轻地碰了一下对方的唇，然后又仿佛触电似的弹开。
　　“这，这是大人的吻……”阿尔托莉亚低下了头，几乎都不敢再去看满面惊愕的陆希的脸，糯糯地开口，声音小得差点连近在咫尺的陆希都没听见：“所以，所以，想要继续的话……你一定要活下来，等着我……”
　　喂喂喂，少女，你真的知道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吗？喂喂喂，少女，你真的是那个节操满得都快溢出来的阿尔托莉亚吗？不会被什么奇怪的萌属性，啊不，奇怪的脏东西附体了吧？
　　“那个……其实，是奥利维尔说，如果我这么说的话，陆希一定会拼尽全力活下来的！所以，你要好好的，你要平平安安地救出赛希琉小姐，在黑漫城等我……等我胜利，等我来接你……我一定会努力的，我也一定会保护好的你的船……”阿尔托莉亚还在语无伦次中，陆希却忽然抬起了那小巧精致的脸蛋。
　　“阿尔托莉亚哟，我的阿尔托莉亚，大人的吻不是这样的哦。我来给你演示一下……”他垂下头，张开双手地搂住了惊呆了的骑士公主娇小的身体，叼住了那温润而剔透的樱红色双唇，霸道地突破了两排白玉般牙齿组成的不坚固的方向，轻浮地挑动着对方的舌头和舌根。
　　我们受了快二百万字的主角，这个时候终于是攻了一把。这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啊！


第五百零八章 夜狼丘陵
　　夜狼丘陵，这片坐落于五大湖区和纳摩亚山脉中的土地，从地理位置上来说，应该也受到了五大湖的水润滋养，土地该是很肥沃的。若是真的得到可靠的开发，至少可以养活一两千万人，可惜的是，这片土地在远古的时代就处于兵家的必争之地，也一直都没有哪个势力真能够牢牢地控制住这里。能够在史书上有浓墨重彩记录的史诗级会战战场，在这片丘陵范围内一不小心就能数出十几个出来。战士们的鲜血和注入五大湖的河流滋润着这片土地，结果，没有文明再这里诞生，却生长出了茂密的草木植被。
　　植被为草食动物带来了丰沛的食物，草食动物的集中自然又引来了大批的肉食动物。于是乎，这片丘陵地带便成了一个野生动物的原始乐园。
　　这片乐园的霸主，并非那些从荒原或黑森林中迁徙出来的大型魔兽——这种魔兽虽然强大，但基本上都是独来独往的孤行客，最多也就是会和自己的直系亲属组成非固定的小型家庭式团队——而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文明生物之外最擅长团体行动的狼。当然，在夜狼丘陵中主要栖息的狼群，也并不是魔兽级的冬狼和魔兽领主级的霜狼，而就是那种普通的，不会魔法的，但是却懂得协同配合组团刷怪乃至于兵法的草原狼。
　　夜狼丘陵的草原狼群，大的群落有数百只，小的也有几十只，往往喜爱在夜间发动大规模的狩猎活动。有时候为了捕猎大群的猎物，狼群和狼群之间还知道结盟。
　　如果世界短时间内不会灭亡，按照目前的状况发展下去，狼一定是下一个脱离“动物”的范畴，成为文明生物的一员吧？这从他们会使兵法还懂得趋利避害就看出来了。夜狼丘陵的狼群确实会袭击路过的人类，但这是在对方没有结伴，逞英雄单独上路的情况下。往来于纳摩亚山脉南北的商人或佣兵们，一旦结成了20人以上的团队，基本上一路上的狼群都会退避三舍。并不是这些强悍而狡诈的生物害怕，而是因为他们知道，这样的战斗即便胜利了，也绝对得不偿失。
　　“相比起来，为了满足奴役的欲望，胜利的虚荣心，以及扭曲的荣誉感，当然，再或者是仅仅为了享受剥夺他人快感的兽人来说，狼其实是一种很高贵的生物呢，当然，我说的不是你。虽然你个头很大，但说实话，长得实在是太丑了。”陆希冷笑地踏在一头黑毛座狼的头上。这家伙还没有死，只是被削掉了两条腿，肚子上还被开了一个致命的口子，却在陆希的脚底下依旧不断挣扎嚎叫着。
　　这种跟牛犊子差不多的短鼻怪兽，其实跟狼根本就是两种生物。兽人们可以驯化这些平均个头和小牛犊子差不多的怪物当做地面坐骑，也就形成了狼骑兵这种特殊的兽人兵种。
　　“嘿，真是可笑的说法。以上的评价，不是应该更适合你们这些贪得无厌的人类吗？”用厉声的冷笑回答陆希的是一个蹲在一旁的兽人狼骑兵。不过他已经完全被剥夺了战斗力，不但双手被绑着，脖子上还压着两把刀。
　　在他的旁边不远的地方，还散落着七八匹座狼和座狼骑兵的尸体。最后一批座狼还没有断气，刚“呜呜”地发出了一点声响，便被一个穿着联邦制式铠甲的士兵一斧头剁在了天灵盖上，当场毙命。
　　“啊呀，所以我也从来没说过人类高贵啊！”陆希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睛，一本正经地道：“吐槽愚蠢的人类，其实也是我能够生活地快乐健康的很重要原因。那么，就所说你自己吧？斥候，你是属于哪个部族的？嗯，而且听你的谈吐，一个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兽人狼骑兵吧？应该知道不少东西呢。”
　　“哼！”果然，非常典型的硬汉式回应。
　　陆希顺手一脚踩断了脚底下那还在挣扎的座狼的脖子。看到自己坐骑兼战友的最后下场，兽人狼骑兵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给我一个痛快吧！战神的追随者从不畏惧死亡！”兽人看了看慢慢走向了自己的陆希，闭上了眼睛，用觉悟了的语气道。
　　“真遗憾，这是不可能的。我们的团队进入夜狼丘陵已经三天了，眼看着纳摩亚山就在眼前。在这之前，我干掉了五支你们座狼骑兵的巡逻队。干掉的兽人已经有三十多个了，但之前的每一个，要么就知道咆哮嚎叫，要么就是翻来覆去用几乎同样的方式骂人，词汇量贫乏得让我都替他们捉急。仿佛个个脑袋里面都长满了肌肉，完全交流不能的那种货色。你要知道，能抓到一个看上去还算理智稳健派的兽人，这可真是破天荒了的大收获了。”
　　“收……收获……”
　　陆希望了望天边的山丘，扫了一眼视线半边的全息地图：“好吧，看样子还有点时间，咱们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问吧。兽人，你只用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可以了。当然，我也可以立马干掉你，然后用点记忆回溯之类的，也可以用精神魔法立即摧毁你的灵魂，一样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你想要选择哪一种呢？我个人还是比较推崇前者，因为至少你可以死个囫囵，说不定我脑洞一开就会把你放了。至于后者嘛，不但咱会浪费魔力，而你也一定会死得苦不堪言。连精神都会被摧毁，说不定连个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不知道陆希的威胁对这家伙到底有没有作用，反正硬汉遍布的兽人是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表现出屈服的状态的。这位兽人斥候就这样又是冷笑了一声，将头一扭，开始数起天上的星星了，仿佛一个正值青春期的中二少年。
　　不过，这么说起来，目前这位被俘虏了的兽人斥候，年纪应该不算大吧。他的皮肤是一种刚刚生长出来的新草般的嫩绿；暴露于双唇外的利齿也显得非常整齐健康，而且颜色偏白，绝不是那些兽人士兵普遍的猩黄；他的身材健硕强壮，但这是以人类的标准来说的，在兽人中，这样的体型其实算是偏瘦小的。
　　这是一个年轻的兽人，甚至应该是个没成年的兽人少年。
　　当然，在陆希看来，兽人的长相其实都差不多，个个都是龅牙硫酸脸的愤怒青年，仿佛世界从建立的那一天起就对他们造成了偌大的伤害似的，天天便是一副战天战地战人生的“狂傲”和“悲壮”。当然，陆希其实对这个文化和习俗都非常粗犷民族多少还有几分同情和好感的，但惟独不能接受的便是打着“粗犷”和“豪迈”名义之下的残暴。好比如说，兽人其实是有将战俘充作预备军粮的“光荣传统”的；再比如说，兽人在屠城的时候不仅仅是为了满足杀戮欲震慑敌人，更主要的还是为了给老家的父老乡亲们收集“粮食”。
　　总之，以世界的普世价值还是陆希本人的底线来说，这群家伙终究还是敌人。无论是老人、女人亦或是儿童，都不能把他们当做老幼妇孺，就算是一个兽人的少年，也一样有能力将普通的成年男人徒手格毙，以及再美餐一顿的好牙口和好胃口。
　　兽人少年斥候的身上没有佩戴任何代表氏族所属的标记，只是在脖子上挂了一个拥有六牙的兽亚项链。这是兽人的社会中用来代表其身份高低的最重要的配饰，而六牙项链，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斥候队长所能拥有的。
　　“那么，让我先猜猜你的族群吧？你所属的应该是燃刃部族？”
　　没有回答，但是作为少年人的斥候终究不可能太沉得住气，至少陆希便亲眼看到了他瞳孔的收缩。
　　“那么，策划和指挥这次攻击的，便是那位难得的理智文科派的兽人可汗，燃刃部落之长，‘龙之心’阿索格了吧？”
　　依旧没有得到回答，但这位少年人的呼吸却突然急促了不少。
　　陆希冷冷一笑。事实上，他在很久之前便已经开始猜测自己对手的身份了。这一次大战，兽人和亡灵的联军，尤其是兽人，展现出了和以往截然不同的作战风格。从诱敌深入，到分裂敌军，到攻敌必救，一直到最后的十面埋伏，就算在世界军事史上都可以堪称一次可以放进教科书上的史诗案例。要知道，在大家以往概念中的兽人，分明便是一群蛮族野兽，就连军纪都难说存在，所谓的兵法就更不用说了。就仿佛是一群刚刚学会骑单车的狗熊忽然开启了F1，充满了诡异而荒谬的超现实感。
　　可是，陆希却是正经在亚特拉斯山中见过某位“理智秀才派”的兽人可汗的。如果真的能有会开F1的狗熊，也只有那个家伙了。之所以要找个活口提问，也只是为了确认一下心里的猜测罢了。好在，这个骚年硬汉归硬汉，但其外在表现已经证明了自己的猜测。
　　“老对手了。”陆希拍了拍兽人斥候的脑袋：“我要不要放过你，让你向龙之心传个话呢？就说刚刚糊了你们一脸让他未竞全功的陆希·贝伦卡斯特大法师来了！”
　　“陆希·贝伦卡斯特？”年轻的兽人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兽人应有的豪勇：“哈哈哈，可汗说过，你既然说会来，那么就一定会来！现在，夜狼丘陵和纳摩亚山中，至少有三万氏族战士和十倍以上的亡灵士兵在搜索联邦的幸存者，同时也在等候着你大驾光临！就看你敢不敢去了！巫师！”
　　“是啊是啊，这么盛大的欢迎阵容……你以为我就受宠若惊吗？三万兽人外加三十万亡灵你以为很多？要知道，咱好歹也是个联邦国民偶像级的人物啊！当年某位棒子国的二流偶像开一场演唱会都能顶体育界天皇巨星挣一辈子的钱，要这么一算，人家一场演唱会入场起码得有一千万人啊！你们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家伙连这样的阵容都拿不出来，以为可以吓到我吗？”
　　兽人睁大了眼睛，虽然知道对方是在讽刺自己，但自己确实是没听懂。当然，他至少是可以确定，自己的“激将法”完全没起到应有的效果。他努力压榨了一下自己贫瘠的脑细胞，又冷笑了一声：“说起来，我们上次还抓到了一位学识联盟的少女魔法师呢……那可真是个美人！你知道吗？这样的人类美人，还是位实力强大的魔法师，可真是不多见的！便是可汗们也心动了，也是便轮流光顾了她，三天以后，又将她赐给了下面的将领和武士们，这样又是三天。她开始还在怒骂反抗，但然后便是惨叫和哭泣，最后只剩下了奄奄一息的呻吟。就算是这样的施法者美人，被弄成这样也没什么玩头了。不过，美人就是美人，她的肉质可实在是鲜美……”
　　兽人斥候最后的语句就这样凝结在了空气中，他的头颅就这样冲天而起，然后被陆希抓在了手里。这个时候，大家才看到了陆希将黎明骑士之剑收回剑鞘的最后一个动作，除了莉姆和穆拉，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方是何时出的剑，又是何时切断了这兽人的脖子。
　　“这个种族，依旧是让人作呕的恶趣味啊……”妮可睁大了眼睛，望着陆希提在手中的头颅，低声摇头一叹。
　　“……老，老师！”小迪娜望着陆希，眼睛已经红了。如果对方话中的那位“少女魔法师”就是赛希琉的话，她甚至无法想象去这一幕。
　　“放心，这家伙只是在虚张声势。”陆希冷冷地说。因为系统并没有给出别的提示，“拯救大兵摩尔”的任务依旧在自己的系统面板上。可是，对方的言语依旧让陆希怒火中烧，对他来说，如此恶毒残虐的言论，仅仅只是言论，对赛希琉来说都是一种亵渎。
　　陆希随手捏了个法印，地面上便长起了一个地刺，然后才将兽人的头颅钉了上去。
　　“小迪娜，把这些兽人，尤其是这个丑陋的头颅，都布置上陷阱，好好地给那帮野兽上一课！”


第五百零九章 进山
　　这一只被干掉之后，还要被腹黑的卓尔精灵萝莉布置上魔法陷阱的兽人斥候小队，已经是他们遭遇并且干掉的第六支兽人狼骑兵队伍了。当然，每一个被干掉了的兽人尸体，都被两位毫无“施法者荣誉感”的魔法师师徒布置下了魔法陷阱，只要一不小心被外人一碰，或许是爆炸，或许是雷电，或许是冰霜，五颜六色姹紫千红，一定会给后来人带来一个大大的惊喜吧。
　　当然，这位被陆希随手斩了首级的兽人少年斥候，阿克迪娜关照得格外用心，而似乎是被陆希的愤怒所“感动”了，理应特别尊重生命和自然的未来大祭司小姐也立马抛弃了所有的节操，帮了“一丢丢”忙。兽人的头颅内被灌注了诺尔达森林的精灵毒药，下颔上则被刻上了一个小型的魔法阵，闹内还被插入了一枚结构很不稳定的火曜石和黑曜石。一旦这货的头颅被人从地刺上取下来，爆炸会伴随着火焰、腐蚀和毒素同时扩散，波及范围将达到方圆五十米的范围。
　　“说起来，我们之前也是这么处理那些斥候的尸体的。兽人中了那么多次陷阱，应该不会再上当了吧？”妮可有些迟疑地道。
　　“这可说不准，”陆希拍了拍那枚首级，似乎是想让它钉得更牢固一些：“这家伙年纪轻轻，实力也一般，但却成了一只兽人斥候的头领，而且佩戴六牙项链，更重要的是，谈吐清晰绝非一般的兽人可比。我几乎可以肯定，这家伙一定是某个兽人部族地位很高的官二代。兽人是个很看重族人的种族，即便是在战场上，若是条件允许，也一定会想办法将同伴的尸体待会。嗯，若是他们看到这么一位年轻而且家室不凡的公子哥的头颅被钉在石桩上，怎么都会过来看看的。就算是小心翼翼地先不去碰头颅，也一定会触及到石柱周围的陷阱。”
　　妮维雅用云淡风轻的表情抬起了，头无言地看着蓝天，仿佛是透过苍穹和她所信仰的艾露恩女神祈祷似的。过了一分钟后，她又垂下了头：“原来如此，那么，为保险起见，我还是再种上几个剧毒藤蔓的种子吧？”
　　总而言之，作为陆希的青梅竹马“或者是看着陆希长大”的妮维雅·林歌小姐，虽然是受到长老会和大家公认的生命女神祭司，诺尔达精灵的下一任合法领袖，但其实节操剩得也不是太多。
　　总之，这都是世界的错，反正不关我的事。陆希如此地想。
　　“不管怎么说，我们的时间其实很紧迫。”处理完杀人灭口的犯罪现场后，陆希看了看已经近在咫尺之遥的山脉，对大家道：“我们最多再有半天时间就会进山，若咱们之前在夜狼丘陵的活动还只是做做热身，进山之后就是正经的生死战了。不过，都走到这里了，我想，也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退出了吧？”
　　陆希扫了扫大家，或平静，或淡然，或专注，甚至还有跃跃欲试地兴奋，但惟独就是没有退缩和胆怯，这或许是自己现在这个团队人人都是身经百战的亡命之徒，也或者是这几天的经历实在是太让人有信心了。一支人人骑马全副武装的十二人加大喵一只的团队，说是小分队当然也对，但真要细论起来，其实也还是蛮显眼的，若是运气不好，可能队伍在刚刚进入夜狼丘陵的时候就有可能被兽人和亡灵的斥候发觉。
　　事实上也是如此，大家在进入丘陵地区的第一天旁晚，便遇到了大批的敌人——由两百多头座狼骑兵组成的队伍。敌人数量太多，但若都是普通杂兵倒也不在话下，但这样的战斗既没有意义还耽误时间，更重要的是有可能将更多的敌人吸引过来。好在陆希便仿佛未仆先知似的，早早地便率领大家找到了躲藏的山丘。在战马身上施展了镇定术和气息遮蔽术放在山丘之后，大家则趴在山丘的草丛间，大气不出，就这样看着大群的座狼骑兵从大家的面前飞驰而过。
　　“那是往南边走的。要么就是去黑漫城的，要么就是去支援山脉搜索的。”大家都是如此地判断的。
　　随后，队伍继续前进，在这期间，大家靠着陆希随时随地都出现了的精确预判，有惊无险地避过了大批从天上飞过可以当侦察兵使的亡灵鸟，还趁机打埋伏干掉了一支兽人和食尸鬼的巡逻队，自身却没有伤亡一人。因此还触发了一个“清理敌军斥候”的B级支线任务，要求干掉100个食尸鬼和40个兽人座狼骑兵。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B级任务“清理敌军斥候”，奖励经验值8000，属性点5。）
　　当那个少年斥候的首级远远地消失在大家的脑后时，陆希也得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他沉吟了一下，将这5个属性点全部都加到了感知上。
　　在此之前，他已经将之前架着七曜极光乱入战场击破黑龙所获得的所有属性点分配在了精神、智力和感知上。要进入已经完全属于敌占区的纳摩亚山救人，最大的依仗，便是那个中二气息爆棚的战场技能“战神真眼”了。不过这玩意实在是太耗魔了，尤其是在升了级的情况下。哪怕是陆希已经有了世界树权杖和各种可以回魔的天赋，也必须要尽可能地提升自己的魔力。
　　陆希还用了5个技能点将战神真眼提高到3级……之所以只有3级，是因为奸商的系统以非常理所当然的态度表示：“战争技能和个人战斗技能怎么能是一回事呢？物价当然也是不同的。”从1级升到2级需要2个技能点，升到3级自然就需要3个了，以此类推云云……
　　陆希表示在这个时候涨价分明就是一种趁火打劫的行为，如此奸商就应该拿去剁碎了喂斯大林，但考虑到毕竟店大欺客，只此一家别无分店，在抗议未果之后，也只能和着血将咬碎了的一口银牙吞下去了。
　　好在到了3级的战神真眼虽然耗魔增加了许多，但能够辨识的战场地图也从扩大到了2000×2000。这样面积的地形一旦进入了陆希的掌握，他带着大家挖坑、打埋伏、落跑外加躲猫猫，自然没有一次不大获成功。于是乎，在小伙伴们的眼中，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不仅仅是为强悍英勇的法师，简直还成了算无遗策的代名词。
　　除此之外，他又将剩下的技能点全部都加在了预言学上，达到了精通7级的水准。于是乎，陆希在奥术方面最“短板”一项能力，就在这么短短一分钟之内突飞猛进，达到了学识联盟内部专精预言的侦查情报类法师的平均水准。
　　预言学达到这个程度，陆希才能够使用一些比较高深的侦测类魔法，再配合着战神真眼的全息地图，他才能保证自己和小伙伴们拥有和数十万布下天罗地网的敌人玩躲猫猫的能力。
　　除此之外，这么长时间几个任务做下来，经验值又攒了十几万，陆希又切了一小块龙涎放进瑟兰妮雅香炉中点燃，花了7万多的经验将魔法师的等级提升到了55级。剩下的经验值则暂时保留了下来，留在危机的时刻见招拆招用。
　　大家又走了一段时间，很快便跃过了丘陵地带。再往前，便是越来越崎岖陡峭的山脉地带了，到了这个地步，便是块头大一点的人走起来都困难，更不用说是马了。
　　“只能把马放了吧……希望他们好运。”穆拉有些可惜叹息了一声，拍了拍自己那匹体型健壮高大的黑马。他虽然是善于步战的诺德武士，但只要是武人，便明白，一匹好战马是何等的珍贵。
　　“没关系，这些都是训练有素的战马。他们自己会跑回玛伦镇的。”队伍中的另外一位志愿者，随便还客串马夫的格利亚斯道。这是一个看上去四十岁上下，身材却显得有些矮小瘦弱的壮年男子，棕发灰眼，满脸都是饱经风霜的沧桑气息，但仔细一看，五官却绝对当得俊美的考语，怎么都不像是个平民家庭出生的普通人。他是穆拉的家族，维吉亚帝国赫赫有名的将门世家范德尔侯爵家的家臣。当然，再次之前，他却是一个以黑漫城为家，以幽暗密林为工作场所的冒险者。
　　据说格利亚斯的祖上有一定的诺尔达精灵血统，所以外表看上起比实际年纪的48岁要年轻不少，而体型也略显单薄。妮可听说了这个消息，还饶有兴致地询问了一下对方祖上是出自诺尔达精灵哪个家族，说不定自己还认识，可惜，这位老佣兵确实是普通人家，当然也不可能保留家谱之类的东西，木精灵的血统也只是传说而已，并没有确切的证实。虽说如此，格利亚斯先生却使得两柄好双刀和一手好射术，而且还很擅长驯服动物，确实有点诺尔达精灵的味道。
　　“格利亚斯先生……抱歉，再放掉之前，请在他们屁股上捅上一刀。”陆希看了老佣兵一眼，如此地道。他的言语听起来像是在商量，但口吻却是毋庸置疑的命令。
　　“大师，这……我明白了。”格利亚斯微微一怔，刚想要反对，但还没有开口便化作了苦笑的点头。作为经验丰富的老佣兵和老战士，他当然知道，在执行这种危险任务的当口，团队领袖的命令应该是绝对的。
　　屁股上被轻轻刺了一剑的战马们顿时吃痛狂奔而去。如此一来，散发着血腥味的马匹将会掩盖住陆希他们这些人类的气味，应该还能够混淆一下视听吧。不过，这些马儿最终的命运，也可想而知了。
　　“赶紧跑吧！艾露恩女神保佑，希望你们能在敌人堵上来之前跑回玛伦镇！”未来的生命女神大祭司双手合十，向远方的马儿诚心诚意地祈祷了一声。作为生命女神的信徒，妮可当然算得上是这个世界上最热爱自然最有爱心的群体了，但却并不是那种极端的“绿色恐怖分子”，孰轻孰重总还是分得清楚的。
　　或许是被精灵少女空灵的音质所感染，大家都沉默地站在原地，默默地望着陪伴了大家三天的战马消失在重重的夜幕之后，这或许是他们此次行动牺牲的第一批队友吧。而且，大家也已经隐约地猜到，这些马儿绝不会是唯一的牺牲者。
　　“马是马，人是人，很遗憾，即便你们再珍惜和敬爱这些忠实的战友，智慧种和牲畜比较是有区别的。现在的我们，实在没有博爱的余裕。当然，我向你们保证，除非是自愿，否则我绝对不会把你们任何一个人当做诱饵推出去。我相信，走到了这里，大家也没有回头路了。那么，我再次申明一次，我依旧无法保证带领你们所有的人回去，但记住，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我们一定能够成功！如果大家没有什么意见的话……”陆希放缓了语气，慢慢地移动着视线，尽量和每个人的视线认真地对视：“那么，进山吧！”


第五百一十章 The fellowship of Lcuy
　　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紧紧地贴着山壁，蹲下了身子，让几乎有半人高的灌木丛挡住了自己的身体，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崎岖的怪石仿佛天然的屏障一般，偶尔一丝不自然的痕迹也被魔力的浮动所干扰，遮蔽了从天空垂下的探查视线。即便是锐利的鹰目，也始终无法发现任何端倪。
　　天空中那只长着金色羽毛，翼展几乎有五六米长的大鸟盘旋了三四圈，终究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端倪。它发出了一声失望的长鸣，便扑打了一下翅膀，转头向东面飞去。
　　即便如此，一直到了那只大鸟化作天边一个几乎看不清楚的小黑点时，大家也都不敢显形，一直等到队伍的领袖做出了如下的指令。
　　“……走了，大家可以松口气了。”陆希低声地道。
　　“呼呼呼！刚才那只大鸟，看上去可真可怕啊，嘿，好在总算是走掉了。”年纪大约在二十一二岁上下，长了一头红发的联邦军人发出了一丝长长地叹息，几乎是以瘫软的动作做到了地面上，微微颤颤地拿出了水壶，灌了一口水：“你们有没有发现，自从进了山以后，在空中飞行的奇形怪状的大家伙就越来越多了？”
　　“我才不想管什么大鸟呢，只想好好做一下喘口气。这可是我们进山到现在的十个小时内的第一次休息吧？之前不是爬山就是钻林子的，就算是像我这样久经锻炼的职业军人也是受不了的。”回答的他是一个棕色短发的年轻人，一样穿了一身联邦制式的军士甲胄。
　　“振作一点啊，小子！”艾明中尉抄着手，用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两个年轻的联邦军人：“人家几个女孩子，嗯，还有那个卓尔小姑娘可都没有叫苦。而且，贝伦卡斯特大师明明是施法者，到现在不也神采奕奕吗？喂喂，拿出你们作为战士的根性出来啊！”
　　红发年轻人看了看在队伍前面观察情况的陆希和妮可，又看了看正从大背包中取出食物，给大家准备午饭的莉姆和小迪娜，顿时便有些垂头丧气了，勉强辩解道：“头儿，那两位女士可是精灵啊？不是都说精灵是半神吗？和我们这种凡夫俗子可不一样。呃，还有莉姆小姐，别看那么可爱，但听那些诺德人说，她可是个剑豪啊？我哪里敢和这些大人物相比？”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另外，我哪里又敢跟露西大人比？我可是听说过的哦，露西大人当年守黑漫城的时候，凭着一人一剑就挡住了几十个死灵骑士，还将他们一一斩杀。这露西大人不但是一个伟大的法师，还是剑术的决定高手呢。随便跑点路，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成问题吧？”
　　作为被妮可戏称为“脑残粉三人组”之一的吉尔·洛克，这位长着热情的红发和圆脸的敦实青年，自然在任何时刻都履行着“偶像是全知全能”的脑残粉基本准则。
　　“不过，能够和露西大人并肩作战，无论结果如何，洒家这辈子就一定值了。要是让之前那些同伴知道，一定会羡慕死我吧？”说话的是那个拥有棕色短发的年轻人，名字叫做贝恩·莱特，年纪比吉尔·洛克还要小一点，现在还只是他成为职业军人的第二年。他的气质非常飒爽阳光，很有点邻家暖男的味道，虽然五官长相很是平凡，但一定是一个很有人缘的男孩。可惜，这样一个好青年却偏偏便成了陆希的脑残粉，而且还追随着偶像的脚步踏入了这堪称地狱级的高危副本，果然是“一旦沉迷误终身”啊。
　　综上所述，请大家跟我念：“追星有风险，入圈需谨慎哦！”
　　暂且不提脑残粉们在背后是在闲聊多么无营养的话题，作为团队核心的陆希却不敢休息，现在已经趴到了山壁边一块巨石后，小心地观察着远处的情况。好在拥有了“高山之友”的天赋，陆希在山脉中的体力恢复速度几乎连精灵都比不了，一时半会倒是没有疲劳的感觉。
　　“刚才那东西，应该是大鹏鸟吧？”格瑞玛少校贴在陆希身后一点的岩壁上，低声地问道。
　　所谓的大鹏鸟，其实是生长在小亚特拉斯山脉的高山魔兽。体型巨大，拥有极高的智能和力量，和冬狼、飞马、狮鹫等动物属于同一级别，都是生活在食物链顶层的魔兽。普通猛禽的利爪可以撕开的羚羊、鹿等中型食草动物的头盖骨，这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了，但这种魔兽级的猛禽，一爪之下却能够直接格毙熊甚至大象。
　　“不仅仅是大鹏鸟，还是一头至少活了100年的金翅大鹏，也就是我们俗称的雷鸟。”回答他的是穆拉·范德尔，诺德志愿者三人组中的首领。他常年在帝国东部疆域服役，自然是对这种堪称小亚特拉斯山霸主的猛禽更加熟悉。
　　大鹏鸟到了一定年纪，混色的羽毛就会经过了一次掉落生长的过程，颜色会变得越来越浅，却也越来越璀璨。到了一百岁以上，其浑身的羽毛便会从屌丝的棕褐色变成土豪度爆表的金黄色，到了那个时候，这种鸟还拥有喷吐雷电的能力，于是又被称呼为雷鸟。
　　当然，就和一切拥有智能的魔兽一样，强大的实力者一样可以通过蛮力或别的手段驯服雷鸟。这种大家伙战斗力不弱，而且外表酷炫，无论是用来当帮手还是坐骑，那狂拽酷霸的时髦度自然是不在话下。
　　说起来，卡罗尔也说过他最近弄到了一只雷鸟，也不知道那家伙是不是在胡诌嘴炮。
　　“刚才那头雷鸟，明显是在侦查的吧？兽人或者亡灵，有哪位实力者驯服了雷鸟吗？”格瑞玛少校惊讶地问道。
　　“亡灵是不可能的，雷鸟据说是亚特拉斯山顶雷电的化身，不可能屈服于介乎于生死之间的活死人。”穆拉摇了摇头：“不过我倒是听说过，兽人的雷斧氏族的先祖，和一头活了千年的雷鸟王签订了一个契约。雷鸟王每年会派出几只雷鸟和几十只大鹏鸟为他作战，也因为这个原因，雷斧氏族现在也是奥格瑞玛荒原最强大的部落之一。”
　　“也就是说，除了燃刃，基本上可以确定，雷斧氏族也参加了这支战役嘛。”格瑞玛托着下巴点了点头，脸上虽然有些凝重，却并没有紧张和恐惧的成分：“嘿，虽然这算是一个坏消息，不过仔细想想，反正我们的处境已经很微妙了，好像再多上几个杀气腾腾的敌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哈哈，少校先生，您可真是豁达啊！”穆拉不由得哑然失笑。
　　“毕竟是这把年纪了，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见得多了，也就什么都看开了。真要说起来，子爵阁下，您年纪轻轻，气度却如此稳健刚毅，一看就知道是绝顶的武技高手和优秀的统兵大剑，这才是真正的了不起呢。”
　　“您实在是过奖了。虽然晚辈的确对自己的蛮力有几分自信，也确实读过几天兵书，但比我年轻还比我优秀的年轻人也见过许多，或许是实力上，或许是谋略上，也或许是在决断力和领导力上。说起来，咱们这里不就有一位吗？在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面前，晚辈实在不敢厚着脸皮自称优秀。”
　　诺德志愿者的领导和联邦志愿者的领导就这样从讨论正事变成了无营养物节操的外交寒暄，而陆希却完全没有去理会，他不但开启了战神真眼，还放出去了三枚侦查魔眼，实在没法再分心去和别人闲聊。这个时候，围绕在陆希和他的小伙伴周围的，依旧是绵延不绝的山岭，完全看不到尽头，看上去倒是蛮壮观的。不过，再壮美的场景，要是看上十几个小时也一定是会审美疲劳的。
　　妮可也趴在陆希旁边，此时却是闭着眼睛的。她正在默默地施法，让自己的感知和周围的花草树木，甚至昆虫小鸟达成精神力共享，一方面可以和它们的灵魂直接交流，一方面也可以通过它们的视线来观察更远的场景。
　　这种被精灵命名为“自然视觉”的德鲁伊魔法，在《千法之书》被定义为第九环的魔法，是最强大的击中侦查魔法之一。不过，只要是系统学习过精灵魔法的正式德鲁伊，基本上都能使用这种魔法，区别只在于观察范围的大小，以及可以交流甚至于控制的动物数量和种类罢了。若是像蒂法里奥老爹或是蒂朵姐，一旦运用起“自然视觉”，方面百里内的花草鱼虫都能成为他们的耳目，甚至可以直接对大量的猛兽下达攻击命令。而妮可，可能十余里便是她的极限了。
　　战神真眼的全息地图上并没有红点，侦查魔眼也没有得到别的有价值的信息。陆希微微有些失望，便收起了侦查魔眼，决定向原定的方位行动，他刚准备将大喵唤过来问问，便听到妮可小声地“咦？”了一声，然后便睁开了眼睛。
　　“有情况？妮可，你找到敌人了吗？”陆希赶忙问道。
　　“并没有直接看到敌人。”精灵少女沉吟了一下：“不过有一只布谷鸟告诉我，一个小时之前，有一大群很可怕的坏家伙往南方去了。”
　　“可怕的家伙？是什么样子的？”
　　“陆陆可不能太难为人家啊！那毕竟只是一只布谷鸟，可分辨不出人类、兽人和亡灵的区别的。最多只能凭感觉分辨出对方是坏人还是好人而已。”妮可摊开手道：“我的修行还不足呢，如果能和兔子啊狐狸之类的动物交流，一定能够得到更详尽的信息的。”
　　“这样便已经足够了。”陆希笑道。他可不是在安慰对方，这个时候，安吉已经出现在了山壁的阴影中。
　　“安吉，你刚才听到了吧？找到那波人，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尽量收集到足够多的信息。”陆希低声吩咐道。
　　“明白。master！”星灵刺客的声音和身体很快随着一阵轻微的空气涟漪消失不见。除了就在旁边的妮可，估计连正在休息的小伙伴们都没有发现这里的异状。
　　“星灵可真是厉害呢。”妮可羡慕地看着安吉消失的方向，皱了皱鼻头：“说是召唤灵，其实怎么看都像是活生生的生命呢。”
　　“星灵本来就是古代英雄的灵魂碎片作为精神核心而存在的。随着他们实力提高，以及在现世出现的时间增长，人格当然也就会越来越健全。当然，摆这点所赐，他们吸魔的能力也是越来越强了。”陆希道：“说起来，在召唤学的方面，奥术魔法其实和精灵魔法好像差不多呢，只不过是沟通次元和异位面的法阵有些许差别而已。那样的话，妮可也应该可以学吧？”
　　“诶？可以吗？这不是奥鲁赛罗先生的独门法术吗？可以传给外人吗？”
　　“啥时候你成外人了？”陆希嘿嘿一笑：“嗯，确实还是需要得到老师的认可。不过，老爷子应该不会反对的。”
　　话说到这里，两人的脑后便传来了莉姆的声音：“陆希……”他们回过头，看到的是面无表情的三无洋娃娃四刀流剑豪正拿着两个夹心面包，一个夹肉，一个夹着干菜。
　　“谢谢莉姆。”妮可接过了夹干菜的面包，咬了一下，微微蹙了一下眉头，估计是很不合口味，但依旧大口大口地吞了下去。
　　大家都认为精灵就一定彻头彻尾的是素食主义者，但这其实是一种误会。在四大精灵族中，暗夜精灵和高精灵至少会少量实用乳制品和水产品，卓尔精灵则更是百无聊赖，天上飞地上走的水里游的全部都在他们的食谱上，只不过是由于体质和习惯的原因，荤素比例往往都在1比9以上。只有诺尔达的木精灵，是彻头彻尾的素食者，当然，这倒不是说明他们是极端的动物保护主义，而是因为他们的肠胃确实无法消化肉食。
　　不过，这并不能说明木精灵的食谱简单，或者说，正因为食材上的限制，木精灵对饮食的讲究才堪称世界之最，就算是一根白菜苗都一定要雕成一朵花才能正经上桌。妮可相当于是诺尔达木精灵的公主，自然也是在每顿饭都是百花盛开的环境中长大的。刚才这样简单的干粮，一块干面饼隔开，夹上一点用盐、香料和橄榄油腌制过的干菜，对于她来说，恐怕都不能是不合口味，完全到了不堪入口的地步了。
　　陆希心疼地看了看妮可，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午饭，干面饼架着两片腌风干肉，不由得叹了口气。下地狱级副本，又不是真的出来野营，别娇气了吧。
　　“大家都领到午饭了吗？”陆希一边啃着夹肉面包，一边问道。
　　“嗯，大家都在吃，我已经吃过了。”莉姆道。
　　其实，追求更好的美食享受，也是文明生物的普世需求，就算是最出粗鲁的兽人也是不例外的。事实上，现场的小伙伴们都在皱着眉头啃着手中的干粮，这些吃苦耐劳的战士们能够泰然地接受难吃的野战干粮，却不代表他们会觉得这些东西好吃。唯一例外的反而是在场看上去最娇嫩的卓尔萝莉，这只小萝莉在大半年前还是一个只能吃生肉的白鬼，对于美食的苛求还没有完全培养起来，目前正处于觉得所有的熟食都好吃的阶段。
　　“要是能给大家做一顿热的就好了。”埃尔斯将手中还剩下一半的面包一口塞到了嘴里，觉得完全没有满足食欲之后的充实感，这位比起魔法师来说更像个战士的年轻人，陆希的“脑残粉三人组”的头领摇头道：“我们家其实是开野味餐馆的，我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挺自信的说。而且，大家已经奔波了将近四天，唯一的睡眠时间还是在马上渡过的。”
　　“热的就不用想了，炊烟一旦飘起，一个小时之内我们就会被几千个兽人和亡灵包围的。”格瑞玛少校摇了摇头，沉吟了一下，走到陆希身边：“不过，大师，大家的体力已经快要到极限了。确实需要休息一下，至少躺着睡上几个小时。”
　　“的确，您提醒得对！”陆希点了点头。他差点还真的忽略这一点。之前的活动量，对自己、莉姆、妮可以及黄金级的穆拉是不成问题的，但队伍中可不是人人都是黄金或白银高位的人外级实力者，大多数都只是强壮一些的“凡人”。若是没有格瑞玛少校的提醒，说不定还真会在最关键的一刻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呢。
　　作为领导者的经验还是不足啊！嗯，要考虑一个团队的行动，不能以最强者，而是应以最弱者作为标准吗？
　　陆希沉吟了一下：“没关系，休息的地方能找到，就算是大家想吃顿热的也没有关系。炊烟或者气味什么的，可以通过魔法手段来解决。”
　　站在一旁的穆拉不由得一怔，随即摇头道：“大师，我知道魔法确实可以做到这一步，但这势必会消耗您大量的魔力。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而削弱战斗力，绝不是贤明的判断啊！”
　　“放心吧，子爵，咱可是号称无限自走魔力炮台的存在啊！如果仅仅只是回蓝的话，我可是有信心绝不亚于几位大魔导师的。”陆希非常自信地道。而且就算是回蓝跟不上，本人的行囊里可是还有好几块从炎魔手里弄来的回魔水晶呢。
　　“好，女神姐姐告诉我，向西走，翻过这座小山有一个很隐蔽的洞穴，够我们大家休息了。那么，出发吧！”


第五百一十一章 陆希的计划
　　野薯、山药、野萝卜、风干肉片以及刚刚从猎到的野山羊身上取下来的肉块，一同串在铁签上，烤得发出了“兹兹”的响声。号称家里面是开餐厅的埃尔斯，一边翻滚着这些火堆上的铁签子，偶尔撒上一些传统的香料；一边还时不时跑到另一个火堆上的大铁锅搅拌一下，因为里面正炖着一大锅肉汤。
　　不能使用肉食的诺尔达精灵少女也饶有兴致地将一座相对平整的石台当做菜板，正在往一团已经揉好的面团上面赛一些奇怪的调料，号称是准备给大家做一种名叫“莱达斯特”的精灵点心。莉姆和阿克迪娜则在旁边打下手，按照妮可的指示，将各种野菜榨成粉碎甚至汁水的状态。陆希其实吃过这种点心，其口味素雅清淡，嚼下去唇齿留香，半个口腔都会充盈着回味悠久的清新气息，其实很适合精灵那装逼的小资口味。
　　相比起来，精灵另外一种被称为“兰巴斯”的点心就更是有名了，味道也不错，更重要的是，吃上一小块就能满足一个成年男人的食量，比陆希家乡的任何一种野战压缩口粮都牛逼，味道也不错，还有一定的药用调理的作用。不过这东西制作起来非常复杂，还涉及到了一些珍贵的魔法药剂和珍贵调料，在人类世界自然就更不多见了，放到市场上，一块就可以卖到30到40金奥铢以上。
　　陆希和妮可的空间袋中都各放了5块兰巴斯，足够一百人吃上一顿饱饭了。不过这是队伍最后的应急口粮，不会随便动的。
　　至于这顿很丰盛晚餐的材料，主菜是来源于一头健壮的野山羊。这是在大家跟随着陆希，向这个洞穴慢慢前进时遇到的。格利亚斯先生在得到了陆希的眼神允许之后，当场便一箭放到了这头目测体重至少在100公斤以上的山羊。除此之外，天生就拥有辨识植物技能的妮维雅，以及两位拥有丰富冒险和野外生存经验的前任黑漫城冒险者，则带着大家沿途寻找可以食用的野菜和调料。
　　很快，大家便收获了不少番薯、野萝卜和山药，以及一些很有山野风味的调味料，妮可甚至还在一片树林边找到了几棵面包树。这种树木果实的内部没有果瓤，只有口味几乎类似于小麦粉的白色粉末，倒出来，加上一点水揉一揉就可以直接发面了。不是老饕客，根本分不出来它们的区别。
　　总而言之，大家都是满载而归，晚上的晚餐便显得非常丰盛。大家不知道之后的行程中还会有什么样的危险，但至少在这个时候，气氛真的轻松得仿佛是在郊游中的野餐似的。
　　“哎，总觉得有点轻松过头了。到时候要是提不起劲来了，可怎么办呢？”格瑞玛少校倒是表达了一定的担忧。他和穆拉子爵一样，更担心的是一旦升起了火，炊烟和熟食的香味一定会引来敌人的注意力，可是，当他们来到洞口的时候，却吃了一惊。按理说应该从洞口飘出扩散的炊烟和食物香味，却一点都感觉不到。
　　“魔法只要活学活用，可以干很多事情呢。说白了，变化学和预言学的魔法，已经精灵的德鲁伊魔法都有许多遮蔽我们气味的咒术，当然也包括食物的香味。而我也可以用聚能魔法的手段，将所有飘到洞口的烟火聚合起来。”坐在洞口的陆希伸出一只手，让两人看到自己手掌中托着一个浓密的雾气球。这球体的颜色还在变得越来越深，分明便是更多的烟火向其中聚合的原因。
　　穆拉顿时便肃然起敬：“大师……您这样一来，实在是太辛苦了，难道仅仅只是为了让大家吃一顿热饭吗？”
　　“花费的精力还比不上让我释放几次火球。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花费，能够让大家吃个饱饭睡个好觉，我觉得实在是太值得了。您务必不要感谢我。”陆希笑着摇头道：“今天之后，我就需要大家拼命了。之后，在很长的时间内，大家都不可能有睡上囫囵觉吃上热饭的机会了。所以，少校，还有穆拉直觉，你们也抓紧时机休息一下吧。”
　　联邦志愿者的领队和诺德志愿者的领队对视了一眼，似乎是用眼神达成了什么共识，最终，两人中的年长者，格瑞玛少校道：“既然如此，我们也希望能够和您认真地探讨一下下一步行动的方略。大师，在其他人看来，您此次行动几乎就是一次自杀的行为，即便是损兵折将铩羽而归，也都是算是运气极好了。不过，我却是用这双眼睛亲眼见证过和您并肩作战的经历……英勇和无谋是两回事，而我可以确定，您绝非一个无谋的人。所以，我们之所以愿意追随您来‘自杀’，也是相信您能够再一次创造奇迹的。我相信穆拉子爵阁下也是这么想的。”
　　穆拉洒然地一笑：“呵呵，我虽然没有参加过之前阿尔托莉亚殿下的英灵之路，没有福分和您并肩作战，但您的英明也会有所耳闻的。鄙人此次作为志愿者参加如此光荣的任务，虽说是代替奥利维尔殿下，但又何尝不是我个人的幸运和光荣？”
　　“……少校，您和穆拉子爵，摆出这么一副严肃的样子，就是过来恭维我的？这样的场景其实还是挺眼熟的，到了下一步，您们不就可以直接问我的问题了吗？”
　　“呃，其实，我们是想要知道，大师，您的下一步行动计划是什么？幸存者们的主要降落地点主要都是在铁岩石峡谷两侧，那里绝对是敌人的重点防区，我们根本不可能接近。如此一来，我们又该怎么归拢或营救幸存者呢？如果仅仅只是在山里面和敌人捉迷藏，我相信您的领导力，就算是几个月时间他们都找不到我们。可这样一来，我们行动的意义又何在呢？”
　　“呃，一上来就是这么开门见山啊？”陆希苦笑了一声：“不过，就算是你们不来，我也确实要想办法好好地和你们谈一下的。”
　　陆希拍了拍手，向正趴在一边正在坑肉骨头的帕纳尔希斯招了招手：“喂，老帕，你该吃得差不多了，过来和我们讲一讲吧。”
　　或许是由于吃得太开心了，雪豹大喵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陆希是在喊他，赶紧扔下了肉骨头，三步两步地跑了过来。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附体，它总算是掌握了目前这具大型猫科动物的身体，之前那种喜闻乐见的卖萌平地摔自然是看不见了，但由于体型实在是肥硕得吓人，像真正的雪豹那样腾挪闪跃如履平地自然也是做不到的。像这次进山钻林子这么有挑战性的工作，如果不是陆希威逼利诱，这只草食系的废材喵星人肯定是不愿意做的。这一根野山羊的肉骨头，可能已经是帕纳尔希斯几天来吃得最合口味的一顿饭了。
　　“有什么事吗？愿意为您效劳，我的主人。”
　　“把你所知道的情况再说一遍吧，越详细越好。”陆希道。
　　陆希有一只会说话的雪豹，这的确是一件新鲜事，但还没有新鲜到让格瑞玛和穆拉这样见多识广的人吃惊的地步，毕竟魔法师本来就是一个超越常识的群体。普通的雪豹的确不会说话，但谁知道这只雪豹是不是什么从异位面召唤过来的幻兽呢？虽然到了今天为止，这只雪豹没有表现出任何让人期待的能力，反而是从头到尾都在叫苦，彻头彻尾就是一个运动不足吃不得苦的废物，简直比阿克迪娜这只小萝莉还要娇气。
　　可是，这只“没用”的动物说的第一句话，却让他们同时吃了一惊。
　　“往我们行进的方向，有一座诸神纪元时期留下来的遗迹，是古代精灵帝国和已经灭亡了的古代萨曼夏尔人修建的遗迹，据现在已经有超过三万年的历史了。呃，在我还是孩子的时候，曾经由长辈们带着去拜访了一次那里，现在还记得那里的机关和迷宫的解法呢。”
　　“萨曼夏尔人？这，这个……”格瑞玛少校还有些迷茫，他虽然是个老战士，但并没有读过太多的书，自然也没有太丰厚的历史知识，但一旁的穆拉子爵就不一样了。作为维基亚帝国赫赫有名的将门世家的嫡系血脉，他从小除了接触兵法韬略，当然也认认真真地接受系统的高等教育。
　　和诺德人一样，萨曼夏尔人也是一个已经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种族，但当年也强盛一时。在诸神纪元，萨曼夏尔人的帝国在极盛时期，其版图包括了现在的高庭王国、米兰王国和维克尔公国，以及更南方的龙爪半岛，还包括了现在已经成为死灵国土的赫纳斯半岛。这么一算，其国土面积甚至已经超越了现在的列国霸主神圣奥克兰帝国。
　　当然，就算是现在，这些小国家的贵族甚至王室，也在想方设法，用各种各样或是传说或是伪造的证据和这个已经灭亡了万余年的古老帝国扯上一点微妙的亲属关系。
　　据说，当然也是据说，最早的吸血鬼真祖，也就是血族第一位帝王伊奥萨尔·亚伯，就是萨曼夏尔帝国的末代皇帝。他在晚年，为了追求“不朽”和“永生”，受到了魔神，血腥女士的诱惑，最终使得整个皇家和大批追随自己的贵族堕入了魔道。
　　经过了穆拉子爵的解释，格瑞玛少校才恍然地点了点头，但依旧疑惑地问道：“可是，即便知道了有这样一座遗迹的存在，和我们现在又有什么关系吗？”
　　您老不会这个时候还有下遗迹探宝的心情吧？虽然知道你们这些法师一直都有这样的毛病，但也得看一看时机吧？格瑞玛的眼神有些微妙，似乎是在无声地表达着以上的情绪。
　　陆希耸肩一笑，示意大家继续听下去。
　　“那座遗迹，其实是古精灵和萨曼夏尔人的联盟，为了对抗当时的北方的格尔萨拉帝国。嗯，那个时候，奥格瑞玛大荒原还被称呼为格尔萨拉，还是一片非常肥沃的土地呢，统治那里的格尔萨人是征服与奴役之神拉格巴尔的信徒，是一个强大、善战而残暴的民族，兽人和巨魔都还只是他们的奴隶而已。”
　　格尔萨人是历史学家的称呼，其实，这是一种绝对不同于人类的物种，其寿命、元素亲和力和俊美的五官堪比黄金种的古代精灵，身体之强悍也可以媲美兽人。他们也是上古的黄金种之一，甚至算得上是最完美的种族。或许唯一的缺点，便是其嗜血残暴易怒的民族性格吧。在历史文献的记载中，这种生物的平均身高大约在2米左右，身材修长而纤细，皮肤呈现着钢铁一般的青黑色，拥有皓月般璀璨的银色发丝和紫色的瞳孔。
　　这样一个强大的帝国，随着他们祭祀和崇拜的守护神，征服与奴役之神的陨落，也难免灭亡的命运。最后一个有明确历史记载的格尔萨人在启明战争中死去，这个号称最完美的黄金种，却也成为了第一个灭族了的黄金种。
　　不过，当时的古代精灵和萨曼夏尔人是绝对不会预知到三万年后自己敌人的毁灭的，在他们眼中，这就是一个强大得几乎无法战胜的对手。
　　“为了对抗这个强大的敌人，古精灵和萨曼夏尔人便在幽暗密林和纳摩亚山的地下修建了这样一座庞大的藏兵洞，其中不但包括了大规模的兵营和库房，能够存留大批的粮食和武器，绝对可以容纳十万大军在其中驻扎一年以上。这座藏兵洞，不但可以作为兵败之后的避难所，也可以埋伏一支规模庞大的奇兵，说不定在战争的焦灼其间，就能成为一支扭转战局的奇兵。”
　　“等等……雪豹先生，您是说，这座遗迹是修建在纳摩亚山和幽暗密林的地下？”穆拉子爵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没错，他的一个大门就在铁岩峡谷附近，也就是我们正要前往的方向。另外一个大门，则开在幽暗密林中。”帕纳尔希斯道。
　　“看来，您们应该是猜到了我的想法了吧？”陆希看着露出恍然表情的两人，第一次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在撤离的那时候，第一时间就用信号灯，将大门的位置和进入方法，通过密码信号告诉了赛希琉。我的赛希琉好歹也是当个中央魔法学院学生会主席的主儿，是个兼具了判断力和决断力的好女孩哦，她一定会明白我的意思的。如果一切顺利，她应该已经进了遗迹中了。那个大门隐藏得非常好，没有进入方法的人在，根本找不到。而我们现在所需要做的，就是一路向遗迹大门前进，若是路上遇到有幸存者，或者被敌人俘虏了的同僚，就救下他们，全部带到那里去。接着，我们只要通过地下遗迹，从黑森林中另外一个大门出来，然后穿过森林回到黑漫城……齐活！”
　　“这这……”格瑞玛少校的表情凝固在了讶然上，过了好半天才变成了一丝苦笑：“大师，我都不知道该说是异想天开，还是说您胆大妄为了。可是，呃，下面这话可能有些不中听，但是……”
　　“我明白您想说什么，格瑞玛少校。”陆希打断了对方：“赛希琉现在没事，若是她真的出事了，我也活不了了。所以，她一定没有出事！我坚信着这一点。”
　　以上的话完全没有什么说服力，但却让格瑞玛少校和穆拉子爵都为之动容。
　　“不管怎么说，这个胆大妄为的计划，也是我们目前成功率最高的一个计划了。既然我们来了，自然愿意为您死战。”
　　“不是为了我死战，而是为了这些还困在山中的同僚袍泽们死战。”陆希笑着摆了摆手：“现在，你们的任务就是大吃一顿好好睡一觉，如果我所料的没错，明天我们就要进行一场恶战了。咱可是准备追求零伤亡的，不好好养精蓄锐可不行。”


第五百一十二章 兽人的新世界
　　雷齿氏族的狼骑兵队长博尔德是兽人中难得的“素食主义者”，他最喜欢吃鸟肉，而不像别的同僚那样认为精灵的肉才是最好吃的，其次是人类和矮人。对于这一点，性格十分高冷的博尔德认为自己的同胞全部都是一群逗比，因为他们谁都没有吃过精灵，就知道拿着外面的商队偶尔带过来的几张精灵图鉴流着口水YY。作为一个兽人中非常难得一见具有商业头脑的理智派，他觉得，对待人类俘虏最好的方法，不是留着当军粮，而是应该留下来让敌国交赎金。如此才能压榨出俘虏最大的剩余价值。
　　他在自己的部落中也算是一个比较有威望的基层军官，可是，但可惜的是，他的意见在目前所处的这支百人部队中并不太顶用，因为这支部队他的部下只有那三十来个狼骑兵，其余的人马都来自雷爪氏族，他们以一位名叫乌坎的巨魔巫医为首。
　　无论是平原巨魔还是山岳巨魔，都有一个“死人妖”的外号，便可想而知他们的食谱偏好了。雷爪氏族的平原巨魔巫医乌坎在年轻的时候确实尝过人肉，据说还是一个孩童的肉，为此还念念不忘。拜他一辈子的传教所赐，他的部下也都对人肉产生了极高的憧憬。这一次，他麾下所统领的这一只百人搜索队终于俘虏了一批联邦士兵，连重伤带残废的也足足有二十个，足够所有人都好好美餐一顿了。
　　于是，当天晚上，在部队找打了一个依山临水的谷地安营休整的时候，两位头领便由于晚餐的问题发生了一次小小的冲突。
　　“我们已经吃了十天发霉长虫的黑面饼和年纪比我还老的风干肉了。赫纳斯提供的军粮……也就只有那帮死人才能吃得进去！”巫医将自己的干粮袋丢在了地上，甚至还用力踩了两脚。
　　亡灵是不用吃军粮的。如果不是由于多了好几万饥饿的兽人盟友，赫纳斯的亡灵领主们才没有心思把尸体做成“咸香酸爽”的风干肉呢。
　　“不如来一点新鲜的肉如何？难得我们这次的狩猎这么成功的说。”一个兽人斗士大声地建议道。
　　脑子不怎么好用的兽人们大概花了九秒钟时间才反应过来所谓的“新鲜肉”和“狩猎”是什么意思，博尔德便赶紧摇头表示了反对：“这可不行啊，乌坎大人。阿索格可汗有过命令，要我们将所有的俘虏都带到铁拳要塞去的。”
　　阿索格不是雷齿，也不是雷爪的可汗。如果是在往日，脾气异常桀骜的巨魔巫医大概会如此地反驳吧。不过，经过了这次大战，“龙之心”阿索格的威望已经宛若刚刚升起的太阳一般印刻在每一个参加兽人的心里，而且还将越来越深刻。再过上一段时间，他的武名还会如风一般传遍整个奥格瑞玛大荒原。稍微有一点脑袋的兽人便会清楚，这位年轻的燃刃氏族可汗，仅仅凭着此次大战立下的不朽功绩，入住金帐，成为大荒原理所当然的至高统治者，已经是十拿九稳的问题了。
　　“那就吃掉几个残废的和重伤的？”另外一个兽人小军官提议道：“反正他们伤成这样了，就算我们不吃，也很难活着回到铁拳要塞去呢。”
　　“嗯，这样一来就没有问题了。”巨魔巫医非常爽利地点了点头，明显对这个提议很赞同：“而且，只要大家意见一致，另外，在阿索格大人那里再把嘴巴都闭紧一点，应该也就没什么问题了吧？”
　　“这个……”博尔德看了看自己的狼骑兵部下，发现他们也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又看了看整个队伍中唯一一个比自己还“素食主义”，也是唯一的施法者，牛头人萨满祭司考尔，向对方投去了请求支援的眼神，却发现对方却向自己隐蔽地摇了摇头。
　　“没关系没关系，博尔德，知道你这家伙的洁癖。”乌坎用力拍了拍狼骑兵队长的肩膀，哈哈地大声笑道：“我中午干掉了一只走地鸟，那东西可真是肥的，够你的晚饭了！”
　　事实上，在兽人士兵的眼中，乌坎巫医是一个很不错的人。为人很爽利大方，抢到的战利品也很乐意和大家平均分配，而且也很照顾部下，队伍里有两个战士就是他从战场上冒着生命危险抢下来的，除此之外，他的医术不错，虽然巫医的医术和兽医差不多，再高明也高明不到哪里去，估计也只有兽人这样皮糙肉厚的家伙才治不死，还使得一手好长矛和标枪，绝对堪称完美的基层领导者。
　　博尔德对这位巨魔巫医也很有几番敬重，来自于不同氏族组成部队的合作其实还算是很愉快的。当然，之所以如此，除了指挥官之间没什么龌蹉外，还因为雷齿和雷爪两个氏族本来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另外，插一句题外话，他们的近亲还有一家——兽人氏族联盟最具威名，历史上出过六位金帐可汗和两位天灵萨满的雷斧氏族。当然，我们并不能责怪兽人的氏族名竟然如此地缺乏品味和独创性，“雷”过来“雷”过去的也不怕哪天真的被天雷滚滚集火了。没办法，这个粗狂种族的文明程度，确实只是如此而已。
　　兽人氏族联盟的“双雷”部族都是燃刃可汗龙之心阿索格的铁杆，雷斧氏族的老可汗更是阿索格的亲老舅，但这一次他们却没有派兵前来。因为这位老可汗在三个月前刚刚去死，阿索格的几个表弟正在互相较量肌肉，以证明自己才是最适合可汗之位。如果是在平时，这个过程往往会持续一年时间以上。当然，兽人不是人类，就算是有继承问题也不会各自带着铁杆死忠打内战，最多就是在夕阳下爆衫互殴一次，亦或是来一次加强版的铁人三项比赛就可以了。虽说时间持续得久一点，但族人的血却不会白白浪费。
　　当然，这一次，这个时间说不定都会减少许多。大家都清楚，在此次大战之后，阿索格的威望如日中天。他的几个表弟，谁最能得到他的赏识，能够最大限度配合他的行动，谁才能坐稳雷斧氏族的可汗之位。
　　如此一来，“三雷”氏族，暴风氏族，以及阿索格本人的燃刃氏族，年轻的“龙之心”一个人就掌握了奥格瑞玛氏族联盟三分之一以上的大型氏族的效忠。再加上他据说和天灵萨满隆萨斯眉来眼去的，小道消息传闻，后者甚至有意将自己最得意的女弟子嫁给前者。在这样的境遇下，未来金帐可汗的人选，似乎便已经完全失去悬念了。
　　“如果阿索格大人真的能当上金帐可汗，以后兽人的生活方式也一定会有很大的改变吧。”博尔德坐在谷口的一座小山丘上，背后便是自己的部队和俘虏们的扎营地。他并不太愿意看着自己同僚们如同选择牲口食材一样对那些俘虏们评头论足的样子，当下便抱着自己的晚饭——肥硕的烤鸡，和队伍中的另外一位素食主义者，牛头人萨满祭司考尔躲得远远的。
　　“改变？你指的改变是什么？从此禁止全军吃俘虏的肉吗？”考尔笑着问道。
　　“旁人的食谱我的确是没有资格评头论足的，虽说阿索格大人确实说过，很多时候，别人会不会把你当做文明种族，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取决于你对待敌人的方式。”博尔德如此地道。这话说得有几番诗意，而且还很有点哲理，要是由一个狰狞可怖的兽人说出来，就更显得违和了。仿佛一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一副山贼样的大汉，在你面前用字正腔圆的广播腔背起了《长恨歌》。
　　博尔德确实是一个很爱读书的人，并且还认真学习了目前大陆最通用的奥克兰语和梵雅精灵语，每一次有外来的商队抵达氏族驻地，他除了购买盐铁等必需品，大多数的收入都用来购买各种各样的书籍的。大部头的兵法和政略是买不到的，但哪怕是一本已经过期了两年的小报杂志，他也能看得津津有味。因为这个原因，博尔德在自己的氏族里受到了不少白眼和挤兑，明明是个很善于学习用脑，堪称文武双全的人才，现在也只是一个统领不到五十人队伍的小狼骑兵队长。
　　牛头人萨满看着这个非主流的狼骑兵队长，愣了几秒钟，这才不由得咧开了大嘴：“若你是燃刃氏族出生，或许会轻松许多吧。”他隶属于萨满教团，不是以上任何一家氏族的常驻萨满，所以和博尔德认识的时间并不长。
　　“这的确是很可惜。不过，我相信，当阿索格大人成为金帐可汗之后，奥格瑞玛一定会变成另外一个世界。或许会有些陌生，但一定会是一个更好的世界，我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中一定会发挥更大的作用的。”博尔德道：“我一直坚信着这一点。”
　　“这是你们这些战士普遍的想办法？还是只有你自己是这么认为的？”牛头人萨满啃了一口肉，喝了一大口酒。他的晚餐是一条烤的喷香的大腿，外加一大罐没有香气只有刺激性气味的烈酒。博尔德看了好几眼，才确认那不是人类的大腿，而是一条羊腿。至于酒则是矮人产的烈酒，而且很劣质的下等品，可即便如此，对于这些兽人的基层军官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奢侈品了。
　　“大家没有我想得那么多吧？只不过是单纯的觉得，在阿索格大人的领导下，我们的日子会好过得多，而且也一定会取得一个又一个的辉煌胜利。”兽人狼骑兵队长道：“当然，我自己觉得，战争的胜利不是目的，而是给族人们争取更富足生活的手段。若是阿索格大人能够明白这一点，他一定会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可汗！”
　　牛头人呆呆地看着对方，这一次回过神来足足花了半分钟。他哑然失笑：“也不知道你这家伙是在哪里学的这么多。”
　　“呃……其实我们氏族和一家来自涅奥思菲亚的商队有固定的贸易关系，每年他们的商队都会给我带来必须的商品。他们的会计是个很了不起的学者，和我关系很好，每年来的时候都会带来一些书籍，还会教我不少东西。”
　　兽人的确是有将战俘充作军粮的“优良传统”，偶尔也会将路过奥格瑞玛的可怜过路人当做猎物“捕杀”，但他们再脑残也不可能伤害远道而来的客商，非但如此，还会将他们当做上宾款待。这就是文明生物和野兽最大的区别了。
　　“一个给商队算账的，居然是个很了不起的学者？”牛头人萨满觉得这件事怎么听都有点荒谬，但听博尔德的谈吐便知道，这是一个头脑清晰逻，辑明确，而且非常善于思考的年轻人，而且本身的实力和统率力都不错，以兽人的标准来说，的确是个非常值得培养的文武双全的复合型人才。
　　“这可真是不容易……”
　　“考尔大师？”
　　“哦，有些走神了。”牛头人萨满想了一想，忽然又道：“不过，你就不担心，阿索格大人的所思所做，其实已经背离了战神圣座的教诲了吗？”
　　“战神圣座吗……这个……”博尔德想了一想，纠结了半天，却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作为兽人的一员，从小被灌输的理念便是“兽人是战神忠诚的追随者。只要我们追随着战神的教诲，迟早有一天，我们这样最伟大的战士民族，一定会成为世界的统治者”云云……
　　“可是，战神现在在哪里呢？”博尔德心目中转过了这样的大逆不道的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考尔大师，有人说，之前大战中的那条黑龙，其实就是战神圣座的化身。您觉得……”
　　“不要胡说八道！这分明是敌人用来分化和动摇我们决心的谣言！战神乃是真神，乃是不朽至高的存在，岂会被联邦一艘怪船击坠！那条黑龙，只不过是阿索格大人花了一笔钱请来的雇佣兵而已！”牛头人萨满心中一紧，赶紧厉声打断了对方的话。
　　“呃？是的，我实在算是失言了！”博尔德赶紧道歉，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所谓的“不朽至高”的战神，在启明战争中的下场他可是再清楚也不过了。可汗、长老和萨满们在普通兽人面前宣布的官方说法向来都是“战神圣座在大战中受了不少创伤，现在正在休眠息养，但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回归，率领他的子民，征服所有的天空、大地和海洋！”不过，他博尔德可是读过书的高学历兽人，这种槽点满满的官方说法，怎么忽悠得了他呢？
　　从这个角度来说，“路线错了，知识也多越反动”可真是放眼四海甚至次元宇宙都是毋庸置疑的普世真理啊！
　　牛头人萨满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他沉吟了一下，认真打量了一下对方，忽然道：“博尔德，你这个年轻人确实很不错……你看这样可好？我可以将您介绍给哥泰大人，他是龙之心麾下的狼骑兵统领和心腹重臣。阿索格大人若知道你是这样优秀的人才，一定会向古洛克可汗讨要你的。”
　　“这……”博尔格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但很快又转换成了纠葛，似乎是有些犹豫。
　　“这不存在背叛氏族的问题。就像你自己说的，未来的兽人，似乎会变成一个新世界呢。那么，在这个未来的新世界，说不定氏族之间的划分也都会变成另外一个情况呢。”牛头人萨满望着远处的天空，似乎有些神往那样想象中的情景。
　　没有真神的“神谕”，没有混乱的内政，没有各行其是的氏族，只有一个英明的领袖，一个富有效率的权利中枢，一个将所有氏族，一个将比蒙巨兽和独眼巨人也变成国民，完全化为整体的帝国。一个注定将征服世界的兽人帝国。
　　牛头人萨满回过了神来，用力拍了拍狼骑兵的肩膀：“年轻人，你很不错，你这样的家伙，确实是未来最适合氏族联盟的类型，或许真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呢。加油吧，小子……呃……”
　　博尔德有些感动，刚想认真地向对方道谢，牛头人的声音却忽然凝固了，最后转化成一个非常不自然的呼气声，连声音都完全变了形。他赶忙抬起了头，却赫然发现，比自己高上一个头的牛头人萨满，脖颈上正牢牢地钉着一支羽箭，尾巴上的黑色箭簇兀自还在摇曳晃动着。
　　“快逃快逃！有敌人袭击！”上了年纪的牛头人萨满想要表达上述的意思。他想要让对方去通知还在后面的营帐中的友军，更希望这个优秀的年轻人逃过这一劫。他努力地向坐在自己身边的狼骑兵伸出了手，想要说什么，但吐出来的却是血沫和不成调的混乱音符。
　　在牛头人萨满的两眼之间的焦距完全失去之前，也亲眼地看到：另外一发羽箭呼啸而至，刺入了这位理应有远大前途的狼骑兵队长的太阳穴，将他的头颅打了个对穿。


第五百一十三章 夜袭者游戏
　　精灵是最容易诞生神箭手的民族，这是因为他们的动态视力和反射神经都远远超过人类的平均值。当然，能力不代表习惯的战法，这一点和种族习性有很大的关系。被称呼为高精灵的梵雅精灵，和人类一样，喜欢甲胄在身堂堂正正地列阵开战；暗夜精灵则盛产最优秀的战舞者和德鲁伊施法者，他们的战斗，仿佛舞蹈一般优雅灵巧；至于卓尔精灵嘛，坑蒙拐骗下毒放火无所不精，打起仗来比人类还没有节操，比恶魔还没有下限。事实上，也只有诺尔达木精灵，才拥有人人都是罗宾汉级的大规模投射部队。
　　木精灵也是精灵，一样拥有精灵典型的小资文艺青年。他们喜欢射箭，但这不代表他们喜欢偷袭。如果陆希家乡传统旧派演义体话本来说，木精灵的神弓手就是哪种从来不会向背对着自己的敌人放箭，开弓之前也一定要大喊一声“看箭！”的那种非常光明正大，其实分明就是逗逼的人物。更不要说是干出把箭簇涂成黑色这么没节操的事情了。
　　当然，这都是在陆希来到诺尔达之前的事情了。
　　陆希对诺尔达森林的影响当然不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公司。在他的忽悠之下，别人倒是不好说，至少妮可已经完完全全抛弃了节操和荣誉，化为了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至少在战斗的时候是这样的。
　　妮维雅·林歌的“职业”是德鲁伊加战舞者，所实在话箭术其实很一般，当然，这是以木精灵战士的平均标准来说的，况且在这森林山脉地形中，德鲁伊魔法可以让她几乎做到完全隐形的地步，完全可以摸到离对方不过只有三四十米的地方再发动射击。在这个距离上，任何一个受过几年训练的木精灵，完全都可以做到弹无虚发，说射你左眼便绝对不会射到右眼的地步。
　　陆希当然不知道他们的攻击或许抹杀了一个未来的大人物，也不知道历史的车轮或许就在这微微扇动翅膀的蝴蝶波动之下拐了一个大弯一头栽进了某个大坑里。在重重的夜幕之中，妮可已经摸到了被她两箭爆头的尸体旁边，检查了一下，然后向陆希招了招手。
　　陆希小心翼翼地摸了上去，瞟了一眼尸体便确认了对方的身份：雷齿部落的狼骑兵小队长和一个稍微上了一些年纪的牛头人萨满。因为布尔的存在，陆希本来对牛头人这个种族还是很有几分好感的，可惜，草原牛头人和地穴牛头人虽然是近亲，但注定会站在不同的一方，这可真是一件悲伤的故事。
　　“安吉小姐已经潜入进去了吧？她一个人，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妮可道。虽然明知道安吉是陆希召唤出来的契约灵，但或许是太像活人了，所以小伙伴们都不由自主地把她当成了同等的伙伴。
　　“嗯，她的确是先走一步了。”陆希道：“敌人有将近一百人……虽然以我们的实力来说，要干掉这些人并不费力。不过，要保证没有伤亡就没那么容易了，而且还必须要顾忌那些俘虏的生命危险。更重要的是，若是一个不留神，被一两个漏网之鱼发动了信号，恐怕一个小时之内，我们附近就会集结起数千人。”
　　这一支由百名兽人组成的俘虏押送队，正是大家进山之后发现的第一支敌军队伍，他们的俘虏也是第一批幸存者。于公于私，陆希都不可能放过这些人。不过，要干掉这些家伙很容易，但要追求团队零伤亡，人质全部救出，外加上让对方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那就不容易了。
　　好在，陆希手中还有一个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任劳任怨不知疲绝的大师级潜行者。
　　“放心吧，比起担忧安吉的话，我还更担忧你的药呢。兽人、巨魔外加那些驯化之后的座狼可都长了一双狗鼻子，要能迷倒那么多人，而且还无声无味无形，那可不容易哦。”
　　“无声无味无形是肯定没问题的。”妮可摊开手压低了声音道：“但效果我就没法保证了。”
　　“喂……我说啊……”
　　“哎呀，陆陆又不是不知道，诺尔达精灵确实能够沟通植物，自然也擅长调配药物。不过啊，像迷药啊毒药啊春药啊催情药啊这些奇怪的东西，地下的卓尔精灵才是专家吧？陆陆可不能强人所难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等等，刚才好想有一些很有用啊不会，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这不是重点。人家的意思是说，我让安吉小姐带过去的迷药，只要在营地中央放出来，可以保证一定能让所有的敌人都中招，但不能保证他们马上可以睡着。像一些意志坚强的个体，嗯，比如说陆陆这样的施法者，再或者一些武技高手就不一定了……但行动和思考肯定会受到不小的影响。这个时候，陆陆只要冲上去，放一个群体催眠术或群体控心术之类的，那不就解决了吗？”
　　“总之，似乎咱们也就只有这个方法了。”陆希趴在石岩上，小心翼翼地露出半个头，看着峡谷内的兽人驻扎地。
　　以军事的角度来说，对方的营垒非常的不专业。一百个人，十几个帐篷，乱七八糟地分布在小溪边，一旦其中一个帐篷受到了袭击，其余人很难迅速地聚集起来去援救。另外，他们选择驻扎的地方也不太理想，一个三面环山一面进出的谷地，一旦被敌人堵上，可能一个人都逃不掉。
　　当然，选在这种地方安营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警戒起来方便，在谷口升上一把火，就不用担心会有野兽打扰大家的休息。至于野兽之外的敌人嘛……
　　刚刚经历过一场辉煌的胜利，兽人士兵们脑海中紧绷着的那根弦也多少有些松懈了。或许在这些兽人看来，方面几百里的山区和密林中足足有几十万友军，根本不担心会有敌人出现。
　　这个时候，兽人们已经在那里架起了两口大锅了一个大烤架。五个受了重伤的人类跪在了火堆边，他们有的是缺少了胳膊和腿，有的是在身体重要部位受到了严重的创伤，即便是没有兽人押着，也都一个个奄奄一息。
　　“腿和手臂卸下来烤吧。”巨魔巫医向大家征求意见。
　　“剩下的丢到锅里煮汤。这样即便是肉不够，喝喝汤啃啃骨头也可以。”一个兽人小军官建议道。
　　“下锅之前先要把肠子扯出来，我最喜欢的就是生吃内脏了。”一个双头的山岳巨魔赶忙大声道。
　　“你这样迟早闹肚子死！”巫医恶狠狠地白了对方一眼：“而且人肉只有活着下锅做出来的才最好吃！”
　　双头巨魔抱着自己的两个脑袋，有些憨厚腼腆地讪笑了一下，却不敢表示不满。
　　他的名字是乌卡，是巨魔巫医乌坎的弟弟，也是这个队伍中除了已经死掉的牛头人萨满考尔之外唯一的施法者。当然，这头山岳巨魔进化出双头的时间还只有几个月，只能凭借本能施展几个闪电箭和小火球之类的，平时的脑筋转得也慢，总显得有些呆呆傻傻的。所谓劳心者治人，劳力者受制于人，这位巨魔一直都很敬畏自己的兄长。
　　当然，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拥有了双头的巨魔，获取信息和知识的速度将会成几何倍数发展，迟早会成为兽人社区中难得的“智者”。
　　“不如把风干肉放进去一起煮吧？这样汤里面可以多点咸味，干肉说不定也能带点鲜味。”又有人提议道。
　　“哦？这倒是个好方法，你这家伙是怎么想到的？脑筋可真好！”
　　正处于对晚餐食谱热切探讨中的兽人士兵们并没有注意到：队伍中智商最高，也最不合群，同时还跑到谷口探讨人生的家伙已经挂掉了。当然更没有注意到，一个若隐若现仿佛一团薄雾般的影子，已经在夜幕和火光的掩护下，进入了营地中央，并且就站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打开了一个口袋。口袋中那些肉眼不可见的药粉抛洒了出来，随着夜晚的微风无声无息地游走着，扩散到了这个营帐之中。
　　“开始了……”妮可低声地道。
　　陆希将魔力凝结到了双目，这才能看清许多平时无法看到的东西。在他的视线中，一大片晶莹剔透的结晶在兽人的营地中飘洒着，甚至在火光和月光之下闪闪发亮，宛若天空之中的群星落到了地面上，围绕着溪水和火炬翩翩起舞似的。
　　“陆陆，可以行动了。”妮可对陆希道，然后又一次提起了自己的弓箭，开始轻轻地报数：“一、二、三……”
　　“噗通！”“噗通！”这样的声音连绵起伏，围绕在火堆的兽人，以及马上要被当做食物吃掉的战俘，仿佛忽然之间被抽走了灵魂似的，一个个都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陆希则一马当先向那营垒中央冲去，但很快便被速度比他还快的莉姆超过了。
　　“这，这是……”巨魔巫医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形的领域所拘束住，忽然之间就陷入了一片莫名的混沌之中，他的身体也感觉软绵绵的，仿佛瞬间就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他警觉地回过了头，看到了从谷口出现的人影，但却花了比平时三倍以上的时间才意识到这是敌人，而等到他花了平时十倍以上的时间将自己的长矛提起来的时候，一个绿头发的剑客打扮的少女已经在他的身前立定。
　　白龙双剑轻描淡写地一抹，巫医乌坎的右手，以及他的长矛便脱离了他的身体。紧跟着，莉姆还用力一脚踹在了对方的膝盖上，不但踹碎了膝盖骨，还顺便用剑柄敲到了对方的后脑勺上。
　　在昏过去之前，巫医乌坎还来得及看了看自己的弟弟。
　　事实上，作为施法者的双头巨魔乌卡才是营地中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在药剂粉末飘散而开的时候，他便耸了耸肩鼻子，跳起了身，沉吟了一秒钟，接着便低头去找自己的武器——由一位萨满祭司为他制作的拥有增强魔力功能的大型狼牙棒。可是，未等到他提起武器，胸口和其中一个脑袋边各中了一箭。双头巨魔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发出痛苦的吼叫，一个披着甲胄的诺德武士已经拍马赶到，手中的双手重剑滑过了他的脖颈，让他的另一个头颅冲天而起。
　　弟弟失去了一个头的尸体抽搐了一下，就这样倒在了巫医乌坎面前。所剩下的唯一一个头颅的双目失去了焦距，就这样呆呆地看着自己已经被制服了的兄长。
　　纳摩亚山脉副本，初战零伤亡成就，达成！


第五百一十四章 不“圆满”的救援
　　总得来说，第一次袭击，成果很辉煌，没有一个敌人逃走，也没有一个敌人有机会发信号通知大部队，更没有一个伤亡。崇尚生命，热爱自然，重视荣誉，善良纯洁的未来生命女神大祭司小姐的迷药大获成功。要记住，这可真的是迷药，而且是妮维雅·林歌小姐自己配的，无声无味无形无相。
　　因为很重要，所以要说两次！
　　对比起她之前如此谦逊低调的姿态，由此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妮维雅·林歌小姐确实是一只充满正能量的好精灵。
　　唯一的遗憾是，这次袭击的首杀和次杀居然是被妮可和穆拉子爵给抢了，陆希连一个击杀数都没有抢到。他看了看地上瘫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兽人们，挥了挥手：“除了那个巨魔巫医，其余的都补上一刀。另外，给昏迷的战俘们一点解药。”
　　所谓的解药，其实也是妮可亲自调配的一种刺激性药物，只要放在鼻子下闻一下，那种酸爽到分外带感的刺激性气息就会通过鼻腔瞬间扩散到全身，堪称提神醒脑强身健体的必备良药。不过，迷药是无声无味无形无相的粉尘状药粉，解药却是通过刺激嗅觉来产生作用，陆希总觉得这种设定很有即视感，总觉得整个世界观的类型都串场了。
　　好在他这种只有他自己才会有感悟的纠结没有持续太久。在同一刻，小伙伴们已经有条不紊地开始了下一步行动：在每一个昏迷的兽人身上补一刀，搜查敌人的行囊中是否有重要情报，当然，还要将被关押的同僚们救出来。有伤的包扎伤口，昏迷得给闻解药，并且还必须让发现自己获救的俘虏们尽量保持安静，免得激动的他们闹出太大的动静，因此引来其他敌人的注意力。
　　这些工作没有挑战性，但很繁琐很机械，属于陆希这种死宅最不愿意做的工作。好在有责任感是他九倍以上的格瑞玛少校和穆拉子爵的妥善安排，倒是没有闹出什么乱子。过了一小会，格瑞玛少校过来正式通报陆希，拯救行动非常成功，一共救出二十五名战俘。
　　这个时候的格瑞玛少校的脸色非常沉重，完全没有那些年轻人，行动大获成功时的喜悦和兴奋。他紧紧蹙着眉头，似乎是遇到了非常困难的事情，看了看陆希，欲言又止。再仔细看一看，队伍中几位年长一些的人，比如艾明中尉，两位诺德的前冒险者，以及年纪虽然不大却身经百战的穆拉子爵，或多或少都有这种疑虑的神情。
　　“怎么了？”陆希问格瑞玛少校。
　　“……有几个人的伤势很重，基本上没有治愈的可能性。还有几个人丢掉了腿或手，完全残废了。”
　　“所以呢？”
　　“呃，我们找到了一位艾德拉尔中校，您和他谈上几句吧？”
　　这些获救战俘中年纪最大，地位最高的，是一位应该快要有五十岁，名叫艾德拉尔的海军中校。
　　再仔细问一下，才知道艾德拉尔中校是耐瑟瑞尔号战列舰的副舰长。在之前的大战中，这艘二等战列舰连续被几道独眼死光集火，最终使得蒂斯鲁核的运转出现了致命的故障，提供的浮力和动力下降到了正常的百分之二十以下。舰长最终没能够修复动力系统，使得整艘战舰最终坠入了群山之中。当然，由于蒂斯鲁核心的存在，这艘船坠落的速度好歹还是比自由落体要温柔一些，否则整艘船上都不可能有人能活下来。
　　即便如此，这二十五个人也是舰员超过400人的耐瑟瑞尔号仅剩的幸存者了。
　　“不管怎么说，长官，您们现在安全了。”陆希用力挤出来了一个自认为应该很有亲和力的营业用笑容，希望能缓解一下对方的心情：“难得你们能够坚持到现在，真的很了不起！”
　　“不，了不起的是您啊，贝伦卡斯特大师。确切的说，没有您之前那番话，我们根本是不可能坚持到现在的。”艾德拉尔中校叹了口气：“结果到了最后，还必须要您亲自出手才能逃出生天，可真是失态。”
　　这位叫艾德拉尔的中校阁下应该是属于那种典型的优秀职业军人，性格严肃，意志坚定，头脑清晰。他的确是很了不起了，再船只坠毁之后，他以最快的速度召集了船上的幸存者，带上了一定数量的必需品和武器，在敌军的合围之前冲出了包围网。
　　他带着这艘船上仅剩的几十个残兵败将，在山里和兽人打了好几天游击，再杀伤了百余名敌人之后，最终又有一半人战死，活下来的也弹尽粮绝，精神和体力都到了极限。他们最终被这支兽人百人队堵在了死胡同内，这才全军被俘。如果不是陆希恰好赶到，这些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士兵或许都难逃被酷刑折磨致死，甚至被生吞活剥，变作敌人口粮的悲惨命运吧，即便是失去生命，也会在生前承受让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和屈辱。相比起来，那些已经被摔死的船员们或许还要幸运一些。
　　陆希看了看这些都只剩下了半条命的联邦军人，当然也是他这次行动中解救下来的第一批人。他们疲惫，脱水，饥饿，伤病交加，甚至有些人还没有从恐惧和绝望的情绪中完全平复过来，要么歇斯底里状若疯魔，要么就处于惊惶不定的精神状态。前者陆希干脆用催眠术将他们直接放倒，免得形成更大的动静。至于后者，放到平时也不算大事，过了几天就能休息好，而且施法者也可以通过魔法手段重塑人格。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有哪里还有给这些伤员慢慢治疗的时间呢？
　　“您们好好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喝点水。我们……两个小时以后再出发。”陆希对艾德拉尔中校道。
　　“不，最好现在就出发。”中校却当即地摇头表示了反对：“大师，兽人和亡灵们的通信方式我们还无法理解。或许这支兽人小部队也会通过一些魔法手段和大本营定时会话……我不能完全否认这个可能性，甚至很有可能，已经有别的敌军正在向这个地方赶过来呢。”
　　“您老是不是有点惊弓之鸟了？”陆希很想这么问一下对方，但想想还是太失礼了一点，只能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可是，您们现在的状况……”陆希看了看这位上了些年纪的军官。他只剩下了右臂和左胳膊，而且躯干的小腹上还有一个很深的伤口，连路都走不了，更不用说是强行军外加战斗了。说得更难听一点，以这个大叔的身体状况，一旦急行军起了，就算是下一秒钟突然当场暴卒，也都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在刚才，他也属于兽人今晚“军粮队”的一员，要是陆希晚来上十几分钟，中校先生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了烤架上的烤肉和大锅中的大棒骨头了。
　　不过，即便是受了这样严重的创伤，之前还受到了如此大的屈辱和惊吓，艾尔德斯中校也只是脸色显得有些灰白不健康，但言语和气度依旧显得非常沉稳，绝对是酷到骨子里了的那种纯爷们硬汉大叔。
　　如果联邦军队的中高级军官有一半，不，哪怕是四分之一是这个素质，舰队也不可能遭受这样的惨败了。可惜，咱们的实权军官大多数却都是神经质的施法者，没见过现实残酷的学院派书呆子以及好高骛远的公子哥啊！这真是一件悲伤的故事。
　　陆希还在胡思乱想着时候，却听到硬汉纯爷们忽然用严肃的口吻，以及理所当然的语气如此地道：“走不了路的人，就请您将他们抛弃吧。断掉了腿断掉了手的，之后也无法战斗，只是大家的累赘，也请您将他们留下来。”
　　格瑞玛少校扬了扬眉毛，穆拉子爵则露出了动容的神情，两人对看了一眼，彼此都看到对方意动的神情。
　　陆希整整花了半分钟才反应了过来，震精了一下，随后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中校，这样一来，您也……”
　　“是的，这的确包括我自己。”艾德拉尔中校坦然地点头。
　　“如果您说的这是玩笑，我完全笑不出来，如果您是认真的，那么我必须要说，中校，咱们还远远没到这一步。如果真的有人过来，十几公里外就会被我发现，足够我们随时做出应对了。另外，安全避难所的位置，如果走最近的路的话，最多也只要七八天的功夫，只要坚持一下，到了那里，就可以好好地休整一下了。”
　　陆希的话语有些急切，急切的原因并非是因为中校先生的提议超出他的预期，而是因为中校的提议出来的时候，自己竟然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样的感觉让陆希觉得自己的逼格忽然之间就降了许多，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师，我没有怀疑过您的能力，我也相信您的话，既然您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回来救我们，我就不担心您真的会抛弃这些缺乏行动能力调动伤员。不过，理想是一回事，现实又是一回事。看看您刚才的语气，怕是连您自己，对刚才的话也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吧？”
　　如果可能的话，陆希还真的想做出一副很语重心长的表情，向对方多一本正经地话说八道两句，再说上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可是，当他和这位老军人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对视着的那一刻，心里没由来地便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几秒钟后，陆希无声地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再开口的时候，语气显得异常的冷硬：“……嘿，果然，在您这种类型的老军人面前，再说虚的就显得太不解风情了。的确，就如同您所看到了，为了尽量不引起敌人的注意力，我们的人数不多，身上携带的物资的装备也有限。现在勉强还能应付，但几天之后就说不准了。另外，这一路上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突发状况：或许会遇到伏兵，也或许是别的幸存者，归根结底一句话，战斗是难以避免的。确实，如果没有自理能力的同行者太多，会大大的影响我们的战斗力，也会给我们此次行动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
　　中校却露出了仿佛解脱了似的笑容：“那么，下面该如何行动，贝伦卡斯特大师，就需要你的决断了。”
　　“可以的话，我还真不想做出这样的决断……”
　　“但是您必须要做到这一步才可以。”艾德拉尔中校用自己仅剩下的一只手拍了拍陆希的肩膀，温声道：“只要有了第一次，到后面遇到第二次第三次的时候，你才不会有多余的同情和悲悯之心。这样的善良，对于任何一个人或许都是万金难换的财富，但惟独不适合现在的你，以及现在的情况。贝伦卡斯特大师，你注定应该是一个英雄，一个拯救者，却不应该是守着善心，却带着大家一起踏上绝路的殉道者。”
　　类似的故事，类似的抉择，以往的那些故事中的主角们似乎都经历过。陆希本来觉得，如果自己成了主角，也轮到自己的时候，内心应该会有极为复杂的心理斗争和情绪纠葛的，但事实上，这个时候的他的，心中既没有挣扎也没有纠结，更没有现实和良知之间的拷问和战争，只觉得一片难言的空白，只觉得整个人的精神和意识都在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混沌中挣扎着。他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久，但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大家都站在自己，静静地看着自己，有人确实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但最终没有开口，都在等待着自己最终的抉择。
　　“……中校，您准备怎么做？”
　　“我留下来，所有受了重伤缺乏行动和战斗能力的人也留下来。就在这里等着敌人的后续援兵过来。大师，请帮我布置一个诱发式的魔法陷阱，这样一来，就算是死，我们还能再带上几个垫背的。”
　　陆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本来应该是零伤亡人质完全救出，堪称教科书式攻击的一次援救行动，为什么到了结尾，却变成了这样一种完全无爱的诡异展开了呢？


第五百一十五章 拉轰到没朋友
　　最终，包括艾德拉尔中校在内的十一位重伤员和残废人员留了下来。他们不见得每一个都是志愿者，可是，当格瑞玛少校和穆拉子爵明显是很同意中校先生的意见，而作为团队领袖的陆希也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的时候，这些人的命运便也这也确定下来了。
　　艾德拉尔中校拿到了一枚纯度很高的火曜石，是陆希从自己的手环里拿出来的，用来做自己和阿克迪娜的导力枪的备用能源。没有进行过奥鲁赛罗和陆希师徒俩特殊的技术处理和机械结构控制的火曜石，其结构是极其不稳定的，艾德拉尔中校只要随便拿个火折子烤两下，就能立即爆炸，其内蕴含的火焰魔力会化作高温的冲击波，激发他们附近的魔法陷阱，最后再引发出一连串的爆炸，将方圆数十米的区域化作一片火海。
　　陆希对自己布置的魔法陷阱还是很有信心的，如果不是见多识广的资深施法者，是很难识破这里的玄机。不过，即便是被识破了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不管艾德拉尔中校和这些被“抛弃”的重伤员们能够在临死之前带走多少敌人的性命，他们的命运便已经决定了。
　　当队伍已经沿着旁边的山道翻过一座山峰，那个小小的山谷几乎都快要看不见了。陆希回过了头，认真地看着那里，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我可真是一个伪善的人呢。果然，想要当主角，就必须是要过这一关吗？”
　　“每个英雄都是‘伪善’的人啊！”妮可只听到了前半句话，如此地回答，并且还将“伪善”这个词咬得特别重。
　　这个说法倒是有点新鲜，陆希顿时便来了不少兴趣：“那帕恩老兄也是伪善？”
　　“帕恩哥哥不是英雄，而是殉道者。”妮可用斩钉截铁的口气回答：“殉道者能够成为大家精神上的指引和道标，但只有英雄才能带领大家走向最后的胜利。殉道者可以为了心中的大义抛弃许多宝贵的东西，包括自己的生命甚至于情感，但英雄却明白，现实中的‘大义’和理想中的‘大义’其实是有区别的。偶尔，也必须做出非常痛苦甚至于是残忍的抉择。”
　　“所以英雄的外表是光鲜的，万人称颂前呼后拥，或许也能走到最后胜利的hppy end，但内心却是孤独的……”
　　“那也不见得啊！历史上很多有hppy end的英雄人物，我觉得他们的人生就很完美嘛，爱情事业友情三丰收什么的。比如说奥克兰第一帝国狮鹫皇朝的伊力萨大帝和梵雅精灵的艾克萨隆德王，最近的还有克诺乌斯大帝和帕恩哥哥之类的。反正啊，人家觉得，自己的灵魂和内心孤独不孤独，和你做的事情没有太大关系，只和你自己的意志力有关系。真正的英雄啊，就应该坚信自己做的一切是正确的，不管有多少人反对，都一定要为自己的信念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嗯，大反派基本上也都是这种人。”
　　“没关系啊，我一直都觉得，大反派和主角，某种意义上其实都是一种人。至少他们的精神结构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可能就只能目的吧？你的目的是为了大家好，得到大家的认同，你就是英雄，会有许许多多的追随者；你的目的只是自己的自说自话，那就是反派，会被大家讨伐。嗯……陆陆以前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之类的？”
　　“妮可，你是希望我成为一个英雄吗？”陆希总觉得两人的对话似乎是被精灵少女引导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方向上去了。
　　“陆陆现在还不明白啊？只是啊，在大家的眼中，你已经是英雄了。在此之前，你要想一想哦，为整个诺尔达森林带来改变和繁荣的谁？不就是你吗？现在，你又义无反顾地为了营救大家，踏上了绝大多数人都视作死路的征途。”说到这里，妮可顿了一下，然后道：“如果不是对陆陆绝对信任，连人家也觉得陆陆这是在送死呢。”
　　“送死什么的实在是太难听了。”陆希无奈地耸肩叹息了一声：“妮可啊，你可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什么时候玩过命事？就算是要玩命，也一定是要有了充分准备的情况下啊！”
　　“对啊，所以陆陆是英雄，而不是殉道者啊！你现在可已经是我们这支小队伍中最重要的主心骨，也是其他幸存者以及赛希琉小姐能够坚持下去的最大精神寄托。如果这还不是英雄，还有什么才是英雄呢？”妮可用理所当然的口气道。
　　“总之，人家的陆陆是最棒的。”精灵少女又用了特有的方式作出了以上的回答。
　　“就算是我面不改色地将那些重伤者和残疾者抛弃，就算是我之前明明冠冕堂皇地向他们做出了许诺，说一定会来救他们。”
　　“所以，你确实是来救他们了。没有你，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下来，而至少现在至少救下来了一大半。你许诺会来救他们，但你并没有许诺会救下每一个人，你知道这是连神也做不到的。”妮可直视着陆希的眼睛：“陆陆，看看你身后的队伍。每个人都没有退缩，没有迟疑，没有恐慌，哪怕是那些刚刚加入队伍的人，更没有任何人质疑你的领导权。他们完全理解和相信你的选择，所以，你也要对自己的同伴多一些相信哦。”
　　妮可的安慰不见得能够让陆希完全释然，但至少让他的心情好了许多。他还想要说些什么，便忽然感应到了安吉的身影在自己的影子中出现。星灵刺客是陆希派到前面去探路的，这么早就回来，自然是说明前面出现状况了。
　　“master，前方大约3.5公里，两点钟方向，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人之间，正在向我们的方向行军。”
　　3.5公里，也就是还没有完全进入战神真眼的最大探测范围。陆希抬起左手，比出了两更指头，身后的小伙伴们立刻摒住了呼吸，尽量靠向了山壁，蹲下，让草木暂时遮住了自己的身体。这是陆希的一种专门的指挥手势，比二的意思就是“空中可能有敌人靠近，大家注意隐蔽”的意思。经过了这么多天的配合，大家早就已经非常熟悉陆希这套看上去很能刷逼格的无声指挥手势，哪怕是刚刚加入的十几个战俘，看不懂也自然会有人会教会他们的。
　　纳摩亚山脉的地势附近，山峦崎岖，而且这里又靠近幽暗密林的范围，草木植被长势非常喜人，到处都有供小伙伴们玩躲猫猫的地方。空中出现的敌人，哪怕是视力再强，也很难从高空发现大家。
　　可事实上，3.5公里的距离，再加上崎岖多变的山峦地形，地面上的敌人即是那些权力奔跑可以和法拉利跑车飙速度的顶级实力者，也很难在短时间进入大家的视线，也只有高空的敌人，才是需要防备的对象。
　　果然，就在大家刚刚躲好的不到一秒钟内，一个明亮的红点便出现在战神真眼全息地图的边缘，并且也极快的速度正在接近。
　　“……嗯，不应该是细鳞飞龙或者巨翼兽，看这个速度，应该是雷鸟，亦或是……”陆希通过对方的异动速度默默估算着对方的身份，然后想到了一个非常不和谐的例子，心中不有得一愣，随即苦笑了一声。
　　他回过头，对身后的妮可和莉姆视了一个手势。两位队伍中和陆希最心灵相通的少女了悟地点了点头，一个已经展开了弓搭上了一支箭，另外一个则将双手按在了腰间的白龙双剑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陆希已经感觉到了如有实质的压迫感和一股让人遍体生寒的气息从南方的天际出现，周围的气温仿佛都骤然降低了一些。
　　这样堪称天地之威的效果，如果换做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普通人，兴许还真的会被唬住了，觉得一定是遇到了关底BOSS级的强敌，但陆希的评价就是一个：“哈，逗逼……”
　　连敌人都没有找到，隔了几公里就将自己宝贵的魔力化作寒气四处扩散，可这样寒气除了让方圆几公里的范围的温度降个一两度，连体质弱一点的普通人都伤害不了，更会早早地暴露自己，除了制造出一个劳资很酷劳资气场很足劳资是BOSS的效果，一点实际意义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那玩意是逗逼，还是那玩意的主人是个逗逼。陆希思忖着，然后很快便从天际出捕捉到了一条大约二十多米长，浑身都是骨架，但周身散发着薄薄的霜雾和寒气，双翼的骨骼之间却以寒冰魔力凝结成雾状薄膜的亡灵龙——或者说，一条冰霜巨龙。
　　冰霜巨龙也拥有亡灵巫术施于的模拟智能，但思考回路还是比不上鬼龙，最多也就是大型猫科动物的智商。所以它真的是有可能为了拉轰做出逗逼事来的，可是，端坐在冰霜巨龙背上的死灵骑士也没有做出任何的阻止，只能说明他也是个智商比野兽高不了多少的逗逼，而且还是个喜欢而已刷逼格的闷骚。
　　是的，坐在冰霜巨龙上的死灵骑士，披着一身银黑相间的甲胄，上面缀满了繁复的纹路，肩甲上的吞肩甚至是用乌金塑成的三眼骷髅的浮雕。总得来说，就凭这身甲胄，其中二诡异的品味就这样扑面而来，恶趣味得一塌糊涂。他戴着同样中二度爆表的翼形盔，面颊上的翼甲并非天使或老鹰的羽翼，却是巨翼兽或是龙的肉翼，头盔的正中央是一个狰狞的覆面，完全遮住了他的头脸。内红外黑的披风在他的身后随风招展。
　　他的腰间挂着一柄剑鞘上镶嵌着宝石和魔力纹饰的符文剑，龙鞍旁挂着一面乌黑的纹章筝形盾，手中还提着一柄大约有三米多长，顶端飘荡着长方形旗帜的骑士龙枪。目测，和世界之喉要塞的龙骑士们使用的是同一种款式。
　　总而言之，从武器装备的外观来看，这也是个装逼到了没朋友的典型。
　　不过，就算是逗逼闷骚，也是个很强大的逗逼闷骚呢。嗯，实力达到黄金7阶的死灵骑士长吗？光凭实力，就已经可以和一头成年的八臂蛇魔甚至是巴洛炎魔媲美了，再加上他屁股底下的那条冰霜巨龙，也有黄金5阶的实力呢。
　　真要打起来，自己倒并不是一点胜算都没有。虽说对方的绝对实力超过自己，但到了今时今日，陆希·贝伦卡斯特大法师阁下出来混世界，靠的重来都不是什么堂堂正正的“真正实力”。尔等不见，就是那位鄂伦达尔祭司的炎魔小鲜肉，不也是死在了陆希的单挑中吗？而且还死得无比憋屈。无论是槽点慢慢的系统外挂，还是阴人无极限导力枪，都可以给那两个逗逼一个大大的惊喜。可关键是，顶端实力者之间的战斗短时间是不可能分出胜负的，而且战斗起来的动静也一定不小，说不顶等不了几个回合，就会引来大批敌人强势围观的。
　　“要把他射下来吗？”妮可已经将扣着箭簇将弓弦拉开了一点点，用眼神向陆希表示了询问，显然对这位外形和气场都太装逼的死灵骑士，以及他胯下坐骑非常的反感。
　　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并且活了不知道有几千年的顶级精灵贵族，妮维雅·林歌小姐是一个高尚的，纯粹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精灵。在关键时候，她往往都睿智得像一个哲人，话里话外都是优雅拉轰的文艺腔，说着让大家乍一听充满了信息量和智慧之光，但细细一想似乎又什么都没有的话。可在更多的时候，自称“人家还没有成年”的未来生命女神最高祭司，她却有着青春期美少女那样鲜明的喜怒。行事的风格就算不能算是鲁莽，但一定也和冷静相距甚远。
　　“不，等一等，向看看那些家伙是路过，还是就冲着我们来的。”陆希想了几秒钟，也赶紧用眼神表达了以上的情绪。
　　这个时候，死灵骑士已经骑着冰霜巨龙围绕着山脉上空盘旋了几天，他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疑点，但也并不准备马上离开，就这样飞了飞去就是不走，搞得大家半天都不敢大气出一口。这样一来，等到陆希怀疑头顶上这两只逗逼就是出来恶意刷存在感的时候，他也终于从全息地图中，看到了大批红点的出现。


第五百一十六章 亡灵援军
　　既然是一只恶意刷存在感装逼到完全没朋友的死灵骑士，那么跟在他身后出现的这些红点，应该就是亡灵了。亡灵的大多数炮灰兵种都是一群完全被剥离了感官和思考能力的行尸走肉，譬如骷髅兵和僵尸，哪怕是最顶级的骸骨守卫和血尸，你基本上都可以把它们当做一台类人形态的工具或者武器。当然，唯一的例外就是食尸鬼了。这种不知道应该算是动物还是炼金生物的怪兽，诞生自瘟疫之王卡赞的首席弟子，兼他的另外一位左右手，亡灵议会的环首吉蒂勒之手。
　　说食尸鬼是炼金生物，因为他们的确诞生自某个培养池，现在新的个体也只能通过魔力和栽培的手段视线量产，本身是不可能通过自然“交配”的手段诞生出下一代的。说他们是动物，那是因为他们却拥有野兽一切的智能和战斗技巧，同样也拥有野兽敏锐的感官和直觉，尤其是捕猎时最重要的嗅觉。
　　陆希基本上可以确定，地面上这支正在一步步向这个方向靠近的敌军中，一定有食尸鬼的存在。如果自己所预料的没错，这支部队中应该不存在刚刚被召唤出来的骷髅和僵尸，否则敌军的数量不会只有这么百多人。另外，天上的有一只高位的死灵骑士飞来飞去怒刷存在感，那么跟在他身后的亡灵军队的成色就不应该太低端。可即便是全部是由死亡骑士、高位血族战士甚至是巫妖这些亡灵军队中的高富帅组成的队伍，其中也必须有食尸鬼这样的屌丝兵种存在。盖因这种外表酷似舔食者的东西奔跑如风，行动敏捷，而且鼻子比猎犬都灵光，绝对是最不可或缺的地面斥候兵种。
　　陆希回过了头，又向妮可使了一个颜色。精灵少女顿时心有神会，有摸出了一个小药瓶，打开盖子微微晃荡了一下。在普通人看来，她的动作似乎有而已卖萌的嫌疑，因为什么效果都没有。可陆希却知道，自己这支将近三十人外加一只大喵的队伍，所有的气息，特别的气味，都在这种精灵迷药的作用下被屏蔽了，完全和周围山石草木形成一体。
　　陆希当然也可以用魔法手段屏蔽所有人的气息，不过，凡是施法总是会带来一些不自然的元素波动。虽然他现在对自己的施法速度和施法隐蔽性都很有信心，但咫尺之遥的天空上就有一个正在恶意刷存在感的逗逼亡灵骑士，也不知道那家伙的感知能力如何。能小心一点，还是尽量小心一点的好。
　　又过了几分钟，以陆希远远超过常人的感知能力带来的敏锐听觉，也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阵阵脚步声，以及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他见过头埋得更低了，敏锐的视觉透过面前的茂密的灌木，却已经锁定了远处山涧口上出现的身影。
　　排头的是三个骑着骷髅战马的死灵骑士，每一个都披着厚实的甲胄，以血红色、黑色和银色为主题的战袍，提着让人望而生畏的兵器。当然，论起拉轰程度，自然和高空中骑在冰霜巨龙上的这位相距甚远。他们的身后则是由一百名身穿精良链甲的骸骨守卫组成的队伍，为首的几个还举着军旗和每一名骑士的纹章旗。活着的人类和精灵骑士向来视死灵骑士为背叛了武者荣誉和尊严的自甘堕落者，但只要条件允许，后者却一样将骑士式的派头copy了个十成十。死灵骑士也是“骑士”嘛，这么高富帅的职业，当然要从行头上就和一般的屌丝体现出差距来。
　　就像陆希所预料的那样，除了高富帅的骑士和很是精干彪悍的骸骨守卫，队伍的两侧和先导还游走着二三十头小牛犊子大小的食尸鬼。他们跟随着队伍慢跑着，还有几只跑到了队伍最前面，和全军相隔数十米，嗅着地面上的气味，仿佛一群忠实的军用斗犬。
　　这是一支一看就非常精悍的亡灵军队，人数虽然不多，但战力却极为可观。三个死灵骑士自然是以一敌百的实力者，那些骨头经过了魔力粹化的骸骨守卫更是拥有匹敌三到四名普通人类成年士兵的战斗力。他们毫无智能，只知道机械地使用套路化的武技，当然算不得高手，不过在千军万马的战阵之上，这样简单直接套路化的战斗方式却是最实用的。更重要的是，这些家伙还拥有绝对不会被动摇的斗志和永远不会枯竭的体力，而且在死灵骑士这样的领主级亡灵的精神控制下，还能做到训练最完善的军队也无法做到的绝对服从和令行禁止。这样一只百多人的精锐亡灵部队，在正面战场上，应该可以和在他们数量七八倍以上的活人军队对抗。
　　当然，好在无论是骸骨守卫和血尸，都是正规军士兵，虽说可以量产，但工序还是蛮复杂的，绝对不像普通的骷髅兵那样，找到一个坟地，随手一招就能拉起乌泱泱的一大片。
　　天空的死灵骑士又盘旋了一圈，这才拉拽了一下缰绳，操纵着冰霜巨龙向队伍行来的方向迎面飞了过去。
　　看对方终于飞得远了一点，陆希捏出来了一个手印，刚想施法，却被妮可伸手拉住了。
　　“再等一等，等他们走进一些。”妮可低声地道：“这里是森林，我的魔法比陆陆更实用，而且动静和元素波动几乎不存在，绝对安全。”
　　要相信自己的同伴吗？不仅仅是信任他们的信念和忠诚，也必须要信任他们的能力吗？陆希沉吟了一秒钟，然后欣然点头。
　　这支队伍又前进一段距离，终于停了下来，等候着高空中那骑着冰霜巨龙的死灵骑士降落。很快的，二十余米长的巨大躯体终于扑打着骨架状的翼爪缓缓降落，悬停在了离地面只有四五米的高度，它周围扩散出来的，不受控制的寒冰魔力甚至将周围的山石和草木都抹上了一层薄薄的冻气。
　　“库诺尔斯，你们太慢了，若你们不加快行军的速度，或许真的会被那些人逃脱，我们这里的每一个都无法向安格玛大人交代。”骑在冰霜巨龙上的死灵骑士的言语还算是客气，可惜口气却极为森然冷酷，仿佛仅仅凭着声音变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凝固成了肉眼可见的冰霜。
　　这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当领导的可以骑着飞天坐骑高老高去，随便动动口，却必须要让我们这些手下人跑断腿。啧，所以说啊，办公室政治这东西，可真是现实到毫无撸点啊！如果这位名叫库诺尔斯的死灵骑士是个活着的人类，他心里或许是会这么想的。不过，作为活死人的死灵骑士，虽说依旧拥有完善的智慧和灵魂，甚至拥有生前的记忆，但情绪上依旧非常淡薄的，仅剩下的一点情感也无限偏向于残酷和扭曲。死灵骑士既然是赫纳斯半岛最中坚的力量，自然不同于桀骜狡猾的吸血鬼和贪婪傲慢的巫妖，本身便是一种实力强大，但服从性和忍耐心都极高的完美战士。
　　三名死灵骑士中站在队首的那个点了点头，道：“我会带队尽快赶到的。不过，这毕竟是在遍布着高大树木和茂密灌木丛的山岭中，而且连平整一点的小路也没有。死灵骑士和骸骨卫士都是重甲的战士，行动多少会受到影响。伊戈尔大人，希望您能够理解。”
　　他的口气非常平淡冷静，一听就知道不是在抱怨，而是在叙述某件客观事实。
　　“那又如何？不派遣你们出场，难道让那些蛇鼠两端的吸血鬼抢功，或者是那些慢条斯理阴阳怪气的巫妖？我可以理解你，或许安格玛大人也可以理解你，但是我们的敌人不可能理解你，甚至我们的盟友，也不会理解你。”被称为伊戈尔大人的死灵骑士长在“盟友”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你应该知道，陆希·贝伦卡斯特的存在现在意味着什么，只有灭掉那支残兵，抓住那个女人，才能让他自己上钩，才能有机会抹杀掉他。当然，也只有由我们亲自抹杀了他，后来人提起这次大战的时候，才不会有人总觉得我们这些赫纳斯的永生者是抱着未来的金帐可汗，‘龙之心’阿索格的大腿才赢得了战争。”
　　他顿了一顿，又看了看面前这三位一脸木然的三位死灵骑士同僚：“这不仅仅是一场对待我们千年死敌——学识联盟的战争，又何尝不是和我们的‘盟友’争取战后最大利益的战争？而且，甚至还有可能是两位真神的威望和信仰之战。现在，我们好不容易抓住了那个女人的尾巴，但没有理由兽人们不知道。他们的军队这个时候可能已经在路上，甚至已经和敌人交上了手。若这件事还被他们率先得手，‘龙之心’阿索格的威望就更加无法动摇，一个威望无可附加的奥格瑞玛至高君王，这意味着什么，你们这样的人或许不会理解，但你只需要知道，安格玛大人会非常不开心。到那个时候，你就提着脑袋去向安格玛大人请罪吧。”
　　这就是所谓的政治同盟了，为了利益或者同一个敌人不得不捏着鼻子走在了一起的发育不全的奇葩。我们所看到的是，当亡灵和兽人的盟军刚刚在一场大战中取得了数百年来最辉煌的胜利，但还没有到收割战利品的时候，两方的龌蹉就已经开始了。这边的死灵领主们已经开始琢磨和“龙之心”抢夺功绩和声望，但谁又能够保证，那位非典型的智谋派兽人可汗，不是已经想到了七八个鬼主意来算计他的亡灵朋友们吗？
　　总而言之，一旦涉及到了国家和族群利益，一切都会充满了悲伤的负能量。
　　“明白！我们一定会先一步赶到的。”即便是面对长官这种不近情理的死命令，名叫库诺尔斯的死灵骑士也依旧用这般简单直接的方式，一板一眼地作出了回应，仿佛一台没有思想的机器人似的。
　　伊戈尔瞄了对方一眼，似乎是还想要提醒一句，这个时候，旁边的丛林忽然腾起了一阵微弱的翅膀扑腾的声音，以及一阵清脆的鸟叫声。他微微一怔，看了看传来了鸟叫传来的方向：“刚才那是……”
　　“是布谷鸟的叫声。”库诺尔斯也依旧用一板一眼回答道。
　　“布谷鸟？嗨，真是久违了的声音。记得还是个活人的时候，还是个活人的孩子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声音。”死灵骑士长的声音忽然显得有些幽怨，但片刻之后，音色又一次恢复了以往的冷漠森然：“可是，现在，忽然觉得如此的刺耳呢。果然，还是黑死鸦的声音比较动听呢。”
　　“是，大人。”依旧是毫无情感波动仿佛机械人似的声音。
　　伊戈尔瞥了一眼自己这个油盐不进的部下，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拉了一下胯下冰霜巨龙的缰绳：“另外，有消息传来，说陆希·贝伦卡斯特已经进山了。如果有发现，尽快通知安格玛大人。我会催促其余的增援部队立刻抵达，至于你们的话，好自为之吧。”
　　冰霜巨龙驮着自己的主人又一次振翅飞到了天空中，又恋恋不舍地盘旋了一圈。伊戈尔确实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动，这才振翅向更高的天空飞去。地下的亡灵军队则继续前进，走到了一个稍微平整的山涧中的十字路口，这才转向，寻到了一条通往西南方向，勉强容得下军队前行的通道，向那里走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旁边的树梢上正听着一只布谷鸟，豌豆般大小的鸟眼中正散发着和鸟类完全不符合的光泽。他们更不知道，只要在往前走上一公里不到，他们就有可能在灌木从后发现此行最大的目标。
　　机会一旦把握不住是一定会受到惩罚的，这个时候，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却早已经通过了那只布谷鸟的耳朵，听到了一切。


第五百一十七章 尾行
　　“那个女人？”陆希蹙着眉头沉吟着，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想到赛希琉。他看了看同样也第一时间听到对方对话的妮可，便听到对方犹豫着笑声道：“呃，不会是赛希琉小姐吧？”看样子，她也有着和自己同样的想法。这倒也是正常的，那个叫伊戈尔的装备得拉轰装逼到没朋友的死灵骑士口中所说的女人，正在和亡灵兽人们打游击躲猫猫的女人，外加一旦抓住了就足够引陆希出现的女人……嗯，无论从哪一点来说，都很符合赛希琉的条件呢。
　　“可是，这不科学啊！为什么亡灵会认为抓住了赛希琉，我就一定会出现呢？”陆希蹙着眉头反问道。虽然他承认，如果赛希琉真的一不小心被捕了，而敌人们用了一个很有即视感的方法：比如将她绑在十字架上安在一个高台上，地下堆满了柴火，并说如果陆希多久多久不出现就放火之类的云云……自己说不定还真就上当了。
　　可事实上，他和赛希琉真的什么关系也没有啊！虽然是有点小情愫，有点小淫靡，有点小朦胧，可尺度最多只是停留在八九十年代的纯爱电视剧的级别，根本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啊！总不会就因为这点，亡灵和兽人就逗逼得认为赛希琉可以威胁到我吧？如果这帮逗逼真的务实一点，那好歹也应该去找卡琳或者阿尔托莉亚的麻烦吧。那两位公主殿下，一个已经是本垒，另外一个也是二垒，而且想要变成本垒也就是时间问题了。从这么现实主义的角度来说，她们俩的安危吾辈才应该更伤心吧？
　　当然，那还要看亡灵和兽人有没有这个胆量和能力了。
　　卡琳现在正在南下和他叔叔打内战，就算是下一封从奥克兰传来的消息，说明这位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已经踩着她叔叔的尸体登上了青玉之座，陆希也不觉得奇怪。至于阿尔托莉亚嘛，如果不出意外，现在人应该还在七曜极光号上。
　　所以，那个“女人”，有且只有可能是赛希琉了。
　　“就是这样才是妖气满满嘛。我倒是听说，联邦的大领导们因为我和赛希琉的关系，多少对那姑娘有一点照顾，但最多也就只是停留在八卦小道消息的传闻上。不少人还以为赛希琉是某位超级大领导的私生女或者金丝雀呢。联邦都如此，没有理由兽人和亡灵那边情报就这么准确吧？”陆希抱着头道。
　　这个时候，他倒是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有确切的知情者将自己和赛希琉的关系通报给了敌方高层。
　　这怎么可能啊？陆希自嘲地一笑。
　　“陆陆是不是忘了吗？在大家撤离战场之前，陆陆不是还专门提了赛希琉小姐的名字吗？有心人只要一听，就知道赛希琉小姐和陆陆的关系匪浅呢。”妮可提醒道，这个时候，她那明媚的笑容顿时便变得有些危险了：“而且再说得直接一点：男孩子和女孩子之间，所谓那个‘匪浅的关系’还能是什么？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我那也是没办法啊！如果不大声提醒她一句，万一赛希琉忘了去看船，不就会错过了我放给她的信号吗？”陆希硬着头皮道：“而且，就算是这样，就不代表我就一定会上当吧？如果我是一个冷血残酷拔屌无情的人渣怎么办？如果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赛希琉被抓捕折磨杀害，但就是不出现怎么办？”
　　这样的问题，与其说是在问大家，还不如说是在问自己。陆希很快就露出了苦笑，因为他已经找到了答案。
　　不出现又怎么样？反正纳摩亚山中的联邦残兵总是需要剿灭的，集中兵力剿灭一波残兵，这也是正常的军事调动啊！况且，说不定敌人还巴不得陆希不出现呢。这样一来，他在双方将士面前所作出的承诺，就是一个自己打自己脸的笑话了。连专门提了名字的“关系匪浅”的“朋友”也不救，还能指望这样的家伙会去救其他人？
　　纳摩亚山中的联邦残兵会绝望，黑漫城中的联邦守军会绝望，撤到了大湖区安全位置的军队会绝望……即便是刚刚已经遭受了惨败的国内，好不容易树立起的一个可以激发士气的英雄形象，那个光伟正的“女武神”，那个为大家带来了好运和胜利的青鸟，就此如阳光下的泡沫般“噗”的一声，宣告破灭。这对国民的斗志将会是是何等的打击，自然不表自明。
　　真是好算计啊！
　　“那么，大师，我们是要按照原计划向那个古代遗迹前进，还是去援救那支友军部队？”格瑞玛少校小声地询问道。他的表情很平静，似乎并没有任何倾向性。不过，如果从理智的角度来分析，这个时候，往古代遗迹前进自然是最安全的。
　　“大家……抱歉，咱们必须跟踪一下那支亡灵军队了。嗯，好在都是往南边走，至少大方向没有偏离得太远。”陆希扫视了一下大家，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和停顿就做出了回答，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做出这个选择的时候，却似乎看到格瑞玛少校那张沧桑冷傲的硬汉大叔脸上，展露出了一丝释然。
　　“安吉，你还是先出发！如果能够率先发现那支友军的踪迹，就立刻回来向我禀告。”
　　“master，如果确定是赛希琉大人本人呢？”星灵刺客没有立刻离开，却如此地反问道。这便是这些星灵完全会被陆希的小伙伴们当成是同伴而非召唤物的原因，无论是智能，判断力还是决断力都堪称完美，而且还会对主君提出自己的建议，各方面都和真人完全没任何区别。从这个角度来说，奥鲁赛罗的星灵召唤法，某种意义是不亚于拉克西丝禁咒的伟大魔法发明呢。
　　陆希沉吟了一下，掏出纸笔，花了一分钟时间迅速完成了一封信，递给了对方。安吉点了点头，身形便又一次化作了越来越淡薄的虚影，然后缓缓地消失不见。随着陆希现在的实力和星灵召唤术等级的提高，星灵刺客的潜行能力自然是愈加地高能了，而且在一些复杂的地势中，其腾挪闪跃翻山越岭如履平地的能力，可以让她行动得最比许多最顶级的实力者还快，说不定真的能让她先敌人一步找到那些正有可能被围攻的联邦军队呢。
　　安吉离开了，而陆希则等到了山崖下的那支看上去很精锐的亡灵军队几乎走到了地图的边缘，这才带着小伙伴们跟了上去。
　　现在，他的团队已经有最开始的十一人一喵变成了现在二十五人，规模扩大了不少，目标当然也大了不少。至于战斗力有没有提升，这还真是只好见仁见智了。毕竟，新晋加入团队的十几个人都是陆希刚刚从兽口（此形容无误）救下来的，而他们在被兽人抓住之前也打了好几天的游击，体力和精神都几乎到了极限。这个世界也不可能有什么劳什子公约，不能指望当了战俘还能有好日子过，指不定就没吃过一点正经饭睡过一次囫囵觉，说不定还天天被人虐待呢。
　　现在，这幸存者能够不用特殊照顾，便勉强随着队伍前进，陆希已经觉得他们很了不起了，可如果要马上投入战斗的话，陆希的心里也确实没底……
　　另外，就算是要跟着这支亡灵部队玩尾行，也不可能搞成持久战，如果那支貌似要被围困的残兵真的是赛希琉的，陆希也要用最短的时间将她救出来。因为他剩下的时间其实已经不多了。之前，大家俘虏了一个名叫乌坎的巨魔巫医，而陆希则通过了一些特别“有爱”的手段，“以德服人”，确实从他那里得到了一些很重要的情报。
　　就如同陆希最开始所猜测的那样，这次兽人和亡灵组成的联军，确实是“龙之心”阿索格担任的统帅。当然，在彻底击败了联邦远征舰队之后，这个横跨两大势力的统帅权自然也就不存在了。可即便如此，这位非典型的兽人可汗，其威望已经开始如日中天，就差普照大地了。
　　他将自己的指挥所设在了铁拳要塞——那里虽然是废墟，但稍稍修整一下还是挺带感的——命令一半的兽人军队在山中搜索围剿联邦的残兵；另外一半的军队则南下出铁岩峡谷，扫荡联邦在城外的哨站，兵营以及农场，清楚黑漫城在城外的一切耳目，收集粮食补给，打造工程器械。除此之外，他还又一次向奥格瑞玛发出了请求，要求各大氏族开始整编军队准备南下。嗯，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是请求，但对于这位已经可以十拿九稳坐上金帐可汗之位的氏族领袖来说，这几乎就已经是命令了。
　　当然，就算是发出了征召令，兽人的部队也不可能真的倾巢出动，全部翻过纳摩亚山进入黑水河流域，除非他们真的是不准备要老家和五大湖区，就把尾巴留给诺德人去爆了。可陆希却可以确定，至少在未来不远的时间里，“龙之心”阿索格麾下的战力又将得到空前的强化，说不定很快就能统领十余万骁悍的兽人士兵将整个黑漫城围得水泄不通。如此一来，自己即便是带着大家通过地下遗迹逃出了联军搜索队的围捕，也完全找不到进城的机会。
　　“就算是能进城又怎么样呢？”妮可是如此地劝说陆希的：“反正我们可以确定，黑漫城很快便会遭到围攻，那里已经不安全了。”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呢？况且，以目前的战略态势来说，联邦已经输不起了，黑漫城也一定不能丢。那地方一旦守住了，我们至少还有扭转战局的机会，而且那里也有我的朋友，总不能就这么丢下不管吧？”
　　“若是守不住的话……嗯，我知道，陆陆其实早就已经安排好了退路吧？”妮可捂着嘴巴哑然失笑：“不过，陆陆才来了联邦几年呢，这么快就变成了一个那么有责任感的爱国者了？”
　　“这狗屁倒灶的二呆国家谁要爱谁爱去，劳资是永远的天朝人……嗯，可至少我知道，如果联邦打输了，咱的麻烦可不小呢。”陆希一边如此地回答，一边看着地图上的地形和红点，引导着大家的前进方向：“大家，我们要加快行动速度了。”
　　什么？你问被陆希“以德服人”提供了重要情报的巨魔巫医到哪里去了？呃，这个嘛，大家的补给实在有限，所以，你懂的。


第五百一十八章 大炮来爆菊
　　好在，这段追踪的过程并没有按照陆希最坏的设想，变成一个糊里糊涂的持久战，仅仅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昼夜。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时分，三名死灵骑士所统领的一个方阵的骸骨守卫外加几十只食尸鬼，终于在两座山崖中间的一片比较平坦的洼地，和已经先期抵达的兽人部队回合了。
　　这支兽人部队的数量有两百人左右，不过真正的奥克斯兽人只有不到五十人，而且各个都是行动迅速的狼骑兵，其余的竟然都是高大健硕的半人马。这种不知道该被算成骑兵还是步兵的生物个个都显得极为雄壮魁梧，身高甚至比兽人们还有平均高上一个头左右，手挽强弓，背负着两到三个箭袋，手中还提着短矛。之前在大战中的兽人军队序列并没有半人马的存在，那么从这里便可以看出，奥格瑞玛的军队确实在南下源源不断地加入“龙之心”阿索格的麾下。
　　“来晚了！迟到的亡灵，总是会迟到的亡灵！”为首的兽人狼骑兵站在一块大石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山下的亡灵“盟友”们，冷淡地笑着。无论是语气还是语速都显得非常的不客气，那高高在上的态度，似乎不像是在对待平等的盟友，更像是在对待一群来晚了的下人。他的身边趴在一头体型硕大，几乎可以和成年的冬狼甚至霜狼媲美的灰毛座狼，也龇牙咧嘴地低吼了一些，将主人的嘲讽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是目前的一个潮流。自从兽人们在“龙之心”阿索格的统领之下取得了全胜，他们完全已经以联盟的老大自居，态度也理所当然地愈加傲慢，似乎再没有把以前的盟友们放在自家眼里。
　　“你们已经发现对方了？”库诺尔斯既然不会在乎上司对自己的威胁，当然也就不会在意以往的“盟友”对自己的嘲讽了，他依旧是用古井不波的语气慢吞吞地问道。其声音依旧刚硬得仿佛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人僵尸。
　　啧，这帮家伙本来就是僵尸啊！这个世界上最难受的事情之一，就是用力地挥起一拳却打到了团棉花上，反正这位兽人狼骑兵现在就有这样的感觉。他悻悻然地抽动了一下嘴角，用有些刻意的语气冷哼了一声，指着正对面的一处三坡：“都在那里！全部！”
　　“大约有多少人？”死灵骑士继续用近乎于机械的语气回答。
　　“不会超过五十人。”这次回答的倒不是那个兽人狼骑兵队长，而是这队半人马骑弓手的统领，这是一个披着锁链甲，戴着头盔，背后背着弓箭和双手重剑的壮年半人马武士。
　　“不过这五十人却不简单，就靠着这个小山坡打退了我们几次进攻。”半人马统领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尴尬，毕竟己方的兵力是对方的好几倍，但却依旧久攻不下。自己当然也可以找到诸如“节省力气”，“爱惜族人士兵性命”，“将敌困死待其自毙”之类听起来特别有说服力的理由，但依旧不能改变全军半天围攻却吃不下一支五十人残兵败将的事实。
　　这处小山坡的规模当然不算大，但坡度的角度却也不小，如果是普通人攀爬起来确实是非常费力。山坡的顶端应该是一个较为平坦的地势，能够容纳一定数量的部队驻扎。联邦的这些残兵败将应该就是靠着这样的地势，才能勉强挡住了这些兽人的几次进攻。不过，再顽强的抵抗也只是垂死挣扎而已。要知道，这山坡的后方却三面都是近乎与笔直的陡峭壁垒，高度都在数百米以上，绝对不是人力所能够翻越的。
　　困兽犹斗，一方面说明这头困兽不好对付，但更多的其实是在说这困兽理所当然的死定了。
　　“可以将他们困上两三天，敌人缺水却食，自然不战而胜。”库诺尔斯提出了最适合目前状况的建议。
　　“太慢了太慢了！赫纳斯的活死人竟然还害怕死亡吗？既然你们不愿意强攻！那就我自己来！”那个兽人狼骑兵却毫不犹豫地摇头：“我已在可汗保证过，一定要在十天之内剿灭这支残兵！现在已经是第八天了！”
　　这家伙一定是个逗逼。死灵骑士或许是这么想的，反正在死灵骑士的眼中，这些只知道锻炼肌肉的大多数兽人确实是逗逼。他表面上没有表示，当下便没有再理会这个狼骑兵，却直接对旁边的那个半人马统领道：“可以确定那个女人在山上吗？”
　　半人马愣了半晌还意识到“那个女人”是谁，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道：“并没有看到，应该已经是藏起来了吧。”
　　“那么，让骸骨守卫作为先导吧。”这句话或许才是库诺尔斯想说的话。
　　半人马统领看了看兽人狼骑兵，而后者则沉吟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他虽然是个逗逼，但并不是个脑残，之所以同意，是因为他看得出来，这些骸骨守卫的着甲率远远超过自己，作为拉火力和仇恨的MT先导自然比自己的手下更合适。何况，他也不愿意自己的族人因为这些攻打山坡这样毫无燃点的事情白白牺牲。
　　浑身的骨骼泛着乌黑光泽的骸骨守卫们便这样站了出来，很快排成了一个严整的法阵。前排的守卫提着盾牌和兵器，后排的守卫则拿起了标枪和弓弩，随时准备射击。远远望去，这么一个严整厚重的百人方阵，确实是很有几番威风凛凛的煞气。
　　库诺尔斯向自己的某个同僚点了点头。于是，这位死灵骑士便跳下了骷髅战马，一手抽出了冰霜属性的符文剑，一手则持着军旗，走到了方阵的第一排中央。
　　“啧……”看自己盟友非常不顺眼的兽人狼骑兵羡慕嫉妒恨地撇了撇嘴，却也不得不承认，仅仅是论起军阵的严整和令行禁止的话，这些死人组成的亡灵军队，却一定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和势力的军队更像是军队。
　　“我去命令族人们准备吧，以这些骷髅兵的方阵为盾，放箭掩护他们前进。”半人马统领对兽人狼骑兵道。看到后者不置可否，他拿起了腰间的号角，吹起了集结号。周围那些半人马，本来还三五成群，仿佛一群正在懒洋洋地晒太阳的野马，但听到了这个号声，也赶忙紧张了起来，开始整队集合。
　　有了骸骨守卫和死灵骑士们的配合，这一次进攻，再也不会白白消耗族人的性命，却依旧无功而返了吧？半人马统领想。
　　可是，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一处小山坡上，也有一群人，正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们的兵力集结的地点，让后慢慢地偏离着三个奇怪长条圆筒状物体的瞄准方向。
　　“A炮门，再向左边挪动0.3个刻度。”队伍中射速最好的妮可眯着眼睛，双手比了一个方框放在眼前，估算着敌人的方向和距离。
　　“……确定不会打偏吧？”
　　“真是失礼了，陆陆以为人家是谁啊？话说回来了，这玩意可是比弓箭好瞄准多了，陆陆还在上面画了这么多刻度和瞄准星什么的，分明就是在作弊嘛。”
　　“呃，其实我就是在作弊啊！”陆希摊开了手，用理所当然的口吻回答。
　　“B炮，嗯，向右偏移0.1刻度，在向上抬高2个刻度。C炮，左偏0.2度，下放0.5度，嗯，这样就一切OK了！只要等敌人集合好，我们就可以给他们一个大惊喜哦。嗯，陆陆，等我下令再开炮哦！”
　　“我们这一炮下去，恐怕方圆几十公里内的敌人都会被惊动吧？”格瑞玛少校虽然没见过导力炮，但还是见过魔晶炮的。两者的外观上，除了前者没有顶端的一个巨大聚能水晶之外，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圆柱体。在他的概念中，这应该就是某种和魔晶炮同样类型的大型兵器。
　　当然，陆希从自己的手环里拉出来两门几乎和成年男子等高的“大圆筒”，这场面细想起来也是很猎奇的。当然，在场的小伙伴们惊讶归惊讶，但至少还是知道这个世界上是存在价值连城的空间装备的。而这两们奇怪的圆筒应该也是一种威力强大的魔导武器了，或许是新型号的魔晶炮。虽然不知道，没有类似蒂斯鲁核这样的魔力源，这“魔晶炮”的能量从哪里来，不过你们都知道，新型号嘛，黑科技嘛，会有什么丧心病狂的改造，谁也说不清楚，至少他们这些不懂魔法也不懂技术甚至有可能还不识字的大老粗肯定不清楚。
　　不过，格瑞玛少校至少知道，像魔晶炮和火焰弩这样的大型魔导兵器，每一次开火都是惊天动地的。一不小心就会把方圆几十里的花花草草和小动物神马的吓尿的。
　　“但方圆几十里的自己人也会被惊动，而且现在这情况，不管我们开不开炮，这么几百号人在地下龇牙咧嘴地乱叫，动静也绝对不小。更何况，刚才那个特别装逼的死灵骑士不是说了吗？还有更多的敌人军队正在朝这个方向进发。我们就算是不开炮，过上一会这里也一定会聚拢一大群浩浩荡荡的亡灵和兽人的。”陆希如此地道：“所以，我们所需要做的，其实就是抢时间差。先用最快的速度干掉那群耀武扬威的兽人和亡灵，然后召集山坡上的友军，以最快的速度逃跑。”
　　“这样抢时间差，其实太惊险了。”少校道：“如果不是您的话，我一直认为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自杀行为。”
　　“没关系，反正咱们来的时候就几乎是在自杀了。”陆希停滞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恶意的笑容：“当然，我们其实还有别的选择……就当什么都没有看见，然后干净利落地撤退。您看如何？”
　　其实，这还真是一个好办法。格瑞玛少校或许是想这么说。但作为一个人，只要节操还没有丢完，都是不太可能面不改色地把这么没下限的话堂而皇之地说出口的，就连格瑞玛少校这样当过佣兵的老军人也只能无奈地耸肩苦笑了一下。
　　当然，陆希也承认，自己的确也动过这样的心思。因为他在半个小时之前便已经得到了安吉的回禀，被困在山坡上的联邦队伍中并没有赛希琉的人在，也没有别的太重要的大人物，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兽人和亡灵偏偏就觉得这伙残兵败将中有他们想要的重要目标，仿佛就像闻到了糖味的蚂蚁一样，越聚越多。
　　既然赛希琉不在，我这个时候和将近三百多人的敌人硬抗，应该就不太明智了吧？嗯，虽然有点掉节操，不过这个时候，就算是真的逃跑了，也还是完全说得过去的……唯一有点麻烦的就是，如何才能让大家理解我做出这般“痛苦”决定的本意，如何才不让我光伟正的形象受到大家呢。
　　陆希还在这么琢磨着的时候，骸骨守卫便已经完成了整队，半人马射手们也开始集结起来，同一时刻，他脑海中的系统面板，便跳出来了这样的字迹。
　　（系统：发现一批因为相信宿主的号（洗）召（脑）而奋战至最后一刻的联邦军人，他们的勇气值得表彰，他们的斗志浩气长存，他们应该活下去，应该在宿主的拯救下幸存。如此一来，宿主的拯救活动才能成为未来教科书上的光伟正的完美历史事件，这比任何一种作秀刷出来的逼格都高多了。触发A级任务“天降之救世主”。任务成功条件：二十天之内，将至少200名联邦残兵带到古代遗迹的安全地带。任务失败条件：1.二十天时间达到未完成任务。2.纳摩亚山中的联邦残兵全灭。任务成功奖励：经验值50000，属性点30，技能点15。任务失败惩罚：黑漫城士气-5，联邦士气-2，宿主联邦好感度-1。）
　　（系统：目前人员救出14/200。）
　　到了这个时候，陆希忽然发现，自己今生所一切的英（zuo）雄（si）行为，似乎都是系统帮自己作出来的，能够坚持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自己可真的实在是太碉堡了。
　　反正人生就是这么一回事，不管是什么样的任务，硬着头皮上就是了。
　　在陆希如此的咬牙切齿中，妮可也终于完成了最后的准备：“嗯，好，可以发射了！”
　　“开炮！爆掉他们的菊花！”


第五百一十九章 两面夹击
　　导力武器的声音，其实比陆希家乡的火药兵器和这里的魔导兵器声音都要小很多，而且并不是那种沉闷的空气压缩到爆发开的震动声，反而还带着一种清脆的韵律感。陆希觉得，如果到了未来的某个时刻，世界的文明程度已经发展到了大导力工业化时代，两个国家开始世界大战。隔着坚固防线的数千门导力大炮开始开火，各种各样色彩的光芒宛若都市夜晚的霓虹灯般闪烁着，连绵不断地开炮声，并不像是怒吼，却组成了一曲充满死亡重金属风格的壮丽乐章。那样的战争场面会是何等的“浪漫”，真的只要想想都要醉了。
　　当然，声音再小，这也是一门重型武器，可以被称呼为“炮”的存在，就算是将方圆白余米范围内的花花草草和小动物神马的震得生活不能自理，这其实也是很正常的。
　　两门导力炮，都是专门用于大面具杀伤敌军的收割者型号，炮弹只要是用火曜石的能量推动。包裹着火焰魔力的炮弹只要落在地上，其魔力就会化作火焰的冲击波四处扩散，撕裂敌人的身体。同时，其使用的炮弹还经过了陆希丧心病狂的改良，所有的炮弹都是开花弹，内部灌注了可以对亡灵有灼伤能力的水银。
　　按照奥鲁赛罗和帕隆这些世界级技术宅的判断，收割者A信的威力大约可以和巡洋舰用的二级魔晶主炮相媲美，那么，只要完美地打中了，收割掉上百个敌人的性命，应该不成问题吧。
　　三门大炮在同一时刻发出了怒吼。这样的巨大响声自然也在第一时间惊动了那些刚刚集结完毕的半人马和亡灵。可是，在他们听到声音之前，突破了音障的炮弹已经落入了他们中央，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沸腾火球。
　　身为木精灵的妮维雅·林歌小姐果然是无师自通的神炮手，三门大炮三发炮弹，一发落进了骸骨守卫方阵的中央，一方落在刚刚集合完毕的半人马集团的中央，总之都是敌人布阵最密集的地方。在这样一个冷兵器的时代，所有的军阵都是要求手持刀枪的士兵相互配合的，自然是越密集越好，当然不可能听说过空心方阵或者散兵线这样高端的东西。那么，一个冷兵器最多文艺复兴初期的密集方阵，遇到了一发来自工业时代中后期的开花弹，那效果会如何呢？
　　反正陆希没有看就已经醉了，系统面板上跳出来的一大串击杀经验便是这样告诉他。
　　至于第三发炮弹，则落到了那两个骑着骷髅战马的死灵骑士的旁边，瞬间便被火光覆盖。他们身旁那个站在高耸的石头上摆造型装逼的狼骑兵，也在第一时间被狂暴的冲击波直接掀了下来，生死不知。
　　这个时候，妮可不由得咦了一声，张开五指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然后又看了看身旁的陆希：“哎呀……果然跟在陆陆身边，就会觉得自己被女生赐福了似的，不管是武技还是魔法，都会开了窍似的很快悟通，实力总是突飞猛进地增长呢。”
　　妮可应该是升级了吧。陆希看了看精灵少女头上那金光闪闪的实力评价，知道她也终于从白银级的中坚实力者成为了黄金阶的上位实力者。
　　“填弹！再开上一轮！”陆希吩咐道，随后他一手拔出了剑，一手抽出了世界树权杖：“其余人，拔剑！随我来！”
　　他跳下了山崖，一马当下地向山洼中那些刚刚中了三发轰炸还处于浑噩状态中的敌人冲去。
　　“你们要找的陆希·贝伦卡斯特大人驾到！谁堪与我一战？”陆希如此装逼地大吼道。他总觉得作为一个纯爷们，如果没有在战场上学着评书中的古代猛男们这般地吼上一吼，人生一定不是完美的。
　　现在，洒家人生中的遗憾又补上了重要的一项啊！陆希如此地感慨着，然后顺手便丢了一个连珠火球的五连星过去，连续五次爆炸，虽然威力和规模应该比刚才导力炮制造的要下了一些，但目测也至少干掉了七八个食尸鬼和五六个半人马。
　　他也听到了身后小伙伴的呐喊冲锋声，不到二十人（扣除了换炮弹的苦力）的小队伍，在这个时候爆发出来的煞气竟然压倒了对方百余人的军阵。
　　陆希同样还听到了炮弹的破空声，这是妮可发射的第二轮齐射。紧接着，陆希便看到在自己腾起的三朵美妙而又炽热的火花。或许是敌人有了准备，这一次的齐射，带来的杀伤不如第一次，但一样让至少五十人以上的敌人失去了战斗能力。
　　之后，便再没有发射的机会了，因为冲在最前面的陆希已经正式接敌了。
　　然后，就是要真刀真枪地干了。虽说理论上敌人剩下的人还是比自己这支二十人不到的小队伍多不少，但陆希却确信自己赢定了，只要山上那些被围困着的友军们不是太逗逼。
　　他一边思忖着，一边便看到一个披着甲胄的高大身影从火光中扑了出来，一手符文剑，一手则是一柄单手战锤，不是那个叫做库诺尔斯的死灵骑士却又是谁呢？当然，他此时的状态确实很狼狈的，胯下的骷髅战马自然是已经没有了，身体的半边都是灼伤的污渍，一些地方还发出了“兹兹”的奇特声音，冒着刺鼻的青烟，明显是被水银溅到了。
　　“陆希·贝伦卡斯特？”他挥舞着长剑和战锤，覆面盔后面传出了森然的声音，似乎是为了再一次确定陆希的身份似的，仿佛自言自语般的“问”了一句，手中的动作也没有片刻停歇，那柄符文剑已经斩向了陆希的头顶。
　　“算是个猛将兄吧。”陆希可观地评价了一下对方，但脚底下的步子只是轻轻地一挪，身体便仿佛漂移似的往右边挪了一步，轻描淡写不带着一丝烟火气，就这样避开了对方的这一次斩击。这个时候，死灵骑士的战锤也挥了过来，但只砸到了空气。陆希已经腾空而起，踩了一下对方的战锤借力跃起，右手的黎明骑士之剑的剑刃上镀着一层蓝色的破邪之火。现在，以陆希的能力，已经能够将这种具备特殊属性的魔力之火当做元素链接强化在武器上了。
　　陆希翻过了死灵骑士的身体，将蓝火覆盖着的剑刃从他的肩膀和脖颈之间的铠甲间隙处刺了进去，然后用力地一拉。对方的头颅便仿佛是被绞断了根部的椰子脱离了他的躯干，直接被陆希抓在了手里。
　　（系统：击杀精英死灵骑士一名，获得经验值1125。）
　　一个黄金1阶的死灵骑士，算得上是高深的实力者了。可惜，这家伙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动作的灵敏度和延续度多少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况且，这家伙就算是完好无损之辈，在今时今日的陆希面前，其实力也是完全不够看的。
　　陆希随手将首级丢了出去，当面命中了一个刚刚弯弓搭箭的半人马射手的面门。包裹着厚实头盔的人头还是很沉重的，丢出去的破坏力不亚于铅球，当场便将这个半人马射手砸的满脸血肉模糊，当场毙命。
　　另外一个死灵骑士也从火光中冲了出来，不过真可惜，他离爆炸的中心位置还要近一些，而且实力也不如那个死掉的库诺尔斯，半边肩膀连着右臂都没有了。如果是活人，这样的创伤即便不会马上致命，也完全失去战斗力了，可他毕竟是一个完全没有痛觉的活死人，用单手提着长剑扑了过来。
　　“呯！”陆希刚刚准备出手，脑后便响起了清脆而熟悉的声音。他用眼角斜看了看身后，看到的是一手握着持剑淑女，一手持着法杖的卓尔萝莉。
　　仅仅论攻击力，丧心病狂地几乎可以和辉煌神器媲美的子弹就这样转入了那名半残的死灵骑士的头颅中，将其绞成了一堆血肉。
　　阿克迪娜兴奋地一笑，法杖一挥，释放出一面冰墙，将一名衣甲鲜明的半人马射手冻住了四蹄，然后又开了三枪，一枪击中了马形的躯干，另外两枪则非别击中了人形的腹部和胸口，这种情况下，对方还不死，那就可以自称小强了。
　　连续干掉了两个头领级的敌人，小萝莉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了，她打开了持剑淑女的轮盘弹匣，开始慢条斯理地上子弹。一个食尸鬼似乎是发现了破绽，一声“嗷呜”，从“尸体”堆中跃了起来，扑向了小萝莉，却被一旁的格瑞玛少校眼疾手快地一刀劈中了面门。
　　另外一边，穆拉子爵要对付一个白银级的兽人狼骑兵，完全就是一瞬间的秒杀。他现在已经虎入羊群般冲入了对方残余的兵阵中，猪突猛进所向披靡，一柄看似沉重的双手大剑，在他手中却灵活迅猛得仿佛猎豹的獠牙。
　　陆希走上前去，又一次将库诺尔斯的头颅刚刚地提起，大喝道：“敌羞吾去脱他衣！”
　　在场除了他本人，估计所有人都有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就像他当初随口喊的“德玛西亚”一样，已经成为了布尔那只蠢牛冲锋前的必备口号。总之，当他提着敌人首级大喝的时候，对面的山坡上终于传来一阵沸腾的欢呼声。
　　“是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真的是他吗？”
　　“是的，的确是他！我收集过他的海报的！啊啊，感谢女神，露西大人终于来救我们了！”
　　“我就知道，露西学姐一定会来的！”
　　呃，似乎掺入了一些奇怪的称呼，不过这也无所谓了。总之，对面那些被困了不知道有多少天，疲病交加的联邦残兵们，忽然一个个都背上了士气max悍不畏死的狂人Buff，就这么如同猛虎下水般从山坡上冲了下来。
　　那个本来还准备带着骸骨卫士领头冲锋的死灵骑士，这个时候才刚刚从爆炸的火光中缓过神来，便被几个看上去特别威猛的联邦士兵当场乱刀剁碎，甚至连临死前的拉轰造型都来不及摆。
　　在指挥官一个照面便全灭，以及遭到这样的两面夹击之下，敌人自然是难逃全灭的命运的。剩下的，也就是己方会有多少伤亡，以及敌人有可能逃走多少的问题了。
　　陆希手中的法杖划出了一连串风刃，将几名已经开始落跑的半人马撕成了两半。
　　“一个不留！”他大声地喝道，下达了此生为止最残酷的命令。


第五百二十章 又一个脑残粉
　　打扫战场——说白了就是给还没有断气的敌人补上一刀，顺便拿走其身上可以用的干粮、药物亦或是武器；点名集合——看看还有多少能战斗和行动的人；认命基层指挥——救出这批残兵败将之后，陆希的队伍已经有了七八十人，已经算得上是支可以打硬仗的部队了。君不见在陆希家乡的大航海时代，这么一支部队，只有武器齐整衣甲完备，甚至都可以征服一个古老的帝国呢。
　　既然是军队，那就需要一定的指挥体系了，哪怕是再简陋的指挥体系。
　　当然，以上的琐事其实并不需要陆希亲力亲为。格瑞玛少校和艾明中尉都是经验丰富的资深军人，参军之前可是拥有佣兵甚至于“马匪”这样的丰富从业经历，他们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在短时间内将一群乌合之众聚拢成姑且可以作战的团体。穆拉子爵虽然是个诺德人，但人家也是北方帝国年轻一代中最负盛名的青年将领，几万个杀气腾腾的诺德兄贵都统领过，要整合这不到一百号人的残兵败将，自然也不在话下。
　　陆希很担心自己救出来的这批人中还存在之前的艾德拉尔中校这样的重伤或残疾者。而若这些人没有大无畏的牺牲精神，陆希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狠下心肠，将这些信任着自己，等待着自己来救他们，并且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的人“被自愿”地留下来。
　　好在这一次的运气还不错，这几十号人虽然人人都带伤，而且显得非常疲惫，但总还是保留了一定的体力和战斗力，否则也不会在那个时候忽然爆发出疯狂的战意，居然非常巧妙地和陆希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前后夹击。当然，在这次战斗中，却还是有四个小伙伴被最后疯狂反扑的敌人杀害，这也是陆希此次行动中遇到的第一批战死者。好在，最早一起行动的The fellowship of Lucy，好歹还没有伤亡。
　　“将战死者的尸体都烧了吧。”陆希叹息了一声，最终还是狠下了心肠如此地道。他的命令当然包括了敌人，当然同样也包含了自己人。之所以要做到这个地步，一方面是尸体灼烧的黑烟会引来敌人的注意力，反而有助于大家浑水摸鱼；另外一方面，任何没有被烧毁的尸体，都有可能在之后变成亡灵军团的一份子。只要是有良心的人，恐怕都不愿意看到亲友的尸体在自己面前变成只有杀戮本能的行尸走肉。
　　当被堆在了一起的尸体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炬时，陆希看了看全息地图，果然在地图的西北角边缘看到了红点的闪烁。
　　“我知道大家已经很累了。但是这里的战斗很快会引来敌人的包围，我们时间不多，请再坚持一下。”陆希对新加入的小伙伴们说。
　　当然，以他现在在残兵的心目中已经Max了的声望值，自然没有人会反对。
　　“您就放心吧，学姐！我们都是联邦的好汉子，不会给大家拖后腿的。只要有您在，一切艰难险阻都会跨越过去的！”为首的年轻军官如此地拍着胸口道。
　　他是这支五十人队伍中的领导者，为是陆希目前为止救下来的唯一的施法者，一个在今年的十月份才会满18岁的年轻人，嗯，或者说是少年。当然，从外表上来说，说他只有十三四岁都有人信，一头让人感觉非常热情的红发，圆圆的脸蛋上有一双仿佛小鹿一般人畜无害的浅绿色眼睛，以及看上去非常精细鼻梁和下巴，嘴角一只都在翘着，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洋溢着讨人喜爱的笑容。如果再长大一点，这骚年一定会是个英俊的小伙子吧，但这么一个个头和五官都还没有张开的外表，只能说是一个可爱的骚年，说得再刻薄一点，就是一个刚刚过了保质期的萝太。
　　话说，你这家伙真的没有谎报年龄吗？
　　“我的名字是艾利欧特·格罗佐。学姐，刚刚在去年通过了学识联盟统一考试，获得了魔法师资格。本来还想按照原计划，到七海之都涅奥思菲亚的蓝宝石音乐学院进修一下声乐的。不过，这一次中央政府发起了征召令，而家里面只有我一个适龄的魔法师了，只好带着船和私兵参加此次远征了。啊……本来以为死定了，但是却听到了学姐的声音！女神果然是不可能放弃我们这些虔诚的子民的。”这位外表多少还有点萝太的骚年，是如此地介绍自己。
　　他言语的内容听起来有些夸张，但认真到近乎于虔诚的语气，和那双仿佛正在闪闪发亮的眼睛却在清晰地表明：这熊孩子真的是认真的。
　　好吧，就连名字听起来都够萝太的。
　　虽然是一只要么就是谎报年龄，要么就是特别晚熟的萝太，但也是一个非常了不得萝太。首先，格罗佐这个姓，如果在几百年前听到，大约就和听到“贝伦卡斯特”差不多是一样的反应了。这是联邦非常有名的魔导门阀，如果真论起家学渊源和历史功绩，甚至完爆紫罗兰和蒲公英这样的魔导世家。因为后者只不过是在联邦建国以后才发家的，而前者的历史渊源甚至可以追溯到奥克兰的炎龙皇朝时期，至少已经有两千年的家族史了。
　　当然，这个家族历史上虽然的确是出过不少顶尖的魔法大师，但人丁一直不算兴旺，在娜蒂亚的政坛上也没有太大的建树，而到了艾利欧特的上一辈，年轻的家主还在一次魔法实验中横死，留下了一个襁褓中的继承人，这就是现在的艾利欧特·格罗佐了。
　　当然，就算是整个家族的嫡系都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婴儿，但传承数千年的大家族的底蕴又岂是儿戏。这个家族不但拥有横跨列国，富可敌国的庞大产业，而且还拥有一批忠心度和能力值都爆表了的谱系家臣，以及一些作为家族护佑的近支分家。在这些近支长辈和忠诚家臣团的护佑下，艾利欧特还是这样健健康康地长大成人了。虽然这位年轻的小主人不太愿意当魔法师，居然梦想当一个音乐家，这样的爱好虽然听起来面了一点，但好歹比美女豪车和白粉靠谱，总体来说还是无伤大雅的。
　　按照艾利欧特和长辈、家臣们的约定，只要他成为了魔法师，就可以合法地继承格罗佐家族的一切财富，家族的传承便不会断脉。到了那个时候，他就算是再想花上几年时间去学音乐，他们也不会阻止了。
　　本来这个约定执行得非常完美，艾利欧特骚年甚至以不到17岁的年纪获得了正式魔法师资格，也堪称天赋异禀。当他办完了继承手续，正式成为了格罗佐家族的族长，并且准备启程前往涅奥思菲亚追逐梦想的时候，战争就这样爆发了。
　　按照联邦的军法，拥有私人战舰和500人以上私兵的贵族家族，就有接受征召令派兵参战的义务。当然，同样按照联邦军法，所有的魔法师都是预备役的军官，既然你每年享受着津贴和各种特权，当然也有为联邦作战的义务。
　　而刚刚成为魔法师的艾利欧特，目前就是格罗佐宗家唯一的魔法师，当然也是唯一的人，当然也有义务参战了。
　　这一次，格罗佐家族派出的是他们的私人战舰——二等战列舰火鬃号，舰长则是艾利欧特的堂叔，也是格罗佐家族的分家之一的家主，瓦尔特·格雷克尔准将，而艾利欧特则挂着一个破格提升的上尉军衔，在战舰上担任一个监察官之类的吉祥物职位。
　　而后面的事情我们也知道了，火鬃号被集火了，瓦尔特准将拼着老命，才在蒂斯鲁核完全熄灭之前，让战舰安全停到了一片山涧中。船上总算有一百多人获救了。可是，在经过了这么多天的游击战后，瓦尔特准将已经战死了，一百多个幸存者现在也只剩下了一半。
　　“叔叔也是战斗到最后一刻才去的。他不是魔法师，所以一直都以传统的武人自居，至少，在他的最后，我是看到了笑容的。”萝太脸的骚年表现得非常伤痛，但也异常的成熟和稳重：“如果没有他的话，像我这样的菜鸟，是不可能带着大家活到现在的。”
　　“别这么说，在往后的几天，不是你在率领着手下们艰苦奋战吗？你的叔叔是个了不起的军人，但看到你也是个非常了不起的家伙，若是能看到这样的你，他也应该完全放心了吧？”陆希看了看这个萝太脸骚年眼中蕴含着的悲哀，当下便开口安慰了一句。
　　“那是因为除了大家的期待，我还在坚信着露西学姐的誓言啊！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会有希望的。”说到这里，艾利欧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其实，对于您会不会回来，叔叔一直都是持非常怀疑的态度的，而且还笑话我们太天真。如果他老人家看到露西学姐果然没有食言，真的像天降女神一般地回来救我们了，在天国的他才一定会完全放心的。那个……学姐，真的对不起。”
　　“你的叔叔会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何需向我道歉，相反的，我还必须向他道谢呢，能够坚持到这个地步。当然，我也要谢谢你，愿意相信我。”陆希认真地说，但随即眼睛一眯，语气一沉：“不过，你应该知道我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纯爷们美男子吧？这个劳什子的露西学姐，是在拉仇恨吗？是像让我现在就揍你一顿吗？”
　　“诶？可是露西学姐就是露西学姐啊！这和性别没有关系嘛。我们这些青年团的创始人兼第一批理事会成员，都是这样称呼您们的啊！露西学姐和赛希琉学姐什么的。”
　　“……姑且问一下，虽然我已经猜到这种情况了，你说的那个什么劳什子青年团，不会就是李斯特的那个什么青年团吧？”
　　“是啊，李斯特大我两岁，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呢。”艾利欧特道：“青年团最早的创始人就是我们俩呢。他是团长，我是副团长……哦，现在他的人应该在黑漫城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忽然觉得，你们这个青年团可真是阴魂不散呢，怎么哪里都有？是不是当我见到一只的青年团团员，就意味在附近至少有十只？”
　　“露西学姐真了不起，这都能猜到？好叫您知道，我这里的五十人，有一半都是青年团的成员呢。”
　　“……那么，我姑且再问一下，你们是管卡罗尔叫什么？”
　　“卡罗尔·罗修迪特学长吗？呃，学姐们的跟班神马的吧？倒是没有固定称呼，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萝太脸骚年蹙眉迟疑了片刻，接着便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
　　卡罗尔哦，不知道你这个家伙想不想哭，反正如果我是你，肯定已经找根面条上吊了。


第五百二十一章 赛希琉的行踪
　　总而言之，这些据说被困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友军们终于救出成功。姑且不提作为青年团副团长艾利欧特发现自己在结社同僚兼部下的埃尔斯居然也在这个团队中，是不是会眼泪汪汪拉着手相顾无言感叹人生无常，这个萝太脸的晚熟骚年终究是陆希的脑残粉，而新加入的几十号人一半是这个脑残粉的私兵，另外一半不但是脑残粉的私兵同时自己本身也是脑残粉，于是乎，团队并没有突然多了将近五十号人而陷入混乱。
　　这支已经筋疲力尽，但是依旧意志坚定的队伍，在陆希的带领下，却沿着山脉可以勉强行走的路线往越来越崎岖的方位行走。如果不是陆希坚持，而妮可和莉姆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质疑陆希的决定，大家都认为这应该是一条死路呢。但当走在最前面的精灵少女拨开了草丛，露出了一个洞口的时候，大家都表示完全被震精了。
　　这个洞口确实非常隐蔽，周围都是茂密的树林和光幕，草丛几乎要有半人高，一看就不像是可以容人通过的。另外，这洞口在山壁上的显露也非常不明显，大概也就只能看到一条狭窄的缝隙，就连阿克迪娜这样的小萝莉和安吉这样能够猎奇地改变骨骼形状的星灵刺客估计都钻不进去。
　　死路？就在大家这样吃惊的时候，陆希却走上去，轻轻地敲了敲石壁，然后用力一砸，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敲出来了一个可以容纳成年男子轻松通过的洞口。然后，在大家的吃惊还没有转换成失望的时候，心情顿时由变成了喜悦。大起大落得仿佛是在过山车似的。
　　“大师，您已经来过这附近吗？”穆拉子爵惊异地望着这个洞口，然后看着陆希的表情已经仿佛是在看上帝了。
　　“没有啊！这里有没有好吃的有没有好玩的而且连萌妹纸都没有，谁有心思来这里啊？如果不是这只大喵说这里竟然还有个遗迹，我都把这鬼地方当成是不毛之地了。”
　　不毛之地？两位出生自黑漫城冒险者的诺德志愿者面面相觑，苦笑了一声，心想咱们前半辈子就是靠这个不毛之地养家糊口的。
　　穆拉子爵也在苦笑，他的直觉判断陆希是没有忽悠自己的。可是，若一个从来没有到过山中的人，却这么熟悉山里面的路，甚至能带着大家找到这些隐秘的洞穴和隧道。那就绝对不能好运来形容了。
　　“你别猜了，你猜来猜去也绝对猜不出来。”陆希笑道：“你就当成苍穹天宫的光辉在照耀着我，女神姐姐们特别爱护和保佑我就可以了。”
　　似乎……也就只有这个解释了吧？反正陆希相信，再给对方一万个脑洞也不可能猜到系统以及“战神真眼”这般中二，啊不，这般强大到无下限的作弊能力。
　　当大家都今日山洞的时候，陆希又重新用土魔法操纵石块将洞口重新封闭了起来，甚至连缝隙都没有留下。如果没有大师级的侦查魔法高手，是绝对不可能识破的。然后，小伙伴们的这几十号人就这样蹑手蹑脚地穿过了这条崎岖蜿蜒不知道有多少公里长的天然山洞，等到大家重见天日的时候，便已经将那些傻乎乎扑到了出事地点的大批敌人甩掉了。
　　当然，陆希相信，他设在现场的陷阱一定会让这些赶到现场的兽人和亡灵们愉快地玩耍一番的。
　　“说起来，骚年，你们打了这么多天游击，有没有发现别的联邦军队？哦，更重要的是，有没有听说赛希琉·摩尔这个人，还有这个人的消息？”
　　这么问的时候，陆希其实也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就是一次例行公事的询问，却未曾想到对方却带着兴奋的口吻点头道：“当然了，我在几天前还和赛希琉学姐碰面过呢。”
　　似乎所有的脑残粉骚年都是靠逗逼来刷你的下限呢。如果不是看这熊孩子还有点用，我早打死他了！陆希心想。
　　“如果说我们能活到现在，第一个需要感谢的，除了露西学姐，还有一定就是赛希琉学姐呢。您的宣言给了我们希望，而她则带着我们战斗！”
　　按照艾利欧特骚年的说法，赛希琉的手下已经聚拢了一支两三百人的残兵。五天前，当大家被一支两百多人的兽人部队包围，叔叔战死，大家都陷入绝望的时候，就是赛希琉带着的这支小部队忽然出现，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这才将他们给救了下来。
　　“那妹纸干得还真不错呢。不过，仔细地再想一想，本人的水晶宫里，似乎还真的一个省油的灯也没有呢。”陆希觉得自己很自豪，虽然这不是自己的功绩，虽然理论上赛希琉和他除了有点小淫靡以外什么关系都没有，但他就觉得有一种“自己家的孩子拿了全额奖学金”似的自豪感。
　　“赛希琉学姐倒是说过，会带我们到一个安全的避难所去，然后等露西学姐过来。虽然大家……嗯，其实也包括我都很怀疑这件事，但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好，更何况，在这个时候，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大家也都愿意相信赛希琉学姐一次，毕竟，能够领导大家多次击退追兵的，也只有她呢。”
　　陆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在心里压了许久的大石终于沉了下去。赛希琉确实看懂了自己发给她的信号，最大的担心并没有成为现实。
　　看吧看吧，我就说过嘛，像我这样英明神武马踏四方一统三界的主角的水晶宫成员，不是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就是骑士公主殿下，再加上横跨黑白两道的国际恐怖组织大姐头，就算是最乖的未来也一定是剑圣、大祭司和大魔导师。当然，现再看看，就算是大魔导师都是小看人家了。如果给她一个机会，说不定还能当个女元帅呢。
　　这么说起来，联邦历史上好像还没有女元帅和女元首呢。不如试试把赛希琉推上去？如果未来人类世界最强三大国的元首都是美少女，而且都是属于我的美少女，那画面，只要想想都要醉了。
　　“可是，这个时候，大家的队伍也聚拢了将近五百多人呢，而且还有一些行动不方便的重伤员。不管是再怎么躲藏，不管我们这些施法者用了无数的手段隐藏踪迹，但目标还是太大了。敌人很快便聚拢了一大批追了过来，所以，在这个时候，我们就决定，要想办法引开对方。”
　　“我们？”
　　“是啊，包括我在内，还有罗纳德少校，雷森上尉，以及米尔斯特中尉……嗯，都是幸存的年轻魔法师呢。雷纳德先生说，对于敌方来说，赛希琉学姐其实比几百个普通联邦士兵都要重要，所以我们用水镜像凝结了一个赛希琉小姐的样子，然后各自带了几十个志愿者离队，大张旗鼓地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虽然不知道雷纳德少校为什么做出这样的判断，但确实很有用，我们这几批人，确实引走了几乎所有的追兵。赛希琉学姐那边，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现在应该已经进入了那个安全避难所了。”
　　这大概便是艾利欧特的部队最终被敌人追上的原因了吧。不过，他是运气好正好遇到了自己的增援，可听他的话，所谓的诱饵部队并不只有他这么一批。那按照正常的情况来判断，这些人应该已经是凶多吉少了吧？
　　陆希不由得为之动容。虽然在此之前，他一直都认为联邦这次远征军就是一群纨绔子弟率领的乌合之众外加一群马路标本部队，就算是惨败了，但陆希在同情悲悯之余，或多或少还恶狠狠地吐槽了一句“活该！”可是，艾利欧特这位出生超级门阀咬着金勺子长大，有点逗逼的纯良热血骚年，多少改变了自己对“纨绔子弟”们的认识。那么，这些甘愿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去引开敌人追兵的热血魔法师，也完全改变了陆希对“乌合之众”和“马路标本”的偏见。
　　并不是没有甘于效死的慷慨激昂之辈嘛，那为什么就这么输的差点连内裤都没剩下了呢？难不成，真的必须要“耻”了以后才后勇吗？
　　陆希感慨了一声。这个时候，他突然觉得，联邦这个看上去几乎是一无是处的逗逼国家，多少还是有一点可以挽救的余地的。当然，就算是挽救不了这个国家，这个国家的人，其实也是值得挽救的。
　　（系统：目前人员救出56/200。残余任务时间：十九天。）
　　“如果是赛希琉，一定会阻止你们这么做的吧？”
　　“是的，赛希琉学姐的确阻止了。所以我们是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在晚上的时候偷偷离开的。”艾利欧特有些苦恼地说：“我们一定让学姐很伤心吧。现在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了。”
　　“艾利欧特，你知道，其他人是在往什么方向去的吗？”
　　“诶……这个就不好说了，大家都是分头上路的。不过，离我最近的应该是米尔斯特中尉吧？因为我是往北走的，而她应该是西北。”
　　陆希注意到对方说的“她”而不是“他”，也就是说，这个米尔斯特中尉应该是位女性了。同时还是施法者，而且阶级还是中尉，那么应该还是一个很年轻的女性，应该是陆希和赛希琉的同龄人，他刚刚想要多问两句，却看到了走在队伍的妮可的声音。
　　“陆陆，前面就是隧道的尽头了。”
　　是啊，“重见天日”的感觉，确实是说不出来的舒爽啊！
　　这条天然隧道是陆希通过战神真眼的全息地图发现的，距离的确是很长，长到连地图扩展到最大的看不到尽头。不过，这却是唯一能够避开那些重四面八方拥挤过来的敌军的通路。通常来说，以地理的尿性来说，这样长的天然隧道应该是不太可能是死胡同的，当然，就算真的如此，大不了当成个避难所在里面躲躲就是了。
　　好在，地理学的常识还是存在的，但也没有按照传统的故事发展，比如主角发现的隧道一定会引导大家进入地下城的宝库或者封印魔王的迷宫之类的。陆希还没有走到隧道口的时候，便已经看到了阳光，大家依旧是在地面上的。
　　陆希一边蹑手蹑脚地向洞口走去，一边又一次打开了全息地图。自从将战神真眼升到3级之后，就算是以他现在的实力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开着这么一个超级耗魔技能，更何况是在没有通过中二手势省魔的情况下，于是，在隧道中通行的时候，他便已经将战神真眼关闭了，只是让安吉在前方探路而已。
　　陆希从洞口走了出来，发现大家现在所在的位置竟然是一处很高的山坳上，离下方的山坳竟然也有数百米之高。山坳里现在空无一人，但却留下了许多脚印，里面的草丛也基本上是被踏平了，分明便是有一支军队在之前通过了这里，而且通过的时间还并不算长。
　　陆希将全息地图的面积扩散到了最大，终于在地图的边缘看到了一大片红点聚集着，应该是三四百人，不过没有继续移动，应该是在扎营休息。他再抬头看一看，发现这个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怪不得对方会停下来休息。
　　不过，让陆希惊讶的还并不仅仅如此、这群红点聚集的地方，以平面地图的显示模式来看，应该不是自然形成的谷地或山脉，而是一个平整的房屋式建筑，应该会是一座类似于城堡之类的建筑。另外，这城堡内不只是红点，而且还有一群代表友军的蓝点，应该有一百多个，都聚集在了一起。除此之外，在城堡之外的高山上，也有一些蓝点，不过大约也只有二三十人，倒是显得特别的势单力薄。
　　这是什么情况？中心开火？开联欢会？还是友军被堵在城堡里正在混战中？不过，如果真的混战，红点和蓝点都应该在慢慢变少吧？
　　“安吉，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陆希用念话向星灵刺客发出了命令。然后，在他的全息地图中，便看到了那个在己方队伍前方500米远的蓝点，开始飞速地移动，向那一大堆密密麻麻的混乱红蓝点快速靠近。


第五百二十二章 办公室爱情
　　娜蒂亚联邦海军上尉克洛·雷森正趴在山头的丛林最茂密的地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山岗下面的城堡。
　　这是一栋非常不符合此世界各个国家建筑风格的建筑物，但勉强能看出这应该是座城堡要塞式的军事用建筑。它整个是贴着山体的一面而建，城墙大约有十余米高，通过三座引桥和城堡的主建筑相连，主建筑的旁边分布着十几座高耸的圆形塔楼。整座城堡的外墙按理说应该还是乳白色的，不过经过了几千年的风吹日晒，现在却泛着一种沧桑的青灰色，仿佛一位充满了故事的传说的老人。
　　这栋城堡建筑的风格非常精巧，像引桥和塔楼的细致倒是充满了精灵式的文青风格，但仔细一看，主建筑和城楼的设计却又粗犷实用，但也保证了应有的美观，这倒是符合人类建筑美学理念之大成。
　　作为魔法师，雷森上尉自然也是受过必要的高等教育，但却表示就算是他，也确实没有见过这种风格的建筑，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崇山峻岭的山崖之间会存在者这样一座看上至少可以容纳一千人的军事要塞。如果换做平时，他倒是很有兴趣到这座很看上很有秘密的建筑中探查游览一二，可现在的战时，他只知道，这城堡中驻扎着的兽人是敌人，而且自己的同伴们就在对方的手中。
　　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追兵，雷森上尉的手下也只剩下了二十人，本来还想碰碰运气，看看自己能不能偷偷地越过纳摩亚山，一路逃到黑漫城区。不得不说，在逃亡计划上，他和从来没有见过的陆希竟然有了异曲同工之妙。
　　可是，就在他准备带着大家的上路的时候，却看到一批数百人的兽人部队通过。兽人和亡灵的部队很正常，反正在玩躲猫猫的这几天，他已经见到很多次了。绝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躲起来，等着对方通过，有一次偶遇的却只适合一支不过十余骑的狼骑兵，于是打了个漂亮的埋伏将对方全灭了，而还有一次却被敌人的大部队发现，虽说是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但却又损失了十几个同伴。
　　这一次，雷森上尉也准备藏起来，等对方通过，但仔细一看，却赫然发现，这支庞大的队伍竟然还押着一支一百多人的庞大俘虏队伍，其中还有不少奥法军官，包括在大家的诱饵队分别行动时，另外一只队伍的队长米尔斯特中尉。
　　这是一位21岁的女军官，全名叫蕾娜·米尔斯特。她拥有一头青色的长发，圆润可爱的脸蛋，虽说不算绝色，但却非常清秀可人的五官，笑起来发出的声音仿佛黄莺一般。
　　如果说，远征军司令部公认的司令部第一美人，简称“司花”的是赛希琉·摩尔上尉的话，那么，蕾娜·米尔斯特中尉便是她所服役的莫尔14号护卫舰上的舰花了。当然，也没有人知道，作为莫尔14号护卫舰二副的雷森上尉，其实已经暗恋米尔斯特中尉两三年了，本来是准备打完这一仗就向对方表白的。
　　可是，原本以为只是武装游行式的战斗，最终却演变成了联邦建国伊莱最大的一次惨剧。视为永固苍空的浮空战舰沉默了，许许多多的部下战死了，同学和同僚们战死了，便是傲慢的上司们也都一个个失去了性命，可是，对于雷森上尉来说，不幸中的万幸却是，不但他本人活了下来，他的女神，蕾娜·米尔斯特小姐也活了下来。他们所乘的船只虽然坠毁了，但很好运的是，船上的船员竟然活下来了一半以上，而作为魔法师的他们两人便是活下来的军衔最高的军官了。
　　在他们两人的领导下，这支小部队竟然还非常成功地打了敌人几次埋伏，干掉了不少兽人和亡灵的斥候部队。雷森上尉倒是很有点志得意满的感觉，而且他也能感觉到，通过这么几天的并肩作战，“女神”对自己的态度也在慢慢改变，以前还只是同事加普通朋友，现在好感度却提升不少，即便是恋人未满，至少也到了友情以上的地步。
　　对于雷森上尉来说，这样的日子虽然危险，吃不了一顿热饭，睡不了一顿囫囵觉，但接受了这样的设定却异常的带感。他甚至期盼这个时刻永远不要结束。
　　然后，他们便遇到了赛希琉聚拢的大部队。
　　为了掩护大部队转移，大家商量的结果是，需要断后和诱饵部队，那么自然就需要带队的志愿者。豪商家庭出生的雷森上尉并不是一个特别容易激昂的人，原本打算在这个时候缩一把，但未曾想到豪门政阀出生的女神蕾娜·米尔斯特小姐却忽然热血了起来。雷森上尉自然无法在女社你面前认怂，别无选择，当然也只好选择参加了。
　　可惜，就算是参加了诱饵队，也不代表两人可以在一起行动。施法者毕竟是稀缺资源，每一个人带一支小队伍，这才能将诱饵的功效发挥到最大。
　　随后的几天，雷森上尉的部队遭遇了好几次敌人，部下损失大半，自己也受了不小的伤，但总算还是勉强地摆脱了追击。现在他最大的期盼就是能够和他的蕾娜小姐回合，然后大家一起往南逃亡。
　　未曾想到，最终等来的却是亲眼看到蕾娜小姐被俘的情景。
　　敌人的人数实在太多了，自己手下就这二十几号人，硬攻肯定是不现实的。他也只能一路小心翼翼地尾随着对方的部队，一直来到了这座城堡前面。
　　“在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城堡啊？又不是什么交通要道。”他听到身后的手下人这样的窃窃私语。
　　“谁知道，不过看那城堡存在的时间应该也很长了吧？怎么着也有个好几千年了吧？说不定在那个时候，这里还是很繁华的呢。”
　　几千年前的事，除了一些寿命以纪元计的黄金种老怪物之外，便没有人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所以大家都觉得这家伙说得好有道理，简直无言以对。
　　“长官，我们怎么走？”有人看了看山下的城堡，看着那不断在城墙和塔楼上巡逻的兽人士兵，看着校场上那些正在大口啃着不知名生物骨头的座狼，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再说出来的话便显得有些软绵绵的了。
　　雷森上尉犹豫了一下。他确实是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去救人，但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一骑当千的超级猛将兄，不是那种用剑斩开天空大地海洋的武圣，当然也不是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大魔导师。他只是一个刚刚才获得2星评价的青年魔法师，而且大多数的军旅时光都是在繁华的内地都市中悠然渡过的。此生此世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实战经验，竟然还都是这次战役，以及之后的逃亡过程中获得的。
　　几乎是第一次上战场，但不但没有死，还创造了很优秀的战绩，杀伤了为数不少的敌人。可以说，雷森上尉的天赋非常不错，而且运气也在平均线以上，如果真的按照正常的轨迹发展下去，说不定真的能成为一位极为优秀的战斗法师兼联邦将领。这样的人当然也不是傻子，不会不知道20个残兵败将冲击数百人的城堡会是什么结果。
　　他犹豫了好长时间，终于咬着牙道：“等到晚上吧，然后再看看有没有办法摸进去。”
　　就算是等到晚上，其实也不会有什么办法吧？兽人虽然纪律性不强，但也不可能一点警备都没有，只要自己一个不慎便会被对方发现。被一群张牙舞爪的兽人强势围观的下场就是手下这些信任着自己，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二十号人全部死得苦不堪言。可是，就算是自己真的能够摸进要塞去，又能怎么样呢？能有什么办法把100多个俘虏都带出来？
　　或许，只要将蕾娜小姐救出来就可以了……
　　雷森上尉心中转过了这个念头，但随即不由得自己苦笑着摇头。他知道对方的性格，如果不把其他人救出来，她肯定是不愿意自己逃走的。
　　就在这个时候，雷森上尉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依稀在什么地方听到的声音，顿时吓得他魂飞魄散：“如果我是你，这个时候最聪明的作法就是带着你的人，能跑多远跑多远。这么二十来号筋疲力尽的人，根本不可能在几百个养精蓄锐的兽人眼皮子底下救人。这一点，你应该非常地清楚吧？”
　　雷森上尉确实是被这个声音吓得魂飞魄散，但却在两秒钟之内恢复了神智，他已经抽出了法杖，刚准备进攻，但只觉得握法杖的手腕处被无形的力量击中，骤然一麻便失去了知觉，五指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中的法杖却被一股吸力吸了过去，正好落在了自己对面的人手中。
　　“雷森上尉，是我啊，艾利欧特。”随着另外一个声音响起，对面的灌木丛中便站起了一个人。看上去仿佛中学生长相和身材的魔法师，红发绿眼，不是艾利欧特还能是谁呢？
　　“那么，这是……”雷森上尉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另外一个人，也正是刚才轻松地摸到自己身后却没被发现，任何一招便收了自己武器的人。这个时候，他在心里其实已经想到了一个名字，就是等待对方的确认而已了。
　　“抱歉，担心您反应过度直接丢个火球或雷电链过来，那咱们的行踪隔上几百米都会被敌人看见了。”那个魔法师认真地道歉，笑得也非常诚恳。他的声音虽然有些偏中性，听起来很是清脆悦耳，笑容更是明媚得宛若清晨的阳光似的：“所以只能先缴了您的武器，希望不要在意。”
　　雷森上尉苦笑了一声。自己的法杖是花了半年的积蓄从阿普斯特商会订购的，平均品质当然是超过了联邦发个奥法军官的流水线产品，但可惜自己实力不济，主修的也不是塑能魔法。法杖内部的几个瞬发储存位也根本支持不了像火球术和雷电链接这样破坏力卓越的法术，目前威力最大的也不过是一个强酸箭。
　　可是，听面前这位的意思，似乎运用这种级别的破坏魔法，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人比人得死啊，货比货得扔啊……
　　“我是陆希·贝伦卡斯特，初次见面，多多指教。”陆希向对方友善地伸出了手。
　　果然啊！不知道为什么，雷森上尉忽然有了一种找到组织式的如释重负的感觉。
　　“放心吧，我这里有个老向导很清楚这座要塞的结构，我们还有时间从长计议。”陆希道。


第五百二十三章 远古的密道
　　陆希·贝伦卡斯特的出现让雷森上尉终于有了找到组织的依靠感，而他对对方口中的那位“老向导”也不疑有他。像这样名门出身的规格外超级天才魔法师，哪怕是带着一条龙出现说这是自己的好基友估计也不算什么太违和的事情。不过，当陆希拉着一只肥硕得皮毛上仿佛都快掐出油来的雪豹，说这是“我就是说的向导，你们互相认识一下以后就是小伙伴”的时候，哪怕是雷森上尉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也在一瞬间担心自己之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是不是表错情了。
　　好在这“雪豹”很快便开始以一个特别充满沧桑韵味的音色开口了，如果不是陆希这种早已经熟悉这货操性的饲主，仅仅就凭着声音的气场，旁人还真有可能将这支肥硕的雪豹当成一位上了年纪，饱经风霜的智者。
　　“这座城堡修建于湮灭纪元1415年，距离现在已经有一万六千多年的历史了。”帕纳尔希斯的语气显得非常沉稳，乍一听倒是很有陆希家乡的纪录片体的味道，的确是有几番的感染力。于是，就连刚刚加入的雷森上尉和他的小伙伴们，也不由自主地认真倾听了下去：“在建成的时候，正好也是格尔萨帝国由盛转衰的时期。被格尔萨人打压了许久的古代精灵帝国和萨曼夏尔帝国也是在这个时候开始进行反攻，战线终于从纳摩亚山脉以南的勉强维持推进到了以北。而这座要塞也是在那个时候修建的，作为前线补给的中转站之一。”
　　“一万六千年？就是精灵甚至矮人的建筑也应该化成灰了吧？”在身后发出了一声难以抑制惊呼的是陆希的脑残粉一号埃尔斯，他虽然还没有通过考试算不得正式魔法师，但毕竟认真系统地学习过和魔法配套高等教育，其中当然也涉及到了一定的历史和建筑工程学，毕竟施法者也是要设计到考古和实验研究的：“建筑居然还可以保存得那么完美？这不魔法！”
　　“除非那栋建筑物是由掺入神圣金属的合金制成的，这也是一些魔法装备可以从诸神纪元就留存到现在的原因。”艾利欧特也补充了一句：“当然，我想，萨曼夏尔人和古代精灵们再怎么富裕，应该还不至于富裕到用神圣金属修上一整栋建筑物还能面不改色的地步。所以，这的确非常的不魔法。”
　　“很可惜，年轻人，这非常魔法，当然，如果以现在你们学识联盟的魔法概念来说有些难以理解。不过，如果以我这位活过了数个纪元老朽来说，这座城堡能够留存的现在，其实并不奇怪。因为它不仅仅是动用了萨曼夏尔人和精灵的建筑技术，还动用了龙语魔法进行加固，这种术法可以最大限度保证建材的耐久和抗魔属性，当然也能够保存得更久。当代的萨曼夏尔王‘炎手’法拉铎尔动用了大量的国库存金和珠宝，邀请了许多不少我族的术法大师帮忙建设，我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拜访这里的。”
　　龙语魔法和雪豹的主人有什么关系吗？就算是有人心里有这样的疑问，这个时候其实也来不及问了。这个时候，他们更惊愕的其实是对方话语中的信息——能够活上一万六千年的生物已经超越了他们的想象力了——要知道，就算是毫无用处的吃货废材，活了一万六千年也一定是一个活化石级的废材。虽然大家对这只肥头大耳的喵星人是否真的活了这么长时间还保持着怀疑，就像他们也在依旧怀疑那栋城堡是否真有一万六千年历史一样。
　　不过，只是听一听而已，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呃，您是帕纳尔希斯阁下吧？”雷森上尉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使用敬称。虽然他也怀疑对方是否真的活了一万六千年，不过至少从对方的口吻就可以确定，这家伙虽然是一只疑似雪豹的不明生物，但也是一只非常有历史有知识的不良生物。在这个神秘学盛行的世界中，对一个规格外的不明生物保持必要的敬意，是每一个受过完整教育的人起码的礼仪和生活常识。
　　“那么，恕晚辈无礼了，帕纳尔希斯阁下。您刚才说的，这是以前的古代精灵和萨满夏尔人为了维持纳摩亚山脉以北战线所修建的中转站，为了增强其防御力和耐久性，还请动了不少精通龙语魔法的术法大师。可是，通常这样耗资昂贵的建筑应该都是修建在交通要道上的……既然如此，应当是修建在铁岩峡谷中啊？为什么却在这偏僻的山岭中呢？”
　　言外之意就是，那帮子古代人就算是钱再多再任性也不会把要塞修在这崇山峻岭之中啊，再往东边走上几天的路就是那条天然的交通要道了。哪怕萨曼夏尔人和古精灵的脑袋统统都被门夹了，可逗逼也应该是有个限度的。
　　“因为在修建的时候，铁岩峡谷根本就不存在啊！”帕纳尔希斯慢吞吞地道，他没有理会大家惊愕的表情，继续道：“所谓的铁岩峡谷，在今天看来似乎是很早以前就存在了，但你们人类的历史断代太多，很多远古的文献记录都遗失了。不过，你们就没有想过吗？这么一条绵延数千里的山脉中央，忽然多出了一条宽敞平整的通道，不觉得太不自然了吗？”
　　要这么一说，还的确如此。陆希倒是觉得，如果是在家乡，自己肯定就开始怀疑了，不过现在却身处这么一个超越常识颠覆三观的世界，连岛屿都能在天上漂了，就算是出现再奇葩的设定似乎也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所以便连圣明烛照的自己居然都没有多想。
　　“就在这座要塞修建完成的一千年以后，古代的泰坦之王曼萨哈纳斯在这里迎战征服与奴役之神拉格巴尔，他们的战斗撕破了天空，劈开了大地，让地水风火为之战栗。而铁岩峡谷，其实正是被曼萨哈纳斯的神剑划破了纳摩亚山时产生的。”
　　帕纳尔希斯用非常平淡的口吻慢悠悠地说着，但是众人却都不由得一阵口干舌燥，心绪似乎已经被带入了一万五千年前的湮灭纪元，虽然感到了惊心动魄，却又不由得神往。在那场席卷整个世界的神魔大战中，远古的大能们各施手段，天崩地裂，海沽陆沉，无数的神祇陨落，无数古代繁荣的文明也随之灰飞烟灭。被近代的自由子民视作圣战的启明战争，和那场诸神之战相比，或许也仅仅只是一次低烈度的战役而已。
　　随后，剩余的神祇们离去了，古代的黄金之民和白银之民们只留下了供人悼念的遗迹和文献；随后，便是他们，这些被称为黑铁之民的普通人类们的时代了。
　　“当然，这和我们今天的事没有关系。总之，在铁岩峡谷出现之前，沟通纳摩亚山脉南北的交通要道，其实全部都是那些古代文明有人力开凿出来的。其实，如果你们细心一点便可以发现，那座城堡身处的峡谷其实有很多人工开凿的痕迹，地面上也还遗留着当年的青石板路的遗留碎片。”
　　陆希点了点头，又一次觉得，这次自己绕了一趟原路专门将这只看似没用的肥喵带上，果然是英明神武的决定呢。
　　“那么，帕纳尔西斯大人，照您这么说起来，底下这座城堡的修建，也有您的一份子咯？”雷森上尉双目发光，终于感受到了希望，就连称呼也多加了一层敬意。
　　“呃，确切地说，当初负责这座城堡的龙语加固，是翡翠龙后希娜莉姬特，她和我母亲是好友，当时就住在幽暗密林中，和当时的古精灵们比邻为伴。我偶尔过来拜访她的时候，正好便赶上了这次要塞的修建，所以，我也出手帮了一点点忙。”雪豹认真地道。
　　这只大喵……到底是什么人啊？
　　如果是不怎么会开脑洞的人，这个时候或许已经觉得自己的思路完全跟不上状况了。好在雷森上尉毕竟是个魔法师，而施法者就一定不会是真正的笨蛋，他很快便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用不可置信的口吻道：“也就是说，您，您应该是……”
　　帕纳尔希斯看了看自己这声油光水滑的皮毛，幽幽地叹了口气：“之所以是现在这个样子，也是一件说来话长的悲伤故事，而且也和我们今天的事无关。总之，我想要说的是，因为我对建筑学也很感兴趣，而且还看了不少这方面的书。所以在帮忙用魔法加固这座城堡的时候，还和工程师们有过非常愉快的交谈，我从他们那里学到了不少，而本人的一些建议也被他们采纳了，这可真是一次愉快的工作经历啊……比如，我就建议他们，应该修建一条从城堡内部通向山上的秘密地道。这样一来，一旦被敌人围困了，也有可靠的逃生之路，甚至还能打打伏击之类的。”
　　雷森上尉已经明白对方想做什么了，呼吸忽然便急促了起来。
　　“那帮子兽人在城堡里驻扎了那么长时间，居然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现这条密道的存在吗？我虽然知道那帮子奥格瑞玛土着的智商有点捉急，但应该还没有捉急到这个地步吧？”一旁的陆希抄着手，用随意的口吻问了一句。他与其说是自己在怀疑，还不如是帮其他心中还有疑虑的人问的。
　　“密道的出入口都是非常隐蔽的，如果不是有心去找，根本不会意识到其存在。”雪豹一本正经地道：“就算是萨曼夏尔帝国还存在的时候，也只有城堡的工程师和城堡驻军的首领知道这条密道的存在，何况是已经过了一万几千年，多少文献资料在古代帝国灭亡之后的多年战火中付之一炬。就算是现在，我也可以肯定，知道这条密道存在的，也就只有当初帮助他们施法加固过的几条太古龙了。”
　　大家都沉默了。这个时候，沉默并不是代表无言和纠结，而是代表正在坚定的决意。
　　“你现在知道了吧？”陆希对雷森上尉道：“我们的确是需要等到晚上，不过目的却不一样。如果这条密道利用得好，不但可以救出同伴们，说不定还能给底下那群耀武扬威的兽人们伊戈尔大大的惊喜呢。”
　　雷森上尉咬着牙，肃然地点了点头。
　　“那么，大家，我又需要一批志愿者。谁愿意跟我爬密道进去玩耍一下的？现在开始报名。记住哦，只要二十人，名额错过了，可就再没有机会了哦。”


第五百二十四章 就像是在郊游
　　虽说城堡里面应该有好几百号肌肉发达的兽人，但陆希却以为，反正都已经是秘密潜入了，二十个人就足够了，再多说不定目标就太大了。另外，二十个人虽然算不得多，但也足够干很多事情了。
　　陆希本来以为，所谓的密道，应该就是那种看上去特别狭窄曲折低矮阴暗的地下隧道，成年人如果在这里面爬上一两个小时一准能落上腰椎间盘突出之类的毛病，等到爬出来的时候必然也会有一种终于重见天日了的畅快感。不过，等到帕纳尔希斯真的从山坡上的某块一点都看不出破绽的岩石上扒拉了一下，露出了隧道的入口。等陆希带着二十个志愿者走进隧道的时候，他才不由得感慨了一些，心想他喵的这里那里是密道，连一条龙都可以在里面爬进爬出，分明都可以当个火车隧道了。
　　当然，这种比喻多少有些夸张了，不过，即便是火车、地铁和龙没办法在这里面穿梭，类似像矿山中的那种铁道运输的板车也是可以通行的，也就是说，足够陆希和他的十九个小伙伴外加一头大型喵星人非常轻松地通过。
　　“一条密道也修得那么宽敞？我该说，果然是因为你们龙族插了一手吗？”陆希拿出了世界树权杖，在杖头上凝结出了一个照明的光球，一边则看了看走在队伍前面的雪豹，压低了声音道。
　　“哎呀，其实本身通道也并没有挖的那么宽敞，只不过是翡翠龙后在处理这里的魔法加固时，用了一点点空间魔法的小手段。”帕纳尔希斯的回答倒是显得很客气，不过陆希却从他的语气中多少听到了一点洋洋得意的成分。
　　看样子，这种空间拓宽的龙语魔法的手段其实是很高深的。
　　这到也正常，在一条隧道上进行空间处理，让其变得宽敞起来，这的确是很高深的魔法技术，但也并不没有高深到“非凡”的地步。陆希当初乘坐的紫菜头家的独角兽号内部空间便非常宽敞，包括厨浴卫的豪华房间就有好几个，这当然就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例子。不过，要让空间法阵在运转了一万六千多年的时间后依旧继续保持着其力量，这就绝对近乎于是神迹了。
　　“在这里，您也不用刻意压低声音说话。”大喵又补充了一句，“密道是为了军事用途修建的，不但有空间法阵，还有消音法阵和隔震法阵。即便这里有几百个全副武装的铁甲武士进进出出，地面上的人也绝对不会发觉的。”
　　这真是一个非常及时的提醒，可陆希依旧觉得自己刚才还特意压低了说话声，放轻了脚步声，从各种方面来看都简直像是个傻瓜，当下恼羞成怒便一脚揣在了大喵的屁股上。
　　“我说，这么宽敞的隧道，在城堡内的入口是开在什么地方的？不会被敌人事先发觉吧？”陆希恶狠狠地问道。
　　“绝对是不可能的。”屁股上挨了一脚，这条龙族史上最大的废材，现在还是只没用的大型喵星人的帕纳尔希斯这才意识到了自己宠物的身份，赶忙腆着笑脸，露出了明显的狗腿笑容：“这您就尽管放心吧。隧道虽然很宽敞，但入口其实很小，而且就开在城堡的小餐厅的隔间里。”
　　“小餐厅？隔间？”
　　“小餐厅当然就是城堡的军官们用餐的地方了。萨曼夏尔人其实是以个很注重上下尊卑的民族，贵族出生的军官当然不可能和平民奴隶出生的士兵在同一个地方吃饭。铁岭堡……呃，就是这座城堡的大食堂，可以容纳好几百人同时用餐，但小餐厅却只能坐上二十几号人，而且内部装饰还是精灵们设计的，非常奢华雅致。除了高级军官们在这里用餐聚会，还用来偶尔招待一下过往的贵宾。”
　　“嗯，我现在大概是明白为什么萨曼夏尔帝国已经灭亡了。王家断绝，一半的贵族据说变成了赫纳斯半岛上的血族，就连当年的首都现在也只不过是龙爪半岛内部的一处大型遗迹而已，听起来可真是悲哀，但估计基本上是自己作死作出来的。这个什么劳什子铁岭堡，喂喂喂，好有即视感的名字……可真是个社会学的典型模板教材啊！”
　　“哎呀，社会学什么太沉重了，我尊敬的主人哦。可您要知道，艺术却是无价的。古代精灵的工艺品可是很有价值的，而且还特别经得起时间的考验。说不定，小餐厅里的装饰还能保持当年一半以上的完整度呢，那可就是艺术大师级的房间内装潢作品了，就算是从学术来讲，对研究古代精灵和萨曼夏尔人的文化也有极高的价值的。”雪豹振振有词地道。
　　“我既不是艺术家，也不是考古学家。”陆希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那么，所谓的隔间又是什么？”
　　“小餐厅的正北的壁橱是一面可以活动的隐藏墙壁，和密道的入口之间隔了一个小隔层。可是，如果没有魔法口令，根本不可能触发机关让它打开。墙壁还经过了一定的魔法处理，餐厅的人听不到隔间的声音，但里面的人却可以听到外面，而且还有一个窥视孔可以观察外面的情况。”
　　“哦呀，这……这可真是每个毛孔都洋溢着绅（bian）士（tai）般优雅审美的设计啊！话说，当初这个铁岭堡——啧，果然对这个名字难以接受呢——这个城堡的守将和设计者，不会是一个喜欢玩办公室play而且还喜欢偷看女部下洗澡的猥琐大叔吧？我觉得啊，你最好还是再仔细想想，这座城堡里说不定还修建了好几个类似的结构，分别安装在女浴室、女宿舍甚至变态到女厕所之类的。”
　　“呃，我记得那家伙是个很风流的萨曼夏尔贵族，确实是养了好几个情妇……而且当初铁岭堡的书记员小姐和驻堡的牧师小姐也都是他的情妇。”
　　“牧师小姐？”陆希瞪大了眼睛，重复了一遍这个名词，心想我勒个去这个估计已经死了一万好几千年的家伙还真特么会玩，于是乎，他用充满了恶意的口吻嘿嘿地笑了两声，问道：“然后呢？那家伙怎么样了？被柴刀了？”
　　“城堡刚刚竣工的十年之后，便是席卷了整个萨曼夏尔帝国的‘双头狮子起义’了。铁岭堡最终被起义军贡献，里面的萨曼夏尔皇家军队全部战死，一个都没有活下来。”雪豹微微地叹息了一声：“后面我们都知道了。双头狮子起义被镇压了，但萨曼夏尔王室却无力收拾那些在战争中壮大了自己的地方领主，这样又将国家勉强维持了一段时间。随后到来的湮灭纪元中，萨曼夏尔王室希望能够拥有平乱的力量，向血腥女士许愿，最终却带着一半以上的宫廷贵族堕落，便形成了现在的血族。”
　　这是真实发生的历史，却已经是隐没于时间长河中的历史。许多人甚至是第一次听到这样万余年前发生的波澜壮阔的史诗，心中都不由得戏谑慨叹不已。
　　“真是讽刺啊，萨曼夏尔人最终没有亡在强大的格尔萨人和魔神拉格巴尔之手，却最终亡在了自己的手中。”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不作死就不死，但很多人就是不明白。类似这样的历史，无论在哪个世界都快要变成常态了。”陆希抠了抠耳朵，用不耐烦的口吻道。对于一个“博览群书”的死宅来说，这样的故事其实挺普通的，一点撸点都没有，所以他也是在场表现得最淡然最无聊的一个。
　　“话说，我们刚才不是在讨论女浴室吗？”陆希道。
　　女浴室难道比一万年前的历史更有价值吗？估计有人在心中是这样吐槽着。
　　“什么吗，陆陆真讨厌。”妮可嗔怪地捶了陆希一下，自己却咯咯地笑了起来。
　　“可是，我没听说过城堡里有女浴室和女宿舍啊？军队里面本来就不可能有多少女性士兵，军事设施哪里专门会修这种东西？”雪豹苦着脸道。
　　“那就是设在男浴室和男宿舍？”陆希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喂喂喂，某种意义上这还更夸张好不好？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啊呀，陆陆，你真是的……”妮可没好气地白了陆希一眼，却笑得更加开心了。
　　“阿勒，主人您居然能想到了这个地步，真是让您的宠物我汗颜啊！说起来，我记得以前在涅奥思菲亚看到一本叫做《雾中窥人》的小说，虽然号称是青春向的小说，其实讲的是一个非常阴暗的故事啊。讲得就是主人公其貌不扬，做着一份剧场勤杂工的工作，只能勉强维持自己的生机，当然也找不到女朋友，看不到人生的希望，就这么浑浑噩噩的生活着。可是，在有一天，他突然得到了一个叫做雾镜的秘宝，能够窥视到认识的所有人，在台前幕后所有的生活场景，当然也包括他们所有的隐私……呃，这场景不是和我们目前的情况非常相似吗？”
　　这是哪门子青春向的小说啊？怎么看都是一部阴暗的社会题材小说吧？而且，这和我们的情况到底有哪门子相似啊？您老的脑洞到底会大到什么地步啊？呃，等等，为什么这个时候会突然讲起小说来了？同队的志愿者之一，雷森上尉顿时在心中卧了个槽。
　　“当然，他主要是用这个秘宝窥视自己的梦中情人，也就是打工的剧场的台柱女明星。呃，我刚刚读到，主角看到那个女明星和一个富商回家。”
　　“然后，后来呢？”目前表现最好的听众竟然是无论外表还是气质都阳光明媚得和这样题材阴暗的小说完全扯不上关系的妮维雅·林歌小姐，精灵少女睁着大眼睛，似乎真的对之后的故事发展非常感兴趣。
　　“……妮可，如果你真的有兴趣，回去我可以把那本书找给你。事实上呢，那本《雾中窥人》在市面上已经被禁止了。原因是因为故事太阴暗吓坏了许多小朋友，桥段太黄太暴力太血腥，很多青少年看了之后整个人的三观都不好了。”陆希摊了摊手道。
　　“咦，听起来不是一部很现实主义的故事吗？如果写得好的话应该还成为经典吧。”妮可眨巴着眼睛，疑惑地道。
　　“其实不错的。”一个声音补充了一句，仔细一看，竟然是基本上不怎么说话的莉姆。雷森上尉不由得一怔，女神保证，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绿头发，长得仿佛一个洋娃娃似的，却背了四柄剑的奇怪少女的说话，声音确实是挺悦耳的，但似乎总缺乏点应有的感情质感。
　　“看吧，连莉姆小姐也这么说。”
　　“你别看莉姆这个样子，其实口味很重的。哎呀，所以说不准用手刀来补充说明。”陆希捂着头避开了少女的手刀，继续道：“总之，那个作者就是个心理阴暗的蛇精病，现实主义？你也太抬举他了。他的本意就是写一部报复社会的情色暴力小说。后来的故事发展是：主角的那个梦中情人就是典型的绿茶婊，他通过雾镜看到她和不同有权有势有财的人啪啪啪，其中涉及到了非常丰富和细致的描写，堪称教科书级的黄色桥段描写。最后，那个主角忍受不住了，偷偷摸到了那个明星的家中，用他通过窥视学到的招数从头到尾地把对方啪啪啪了一遍，居然还把那个绿茶婊搞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出来了。从此以后，两人就此过上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诶，这样一来，这不是一个很温暖人心的happy end吗？”雪豹疑惑地道。
　　你这支废材草食龙到底会多M才会觉得这东西是happy end啊？陆希用打量视觉奇观的表情看了对方数秒钟，随即便露出了极为恶意的笑容：“谁说故事结束了？之后了，那个女明星有背着男主角和另外一个富商啪啪啪，男主角一怒之下就把女明星和那个富商都杀掉剁碎，然后用他们的肉包馅饼拿到街上卖，居然还小赚了一笔。于是，后面的故事就是，这个男主角开始窥视各种不同的美女，潜入她们的住宅各种调教各种啪啪啪，到对方斯德哥尔摩之后又迅速厌烦了，再把这些美女们做成人肉包子，就这样愉快地玩耍了好几部，直到被禁了为止。哦，对了，那部小说被禁了之后，那作者就把自己挂在涅奥思菲亚最高的港口跨海大桥上吊死了，据说吓尿了一位当天乘船进港的某国公主。”
　　“诶，怎么会这样？”妮可和雪豹都同时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
　　“很不错的结局吧？”莉姆则歪着头问道。虽然旁人看到的依旧是一个面无表情声音也无波动的机械式提问，但陆希分明便从对方那里看到了雀跃的心情。看样子，自己喜欢的小说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就连莉姆这样的三无洋娃娃剑豪也表现得非常的开心。
　　当然，雷森上尉这个时候的想法却是，从刚才开始我们就已经完全偏题了好吗？而且这么扯的对话我居然面不改色地听完了。像女神保证，作为一个完全听着他们聊了半天诡异小说的人，这一人一精灵一喵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聊的生物。话说，我们不是在玩秘密潜入吗？这么毫无紧张感的对话到底是想要闹哪样啊？
　　“那个，大师，帕纳尔希斯阁下，我们应该是走到通道尽头了吧？”雷森上尉小心翼翼地诺诺开口。
　　陆希回过了头，果然便看到了通道尽头的墙面，以及一道通往搞出的螺旋阶梯。他这才点了点头，又恢复了往日一本正经的，严肃的，充满魄力和领导力的，英雄般的表情。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种好节操的营业用表情嘛。
　　“你走前面，记得开门吧。”陆希又踢了一脚雪豹，“另外，如果看到不对记得喊一声留下来断后，这样我们大家至少还可以面不改色地逃掉。”


第五百二十五章 夜话
　　铁岭堡……还好，这个让陆希觉得充满了各种即视感和微妙槽点的名字，在萨曼夏尔人的帝国崩溃之后，便再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国家势力的官方文书中了。现在，兽人占领了这个城堡，并将它命名为龙心堡，当然是为了向之前大战中率领兽人取得了辉煌胜利的燃刃氏族可汗“龙之心”阿索格致敬，或者说是拍马屁。当然，这位年轻的兽人氏族可汗要登上金帐可汗之位似乎也只是时间问题了，以后类似的事情也是会多起来的。
　　为这座拥有一万多年历史的城堡取名为龙心堡的人是一个兽人。当然，这个兽人是肯定不知道这座城堡的历史和来历的，可这并不能耽搁他坐在这城堡的小餐厅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餐厅中充满了韵律感和艺术感的浮雕和装饰，然后决定在这里招待今晚的贵宾。
　　以上的内容如果放在一个人类或精灵贵族身上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不过，放在一个兽人将领身上却着实非常违和了，就好像我们看到一个独眼、黄脸、黑牙外加满脸都是猥琐恐怖笑容，五大三粗壮硕彪悍的山贼BOSS，却翘着兰花指拿着针线亲手给我们绣了一副美轮美奂的百花争艳图出来的。
　　而且真的是用绣花针绣的哦！因为很重要，所以要说两次。
　　总之，这画面美得让人不不敢看。
　　可是，至少在今晚，这位兽人所招待的贵宾，就必须要看，还必须要尽量摆出一副荣幸谦虚守礼优雅得体的笑容，和对方同坐一桌，讲着毫无营养的外交辞令。
　　如果不出意外，这一定一件很让人煎熬的事情吧？
　　这位贵客是一个外表看上去不过二十四五岁的青年男子，样貌英俊精致得甚至有点非人，只是五官轮廓和气质显得有些阴柔，笑容也显得优雅得体，让人赏心悦目。他穿着鲜红色，咋一看是典型的南方人风格的贵族礼服，但上面的装饰线条却更加繁复而优雅，仿佛是一件花费了数年时间和数十名工匠的力量才产生出来的艺术品。他的腰间挂着一柄长剑，背后披着漆黑宛若夜色般的斗篷。从外表来看，这就是一个来自高门大阀，受过完善的高等教育和严苛的礼仪训练集一身大成才能产生的贵族公子哥。
　　总之，不管人家肚子有没有货，但外表和举手投足中表现出来的那股子装逼劲，一定能让许多屌丝屁民闪瞎狗眼自惭形秽，从此便对“贵族”这个注定应该被扫尽历史垃圾堆的东西充满了羡慕嫉妒恨，虽说嘴上表现着不屑但内心更多却是赤裸裸的神往和期盼。
　　没办法，在陆希家乡那个已经革了许多次命，打倒过好几次压迫和剥削的阶级，号称“民主自由”之光已经开始普照世界的时代，一样有无数号称“受过高等教育”的小资文青上当，那就更不用说是现在这个中古世界了。
　　这个“青年男子”的名字是亚伯·萨维尔·穆恩莱特，赫纳斯亡灵国度，血族穆恩莱特家族的侯爵。他自然是一个纯的不能再纯的吸血鬼，但他的面颊的肤色虽然不算健康红润，但至少没有那种死尸般的苍白，最多只是一种贵族式的白皙。头发也是非常雅致的绛紫色，甚至散发着一丝宝石般的光泽。唯一表现出非人特征的其实只有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但凭着一位血族侯爵的能力，当然可以随意将瞳孔变成蓝色绿色棕色等等“正常的颜色”，即便是顶尖的实力者都难以识破。只不过是侯爵现在身处友军阵营内，没必要这么做浪费魔力而已。
　　亚伯·萨维尔侯爵是一个吸血鬼日行者。拥有这种称号的血族，本身便代表着极其强大的实力和出神入化的伪装技术。在阳光之下，他们的能力虽然会受到一定的削弱，但是却可以凭借非凡的意志力忍耐这种痛苦，在光天化日之下，也一样可以如常人一样的行动、旅行甚至于战斗。
　　不过，这个时候，这位强大的吸血鬼日行者的脸上虽然依旧挂着优雅的贵族营业用笑容，但却没有特意掩饰自己眼神中的愕然，就这样盯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位兽人——也就是今晚邀请自己共进晚餐的“友军”统帅，目前这座城堡的负责人，一位名叫莫乌格的壮年兽人将领。
　　在大家的偏见中，所谓的兽人将领，就应该拥有比普通兽人战士还有强健的体魄，更加狂野或者说残暴嗜血的精神，以及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个性。盖因这个民族选择首领的方法非常的粗（dou）狂（bi），就是看谁的拳头比较大就是了。
　　这位叫做莫乌格的兽人自然是非常强壮的，否则绝不可能在兽人的社会中担任重要职位。不过，这个家伙这个时候竟然还人模狗样地穿上了一件正式的礼袍，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订做的，显得有点不伦不类，脖子挤着一条围巾，面前的餐桌上也似模似样地摆着一整套大号的餐具。
　　沐猴而冠。亚伯·萨维尔或许不知道这个陆希家乡的成语，但他这个时候的形态就是如此的。
　　“我知道这看起来很怪，若不是萨维尔阁下是个很守礼贵族，现在说不定连肚子都笑痛了。”莫乌格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其实，也不怕您现在笑话，我现在其实也非常的别扭。”
　　这倒是个妙人啊？亚伯·萨维尔侯爵不由得乐了，嘴上便道：“却不知道您为什么要如此。其实，我虽然是一个很讲究，甚至有些苛刻的人，但是也不是不懂入乡随俗客随主便的道理。莫乌格大人如果是为了招待我而勉强如此，其实大可不必。”
　　“招待您，这的确是一个方面，萨维尔侯爵。”莫乌格露出了爽朗的笑声：“另外，您难道不觉得吗？身处这样一间历经了历史沧桑，充斥着美轮美奂装饰的房间内，如果我不正襟危坐一点，不是一种对文明的亵渎吗？”
　　“亵渎吗？”吸血鬼侯爵看了看对面的兽人，又看了看周围房间那些似成相识的装饰，耸了耸肩，露出了一个促狭的笑容：“我以为，每个种族对文明的看法都是不一样的。”
　　“可是只要是文明，总是应该有追求美丽和精致的一面。否则，这就成了野蛮人了。”兽人加重了“野蛮人”这个词，接着做出了无辜的表情耸了耸肩：“好叫您知道啊，侯爵阁下，为了摘掉这个帽子，我们可是下了很大的功夫呢。所以，我也多少想要认真地体会一下，所谓的文明，到底是什么感觉。”
　　“然后呢？感觉如何？”
　　“异样地不舒服，让我觉得自己的肉体和灵魂都被束缚了。”兽人恶狠狠地道，但在对方露出错愕表情之前，却又不由得咧开了嘴大笑道：“不过，一旦能够接受这样的设定，却也异样地有趣，有趣得紧。您看看我面前这盘烤肉，换做平时，我们只不过是烤得半生不熟直接塞到嘴巴填饱肚子就可以了……可现在呢？我的儿郎们并不会文明地料理它，只能抓了一个懂厨艺的人类俘虏，认真地炙烤几个小时，撒上酱汁和香料，点缀上奇怪的蔬菜以作美观。这可真是麻烦啊！不但麻烦，而且过程让人昏昏欲睡，可是之后，口味确实是我们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这就是所谓的文明之光吗？”
　　萨维尔侯爵并没有露出惊愕的表情，血红色瞳孔中透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神色，过了良久，他忽然发出了一声大笑：“哈哈哈，莫乌格大人，如果我闭上了眼睛，一定会以为对面和我说话的，是一个涅奥思菲亚的哲学学者。”
　　“哲学啊？”莫乌格的笑容却显得有些缅怀，话中的内容却更让人目瞪口呆：“我的确接触过这门很有意思的学问，而且还认认真真地在涅奥思菲亚的大学中旁听过好几节哲学课呢。虽然乍一听似乎什么意义都没有，但仔细想一想似乎有包含着世界的一切真理。呵呵，诺德人的剑帝雷斯纳特倒是说过：一个真正的实力者想要迈过‘道’之大门，抵挡真理之侧，就一定要是一个哲学家。虽然那家伙是敌人，但阿索格可汗教过我们，敌人的道理依旧是道理，只要是正确的就一定要接受。”
　　“这……倒是让人惊讶呢。”萨维尔侯爵在今晚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心中也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震撼，而且甚至有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感觉。
　　涅奥思菲亚虽说是一个开放的多民族海港国家，但这个多民族也是有限度的。像兽人这种几千年来都被当成邪恶种族的存在，若是真的跑到了那座七海之都，十有八九是会被当做恐怖分子当场格杀，亦或者是被抓起来卖为奴隶。兽人的奴隶，无论是当成苦力还是角斗士，那都是让富商巨贾们趋之若鹜的极品，在海外的奴隶黑市上，价值或许仅次于精灵女奴。可是，这位兽人将领却口口声声地说自己竟然去过涅奥思菲亚，还在那里的大学听过课，那这就和一位基地组织的干部宣称自己大摇大摆走进白宫吃自助餐而且没有任何人抓自己没什么区别了。
　　可是，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过，那一定是轰动一时的大新闻，萨维尔侯爵表示自己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收不到。可事实上，他确实一点都没有听说过。
　　“这倒还是要感谢我们一个非常厉害的合作伙伴。他和阿索格可汗保持着非常友好的关系，也和氏族有过几次愉快的商业合作。”兽人将领笑道：“这位大人在涅奥思菲亚的黑道拥有极高的地位，手中也掌握着商会和通过黑漫城转运奥格瑞玛的走私网络，当然其本身也是造诣精深的魔法大师。阿索格可汗曾经向他提出，想要到涅奥思菲亚求学的想法。于是乎，这位大人便为我们制作十几枚可以维持长时间变形术的魔法项链，只要完成一次充能，佩戴着就可以保持三五天的变形。在普通人看来，我们这一行人应该就是一群特别魁梧的人类吧？虽然强壮得非人，外貌也其貌不扬，但至少没有到会被围观变成新闻的那一天。正好，承蒙阿索格可汗不弃，我正好就是那十几个陪同他游学涅奥思菲亚的兽人护卫之一，也学了一堆奇奇怪怪的知识，有人类的，有精灵的，也是有矮人的。”
　　“您可真是了不起。当然，阿索格可汗，还有您的同僚们也非常了不起。”萨维尔侯爵正色道：“这可不是客套话。我是个血族日行者，自诩为智者，也常年以不同的身份往来于外面的世界，即便这样，也觉得自己很难跟上涅奥思菲亚日新月异的变化和越来越丰富的知识累计。我能够想象，您们在涅奥思菲亚吃了多少苦头，克服了多少难关……伟大的造物意志不会亏待付出过努力的人。到了现在，我也可以理解您们那辉煌胜利的由来了。莫乌格大人，这是阿索格可汗和燃刃部落应得的荣誉。”
　　“是奥格瑞玛应得的荣誉。”莫乌格纠正了一句，其他的倒是没有假惺惺地表示谦虚，或者说兽人本来就不是一个矫情的种族。
　　“当然，那位帮助过您们的魔法大师听起来也是一位很了不起的长者呢，不但拥有这样叹为观止的魔法造诣，还拥有这般难得的博爱精神。”萨维尔侯爵微笑着，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如果可能的话，您若是愿意把这位大师介绍给鄙人，那么无论是我，还是我的主君，都是会非常开心的。”
　　“那位大师已经隐退了好一段时间了，现在麾下的组织和商会是由他的弟子们在运作。当然，如果可能的话，您的主君，或许会更大师的弟子们异样的合得来也说不定呢。”莫乌格的言语似乎若有所指，但在对方意识到之前，却又无奈地耸了耸肩：“不过，可惜的是，自从大师隐退，他弟子做主的这几年，我们倒是没有和对方有过任何正常的贸易往来，现在，战争开始了，未来的情况可就更说不准了。”
　　“不过，如果我们这些兽人真的能够掌控黑漫城，就有了南下在阳戟湾，甚至宝石海岸攻占一个出海口的可能性。或许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和涅奥思菲亚进行贸易了，而外面世界的诸国，说不定也会接受我们成为文明世界的一员。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兽人的孩子，想要接受教育的时候，不需要像我那样藏头露尾，而是可以光明正大地行走在阳光下。这也是阿索格可汗最大的梦想。”莫乌格深深地看了血族侯爵：“我像，您的主君亚雯殿下，应该也有类似的想法吧？”
　　“……这是自然的。不过，要完成这个梦想，我们可是有很多的工作要做啊！包括某些高高在上地压在我们头上的东西。”亚伯·萨维尔侯爵面不改色地开口说道。
　　对方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表达的大逆不道的东西实在是太明显了。可即便如此，莫乌格却没有任何的表示。他沉吟了几秒钟，忽然慢吞吞地开口道：“那么，侯爵阁下，亚雯殿下此次派您来，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


第五百二十六章 奇怪的同盟
　　“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太了不得的事情。这一次亚雯殿下离开赫纳斯，除了是亲自来向阿索格大人道谢，也是为了履行当初和他的赌约。还记得当初提过的那句话吗？如果这一次，‘龙之心’阿索格阁下真的能够击败联邦的主力舰队，她就会为燃刃部族提供一百柄附魔兵器，五百柄精钢兵器和五百套精钢甲胄，而且都是适合兽人使用的重兵器和重甲。”萨维尔侯爵微笑着道：“这个时候，亚雯殿下的人应该已经带着这些东西抵挡铁拳要塞了，估计正在和阿索格可汗相谈甚欢吧。”
　　至于除了谈那个怎么听怎么可以的赌约之外，两位大领导还要谈些什么事，就不是底下人随便说的了。总之，莫乌格和萨维尔侯爵相视一笑，彼此都心知肚明。
　　“这可真是太感谢亚雯殿下的慷慨了。”莫乌格用诚恳的语气道：“本来只是一次仿佛开玩笑式的赌约，却劳烦殿下如此的破费。我相信，阿索格可汗一定会非常用最大的热情和诚意来宽带殿下的。”
　　“这倒也算不得破费。论起铸造的手艺，我们血族自然不敢和矮人精灵相提并论，但至少不在人类之下，而且在附魔的领域上也有独到之处。这些兵器留在赫纳斯，也没有用武之地，但在这个时候的阿索格可汗手中，却一定能够发挥最大的效用。”萨维尔侯爵笑道。
　　莫乌格淡淡地一笑，没有搭腔，却提起了一个大号的水晶酒瓶，将里面的鲜红得仿佛鲜血式的酒液倒进了对方的酒杯里。
　　萨维尔侯爵微微地蹙了一下眉头，他是一个吸血鬼日行者，当然也可以品尝正常的食物和酒水，但这并不代表他喜欢这样的口味。可是，对方却给自己敬了酒，如果不喝岂不是显得自己这位优雅高贵的血族贵族很没有礼貌吗？
　　不过，等到他刚刚端起酒杯的时候，感受到“酒液”的那股气息充斥如鼻腔的时候，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即展颜一笑：“这可实在是太让您费心了。”
　　“毕竟您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嘛。”莫乌格道：“一个小时之前从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身上取下了的血，应该会很符合您的口味吧？”
　　“不过，这样将战俘当做食材的做法……”萨维尔侯爵耸了耸肩道：“要知道，就在两分钟以前我们还在认真地讨论种族进化的文明之光呢。”
　　“您说的可真可怕。可是，侯爵哦，咱们可是在打仗啊！战争之中，多少暴行和罪恶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在光天化日之下，在端坐于苍天的诸神眼中进行，但在几万年的文明史中，这样的罪行却一直存在，而以后也将会存在。”
　　“文明之光的背后，必然也有阴影吗？”萨维尔侯爵叹息了一声，却依旧将酒杯中新鲜的血液一饮而尽。在那个时候，那白皙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丝红润，虽说是转瞬即逝，但却依旧给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带来了一丝活力四射的神采。
　　“二十岁左右，干净的处女的血，而且……还是魔法师的血。果然是极品。”侯爵回味了一番，随即却又叹息着摇了摇头：“可惜了。”
　　“噗通……”旁边的墙面随即传来了一声突兀的碰撞声。坐在餐厅里的两人脸色随即一沉，几乎在同一时刻站了起来。
　　“这里还有其他人？”萨维尔问道。
　　“应该是不可能的。”莫乌格沉声道，扫视了一下周围。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壁橱上，定睛地看着那里。由于是夏天，这里并没有点燃炉火，以及挤了厚厚的一层灰，完全不像是有人来过的迹象。
　　兽人统领沉吟了一下，刚琢磨着是不是要把这壁橱撬开了看看，但又觉得有些可惜，因为这壁橱虽然年代久远，但周围围绕着的藤蔓花纹和石雕却依旧保存了大半下来，美轮美奂精致典雅之余，现在又多了一份历史的沧桑感。就这么撬坏了，便是他这个兽人都会觉得特别的可惜。
　　也就在这个时候，天顶传来了一阵“扑扑索索”的声音，还伴随着叽叽喳喳的耗子叫声。萨维尔微微酝酿了一点魔力，便感觉到了一个小小的热源从天花板的隔层中落荒而逃，很快便消失在了墙壁的缝隙中。
　　“原来是这个小东西，真是扫兴。”莫乌格笑道。
　　“一万多年了，说不定这座城堡已经成他们的国家了，我们一声不响就侵入了他们的家园，跑出来抗议一下倒也是可以理解的。”兽人统领笑道。
　　随后，这个小小的插曲就被两人当成偶尔出现的调剂忘却了。
　　“其实，您也用不着觉得太可惜了。”莫乌格看了一眼侯爵手中的酒杯，笑道：“这血液的确是来自于战俘，一位漂亮的年轻魔法师小姐，不过，外表虽然很无害，但脾气可是桀骜得很呢。就算是手下的人基本上全部战死，自己也负了重伤，但被押进了城堡的时候也依旧不老实，一个不留神还准备逃跑，伤了我手下的两个小伙子。即便是按照‘文明世界’的惯例，这样注定不能成为战俘的坏孩子，就应该被处死吧？如果不是阿索格大人下了死命令，所有的被俘的联盟魔法师都要送到铁拳要塞去，或许我已经将她处死了。”
　　“那么，这美味的鲜血呢？”
　　“只是给她放了一点血而已，这样她也会更加老实吧。可以说是一举多得的作法。”兽人将领微微地一笑。
　　“您实在是有心了。”侯爵沉吟了一下，举了举酒杯，真心诚意地道：“总之，非常感谢您的款待。”
　　“那么，就看在鄙人的款待的份上，侯爵阁下，您就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吧。虽然我们并没有结盟，但我觉得，有相似目的和相似立场的两方，哪怕以前并没有合作的经历，却一样拥有牢固同盟的基础。我相信阿索格可汗也是认同这一点的。”兽人统领如此地道：“阁下此次秘密地前来拜访我，到底是有什么目的呢？只要不是无理的请求，一切都是可以谈的。”
　　在这个时候，这位拥有着野兽般狰狞的龅牙和钢筋铁骨般强健体魄的兽人统领，却一点都不像一个靠着蛮力登上高位的典型兽人武士，却仿佛一个穿着礼服，坐在明亮的办公室中，用优雅得体的言辞，隐藏着其咄咄逼人的观点和冰冷的利益诉求，那种老练成熟的外交官。
　　“看样子，是我矫情了。”侯爵终于露出了自嘲的笑容：“就像您所说的那样，此次，鄙人是秘密前来的。亚雯殿下当然是知道的，但同为一个家族的几位亲族却不知道，和阿索格可汗一样，同样身处铁拳要塞的黑公爵安格玛就更不知道了。”
　　安格玛不知道，他的老板，瘟疫之王卡赞当然也就不知道了。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表达出来的意思却也是再明白也不过了。
　　话说，瘟疫之王不也是你们血族莫德莱亚家族的老板吗？兽人扬了扬上眼皮，表情似乎有些玩味。
　　“血族想要取回应有的荣光，那仅仅靠目前的实力也是远远不够的。我们需要借助祖先的力量。可是，莫德莱亚家族的力量有限，若是调动太多的人手，也一定会引来瘟疫之王的怀疑。所以，此次，鄙人是来借兵的。”
　　“借兵？呃，这的确是情理之中，却也是预料之外的要求，不过并非无理的要求……可是，侯爵阁下，我这里的情况您并不是不知道，马上大军就要开拔南下翻越纳摩亚山攻打黑漫城了。说实话，兵力其实有些捉襟见肘的。”莫乌格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并不是作伪推脱，对于兽人来说，说一就是一，哪怕是像他这样难得接受过高等教育甚至学过哲学的非典型兽人将领也并不例外。
　　“我理解您现在的状况。况且，在联盟达成之前，我们双方对彼此的信任都有限，所以我也并不奢求您英雄的族人为了我们的大事而白白流血。”萨维尔侯爵微笑着道：“我所需要的，只不过是一两头能够拉行李的科多兽，以及百数来个地精或狗腿人之类的。”
　　“仅仅是这样而已？”莫乌格的眼睛睁大了几分，语气也确实有些惊讶。
　　“仅仅如此就可以了。当然，其余的事情我们自己会去解决的。反正过不了几天，亚雯殿下也会离开铁拳要塞和鄙人回合。当然，她其实也可以和阿索格可汗提出类似的要求，不过从那里调动部队必然会引来安格玛公爵的疑虑，我们也没必要冒险。”
　　兽人统领呆滞了几秒钟，随即发出了一声爽朗的大笑声：“您这哪里是借兵，分明就是借探路和踩陷阱的炮灰啊！”
　　“呵呵，某种意义上，您要这么理解，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对于对方似乎带着些讽刺的大笑声，萨维尔侯爵却只是不以为意地一笑。
　　“我这里并没有这些炮灰奴兵，不过我的部下苏泰已经统领着将近三万人的奴兵翻越了山脉，正在幽暗密林的南部边缘扎营，打造攻城器械。我可以写一封介绍信，您就带着去那里找他吧。五百名地精和狗头人士兵，外加十头科多兽，这点人手我还是可以拿得出来的。”
　　在兽人们看来，地精和狗腿人不是族人，而是奴隶、炮灰外加备用口粮，而且由于其强大的繁衍生殖能力，也完全不用担心灭绝，可以毫不犹豫地当成消耗品使用，自然也是可以用来给未来的盟友卖人情的。
　　“那么，我就代表亚雯殿下，感谢您的慷慨了。”
　　“不不不，对比起殿下送给我们的兵器，这点回礼实在不值一提。我相信，这只是未来愉快合作的第一步而已。”莫乌格大笑着拍了拍侯爵的肩膀，直到后者露出了苦笑的表情。只有到了这个时候，这位兽人统领，才真的有点像一个典型的兽人了。
　　正事既然谈完了，两人随后便坐下，理所当然地享受起了“美酒”和“美食”。他们谈天说地谈古论今地胡说八道地乌泱泱一大堆，倒是有了点潇洒不羁的“名士风范”。虽然一个是五大三粗的兽人统领一个是装逼范到了极点的吸血贵族，从外表和气质来看怎么都有点搭不上界，但当事的二人却感觉非常愉快，颇有点心心♂相惜的感觉。
　　总得来说，宾主尽欢。至于谈话中间的那只小老鼠之类的插曲，自然也就被两人不知不觉地忽略了。


第五百二十七章 趴墙根
　　“这两个家伙，可真能聊的。”透过壁炉中的窥视孔，陆希看着在餐厅中两个吃着火锅唱着歌的人外怪物谈天说地借古论今，完全已经玩high了，而自己和小伙伴们却只能坐在密室里老老实实地啃着干粮，要说是一点怨气都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
　　更重要的是，自己明明都已经派了安吉去通知埋伏在城堡外的大家先开饭休息，而等到星灵刺客都回来了，这两人居然还没有结束。
　　“马上就要零点了呢。”妮可对陆希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
　　“呵呵呵呵……”
　　“而且他们吃的东西看起来也挺高端了。”妮可拿着手中的干饼，叹息了一声。
　　“呵呵呵呵……”
　　“要不然我们就吃点兰巴斯吧？”
　　“不行不行。”陆希赶忙摇头：“城堡里还有100多个俘虏，赛希琉那里听说也救出来了几百号人，以后的口粮消耗，每天都会是一个天文数字。所以咱们自己就要学会节省。”
　　“对啊，所以人家只是这么随口一说而已。”妮可道。
　　直接一点，她已经感觉无聊了。虽说都说精灵喜静，说白了就是都是一脸淡定的闷骚，远古的诸神时代据说还有这样的爱情故事，一位精灵帅哥对另外一位精灵美女一见钟情，两人沉默相对，用眼神和意念表达着对对方的爱意。当然，他们俩在意念中进行了怎样的交流实在是说不清楚，说不定已经脑洞打开突破天际，在意念中完成了一垒二垒三垒交配最后说不定连孩子都生出来了。总之，等到他们俩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的小树苗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长成参天大树了。
　　不过，妮可对此的回答却只是摊了摊手，叹息了一声：“这只是不负责任的都市传说而已。哪怕是黄金种的古精灵，寿命可以以纪元来计算，但总还是需要吃饭的吧？”
　　总之，精灵喜静，但这也只是人类美好的脑补而已。至少诺尔达木精灵就绝不是一个特别安静的种族，否则也不会盛产著名的冒险者或佣兵，妮维雅·林歌小姐当然也不会是一位安静的美少女。
　　“这样一来的话，老帕，干脆你随便割下一块肚子肉给我们下酒吧？反正你不是龙吗？这点伤一会就可以痊愈了吧？再这么等下去，实在太没意思了。”陆希随口对一旁的大喵道。
　　“请不要强人所难啊！我的主人！虽说咱是龙，可现在的身体只是一只没啥力量的雪豹啊！肚子上划上一刀也是会死的，真的会死的！虽然《神族》已经看完了，但我最近又迷上了一本叫做《从没有开始》的小说，那可真是精彩，而且主角可是和您，我尊敬的主人有些许相似的地方呢。再读完之前，我是绝对不能死的。况且我还没有到涅奥思菲亚看宝石海岸大剧院的新戏，也没有吃到回忆中的味道，这怎么能现在就死呢？”
　　“……总觉得，叫这个名字的小说，就算是到世界末日那一天也完结不了吧？”
　　“没关系没关系，没人会让您死的，雪豹先生。”善解人意，清纯善良的妮可赶忙安慰道：“其实您只要用头撞一下墙，让我们开心一下就好了，从肚子上割肉什么的确实还是过分了一点。”
　　“就算是我，美丽的妮维雅小姐，用脑袋撞墙也绝对没什么意思的，而且这样会很疼的，真的会很疼的。而且我的主人哦，咱们说话就算是大声一点外面的人也听不见，可是撞墙的话还是会被发觉的，刚才不就是一个名证吗？”
　　帕纳尔希斯此话一出，坐在角落里雷森上尉顿时便将头埋了下去，满脸都是无言的尴尬。在刚才听到兽人讨论起饮料的来源时候，他确实有些失态了。不过，这也可以理解，看看对方所的话吧：“美少女，魔法师，年轻，处女。”怎么看都应该是他的女神蕾娜小姐。而且，他也是知道自己这位友情以上恋人未免的姑娘的性格的，虽说是个很文静的姑娘，但却是个外柔内刚的人，心里很有主见。真要是做出乘敌不备逃走的举动，倒是一点都不为过。
　　于是乎，雷森上尉便暴走了，掏出了法杖几乎就要冲出去，却被旁边的莉姆眼疾手快一个手刀砍在了脖子上，当场晕厥，然后便撞到了墙板上。如果不是作为德鲁伊，据说可以和万物沟通的妮可学了一声惟妙惟肖的耗子叫，陆希则用魔力模拟了一个小小的热源从天花板钻了过去，恐怕当时就要露陷了。
　　露陷了，就只有开打了。且不提一旦开打会引来城堡中四面八方的敌人，就算是目前餐厅里的这两个人都不是易于之辈。
　　那位应该是侯爵爵位的血族日行者，实力达到了黄金6阶，和陆希平级。当然，今时今日的陆希越级推倒的BOSS已经有不少了，但这不代表他能够秒杀平级的对手。另外一个兽人角斗士，实力也达到了黄金3阶，放在战场上绝对是冲锋陷阵如入无人之境的猛将兄一枚。
　　城堡中居然出现这样两个大能，陆希当时看到他们的时候就不由得卧了个槽，那个时候就开始在琢磨是不是要取消掉原定计划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雷森上尉，我不希望会有下一次。这次秘密潜入行动，你也是志愿者，而我正是看在你和那位蕾娜·米尔斯特小姐的特殊关系才让你参加的，可这不能成为你失去理智的理由。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会在你影响到大家之前一刀砍了你，听明白没？”陆希看了看缩在角落正处于自我厌弃状态中的上尉，沉声喝道。
　　“是的，大师，我保证刚才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雷森上尉站起了身，赶忙正声回答。
　　“放心吧放心吧，米尔斯特小姐应该没事的。刚才那个兽人不也说了吗？”妮可非常体贴地安慰了一句。
　　雷森上尉露出了感激的眼神，向精灵少女默默地点了点。
　　料理完了这个小插曲，但大家被堵在餐厅隔间里的尴尬依旧没有解决，于是连陆希也开始觉得有些烦躁了，看着血族侯爵在喝完血之后明显有些兴奋，开始和那个兽人将军大口大口地对饮起烈酒来。
　　“我以为吸血鬼只能喝血呢，吃我们人类的食水一定会吐出来。”
　　“这也是谣言啊！”帕纳尔希斯赶忙道：“毕竟他们是堕落的萨曼夏尔人的后裔啊！就算是新生的吸血鬼，不也都是人类精灵这些物种接受了真祖们初拥转化过来的吗？其实他们也是需要充足的食物来补充营养维持行动能力的。当然，这些血族是受到血腥女士引诱而堕落的，即便是那位魔神已经陨落，生前留下来的诅咒也依然存在。血族们最无法克服的，除了阳光的照射，便是吸血的冲动了。低阶的血族如果长时间不吸血，就很快会失去理智变成只知道杀戮和破坏的魔物；而力量强大的真祖和高阶血族，当然可以凭着意志力克服吸血冲动，当然却会觉得异常的痛苦，时间一长甚至还有可能极大的影响自身的实力发挥呢。”
　　“也就是说，那位血族侯爵刚刚喝过了新鲜的处女血液，所以现在正是最兴奋，状态最好，战斗力最强的时候？”
　　“可以这么说吧。不过，对于血族来说，鲜血就和醇酒一样，虽然痛饮过之后力量和魔力都会超常发挥，但控制力也不免会受到影响的。”
　　“不管怎么说，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招惹这种家伙。”陆希看了看正在觥筹交错的吸血鬼和兽人将军，低声啐了一口：“他们最好再多喝一点，直接睡死过去算了。”
　　“说起来，陆陆，刚才他们俩的谈话，你怎么看？”妮可问道。
　　“其间必有蹊跷！”陆希斩钉截铁地道：“说起来，那位侯爵口中的亚雯小姐，我依稀似乎是在什么地方听说过这个名字，当然，这不是重点。至少我们知道，血族的穆恩莱特家族对瘟疫之王的统治其实是有一定的不满的，而且他们的真祖小姐都纡尊降贵地来了这个地方，还说是要寻找什么祖先的帮助，应该是准备对卡赞那个老僵尸做些很不和谐的事情吧。哦哦哦，革命啊，复国啊！在亡灵世界的革命啊！听起来就是一件很带感的事情！”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我们对双方都没有义务，当然也就谈不上怎么办了，由他们去就好了。我还正想好好欣赏一下吸血鬼闹革命会是神马样子呢。”
　　“可是，陆陆，吸血鬼的祖先，不就是萨曼夏尔人吗？那位亚雯小姐既然说是要来寻找祖先的帮助……”
　　“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说起萨曼夏尔人的祖先，说不定也就真的只有那里呢。”陆希托着下巴，沉着脸看了看身边一脸可怜奴才相的雪豹：“不过，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嗯，我也觉得不会这么倒霉。不过，总是得先做好准备啊！”妮可道。
　　“不管怎么说，这里必须要抓紧时间了。嘁，这两个家伙怎么还没有喝醉？”
　　一个兽人将军和一个吸血鬼侯爵，如果真的会喝酒误事，那一定会成为横跨世界的大新闻的。好在，到了午夜的时候，两人终于是喝够了，吸血鬼侯爵便准备起身告辞。
　　“这么快就准备离开？您大可以在城堡里休息一晚上的。”
　　“呵呵，我虽然是个日行者，但所有的月下之族，都是在夜晚行动最为快速迅捷的。亚雯殿下这个时候也应该从铁拳要塞动身了，若是她赶到的时候，我的事还没有办好，那可就是大失态了。”萨维尔侯爵笑道：“况且，您不是也准备动身了吗？”
　　“哦，这也被您看出来了？”莫乌格一怔，但随即便爽朗地一笑，完全没有被揭穿了的尴尬和羞愤。
　　“在今天我进城的时候，看见您的部下们正在给座狼们喂食洗刷，试装新的鞍具和护爪，当然其中也包括您的那匹银毛的座狼。”
　　“哦哦，原来如此，您们果然是细致入微了。在这个方面，我们兽人确实就太粗心大意了一点。这样完美的互补，我可真是越来越期待未来的合作了。”莫乌格倒是非常坦然地承认了：“现在，阿索格可汗要在铁拳要塞应付黑公爵安格玛和陆续抵达的亡灵领主们，当然也要接待来自奥格瑞玛和天灵萨满的使者。这种场面上的外交联谊当然只能让当可汗去应付，但前线对黑漫城的攻略却不能停摆，事情紧急，我当然只好连夜启程了。”
　　“那么，再一次感谢您热情的款待和及时的帮助。祝武运！”
　　“也祝亚雯殿下和您一切顺利。兽人和血族，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在这个风起云涌的大时代中！”莫乌格用斩钉截铁的口吻向对方表达了自己的祝福。


第五百二十八章 月黑风高故事会
　　这座古名叫铁岭堡，现在已经被莫乌格改名为龙兴堡的城堡，两位强悍又精明的大能终于离去了。在餐厅隔间中的大家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直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才觉得自己从如有实质的压力中解放了出来，再仔细一看，却发现自己的背上已经全都是汗水。
　　虽然明知道自己和敌人之间还隔着一个壁炉墙面，虽然明知道对方应该看不到自己。可是，敌方的两位BOSS级的大人物就这样坐在自己近在迟尺的地方觥筹交错，总是让大家处于一种荒谬的虚无超现实感中，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显得太特么地假大空了。说不定下一秒钟，那两位就会忽然抄起兵器杀气腾腾地扑过来。
　　总之，两人终于走了，面对着面前空荡荡的餐厅，大家却反而有了一种回到现实的脚踏实地的感觉。
　　“那么，大师，我们这就开始行动吗？”雷森上尉跃跃欲试地回答。他不是一个鲁莽的人，但只要想到自己的女神正失血过多躺在阴暗潮湿的地牢中，就实在是按耐不住内心深处的那一股熊熊燃烧的沸腾火焰。
　　“不，我们凌晨5点再开始行动。”陆希沉吟了一下，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他看到了雷森上尉明显的失落表情，当然也看到了不少小伙伴疑惑的神情，便开口解释道：“第一，凌晨5点的时候，天虽然开始微微亮了，但是夜幕依旧未散去，可以掩护我们山上同伴的行踪。第二，这个时候，正好是人睡得最沉最疲劳的时候，我们在这个时候行动，说不定趁着敌人熟睡的时候就能干掉很多人呢。第三，现在是凌晨不到12点的时候，那个血族侯爵和兽人将军都已经离开了。5个多小时，他们应该已经走到足够远的地方了，就算是我们打的杀声盈野火光冲天，也不会引起注意。就算是注意到了，要赶回来也需要几个小时，足够我们救出所有的同伴再逃之夭夭了。”
　　“的确是这样的呢。夜袭战最好的时刻并不是夜幕最深的时候，而恰恰应该是黎明之前的那一刻。”妮可补充说明道。反正对于她来说，她的陆陆说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大家了然地点了点头。雷森上尉虽然依旧有挣扎的脸色，但没有反驳，说明他还是赞同陆希和妮可的意见的。
　　“反正我们都等了那么久了，就再等上5个小时吧。”陆希拍了拍上尉的肩膀道：“这也是为了蕾娜小姐，你必须要有耐心。嘿，真是可惜，如果是冬天的话，我宁愿大家等到6点呢。”
　　“明，明白了。下官失态了。”上尉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说到这里，陆希又唤出了安吉，吩咐道：“通知穆拉子爵和格瑞玛少校，让大家轮流休息，明早5点，等我的信号开始行动。另外，观察一下那个叫莫乌格的兽人将军，看他带了多少人手离开。然后，再摸一下城堡的结构，敌人的士兵和指挥官主要在什么地方休息，还有，俘虏们都被关押在什么地方。”
　　如果安吉是一个人类斥候，陆希交代出去的就是一件非常繁重辛苦而且危险度极高的工作了。好在不眠不休的星灵刺客无论是专业素质还是刻苦精神都不是无可救药的人类所能媲美的，她依旧是毫无怨言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
　　神来无影去无踪的星灵刺客，在最开始出现的时候还引来了没见过世面的小伙伴们短暂的骚动，不过这种场面见多了，他们似乎也能够很淡定地接受这样的存在了。反正在这个神秘学盛行的世界中，高位施法者理所当然地拥有一些很超乎于常理的手段，身为联邦军人的他们自然已经见惯不惯了，就算是再吃惊，也不至于会有三观被颠覆了的虚无感。最多是因为神秘感而肃然起敬而已。
　　当然，某种意义上，学识联盟的施法者们，某种意义上其实也是靠着这种神秘感维持统治。所谓的上位者，就是必须要让底层的屌丝屁民猜不透，这才是真实的道理嘛。
　　安吉离去之后的不久，餐厅中又进来了一批身影，让大家小小的紧张了一下，不过很快大家就发现，这些并不是兽人，而是一群地精，应该是这座城堡中的杂役。他们其实是过来收拾残留的餐具和食物残渣的。
　　等到地精们离开，锁好了餐厅的大门，大家这才完全放下心，开始休息。陆希也做到了角落里，一直看到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入睡了，这才放下了心来。睡得最没有节操的便是雪豹帕纳尔希斯了，不但打起了如雷的鼾声，尾巴还开始一摇一摇的。某种意义上，它的确也是个非常幸福的生灵，没心没肺地就这么浑浑噩噩地伴着它那些不成活的爱好活到了天荒地老的那一天，就连自己的身体被吞噬，被夺走，似乎也一点都不在意。
　　陆希也确实感觉到了些许的困意，但或许是几个小时之后就要秘密行动了，更多的却是难言的兴奋。好在，以他今时今日的实力，加上无想冥息和元素亲和的存在，再加上在奥鲁赛罗门下学习时那种丧心笔狂的训练，倒是不用像其他普通的魔法师那样，不保证足够的睡眠就无法施法。即便是一两个晚上不睡觉，第二天一样都会精神充沛，他知道，无论是恐惧地都不敢战斗，还是兴奋得急于去战斗，都是作为施法者和实力者不成熟的表现。若是一个真正的走过了“道”之大门的实力者，这个时候，其心境一定是古井无波风平浪静的。
　　修炼还是不足啊！实力者的修行之路，果然还是任重道远的。陆希自嘲地一笑，然后便听到了耳畔边妮可清脆的声音。
　　“陆陆怎么还不睡呢？”
　　“你不是也还么有睡嘛。”
　　“咦？陆陆又不是不知道，人家好歹也是个精灵啊，几个晚上不睡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妮可笑吟吟地道，即便是在这么个昏暗的隔间内，她的笑容依旧如往昔一般的阳光明媚：“而且，不止是我，莉姆小姐也没有睡呢。”
　　“嗯，我看到了……话说，莉姆，明天还有大战呢，可以先休息一下。”
　　“守夜中。”
　　“哦……”
　　“陆希和妮可睡吧。”
　　事实上，有的时候比精灵还要显得天赋异禀的莉姆，陆希已经不止一次怀疑这只三无洋娃娃所谓的百分之百纯人类的血统了。可是，不管是奥鲁赛罗的实验，还是陆希自己的氪金狗眼都无数次地证明了这一点。难道说，只要是三无娘就一定是隐藏BOSS级的存在吗？
　　嘛，似乎在无数个平行世界的发展都证明了这个事实，这根本不能算是新闻吧。
　　“不过啊，我们三个不睡倒是都不影响战斗力，可是雷森上尉哟，您又是为什么？明天的战斗可是很危险的哦，如果因为休息不足出现意外可就不好了。你总不会是在琢磨，明天如果如同战神一般降临在蕾娜小姐的面前的时候，第一句话应该说些什么吧？”陆希倚靠着墙壁，看了看隔间角落里的人影，低声问道。
　　“呃……大师。”雷森上尉的声音有些局促，甚至还不小心咬了一下舌头，过了好半天才小声地问道：“这个，您是怎么知道我没有睡着的？”
　　“睡着的人和没睡着的人，呼吸的节奏都是不一样的。这里还醒着的三位都知道你没睡哦。”陆希摊手道，他的视线透过了几乎毫无光源的空间，看到了雷森上尉脸上尴尬，却又带着一丝神往的表情。
　　“……果然，天才和凡人之前，就存在着这样几乎不可逾越的距离吗？”他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上尉，你刚才说什么？”
　　“不不不……大师，呃，其实下官睡不着，只要想到蕾娜小姐，呃，还有大家现在还躺在阴暗潮湿的牢房中，忍受着饥饿、寒冷和痛苦，我就实在是彻夜难眠。”
　　“那么，我们比他们还要痛苦。他们躺在牢房之中，不知道未来在那里，但某种意义上，也就只是坦然地面对之后的命运了。而我们却在这里，二十号人外加一只肥猫挤在这般拥挤的密室中勉强休息，琢磨着明天去当别人的救世主。这个时候，这座城堡中那一百多号联邦战友的生命和未来，当然，还有你的梦中情人的命运，其实就掌握在我们手中，上尉，你难道就没有感受到压力吗？”
　　“这，这……自然是有的。”雷森上尉完全不明白陆希说这些话的意思。
　　“所以咯，有压力的我们，有压力的人幸福指数才更低。我们才应该是比较痛苦的一边，上尉，难道不是这样吗？”
　　“呃……你说的……没错。”听起来这种说法好像还是挺有道理的，但雷森上尉却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好吧，既然你睡不着，那咱们就聊聊天吧。雷森上尉，虽然我们认识一段时间了，但还真没有好好做过自我介绍。至于我的话，嗯，现在姑且也算是个名人了，所以就没必要多此一举了，就先说说你自己吧。”
　　“啊……这个，呃，好的，其实我的人生也没什么太有趣的地方。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便这么给您说说吧……”
　　就像陆希所想象的那样，雷森上尉并不是门阀或魔法师世家出生，却是一个农场主的次子，典型的中产阶级出生。按照传统的人生设定，长兄会继承家业，而次子可能在成年之后只能另谋生路，不过，雷森上尉对魔法却很有一点天赋，然后在儿童时期遇到了一位孑然一身的旅行法师，成为了对方的弟子兼继承人。
　　这位旅行法师收留他的时候年纪已经很大了，在上尉12岁的时候就去世了，给他留下了一笔遗产，刚刚够交魔法学院的学费。于是，他未来几年的人生也就是这样确认下来了。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天才，因为周围的同龄人都不如我，但等到真正走出了生长的那个小山村才知道，以前的自己，根本就是个井底之蛙。别说是奖学金了，我连第一志愿的中央魔法学院都没有考上，就只能去读第二志愿的红枫堡魔道学院了。不过，在那里我认识了蕾娜小姐，呃，她小我三界，是当年入学的首席生。”
　　“然后，你就发现了人生最大的光明了吧？”陆希不由得笑了：“真是一个可熟悉的故事，不过却是一个很真实的故事。我还真想不到，您和那位蕾娜小姐，竟然也算是青梅竹马吧？”
　　“这个，完全算不上，她是万众瞩目的优等生，也是米尔斯特家族的千金小姐，是学院中最闪亮的那几个名字之一。而我，其实只是一个平民出生的，平凡的学长而已。”
　　“嗯嗯嗯，逆袭女神的节奏，我表示自己已经完全燃起来了。”
　　“所以啊，在学院的生活中，我们并没有太多的交集，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青梅竹马了。”
　　“……啧，才刚刚表示了一点兴趣你就来这么一下，太不给了啊，上尉。”
　　“呵呵，没办法，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啊！很有自知之明，大师，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您这样的天才的，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改变和克服自己局限的勇气的。”雷森上尉苦笑了一声：“不过，一直到了毕业，我进入了浮空舰队，缓步地升职。直到第三年的时间，却发现在来到自己服役战舰报道的新晋军官，竟然就是当初在学院中仿佛女神一般光鲜靓丽的蕾娜小姐。一直到了那个时候，在学院中的那种憧憬，才转换为了真正的暗恋。那个时候，我第一次有了奋勇杀敌立功的念头，因为我知道，只有这样，我这个平民出生的平凡人，才有和米尔斯特家族的大小姐在一起的可能性。”
　　“……嗯，很无聊，很平凡，不过确实也是很励志的故事。”陆希笑道：“就算是黎明骑士帕恩，不也就是一个没落骑士家庭的小儿子吗？当过盗墓者一般的冒险者，当过战争野狗一般的佣兵，可他的名字，今天也依旧记录在历史中，就算几千年以后也依旧存在。再想一想看，联邦那些所谓的门阀家族，比起奥克兰那些横跨纪元的超级门阀，也不过就是愚昧的暴发户而已。可结果呢？领导黎明同盟打赢战争，开创了圣泉皇朝的克诺乌斯大帝，不也就是个二流领主家的二儿子吗？除此之外，在看看诺德人吧，蛮王理查是个马匪，亚瑟·潘德拉贡是个商队保镖，剑帝雷斯纳特是个佣兵而且作奸犯科的事情没少做。对比起他们，雷森上尉，你的起点可是高得多啊！”
　　“反正啊，人别想着自己的出生是什么，自己的过去是什么，就应该想想自己想要做什么，未来会做什么，这样就可以了。”陆希用力地拍了拍上尉的肩膀：“看好你哦，骚年，等到将女神逆袭成功的那一天，记得通知我。”
　　雷森上尉呆呆地看着陆希，过了好一会，才终于露出了笑容，这是陆希认识他以来，最爽朗的一次笑容：“唉，真是丢人。按理说，我应该比大师您还要大上几岁吧？可不但实力有云泥之隔，就连心智也幼稚多了，还要让您来开导我。”
　　“我可没有开导你，只不过像让你讲点不开心的事让我开心一下而已。现在，贝伦卡斯特大师表示自己很开心，那么上尉，你也该好好休息了。这是命令。至于妮可和莉姆，如果如果你们实在睡不着的话，就祈祷一下吧，祈祷几个小时以后会是暴风骤雨乌云密布的天气。”


第五百二十九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凌晨四点五十分，陆希准时从困顿的睡梦中苏醒了过来。他觉得自己最多只睡了两个小时，而且还不怎么踏实，某些情况下，这其实比不睡觉还要难受。更重要的是，这次半睡半醒中做的噩梦其实还有些微妙，依稀记得自己和卡琳、阿尔托莉亚、疾风、莉姆和妮可坐在一起吃火锅，菜快要吃完的时候赛希琉提着一篮子牛肉出现，卡琳和阿尔托莉亚为了抢牛肉打了起来，一时不慎碰到了莉姆的碗筷，最后演变成了一场混战。记得最后疾风，带着让人迷醉的治愈系圣母笑，柔声细语地对自己说：“哎呀哎呀，怎么想都是陆希的错嘛。”接着便掏出了夜天之书和天剑十字。
　　就在那充（chai）满（dao）激（luan）情（wu）的一刻即将上演的时候，自己便“巧妙”地醒了过来。
　　陆希表示，能在这个时候醒过来真的太好了。如果自己在梦里面被柴刀了，在画面简直美得让人不看都醉了。于是乎，只睡了两个小时的他，虽然头脑有些浑噩难受，但心情还算不错。
　　他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养了一分钟的神。这当然不是因为不想起床而准备“再睡五分钟”，而是运用其自己极高的集中力和精神力尽快找回最佳的施法和战斗状态。
　　对于普通的魔法师来说，充足的睡眠是保证施法效率和成功率的第一要务，但就像是奥鲁赛罗所说的那样：“敌人没有理由让你睡够了才过来。”按照这位圣（丧）明（心）烛（病）照（狂）的大魔导师的设想，自己调教出来的弟子，就应该是哪怕99个小时没有合眼，都能够精神饱满淡定沉着的释放拉克西丝禁咒。
　　拜这样刷爆了所有人下限的教育方针，99个小时不睡绝放拉克西丝禁咒，陆希目前还做不到，他可以肯定就算是那位战无不胜的老爷子，再没有药物或秘宝之类的“超自然手段”同样也做不到，但19个小时不睡依旧精神焕发地施法战斗，这倒是问题不大。
　　回忆起自己刚刚到七彩蔷薇岛的那段日子，每天天不亮就会被奇怪的冰冻和雷电弄醒，在外焦里嫩和冻彻心扉的猎奇体验中开始一个新的一天。对于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死宅，特别是陆希这样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在诺尔达混吃混喝的时候，每天不睡到10点起床就一整天都没精神的死宅来说，这几乎是一次重获新生的艰难历程了。
　　当然，拜这样的艰难历程猎奇体验所赐，陆希总算是克服了赖床的毛病。如果“每天九点还不起床意味着已经放弃人生了”这个说法真的成立，那么，在奥鲁赛罗的纠（调）正（教）下，陆希终于找回了人生的希望。真是可喜可贺啊！
　　经过了短暂的养神，陆希终于感觉到了头脑的一片清明，他睁开眼睛，环视了一下昏暗的房间内。
　　妮可和莉姆，一个人外和一个“隐藏BOSS”守了一晚上的夜，却也依旧精神抖擞，而其余的小伙伴们也都醒了过来，或显得紧张局促，或跃跃欲试兴奋男不已，但多多少少都能在脸色上看到些许困倦和疲惫，当然，这也包括了雷森上尉。
　　不过，陆希相信，等到过一会打起来了，人体肾上腺激素一旦分泌起来，这些人一定都会剧烈地燃烧起来。当然，后遗症神马的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唯一还在旁若无人呼呼大睡的自然便是永远的吉祥物帕纳尔希斯了。这头废材草食系老龙，就连自己的身体被奥沙吞噬了之后，依然能和对方相爱相杀地好好玩耍了一万多年，其没心没肺程度自然可见一斑。而现在，说白了也不过就是有几百个兽人聚集的城堡而已，对于这条老龙来说根本就是小场面。
　　透过房间隔板的偷窥孔，陆希观察了一下外面的小餐厅中的情景：空无一人的餐厅，没有一丝灯火，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房间角落中那些有万余年历史的古代装饰雕像，在这样的场景中显得异常的孤单，却也异样的充满了奇谲的压抑感。只要再装饰一下，当然就可以当成鬼屋使了。
　　趴在地上的雪豹依旧若无其事地发出如雷的鼾声，由于对方的位置实在是太顺脚了，陆希便当机立断地一脚踹了上去。对方赶紧连滚带爬地爬起来，用茫然的眼神看了看四周，然后便迅速找到了陆希的位置，赶紧露出了一个谄媚的赔笑。
　　理论上，喵星人是很难做出“笑”这个表情的，更不用说是充满了高难度狗腿要素的谄笑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场的小伙伴们就是能够从那挤在一起的喵星人五官上分辨出这个表情。
　　陆希敲了敲面前冷硬的石壁。这块厚实的石壁，和周围的墙壁与天花板浑然一体，将大家所处的隔间与外面的餐厅隔成了两个独立的空间，几乎找不到任何的玄机。
　　“开门吧……不过，这玩意不会和那种传统的机关一样吧？一个像断龙石之类的机关，一打开就地动山摇的，半秒钟就能把城堡里所有的敌人都唤醒。”
　　“您尽管放心吧，我的主人。这个机关利用的是翡翠龙族的幻术秘法，和机械师机关不一样，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动静了。”帕纳尔希斯赶忙道。它伸出前爪，用尖利的爪子在墙上勾勾画画，用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才绘制成了一个非常复杂的魔法阵。
　　“咦？”雷森上尉惊讶地张开了嘴巴。作为一个施法者，他条件反射般地便对这个法阵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下意识地就试着去解析其术式构成，这可真是一个刻苦努力极其向上三观其正的好骚年啊！不过，很可惜，这种用龙语和龙族魔法纹章构成的魔法阵，便是陆希看起来都有点头疼，更不用说是魔力和知识远远不如的雷森上尉了。
　　上尉很快便扶了一下脑袋，双眼的视线有些涣散。他知道，这是施法者试图解析远超自己境界的术法结构时的生理反应。雷森瞟了一眼一旁的陆希，发现后者正托着下巴，盯着魔法阵点了点头，明显是已经将其构成分析出来了。他不由得无言地叹息了一声，虽然明知道自己的实力和天赋远远不如对方，但看到一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年轻人却已经站在了让自己高山仰止的境界上，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哀怨。
　　好在雷森上尉很快便从这种不良的情绪中恢复了过来，也就在这个时候，冷硬的石壁上缓慢地镀起了一丝黯淡的青光，这光照极其的微弱，甚至还无法照亮离墙壁最近的雪豹的胡须。可是，这墙壁确实是在发光了。紧接着，微光组成了光幕，光幕上则出现了一丝仿佛水波般的涟漪。透过那半透明的涟漪，大家不用通过墙壁上的窥视孔，便能够看见隔间餐厅中的大小，摆设，家具，甚至还包括那几个可以用来当鬼屋道具的装饰雕塑。
　　“好了。”雪豹对陆希道。他随即又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接着便很知趣地第一个上前，探头探脑地穿过了涟漪，走进了外面的房间中。它回过头，视线仿佛已经穿过了墙壁和光幕涟漪，向大家点了点头，接着便一溜烟缩到了桌子底下，继续用没羞没躁简直将龙族列祖列宗脸都丢尽了的态度，鲜明生动地表示：“开路可以找我，但是打架千万不要找我。”
　　陆希想要第二个出去，但却被莉姆和妮可拦在了身后。两个少女已经先后抽出了兵器，一前一后地通过光幕。
　　精灵少女已经在拉开的长弓上扣上了三支箭，蹑手蹑脚地贴着墙壁走到了餐厅的门边。一旦发生异变或，这三支箭矢能够同时钉入三个敌人的咽喉。当然，这也是妮可所能做到的极限了，她的主业毕竟是德鲁伊魔法和精灵战舞者的近身武技，弓术只是副业休闲。当然，对于男女老幼都是神箭手的诺尔达木精灵来说，哪怕是副业，一样可以让大多数人类的弓箭手羞愤欲绝。
　　莉姆则抽出一柄剑，认真地检查起房间的内部来。作为一个专业的三无洋娃娃，她除了拥有身为萌妹纸却能随时让自己阿卡林的逆天能力之外，或许也是由于同类相斥的原因，她同样也拥有让他人的阿卡林无所遁形的野兽动物般的第六感。她很快便发现了端倪，歪着头看着房间的一个角落，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却很意外地没有立即暴起攻击。
　　这个时候，陆希也已经走出了隔间。在通过涟漪的一刹那间，他感觉到了一阵转瞬即逝的眩晕感，这是空间跳跃时的正常生理感应，忍不住暗暗咋舌。当年帮助萨曼夏尔人修房子的翡翠龙后当真是大手笔，仅仅是一条密道的机关，竟然就涉及到了变化学、幻术以及空间法则，而且到了一万多年后的今天依旧运转如新，果然有实力的龙就是这么任性。可惜的是，这位又有实力又任性还具有神格的漂亮龙御姐，依旧在诸神之战中陨落，尸体还被一大群深渊领主分而食之，结局堪称凄惨之极。
　　否则的话，陆希还真有兴趣去好好拜访一下这位鼎鼎大名的龙御姐，要知道，拥有“生命神眷”天赋的自己可是天生就能得到生命女神信徒和从者的好感度，说不定忽悠一下还能多学几招很强力的龙语魔法呢，比某个没用的草食系宅龙好多了。
　　陆希如此地胡思乱想着，而那个正被莉姆强力直视的房间角落中，也很快便闪出来一个身影，一瞬间便闪到了陆希身边，但却一点响动，甚至连风声都没有。如果不是大家的肉眼却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对方，或许根本就不会发现房间中已经多了一个人。
　　“啊？安吉啊？”陆希看了看自己最初的也是最得力的星灵，隐秘行动能力已经快要达到世界顶点的刺客安吉。她依旧是一身宛若黑夜般的软甲，带着兜帽和面甲，唯一暴露在外的两只眼睛中看不到任何的疲惫和倦怠，如寂静的古井般平稳清澈。
　　说起来，安吉才应该是陆希的小伙伴中最疲劳的。大家都在休息，她却必须要冒着被敌人发现的危险收集情报，在昏暗陌生的敌人城堡摸索前行，现在已经忙了整整一夜了，却依旧更没事人一样，依然是最精神的那个。
　　“哼，夜天之书算什么？虽然带了几个可以用来卖萌的附件，但论起偷鸡摸狗杀人放火的实用性，还是咱的星灵妹纸牛掰。”陆希叉着腰，第一次从疾风那里感受到了切实的优越感。
　　“怎么样？可有好消息告诉我？”
　　“兽人将军的随从大约有三百名狼骑兵，一直都是高速行军。如果一直保持匀速，应该已经跃过黑雀山口。”安吉回答道。
　　“嘿？这可真是了不起啊！骑兵居然能够连夜在山路上高速行军？虽然座狼确实比战马更适合翻山越岭，但能做到这个地步也真心让人点赞啊！果然，一个非典型兽人可汗，部下也一定是特别非典型的……不过，黑雀山口吗？嗯，也就是说，那些家伙就算是马上赶回来，也得花上好几个小时嘛。”陆希仔细地回忆着纳摩亚山脉的地图：“的确是个好消息！那么，那个血族侯爵呢？”
　　“一直沿着向西的山路快速飞行，速度还在狼骑兵们之上，最后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已经越过雾峰了。”
　　“也就是说，那家伙如果没有停歇，现在说不定已经进入幽暗密林的范围了吧？”陆希点了点头：“好了，伙计们，今晚上所有的麻烦的搅局者都走光了，这说明，咱们已经可以尽情地闹了。安吉，你应该已经把城堡的地形都摸清楚了吧？”
　　这句话与其说是陆希在提问，其实是给说给大家听的，果然，话音刚落，安吉便默然地点了点头，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那么，之后的分工很明确。雷森上尉，你带着大家，更安吉去地牢里解放俘虏，如果还要战斗能力的，分给他们武器……莉姆，你和他们一起吧？”
　　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歪着头看着陆希，依旧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但绿宝石的大眼睛中却闪烁出只有陆希才能看得懂的不满的神色。
　　“他们比我更需要莉姆的照顾和保护哦。”陆希补充了一句，浑然不在意其他人听到会是什么反应。
　　莉姆没有回答。不过她的情绪和眼神都没有太明显的变化，这就是表示同意的意思了。
　　“妮可跟我走，咱们先摸掉敌人的指挥官，当然，如果能弄到点情报当然就更好了。”
　　“这倒是没有问题，可是陆陆知道敌人的指挥官在哪里吗？”
　　因为咱已经从地图上看出来啊！地图上正在移动的红点就是在外围城墙上巡逻的守夜人，城堡内部不动的红点应该就是正在休息睡觉的人。聚集了一大群的当然是普通士兵的大通铺，而那些只有两三个红点的房间，自然就是大人物们的房间了。
　　可是，像战神真眼这么高深的事情我就算说出来了你听得懂吗？
　　陆希哈哈一笑，朗声道：“为将者不通天文，不识地理，不知奇门，不晓阴阳，不看阵图，不明兵势，是庸才也。所谓足不出户可知天下大势。吾料敌将就在距此屋百步之内，且随我去取其首级……”
　　他又一次说着在其他人看来不明觉厉的胡言乱语，心里琢磨着这会应该是可以忽悠过去了，可这个时候，安吉却用她那特有的无机质的声音开口了。
　　“出门左拐，穿过30米左右的通道，右边的楼梯向上爬两层，顶楼的前三个房间住在城堡驻军的所有高层指挥官。另外，如果沿楼梯向下走的两层的所有大型房间，都是基层军官和普通士兵的宿舍，我已经在每扇门前都用火油和柴薪堵上了。master只要顺便放一把火，一次性就能将所有正在睡觉的敌人干掉了。”
　　“……不知道为什么，同伴得力当然是一件好事啊！可是这么得力的话，总觉得无论干什么都特别没成就感呢。”
　　“诶？是这样吗？反正我觉得安吉小姐实在是太靠得住了，比陆陆靠得住多了。”
　　“哼哼，安吉可是我的星灵，她靠得住也就代表我靠得住……还有，老帕，别在桌子下面缩卵了！反正之后也没指望过你的战斗力，你就顺着密道跑回去通知格瑞玛少校和穆拉子爵。告诉他们，火光便是发动总攻的时刻！”
　　雪豹赶紧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一溜烟就钻进了墙板上的光之涟漪，瞬间便不见了踪影，哪里像是个大号的肉食猛兽，分明便是只被吓破了胆的耗子。
　　“那么，雷森上尉，你的那一队人，除了救人之外还记得要放火，所有的人质救出来，护着他们直接向城堡口突围，格瑞玛少校的部队会来接应你的。”
　　“果然，这么一个月黑风高的好时候，杀人一定是要和放火联系在一起的。”


第五百三十章 月黑风高下毒日
　　在陆希战神真眼的全息地图中，所有正在缓慢移动的红点都在城堡的外围的城墙和校场上巡逻，这个数量大约在五十人左右。总得来说，对方的戒备虽说显得有些松懈，但巡逻路线和岗哨的位置都很讲究，应该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陆希本来考虑过让安吉去把这些敌人偷偷抹掉脖子，不过想一想，既然将行动定在了天明的前一刻，那也没必要节外生枝。先不说能不能把这些敌人都干掉，就算是勉强做到了，也总是有可能在哨兵换岗，巡逻队换防等等特殊时刻引来更多敌人的察觉，从而打草惊蛇。
　　城堡内部应该是没有什么还在活动的敌人的，不过陆希刚刚推开门的时候就差点被吓了一跳。餐厅大门外便是一条长长的城堡走廊，走廊的对面就站在两个膀大腰圆的兽人士兵，睁大着一双铜铃似的眼睛，直盯盯地看着刚刚从大门口走出来的陆希。
　　这不科学啊？如果门口真的有站岗的敌人，战神中二眼的全息地图不可能不显示。就算是系统真的开始坑他了，安吉也不可能不提醒吧？就算是安吉也开始卖萌坑人了，大宇宙的意志和盒子外的观察者也不会允许世界君这么坑主角吧？
　　陆希定睛一看，很快便发现，这两个兽人武士虽然睁着眼睛，但早已经没有焦距了。健硕的身体虽然直立着，但却僵硬得非常不自然，显然已经是死亡多时了。再仔细想看看，便能看到它们的脖颈上插着的飞刀刀柄。薄如蝉翼的飞刀深深地插入了兽人的咽喉要害，不但直接撕开了气管，还正好压住了它们的大动脉，几乎连一点血都没有从伤口处渗出来。
　　这样可以上教科书的刺杀，分明便是安吉的手笔。
　　好吧，怪不得地图没提示。估计在系统酱看来，尸体应该是背景的一部分，根本用不着提示。
　　“不过……系统不提示，你也可以提醒一声啊！”陆希悲愤地看了一旁的安吉一眼，直视着对方那双平静沉稳无辜之极的眸子，最终还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那么，就从这里分开吧。记住，救出俘虏之后直接往城门口突围，如果走散了，就在原计划的合流地回合。”陆希最后提醒了一次，便正式和小伙伴们分头行动。这个时候，他身边的只剩下了妮可了。
　　“嗯，终于可以和陆陆独处了，总觉得等了好久似的。嗯，这让人家想起，当初和陆陆一起去森林深处冒险的日子。”妮可笑吟吟，压低了声音在陆希的耳边道。
　　“是啊！”陆希摊开手耸了耸肩：“第一次单独冒险，那个时候我貌似才五岁，结果被你这个路痴带着去掏还没有驯化的野生夜刃豹的豹子窝，刚刚抱出来两只小的，就被人家那群愤怒的爹妈包围啊！”
　　“对啊对啊！还记得，当时连人家都被吓住了，陆陆却跑上去一阵大喊大叫，居然说服那些成年的野生夜刃豹放我们走了，而且还任凭我们抱走了那两只小豹子。从那个时候，人家就知道了哦，陆陆是最厉害的，就算是一点德鲁伊魔法和武技都学不会，也一定是最厉害的。”
　　“我只是向人家的爹妈认真地描述了一下小豹子跟着我们回城吃香喝辣的美好前景。虽然当时的我没什么动手能力，但对口才还是很有信心的。”陆希得意洋洋地表示自己还是很谦虚的。当然，这也要感谢夜刃豹，那种也被称为“诺尔达黑豹”的森林灵兽智商不低，和冬狼、狮鹫、飞马等魔兽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好歹也能够听得懂木精灵语；同时也要感谢那个劳什子“生命神眷”的天赋，由于诺尔达黑豹的生命女神系灵兽的属性，陆希多少也能得到它们的天生好感。
　　可惜，友好度不代表臣服，就算是处的仿佛好基友一般也不代表是战友。当年没有任何实力的陆希能够和成年的诺尔达黑豹愉快地玩泥地摔跤，甚至还能抱着骄傲如独角兽这样的神兽的脖子荡秋千，却始终没办法骑到他们的背上享受风驰电掣的感觉。这真是一件悲伤的故事……
　　“啧，说起那两个小家伙我就一肚子气，明明就是我亲手喂大的宠物，却让我偶尔骑一下都不愿意。好不容易爬上去，还没坐稳就当场就把我摔下来，自己还乐得在一边打滚。啊哈，难道传说中的生命灵兽，木精灵战舞者最忠实的战友，夜刃豹，就是这么没良心的生物吗？花了那么多钱给他们买的鲜肉，难道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没办法，它们就是一群很骄傲的生物哦。否则又怎么会被诺尔达猎手当做最忠实的战友和伙伴呢？”妮可笑着安慰道：“不过如果是现在的陆陆的话，加菲和提莫就不会介意了吧？呃，这么说起来，我离开的时候，提莫刚刚生了四个孩子呢，呵呵，当年小毛球一样的提莫，现在也当母亲了。”
　　一听就知道这两个名字是谁起的。人家之所以不让陆希骑，说不定还包含着对名字的深沉怨念。
　　“……妮可，你这种看到自己女儿长大嫁人了，一片唏嘘感慨叹世间无常的口吻算是肿么一回事啊？话说你自己也是没成年的小姑年吧？另外，我姑且还是很有责任感地问一句，孩子的父亲是谁？”
　　妮可不由得一怔，将手指按在嘴唇上，非常认真思考了一下，接着笑脸便垮了下来，苦恼地摇头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呢。苍碧城里所有的成年公豹都有可能吧？”
　　“所以说，动物圈也真是够乱的。”陆希耸了耸肩，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
　　本来应该是紧张刺激的敌后潜入暗杀活动，两人却在施施然地聊在家常。虽然声音确实压得很低，只会正在谈天中的彼此才知道，但对于那些即将命丧于他们手中的兽人军官们来说，这样子可实在是太侮辱人了。
　　一直到两人爬上了城堡的顶楼打开第一个房间门的时候，气氛才终于从日常系的轻松转化为应有的凝重。
　　这个房间大约有个七八平的样子，内部的家具也很简单，只有几把椅子，一个大箱子，一个武器和铠甲架，以及两张上下铺的床。四个兽人大汉睡得正酣，鼾声震天，甚至比刚才的帕纳尔希斯还要响亮不少。
　　陆希做了个手势，指了指左边妮可便了然点了点头。这个时候，精灵少女已经收起了自己的长弓，弓弦和弓背收缩进了中央的轮盘挂在了腰间，右手则反握着那柄精灵叶形短剑，蹑手蹑脚地向左边的床位摸了过去。
　　陆希则从手环中拉出了常青之星，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这柄来自古老精灵帝国的暗杀者短剑，小心翼翼地探向了右边的床。
　　虽然这两张床都是上下铺，但对于这一人一精灵的实力来说，也只是短暂一瞬间的一个纵身外加两次抹脖子而已，眼神不好的甚至都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只是下意识地觉得他们的身形貌似恍惚了一下，这四位兽人军官便失去了性命。
　　（系统：宿主击杀兽人精英狼骑兵统领一名，获得经验值458。）
　　（系统：宿主击杀兽人重甲狼骑兵冲锋队长一名，获得经验值502。）
　　（系统：宿主的部下妮维雅·林歌击杀兽人精英角斗士队长一名，获得经验值423。）
　　（系统：宿主的部下妮维雅·林歌击杀兽人仆从督军一名，获得经验值385。）
　　一个耗时不到十秒钟的刺杀行动，陆希顿时便入手了近两千的经验值，一方面倒是证明了“龙之心”阿索格的军队确实素质很高，这些被抹了脖子的兽人军官全部都是白银位的实力者。当然，一方面也说明，陆希和妮可的实力更高，一旦完全丢掉了节操偷偷摸摸地抹别人的脖子，即便是白银位的强大实力者也连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不过，为什么妮可在系统的判定中是“部下”呢？记得卡琳和阿尔托莉亚还是“队友”呢。难道跟好感度有关？可这也说不过去啊！我和卡琳可是连最厉害的事情都做过了呢，而且还涨了很多姿势，如果是galgame这就是妥妥的好感度刷满了吧？
　　算了，反正系统闹出来的幺蛾子也不是这么一次两次了。既然想不出来，那还是老规矩——不想了。
　　这个时候，精灵少女的视线已经集中在了陆希手中的常青之星上，那精灵器物典型的古朴精巧的外形很自然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咦？那把匕首……陆陆是从哪里得来的？”
　　“从一个炎魔小鲜肉身上摸来的。”陆希将常青之星递了过去：“妮可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吗？”
　　“呜咕……这应该是古代精灵帝国的制品吧？我依稀在某本古书上看过类似的记载。”作为精灵的高等贵族，古代精灵帝国的后裔，妮可嘟着嘴巴认真地翻看着手中的匕首：“像这种弧线曲线的剑刃，以前应该是古精灵帝国禁卫军的制式装备。当然，如果是现在的话，当然是直接继承了帝国遗产的梵雅精灵们才喜欢使用这种一脉相承的弧剑。”
　　的确如此，陆希在诺尔达呆了那么久，但喜欢使用精灵弯刀，也就是妮可所说的弧剑的木精灵确实见到的不多。大多数的木精灵猎手和战舞者最喜欢的近身武器，其实还是妮可腰间的这种叶形双刃剑和轮刃，只不过是大小尺寸的区别而已。
　　当然，像亚丝娜那样的高精灵太阳骑士也是见过不少的。他们的制式装备，要么就是亚丝娜那样的细剑，要么就是弧形的弯刀了，和这柄常青之星非常相似。
　　“不过，这么小的弧形剑，人家确实是第一次见呢。而且……嗯，上面应该还抹了毒的吧？这种毒素可不是诺尔达的生物毒素，而是某种魔法毒素。调配的材料不只是需要含毒的动植物和矿物，还需要极强的魔力和元素掌控力，一旦击中了目标，便是龙的生命力和抗毒力都承受不住呢。可是，这种魔法毒的配方，已经失传好几千年了呢。”妮可又恋恋不舍地把玩了一下，这才将常青之星还给了陆希：“我可看不出它的来历，有时间的话，陆陆还是去暮光岛找位梵雅精灵的学者问问吧。”
　　看来，妮可并不是所谓的常青隐修会的秘密传承成员了。陆希微微有些失望。看来，想要完成这个什么“常青的秘密”，开启那个听上去就很燃也很麻烦的大型任务“失落的传说”，真的需要按原计划去一趟涅奥思菲亚甚至暮光岛了。
　　“妮可，如果把匕首交给你研究，你可以复原出上面的毒药吗？”过了上万年都还没有失效的毒药，而且连龙都能毒死，如果能量产并涂抹在排枪阵导力枪兵的子弹上，也画面可真是美得让人不敢看。
　　“人家可没这本事，毕竟才刚刚成为德鲁伊教团的一员呢，而且魔药学的成绩也很一般。”妮可却不好意思地扰了扰脸，干笑了两声，随即又道：“不过，如果是姐姐的话就一定没问题，论起魔药学的造诣，姐姐才是诺尔达精灵的最强者，就算是蒂法里奥老师都比不上呢。”
　　所以说，果然不愧是生命女神的大祭祀吗？不过，生命女神麾下的地位最高的代言人却是一个毒药大宗师，这设定不要太诡异啊？呃，有句话怎么说的？最优秀的药剂大师自然也是最强的绝命毒师，能够配救人的药当然也能配杀人的药了，这设定似乎也并不是完全说不过去的。
　　“所以说了啊，妮可，你毕竟也是未来的生命女神大祭司啊，下毒无形……啊不，救死扶伤那是本分，如果魔药学差强人意，一定会让大家甚至艾露恩女神姐姐困扰的。”
　　“所以说只是未来的嘛。姐姐虽然老嚷着要退休，但她应该还会在位置上呆个至少一千年的样子，人家还有时间，可以慢慢学嘛。”精灵少女振振有词地道。
　　当然，无论是回诺尔达让蒂朵姐配毒，还是去涅奥思菲亚找疾风和亚丝娜玩耍，亦或者去暮光岛旅游，这都是远期的不能再远期的计划了。目前，作为一个联邦万众瞩目的超级英雄，陆希的远期目标是打败赫纳斯的亡灵；中期目标是守住黑漫城坚持到战局逆转；近期目标是找到赛希琉带着手底下的残兵败将撤退到黑漫城；眼前目标，当然是杀人，杀人，再杀更多的人。
　　“我们得要抓紧时间了，要是等莉姆和安吉他们放起火来，我们还没有把这些兽人军官清干，那可就摆了大乌龙了。”陆希道。
　　妮可自然毫无意见地点头赞同。
　　于是，三分钟之后，两人便将整个顶楼所有的房间都清理了一道，共计干掉大小兽人军官十四名，收获经验值6721。当然，事情并不是完全地一帆风顺，在抹杀最后一个兽人军官的时候——那家伙拥有一个单间，明显是这座城堡目前的最高指挥官，战斗力也不弱，达到了白银8阶——白银高位的实力者确实不是浪得虚名。陆希觉得自己和妮可已经够小心了，按理说不应该被对方察觉。可那位兽人军官，或许是野生动物般的第六感让他闻到了危险的气味，也或许是他和某位被陆希干掉的部下有什么不得不说的故事，基友死亡之后给他托梦了，总之，当陆希推开门进入的时候，那家伙就这么忽然醒了，然后忽然便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的反应还算是很快的，冲着陆希张开了密布着獠牙的大口，便准备发出一声断喝。和诺德人一样，中气十足肺活量爆表的兽人当然也拥有战吼的能力，一般的人在近距离被这样的战吼冲击，说不定当场就会被震得心肺俱裂。
　　当然，陆希和妮可倒是不会惧怕对方的战吼，但却不能任由对方发出吼声，否则不说是整个城堡的驻军，怕是方圆几里内的花花草草和小动物什么的都会被吓尿的。
　　陆希飞掷出了常青之星，早已经取出长弓的妮可也早已经松开紧绷的弓弦。猛毒的精灵匕首插入了兽人军官的血盆大口，破甲的精灵箭也钉入了他的咽喉。兽人军官的吼声还没有脱离声带的束缚便被打断了，他想要发出几声痛苦的声音，但却什么都发不出来，然后便这样无声断了气。
　　就在两人清理完最后的兽人军官的时候，城堡内外终于响起了一阵沸腾的喧哗声。黎明前的最后吼平静被彻底打破了。
　　陆希看了看窗外，外面依旧是黎明前薄薄的暮色，但他却感受到了火元素剧烈躁动的沸腾和雀跃。他知道，雷森上尉已经开始放火了。如果一切顺利，这个城堡中大半的敌人将会在睡梦中被活活烧死。


第五百三十一章 主角之路就是让别人无路可走
　　就如同最开始所预料的那样，当沸腾的火焰开始在城堡的下层剧烈燃烧起来的那一刻，陆希脑海中的虽然没有想象中那一大片击杀的系统提示音，但好歹还响起了一阵让人浑身都舒畅酸爽的第九套广播体操的音乐，顿时让陆希有了一种久违了的兴奋感。
　　（系统：宿主的部下安吉放火成功，顺利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敌人堵在了寝室中，烧死敌人若干，奖励经验9999。）
　　说白了依旧是嫌一次性死的人太多了统计起来太麻烦嘛，反正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一次了。所谓有一就一定有二，对于系统酱这种下限已经刷破了无数次元宇宙的存在，没节操的事情只要做过一次，再面不改色地做上九万次也不奇怪。当然，陆希自然是一点也不怀疑放火会成功，但居然这么成功，却着实是有点超乎他的预料了。这意思难道是说，作为超级专业刺客的星灵妹纸安吉，在跟踪探路刺杀方面是大师，在放火方面也是大师不成？
　　（系统：恭喜宿主放火一次性烧死敌人超过100名，触发任务支线任务“水火无情”。任务胜利要求：通过火灾、洪水、山崩、火山爆发等等“自然灾害”累计消灭敌人5000人。任务完成度：210/5000。）
　　“自然灾害？也就是说，我用魔法制造出来的火焰啊地震啊之类的就属于人为灾害咯？喂喂，这种判定标准也实在太模糊了吧？”陆希觉得这个任务的槽点实在太多了。说白了，到底什么是“自然灾害”什么是“魔法灾害”也实在不好界定，就好比如说，自己勾引一群敌人跑到了某条河中，再顺手用魔法炸开了上游的大坝，那被水淹没的敌人到底算不算是死在自然灾害中呢？
　　说白了，这种判定根本也就只能看系统当时的心情了，所谓“系统说是就是，不是也是系统说不是就不是，是也不是。”喂喂，这可是典型的开历史倒车的人治啊魂淡！
　　“从以前我就觉得了，你这家伙每次给任务的时机都有点略微妙啊！主线任务姑且还和现实状况有那么一丢丢关系，但支线任务却貌似连一点科学规律都没有，分明就是看你这家伙的心情吧魂淡！”
　　（系统提示：任务“水火无情”完成度219/500。）
　　哎呀？我槽都还没吐完，才这么一瞬间就又有九个倒霉蛋被烧死了？我可真是一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啊！
　　“陆陆，过来看看这个！咱们可能有麻烦了。”妮可正站在房间一侧的一个大桌子上，拿起了一叠文件，向陆希扬了扬，应该是有了什么重大发现。
　　兽人军官的房间居然保留了书桌和书架，而且还没被拿去劈柴，如果放在平时，听起来就是一件充满妖气的事情。要知道，“传统”的兽人战士们就是一群热衷于锻炼肌肉，却偏偏鄙视脑力工作者的匹夫莽汉，哪怕是一军统帅甚至是氏族可汗，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也大有人在。当然，“龙之心”阿索格的燃刃氏族毕竟是个特殊的个体，基层军官和一般士兵或许还只是一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肌肉兄贵，但偌大一个要塞的最高统领就不可能一点文化都没有了。
　　文件的内容是用兽人语，另外还夹杂着少量诺尔达精灵语单词杂烩而成的。当然，这也是兽人社会的一个非常尴尬的事实，兽人语的历史虽然堪比奥克兰语和诺德语，但几千年下来却一点进步都没有，依旧还是一种非常原始的语种，根本没办法表达太过复杂的内容。
　　兽人中唯一的有文化有知识的群体，萨满祭司们倒是在用他们远古的“主人”——格尔萨人留下来的格希语来编撰文件，记录历史。可悲的是，这种远古的语言和深渊语、龙语一样，同样也是具备一定的魔力和精神侵蚀力。精神力和集中力不够的个体根本无法学习，这就将绝大多数兽人，包括不少氏族可汗都先天性地隔离在了“文盲”的群体内。
　　于是乎，某一位兽人的金帐可汗便相处了一个“天才”的主意：普通的叙述性文字用兽人语，遇到兽人语无法解释的事物和个体时，就用别的语言单词替代。之所以选择诺尔达精灵语，是因为其发音特别婉转优雅，听起来逼格就比人类和矮人的语言高上不少。而诺尔达语又是三大精灵族的语言中最容易掌握的，虽然学起来也能难，但姑且也在兽人笨蛋们的承受范围之内。
　　不过，没有自己语言的民族，终究是不可能成为一个强大的民族的。如果那位雄才大略野心勃勃的燃刃可汗，真的想要带领兽人脱离蒙昧的原始部落状态，迈入统一的文明帝国时代，第一要务或许就是要重整兽人的语言吧？
　　这一叠文件看上去很厚，但其实也就只有几张纸。轻薄便于书写和报春的亚麻纸是精灵发明的，在人类的文明世界自然随处可见的，但在奥格瑞玛却依旧是靠走私才能得到的稀罕物。于是乎，苦逼的兽人们只能用厚实笨重的羊皮纸，不但携带不便，字迹写上去还不太清楚，极端一点的情况下甚至还必须用木板和石板刻。
　　一大叠羊皮纸拿在手里，感觉不是握着一叠文件，而是捏着一卷抹布。
　　“就这样也在努力地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你们也真是不容易啊！就算是到了天国也要努力读书哦，争取早日考上大学。为了获得交学费的资格，努力奋斗吧，骚年！”陆希看了看已经被自己抹了脖子，躺在一旁死不瞑目的兽人军官，诚（jia）心（mu）诚（jia）意（yang）地向对方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感佩和激励，这才一目十行地翻看起上面的内容。
　　第一张是一副军事地图，包括了黑漫城在内的整个黑水河流域的地图，还清晰地标注了联邦在黑水河流域所有的兵站、哨岗和垦荒农场的位置。看到这里，陆希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有点奇怪吧？”妮可站在一旁道：“联邦在黑水河流域一地啊的布防情况，兽人居然可以了解得这么详细，说明他们已经在很早以前就做好进攻的准备了。现在，联邦的主力遭到重创，一时半会也拿不出任何增援的部队。我想，兽人和亡灵的联军对黑漫城的总攻，应该很快就会到来了。”
　　“所以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了。”陆希苦恼地狠狠抓了抓头皮，方才放火成功的喜悦感已经便烟消云散：“黑漫城如果被攻下，维克尔、米兰、夏尔、高庭诸王国，以及南方龙爪半岛的肥沃原野都将无险可守。兽人和亡灵的大军完全可以推进到宝石海岸破坏阳戟湾的航路贸易，向西甚至可以威胁奥克兰帝国的西部边疆。如此，可就真的天下大乱了。”
　　“咦？陆陆，连奥克兰都打起内战来了。天下不是早就大乱了吗？”精灵少女眨巴了一下眼睛，歪着头用无辜的语气道。
　　“所以说啦，人艰不拆可是起码的做人底限啊！”陆希叹息了一声。
　　第二张羊皮张上的内容倒不算特别重要，是“龙之心”阿索格写个这个城堡统领的私人信件。陆希这才知道，这个连名字都没报上来就被一刀一箭口暴锁吼的城堡统领名叫叫卡撒贝尔，竟然还是阿索格可汗的外甥，竟然还是一个十几岁的骚年。当然，在陆希看来，反正兽人的外貌长得都差不多，都是龅牙厚嘴唇蒜头鼻铜铃眼睛什么的，而且刚才的光线也实在太暗了，第一时间很难通过肤色深浅来分辨对方的年龄。
　　“果然是应该高考的年纪嘛，怪不得这么热爱学习。”陆希扫了一眼墙角的书架，上面摆着《第一皇朝的覆灭》、《奥克兰炎龙皇朝通史》、《诺德战记》和《启明录》等等大部头的文史书籍。通常来说，一个喜欢读史，并且尤其热爱军史的年轻人，未来不见得一定是为优秀的大人物，但至少会成为雄才大略的名将和领袖的可能性。而且，那个死掉的兽人，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白银8阶了，警觉性和直觉也都很敏锐，这不是妥妥的天才主角模板吗？
　　说不定我又抹杀了一个未来的大人物呢。嗯，果然传说中的主角之路，就是要让其他所有的预备役主角都无路可走吗？
　　在信中，阿索格除了说了一些家常话之外，还重点关注了一下外甥的学习情况，并且推荐几本他认为值得拜读研究的著作，其中竟然还包括了陆希的老师奥鲁赛罗的书。看得出，燃刃氏族的可汗，对这位比自己小不了多少岁的外甥抱有很大的期望。除此之外，可汗还谈到，自己将于近日返回奥格瑞玛，在金帐会盟各部氏族可汗，如果一切顺利，围攻黑漫城的军队数量将会远远超过之前法拉哈尔斯战役中的兽人参战者。
　　到了那个时候，燃刃氏族可汗，恐怕就会是堂堂正正的金帐可汗了吧？陆希思忖着，仔细检查了一下信件的末尾。落款日期是前天，说不定那位未来的兽人大可汗，甚至有可能是未来的兽人统一建国之父，现在已经在前往奥格瑞玛的路上了。怪不得他会把黑漫城的前线军务交给那个叫莫乌格的兽人将军打理。
　　可惜，这家伙倒是没有细说自己的行程安排。否则，陆希倒是真的会考虑在某个必经之处的山谷隘口来一次伏击，把这位雄才大略的兽人可汗的野心，以及整个兽人种族的梦想都扼杀在襁褓之中。
　　呃，会理所当然这么想的我，已经是个反派BOSS了吧？话说，会组织秘密结社准备统治世界的人，果然就应该是个狂拽酷霸的反派BOSS嘛。
　　陆希收起了地图，将阿索格的信放到了那个死掉的兽人骚年统领的身边，然后拿起了最后一页羊皮纸，一行行文简单拙劣的兽人文字就这样映入了眼帘：“雷爪氏族千人长艾基诺·闪矛将率领2000军队于7月13日午时抵达你部要塞休整，请做好接待工作。”
　　“……呃，7月13日？那不就是今天吗？”
　　“所以人家才说是有麻烦了嘛。2000人哦，陆陆有想过怎么对付他们吗？”
　　“嗨，这2000人真要是现在就赶到了，咱们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地洗洗睡了便是。你看，别人明明说的是午时嘛，所以说，我们其实还是有时间的。”陆希一边用笃定的语气和云淡风轻的表情如此地说着，一边抽出了黑蔷薇和世界树权杖，扭头便以注会的速度向外面冲去。
　　精灵少女则发出了一串如同银铃般清澈的笑声紧紧地跟在陆希的身后，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未来的生命女神大祭司小姐，依旧是没什么紧张感。
　　反正是元气天然呆嘛。你们都知道这种属性的操性。


第五百三十二章 月不黑风不高
　　这座城堡的规模确实不小。依着山体平整下来的原野上摆着四栋建筑物，分别是陆希他们所在的，应该有五层楼以上的大型石制城堡，通过城墙和石桥三栋稍微低矮一些分城堡。围绕着四座建筑物的城墙修了至少有三圈，城墙最高的地方超过了20米，密集地布置着高低不一的箭楼和哨塔。被城堡和城墙环绕在内部的区域，还划分出了校场、兽厩以及库房等等设施。如果真的要全负荷使用，目测至少可以容纳五六千人的驻军。
　　在上万年前的远古时代，萨曼夏尔人居然能够在地势险峻的山岭中修建这样巨大的军事要塞，确实要承认这帮“古人”的建筑技术确实很碉堡，虽然据说他们借助了精灵和龙族的支持，但至少这城堡主体是人家建的。另外一方面，也只能说明这帮“古人”一旦电波起来也着实是蛮拼的。
　　这样一座大型的军事要塞，如果不是陆希拥有战神中二眼的全息地图，哪怕是再呆上三天也是会迷路的。
　　至于其他人的话……有安吉在，应该不会迷路吧？希望星灵妹纸真的像她所说的那样，确实是在城堡里摸了一晚上，已经完全熟悉它的内部结构了。
　　陆希一边思忖着，一边和妮可快步地冲下了楼。如果地图没有坑他的话，城堡的第三层的左侧开了一个门，通过石桥连接着外面的第一层城墙。这个城堡的两层城墙也是相连的，陆希决定通过城墙到原计划和合流点——城门口通大家回合，再次之前，他还可以顺便干掉城墙和箭塔上的兽人士兵。要知道，正在城堡中休息的大部分敌人已经被烧死了，现在对大家威胁最大的，恰恰就是这些守夜的哨兵和巡逻队。兽人强弓手一旦来上几十个，居高临下地站在城墙上放箭，就算是陆希本人也是觉得很难招架的。
　　第一次遇敌的时刻来得很快，也不是在最初所预想的那样，在外面的城墙或塔楼附近。当两人刚刚下到第三层的时候，迎面便已经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兽人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他们一个个都是光溜溜地赤着身体，明显是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的，但至少还记得抄着趁手的武器。
　　当然，兽人本来就是一个缺铁的民族，少量走私进来的精铁也都用于打造兵器了。至于比兵器更耗材料的吃铁大户——甲胄，那几乎就相当于是奢侈品了。就算是像燃刃氏族这样的超级土豪也是在“龙之心”阿索格在位之后才勉强阔了一些，好歹开始给自己的死忠配备统一的甲胄了。
　　于是乎，对于绝大多数的兽人普通战士来说，他们比人类强健坚固许多的身体便是最优秀的铠甲，光着身子作战其实也并不一定影响战斗力，或者说反而更便于他们的发挥。君不见在战场上，许多兽人为了抢军功的时候行动方便，打着打着反而嫌甲胄和衣服碍事，往往自己脱掉以后就抄着一把片刀赤膊上阵。
　　光着屁股的兽人士兵，发出了苍凉豪迈的吼叫声，绿油油或褐黄色的皮肤，宛若精铁般铸造的肌肉，胯下远远超过人类平均值的巨物甚至还随着他们奔跑的动作若隐若现。一个个都堪称荷尔蒙的完美大集结体。
　　陆希觉得自己很愤怒，他觉得一定不能让自己那清纯可爱的精灵妹纸看到这样污了眼睛的肮脏场景。当然，他也表示自己也绝对不是嫉妒人家那仿佛每个细胞都充斥着雄性荷尔蒙的果体和根具。
　　“杂兵就不要前来送死了！”手中的世界树权杖随后地一划。雷电和闪光形成的利刃仿佛被无形的手所掌握着，花出了致命的轨迹。冲在最前面的四个兽人的头颅当场便冲天而起，后面的两个则被雷电的冲击力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等瘫倒在地上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外焦里嫩的尸体，甚至还散发出了阵阵让人蹙眉的焦糊味。
　　这六个光着膀子抄着片刀纯爷们到了极点的兽人士兵，甚至还没有让陆希和妮可的脚步满上半刻钟，不过好歹他们还是给陆希贡献了将近一千的经验值，站在主角的角度，倒也算是死得其所。
　　这个时候，两人已经沿着城堡敞开的侧门冲到了门外的石桥。这个时候，天边刚刚出现了一丝单薄的鱼肚白，但太阳终究尚未升起，夜幕依旧恋恋不舍地不远离去，再加上从城堡下几层的窗孔中冒出来的火光和浓烟稠密地令人发指，视线依旧是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当然，这样的可视度对于妮可这样的纯血精灵贵族已经足够了，她扣在手中的三支箭矢已经在同一时刻离弦而出，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内先后咬中了三名兽人强弓手的咽喉。中箭的倒霉蛋们甚至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就这样捂着被撕开了的咽喉要害，从城墙上一头栽了下去。
　　由于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另外一名兽人强弓手，直到自己身边的战友们都从被冷箭穿喉之后才反应过来。他的反应很敏锐，居然一眼便看到了从城堡中冲出来的陆希和妮可，赶紧弯弓搭箭；他的动作也算是镇定，明知道敌人已经瞬间秒杀了三个战友，但取箭开弓的动作却显得很是稳健，至少没有因为紧张耽误自己的攻击效率。
　　不过，这也就仅此而已了。手中的弓还没有拉开到一半，一发子弹便呼啸着将兽人强弓手的头颅撕成了一团碎肉。相比起那三个被穿喉的同伴，他的死状其实才是最凄惨的。
　　陆希已经听见了从城门口方向传来的喊杀声，应该是格瑞玛少校和穆拉子爵率领的埋伏在山上的“大部队”正在杀到接应。当然，说是大部队，其实也就不过几十号人而已，想要迅速将守门士兵清理干净赶过来也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另外，莉姆他们那负责放火加抢救人质的那一队在什么地方？不会是遇到什么大BOSS之类的吧？呃，不应该啊？如果真的这样，安吉早就会发来通知了。
　　到底应该先去城门边和格瑞玛少校他们会合，还是赶回去找莉姆，陆希在这个问题上只犹豫了不到一秒钟。很快的，城堡的大门口涌出来的不仅仅是浓密刺鼻的黑烟，还有大批的人群，当然不是兽人驻军，而是一群衣衫褴褛，宛若乞丐难民般的人类，应该就是刚刚脱困成功的联邦战俘们。当然，也不是全部人都这样一副悲催的屌丝样，那衣甲最鲜明精神最饱满的绿发少女正握着双剑冲在队伍最前面，不是陆希的三无洋娃娃四刀流剑豪还能是谁呢？
　　这个时候，城堡各处的喊杀声也已经渐渐密集了起来，应该是陆续有醒过来的兽人加入了战团。陆希本来也没指望过一把火就能将城堡里所有的敌人都烧死，这种程度的抵抗也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了。更何况这喊杀声虽说络绎不绝，但总显得特别凌乱分散，明显是缺乏组织性的表现。想到自己还知道预先清理掉敌人的指挥层，陆希觉得本主角真是太有先见之明太机智了。
　　“莉姆，带着大家向城门口冲！”陆希向莉姆大声地喊着：“等等，你前面！”
　　三无洋娃娃剑豪很快便看到了站在城墙高处的陆希，她依旧没有用语言回答，但却非常坚定地点了点头，然后右手的一剑向前用力一挥，精确地将一根已经飞到了自己面前，几乎有长矛般粗细的长杆状物体斩成了两截。
　　“蝎子弩？什么时候兽人也有这么高端的东西了？”
　　可以将三四个人一次性钉在一起的兵器，就这么被莉姆轻描淡写地砍开了。如果没有她的存在，身后那些刚刚被救出来的俘虏一定会面对极大的伤亡吧。
　　陆希看了看下面这支队伍：大多数人自然都仿佛是一群饿了十几天的逃荒难民，精神疲惫面色灰白倒还只是一个方面，毕竟是在这种即将逃出生天的情况下，就算是再苦再累也多少会有几分兴奋的，但不少人身上都有伤，缺胳膊少腿没有行动能力的也不在少数。就像雷森上尉那样，那家伙现在正背着一个女孩子紧紧地跟在莉姆身旁，应该就是他的女神蕾娜·米尔斯特小姐吧。
　　“嘿，就算是将大家都救出去了，咱们的二万五千里长征也最多只走了一点点啊！”陆希一边叹息着现实生活果然好麻烦，一边已经顺手向对面的塔楼丢了一个连珠火球。方才，那枚如长矛一般让人望而生畏的巨型弩弹，就是从那里的孔洞发射出来的。像蝎子弩这种对大家威胁极大的不和谐道具就应该尽快消灭，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陆希也没心思去抓一两个兽人活口拷问他们为什么会拥有这么高端的武器了，左右也不过就是从什么地方走私过来的而已。
　　五枚火球形成了赤红的光与热的连珠，分别有三枚击中了塔楼外侧石壁，爆炸扬起了一阵让人目眩的尘土，这可真不愧是从古代帝国的时代就流传下来的建筑，能够坚持一万年的风吹雨打，自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就崩塌。塔楼虽然被爆炸的火光掩盖在一片沸腾的烟尘之中，甚至还貌似轻微摇曳了一下，但却依旧傲然的屹立不倒，如果换成是一般的人类建筑，在刚才这样的攻击中早就已经宛若廉价的积木般粉身碎骨了。
　　不过，塔楼虽然屹立，但它的威胁应该也已经解除了。已经有两枚火球竟然从孔洞上钻了进去，精确地仿佛顶级的神弓手射出的箭矢。火球在内部发生了连锁爆炸，高温的气流仿佛沸水产生的蒸汽似的，生生地将那塔楼的天顶给掀了起来。在这种场面上，如果那里面的兽人武士和蝎子弩还或者的话，这主角光环妥妥地就要突破天际了，陆希觉得自己应该当场向对方献出自己的膝盖。当然，全息地图中在那个位置上的两个红点，在爆炸过后直接消失，这也完全证明了这一点。
　　“魔法的控制力还是不足啊！”陆希在心中无声地叹息了一声，如果换做是自家那位战无不胜的老爷子，那五枚火球一定全部都会钻进那孔洞中去的。这样，即便是塔楼躲了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敌人，也一定会伴着那存在了一万多年的坚固塔楼尸骨无存。
　　“话说，我这样应该不算是破坏文物吧？好歹也是有一万多年呢。”他这样想着，脚底的脚步也没有完全停歇，又连续放了三次连珠火球，让内里第一道城墙上的塔楼全部哑火，这才沿着石桥向外侧的第二道城墙冲去。这个时候，妮可已经用完了背负箭袋中所有的箭矢，至少射死了二十名以上的兽人强弓手，抽出了轮刃和叶形短剑，紧紧跟着陆希的身侧。
　　居高临下冲着自己放冷箭的敌人损伤了大半，莉姆带领的俘虏队的行动速度也快了许多，他们不少人已经在敌人的箭矢下丧命，也有一些勇气和责任感具备的战友在城堡中断后堵截从聚集起来的兽人士兵们，但大部分依旧完好无损地通过了第一道城墙的关口。到了这个时候，他们甚至已经能看见城门口来接应自己的战友们。
　　格瑞玛少校和穆拉子爵率领的部队，正在城门边和他们大体兵力相近的兽人守卫们鏖战，除此之外，还有数量在他们三倍以上的地精和狗腿人仆役士兵在旁边压阵骚扰。在正常的情况下，一个兽人士兵凭着自己远超人类的蛮力和体格便可以压制两到三名全副武装的人类士兵，而地精和狗腿人虽然属于那种绝大多数情况下完全没用的炮灰，但己方兵力一旦够多，而且若是在主人的督战下，多少还是有一点战斗力的。如果不是有心算无心，大家以凌晨尚未散去的夜幕为掩护，突然袭击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背后城堡的喧哗和大火更是让这些兽人士兵们心神巨震，士气低落，这场战斗其实是没什么胜算的。
　　可现在，战局其实是和常理“相反”的。兽人的守卫们迟迟得不到援兵和上级的指挥，穆拉子爵这位黄金阶的诺德重装武士战斗力也确实惊人，一柄常人双手才能使用的双手大剑被他单手提着就运转如飞，另外一只手居然还有余裕提着一面筝形盾，主要是用来掩护自己身侧的战友。穆拉子爵凭着一己之力便挡住了兽人绝大多数的进攻，而且还以平均五秒钟一个的高速制造着敌人的战死者，再这样打下去，哪怕是没有从身后赶来的俘虏们两面夹攻，兽人们也一定是输定了。
　　地精和狗腿人们的智商确实不高，但这种弱小的生物能够存活至今，而且人口还在不断增长，至少说明他们察觉危险的能力是很强悍的。即便是在主人们的强势围观之下，他们也确实有了退缩崩溃的趋势。
　　或许是察觉到了这一点，兽人军阵中的那个唯一的牛头人萨满低吼了一声，挥起自己的巨斧砍杀了两个缩在最后面的地精，暂时用严苛的作法震慑住了这些蠢蠢欲动的仆役兵之后，从背上取下了一根大概有一人高的木头柱子，上面用各种纹饰雕琢着奇形怪状充满原始部落风格的图腾纹路，接着便准备往地上钉。
　　这应该是某种可以激励士气和血勇的图腾柱吧。如果这玩意开始释放魔力，地精和狗腿人那摇摇欲坠的士气应该能够恢复一些，正处于劣势的兽人守卫们也能翻倍地发挥出战力，说不定战局还就此改变了。
　　牛头人萨满的设想很完美，但两发七曜晶石推动的子弹呼啸而至，一发打断了木质的图腾柱，另外一发则撕开了他的头颅。牛头人萨满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来，就这样当场倒地身亡。
　　萨满的死亡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地精们和狗腿人的士气这个时候完全开始崩溃了。哪怕是他们那些依旧还在奋战的可怕主人就在旁边，也阻止不了他们篆刻在基因上的怯懦，他们发出了尖利发生耗子般的惨叫声，一哄而散。而在这个时候，莉姆带领的队伍也已经赶了过来，形成了完美的夹击攻势。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没有去理会这些在自己面前四散而逃的仆役杂兵，一个冲刺便来到了队尾，刀光一次耀眼的闪烁，便有四个兽人守卫捂着中剑的要害倒地身亡。
　　战斗，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
　　五秒钟后，陆希和妮可从城墙上飞跃了下来，将一个还在负隅顽抗的兽人守卫的头直接踩到了他的肩膀里。这也是最后一个还在战斗的敌人了。
　　莉姆歪着脑袋，看了看陆希，又看了看妮可，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什么也没说，但那双绿宝石色的大眼睛却不自然地眨巴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两人这么拉轰地从天而降抢了自己风头觉得很不爽。
　　陆希倒是没有来得及去安慰对方，这个时候，眼中的全息地图闪烁了一下，接着便消失不见了，脑中传来的眩晕感让他有了短暂一瞬间的失神，他知道，这是魔力告罄的征兆。虽然他的魔力比刚得到这中二度爆表的技能时已经增加了许多，但战神真眼升级到第3级的耗魔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
　　大庭广众之下，总不能让我当场玩羞耻play吧？陆希在脑内苦笑着，扫视了一眼已经俘虏的队伍，迅速地清点着人数。
　　“呃……雷森上尉在哪里？”


第五百三十三章 万夫莫开
　　上一次见到雷森上尉的时候，那家伙正背着自己的“女神”紧紧跟在莉姆的身后，可现在这家伙却根本不在队伍里。
　　不会是掉队了吧？再或者说，已经挂掉了？那个叫蕾娜的妹纸怎么样了？不会也死在一起了吧？呃，某种意义上，对于准备逆袭的屌丝男雷森上尉来说，这姑且也能算得上是得偿所愿了。这样的想法在脑海中滚动了一圈，便是陆希本人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饶人嫌了，看来人一旦吐槽多了内心世界一定会变成一个玩世不恭没心没肺还长满了倒刺插人的蛇精病的。嗯，这其实也是一种病，得治。
　　额米豆腐，以后咱还是得好好收敛一下了。
　　陆希一边表着其实多半是完全做不到的决心，自己的视线在队伍中游移了好半天，然后又看向了队尾。
　　城门口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但城堡内的战斗依旧没有结束，大火带来的浓密从主城堡的大门以及窗口冒了出来，其中依旧是夹杂着络绎不绝的兵器碰撞声和喊叫声。这是因为断后的人还在抵挡着醒过来的敌人。陆希看了看“水火无情”任务目前的进度提示，发现才刚刚到达了234/5000的地步。如果说城堡的守军还剩下500人，那么就算是加上一路上大家干掉的，再加上那些去灭火的，也至少有100多个冒着快要爆表起床气的肌肉兄贵投入战斗。他本来也没有指望过一把大火能够将所有的敌人烧死，同时，他也在潜意识的内心深处其实也有过非常残酷的预判——包括俘虏在内，己方的伤亡有可能会在三分之一甚至一半左右。
　　从城堡的入口到城门，两三百米的距离，如果是莉姆这种力量和敏捷俱佳的武技达人，全力冲刺，跨越这个距离或许只需要十秒不到的时间，可是，也就在这条短短的路线上，却是能看到不少散落在各处的尸体。前来阻隔的兽人和地精狗头人仆从的尸体当然是有的，但更多的却是穿着褴褛联邦军法的人，应该都是刚刚被救出来的俘虏们。
　　长时间的关押、营养不良以及折磨和恐惧，已经夺取了大多数人的体力和精神，他们能够在救援者的激励之下泛起一时的血勇参与突围战斗，但其实根本就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力，对危险的察觉和回避能力自然也大打折扣。
　　陆希看了看一个倒在离城门大约有五十米距离上的尸体，仰面躺在地上，失去焦距的双目无神地望着上空。这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女孩子，算不上漂亮，但至少算得上清秀可人。事实上，在这花季雨季时节的姑娘，只要不是邋遢粗放到女汉子的地步，都不可能是丑女的。
　　或许是自诩为能够高来高去不担心敌人的近身肉搏吧，没有骑士传统的“新兴国家”联邦，以及这个新兴国家的新兴军队——浮空舰队，绝对算得上是人类世界女兵比例最高的军队了。当然，记住得是人类，像精灵那种整个方阵乃至于一支军团都是由“妙龄少女”，绝顶美人组成的军队，自然不是同一个数量级的。
　　在往日，战舰上的女兵们或许会成为男性荷尔蒙成分浓密的军队中一道极为靓丽的风景线，更成为某些二呆的联邦议员宣称“性别解放”、“男女平等”的活范本。可是，当联邦引以为傲用于震慑敌人和盟友的舰队化作天空中的火炬和地面上的残骸时，这些小女兵们的命运却又是何等的悲哀。要知道，并不是每一位女兵都是赛希琉那样的施法者和莉姆这样天赋异禀的三无怪力娘剑豪，大多数人甚至都只是联邦贵族军官们带来的茶水小妹而已，甚至一辈子都可能没握过剑。
　　这个女孩子穿的只是普通的士兵制服，应当不是施法者。她的身体也不算矫健，如果不穿军服，其实和普通的邻家女孩也没什么区别了。可是，她却依旧死在了离家乡十万八千里的群山之中，背心被一支长长的兽人箭打穿。那个放冷箭的兽人也早已经被妮可一箭锁喉，可即便再干掉100个敌人，死掉的人终究也是死掉了。
　　这个世界的确是有复活术这样堪称扭曲世界观的神迹，但能够掌握这种比天堂之拳的能级还要高的顶级神术的，只有几位枢机主教和同级的圣骑士长官，两只手都能数得出来。更何况，复活术的第一要点就是死亡时间不能太久，否则，生物的灵魂一旦脱离了肉体便会进入至高创始意志设立的生死轮回中，这是连诸神都无法干预的领域。
　　180秒，这就是极限了。
　　陆希的视线在这个女孩的身上停留了两秒钟，但仅仅也只是两秒钟而已。即便真的有大圣堂枢机主教这个级别的神术高手在，作为领导者，陆希也绝对不会允许对方在一个普通小女兵身上浪费宝贵的魔力和法术位。
　　他继续寻找着雷森上尉的身影，对比起一个邻家女孩式的可怜小女兵，两个施法者对团队的重要性要大得多。这不符合小清新文艺青年们的普世价值，可惜，在战争中，普世价值永远只有一个——实用，赤裸裸的实用。
　　如果我真的是一个合格的军事领导者，视线甚至都不会在那个姑娘身上停下来吧？嘿，我可真是一个伪善的人啊！陆希自嘲地想着，然后终于在城堡的门口附近，看到了正背着自己的女神蹒跚前行的雷森上尉。
　　之所以步履蹒跚，是因为他的右腿似乎受了一点点小伤，正渗出了一点血，另外，他除了背着那个女孩子，还努力搀扶着一个壮年的男子。这个穿着军士长制服的男子大约是四十岁上下，是个极其魁梧的彪形大汉，看得出，他以前应该会是个非常优秀的战士。不过，这必须是在他身体完好的时候，这个大汉少了一只手和一条胳膊，莫说是战斗了，如果没有雷森上尉的搀扶，连行动的能力都不可能有。
　　可是，背上背着一个妹纸，还搀扶着一个目测体型是自己一倍半的大汉，外加腿上受了伤，雷森上尉毕竟也只是个施法者，身体素质并没有脱离“普通人”的范畴，若这都能走得快，那就是女神下凡或者主角光环移位了。
　　……看不出来，这个一直琢磨着怎么逆袭女神的屌丝，自身经历都可以用来做小妞电影的剧本模板教科书的雷森上尉，居然还有这么舍己从人的一面。可是，在这种时候做这种事情，是不是显得有点不合时宜呢？喂喂，你应该是小妞电影的主角吧？这种主旋律样板戏的模板化英雄人物，到底是想要闹哪样啊？
　　陆希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心中虽然在滔滔不绝地卧槽着，却身体却不受使唤地快步迎了上去。他搭住了那个大汉的另外一边的半只胳膊，面对着雷森上尉夹杂着惊讶和感动的目光，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嘴上却恶狠狠地道：“你这个家伙，认为自己已经伟大得可以救出所有人了吗？”
　　“这个，嘿嘿，大师，我可没有这样的指望，原本以为能够救出蕾娜小姐就已经是大幸了，可是，没想到却遇到了科恩军士长。呃，我在刚刚进入军队的时候，受过科恩军士长很大的照顾，总不能放着不管吧？”雷森上尉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他倒是没有一点“我冒着生命危险跑回去抢救同伴所以我是英雄”的自豪，反而由于拖慢了整个队伍的进度而表现得非常不好意思。
　　陆希原本也只是把这位大众脸的魔法师当成一个普通的路人甲，就像每一个屌丝都有想要逆袭女神的雄心壮志一样，虽然他的故事听起来有点励志有点小妞电影，但也没精彩到让陆希感动的地步。
　　等到这场仗打完，地位和实力天差地远的两人，或许也再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哪怕是没血没泪的陆希都不得不为对方正得让自己无法直视的三观和人品而动容。在那仿佛正在闪闪发亮的人格面前，刹那间就觉得自称为主角的自己，还同时被许多人看做是英雄和拯救者的自己，逼格顿时low了不少。
　　擦？明明就是个三流小妞电影的主角的说，放到豆瓣上评分也不会超过6的说，居然真的从行为到人格都快要变成样板戏的男主角了有木有？
　　不过，这种家伙……虽然是个大众脸，虽然实力、天赋和智慧都逃不过凡人的评价，但应该可以成为不错的朋友吧？
　　“长官，您不该回来的……”被上尉架着的军士长面色惨白呐呐地呓语着，不知道是在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说话还是在下意识地自言自语：“我这个样子，就算是这次救出来了，也只是个废物而已。”他话还没有说完，雷森上尉也还没有什么表示，便被陆希一巴掌糊在了后脑勺上。
　　“……大，大师……您这是？”
　　“就算真的要抛下你也是之后的事情！现在，既然准备救你了，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闭嘴！”陆希大喝了一声。他居于高位已久，干掉过深渊领主和魔将军，所交往的也都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王公贵族和足可以青史留名的实力者，自己虽然没什么觉悟和自知之明，但其实上位者的威严已经凝结在他的气质之中。唇红齿白的漂亮脸蛋平时到没没有压迫感，但一旦板起脸来，不说是霸气外露，但好歹也是可以吓住几个人的。
　　军士长先生不说话了，雷神上尉也呐呐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赔笑了几声，不过，被他背在背上的年轻女军官，疑似蕾娜·米尔斯特小姐的却一板一眼地道：“对不起，贝伦卡斯特大师，军士长先生是为了给我们断后才受了如此的重伤的，所以……请，请您不要再责怪他了。对，对不起……”
　　陆希看了看这个少女，二十岁上下的年纪，一头显得很是干练的齐耳亚麻色短发，一双深蓝色的大眼睛显得很是清澈，五官虽然不算是绝顶的精致，但搭配起来却非常协调，确实算得上是一个美人，在学校里混个校花做做当然也是一点都不意外的。她声色脆生生的，音量很小，而且面对着“霸气外露”的陆希明显也是有几分害怕的，咬字甚至有些发抖，咋一看仿佛是个弱气的小动物系。即便如此，她依旧还是充分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而且遣词用句还讲究了一点方式方法，并不是那种用硬邦邦的词句直接顶撞长官的愣头青。
　　不过，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应该是失血过多造成的，回忆起之前兽人将军莫乌格和血族侯爵的对话，陆希这才知道那被红彤彤的“晚宴饮料”是怎么来的了。怪不得虚弱地连路都走不了。
　　也就是说，这妹纸被俘虏的时候还试图反抗过。她应该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但也依旧毫不犹豫地做了，能够捡上一条命，绝对算得上是女神保佑了。
　　这应该是个外柔内刚的姑娘吧？倒真不愧是个豪门的千金小姐。
　　陆希又看了看被自己搀着的军士长。对方手臂和腿部的创口明显都是新伤，只是勉强用变化魔法封闭了伤口，然后再草草地包扎了一下，结果到现在还在渗血。看得出，治疗者的变化魔法和包扎技术都绝对差强人意。
　　陆希横了一眼雷森上尉，后者果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这三个人，都是好人啊！既然是好人，那为了联邦的平均值，能救还是救吧。
　　“后面还有人吗？”
　　“应该还有几个同伴留在后面断后……”叫科恩的军士长说了一半就闭口了，因为他们的身后已经冲出来了好几个嗷嗷大叫的兽人士兵，身上溅满了血迹，有兽人的褐血，当然更多的却是人类的红色血液。
　　既然兽人都已经冲了出来，说明断后的人已经凶多吉少了。
　　“你们先走！”陆希推了雷森上尉一把，回身面对着怒吼着冲过来的兽人们。他右手的导力枪连续射击，将冲在最前面的四个狗头人连枷手当场击毙，左手的世界树权杖搅开了一个兽人劈砍过来的战斧，杖头撞在对方的面门上零距离释放了一个强酸箭。在这短暂的当口，他已经将黑蔷薇塞回了枪套，亮出了黎明骑士之剑。秘银的剑刃在陆希的手中滑过，仿佛一轮明亮的银色皓月，又撕开了一个兽人的胸口要害。
　　“跑！雷森！使劲地跑！”陆希大声地命令着身后的人，一边挥剑又砍倒了一个正准备用冷箭偷袭的兽人强弓手，世界树权杖的杖端则喷出了一个火球，将几个刚刚冲出城门的地精炸得血肉模糊。
　　刚才使用中二技能过度，陆希的魔力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现在也只能用点这种“小魔法”了。
　　城门那边，莉姆、妮可还有别的同伴已经冲过来准备支援，可是城堡内，依然有越来越多的敌人正在聚集过来。
　　“好啊！送经验值的逗逼吗？且来看看，你们再来一百人，能不能突破我陆希·贝伦卡斯特大法师一个人的防线！”哪怕成了大法师也依旧不改逗逼属性的陆希，哪怕推倒了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开了水晶宫也依旧是死宅的陆希，永远只会站在一旁冷阳旁观冷言吐槽的陆希，这个时候却觉得胸中充斥着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灼烧了的兴奋感，凭自己的意志和冷静也根本阻止不了，停不下来。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兽血啊不，热血沸腾，但却知道，只要自己站在这里，就绝不会让任何一个敌人冲过大门！
　　“来啊！你们谁想要成为杀死陆希·贝伦卡斯特的人青史留名？这么，不愿意吗？还是说……你们谁想成为陆希·贝伦卡斯特下一个杀死的人？”
　　城堡内的地精和狗头人开始畏畏缩缩地再不敢上前，即便是兽人们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踌躇犹豫，驻足不前。这些彪悍的战斗民族，并没有因为“陆希·贝伦卡斯特”这个名字所代表着的超豪华赏格而凶性大发，却反而被陆希·贝伦卡斯特本人以及他身边的尸体所吓阻。
　　“嘿？我就知道，凡是有脑袋的生物，士气就一点是有上限的。现在看看，所谓的战斗民族却也不过如此嘛。”
　　陆希仅仅凭着他自己一个人便短暂地震慑住了敌人们。可是，当他将全身心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大门内敌人的时候，却没有注意到，侧后方的城墙背后，一只被砍断了两条腿，肚子也被划破了一道大伤口，看上去已经死透了的半人马却微微颤颤地爬起了身，微微颤颤地举起了自己的弓，用尽全身的力气，拉开到了圆月的状态。
　　当顶级实力者和施法者的第六感终于提醒用一阵口干舌燥的剧烈心跳提醒到陆希注意的时候，他听到了身后妮可发出的“陆陆！小心！”的声音。这个时候，一向是脆生生得仿佛百灵鸟歌唱般的精灵少女的声音，已经因为惊恐慌乱而完全变了形。他也听到了明显的“嘣”的一声，那是强弓的弓弦被拉到极致到释放开来的那一刻的声音，美妙却又致命的声音。


第五百三十四章 死亡
　　死亡是什么？哲学家认为这是生命的终点，更认为如果没有死亡的恐惧作为肥料浇灌，便不会有生命之花灿烂地盛开。神学家们认为死亡并非终点，而只不过是又一次开始，而这个理论在这个确实存在着真神的世界上却并非新鲜，死亡之后的轮回世界确实存在的。不过，轮回之后你的一切都将归寂为零，既然没有过去，又何谈“重新”开始呢？自然的，就像所有的世界上所有种族的原罪一般，至高的权力者们向往着生命的延续和永恒，因为他们也期盼着手中永恒的权柄和力量。
　　可是，作为已经可以凭着一己之力开山裂海的陆希，并且只要他愿意也一定会成为世间最强大的权力者之一的陆希，却从来没有真正畏惧过死亡。一方面因为他觉得自己还年轻得很，有的是大把的青春可以浪费，自然死亡这个概念离自己自然相距甚远。就算是他经常参加高危的冒险活动和生死一线的战斗，从来都是以主角自居的他，拥有系统金大腿的他，打心眼里也压根也没有考虑过死亡的威胁。对于一个自称从中二期毕业的死宅，一个现役闷骚的死宅，以及预备役闷骚的冷客派死宅，他还一直都认为，所谓的长生都是老糊涂了的君王们不想放弃权柄的愚蠢举动，既不燃也没有创造力。自己要有了这样没有爱的想法，一定会被死宅的同伴们嘲笑的。
　　话说，怕死的死宅还能叫死宅吗？
　　可是，在这个时候，当弓弦绷开的声音在身侧响起的时候，他却终于感受到了如有实质的急迫威胁感。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都停止了跳动，血液不再流动，更无法将生命力送到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喉咙更是仿佛被无形的魔手所扼住，几乎连喘息都无法做到，只有口腔中不知为何传来的一阵宛若火烧般的灼热。当初在古德特亚斯的泰坦古都中，即便是一对一直面着巴洛炎魔和深渊领主，他也没有这样惊心动魄的体会。
　　“可能，真的要死了……”陆希这样地想着，但却在最后的关键一刻回过了身，哪怕是已经来不及抵挡这支袭来的箭矢，也准备以心口迎接这致命的攻击。在穿越之前，陆希很热爱的一部有生之年系列的航海漫画，里面那位酷酷的老爷子死得时候让他心塞了好久。这位酷老爷子最拉轰就是他“浑身上下有一百多次伤口，全部都在身前”，纯爷们到了连天地都只能收了他的地步。
　　虽然仔细想想，这种说法其实槽点还是蛮多的，但是要吐这种槽就显得有点不解风情了，而且这并不能阻止我们闷骚的主角在临时之前也准备学人家耍一把酷。
　　如果陆希真的被一箭穿心，那一定会成为第一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某点主角从而名垂青史，而本书也必定可以因此而一箭封神的，大概……
　　在最后一刻，陆希的脑海里其实是一片空白。可是，当一秒钟过去，他便迅速恢复了神智和行动能力，胸前并没有被箭矢洞穿的剧烈痛楚，那种震慑心绪的恐惧感也骤然消退。他的视线从涣散到集中，却在接触到那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前的人时，又一次开始涣散，甚至有些模糊。
　　如果真的是狗血的剧情发展，挡在他身前的应该是莉姆或者妮可，陆希所爱的少女在用生命挽救了爱人的生命之后，便在爱人的怀中带着满足和释然的笑容凄美地逝去。可事实上，她们俩离陆希还有一段距离呢，远远超过陆希离那半人马弓箭手的距离，一些顶尖的武技大师奔跑的速度据说可以超过流矢甚至魔法，但莉姆和妮可还没有修炼到那个层次。
　　事实上，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离陆希最近的，背着一个人还搀着一个人，没走出几步的雷森上尉。
　　半人马使用的巨弓的威力，据说百步之内可洞重甲，而在陆希的视线中，那支近乎有杯口粗的箭矢，已经打穿了雷森上尉的胸口，还毫不停歇地从蕾娜小姐的背上透了出来。
　　那个断了一只手一只脚的科恩军士长不知道爆发出了怎样的力量，靠着一只独腿的蹬踏居然冲到了那个半人马的面前，用仅剩一只手捏住了对方的咽喉。半人马翻着白眼在地上翻滚着，丢下了弓，摸出匕首捅进了军士长的身体，却依旧无法将这个状若疯魔的残废大汉甩开。
　　大家听到了一声“咔嚓”的扭曲声音，这是半人马的颈骨和喉管被掐断的声音。大家也看到科恩军士长翻了下来，躺在半人马的尸体边，嘴角颤抖了一下，就这么断了气。匕首已经插入了他的心口要害，再也救不活了。
　　“喂喂喂，这他喵的是怎样的神展开啊！这种行为可真的不符合你这家伙的人设啊！我不是你的女神！我也不是你预备忠诚准备去挡子弹当肉盾的主君！这种人情，你准备让我怎么还啊！回答我，你这个家伙！”陆希知道这样的吼声实在是太对不起人家的牺牲了，但如果这个时候不吼一点什么的，他就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了。
　　“……这个，呵呵，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看到那个半人马正拿起了弓，下意识就这么动了……可，可是，蕾娜小姐，我，我却……”半跪在地上的雷森上尉，脸上带着不知道是解脱，是愧疚，还是后悔的表情，甚至不知道该笑出来还是哭出来，五官最终抽搐扭曲出复杂到让人无法看破的情绪。血沫从他的嘴角中向外翻涌着，说出的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我知道，你就是这样的人。呵呵，至少，能在死之前见到你呢，提尔……至少，我们可以再不用考虑一切，一心一意地就在一起……”
　　“喂喂喂，劳资最烦听到这种特喵的穷聊奶奶也写不出来的对白了！劳资也最烦别人在本人面前上演八点档的苦情剧了！要玩等你们私奔以后滚回自己的家里去玩！给我活下来，圆润地滚回你们自己的家里去！”陆希最后的声音或许已经传不进两个人的耳朵中。
　　刚刚将自己的女神英雄救美成功的的雷森上尉，本来已经靠这次行动将好感度刷满了的雷森上尉，陆希甚至已经准备帮他们俩策划私奔计划的雷森上尉，却因为最后一次“逞英雄”的行为，付出了自己的生命，甚至还搭上了自己刚刚救出来的女神的生命。
　　……好在，他的女神愿意理解他，愿意原谅他。
　　……还在，他们最后，真的可以一心一意地在一起了。
　　好你妹啊！
　　藤蔓枝桠般繁复的魔法阵在他的身前浮现出来，远古的神之符文在法阵的间隙中闪烁着，释放着无色的光芒。那法阵的面积是如此的浩大，甚至将整个城堡的大门都遮蔽在无色的光辉和蛛网般让人无所遁形的法阵之中。
　　或许，这法阵也并不是那么的浩大威严，但却足可以让那些已经涌到城堡门口的兽人哆哆嗦嗦地后退，他们感受到了极大的危险，但战斗民族和骄傲和血气却让他们难以做出逃跑撤退的举动，更何况，对面再怎么说也只有单枪匹马的一个敌人啊！哪怕是这个敌人已经让自家复数位的战友都变作了尸体。
　　可是，那些士气值永远恒定不超过0的地精和狗头人更是发出了惨叫声，如同被炸开了窝的蚂蚁般四散奔逃，就怪爹妈没给他们多生两条腿。能够存在这么多个纪元的弱小生物，对危险的直觉和判断力绝对远远超过了他们那些纯爷们的主人。他们已经意识到了，再不逃跑，一定会死得连个囫囵都剩不下来。
　　没有颜色，也没有属性的魔力能量从法阵的符文中释放出来，又凝结成一枚枚无色的箭矢。当这些箭矢从法阵的束缚出离弦而出的那一刻，又化作了一阵铺天盖地的能量风暴。
　　天极阵，这种世界树权杖自带的强大技能，或许无法突破深渊领主级的魔将军施展的叹息之墙，但是面对着这些“杂兵级”的兽人以及充当炮灰都勉强的狗腿人地精，那就绝对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存在了。
　　无属性的魔力风暴将陆希视线范围内所及的所有敌人都轰成粉身碎骨的血肉残渣，甚至还将正对着大门的楼梯和墙壁直接轰垮了一大半。集龙族和古精灵的魔法加固，外加古代萨曼夏尔帝国的建筑技术于一身大成的军事要塞，就这样遭受了自建成以来的最大一次损害。
　　不过，在这个时候，应该也不会有人怪陆希是在破坏文物了。
　　当面前的最后一个敌人倒毙，当对方追击的通道已经被毁掉半截的时候，陆希终于收回了魔法。到了这个时候，方才那无法抑制的狂怒已经随着魔法的暴力拆迁而烟消云散，他这个时候的心境却是无序而复杂的，混乱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却只是觉得堵得慌。
　　隔壁的仓库区开始燃气了熊熊大火，那里应该果然囤积着大量的粮草物资。陆希派个安吉的最后一项工作也宣告大获成功。兽人们果然把这座古要塞当做了物资和前线军队的中转休息之地，当这批足够一万人使用一月的物资被付之一炬，即便是那位“龙之心”阿索格真的顺理成章地坐上了金帐之位，他的好心情估计也不会维持得太久吧。
　　可是，在这个时候，陆希却在想，如果他没有让安吉去烧粮草，而是保持对队伍的警戒护卫，或许，这让自己堵得慌的悲剧便不会真的发生吧。
　　“你是傻瓜，你的女神也是傻瓜，当然，我也是傻瓜……”陆希望着被箭矢穿透的雷森上尉和米尔斯特小姐，嘴唇微微地颤抖了一下，低声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陆陆……”妮可已经走到了陆希旁边，满脸都是担忧的神色，忍不住拉住了陆希的手。莉姆则持剑立在大门口，警觉着扫视着周围的情况，应该是生怕再出来一个没死透的偷袭者，同时还用眼神示意妮可拽着陆希赶紧走。
　　陆希深深地吸了一口充满了血腥味和烟火气的热空气，感受着心肺一种被灼烧的感觉，然后才抬起了头。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任何表情，用无喜无悲，平淡得让人心悸的语气向大家下令：“再过一会，还会有大批的敌人赶来！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了。大家，尽量寻找能用的武器和给养……当然，还有，自己人的尸体，聚集在一起焚烧。你们只有一个小时，记住，一个小时……然后，我们出发。”


第五百三十五章 精灵猎兵的初试
　　没有人问陆希为什么要下令烧掉己方阵亡者的尸体。大家都是有过战斗经验的“老兵”了，当然知道，对于赫纳斯的亡灵领主们来说，完整的尸体便是扩充军队最好的资源，尤其生前是施法者的尸体，更有可能直接被直接唤起成为强大的尸巫。施法者生前的灵魂残片将被困在缓慢腐烂的身体中，将要承受着近乎于永恒的折磨。
　　至于为什么不顺便把那些兽人的尸体烧了……说实话，陆希还巴不得那个没脑子的亡灵巫师真的把兽人给做出骷髅兵和亡灵呢，最好是当着其他兽人的面。
　　随着熊熊大火在身后点燃，规模大大增加了的队伍便再一次出发了。陆希在队首开始排头前进了，他一直都没有回头，既没有去看身后的城堡，也没有去看被火焰吞噬了的雷森上尉和米尔斯特小姐的尸体，以及其他所有联邦战死者的尸体。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的表情，既没有怒意，也没有悲痛，不过，或许就是这样的面无表情才更有威慑力。甚至，除了妮可和莉姆，都没有人敢出现在他身边五米的范围内，连雪豹大喵和阿克迪娜都不例外。
　　一直到一个小时之后，陆希开始和大家谈话了，是在和格瑞玛少校、穆拉子爵这些团队领导者商量行军的路线。然后，又过了半天，大家一直都熟悉的陆希又回来了，如果有人新加入团队，甚至连一点违和感都挑不出来。可正因为如此，妮可脸上那担忧的神色才愈加明显了起来。
　　“陆陆……”找到了一个单独的机会，妮可蹙着眉头喊住了对方，但她刚准备说些什么，一时之间却又感到词穷，顿时便语塞了。
　　“别担心，我没事。”陆希似乎早知道妮可想要说些什么，握拳捶了捶自己的胸口，还特意挤出了一个笑容：“这里虽然还是心塞的慌，不过已经不会再影响什么别的呢。既不会影响战斗，也不会影响判断力和领导力。”
　　陆希觉得自己的笑容应该是很自然的，却没想到妮可脸上的担忧却更加的沉重了：“……总觉得这样的强颜欢笑的陆陆，太让人担心了。”
　　“……是不是强颜欢笑又不是主要问题。反正来之前，我已经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了。而未来的某一天，我可能会失去得更多，这方面的心理准备我姑且也应该有了吧。心塞得慌，但总算是可以克服的，再过上一段时间，或许连那两个人的面貌都记不清楚了，反正人类就是这样一种健忘的生物而已。”
　　“可是……”
　　“说起来，我可不记得本主角无能到要让妮可来安慰我的地步哦。记得当初你被蒂朵姐骂哭了的那次，可是我在一旁说笑话做鬼脸唱歌逗你开心的呢！当时我才几岁来着？是四岁还是五岁？”
　　“人，人家才没有哭呢！说别人哭的人才是爱哭鬼！呃……陆陆！这应该是？”刚才还用特别没有说服力的语气分辨了几句，但话说到了一半，妮可便停下了口，脸色为之一变。
　　“你也感觉到了？”陆希贴在山壁上，看着天边的一个小小的黑点，撇嘴冷笑了一声：“来得确实够快的，本来还妄想我们可以把他们甩掉呢。”
　　“这是不可能的。队伍里面还是有不少伤员的，虽然大家都在凭自己的意志尽量跟上队伍，不给大家添麻烦，但这毕竟也是极限了。”妮可望着天边的那个正在扩大的黑点，已经取出了弓箭，做好了战斗准备。
　　“所以，我才说是‘妄想’啊！”陆希将手搭在每间仔细地分辨了一下那个越来越近的黑点，一直到对方已经扩大到快有蜜蜂那么大的时候，方才点了点头：“总之，看上去也不是什么特别了不起的家伙啊？妮可，你让大家不要慌乱，继续前进。”
　　“嗯！陆陆也要小心哦。”精灵少女用力地点了点头，回身快步离去。到了这个时候，那黑点才终于露出了它的形态。
　　长着金色羽毛，翼展超过五米的巨大鹰类生物在空中翱翔着，在离地面超过300米的高空盘旋飞舞着，发出了尖锐的长鸣着。这种大鸟的啼鸣声隐约带着一股雷电翻滚的气势，在它生长的奥格瑞玛大荒原之上，仅仅凭着这样的长叫声，在数公里外便能让它们最喜欢的猎物，那些身强力壮体型彪悍肉多饱满的野牛吓得肝胆俱裂。即便是广袤荒原上的陆上统治者，那些大型陆生魔兽和集群的野生座狼群，在听闻这样的叫声之后，也往往都会退避三舍。
　　这是一头成年的雷鸟。强大，美丽，骄傲，龙种之下最强大的天空的猎食者之一，北方天空的霸主。
　　不过，此时此刻，这头雷鸟却一直高悬在离地面至少有300米以上的天空，虽然它那可以看清方面百里景物的敏锐鹰眼已经锁定了那些在山道和密林的间隙中快步行军的猎物们，但却没有向往常那样振翅扑击。
　　这样的场面是不是很熟悉？没错，陆希带着自己的小队伍刚刚进入纳摩亚山脉区域，便遇到了同样的境遇。当然，作者再没有节操也不是卖拷贝导演，不会拿以前写过的片段来骗数字的。要说是和以前的区别自然是有的，上一次，陆希手里只有大喵一只和十人的小队，往山体的阴影处一趴就可以躲起来，但现在，当城堡中的大多数俘虏被安全救出之后，他手下的队伍也瞬间扩充到了200人以上。
　　拜其所赐，那个“天降之救世主”的任务完成度也达到了234/200。之所以还没有宣告任务完成，是因为陆希还没有把他们安全地带到秘密遗迹中去。
　　当然，同样也拜其所赐，二百多号人的目标也实在是太大了，即便是在这个到处都是藏身之地的山岭丛林中，也依旧算得上是一支人声鼎沸的人马。队伍行军的痕迹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过去的，更不用说他们刚刚还大闹了一场，电闪雷鸣火光四起，将偌大一个古代要塞和足够上万大军使用的给养摧毁了大半。
　　果然，当大家走了还没到一天，便听到了身后天空传来的扑腾双翼的震撼风声。巨大的金色巨鸟扑打着翅膀在跟随着大家翱翔着，而这一跟，就是将近两个小时。
　　“还不肯走？真是不离不弃啊！”陆希贴在一棵大树边，透过树梢和树叶的间隙望着天空中那只正在盘旋着的巨鹰，冷哼了一声：“嘁，既然不肯走，就下来陪我玩玩啊！呆在那里算什么？尾行？stalker？”
　　“因为雷鸟也是有一定智能的魔兽啊！趋利避害可是智慧生物的本能呢，人家可能是感受到了陆陆的杀气呢。”妮可的声音又一次在身后响起。她应该是已经将陆希的命令带了过去，现在又回来了。
　　“那家伙迟早会引来大批的敌人的。”
　　“不是迟早啊！陆陆，我就是想来告诉你的，刚才有一只可爱的小狐狸跑来告诉我，有一只超过2000人的兽人部队正追了过来，应该就是那只原计划要在城堡休息的部队吧。大概离我们只有半天的路程了。”
　　“这倒也是在意料之中。我们这支部队可是有不少伤员，行动力必然比不上那些养精蓄锐的兽人士兵。不过，半天吗？嗯，应该还是能赶得上的。”陆希沉吟了一下：“怕的就是那家伙把天空的敌人也引过来。”
　　“对啊对啊，这也是我想来告诉陆陆的，刚才还有一只漂亮的小雨燕飞来告诉我，有三只骨龙正疾速向我们这里赶来。当然，它们离得更远，要飞过来估计也得是明天的事情了。”妮可又赶忙补充了一句。
　　“……好吧，这其实也在意料之中。”陆希叹了口气，因为担心对方又补充什么坏消息，他赶忙道：“既然那家伙不愿意走也不愿意下来，就留下来吧。妮可，把那家伙射下来，可以吗？”
　　300米的距离，用弓射，那在陆希的家乡叫天方夜谭和神话传说外加地摊文学，但对于精灵来说倒也不是完全做不到的事，不过，精灵少女比划了一下那只大鸟的距离，然后咬着嘴唇用力地摇了摇头：“陆陆，这也太强人所难了！那只雷鸟基本是在射程的临界点上徘徊的，而人家又不是那些顶尖的木精灵射手，弓术最多就是平均水准，无论是威力、准确还是箭速都很勉强。就算是侥幸射中了，一两支去势已尽的流矢，对雷鸟来说也形不成致命杀伤的。”
　　“所以，你可以用这个来一发。”陆希从手环上的空间袋中抽出了两杆长条形的器物，将其中一杆递给了妮可。
　　“这个……火枪？啊，不，应该是陆陆什么的导力枪吧？呃，这东西试作品我也玩过的，威力确实不错，可稳定性和准确性还真的比不上弓箭呢。”
　　“没办法，我倒现在还不知道怎么用机械流水线的方法拉膛线，只能用炼金术来处理了，产量自然上不去。预备给矮人装备的都是没有膛线的滑膛枪，嗯，当然了，个人觉得像他们那种大酒桶一样的体型，披着重铠甲手中握着巨型滑膛枪，枪管底下挂着的不是刺刀而是战俘和战锤，这种战列线想想都比咱家乡的那些龙虾和蓝公鸡帅多了……呃，总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两杆长枪是特质的，准确性、射程、初速度和单兵杀伤力都高过预备给矮人步兵的流水线产品，也就是材料费贵了一些。”手中又一次握着由自己的手诞生出来的黑科技产物，陆希顿时便如往常那样志得意满地进入自嗨模式：“我还准备用普通一点的材料制造更多的线膛枪，虽然靠着炼金术注定产量不高，但也足够配发给诺尔达的小伙伴们。诺尔达木精灵猎兵……呵呵，这场面，哪怕是不想都快要醉了。”
　　“嗯，人家虽然听不懂陆陆在说什么，但应该还是很厉害的吧。”妮可一脸好奇地接过了陆希递过去的导力线膛枪，很数量地拉开了枪栓，摆弄了一下。在七彩蔷薇岛的时候，她也是玩过那些导力枪的试作品的，自然知道怎么使用，当然，由于滑膛枪那坑爹的命中力，精灵少女觉得还是自己的弓箭更靠谱一些。
　　“如果有了这玩意，以后大家都不会再用弓箭了吧？”
　　“那怎么能行？弓箭少女多萌啊！虽然火枪少女某种意义上也很萌就是了……不过，我的意思是说，这种武器的科技氛围太浓了，难以有神秘学的效果，如果妮可以后找到了‘风王之力’，可千万别说不要哦。”
　　所谓的风王之力，学名为“西斯赫尔的力量”，取自诸神之战中陨落的风神西斯赫尔的名字，是十六件辉煌神器之一，也是辉煌神器中唯一的弓箭，据说一箭便可以让射落星辰，所以又被称为“落星弓”。陆希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的黑科技导力武器再怎么开发，也是不可能开发出具有诸神祝福效果的神器的。
　　不过，所谓大工业的伟力，大工业的时代，不就是要用压倒性的量来压倒英雄和神话的质吗？
　　“不管怎么说，先试试吧。”妮可不置可否地道，她倒是没有太大的信心。
　　“对啊，试试而已。你打头，我打肚子。”陆希道。他知道，自己的射术肯定是比不上身为木精灵的妮可的，所以挑选了一个大一点的目标。
　　这两柄长杆型的导力枪，为了保持其稳定性和坚固性，陆希在强身和枪管中掺入了一定的星辰铁，所以整个枪体呈现和乌黑色的夜空颜色，倒是挺有几番拉轰的气场。当然，妮可并不是陆希这样自称毕业但其实还没有毕业的中二闷骚，肯定是不会喜欢黑色这么有“男人味”的颜色的，于是在送给妮可的那把枪上，陆希便用天青石和白银在枪身勾勒出了银色和青色的藤蔓花纹，起名为“天藤”。至于自己的那把，因为绘出了赤红色的炎火纹路，命名为“劫火”。
　　果然还是充满了中二少年闷骚的命名品味啊！亏他还有脸吐赛希琉的槽。
　　当然，虽说外表装饰不一样，但里面的结构材质却是完全一样的，相当于是一母同胞的双胞胎。
　　（名称：天藤/劫火。品质：红色稀有。穿透75~~100，有效射程1200码，最佳伤害射程400码，破甲60，耐久25，火属性伤害+20，风属性伤害+10。（填弹1/1）。重量3。）
　　1200码，在陆希的家乡，这是反器材狙击步枪的射程，而且还只是理论射程。可是，在这个光元素周期表就一定能让家乡的化学家们为之抓狂的神秘学盛行的世界，刚刚诞生还不过几个月的线膛枪，便能够做到同样的效果，威力甚至还犹有过之。当然，作为文科生的陆希自然没办法研究编成这个世界的元素周期表，但他至少知道用什么样的材料可以增加武器的准确性和威力。
　　如果导力科技真的这么发展下去，这个世界一定会变成一个科技树非常奇葩的世界吧？我能不能看到那一天呢？
　　陆希一边如此地臆想着，一边让枪身上标准三点一线的准星慢慢地和那金黄色大鸟的腹部重合，然后坚定的扣动了扳机。
　　还没有听到枪声，他便已经感受到了枪口那突破风力阻隔的炸裂感。拜雷鸟那硕大的体型所赐，对远距离射击没太大自信的陆希总算是没有打偏，弹丸突破了云层和空间的隔阂，转瞬间便贯穿了大鸟的金黄色羽毛和肉体。不过，很可惜，并不是陆希所想象的心口，而是偏后不少距离的腹部。
　　导力枪的子弹威力自然很强，即便是打中腹部也足够对方受的，但对于雷鸟这样大型魔兽来说或许还不算是致命伤，如果是在平时，这种伤害要么会让对方发出痛苦哀嚎落荒而逃，要么会让它凶性大发扑下来攻击。
　　好在，还有妮可上的双保险呢。作为天生就是神射手的诺尔达精灵贵族，她的上手速度实在让陆希家乡的那些天才的特等射手也要为之羞愤欲绝，第一次操作线膛枪，第一次实用自己不习惯的瞄准方式，第一次实战射击，却依旧毫无悬念地打出了十环的成绩。
　　只见那大鸟的头颅忽然绽开了一朵血花，整个身体便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只有那翅膀还条件反射般的下意识扑打了两下，紧接着，失去生命的双翼也就再也没有支撑其翱翔的力量，巨大的身体就这样直勾勾地从天上摔了下来，落入了山岭的树木间，发出了一连串混乱的后序声。
　　“嗯，果然很好用呢。”妮可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毫不客气地枪背在了自己身后。
　　“stalker倒是干掉了，不过追兵可不会因此停下来的。”陆希也顺手将枪塞回了自己的手环中：“话说，安吉带着老帕去探路，也应该找到了吧？”
　　话音刚落，陆希的脑海中便响起了星灵刺客传过来的念话密语：“master，我们找到了。”


第五百三十六章 瀑布两端的上下湖
　　连日的战斗，连日的赶路，大家一个个的都处于精神和肉体的极度疲惫中，陆希和妮可可以在后面谈笑风生地干掉一头尾行的雷鸟，但这并不意味每一个人都能做到这个地步。两百多人的队伍，大多数人都是没有普通人，而且还有许多都是伤员，哪怕伤不那么重也一定是营养不良饥寒交迫，要知道，这些俘虏们落在了兽人手中，未来的命运，要么就是成为亡灵军团扩充的资源，要么就有可能被榨干了剩余价值成为兽人的军粮。在这个时代，你可不可能指望落入邪恶阵营手中还有享受日内瓦公约的可能性。
　　许多人已经到了极限了，腿甚至都开始因为难以抑制的酸痛而开始打颤，打心里都期望着陆希能够下达一个“大家就地休息，吃饭喝水”的命令，却一直都未能如愿。不过，在真正的极限到来之前，那个突然出现的威风凛凛张牙舞爪的雷鸟倒是让大家行进的速度总算快乐几分，而那威风凛凛张牙舞爪的雷鸟还没来得急刷存在感就被两枪爆肚爆头，这样的超展开甚至还让大家低落的时期恢复了不少。
　　绕过了最后一个小山头，两百多人的队伍面前的地势渐渐平坦了一些，陡峭的山峰在他们的两侧慢慢展开。又在了几步，他们右边流淌着一条蜿蜒的河流，而一道宽度在一百米上下，落差却绝对有二百米以上的大型瀑布则在他们右侧的山壁上垂直而下，发出了哗哗的声音，宛若一道飞溅着白银的华丽幕布。瀑布的流水在河水的上游形成了一个波涛荡漾的湖面，自然看不清这湖的深度。
　　陆希和妮可很快便追上了队伍，这些俘虏们自然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话事人，赶忙都毕恭毕敬地让开了一条通道。两个人就这样来到了队伍的最前头，陆希看了看瀑布的水流，又看了看瀑布之上，却只能看到一个露出的山头。
　　平坦的通路在湖水的一侧出现了死胡同，但同样也出现了一个急转弯。一道不知道是天然还是人工形成的缓坡从上端的山峰上衍生了下来，通往了瀑布山峰的顶端。
　　莉姆一马当先地走在了最前面，陆希和妮可跟在她身后，再然后便是格瑞玛少校等人，一看就是充满了责任感和荣誉心的完美骑士的穆拉子爵则留在队伍后面断后。十几分钟后，大家全部都通过了这个山坡，然后，在大家面前豁然开朗的，便是了另外一个湖泊。
　　陆希这才意识到，这是一个所谓的双层湖泊。崎岖的山体形成了巨大的高低落差，上层的湖水从石缝中流了出来，这边形成了这道巨大的瀑布，最终形成了下层的湖泊和河流。至于上层湖的水流是从哪里来的，陆希现在倒还不清楚。
　　这是被周围的高山所围困这的湖泊，但面积却绝对不小，陆希仔细地目测了一下，确定修建一个足可以容纳上万人游客的水上主题乐园也还是绰绰有余的。如果不是轻言目睹，谁又能想到在这群山的环抱中，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座巨大的天然湖泊呢？当然，这也再次证明了陆希的观点——他喵的这个世界的地理可真特么的碉堡了。
　　苍岭上覆盖着这密密麻麻的巨大树木，当远远望去的时候，和崇高的山岭比起来便仿佛灌木丛一般低矮，但当大家走近的时候，却能看到那些高大壮硕的树干和郁郁沉沉的树冠，宛若守卫着静谧之所的哨兵一般。
　　“这……应该是哨兵树呢。”妮可望着这些树木，犹豫了一下便迅速变成了坚定：“我可以确定，而且是桐树的哨兵树。”
　　“哦？桐树的哨兵树？我还以为已经灭绝了呢。”陆希一边如此地回答，一边却下意识地将手按在了自己的剑柄上。
　　在诺尔达生活16年的陆希当然知道，所谓的哨兵树，其实就是传说中的树精。能够掌控植物能力的精灵们会在自己生活的森林家园旁栽种各种各样的树精守卫，成为守护他们家园的第一道防线。
　　出自于不同树种的树精守卫，战斗力和功能当然也大不一样。就比如说桐树，这是最强大的几种树精守卫之一，除了能够用金铁的树枝攻击敌人，剧烈挥舞树叶的时候还能启动一定能级的风魔法，当然也可以借着这个能力给精灵们示警。
　　当然，在古代精灵帝国灭亡之后，好几种树精守卫的栽培方法便失传了，当然也包括桐树的。
　　如果这些真的是灭亡了快万年的桐树哨兵树，那我们这些不速之客是不是必须要战斗？亦或者，他们看在都是同一阵营的份上客气地让我们过去？
　　“……不，确实已经灭绝了。”妮可脸色有些黯然，沉沉地叹息了一口：“这些曾经是哨兵树，现在……只不过是普通的树木而已了。”
　　失去了力量的灵智的树精又一次“退化”成了树木，可是，这些守卫在“生前”守护着的，又到底是怎样的东西呢？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真的，实在是太美了。”卓尔萝莉阿克迪娜发出了难以抑制的惊叹，完全恰如其分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太阳已经在他们的身后渐渐西沉了，天空的尽头化作了一片灿烂的湛金，这样的颜色就这样涂在了幽暗的湖面上，仿佛化作了黄金的水面，宁静，却又奢华。可是，这样宁静的湖水，却在岩石的缝隙之处化作了狂野的动态，最终构成了那道让人震撼的瀑布流波。动与静之间这一瞬间的完美转化，却生生地给这幅画面带来了一种让人沸腾的生命力，甚至美得有些让人窒息和梦幻。
　　天然的缓坡，亦或是人工制造的石阶，在湖岸边继续延伸着，一直铺到了陡峭的岩壁之下。岩壁顶端的巨石形成了一个龙首形态，虽不算栩栩如生，但也绝对霸气外露，就这样俯瞰着被阳光镀成金色的湖面，仿佛一条正在看守着自己财富的巨龙。
　　安吉和雪豹就在这“龙头”形成的影响下。星灵刺客紧紧地矗立在一旁，紧紧地盯着湖面，而帕纳尔希斯则趴在石壁上，似乎是在认真地研究着什么。可是，在他们身后的峭壁之下，却没有任何可以通行的地方，那苍白的岩石上甚至连一条缝隙都完全看不见。
　　“这可不像是能够通行的地方。”陆希走到了雪豹身后。
　　“这里的确是变了不少。”帕纳尔希斯没有回头，依旧趴在峭壁上，正用尖利的指尖在上面勾画着什么：“不过，我可以保证绝对没有认错。那座天梯，那道瀑布，那上下两层的湖面，还有，这座峭壁……这就是萨曼夏尔遗迹的外墙，您看，这是一棵桐树。”
　　雪豹用爪子赶下了墙壁上的灰尘，石壁上隐约确实出现了一些斑驳的痕迹，应该是古代人在这里篆刻的。不过陆希倒是看不出来这是一棵桐树，说是异形估计都有人信。
　　“龙首崖之下，圣金的湖泊，桐树的岩壁……我的主人，这里就是萨曼夏尔人的军事遗迹入口，我们找对地方了。一万年了，这里虽然已经变得让我几乎看不出来了，当初修筑的天梯也因为风化和腐蚀变成了缓坡，但这座遗迹依旧存在着。”帕纳尔希斯大声地道。
　　陆希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看着这座完全是“死路”的岩壁，沉吟了片刻。
　　如果这里真的可以运转，赛希琉也应该带着大家进入了吧？他如此这般地想到，随即打开了战神之眼。
　　希望你们就在门里面呆着，不要跑太远……至少，也要让我确认一下你是否真的安全。
　　虽然“拯救大兵摩尔”的任务从来没有提示失败的那一刻，但在亲眼见到赛希琉的时候，他是不可能完全放心的。随后，他的全息地图扫过了厚实的岩壁，展现除了那岩壁之后的道路与地下屋舍的结构图，至少可以确定，帕纳尔希斯没有带错路。他仔细地扫视着地图上的遗迹，终于在3级战神真眼所能探查到的范围边缘，依稀看到了一些正在闪烁着的蓝点。
　　陆希微微地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也说明，这遗迹中确实有友军的存在，那么除了赛希琉先期带来的人马，便没有别的解释了。
　　“带你这个看上去没用的肥喵过来，真是我这辈子做得最英明神武的决定了。”陆希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不过估计只要是熟悉他的人都能够听出言语中难以掩盖的喜悦和兴奋。
　　“为您效劳是我莫大的荣幸啊！我慈祥美丽……呃，我慈祥俊美的主人哦，只要打完这一仗，您愿意带我到涅奥思菲亚吃我最喜欢的烤章鱼和鲜花饼，那就更是圣人一般伟大的人格了！”帕纳尔希斯赶忙陪着笑脸客气地说着。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哪怕是脑洞再大，也想不到这肥喵的肚子里会装着一条巨龙的灵魂吧？
　　“那么，开门吧。”陆希说。
　　“呃……抱歉，我的主人。这个遗迹的大门机关是需要在月光或星光的照耀下才能开启的。”雪豹扰了扰头，用不好意思的口气回答。
　　“……好吧，那就是说要等到太阳落山吧？”陆希没好气地摇了摇头，抬头看了一眼天边只剩下的一缕晚霞：“好在幸运的是，追兵离我们还远，一两个小时而已，咱们姑且还是还等得起的。大家，暂时休息一下吧。”
　　终于来到了目的地，也终于等来了休息的命令，筋疲力尽的大家一个个都席地坐到了湖边。干粮和食水的数量当然有限，但旁边就是湖泊，饮用水不成问题，一路上大家也在尽量收集可以使用的野果和野薯。当然，有陆希等人在一旁守着，刚刚逃出生天的俘虏们也不可能为了饱肚而当场打起来。大家有序的分食着有限的食物，虽然不能让每个人都大快朵熙，但至少能让每个人都得到一点营养补充。
　　“大师，趁现在有时间，我们要不要收集一点粮食。”格瑞玛少校问道。
　　“粮食？哦，你指的是湖吗？”湖的面积很大，而且一看就知道是活水，其中肯定是生长着不少鱼虾，倒算得上是一个天然的补给库。说不定，赛希琉他们也是靠着这座湖的产出存活到现在的。
　　“注意安全。另外，你们只有下山之前的这点时间。”
　　“那就足够了。”格瑞玛少校笑道。
　　陆希点了点头，随手扫了一眼湖水，却不由得一怔。他的战神真眼这个时候还没有关闭，全息地图的一角则开始闪烁其了一个黄色的光点，从位置上来看，就正好应该是在这座“大”湖中。


第五百三十七章 湖之主
　　战神真眼的全息地图上，黄色的光点代表着中立单位，但绝对不会是友善的中立单位，一个个精神结构和敌友关系都不稳定得很。说不定你只是抠了抠鼻孔，就糊里糊涂地被人家视作挑衅和侮辱，黄色二话不说便瞬间变成代表敌对的红色。
　　当然，也有可能这个黄点只不过是大一点的肉食鱼。要知道，这么大的湖泊，再加上这神秘学横行的坑爹世界，哪怕要说里面有一只长着熊猫眼会翻着白肚子卖萌的虎鲸，陆希也不会太觉得奇怪的。
　　大家既然准备在湖边收集一下食材，陆希觉得自己姑且还是有义务看看情况的。要知道，旁边已经有人做了简易的鱼竿，垂下鱼饵钓鱼了。如果有正在钓鱼的小伙伴被突然扑出来的肉食大鱼咬掉了脑袋，那场面一定是会很悲伤的。于是，他便唤出了一个侦察魔眼，丢到了水里。这种小型侦察型魔力凝结体倒是个便利的东西，来无形去无踪，可上天也可入地下海，不过能够跑多远，能够探查多详细的信息，归根结底还是要归咎于召唤者的魔力和预言学造诣。
　　坠入湖水中的侦察魔眼开始迅速地向那个黄点的方位接近，并且将共享的视觉反馈给了主人。在陆希的视野中，充斥着是浑浊的水汽，以及在那趴在水汽后的巨大身影的模糊轮廓。呃，看样子，应该不是普通的肉食鱼那么简单吧？
　　“这个，这个东西应该是……”陆希沉着脸，心中不由得一紧。
　　“陆陆，怎么了？”就呆在陆希身边的妮可，自然是从头到尾都看到了对方释放侦察魔眼的举动，当然也是第一个看到他脸上神色变化的人。
　　“呃，妮可，帮我确定一下。我总担心自己一定是看错了。”他通过心灵链锁的方式将侦察魔眼的视野共享给了精灵少女，然后果然听到了对方一声惊讶的低呼。
　　“这个东西……嗯，应该是深海龙怪吧？对，没错，八爪鱼的下半身，人形的上半身，海龙的头颅，绝对是深海龙怪！”精灵的视线在水中受到的影响可是比人类小多了，若不用魔法，陆希就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但妮可却可以看得非常清楚。
　　“可是，陆陆，这种生活在深海的怪物是怎么跑到山中湖的？”
　　“谁晓得？反正，一个能够以凡人之身凭一己之力创造物种的男人，他的子孙们就算是创造出了怎样的奇迹，我也是绝对不会奇怪的。”陆希抬头望天，语气云淡风轻到了快要破碎虚空的地步。
　　深海龙怪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存在，它既不是至高意志和诸神在远古时代创造出来的先天物种，却也不是自然进化出来的后天物种，同样也不是丧心病狂的魔道生物研究者们制造出来的炼金物种。当然了，虽然名字中带了一个“龙”字，但这怪物也不是被无节操对所有生物都有性欲也和会和所有生物交配产生的龙族的亚龙种后裔。
　　它们的创造者，是一个伟大的男人，是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男人，是一个凭借着凡人之躯创造了许多物种的男人。
　　他的名字是桑德斯托姆，一个半龙人。记住，是半龙人而不是隶属于海族的自然诞生的两栖物种亚龙人，这一点很重要。
　　他的名字是桑德斯托姆，因为很重要所以也要说两次。桑德是悲伤而不是“悲”，斯托姆是风暴而不是“风”，所以这和你们所想到的那个也完全一点关系都没有，真的没有。
　　桑德斯托姆的父亲是一条上古海龙，祖父则是第一代的海神，大海龙法兰奇。所以，这位传奇的亚……啊不，传奇的半龙人也算是神裔。在远古的神话纪元，拥有着远超凡人的潜力和天赋的神裔，往往都会成为让人传唱一时的伟大英雄，这位桑德斯托姆阁下自然也是其中之一。当然，他的伟大和传说并不是靠着冒险或拯救世界，而是凭着他对小猫小狗小羊小牛等等萌萌哒的小动物那无疆的博爱而完成的。
　　总而言之，也许是为尊者讳的缘故，后面的历史并没有太过于详细的记载。总而言之，我们只知道他创造了许多拥有海龙血统的物种。这其中有非常可爱而且能驯养畜牧的动物，比如龙猫啊绵羊鱼啊海牛啊之类的，拜这些新物种所赐，深海中的海族帝国，也拥有了自己发达的畜牧业，从此妈妈再也不用担心他们饿肚子了。当然，也有非常危险的物种，就比如说目前这强悍的深海龙怪。
　　这是一种同样达到了A级上位评价的大型魔兽，可以两栖行动。八爪鱼的下半身的触须，柔韧而坚固，不惧金铁，却又比所有金铁打造的兵器都灵活得多；人类的上半身，则拥有强悍的臂膀和灵敏的动作，五指上的利爪更是能轻易撕裂钢铁；而海龙的头颅，甚至可以如真正的真龙那样喷吐冰霜凝成的透骨龙息。
　　总而言之，这虽然是一只触手怪，但却是全世界最强大的触手怪之一，魔法少女遇到它们一定是会很苦恼的。
　　不过，深海龙怪，顾名思义，喜欢呆在深海，虽然偶尔也会浮到海面爬到岸上捕猎甚至袭击人类的船只和村落，但这都是几年也难得有上一次的事故，就像陆希家乡的鲨鱼袭击人的个例一样。总体来说，只要你不去特意招惹他们，他们也不会专门来袭击人类，如果非要以阵营来划分的话，大概应该算是中立邪恶吧。
　　“小心一些，不要打扰湖水。”陆希拦住了正准备甩鱼钩的人，直定定地看了看湖水，忽然有了一个“邪恶”的主意。
　　“如果我们往湖里丢一个大炸弹，轰得那个深海龙怪兽血沸腾嗷嗷乱叫地跳起来，然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群同样兽血沸腾刚刚赶到现场的兽人和亡灵的追兵。那场面，应该会非常有趣吧？”
　　“哇哇，陆陆你可真缺德！呃，不过仔细想想，这样缺德的事情以前你也没少干呢。嗯，听起来确实很有趣呢。”妮可蹙着眉头嗔怪了一句，但两秒之后便绽放除了一个兴致勃勃跃跃欲试的笑容。她当了好几千年又乖又善良的精灵软妹，但只和陆希在一起混了十几年就变成了伪装成又乖又善良的软妹的小太妹。所以说啊，无论是人类和精灵，灵魂的堕落永远是比升华要快个⑨倍以上的。
　　这头深海魔怪应该还在睡眠中，也或者是懒得浮上水面来换气。
　　看那家伙到了最后貌似也没什么动作，陆希当下便小心翼翼地来到了湖的另一侧，观察了一下这道大瀑布的岩石落差。然后启动飞行术飞到了瀑布上空，往地质最松软的地方丢下了两个火曜石。他已经在这极不稳定却也威力卓绝的矿石上篆刻了两个延迟爆炸的法阵，并且将法阵的触发点设在了山下的小河旁，也就是山谷中的必经之路上。只要那些追兵沿着大家过来的脚印追来，便一定会触发爆炸。上层的湖水将会如同被摧毁的大坝上游的洪水一般汹涌而下，当然，洪水中一定也包括着一头刚刚被莫名其妙的爆炸声惊醒的A级魔兽。那场面一定很壮丽，可惜自己是没什么眼福现场观摩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深海龙怪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在侦查魔眼中反馈来的视野，就算是在陆希将两枚火曜石投入湖水中的时候，那让人望而生畏的壮硕而强壮的身体也依旧毫无动静，只是以一个非常具有韵律感的动态而微微起伏颤动着，明显是在打鼾。
　　“睡吧睡吧……等到你醒过来的时候就会发现，生命是多么的精彩，生命有时多么的辉煌。”布置完陷阱的陆希如此这般地想着，接着才飞回了龙首崖之下。他无耻而邪恶的举动一定会打扰了那头可怜的深海龙怪无害而安静的隐居生活，可是心里却连一点起码的负罪感都没有。
　　这个时候，帕纳尔希斯已经将石壁上灰尘全部都抹干净了。西边的阳光已经完全地散去，随着夏夜的繁星开始闪烁，银色的光线在那斑驳的石壁痕迹中缓缓地浮起。一开始，那线条还只是如同蜘蛛网般细微不可察，但很快便慢慢地扩大，更加地清晰，优雅的银色光弧构成了壮丽的桐树图案，以及上方形状矍雅的文字。
　　“这个……这应该是希尔萨丁金属吧？”木精灵少女目瞪口呆，过了好半天才用不是太能确定的语气道。
　　“是的，古代精灵王希尔萨丁发明的合金，可以反射月光和星光。虽然是用岩石和钢铁的精华合练而成人造金属，但硬度却几乎可以和价值连城的四大神圣金属媲美。”帕纳尔希斯说：“我以前说过了，古精灵们曾经帮助萨曼夏尔人修建了这座地下兵营，所以，他们当然也有理由帮助萨曼夏尔人设计它的防御措施。”
　　“……这种金属的冶炼方法也已经失传了，而且现存的希尔萨丁金属也完全找不到了。”未来的诺尔达精灵大祭司幽幽地叹息着：“诸神之战毁灭的文明成功，也不知道有多少呢。话说，陆陆，我可以抠一点回去吗？说不定大家还能把冶炼方法找回来呢。”
　　“只要不会影响开门，全抠掉都没问题。”陆希看着帕纳尔希斯。
　　“呃，要抠也要等我打开门才好啊！”雪豹赶忙道：“如果用来勾勒魔法阵的希尔萨丁金属真的被弄走了，这大门真的就会变成普通的悬崖石壁，再也打不开了。”
　　“嗯，那不是一件好事吗？”陆希耸肩一笑，表示这样的设定实在是太完美不过。
　　雪豹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似乎是真的为一件古董又要难逃被破坏的命运而悲哀，它把爪子按在桐树的纹章上，用古代精灵语念出了几个数字。
　　Annon！derl！Fahh！Fennas！Nogot！Thirim！
　　让在场大多数小伙伴听起来都完全摸不着头脑的音符，却组成了一串特别充满了韵律感，宛若咏叹调一般的词句。
　　大门上的纹章发出了一次宛若白昼的闪耀，但很快便又黯淡了下去，快得让人以为刚才那白光都是一次幻觉。随后，在这完全看不到任何缝隙的岩壁上，忽然便浮现出了巨大门廊的轮廓，大得可以容纳五六个成年男子并排进入。紧接着，两扇大门便这样开始沿着光痕的中缝开始分开，就这样就内部的通道暴露在了大家眼前。
　　他们可以看见大门内明显是人工雕琢的宽敞通道，坚固的青石板铺就的大路，以及大路的尽头，一条通往地下的台阶。当然，两侧的石墙上，还每隔十米就点着一盏灯，将通道和阶梯都照得一阵敞亮。
　　陆希口中的避难所，终于找到了……


第五百三十八章 再会
　　眼看着安全的避难所就这样神奇地展现在自己面前，在场的人几乎都要欢呼出来了，好在几位领头的人反应迅速，立刻出声安抚了自己直属的手下们，像格瑞玛少校和穆拉子爵这样的团队领袖，陆希已经将那头深海龙怪存在的事实告诉了他们。这才总算没有让这头A级的海洋两栖魔兽提前苏醒。
　　“看啊，萨曼夏尔人最伟大的炼金成就之一，法尔瑞尔长明灯。”帕纳尔希斯望着被明亮而温润光芒涂满的通道，发出了一声充满了缅怀的惊叹：“上古的萨曼夏尔国王法尔瑞尔，是一位高洁英武的君王，也是一位伟大的炼金术师。他利用生物和矿物的精华，提炼出来了一种灯油，放在由他亲自设计的长明灯中，便可以保持万年不灭的光明。可惜，萨曼夏尔帝国毁灭之后，灯和灯油的制造技术也没有流传下来。”
　　是是是，又是古代文明毁灭的那一套。陆希心想幸亏这玩意的制造技术没流传下来，否则咱的导力灯推广计划岂不是要坑得自己脸裤子都得当掉？
　　他灭掉了准备好的火把，以坚定得甚至有耍酷嫌疑的步子，第一个迈步走进了大门。法尔瑞尔长明灯的光芒射在天顶、墙壁和地面上，让陆希仿佛已经被阳光所包围。他觉得自己并不是身处一个隐藏在山体背后的秘密地下建筑，而是午间行走在公园的林荫道上，恍惚间便觉得心情异样的舒爽。
　　既然老大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通道中，其余的小伙伴也打消了自己的疑虑，一个个都通过了石墙大门。二百多人挤在了这个通道中，顿时还是显得有些拥挤了。陆希本来还想看看这大门又是如何关闭的，不过，精灵少女这个时候已经从门上抠下来了不少所谓的希尔萨丁金属，接着便快步通过了大门的通道。紧接着，那大门便仿佛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所拉住了，就这么轰的一声猛地合了起来，震得内部的通道仿佛都颤动了一下。不少灯火也随着那大门合拢时巨大的风压和冲击波，不由自主地摇曳了一下，这才慢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稳。
　　“……大家，前进吧，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很快就能和先期的幸存者们回合了。”然后，我也很快就能和赛希琉回合了。说完这番话，陆希便排头第一个向前方走去。他的脚步很快，几乎有一种按耐不住奔跑起来的冲动，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想再管身后的队伍还能不能跟得上了。
　　几分钟后，大家终于走到了这条往下延伸的台阶通道的尽头，面前的视线顿时一片豁然开朗。不过，还没有等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陆希去仔细扫视一下周围的环境，面前便忽然闪出了两个人影，手持的利剑迎面就是一刀砍向了他的面门。
　　“啪！”刀刃在离陆希的身体还有几十公分的地方便仿佛撞到了一层无形的墙壁，再也砍不下去了。那两个偷袭者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只觉得握剑的手掌一阵灼烧般的剧烈疼痛，仿佛剑柄化作了刚刚烧红的炭条，不由自主地便松开了手，刀剑当啷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如果是敌军，你们俩的实力完全不够看。如果是友军，这样的攻击不就只会酿成大祸吗？”陆希撇了撇嘴，挥了挥手，世界树权杖分别扇在了这两人的脸上。对于这种一出手就冲着自己要害来的偷袭者，陆希表示仅仅只是一人一次打脸，自己绝对已经是很客气的了。
　　陆希没有再理会那两个捂着脸哀嚎的人的死活，大踏步进入了面前这空旷的大厅。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发现这里的空气虽然不一定能拿去当空气罐头，但也并没有地下世界所应有的浑浊和干涩。看样子，这座地宫虽然是修建在山中，但说不定在山体的某个人迹罕至的角落里便修着一个超大型的空调管道呢。
　　在这里，那些长明灯虽然依旧在闪烁着，但或许由于是空间太过于宽广的缘故，比起身后的通道，这里的视线却确实显得暗淡了不少。陆希在世界树权杖的杖头凝结了一个大范围的照明术，然后将它举了起来。在大家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石厅，呃，或许应该用石宫来形容才恰当一下。数十米长的雄伟石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穹顶之上雕刻着宛若史诗般壮丽的浮雕和图案。青色的墙壁上挂着万年不灭的灯火，给这素雅的厅堂反射出宛若玻璃似的闪光。
　　陆希就这样站在石宫的中央，举着法杖顶端的光明之源，宛若这里的王。
　　然后，他听到了惊喜的喊声：“陆希？”这个声音太熟悉不过了。他沿着声源看去，看到了许多人的身影，他的名字似乎引起了不小的喧哗，最后演变成络绎不绝的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但这些人，无论是他们的声音还是本身，目前对陆希来说都只是充当背景的西红柿和土豆而已，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那个少女呼唤她名字的少女身上。
　　说起来，其实两人也就是几个月没见，可对于陆希来说却仿佛是好几年似的。
　　他无法再抑制住自己的脚步，三步并作两步，两步又化作一个健步，一直冲到了那个呼唤她名字的少女面前，这才停了下来。
　　“……你好像还是瘦了？”
　　“……原本还以为你会说些什么让人很感动的话呢，结果这么久不见第一句就是这样吗？嘁，对你抱有期待的我真是个傻瓜。”本来已经涌到赛希琉眼眶的泪水不由得又受了回去，她忍不住用力地翻了翻白眼，但随即又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总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没有事就好。不过，真不愧是我的赛希琉啊！我们的摩斯密码刚刚第一次实战就发挥出了那么大力量，不过，也亏得您真的能找到这里呢。”
　　“我还想知道为什么那玩意叫摩斯密码呢。不对，这不是重点。你这家伙就用密码给我发了这里的地图坐标和开门的密码数字，还在中间插了些什么‘遗迹’、‘避难’、‘夜晚’‘精灵语’之类的词，要不是和你认识久了，根本就只会把那堆信号当天书吧？也亏得是我……不对不对！这也不是重点，谁，谁是你的赛希琉啊！”
　　“的确，为什么要叫摩斯密码呢？嗯，好，我决定了，以后这套密码文，就叫做摩尔密码吧！”陆希用右拳敲了敲左手掌，用斩钉截铁的语气道。
　　“所以说啦，这根本不是重点！”赛希琉·摩尔小姐红着脸用更大的声音回答道。
　　赛希琉看上去依旧是精神奕奕，傲度和娇度都一点都没有衰弱，但她确实是瘦了。她的面颊上原有的圆润已经消失不见，露出了明显的颧骨，下巴似乎也尖了不少。脸色上露出了明显的灰暗和苍白的气息，眼眶深陷，便是长发的发色也明显失去了上次见面时的光泽。赛希琉不是陆希这样没心没肺浑身都带着外挂的天生主角，在这样危机四伏的境况下却必须要浮起责任，领导着一支残兵败将，逃过兽人和亡灵天罗地网一般的追击围捕，最后将他们带到安全的避难所中。以上的事情已经足够让她心力交瘁了。
　　不过，看样子，赛希琉做得还算不错。
　　除了陆希带来的新加入的小伙伴，大厅中的人员大约有五百人不到的样子，其中看上去还算精力饱满能够马上开片战斗也的不过是一半多一点的人。让人好奇的是，这些人却穿着一种样式奇特的甲胄——浑然一体的瓦蓝色甲胄，上面用银色的金属材质勾勒出了一道道的纹路，咋一看还以为是甲壳之间的拼接线。至少，陆希在最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家乡的龙虾甲穿越了。除了这些甲胄，这些人还装备着各种奇特的兵器——直刀式的长剑，带有刃面的打头锤，十字枪或三叉戟样式的长矛。
　　这些兵器和铠甲充满了精灵典型的文艺范风格，而且做工质量也非常精良，一件件都是难得的上等品，肯定也不可能是这些士兵一开始的装备。要知道，联邦这个国家配发给军队的制式装备，也和他们的国家品味一样的无趣，甲胄是中规中矩的锁子甲或板链复合甲，剑当然也是最耐用的厚脊阔剑，当然更不可能存在任何的独创性和艺术性。
　　“这些兵器铠甲……应该是在这里面找到的吧？原以为只是个避难所，没想到还是一个大宝库呢。”
　　“是啊！真没有想到，纳摩亚山脉之下，还藏有这么大的人工建筑。大家进来的时候都还战战兢兢的，担心会不会藏着什么远古的恶魔之类的。”说到这里，赛希琉便不由得自嘲地一笑。
　　“没办法，类似的情况在故事传说中出现得太多了。”
　　“不过，是啊，但战战兢兢地搜索了半天，也只发现了一些的地底的野生动物，大家这才放下心来。然后，我们就在这座石宫的侧壁上发现了好几个仓库的大门，有放兵器的，有存放金币银币的，而且，居然还有粮仓和药材库……”
　　“兵器和金银姑且还好说……话说，粮仓和药材库？别告诉我你们是用那里面的东西支撑到现在的。一万年前的粮食？喂喂，这要有多好的牙口才啃得动啊！”
　　“真失礼呢！又不是所有的粮食都一定会腐坏。如果是兰巴斯，用蔓蓉树的叶子包裹，就可以保持数万年的不腐。陆陆不是知道的吗？”已经跟上来的妮可叉着腰大声道，然后才对赛希琉道：“你好，你就是陆陆的战友赛希琉小姐吧，经常听到陆陆提起你呢。我是妮维雅，妮维雅·林歌，叫我妮可就好了哦。”
　　“……呃，您好，妮可小姐，我也经常听陆希提起他青梅竹马的精灵小姐呢。认识您是我的荣幸。”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个妹子都比较偏暖色调的缘故，妮可和赛希琉的第一次碰面并没有碰到莉姆那时候的剑拔弩张煞气纵横的修罗场。不过她们似乎一个强调了“战友”一个放缓了“青梅竹马”，那种甜美的笑容貌似也充满了外交式的虚伪和戒备……嗯，这应该也是一种错觉吧？
　　“兰巴斯，就是那种精灵点心吧？嗯，我们确实是在粮仓中找到了不少。”博览群书的赛希琉说：“因为有了它们，再加上大家也可以去捕猎这地宫里的野生动物，这才总算支撑到了现在呢。”
　　“那么，你们有没有派人继续探索呢？”
　　“米夏倒是带了一些志愿者前进，嗯，算算时间，也是他们回来的时候了吧？”


第五百三十九章 萨曼夏尔遗迹
　　“也就是说，这个地宫，是以前萨曼夏尔人和古代精灵修建的藏兵洞？”赛希琉带着惊讶的表情问道。虽然她才是下一步抵达遗迹的先驱者，但肯定是不知道这建筑物最初的用途的。
　　“看这样子，不仅仅是藏兵洞而已，其实已经相当于是一个庞大的地下要塞了。”陆希道：“据说是萨曼夏尔人和古精灵为了将兵力投放到纳摩亚山以北，抄敌人的后路……呵呵，不过看看萨曼夏尔人的武器和遗迹，还有那些自称萨曼夏尔直系后裔的血族贵族们的操性就知道了，这应该也是一群和精灵一样的文艺青年吧？结果为了战争，还必须要呆在这么黑漆漆的阴暗洞穴里当地老鼠，真是难为他们了。”
　　“哎呀哎呀，精灵的文艺青年真是对不起了。这里毕竟也是先民们的伟大工程嘛，陆陆也至少也应该对他们持有起码的尊重吧，说地老鼠什么的太失礼了吧？”在场唯二的精灵和唯一敢直接对陆希表达不满的妮可，自然地伸出手指在陆希腰间的软肉上恶狠狠地掐了一下，这才说道：“其实，这里应该有很多灯火都熄灭了，陆陆看到了吗？那些在穹顶和墙壁上的光点，其实都是有聚能效果的水晶和宝石，充满了魔力后一定会把这遗迹照得宛若白昼的。如果在诸神纪元时代，这里一定会是一座充满光明和壮丽的前线军事都市的。真可惜……精灵们的魔力照明已经失效了，但萨曼夏尔人的长明灯却居然还在运作。”
　　“这就是伟大而亘古照耀过去和未来的科技之光了。”陆希点了点头：“我的确预估过这座地下建筑会有一个宏伟的规模，但未曾想到宏伟到这个地步。恐怕它的规模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年拉克西丝老祖宗和蛮王理查的地下寝陵……呃，对不起，小迪娜。”
　　“没关系的，老师。”对于阿克迪娜来说，过去惨痛而绝望白鬼生涯已经是过去式。至少现在的卓尔萝莉，觉得自己的生命将会是多么的精彩和辉煌，于是语气也显得特别坦然：“大贤者的寝陵地宫虽然是修建在亚特拉斯山中，但其实在山脉的内部就存在天然的地下城，所以细说起来工程量也并不算大，但是这里才真的了不起呢。居然能靠着人力生生地挖掘出这样的地下都市，看这样子，至少可以容纳好几万人吧？”
　　“的确是这样没错。在战争最白热化的时期，这座地宫驻扎过超过五万人的精灵和萨曼夏尔人联军，当然还有这支大军所需要配置的各种民夫、工匠、医官、牧师，以及……呃，以及别的什么必要服务人员。”帕纳尔希斯估计是想说“军妓”，但似乎意识到这里还有妹子和萝莉，赶忙匆匆忙忙改口，满脸尴尬的样子。从这一点便可以看出，这头肥喵虽然是个逗逼死宅，但在精神结构和社会常识上，姑且还是有微妙地可以拯救的余地的。
　　“总而言之，文艺青年们学着屌丝青年矮人们修建这般规模的地下洞穴，光凭这种放下身段的大无畏精神，就必须给他们点一下赞。”
　　“不，我伟大的主人哦，就算是最善于修建地下城市的矮人，也只有闪耀洞穴和亚鲁博尔有这样的规模。”帕纳尔希斯摇了摇头：“而且，这样规模的地下军营，在萨曼夏尔帝国时代并不少见，只不过最终保留下来的只有这一座而已。实际上，如果追溯到根源，矮人的建筑风格，其实反而受萨曼夏尔人的影响很大的呢。”
　　哦，也就是说，这帮和文艺青年精灵关系很好的人类文艺青年，但在骨子里其实是一群被害妄想症的挖洞狂魔？
　　“哎呀呀？老帕，看不出来汝这肥喵竟然还有抬杠和龟毛的一面啊？你知道吗，抬杠和龟毛的处女座最讨厌的就是另外一个抬杠和龟毛的家伙了！所以啊……诶嘿嘿，作为在场最熟悉这座地宫遗迹的人，明天你就跟着搜索队探路去吧？”
　　“不不不，我睿智而仁慈的主人啊！请务必不要这样做。老帕我啊，老帕我啊，可是一个打也打不了人逃也逃不了命废物啊！只要有一块烤章鱼和一本小说就能在一个角落里认认真真安安静静生活的人畜无害的吉祥物啊！就算是跟上去也只是累赘而已，还会给探索队的大家添麻烦……诶，对，添很大的麻烦！而且，要探索什么的，其实还是等大家休息好，大部队一起出发最好吧？至少有能壮胆还能有个照应什么的。”
　　由于米夏的搜索队暂时还没有回来，作为先期一步到达这座地下要塞的赛希琉，便拿出了主人翁的精神，决定先带大家去看一看意外收获的宝藏。在这其间，大家也顺便交换了一下分别之后的情报。
　　陆希带来了联邦战舰损耗接近半数的噩耗，赛希琉也只是蹙了蹙眉，然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却并没有露出太吃惊的表情。她可是亲生经历过那个战争，当然更知道在那个时候，己方的舰队已经陷入了怎样被动到近乎于崩溃的局面。陆希带来的消息也只是让她心中最坏的预告变成了现实而已。事实上，如果没有陆希及时赶到，联邦的损失统计更会达到一个让人心悸胆寒的数字上。
　　相比起来，真正让学生会主席小姐露出了明显悲伤的，却是雷森上尉和米尔斯特小姐的死讯。
　　“是吗……雷森上尉和蕾娜小姐都去了吗？”赛希琉垂下了眼睑，声音开始瑟瑟地发抖：“而且，雷纳德少校也一直都没有回来，应该也是凶多吉少了吧？结果，结果，最后活下来的，也只有艾利欧特先生吗？大家都死了，而且还都是为我而死的吗，我却还口口声声地说想要帮助大家，最后就是这样的结果。可真是一个可笑的人哪，像小丑一样。”
　　“对，对不起，学姐……”艾利欧特垂下了头，用非常诚恳的语气向对方表达着自己的歉意，配上他这张人畜无害的萝太脸，还有那泫然欲泣痛心疾首的模样，倒的确是对八岁到八十岁的女性都具备了对界级宝具的杀伤力：“没有经过您的同意就冒然行动，真的非常抱歉！”
　　赛希琉望着向自己鞠了个近乎90度躬的萝太脸骚年，糯糯地张开了嘴，应该是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别误会，赛希琉，他们可不是为了你而死的。”陆希却在一旁抄着手，用近乎于冷淡到漠然的口吻道。
　　“陆，陆希……”
　　“学，学姐？！”
　　“在当时的情况下，你的存在对整个团队来说非常重要，远远超过他们的重要。所以他们都是抱着必死的觉悟，才会宁愿违抗你的命令也要去充当这个诱饵的。赛希琉，如果他们真的是为什么做出了牺牲，也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大家才这么做的。”陆希说：“你可以为他们的离去而悲伤，但别抱有什么负罪感，更不要有什么自我厌弃感。否则这才是对那些牺牲者生命的侮辱。记着他们的名字，他们的样貌，他们的声音，他们活着时候的身影，然后，代替他们的份活下去，活得比常人更幸福。这才是我们这些侥幸活下来的家伙对逝去的战友最好的祭奠吧？”
　　“另外，因为死了人就觉得自己没有做好，觉得自己是个笑话？赛希琉啊赛希琉，我印象中的赛希琉应该不是这么傲慢的人吧？”
　　“什，什么傲慢，我才没有……”赛希琉唯唯诺诺地开口反驳了一句。
　　“认为自己什么都能做到，认为自己只要出马就可以如同诸神附体一般，什么牺牲都不会有，什么困难也都会如同电子游戏闯关似的啪叽一下就解决了。会有这种想法的人呐，不是龙傲天就是玛丽苏，要么就是真正的诸神附体了。我说，亲爱的赛希琉哟，你是哪一种呢？”
　　“另外，如果你觉得自己是个笑话，那么那些因为你才得救的人算什么呢？附件？还是背景人物？”陆希冷笑了一声：“现在，不应该是艾利欧特向你道歉，而是拥有这种想法的你，诚恳的向他道歉。”
　　陆希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应该还是很装逼的，觉得能够起到当头棒喝的效果，那种睿智贤能，稳重沧桑的先知领导者的形象就这样光明万丈地树立了起来了。当然，树立起来也有可能是知性治愈的知心大姐姐的形象。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反正他就能看到周围的小伙伴们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自己的脑残粉一号埃尔斯和脑残粉二号兼当事人更是用眼神表达出了近乎于露骨的崇拜和激动，估计已经做好准备随时为露西女神去生去死了。
　　这种场面我很喜欢。陆希心想。
　　“……我，我才没有什么自我厌弃呢。而且，这，这种事情才不需要你来教训我呢！”赛希琉抬起头，赶紧用手擦了擦眼睛，恶狠狠地瞪了陆希一眼。当然，已经红了的眼眶肯定是擦不掉颜色的。
　　妮可不由得噗嗤一笑，笑吟吟地道：“不仅仅是要好好地活下去，还要让我们的敌人享受一下我们这些侥幸活下来的家伙双倍的怒火！对吧？赛希琉小姐。”
　　“不，至少十倍以上，而且还不打折。”陆希高昂着头，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
　　“是的，谢谢你们！”赛希琉用力地点了点头：“所以我才让大家装备上了从地宫中找到的兵器。必须要承认，这些武器的质量远远高过联邦士兵的制式装备，其中不少还有附魔属性呢。有了这些，大家很快就会恢复战斗力的……嗯，不，会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说到这里，赛希琉又不由得感慨了一声：“这些兵器的品质都可以用来武装三大国和高精灵的最精锐的禁卫军了，却就这么堆满了一整个仓库。难道说，古代的萨曼夏尔人就真的强大到这个地步吗？”
　　“在诸神还存在的时代，黄金之民和白银之民还在这个世界安详地繁衍生息的时代，那些统治一方的古代帝国的强盛和文明，可是现代的青铜和黑铁之民无法想象的哦。”在场唯一的黄金之民，呃，或者说唯一具有黄金之民灵魂的肥大喵顿时露出了“傲然”的神情。
　　“是是是，希腊和罗马时代的娘炮和色情狂也可以鄙视中世纪黑暗时代的野蛮人呗？”陆希没好气地瞥了不知道为何就忽然洋洋得意起来的大喵一眼：“待本少爷领导完了本世界的工业革命，且看你们这些古人还得不得瑟？”
　　大家目前所在的这座地宫，除了前进和后退的主通道之外，还有好几个侧门和岔道，分别连通着武器库、粮仓和藏宝库，以及好几个安放着床位的大型石室营房，当然还有配备着各种家具，面积大小不等的房间。石宫和石室虽然可以保存上万年，但金属甚至木制的家具却是不可能的，至少陆希是认不出来这些已经变了形变了色的架子在“生前”到底是何方神兽。不过他多少还是能猜到这些房间的功能。
　　就像帕纳尔希斯所说的那样，这些大大小小的石室就是为驻军将士准备的各种配套设施，连铁匠铺、医院甚至酒馆都有。说这地方是座“地下都市”，倒的确是一点都不为过。
　　大家又查看了一下粮仓。萨曼夏尔人留下来的粮食自然已经化成灰了，就算是那种号称可以保存几十年可以当武器使的风干肉也不可能存留下来。唯一还能食用的便是几个装饰地很精致，明显是精灵器物的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用蔓蓉叶包好的兰巴斯——精灵的压缩饼干，但是比任何的压缩饼干口味都要好，营养价值更高。赛希琉他们这几百人，就是靠着这些几个纪元前的古代精灵们制造的食物，再加上偶尔打到的一些地下野味，才维持到了现在。
　　真是可怜的地底小动物啊，好不容易才在地下世界中找到了这么一个温暖宽敞又安全的家园，说不定都准备在这里繁衍出一个族群甚至王国出来了，结果却忽然遇到了这样一群没饥肠辘辘又杀气腾腾的乱入者，便这样遭受了无妄之灾。
　　“当然也不完全只有这些了，哪怕是兰巴斯，一直吃也是会很难受的。”赛希琉不好意思地说：“那座大门进来的时候需要用精灵语的密码，但出去的话只要轻轻一推就可以了。我们偶尔也会让一些小分队偷偷出去捕鱼，收集清水和草药，随便还可以探听一下外面的情况。”
　　“捕鱼？你就没发现那片湖水其实另有玄机吗？难道就没有感受到一股来自于传奇亚龙……啊，不，半龙人那大爱无疆的神圣气场？”
　　“玄机？你说什么啊？”
　　“呃……不必在意，刚才是个幻觉。反正拜某位文物破坏狂所赐，那扇门估计不管从内还是从外都是永远都打不开了。”
　　“陆陆说谁是文物破坏狂啊？明明自己破坏起文物来比人家要厉害多了的说！”
　　“除此之外，我们还发现了一个小型工坊，仓库堆满了金币银币，嗯，还有不少大块的金条银条。虽然没有详细地数过，但至少应该有好几万枚吧。”赛希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就连我都没有见过那样金银财宝推挤如山的场面，当时可真是让许多人一下子花了眼！如果没有巴西尔中校的当场决断，说不定还没有等到你来，就会酿成流血事故呢。果然，以我的能力，要领导那么多人，还是太勉强了。”
　　“巴西尔？哇，真是一个好嚣张的名字！”
　　“呃，他现在正带着米夏他们前进搜索呢。时间应该早过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呢？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所以说，米夏又是谁啊？”


第五百四十章 团队隐患
　　米夏是赛希琉的第一个扈从，一位英姿飒爽的女战士。不过肯定称不上御姐，因为女人味太少，女汉子的气场又实在是太重了。其实细细看来这姑娘的资质还不坏，虽说体型壮硕了一些，但认真梳妆打扮一下其实也能算个运动型美女的，真是暴殄天物了。
　　确实，赛希琉虽说是平民出身的第一代“暴发户”，但身家财产也算得上是富婆一枚了，确实到了收扈从的地步。不过，据说当时她就是为了救这位女汉子扈从才一不小心摔下船的，说明她们的关系至少处到了闺蜜的地步，离百合只有一步之遥。按照绅士的观点，百合妹纸是稀缺且既有价值的资源，因为你只要泡到其中一个，也就有极大的机率地将另一个也受到囊中。不过很可惜，对方虽然有“米夏”这个听起来还蛮软的名字，但身上的女子气实在不足，让陆希多少觉得有点失望。
　　相比起来，对方倒是对陆希挺感兴趣的。在大家介绍过之后，米夏小姐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陆希，尤其在对方那张唇红齿白把自己完爆甩了几条街的漂亮脸蛋上停留了很长时间，然后才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露出“输了的”的表情。
　　话说？你到底是觉得什么输了？总觉得比较的地方特别伤人的有木有？
　　至于巴西尔，这个和陆希家乡某位将东罗马带入极盛时期的大帝同名的中校，却是一位矍铄精神的壮年男子。他大约是四十五岁上下，体型瘦高，拥有暗褐色的卷发和一双仿佛狼一般灰蓝色的犀利的眼睛。此人的话不多，看上去倒是一个沉默寡言古板硬朗的人，虽然体型不算壮硕甚至有些瘦削，但板着脸一言不发的样子，其实也是很具有压迫感的。
　　陆希是在搜索队返回的半个小时之后才见到这位中校的。那个时候，他刚刚吃过了晚饭，一小块兰巴斯饼干和一根不知名动物的烤腿。还好，这肉虽说带着一种明显的膻味，但同时也有一种异样的酥脆感，至少不会比当初吃过的雪怪和穴雕的肉还难以入口。他一边回味着口中萦绕着的腥膻味和独特的口感，一边思考着下一步行动。等到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前多了一个人的时候，巴西尔中校已经在他面前站立了好几秒钟了。
　　“初次见面吧？巴西尔中校，我是陆希·贝伦卡斯特。感谢您对赛希琉的照顾。”
　　按照联邦军队内部约定俗成的规矩，魔法师出生的军官号称“见官大一级”，也就是说，一位魔法师少校，和非魔法师的中校是同一等级的，前者自然是没必要称呼后者为“长官”，但后者却还必须毕恭毕敬地向前者鞠躬唤一声“大师”。当然，这只是所谓的“官方”潜规则，而事实却还远远不止如此。一个中央委派为前线监查员的新晋尉官，面对那些年纪、资历、实战经验、统率力和决断力都是自己好几倍的老校官们，却可以将他们如狗一般呼来唤去。极端的情况下，甚至有将军向中尉行礼的例子。
　　陆希当然不是那种抱着“我是魔法师我就是上等人”念头的人，不过他也不是具备大心胸大气魄大智慧和大悲悯之心，准备改天换地的革命家。身为既得利益者的一员，这种福利要是不用就显得太矫情了。当然，作为天朝人，他毕竟还是一个三观端正的安静善良美男子，面对着这么一个叔叔辈的老军官，先打声招呼也是说得过去的，总不能端着架子让对方先向自己行礼吧？
　　如果巴西尔中校是个很有情商很会钻营的人，这个时候就一定会为陆希的“礼贤下士”露出恰如其分的感动神情。这种感动的神情不能太过，让人觉得太做作就不好了；当然也不能太浅显，要是没被陆希看到可就白做工了。所以说，在官场上混，要是不懂一点演员的自我修养，却也是很寸步难行的。当然，如果借着这个机会和陆希这位联邦最顶级的官二代多聊两句，再顺便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和“忠诚”，被这位注定前途不可限量的未来权贵看中，认为自己是一个可培养的“性情中人”，那后半辈子的保障可就有了。
　　当然，这也是许多联邦武人最正常不过的选择。要么直接成为某位奥法贵族的家臣，要么也要和某家奥法门阀搭上关系，至少也要成为他们派系内的“自己人”。否则，不管能力再强，前途也就是到此为止了。
　　不过，巴西尔中校明显不是普通的武人。面对陆希这样联邦最顶级的“权贵公子哥”的率先问候，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用有些生硬的语气开口，生硬仿佛刚淬完火的钢铁般冷硬：“您的赞誉实在是不敢当！摩尔上尉是队伍的主心骨，帮助她也是本分所在。”
　　“巴西尔先生是一个很严肃的人。嗯，甚至说是一个有点可怕的人吧。不过只要和他相处多了你就知道了。作为战友，没有比这样的人更可靠的了。”如果不是赛希琉之前说过的这句话，陆希还以为对方是对自己有意见呢。当然，对方的态度虽然生硬，但陆希也的确没感受到任何的恶意，这只能说是对方的性格使然了。
　　唉……这样的性格和情商，哪怕是个万夫不当的勇将，但在联邦这个看家室看出生看人品甚至还要看脸的社会，能升到中校都算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了。
　　当然，如果不出意外，中校也就是他仕途的终点了。
　　“说起来，您此次带队搜索，可有什么新发现吗？”
　　“只是又花了半天的时间，向前探索了大约五六公里的路程，依旧是同样类型的岩石通道和石厅。不过倒是又发现了一些粮仓和兵器库，我们把可以用的粮食和一些成品药都搬了回来，这才多花了一些时间。”巴西尔中校一板一眼地回答，没有丝毫的隐瞒。或许在他看来，陆希不在的时候，学生会主席小姐自然是队伍的主心骨，现在陆希已经来了，领导权也就自然而然地转移了。既然他已经说过，帮助赛希琉是他的本分，那到了现在，帮助陆希自然也是他的本分了。
　　真是一个刻板得近乎于机械的人啊！当然，或许每一个有脑子的领导都会喜欢这样的部下的。不过，如果非要用阴谋论的角度来分析，也或许也是他知道自己不擅长奉迎，于是便选择了最适合自己的处事方式——让每一个上位者都知道自己是一个公事公办严肃正经的人，一个“有用”且“实用”的人。哪怕是不能成为领导的自己人，也绝不会被领导当成弃子抛弃掉。
　　……最近一定是马基雅维利和黑格尔那两个不学无术的大忽悠的书看多了，陆希差点就忍不住拍了脑门。他赶紧在心中默念了十遍“人之初性本善”，这才总算让满满的正能量将自己突破天际的脑洞缝补了回来，这才道：“听赛希琉说，之前你们发现金库的时候，还差点出现了哗变？也是靠着你的立即决断才勉强镇压下去的？”
　　这或许是一个很敏感的问题，哪怕是巴西尔中校也沉默了几秒钟，这才说：“即便是到了最危险最需要团结的时刻，也不可能避免人的私心；更何况，也并不是每一个施法者都像您和赛希琉小姐这样无私和无畏。帕拉希莱中校虽然是奥法贵族，也是当时的最高长官，但是在那个是时候提出‘按照官阶来分配战利品’的说法，确实是会引发众怒的。当然，林德尔军士长等人当场攻击长官，这也是非常不可取的作法，甚至有可能颠覆好不容易确立好的团队秩序。”
　　对方说得还算是详细了，而陆希也猜了个大概。估计就是一位魔法师出生的中校军官，看到满屋的黄金白银顿时眼睛就绿了，吃相太差还当场抖起了官威，结果顿时便引发了众怒。猜也猜得出来，这位中校先生估计也应该是那种干得最少吃得却最多的典型不可燃垃圾，典型的团队累赘兼寄生肿瘤。大家会上他估计也是因为学生会主席小姐心软了。否则，好歹也是个中校魔法师，应该是队伍中地位最高的了，但为什么团队的领导者却最终成了赛希琉呢？可千万别说因为人家是司令部成员还是个美少女。
　　在这样缺乏上级权威部门掌控的特殊无序的时期，领导者的权威当然无法靠着名头、来历或者上级部门的委派获得，而只能靠着领导者本身的能力来赢得普通人的信任。
　　“哎呀，这可真是一件悲伤的故事，可惜一点都不新鲜。”陆希无奈地耸了耸肩：“在这种危急关头，如果是为了一件可以增加实力的宝物装备什么的还说得过去，但居然会因为最俗气的金银而红了眼，我只能说，那位中校先生的格调比我想象得还低俗呢。呃，那家伙不会是个第二代的暴发户吧？帕拉希莱？的确是没听说过。”
　　中校没有回答，但是也没有否认，只是稍微视线垂下了一点，似乎表现出了一点无奈的情绪。
　　作为现役愤青和预备役公知的陆希，向来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估算贵族们的人品的。当然，就像同样是吃人肉喝人血，直接生吃的那叫食人生番，穿了一身燕尾服举止有礼谈吐高贵咬别人脖子，生生把喝血搞得像调情的，那就成了优雅的月下贵族，可以骗得一大群脑残的花痴萝莉两眼冒桃花。虽然本质上那两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同样的，都是压在劳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于国于民于社会于文明无半点益处的所谓上等人，积年已久的贵族门阀子弟的吃相，自然不会像一两代起来的暴发户那么难看。虽然前者事实上才是真正吃肉的万恶根源s，但大多数仇恨值却往往却都被啃骨头的后者拉走了。
　　没办法，万恶的金字塔结构在任何一个阶层中都是存在的。想要吃到主人抛出来的肉骨头，就至少要有给主人充当咬人的狗并且还要背黑锅的觉悟嘛。
　　陆希相信，如果真的是维兰巴特或者丹迪莱恩这些超级门阀出生的子弟，就算是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金币银币怦然心动，却也绝不可能真的做出方才那脑残到完全自绝于所有队员的事情。反正陆希目前所见过的联邦门阀子弟，无论是紫菜爹还是紫菜叔，还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眯眯眼，甭管人肚子里是不是都是男盗女娼，至少表面功夫都很不错。要么威严，要么亲切，要么笑容可掬，像紫菜头那么浅薄的其实也算很奇葩的了。不过，就算是紫菜头那个奇葩，也不会脑残到看到一点黄金就乱了方寸。
　　也只有那些新鲜出炉的暴发户子弟——这种子弟从小同样也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但是却缺少贵族门阀常年积攒下来的厚黑学教学，很难熏陶出那种道貌岸然的气场。
　　“我已经将上校和他的几个死党家臣都暂时锁在了一起。如果您想要和他见面，我现在便可以带路。”
　　“嗯，我倒的确想见识一下这种搞不清楚状况的暴发户，用来作为打脸的道具可是再适合不过了，就算是盒子外的大宇宙观察者们也是很喜欢看这种剧情的。当然，如果那家伙有识相一点倒还罢了，如果再我面前还抖威风，我就非常充分的理由将他当做累赘……啊不，将他当做破坏队伍团结的不安定因素当场干掉了。”陆希笑吟吟地说着非常危险的内容，但语气明显不像是在开玩笑。
　　当然，就算是面不改色地说着如此危险的话，巴西尔中校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愕，只是眉头微微地抽动了一下。
　　“不过，现在暂时倒是没这个事情。我之所以等你回来，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和大家商量。所以，现在请您将队伍中你们自己选出来的领导成员，还有赛希琉他们都请过来吧。”


第五百四十一章 下一步计划
　　十分钟后，与会人员便都到齐了。这个时候是理应刚刚吃完晚饭，大家都精神不济该准备休息的时间，在陆希看来，在这个开会或工作一定是一件丧心病狂很反人类的事情。不但工作效率不高，而且说不定还会让大家得上奇怪的肠胃病的。在陆希的家乡，除了那些随便打个喷嚏就能让屌丝屁民们欲仙欲死的大人物们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商量酝酿怎么统治世界的阴谋，也就只有欲仙欲死的银行职员、数码民工以及某些连开业手续都还没有办齐的血汗工作会在这个时候开会加班了。
　　当然，当年大学的学生会主席肯定不会觉得自己会变成银行职员或数码民工，倒似乎老是认为自己未来一定会是大人物，几乎是每两天就会召集学生会全体成员晚饭后开会。那个时候，陆希由于刚刚被选成“校花”（他认为应该是校草），凭着这名头加入了学生会。那位二十来岁便一副领导官僚模样的主席先生原本以为是招了一个吉祥物，一条流光溢彩的红龙鱼，却未曾想根本就是一条伪装成红龙鱼的大白鲨。
　　由于陆希非常不满意主席先生在晚饭后开会的得瑟毛病，加入学生会第三天便开始了策划造反。这位天生的反体制分子拢共也只花了一晚上便搞定了除主席之外的的所谓学生会成员，然后堂而皇之地架空了可怜的主席先生，又花了三天时间用亲切的手段打消了主席先生用终极还击手段，告老师的意图。于是乎，这位官僚气十足。未来一定会变成那种让老百姓最反感最痛恨的政客类领导的主席先生，在出校的时候却已经变成了一个谦逊温和彬彬有礼的好男人。
　　陆希觉得自己造福社会的工作很成功，于是对之后的两任学生会主席都采取了同样的手段，于是也开启了他对整个学校长达4年之久的幕后统治。
　　以上都是用来一本正经话说八道水字数的题外话，要说意义也只是想认真地告诉大家，陆希在本质上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而已。
　　呃，当然，等到陆希自己处在了主席先生当年的立场上时，却依旧眼不烦心不跳毫无心理压力地在这个时刻召集大家开会，却一点愧疚感都没有。之前已经说过了，会在晚饭后还工作的除了大人物就是血汗工厂和吸血机关的雇员了，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未来注定会推动被世界工业革命，也注定会成为大人物的陆希·贝伦卡斯特也一定会将血汗工厂带到这个世界的。至于将来的发展会如何，也只有让这些当地土著们在未来自己去承担了。
　　当然，目前的与会者都是有责任感的人，一群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群放在哪个世界哪个时代都应该算得上是“人杰”的人，当然还不至于像未来苦逼的银行职猿和程序猿那样，更不可能是后世在温室中长大的大学僧，吃完饭后开个会都那么叫苦连天的。所以说，人类的文明到底是进步还是退步，这还真是一个见仁见智的问题。
　　与会人员的构成倒是很清晰，都是这支刚刚合并队伍中比较有声望的人，而新的领导阶层也一定也会在这些人当中出现。
　　这其中包括了陆希目前的三位水晶宫成员：赛希琉和妮可，这是可以商量事情的；莉姆，这是来打酱油随便坐在一旁卖萌当吉祥物的。
　　陆希的脑残粉二号艾利欧特，他虽然是个看上去离成年都还有一段漫长时间的萝太，但毕竟是超级名门出身的公子哥外加正式的施法者，自然也是属于上位者之一；脑残粉一号的埃尔斯虽然也勉强算是施法者，但毕竟还没通过高考，他便也很识相的没有来。
　　穆拉子爵，这位联邦赫赫有名的青年将领虽然不是联邦国民，但或许是太有名了，有名到就连巴西尔中校这样一看就见过大世面的老军人听到对方的名字也微微动容了一下。正因为其人威名在外，所以大家似乎没有商量便一致认可了穆拉子爵在团队中的地位，完全没把别人当外人。
　　作为团队中仅存的“高级军官”的巴西尔中校和格瑞玛少校，这两位都是非常具备人望和能力的资深老军痞，普通士兵愿意信任他们，作为团队领袖的陆希当然也愿意信任他们——当然，其实真正的高级军官还有一个，那个被扣押下来的帕拉希莱中校，可惜已经被陆希甚至是大家完全忘记了。
　　包括艾明中尉在内的六位看上去非常精悍的联邦尉官。这些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军官，从军衔和年纪从大往小排，分别是伯尔曼上尉、库布里上尉、道朗中尉、艾明中尉、鲁登中尉和修伦中尉。年纪最大的伯尔曼上尉已经五十五岁“高龄”了，年纪最小的修伦中尉也已经三十出头。其中修伦中尉也是一个女战士气场十足的高挑御姐，倒是和赛希琉的扈从米夏为同一种类型；而看上去最为强壮彪悍的库布里上尉竟然还是一个毛发须张的狮人——这是一种亚人类的少数民族，人口稀少但是悍勇彪悍，大多生活在奥克兰帝国西北的落锤丘陵，是臣服于帝国的几种“野人”之一。不过其他国家当然也偶尔见得到少量的移民。
　　从他们的年龄结构和种族构成倒是可以看得出，这些人要么就是完全凭着勇气、能力和功绩，平均留上一升血才能爬上一级，这样一步步提升到今天这个地位的“非职业组”军人，要么便是在参军之前有过千奇百怪的黑历史的职业武人。
　　这个现状让陆希欣慰却又忧心的。欣慰的是，职业武人虽然桀骜不驯，但却是讲道理的，只要你的领导力和实力能够完全折服他们，他们便是最靠得住的部下和帮手。忧心的是，竟然一个施法者都没有。虽然这帮天生的联邦贵族出现纨绔逗逼的几率很高，掌控起来也让领导者头疼，君不见连谢尔曼·康拉德元帅这样久经沙场的宿将都被贵族猪队友们坑死了吗？可如果遭遇了真正的激烈战斗，施法者的数量和质量却往往会决定战斗的胜负。
　　陆希不由得又一次想到了已经魂归天命的雷森上尉和米尔斯特小姐，以及依旧下落不明应该已经凶多吉少的雷纳德少校。看样子，真的靠得住的施法者们都去当为了大部队的安全当诱饵引开了追兵求仁得仁了。
　　当然，除此之外，友情作为本次会议吉祥物的，自然便是唯一的“古人”和向导的废材雪豹帕纳尔希斯了。它用一个很慵懒的姿态趴在石台上，卓尔萝莉就坐在它的旁边，咋一看还以为是某个马戏团的明星动物和兼任看板娘的美萝莉驯兽师呢。
　　“首先必须要告诉大家，虽然大家现在是安全了，但这也只是暂时的。库房中的粮食迟早有吃完的一天，而在此之前，或许整个团队都会因为对未来的焦躁甚至绝望而崩溃。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出发，从这座地宫的另外一个门出去。”陆希开门见山地道。这并不是他以往的说话风格，不过作为一个真正具有10级名口才的嘴炮达人，当然知道对什么样的人就应该说什么样的话。对待不同类型的妹纸，当然也要选择不同类型的情话，从小清新到文艺范儿外加心灵鸡汤最后再来点冷笑话和荤段子，但若对象却是一群见惯了世面的职业兵痞，开门见山自然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这就是巴西尔中校会组织搜索队的原因了。”赛希琉说：“我们原本就有这样的打算。如果能打探到地宫前面的详细情况甚至找到另外一个出口的吧，只要等你一来，大家就可以出发了。”
　　陆希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看着在场大家各异的表情，却没有说话。学生会主席小姐当然会这么想的，也准备这么做，但其他人可就未必了。如果自己再晚到最多一个星期，这些“非职业组”出生的真正职业军人也一定会硬拉着她上路的。
　　“可是，连续几次探索都没有结果。我们确实找到了更多的粮食和武器，但这个地宫的规模太大了，完全看不到尽头。我怕太危险，所以都让大家不要走得太远。”
　　陆希心想，也好在这遗迹是做军事要塞，而不是古墓或藏宝库之类的机关迷宫密布的地方。否则若里面的机关和陷阱哪怕只会有拉克西丝寝陵或者古德特亚斯的十分之一的烈度，就足够让你们鲁莽的探索队全灭个好几次了。
　　“放心吧，我们刚刚进来的时候，巴西尔中校就猜出这里应该是做古代的地下军事要塞了。”赛希琉看到了陆希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也猜到了后者的意思，忍不住又白了对方一眼，这才道：“哪里有在军事要塞的内部装陷阱和机关坑自己人的呢？所以至少在内部应该是安全的。”
　　“哦？”陆希略有些吃惊地看了看这位和某位打了一辈子仗结果到死都是老处男（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的大帝同名的中校。他倒是猜到这位外表一板一眼的中校应该是个很有决断力的军人，现在却一眼就能看出这遗迹的用途，说明其眼界和见识也是一流的。
　　说老实话，陆希对这位中校的第一眼映像并不好，虽然他表现出了非常强的能力和执行力，但那种阴沉的表情和锋利如剑的视线却让人下意识地感受到了一种被狼盯上了的感觉。所谓“鹰视狼顾”，说得便应该是这种人了吧？真是可惜了，如果不是在联邦这个看脸看出生的社会，他在别的地方说不定还能创造出一个更为广阔的天地呢。
　　“的确，这里是军事要塞，真正的防御措施是布置在两边的大门旁的，而且主要都是保护我们来的那边的大门。那扇大门采用了合金和空间技术，不知道密码就不会打开，就算是真龙的龙息也要花上几个小时才可能凿通。山岭两侧的树木以前都是伪装成普通树木的哨兵树，那个湖里更放置了不少精灵亲手培育的凶暴人生魔兽呢。”帕纳尔希斯用很自豪的口吻说，仿佛这遗迹的防御措施是它自己设计的那样：“当然，要塞内部自然就不会有什么陷阱和杀人机关什么的了，否则伤到了驻军岂不是反而添乱，也就是在一些比较特殊的机构设置了一定的禁制措施而已。”
　　大家这才意识到这种雪豹原来不仅仅是“贝伦卡斯特大师”的宠物，不但会说话，而且似乎对这座古代遗迹非常懂的样子。
　　“不是魔兽，而且一点也不凶暴！”在场唯一具有精灵种族责任感的妮可不满地嘟起了嘴巴：“那些孩子都很可爱的，只要你真的是朋友，才不会伤害人呢。呃……所以先祖们放弃了永绿之地的古都之后，也将这些孩子也一起带走了。”
　　所以那片阶梯式的湖泊才因此繁衍出了一个自然的生态链吧？至于那条深海龙兽是怎么进来的，估计就是一个只有神才会知道的谜了。
　　“老帕，这座遗迹的来历，你给大家再说一遍吧。”陆希道，他觉得这么大段地讲述历史故事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虽然他算得上半个历史爱好者，无论是对家乡的还是这里的历史都还抱着半娱乐半学习的态度认真“研修”过，但从来没指望过上百家讲坛。
　　于是乎，帕纳尔希斯便将当初对陆希讲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对比起惫懒到几乎快成社会渣滓的陆希，这家伙虽然同样是死宅，但似乎很享受这种“我很博学我很沧桑大家都要老老实实听我讲课”的感觉，或许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到一种微妙的“曾经”身为黄金种真龙的骄傲感。
　　“萨曼夏尔遗迹吗？也就是说，大师，这座遗迹的另外一座门是开在幽暗密林中的？”
　　“是永绿之地啦。”妮可忍不住又纠正了一下，只不过声音小得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完全没有刚才的魄力了。毕竟现在一样有很多精灵称呼以往的精灵古都为“幽暗密林”，也只有她这样出生高贵的贵族才会继续坚持。
　　“也就是说，大师，我们从兽人和亡灵的包围之下逃出生天，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幽暗密林中的野生魔兽和古代精灵们留下来的遗迹机关了吗？”老上尉伯尔曼露出了一丝老年人特有的认命似的无奈苦笑。他的年纪虽然据说是五十五岁，但或许是一辈子行伍，见惯了风霜的缘故，脸上满是充满了历史和沧桑的皱纹，说是快要过七十大寿了其实都有人信。
　　“总比被兽人充作军粮，或者被亡灵做成骷髅兵和僵尸好。”陆希耸了耸肩：“另外，我们确实有可能会遭遇到森林中的野生魔兽或者别的突发状况，但这机率不会太大。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将大家平安地带到黑漫城。”
　　众人面面相觑，交头接耳。哪怕是以陆希今时今日在这些联邦幸存者心目中的地位，这些老兵痞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相信他这样看似毫无根据的话。
　　“大师，请您明示。”巴西尔中校表情依旧不为所动，不动声色地回答，似乎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很简单。”陆希看了一旁的雪豹一样：“这家伙告诉过我，这座遗迹的另一端出口，离黑水河其实只有半天不到的路程。”
　　“黑水河？”大多数人还有些懵懂，但也有一些聪明人似乎已经懂了。
　　“大家都知道，黑水河是从纳摩亚山脉中发源的，贯穿了整个幽暗密林和黑水河平原，当然，黑漫城也是临河而建的。幽暗密林中到处都是万年的巨木大料，我们完全可以就地取材，做几艘船载着大家沿河而下，不但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开幽暗密林中的危险，同样也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开黑水河平原上亡灵和兽人的兵力。以上，就是我的全部突围计划了，想要鼓掌就请自便吧。”
　　也不知道是陆希的计划是太天才还是太异想天开，至少他并没有等来想象中的欢呼和鼓掌，当然也没有叹服和敬佩的眼神。大家就这么沉默着，似乎已经完全被震精到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了。
　　过了好一会，巴西尔中校终于轻轻地呼了一口气，然后道：“听起来确实有点离奇，但大师，这恐怕也是我们目前最具备可行性和成功率的计划了吧？”
　　“可是，陆希，你会造船吗？”水晶宫中最有责任感的学生会主席小姐则依旧疑虑着蹙着眉头：“想要做能够容纳那么多人的大型船只可不容易吧？这可不是扎木筏那么简单。”
　　“首先，河船无论如何也不会比海船难的。其次，亲爱的赛希琉，认识了我那么久，除了生孩子，你见过我不会的东西吗？”陆希叉着腰道：“早就告诉过你了，这一切，都是我妈妈在夏威夷教我的。”


第五百四十二章 非典型的魔法师
　　存在了数个纪元之久的地下遗迹现在将是一座地道，陆希将带着他的队伍通过它穿过纳摩亚山脉，进入幽暗密林的深处。然后冒着茂密的丛林中的野生魔兽和毒虫毒草的危险，外加古代精灵帝国可能残留下来的一些惊喜，取当地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的大木为柴，然后造上几条足够手下这500多人乘坐的船只，沿着蜿蜒的黑水河向下游行驶。这样便有效地避开了正在黑水河东岸原野上正在清理联邦兵站和垦荒农场的兽人亡灵军队。如果一切顺利，他们或许只用在船上花费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便可以进入黑漫城。
　　当然，这是顺利的情况。如果不顺利的话，或许他们会被幽暗密林里的野生魔兽干掉一大半，或许他们造船的时候发现幽暗密林中的树根本伐不倒，或者他们造的船跑了一半路就沉了，更或者他们会在河里被骑行怪转的水生魔兽截杀。当然，更有可能是依然没有逃脱亡灵和兽人们的耳目，被赶过来的敌人消灭在河流中。要知道，兽人和亡灵虽然没有水军，但黑水河也没有宽敞到可以躲避来自地面所有攻击的地步，至于天上的那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就算是有以上的那些隐患，这也是这支队伍目前所能想出的，最有成功率和可执行性的逃生计划了。
　　当然，前提是大家真的能够安全抵达地下要塞的另外一头。
　　“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刚才不是说，这里是一座为驻军服务的军事要塞，完全不存在什么机关陷阱之类的吗？”赛希琉奇怪地问道。
　　“危险又不一定总是来自死物。如果我们真的只是这座遗迹的访客，当然是安全的。”陆希拍了拍雪豹的头：“这家伙是一个从纪元前活到现在的老怪物，当然也能发现纪元前的遗迹，可同类型的老怪物又不是只有这么一头。另外，别忘了，这可是一座萨曼夏尔人的遗迹啊！这个文艺得需要治疗……啊不，高贵而优雅的古代民族确实是已经灭绝了。那些号称自己和古代的萨曼夏尔皇室又血缘关系的小国王们，如果身上还留存哪怕千分之一古代民族的血脉，那我就把陆字倒过来写。”
　　呃，在一群只会讲字母文的蛮夷面前开这个玩笑确实没意义，反正是没有人笑。表示有些受伤的陆希耸了耸肩，继续道：“可是，我们不要忘了。确实有这么一批血脉纯种的萨曼夏尔贵族后裔，现在换了一个样子，以一种非人的屈辱的生活方式以及继续存在着。”
　　“……血族。”身为中央魔法学院的校花学霸的赛希琉叹息了一声，说出了这个特殊的名词。
　　“一群外表骄傲而优雅，却又必须靠着智慧生灵的鲜血维持活力和不朽的倒霉蛋族群，这一千年更沦落到了为一位千年老僵尸打工的地步。明明就是老僵尸的走狗，在赫纳斯亡灵国度的政治版图中更是最边缘化的存在。想要保持那个什么劳什子月下贵族骄傲和一定程度上独立的家族不但受到亡灵议会和死灵骑士团的打压，想要日子过好一点也就只能跪舔地更没节操一些。”陆希无奈地摊开了手，满脸都是鄙夷的嘴脸：“要我说，贵族这东西果然是够得瑟的。反正都已经被人家殴打得不得不跪舔了，蹲着舔和趴下舔有什么区别呢？”
　　“小迪娜还在这里呢，不准说这种难听的话。”赛希琉的脸上微微泛起了潮红，隐蔽地掐了陆希的胳膊一下。
　　“咯咯咯，人家倒觉得陆陆说的很形象呢。”妮可却一脸元气十足的傻笑。“跪舔”这种词汇对于陆希这种资深宅男资深网虫倒是不算啥，但对于脸皮薄的古人来说到绝对算得上荤段子了。不过，看身为木精灵的妮可那完全都不在意的神色，倒是表现得比懵懵懂懂的阿克迪娜更像个卓尔精灵。
　　“那么，大师，您的意思是说，会有一群血族也来到这座遗迹了吗？”巴西尔中校依旧是板着脸用沉稳的声音问道。
　　和聪明人讲话确实很省力呢。陆希心想，然后便点了点头：“只能说，可能性很大。”随后，他便将自己在之前那座堡垒中遇到的事情，也就是来自穆恩莱特家族的亚伯·萨维尔侯爵和兽人将军莫乌格之间的谈话，转述给了大家。
　　“那个应该是穆恩莱特家族出生的血族侯爵，准备代表自己的家族和‘龙之心’阿索格结盟。注意，是家族而非亡灵本身的势力。这说明他们已经有了背叛瘟疫之王的心思。”陆希道：“当然，这也不算新鲜。那帮得瑟，呃，优雅骄傲的贵族真的愿意实心实意臣服于那个老僵尸，那我才觉得太阳被黑洞闪了腰呢。关键的问题来了，那位侯爵向莫乌格请求了一定的兵力援助，全部都是可以驮行李的大型走兽和一群炮灰兵种，怎么看都像是来闯机关的。似乎还话里话外在说着什么祖先的力量之类的……血族的祖先自然是萨曼夏尔人，而有可能藏着萨曼夏尔古代帝国遗留的神器或失落的力量这样没创意的存在的，会是哪里？”
　　“当然是只有这座遗迹了……”赛希琉叹了口气：“结果，还要在这里开战啊！原本还以为，起码在遗迹里，大家是会安全的。”
　　“不仅仅是开战呢……让堂堂穆恩莱特家族的真祖大人都趋之若鹜的宝藏，应当不会仅仅是一些古人保存下来的兵器那么简单吧？”陆希补充了一句：“如果可能的话，我也很想看看那宝藏会是什么。好不容易来了一趟，空手而归也不是我的风格。”
　　巴西尔中校木然地点了点头，他站起了身：“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大师，我会和同僚们一起，将新加入的大家和以前的队伍整合，重新编组。争取在明天出发的时候，能够变成能够随时投入战斗，令行禁止的军队。”
　　军队和残兵败将的区别可是很大的。不但需要恢复甚至重新设立建制，还需要将仓惶不安的败犬们的士气重新恢复到可以一战的地步。巴西尔中校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和聪明人说话真的很省力呢。因为很重要，所以要说两次。
　　陆希认真地看了看这位被自己形容为“鹰视狼顾”的中校，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但这和现在的境况无关，他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他看着大家，说：“如果没有什么异议的话……那么，请大家都回去准备吧。明日一早全军开拔！当然，也随时要做好遇敌战斗的准备。这一点，请务必通知到每一个人那里。”
　　确实应该是没什么事了？不过，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被我忽略了呢？赛希琉蹙着眉头思忖着，一直到陆希已经施施然扬长而去的时候才恍然大悟，不由得差点咬碎了银牙，红霞让自己的脸颊仿佛充血了一般。
　　刚才陆希用理所当然的口气称呼主席小姐为“亲爱的赛希琉”，但由于是在忙着谈正事，她竟然没有当场反应过来，等到想要吐槽的时候最好的时机都已经过了。
　　这这这……这不就相当于是被他占完便宜，而我还默认了吗？这这这……这让大家怎么看我啊？
　　且不提学生会主席小姐心里面转动着的到底是羞愤还是甜蜜的心情，陆希最后的话也确实为此次会议画上了一个句号，而大家便分头开始行动起来。对于陆希一到来就理所当然地接管了整支队伍的领导权，他们似乎也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表示了异议。对此，陆希倒是庆幸这些幸存者中没有一两个将军，或者那些没有自知之明存在意义就是给整个团队添乱的门阀公子哥。如果团队的领导层不统一，那么不用敌人来，自己就会先一步崩溃的。
　　当然，这样的隐患应该还是有的，不过倒是被巴西尔中校先一步控制了下来。陆希想了一想，决定趁这个时间便去看看那个已经被暂时控制住的帕拉希莱中校。如果能让对方老老实实地服从自己的命令，他倒是不介意让队伍中多一个能战斗的施法者，如果真的是那种完全讲不清道理的废物纨绔，他也做好了给上头的报告多填上一个“战死者”的名字。
　　帕拉希莱中校是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中等的身高，却是超标了许多的体型。目测看上去体重至少比陆希要多一倍以上，圆滚滚得仿佛一个肥硕的气球。他的脸也是圆形，红彤彤得仿佛被煎熟了的香肠片，一双绿豆眼和厚嘴唇，看到陆希出现，那双小眼睛闪过了一丝疑惑、惊艳最好化作了明显的欲望。不过这种复杂的眼神一闪而过，他很快便注意到了陆希的魔法师打扮和领章，似乎是想起来什么，双目顿时充满了可怜兮兮地哀求神色。
　　如果这家伙不是正被铁链子拴着，陆希毫不怀疑他会噗通一下当场跪倒，哭喊着抱着自己的大腿哀嚎：“组织终于来了！”
　　总得来说，第一映像，这是一个将腐败的肚子、庸俗的欲望和见碟下菜的官僚式市侩具象到了一声的存在。当然，这个体型也着实让陆希惊讶了一下，身后的莉姆虽然表情没变，但眼眶也不由得放大了一点，阿克迪娜更是发出一声“叹服”的声音。好在是妮可不在，否则她的反应说不定更有趣呢——巴西尔认为应该将队伍中射速精良的人员组成一个独立的投射部队，交给精灵少女指挥。陆希认为这是好的，便让妮可跟着过去了。
　　这么一个肥胖子，一看就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职业官僚暴发户，就算是在进了军队也应该是那种典型的财务部、后勤部或者炊事班的管理人员吧？估计还跑不倒500米就会眼红脖子粗喘不过气来的类型，话说，这种人是怎么幸存下来的？陆希可不认为在大家都忙着逃命的时候，还会有人真的忠仆到缺心眼背着他走。
　　“陆希·贝伦卡斯特少校？啊不，如此美……呃，如此俊逸潇洒一表人才英姿勃发的，也就只可能是贝伦卡斯特大师了！”叫做帕拉希莱的肥胖子大呼小叫着，双眼似乎已经流淌出了两条宽面条似的眼泪：“我实在是冤枉啊！您一定要给在下做主啊！”
　　看对方那圆滚滚得仿佛一个球似的样子，说不定连飞溅的泪花和唾沫星子都带着脂肪油呢。一想到这里，陆希就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浑身都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陆希原本以为自己就已经是个很不典型的魔法师了，想不到这里还有这么夸张的存在。


第五百四十三章 这是个好胖子
　　“好吧，帕拉希莱中校……”
　　“不不不，大师，您就直接称呼为福克斯就好了。您这样威名赫赫的联邦英雄用敬称呼唤在下，这个，实在有些受不起……”
　　陆希是三星，而这位帕拉希莱中校则是个两星。如果以学识联盟的规矩，他毕恭毕敬地称呼陆希为“大师”，这倒也说得过去。可是，这种充满了学院派和文艺范的奥法贵族之间的礼仪称呼，由这个大红胖子喊出来，却仿佛每个标点笔画都充斥着商人似的市侩和谄媚。
　　这家伙，真的是个魔法师？陆希不由自主地按了一下自己那蓬蓬地跳动着的太阳穴，觉得自己似乎貌似是被一块宛若牛皮糖般的不明生物粘上了，完全是甩也甩不掉。
　　他打开氪金狗眼照了一下这个红胖子的根底，然后便得到了魔法师10级，青铜3阶实力这个坑爹到了极点的认知。
　　好吧。青铜3阶的施法者，好歹是比普通人要强上那么一点点。如果真实地发挥出实力，应该还是可以可以对付四五个身体健康的民兵吧……可问题是，第一，陆希打心眼里都不觉得面前这个大红胖子是个能发挥出自己真实实力的人；第二，堂堂的施法者，在学识联盟享受铁杆庄稼和特权的存在，维持整个联邦国体的最强暴力团体，什么时候沦落到只能对付四五个民兵就能满足的地步了？
　　“这种实力是特么的怎么通过考试的，而且居然还是个两星，更关键的还是一个中校？”陆希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当然这或许也是他故意说的，反正他并不觉得一个在这么一个“小人物”面前，有什么隐藏自己的必要。
　　“那个……这个，呵呵，也许考官是看我可怜吧。那个，在下的实力虽然不济实试趁机一般，但笔试的成绩却很好哦，还领先了第二名四十几分呢。”
　　“原来还是个学霸？失敬失敬！”陆希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拱手抱拳施了一礼表示敬意：“话说，您找到女朋友了吗？不会真的丧病到推了弟弟和妹妹吧？”
　　“呃……这个，在下是独生子啊？而且孩子也已经五岁了。”胖乎乎的福克斯·帕拉希莱中校眯着小眼睛，讪笑着说。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个绝对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八面玲珑的家伙，哪怕是和亚龙人聊他们著名的世界级情色文明巨著《元气满满的亚龙人女仆》，他都能一本正经地话说八道地聊上几句。可这个时候，他的确是是没听懂陆希在说些什么。
　　“你要真听得懂我就会当场灭口的。”陆希咧开了嘴，露出了一个危险的笑容，一直到中校先生已经开始面色发青地瑟瑟发抖了，这才挥了挥手让莉姆将对方放开。
　　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依旧是面无表情，但她似乎也看不上这个家伙，根本不愿意用手去碰对方，只是随手便亮出了宝剑，挥腕一舞。福克斯先生还以为这是要真的砍了自己灭口，吓得赶紧闭上了眼睛，可过了好一会，想象中那种被开膛破肚的痛苦却并没有到来。他哆哆嗦嗦地睁开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一抖，却发现并没有之前那种被锁链捆住的喘不过气来的感觉。那些锁链已经寸寸断裂，在自己身边化作了一地的金属碎片。
　　“听说您之前和巴西尔中校他们闹了一点不愉快？”陆希蹲下了身，看着对方那还有些懵懵懂懂的眼神，继续眯起了眼睛微笑着说。他认为自己这个时候的笑容应该是很温柔很治愈没有含带任何杂质的，用相机拍下来照片至少也可以卖个百八十万的。可是，这不解风情的死胖子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哆哆嗦嗦地往房间的角落里缩了一下，过了好一会才勉强挤出来了一个比哭都要难看的笑容。
　　死胖子的精神终于安定下来了，小眼睛又转了一下，似乎是听懂了陆希在说什么，顿时又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哭号：“求大师为在下做主啊！那些人实在是太不守规矩了！简直就是一群不知上下尊卑的刁民、暴徒、叛贼！那个巴西尔中校不去惩处这些叛贼，居然还将我扣下了。如果放着不管……呃，不不不不，在下的意思是说，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在下本来的意思是，这些金币财宝应该好生看管起了。大家坐在一起商量一个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分配章程，否则，乱起来的话，好事也会变成坏事嘛。您说是不是？”
　　这变脸的速度，当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胖乎乎的福克斯先生本来还准备认认真真地诉说一下自己的冤屈，可是待他看到了陆希忽然从笑容转阴的表情，几乎是只花了半秒钟时间就生生地收住了话头，接着又花了四分之一秒的时间将态度和话题都进行了一百八十度的无缝旋转，居然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结果，一些战士们居然把这听成是在下想要独吞财宝，这可真是，真是……呃，真是血气方刚啊！”福克斯露出了伤心欲绝的表情，仿佛那些来自于同僚莫名其妙的质疑和误会对他的大家真的很大似的：“还真的要感谢巴西尔中校呢，虽然他帮我捆住了单独关在了牢房里，这也是为了不让事态继续恶化嘛。如果因为一个小小的误会而酿成自相残杀的恶果，那可就真是连诸神都不忍卒读的悲剧了。呃，好在有贝伦卡斯特大师您终于来了，总算是有人能够化解我和将士们之间这个误会了。”
　　阿克迪娜已经露出了惊讶到叹服的感觉。作为一个在雪山冰窟中严寒残酷的自然环境中长大的前任白鬼萝莉，她已经见过了无数次自然界的残酷，同样也经历过家破人亡的人生悲剧，于是，在萝莉的时代，她的人生经历便已经远远超过大多数垂暮老人，可是，迈入文明社会才一年时间的她，对“文明社会”的无耻和多变估计也还是缺乏了解的。
　　随后，卓尔萝莉仿佛是从对方那里学到了什么，露出了了悟的表情点了点头。
　　“你到底准备学到什么啊？”陆希差点吐血，忍不住便轻轻拍了拍小萝莉的头。
　　“好吧，中校……”
　　“不不不，您称呼在下为福克斯就可以了。好将您知道，在下虽然有了个中校军衔僭居您右，但这也不过是暂时的。要知道，我这样的人，最佩服的就是您这样名门出生的高徒和天纵奇才的少年英雄了。”胖子赶紧不断地摆着手，满脸都是哀怨尴尬，似乎真的消受不起陆希对他的敬称。
　　“……好吧，从今往后，我可以允许你称呼我为陆希大人。”陆希冷笑着道。
　　胖子微微张开了一点嘴巴，双目中也闪过了一丝不可置信的目光。可是，这惊愕的表情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却是如此地短，短到连陆希的眼力都以为方才那表情似乎是个幻觉。随后，这胖子开始变脸了，先是从惊愕边做了了悟，从了悟变作了释然，最后的释然又化作了一种洋溢到每个毛孔中的喜悦。
　　正在陆希还在琢磨着让自己都能感染到的喜悦是从何而来的时候，这胖子却忽然一扑，做出了一个标准地抱大腿动作。陆希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紧闪过，却听到对方又一次发出了那铁石心肠的人都为止动容的哭天喊地声：“陆希大人，您可一定要在大家面前为在下说几句好话啊！诸神在上，我真的没有侵吞大家公有的战利品的意思啊！”
　　好吧，自己不过一句调侃讽刺的戏言，居然还真被这家伙顺杆爬了，这哪里是个胖子，分明就是拥有肥猪体型的猴子。陆希表示，自己活了两辈子几十年了，可这么厚脸皮的家伙也确实是头一次见。
　　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样一个脸皮几乎要比世界之喉要塞的城墙还厚的家伙，一个仿佛将庸俗、怯懦、市侩、狡诈化作氦气充在那肥胖得宛若气球似的身体里的家伙，陆希虽说有些鄙夷其庸俗的人格做派，却并没有特别厌恶反感，将其弃若敝履的感觉，甚至还有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就像陆希所预想中的那样，福克斯·帕拉希莱中校确实不是联邦的门阀世家，甚至连二代目都不是，典型的第一代暴发户。可是，他又不是像赛希琉那样凭着自己的天赋、努力、运气以及实力跨过了出生的隐形天花板而成为联邦军人的，若真是这样也绝对不会是这么一个连杂兵队长都混不上的实力了。实际上，某种意义上，这大胖子的出生不算贫寒，甚至可以秒杀绝大多数的联邦公子哥们——他是涅奥思菲亚最大的跨国财阀之一，尤蒂奇家族现任的掌门，瓦尔特·尤蒂奇子爵的私生子。
　　大胖子福克斯今年三十一岁，或许是他这声肥肉很讨喜的原因，应该也是很受尤蒂奇子爵的宠爱吧。据说帕拉希莱这个姓氏就来自于尤蒂奇子爵的外祖母，而胖子的两只手上还分别带着一枚白银一枚红色品质的魔法戒指，显然以他第一代暴发户魔法师的合法收入，是不可能拥有这样贵重的魔法装备的。那枚银色的戒指除了可以增加不少体质和敏捷外，竟然还自带一个“豹之速度”，也就是俗称的“快速奔跑术”。
　　现在陆希是知道这样一个大胖子是怎么跟上大部队了，当然，他多少也猜到，就凭这点实力，是怎么混到魔法师资格了，以及这个二星的位阶和中校军衔了。或许这家伙真的是个“学霸”，呃，这个称呼一定会让很多小伙伴的梦想破灭的，但在施法者的领域，想要分出个高下从来就不是看你能不能考试，而是看你能不能在战场上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真正发挥出被愚夫愚妇地称呼为“神之力量”的能力。
　　如果当真是一个天赋普通的平庸之辈，哪怕是再能考试，但在“魔法学徒”这个位置上渡过一辈子的也绝对是大有人在。
　　钱这个东西啊，可真就让人痛心疾首的万恶之源，但就是没有人不爱。反正陆希表示自己很爱。仔细想一想，如果有一天自己成了学识联盟的人事方面高官，某个神壕拿着极大袋子金币在自己面前一散，然后说：“这点小心意是孝敬给大师，您拿着回去给孩子买糖吃吧。呃，我这里有个胖子，您能不能帮他弄个出身某个职位啥的……”自己到底是从了还是从了还是从了呢？
　　按照大多数国家的普遍习俗，无论是多么的受宠，但私生子是永远没有资格继承家族的财富和身份的。这个胖子之所以入了联邦的国籍，现在还堂而皇之地打入了这个国家的统治阶层——学识联盟的内部，或许是他的父亲尤蒂奇子爵，像要为这个注定无法获得自己遗产的儿子寻个出身吧？这就是和很多国家买爵一个道理，只是“魔法师”和“奥法贵族”之类的听起来时髦度更高而已。要知道，就连尤蒂奇家族那个神圣奥克兰帝国的荣誉子爵爵位，据说就是他们的上代家主花了20万奥克兰金币从太阳王那里买来的呢。
　　就连圣君也不能免俗，何况学识联盟的一帮子俗人官僚？
　　不过，看这胖子的市侩劲，到不太像是个真正的豪商家的公子哥，反而带着一种小商贩似的狡黠精明和察言观色的敏锐和机变。看得出来，这家伙的人生经历却也绝对不像他所描述的那样单纯。
　　这是个无下限的死胖子，但也是个好胖子！想到这里，陆希忽然有了一个微妙的想法。
　　“既然是误会，那解释清楚就好了。我当然是不可能看着自己人因为偶尔的口角之争而自相残杀嘛。”陆希露出了和蔼可亲的营业用笑容，用力地拍了拍肩膀，力道正好可以让这胖子吃疼不已，但是又绝不会把他的肩膀骨头拍碎：“放心吧放心吧，胖……呃，福克斯先生，咱们的队伍不久就要出发了，大家也一定是需要你的力量的。”
　　这一会，胖子的双眼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就露出了哗哗的眼泪：“那，那可真是太感谢您了。陆希大人，您真就是我的救世主啊！”
　　卓尔萝莉阿克迪娜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又觉得自己应该是学到了什么，再一次认真地点了点头。


第五百四十四章 论保住死胖子的必要性
　　给了福克斯中校一个天大的人情，这个战战兢兢和好几天的死胖子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当然，在陆希派人告诉他“事情解决了”之前，他今晚暂时也依旧只能一个人呆在这座小石室里抱着且喜且忧的心情过夜。
　　从胖子那里的出来的时候，陆希的脸上洋溢着笑容，连步伐都轻快了许多，明显是心情还不错，如果不是还要注意影响，他说不定已经开始喝几句小苹果了。卓尔萝莉完全不明白老师这好心情到底来自何处，看了看旁边依旧是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的四刀流洋娃娃剑豪，疑惑地歪着头想了一下，然后拽了拽陆希的衣袖。用这种轻微却效果明显的小动作来卖萌，这其实也是阿克迪娜从莉姆身上雪莱的。
　　“真是一个好现实的胖子呢。”阿克迪娜说：“我还以为为了安抚军心，老师不会放过他呢。”
　　“不放过？”陆希不由得乐了：“说说看，小迪娜，如果我真的不放过他，会是怎样一个不放过呢？”
　　“嗯，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会把他直接干掉吧？”小丫头咬着指头想了半天，却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我到底是收了一个怎样的弟子啊？
　　“然后，我们回去就说这家伙畏罪自杀就可以了。反正看样子这里也没人待见他，更不会有人多事去怀疑。就算是出去以后，老师只要在报告书的阵亡名单上多加一个名字就可以。干掉这个胖子，一方面可以让不少反对过他的战士放心，增加团队的凝聚力。另外一方面的话……老师，您也说过了，我们还远远谈不上安全。这样一个毫无斗志也毫无实力的胖子，不但一点忙都帮不上，而且还又贪又奸猾。迟早会成为团队的累赘甚至隐患的。”
　　看着这软绵绵的小萝莉，扑闪着“天真无邪”宛若红宝石色的大眼睛，露出了一张一本正经显得分外可爱的表情，小嘴里吐出的却是如此不和谐的内容。小小年纪，杀人灭口这种事情居然说得如此地堂堂正正，而且还在像模像样地分析其利弊好处。实在是，实在是……实在是太萌萌哒了！
　　陆希觉得自己三观虽然很正，但是带出一个三观不正反人类的弟子细想起来也是很带感的。如果不是大庭广众之下外加莉姆就在身后看着，他估计又想把小丫头抱起来使劲蹭了。
　　当然，就算是要一个反人类反社会反体制的最终大BOSS的弟子，但就算是反派BOSS也必须得是幕后BOSS，如果一不小心让小丫头玩脱了最后变成全民公敌，那岂不是砸了他路某人的招牌。于是，陆希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给小姑娘认真上一课的。
　　“小迪娜，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那个胖子，其实是一个好胖子。”看着卓尔萝莉懵懵懂懂的水汪汪的大眼睛，陆希说：“如果只是一个市侩的暴发户胖子，杀了也就杀了，反正现在的特殊时期自然也可以特殊行事。不过，如果是尤蒂斯家族的私生胖子，那就还是个有用的好胖子。”
　　“老师，是想要通过那个胖子和尤蒂斯家族搭上关系？”
　　“……也谈不上靠他来搭上关系，只是有一些大概的想法。那家伙毕竟还是个私生子，即便是在受尤蒂斯子爵的宠爱，在家族内部的话语权也非常有限。我倒是有些好奇，像尤蒂斯家族这样的将基业设立在涅奥思菲亚的跨国财阀，其势其财堪比大国王公，有不少甚至还是奥克兰、维吉亚和联邦的债主。这样的大家族内部得宠的子弟，自然也应该是贵族公子哥的习气，但那个胖子怎么会是这样一副察言观色见缝插针的市侩游商品行？那情商几乎都要爆表了。嘿，说不定人家也有一段很有趣的人生经历呢。这么有趣的胖子，一刀杀了，说实话，我还真的有点舍不得。”
　　“嗯？不能算吧？如果那个胖子真的那么厉害，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强占财宝的蠢事吧？如果不是赛希琉姐姐心软，如果我们不来，说不定他已经被人给插了。”
　　陆希心中顿时便我勒个擦，忍不住便龇了龇牙：“插了？这种江湖黑话你是从哪里学的啊？”
　　“书房里的那本《黑刃》啊！嗯，真的是很好看的小小说啊！而且里面的对话都好有趣！我都记下来了。”阿克迪娜咯咯地笑着，露出了自豪的表情，明显是等着陆希夸奖。
　　“小说……喂喂，那可不是小说啊，就算是老爷子也只弄到这么一本孤品哦。就算我都还没有看完呢！呃，不对，这不是重点，关键是，这玩意根本就是18禁的好不好？”
　　《黑刃》无面者协会编集的一本描述黑道大事和“著名”黑道大人物的历史书，虽然里面的事件描写确实很生动，多少也带了一点点文学式的润色，所以很有可读性，而且事件和史料的可靠度也在百分之八十以上。作为一本“非官方”编撰的史册，这其实已经很了不起了。当然，这样的黑道史也不可能在堂而皇之的市面上流行，基本上都是无面者协会高层拿来自用，或者赠送给道上的朋友的。其目的当然也不是真的对他们身处的地下世界和黑道前辈有什么责任感，多半也是为了好玩，同时还是在像大家表明：“看，咱们无面者是有文化的，可不是黑暗兄弟会那帮子只会杀人的反体制疯子。”
　　在表世界和里世界都堪称威名赫赫的奥鲁赛罗手里当然有一本，至于是抢来的还是无面者进贡来的，陆希没有问，老爷子当然也没有说。不过，不管怎么说，陆希确实觉得这本《黑刃》写得很带感，除了确实记录了一些让人血脉贲张的黑道往事之外，还包含着不少黑道世界的切口、黑话、潜规则以及别的什么一般人一辈子都用不上的知识。当然，同样也包括了非常细致的战斗和虐杀场面，以及露骨的情色描写。
　　陆希向来是把这本《黑刃》当小黄书看的，比如说他就很喜欢里面的一章《真实的耶泽蓓丝》。除了确实将奥克兰圣泉皇朝一代艳后与她的那些有名的性伴侣们的黑历史把了个彻底，其描写之细致，言语之挑逗，气氛之淫靡，绝对可以和陆希家乡的那些某《金鳞》啊，某《江山》啊，某《锦缎》啊相媲美。
　　可是，不管怎么说，那本书再好，也不是阿克迪娜这样年纪的小萝莉该看的吧？
　　“对了，老师，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卓尔萝莉又道：“像这么一个看到金币就花了眼的胖子，肯定是那种见利忘义不知进退的小丑蠢货，就算是真的插了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反正又不会有人知道。”
　　“所以说，小迪娜，以后不准在我面前说黑话。”陆希没好气地给了卓尔萝莉一个爆栗，这才说：“其实有两个可能。第一个非常也很简单，那家伙就是个逗逼，纯粹的钱迷，不管是平时有多精明，看到金币所有的理智和节操就会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般瞬息烟消云散。嗯，这样的人我确实见过。并不奇怪。”
　　阿克迪娜眨巴了一下眼睛，没有说话。她知道陆希准备详细说明的，是第二个。
　　“第二当然就更简单了。他作为队伍中位阶最高的军官，哪怕是没人鸟他，一些只有领导层才知道的秘密也是应该清楚的。他知道这座带大家来这座遗迹是我的主意，也知道我才是这个团队的领导者。只要我的人一到，就会理所当然地轻松接管整个团队的领导权。而只要哄好了我，那么之前的事情不管闹得多不愉快，但只要不闹出无法收场的惨剧，我就一定会安抚好大家。可实际上，有赛希琉在场，巴西尔中校他们也都是很优秀的职业军人，绝不可能让这样的惨剧出现的。我猜啊，刚才只要我漏一点点口风，他就一定会提出将让我占有这里大多数的金币，而由他来背黑锅的建议。为了保住这一大笔战利品，我当然也必须掏出不少来安抚大家，这样才能维系住团队的凝聚力。相当于这家伙把收买人心的正当理由亲手交给了我，小迪娜，有哪个上位者会不喜欢这样识趣的‘部下’呢？”
　　“可，这样一来……那个死胖子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好处？第一当然是那些金币，虽然我吃肉他喝汤，但依旧是一大笔收入。第二，你也知道那个死胖子的能力，可以说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在这种环境中几乎是九死一生，而如果我没有把所有的节操都喂了狗，多少也会在能力范围内救他一命的，这样至少提高了他的生存力。第三，如果运转的顺利，拍好了我的马屁，他或许能成为团队的第三乃至于第二号人物呢，一旦咱们突围成功，这就是一笔很大的政治资本！至于第四的话……当然是和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的友好关系洛。小迪娜，可不要小看你老师我现在在列国的影响力哦。”
　　“老师当然是最了不起的人啊！迪娜早就知道了！”阿克迪娜挺着完全没有发育的小胸脯，对于陆希的自恋完全是百分之九百的赞同。
　　她随后又蹙着眉道：“可是，如果老师一直都没有出现，赛希琉姐姐他们等不了您来，只好自行出发了。那那个死胖子之前的举动，不就是完完全全地作死了吗？”
　　“确实如此。不过，最悲观的情况也就是大家抛下他自己上路而已。普通的士兵和非魔法师出生的军官是不敢真正伤害一个魔法贵族的，而赛希琉也不是卡琳和疾风那种心狠手辣脸厚心黑的大姐头。当然，就算如此，他也是死定了。可这并不会让他的处境变得更坏。想想看，如果得不到我这个团队领袖的特殊照拂，就凭那死胖子的实力以及几件好品质的魔法装备，可能活到最后吗？”陆希摊开了手：“总之，输了基本上没有损失，赌赢了却可以获得那么多好处。如果那个胖子有点魄力，那就一定敢下场赌一把。”
　　“不过很可惜，有一点他的确是料错了。他以为我和他是同一个阶级的人，或者说和那些他见过的门阀家的公子哥是一种类型的人，一定会先天性地站在他这一边。可未曾想，我一出现就好像是要给巴西尔中校他们张目，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他便立即改变了态度开始打滚卖傻装可怜，不但让我找不到惩治他的理由，而且还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呵呵，这个死胖子不但很有几分魄力，而且还很有急智，节操更是低得让人叹为观止，简直就是天生的资本……额，天生的死胖子！但一定是有用的死胖子。总之，小迪娜，你要记着，上位者也亲贤臣远小人，但这纯粹是扯淡。真正优秀的领袖，不但要擅用贤能，也要擅用小人，更要学会使用死胖子。没有真正的废物部下，只有不会用人的废物领导而已。”
　　阿克迪娜这才恍然大悟，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露出了开心的愉悦的让人治愈到了极点的萌萌哒的笑容。
　　她今天真的觉得自己学了很多。
　　……呃，这种现场教学，如果被赛希琉知道了，一定会让小迪娜离我越远越好吧？
　　“当然，以上只是我阴谋论的猜测而已，但也足够我留下这个死胖……呃，为表示尊重，小迪娜，咱们以后还是称呼福克斯先生的好，免得一不小心在说顺口了当着人家面也这么说。”
　　“嗯，《黑刃》里也说过，好的坏蛋……呃，不，好的黑道巨酋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哪怕是肚子里恨不得拿对方烧锅蔓，面上也一定不会失态。那么，老师，这死胖，嗯，福克斯先生您准备怎么用呢？”
　　“所以说了，不要在我面前说黑话。”陆希道。他想了一想，耸了耸肩，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我还没想好，实在不行，留作大家的应急口粮吧。瞧那一声肥肉，应该至少够大家吃一顿吧？”


第五百四十五章 遇敌之前
　　“总而言之，这个死胖子……呃，福克斯中校已经诚恳地向大家道过歉了。我想，在这样一个危急时刻，大家所需要的是同舟共济，若是因为一次小小的误会而闹出友军自相残杀的事情，实在是让亲者痛仇者快的悲剧。”陆希扫视了一下大家，果然台下有不少露出了不岔的神情。不过或许是摄于他本人威名过剩，竟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想不到，本主角有一天也有需要抖官腔的地步了，这世界变化真特么地大。陆希表示自己其实很受伤。
　　不过，也就是本主角，要是换成其他人，哪怕是那个柴禾委员长和油桶议长在这个时候，这个场景上抖官腔，说不定底下也群情激奋了。想到这里，陆希又表示自己真牛掰。
　　“既然是误会，巴西尔中校，一会你就把被隔离的林德尔军士长他们释放吧。”
　　巴西尔中校点了点头，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但陆希却率先摆了摆手。
　　“至于那些金币的话……”陆希的话顿时让不少人眼前一亮。或许在不少人看来，陆希为了安抚军心增加大家的凝聚力，一定会将这些金币全部拿出来稿赏三军，就算是大佬们会拿着大头，普通士兵也一定可以发上一笔小财的。可是，陆希的话还没有说完，脸色却骤然一沉，摊开了一只手，掌心上已经浮起了一枚篮球般大小的火球，发出吱吱的响声，那是烧毁了空气的声音。炽烈的温度让不少前排的人下意识地退后了好几步。
　　……这，这是要干什么？
　　大家脑袋一片空白，还没有反应过来，陆希便用力将火球甩向了旁边的藏宝库的大门、却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石门自然无法承受这样的轰击，顿时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垮塌。当然，一同垮塌的，还有里面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前臂。
　　“是不是想着分了金币发一笔小财好回家过年？问题是，你们现在是胜利了还是脱险了？我们现在还处在敌人的包围之下，要安全脱险还不知道要花上多少时间，克服多少困境。结果你们这就开始盯着小钱钱两眼闪红光了？这玩意又不能吃又不能拿来开片，而且还只会让你们分心，可以说是最没用的东西！留着也是个祸害！”陆希冷冷地说。
　　“你们每个人能带的东西都有限，全部都要留给干粮和武器。之后，我们很可能还要数次遭遇敌人，甚至遇到强悍的传奇级大敌和敌人的大部队！我会尽力把你们每个人都带出去，但前提是，必须要遵守命令。否则，这枚火球就会落到你们身上！我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吧？”
　　已经直面过深渊领主和魔将军这种层级的敌人，交往的全部都是居于社会阶级最上位的王宫贵胄，陆希早已经养成了自己的气场。哪怕是在亲近的人面前是个喜欢吐槽讲冷笑话的逗逼，可是在普通人看来，高高在上的陆希·贝伦卡斯特的光环却实在是太明亮了，不但苍穹导师奥鲁赛罗的高徒，联邦最顶级的二代，也是凭一己之力挽救了半支联邦舰队的英雄，更是让大家找到这个避难所的恩主。
　　这种实打实的实力和战绩带来的威权，自然是比任何由官位和家室带来的威权重得多，更何况是在目前的现实情况下。
　　果然，财宝库垮了，被大家视作战利品的金币自然也飞了，有些痛惜，有些呆滞，有人惭愧，但就是没有人敢于扎刺，甚至连一点点不岔的表情都做不出来。身后那个刚刚脱险成功的死胖子，脸颊上的肥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了起来，仿佛被人挖了祖坟。不过，就算是如此，他也没敢发表不同意见。
　　陆希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倒是很期待跳出一两个刺头出来让自己杀鸡骇猴，可惜大家都很识时务。他的语气随后便温和了一些：“至于战利品和赏赐，胜利之后自然不会少了你们那一份！”
　　所谓治军，尤其是对待封建时代的军队，荣誉感是奢侈品而非必需品，至于军心士气这个东西，无非也就是“恩威”两字罢了。说白了，第一要让士兵们怕你，第二要让士兵们觉得跟着你有实惠。封建时代所谓的“三军易得一将难求”，“将为兵之胆”，其实就是这个道理。陆希以前确实没带过兵，但类似的书倒是看不少，这或许也算是“学以致用”吧。当然，把地摊文学上学来的乌七八糟的东西用在现实中，会不会把大家给带沟里去，他陆某人也管不得那么多了。
　　“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了，那么……出发吧！各队军官和士官约束好手下的战士，随时做好战斗准备。”陆希挥了挥手，就这样为这次简单的誓师大会做了一个完结符号。
　　五百多人的队伍，看上去人不多，却已经算得上是军队了，要指挥起来，可就绝不是几十人下副本刷BOSS那么简单了，必然涉及到上下统一，令行禁止的问题。另外，这些人来自于联邦好几只部队，将不识兵，兵不识将，如果不重新打乱重新编组的话，根本就谈不上战斗力。好在人确实不多，巴西尔中校他们的能力也确实不错，花了几个小时时间，队伍总算是编成了一个简单有效的序列，并没有打乱第二天早上出发的原计划。
　　按照陆希的想法，妮可将所有士兵中善于使用弓弩的人都挑了出来，构成了一个大约一百二十人上下的专业投射部队。当然，这些人除了负责远程投射支援外，在陆希甩出自己的杀手锏——三门大炮的时候，他们又必须在妮可的指挥下负责瞄准操炮。妮可是“外人”，但她木精灵高等贵族的身份，极具亲和力的外表和性格，和团队领袖的关系，外加本人的实力却完全折服了大家，而且她又是在场人中唯一有过指挥大规模投射部队经验的人——虽然所谓的经验，其实是带着一群木精灵熊孩子，在陆希地忽悠之下剿匪——自然就更不会有人表示疑义了。
　　除此之外，在陆希的授意和联邦几位军官的配合之下，穆拉子爵将队伍中所有算得上“猛将兄”的军士们都挑了出来，由他亲自统领，组成了所谓的突击部队，如果以游戏来说就是MT外加物理DPS，配备着从仓库中找到的最厚实精致的甲胄和最锋利的武器。穆拉子爵是整个团队武技最强的人，而他挑选人员的方式也很简单——能够接他三招以。这伙人包括了赛希琉的扈从米夏，穆拉子爵带来的两位做过黑漫城冒险者的家臣，人数大概在三十人左右，都是白银阶的实力。如果在正面的战场上，这支由高手组成的队伍完全可以硬抗十倍以上的普通士兵。这也是队伍最重要的核心战力，俗称“拔刀敢死队”的存在。
　　莉姆当然也是这支“拔刀敢死队”的成员，还被安了一个副队长的临时职务，不过她更多的时候都是呆在陆希身边。好在也没有人指望过一只三无洋娃娃四刀流剑豪对指挥有什么帮助，只要战斗的时候足够给力就行。
　　此外，其余的人员则被编成了四个八十到一百人不等的方阵队伍，分别有格瑞玛少校在内的优秀武人们担负正负队长。这些士兵的实力一般，士气一般，也没什么特殊技能，而且大多都是出生联邦禁军这样的马路标本部队，以及几乎没打过陆战的舰队水兵。不过好歹还是受过正规的专业军事训练的，至少知道怎么列阵。陆希也没指望过他们能够在之后可能发生的战斗中制造奇迹，但只要能够稳住阵脚不给大家添乱就行了。
　　为了尽量发挥团队的作用，陆希便让这些队伍尽量使用同类型的武器，主要是联邦统一标配的厚背剑和从武器库里拿到的萨曼夏尔风格的军刀。武器库中还摆放着数千根步兵用长矛，就连矛杆都是金属制成的，密封保存，这才保存了这么久。理论上这才是更适合士兵方阵的武器，但这毕竟是相对狭小的地宫而非广袤的平原，长矛不见得实用。况且这种兵器毕竟有些笨重，有可能会拖累行军速度。
　　然后自然就是部队的指挥层了，陆希理所当然地成了总指挥官，赛希琉和巴西尔中校为副，卓尔萝莉阿克迪娜为茶水小妹，肥雪豹为吉祥物兼“情报参谋”。另外，所有的施法者，包括脑残粉一号的艾利欧特，以及脑残粉二号却还没有通过考试的候补法师埃尔斯，以及虽然通过了考试却不见得比一个普通士兵更能打的死胖……呃，福克斯中校，都是指挥部门的一员。从这一点便可以看出，在战斗陷入白热化阶段的时候，指挥官们还必须随时承担整支部队魔法支援的重任。
　　魔法支援的人手远远不足，陆希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怀念已经魂归天命的雷神上尉和米尔斯特小姐了。可逝者已逝，活人的日子却还必须要过下去，陆希现在只能期盼自己“常超的实力”能够尽量弥补人手的缺失了。
　　巴西尔中校倒是提醒过陆希，希望能够让一些机警、行动敏捷的人员组成斥候队伍先一步出发，不过却被陆希婉拒了。他可不认为现在的队伍中还有比安吉更专业的斥候人员。
　　这个时候，星灵刺客已经开始先一步出发了，而队伍也保持着正常行军速度前进。
　　连续走了三天，大家都还没有看到尽头。到了这个时候，大家才终于以一个直观的方式，意识到这座遗迹是怎样一座宏大壮观的建筑奇迹。
　　“我们上次就探路到这里了。”巴西尔中校指了指旁边的石柱，那里还帮着一块红布，应该是他们留下的记号。
　　“如果以我们目前的行军速度，大概还要五六天的时间吧。”看到大家露出了疲惫的样子，帕纳尔希斯赶紧说：“毕竟是要容纳几万大军的地宫嘛。萨曼夏尔人和古精灵为了修建这座地下要塞，而且还是在不被敌人发现的情况下秘密施工，也花了将近三百年时间才将它建好的。唉，说起来，萨曼夏尔人还是真的特别喜欢这种巨大规模的工程呢。这座遗迹自然是一个，还有高庭的云端要塞，米兰的大竞技场，维克尔的湖中城，龙爪半岛上的沿海大堤，哦，对了，还有卧龙岬的大海神像呢。”
　　“所以好大喜功的萨曼夏尔人就这么变成了历史，而他们留下来的工程却便宜了后人。”妮可说。
　　的确也是如此，壮观伟大的工程几乎都不能让当代的修建者得到什么好处，反而会引来国库空虚和民怨沸腾，陆希家乡的长城和大运河便是一个明证。可事实上，这些工程却又往往会功在千秋。就比如说肥雪豹刚才举得那些例子，就算是看上去最没有实际意义的大海神像，也起到了安定海洋的效果。要知道，在这座巨像竣工之前，它所在的卧龙岬还被称呼为龙怒岬呢，改名之后，现在却成了龙爪半岛最重要的港口和贸易航路的所在地。
　　而现在，这座花费了萨曼夏尔人和古代精灵巨大投入的地下要塞，却一直到帝国崩溃，精灵迁徙的那时候，也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却成为了陆希和大家的逃生通道。真是庆幸，却也真是讽刺……
　　“如果想要享受先辈遗泽的后人们，只有我们这一波，那可就实在是太好了。”到了最后，雪豹却应该是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道。
　　“就算是农家除了变故，抢遗产闹分家之类的，也能闹出个40集的肥皂剧出来呢。何况是这里？”陆希微笑着说。这个时候，他忽然感受到了安吉从前方回馈过来的信息，当即便停下了脚步。随着他的动作，整支队伍也忽然停止了前进。
　　“master，前方出现脚步声，数量极多，应该还有巨型陆生生物的存在。”
　　“好吧……另一波抢遗产的就这么来了。”陆希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打开了全息地图，果然在地图最尽头处看到了红点的出现：“是不是要给他们一个惊喜呢？”


第五百四十六章 遭遇
　　虽然是地下世界看不到天日的地宫之中，但却有一丝阴冷的寒风从宛若刀剑一般划破了漆黑的暮色。
　　由五百名地精，外加十头巨大的科多兽组成的队伍，就这样行进在这不友好漆黑的地下。那阵特异的阴风袭来，却让正在行进中的小怪物们个个抖索了一下，叽叽喳喳地交头接耳，互相传递着不安的信息。他们本来便是一种可悲的生物，矮小、胆怯、愚蠢却往往又有贪婪和嗜血的一面，就算是再有种族博爱精神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地精就是一种“劣等和丑陋的生物”。之所以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或许是至高的创始意志为了让自然的生态链保持平衡，而不得已做出的妥协吧。
　　于是，仅仅是这一阵略微喧嚣的风儿吹过，这些怪奇们便仿佛遇到了敌人似的，缩头缩脑的踌躇不前。一直到科多兽的背上跳下来了好几个披着华丽的鳞甲和战袍，身材瘦高的人挥剑砍倒了好几个正准备开溜的同族，他们这才慢慢地安静了下来，磨磨蹭蹭地继续前进。
　　地精，以及他们的难兄难弟狗头人的群落，散步在大陆任何一个穷乡僻壤，但主要的族群还是安家在奥格瑞玛大荒原上，繁衍生息了好几个纪元。随着大荒原的统治者在改变，他们的主子当然也一直在变，惟独自己就没有当过主子。正因为如此，对于伺候类型、性别和种族都完全各异的主子，他们也完全可以做到一视同仁。
　　这群奥格瑞玛氏族联盟中最低等的炮灰士兵兼应急口粮，是作为礼物，由他们前任的主子——兽人将军莫乌格赠送给现任主人的。这是地精和狗头人在数个纪元的为奴史上从来没有服侍过的主子，但这不耽搁他们对新主人的敬畏之心，当然，同样也不耽误他们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一如既往的怯懦和退缩。
　　“地精，终究是地精啊！”乘在巨大科多兽背上的清瘦俊美的男子摇了摇头。如果陆希在这里，一定会认得这个熟人的——不是已经见过一面的亚伯·萨维尔侯爵还能是谁呢？不过这个时候，萨维尔侯爵的装扮自然是不像之前参加晚宴时的装束，而是披上了全副的武装。一身银白色宛若月光般的精致条板甲，背后扣着漆黑若夜空的斗篷，腰间挂着符文剑。他没有戴头盔，月光般的发色披着脑后，只是戴着一枚仿佛如同额饰般的头箍。血族贵族是一群非常得瑟的存在，不过再得瑟也不至于上战场还要带首饰，这发箍分明便是一种法器。
　　“你大可以再挑选一些狗头人啊。虽然战斗力和士气比地精好不到哪里去，但遇到危险应该还是有一战的勇气的。”骑在另一头科多兽背上的吸血鬼笑道。这是一位外貌极为精致美艳的吸血鬼，即便披着和萨维尔侯爵同类型的条板甲和战袍，但依旧掩饰不住眉眼之处的俏媚风情以及玲珑有致高挑匀称的身段。在外人看来，这样的女子即便是甲胄在身，也绝不像是个女战士，更像是个在出生上流社会的千金大小姐在玩Cosplay。
　　“对给养的消耗也是地精的两倍，而且更缺乏纪律性。”萨维尔侯爵对女性的吸血鬼如说：“我们本来也没有指望过这些奴隶的战斗力，只不过是用他们探路或者破除机关罢了。艾琳女士。”
　　如此一来，更有服从性的地精当然便超过狗头人了。要知道，前者被兽人拿去上供给独眼巨人当口粮，不也没什么怨言吗？萨维尔侯爵想要表达的，应该便是这个意思。
　　“如果真的爆发战斗，地精和狗头人是靠不住的，哪怕是我们的新盟友也是靠不住的。一切只能靠我们自己。”第三个吸血鬼开口了。和吸血鬼通常比较瘦高修长的身材不一样，这家伙却拥有一副非常健硕的身材，以人类的标准来说也绝对算得上是猛男一枚，更创造性地留着一圈胡渣。他披着一身乌黑的钢甲，没有披风，背上却挂着一柄双刃的长柄巨斧。如果不是苍白的脸色，血红色的眼睛、口中的犬齿等等血族典型的特色，没有人会认为这是一个吸血鬼，还以为是个蛮勇的诺德人佣兵呢。
　　“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东西，更不可能发生什么战斗。安德瓦克。”萨维尔侯爵对这位异常强壮的吸血鬼道：“除了我们这些萨曼夏尔的后裔，又有谁还知道这里的存在呢？嗯……或者说，如果不是亚雯殿下这样轻身经历过那个时代的血族真祖，这样一座壮观的先祖遗迹，恐怕就真的要掩盖在历史的废墟中了。”
　　“小心一些，总是好的。这次行动关系我族千年大计，如果失败……”那个被称为艾琳的女吸血鬼沉吟了一眼，看了看骑在最后一头科多兽背上的人，有些犹豫地说：“在几千年内，我们怕都是再也没有回复昔日荣光的机会了。”
　　“艾琳，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如果失败了，姐姐和我，这两个穆恩莱特最后的嫡脉毫无幸存之理，在背后支持我们的其余家族也将被大幅度地削减力量。血族，从此之后将彻底成为瘟疫之王的附庸打手，再我反抗的余地。最后，被历史废墟埋葬的，又何尝仅仅只是这座先祖的遗迹？”
　　走在队尾的科多兽背上的人终于说话了，口吻冷峻淡然。这也是一位血族的贵族小姐，披着全身的黑色长袍，遮住包裹着曼妙身段的金银两色的甲胄。以人类的标准来说，她应该是在十七八岁上下，面容精美绝伦，清丽脱俗，论美貌的程度更远在艾琳之上，但眉眼中绝没有一丝搔首弄姿的媚态，整个人的气质宛若一朵高岭之花，凛冽却又冰冷，傲骨天成。
　　从口气上来说，这位女吸血鬼的地位应该高于在场所有的人，但和大多数保持着贵族淑女式“优雅”的女性吸血鬼族不一样。她的面上没有戴任何饰品，留的一头仅仅垂到脖颈的绛紫色短发。让人更为惊叹的是，她的一双眼睛，一只是血族的特有的血红色，一只却仿佛是用万年的寒冰凝结而成的冰蓝色。
　　“确实，在目前的各大家族中，从那个时代活下来的只有姐姐这样的真祖，而知道这个遗迹存在也只有当初参与过修建的穆恩莱特家族。那个时代的先祖们自然已经不存在了，但文献确实是传到了姐姐的手里。可是，同样从纪元前存活到这个时代的，也并不是只有我们这些号称不朽的血族啊！”包裹着黑色长袍的吸血鬼“少女”看着周围宽敞的地底宫殿，又看了看正前方似乎永远也看不到尽头的漆黑通道，暗自发出了一声喟叹。
　　“当初帮助先人们修建过这座地下要塞的，应该还有几位太古龙族，以及古代的精灵帝国……精灵们的寿元再长，也不太可能活到这个时代，就算是有文献留下来，精灵们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跑来凑热闹。至于那些太古龙族，呃，能够享受这种称呼的真龙，现在还存在的应该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吧。”萨维尔侯爵托着下巴道：“就算是有偶尔发现文献的冒险者，也不可能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节跑道幽暗密林和纳摩亚山中来冒险……至于太古龙族，呃，我想，大家也的确听说了，在之前的大战中，确实是出现了一头巨大的太古黑龙。”
　　他并不是在反驳对方，确实在蹙着眉头认真地思考着，并且将自己的分析讲述给大家听：“不过，就像赛琳娜殿下所说的这样，小心一些总是好的。我们输不起！”
　　“不管是什么样的敌人，我们都必须不会输！也决不能输！月下之族等待了千年的机会就在眼前，这也是唯一的机会了。”被称呼为“赛琳娜殿下”的血族少女用清冷的语调说。
　　不管底下人是怎么想的，她却早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而她也从来没有指望过萨维尔侯爵找来的这些地精奴隶在遇到危险或强敌时能有起到什么作用。只要能够老老实实地完成探路当炮灰加搬行李这样很有前途的工作，她就已经非常满足了。目前，这支五百多人外加十头巨兽的队伍看上去倒是浩浩荡荡，但真正能依靠的，就是三十多个家族的死忠血族战士。这些人个个都是武技和魔法的高手，位阶都在子爵，是穆恩莱特家族所能够调动的半数以上的核心武力。
　　除此之外，亚伯·萨维尔侯爵和艾琳·科璐特女伯爵还是亡灵魔法的高手，他们两人一共掌控者五十名龙牙兵和一百名血尸，算是队伍中真正的中坚战力。至于安德瓦克伯爵，这是一位非典型的血族贵族，除了一些血族独有的天赋能力便几乎不通魔法，但同样也拥有血族罕见的怪力和豪勇，绝对是万夫不敌的猛将。
　　再加上自己，可以说，这支队伍虽然绝大多数都是没用的炮灰地精奴隶，但即便是遇到一条真龙或者上位的深渊领主，也绝不是没有一战之力。更何况，队伍中的底牌也绝不仅仅如此而已……
　　赛琳娜下意识地看了看身边头脸都全部包裹在黑袍中的娇小身躯，接着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无论遇到任何样的突发状况，我们都必须取到我们所需要的一切。”
　　她准备大声喝令队伍加速前进，刚举起了一只手，便被身边的人拉住了。
　　“您……”
　　“有情况。让大家停止前进。”对方简单地回答道。
　　虽然不明白这个意思，但出于对对方的绝对信任，赛琳娜依旧大声发出了全军停止前进的命令。然后，就在这个命令传达到了全军，引发了毫无战术素养的地精们暂时混乱的关头，异变忽然发生了，一大排箭矢忽然从两侧的地宫黑暗出飞出，落向了前排的地精阵中。站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地精中箭到了下去，更引发了更大的混乱。有一些地精哆哆嗦嗦地扭头便准备逃跑，然后便又一次被他们的新主子毫不留情地斩杀。
　　赛琳娜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对方的阻拦是何等的及时，如果队伍再往前多走几步，大多数人将会直接进入箭雨的覆盖之下。那样的话，伤亡可就不是刚才那仅仅十几个地精了，或许连不少族人都会糊里糊涂地丧命。
　　“鼠辈！”长得不像个血族，脾气也绝对不像血族的安德瓦克伯爵跳下了科多兽，双手战斧已经抄在了手里，向前方的偷袭者发出了怒吼。
　　在几秒中，前方的黑暗中似乎传来了一声“嘁”的声音，似乎充满了惋惜。随后，上百根明亮的火把在血族战士们的面前举起，他们这个时候，才终于看清了袭击者们的真面目。


第五百四十七章 剑拔弩张
　　上百处火把地忽然举起，在赛琳娜的眼中，便仿佛是夏日的夜空下，无数的萤火虫忽然从深沉的夜幕后腾空而起，本来应当梦幻般极美的幻境，却不知为何，骤然间便充满了杀气腾腾的压迫感和紧张感。
　　暗淡的光线队伍的前方，数百个全副武装的人类士兵组成了四个标准的方阵，正以扇形的队列排列着，并且随时都有可能转变成将己方半包围的燕形阵。
　　她听到了两侧的喧哗声，游移了一下视线，然后便在石厅两侧的高台出看到了隐隐约约的人影。人数不多，两边的人加起来也不过是一百人多一点，但那弯弓搭箭的声音却足够让人惊恐，连自己这位见多识广杀人如麻的顶级血族暗杀者都感受到了一丝悸动，更不用说是队伍前方的那些炮灰地精了。
　　地精们吱吱哇哇地尖叫着，张牙舞爪地挥舞着手中简陋的兵器，冲着正对面和两侧居高临下的敌人张开了大嘴，露出了自己尖利的犬齿，坑坑洼洼的丑陋圆脸上挤出了狰狞的面容，仿佛是在威吓对面的敌人。当然，这种感觉倒更像是逃无可逃的土狗，为了掩盖心中的恐慌和战栗，也为了不让自己四肢继续颤抖，只能歇斯底里自暴自弃地冲着狮子狂吠一般。确实，如果不是有背后的血族战士们看着，这群地精若是看到了和己方数量差不多的人类军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扭头逃跑，更不用说是从着对方龇牙了。
　　不过，这也仅此而已了。若是这些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人类军队再做出什么不友好的举动，比如前列的方阵忽然前压啊，两侧的弓箭手忽然放箭啊等等，那个时候，地精们会有什么反应可就实在不好说了。或许，他们会不顾血族督战队的监视，宁愿被新主人当场斩杀也不愿意和敌人战斗。在地精们的心目中，凶巴巴的血族新主人，和对面突然出现的人类“大军”，到底谁比较可怕，这可真的不好说。
　　“我们应该怎么办？”血族们却交换着眼神，传递着不安和惊讶的情绪。事实上，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敌人，原本以为只需要对付遗迹机关或者野生猛兽的血族武士们，也确实被吓了一跳，各个的心中都震动不已。更何况是那群天生就无胆的地精了。
　　“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飞出来的？”艾琳·科璐特女伯爵瞪着眼睛站起了身，外黑内红的斗篷在她的身后无风自动。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女伯爵在面对强敌时候的准备动作，斗篷随时会转化成巨大的蝠翼在她的身后展开。每一个血族贵族都能够展开蝠翼飞翔，甚至直接变身为蝙蝠，这并不意外，但科璐特女伯爵的双翼却经过了多年的改造和实验，在肉体凡胎中掺入了神圣的导魔金属，并且还在翼展上绘上了各种法阵。于是，这双蝠翼不但可以将艾琳女伯爵的身体带上天空，而且本身便是一种强大的法器。
　　悲催的世界君最阻止不了的就是疯狂的生物科学家，尤其是这种丧病到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的科学家。
　　“人类？敌人？嘁，那倒是正好，我一直在觉得这次行动太无趣了呢！”强壮的不像吸血鬼却更像个狼人的安德瓦克伯爵从科多兽的背上跳了下来，大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取下了自己背上的战斧。他张开了大嘴，露出了犬齿和獠牙，舌头舔了舔毫无血色的双唇，喉咙深处更是发出了嗜血的“嗬嗬”的声音。
　　“我的大斧……嗯，还有我的喉咙和牙齿都已经饥渴难耐了！”安德瓦克伯爵如此这般地大喝了一声。不过，这家伙虽说摆出了这么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但终究没有直接迎面向着数百已经列好阵，做好了战斗准备的敌人扑过去。看样子，比起传说中的无双上将，伯爵先生还是很需要花点时间修炼的。
　　“……人类的军队？这不科学啊？”萨维尔侯爵怔怔地看着忽然出现的人类严整军阵，数秒钟之后便立即冷静了下来。他蹙眉思考了一下，几乎在最短的时间内便得出了最靠谱的结论：“赛琳娜殿下，应当是联邦的残兵。”
　　“残兵？”血红色和冰蓝色的异色双眸在这一刻闪过明显的质疑，精美绝伦的脸上仿佛被涂上了一层冰霜，如果不是这吸血鬼“美少女”天生就是这么一副清冷高傲的性格，这个时候或许会露出“你特么在逗我吧？”的囧脸吧。这个时候，赛琳娜公主紧紧地蹙着眉头，冷冰冰地看着亚伯·萨维尔侯爵，这位家族中最重要的家臣，霸气外露，却又多了三分飒爽的美态。所谓一枝傲梅寒冬开的风骨，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萨维尔侯爵，联邦的残兵是如何来到这座隐秘得连瘟疫之王都不知道的遗迹中的？如果真的残兵，为何会有如此严整的编制和饱满的精神。”赛琳娜沉声问道，声音清丽动人却气势逼人。在别人看来这或许就是带着怪罪性质的质问了，不少离得近一些的地精已经开始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了，不过在场的血族战士们却都知道，他们家的二殿下本来就是这样清冷的性格。虽然是个凛然不可侵犯的冰山美人，但其实却非常直爽。
　　熟悉赛琳娜性格的萨维尔侯爵自然也不会把对方的询问理解成“质问”，只是露出了一丝苦笑：“殿下，我当然不清楚这些人是怎么发现这处遗迹的。不过，对方一定是从纳摩亚山道中的另外一个入口进来的。在整个纳摩亚山中，成建制的人类军队，也就只可能是联邦的残兵了。或许，是他们恰好找到了遗迹的入口……”
　　“并且还恰好知道了入门的密码？”赛琳娜冷冷地补充了一句。萨维尔侯爵无话可说，脸上苦笑的表情自然更加明显了。
　　“不管怎么说，殿下，这些不速之客来的很不是时候，我们必须要做好硬碰硬的心理准备了。”艾琳·科璐特女伯爵右手已经扣住了一大把龙牙，这是准备释放龙牙兵的节奏了。
　　“……会有胜算吗？”赛琳娜如此地思忖着，犹豫了半分钟，旋即便觉得自己真是异样的讽刺。即便是没有胜算，现在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地精靠不住，但至少可以壮壮声势。再加上我们带来的龙牙兵和血尸，如果仅仅只是普通的人类军队，我们也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的。”萨维尔侯爵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跳下了科多兽，亮出了符文剑。剑刃上似乎泛着一层冷光和雾气，萦绕不去，阴寒刺骨，煞气凛然。
　　侯爵并没有说“但是”，可大家都能听得懂对方的潜台词。500人左右的联邦军队对抗30名吸血鬼实力者，战局确实非常难以判断。己方倒是能够调动亡灵作战，但既然是联邦的军队，便不能指望对方没有高素质的施法者，自己会召亡灵，对方一样会放出炼金傀儡和各种各样的契约召唤兽。一旦打起来，即便是取胜，己方的损失也有可能会大到难以承受的地步。
　　原本以为是探宝，最多要打打野怪，谁知道一不小心就变成硬碰硬地开战了。
　　赛琳娜公主回过头，看了看坐在自己身后浑身包裹着黑袍的娇小身影，却没有得到对方任何的反馈。她咬了咬牙，然后从怀里摸出来了一个小型的马形动物雕像。那是雕像应该是用玛瑙或者更为贵重的红宝石制成的，通体都泛着烈火般的颜色。
　　赛琳娜公主用力地将手中的雕像砸在了地面上，红宝石和玛瑙的碎片化作了无数亮晶晶的赤红色火焰结晶，化作了大型的魔法阵。魔法阵中红光乍现，那并非仅仅是红色的魔法光晕，却充满了火焰般沸腾的炽热感，甚至让周围的温度都提高了不少。
　　地精们或许是无法承受这样的高温和压迫感，一个个都手脚并用地爬开了。那魔法阵中的随即响起了一声刺耳的嘶吼声，那声音像极了战马的长嘶，却偏偏又没有那种悠扬活力的气息，却充满了残虐暴躁的压抑感，让人不由得心悸。
　　随后，浑身萦绕着火焰的马形生物从那魔法阵中跳了出来。不过再仔细看一看，那魔兽拖着蜥蜴式的尾巴，披着四棱式的鳞壳，额头上更是伸出了一只军刀般的长角，分明便是一只火焰梦魇兽。
　　赛琳娜公主走到了梦魇兽身旁。作为一个活死人，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所有不死生物都厌烦甚至恐惧的火焰，亲昵地抚摸了一下梦魇兽的额头和长角，接着便翻身骑到了对方的背上，双手各自抽出了一柄精灵样式的长弯刀，大声地喝令着麾下的部队们。
　　“艾琳，将所有的龙牙兵都放出来！萨维尔侯爵，我需要你控制住血尸，寻机攻击两侧的敌人弓箭队！其余人，驱赶地精冲锋！安德瓦克伯爵，由你来压阵……”她的命令还没有发布到一半，远处的人类军阵中忽然发出了一阵喧哗，虽然很快便停止了，却也足够让己方的地精群们不由得又一次退缩了好几部，便连不少吸血鬼武士们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摒住了呼吸，捏紧了武器和施法手印。
　　这便要开始了吗？赛琳娜抬起头，看到却不是人类的军队开始前进的大动作，却有一头巨大的狼形生物，驮着一个人从对面的人类军阵中排众而出，大摇大摆地向这边的吸血鬼们走来，然后停在了离己方的前沿不过50米远的地方。到了这个距离，赛琳娜才看清，那并非是狼形的魔兽，而是一头狼型的炼金傀儡。可是，即便是以她的眼力，却也无法看出这傀儡的材质，自然也无法判断其能力了。
　　倒是骑在狼背上的人让赛琳娜多看了几眼，黑色的魔法师长袍，内衬着银色的锁链胸甲，腰间挎着剑，一手提着乳白色的木质法杖，身前还横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长杆类道具嗯，这应该是某种可怕的法器吧，赛琳娜公主暗自提醒自己一定当心。当然，对方的长相，那罕见的玄发墨瞳和完全可以和自己媲美的颜值，让赛琳娜公主确实是有些惊讶外加好奇。随即，她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心想自己不至于那么背吧。
　　“喂，那边那个漂亮妹纸，咱们谈谈如何？”骑在傀儡狼背上的玄发墨瞳的魔法师嬉皮笑脸地道。仿佛不是处于双方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中，而是在街头搭讪。
　　“……我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好谈的。露西·贝伦卡斯特大师。”赛琳娜沉声道。可即便她的话是这么说的，吸血鬼公主也依旧驱动了一下胯下的梦魇兽，走到了离对方只有五六米远的地方。


第五百四十八章 大家谈谈嘛
　　一直到走到陆希面前的时候，赛琳娜公主才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是上当了。她的梦魇兽看上去很是神骏，背高超过了一米八上下，如果以马的标准来说确实算得上庞然大物神骏异常，可是，对方那头巨大的傀儡狼的背高却超过了两米。待到走近了，吸血鬼“少女”顿时发觉，要想正常地说话，自己必须要抬起头，而对方，则是这样居高临下堂而皇之地看着自己。
　　赛琳娜出离地愤怒了，于是看向陆希的眼神也充满了煞气，哪怕对方的那张很有亲和力和治愈力的营业用笑容，在她眼中也非常可恶。
　　“您居然知道我的名字？尊敬的血族……呃，血族小姐。”对方那异色的双瞳让陆希有了些许的迟疑。据他所知，低等的血奴和血族的瞳孔呈现的是偏红的褐色，而高等的吸血贵族则是非常深沉的血红色，甚至有了血族的能力和位阶越高瞳色便越红的都市传说，但惟独就没有听说过那个大BOSS级的血族会拥有冰蓝色的眼睛。
　　“原来如此……又是一个龙裔吗？”氪金狗眼在这位冷得快成一座冰山的吸血鬼妹纸身上闪过，陆希顿时便得到了人家的确实信息。
　　怪不得她并不在意梦魇兽身上的火焰。不过，一个吸血鬼妹纸居然降服了一头深渊种的魔兽作为坐骑宠物，这中间一定也有一个很长的故事吧？
　　这是一个综合实力达到了黄金6阶的吸血鬼妹纸，战斗力堪比成年的八臂蛇魔。当然，她分别拥有萨曼夏尔皇家骑士和咒术师的职业，远古的咒术类魔法和现代的奥术魔法都达到了高位施法者的层次，甚至还懂得一些能级不低的亡灵巫术。另外，理论上血族并不是一个以力量见长的种族，所以武技走得也大多也是轻盈灵动的敏捷路子，而这妹纸手中的两柄长刀，看上去倒是非常贴近精灵和血族的风格。但再仔细地看看那黝黑的剑刃，上面散发着宛若星辰般的忽明忽暗的光芒，分明便是在剑身中融入了不少星辰铁。那这两柄弯刀的分量可就很沉了，反而利于大开大合的剑技。
　　“竟然还是个肌肉怪力型的吸血鬼妹纸？可这外表还真的看不出来。嗯，难道是来自另外一半的血统？话说，那群热爱和全世界各种族乱X的无节操大蜥蜴，到底有多喜欢血族妹纸啊？好不容易看到的两个混血龙裔妹纸，竟然都是吸血鬼吗？另外，这个萨曼夏尔皇家骑士是个什么职业啊？听都没听说过？你难道是像告诉我，其实这个血族妹纸是从萨曼夏尔帝国时代活到现在的吗？呃，怪不得年龄栏依旧是打了个残念的问号。”
　　“你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有名。陆希·贝伦卡斯特。”或许是觉得自己被对方耍了，血族小姐干脆连敬称都懒得用了：“只要是稍微有点情报来源的势力，你的外貌也不会是秘密。”
　　“原来如此……”陆希点了点头，表示听说自己出名了心中还是很暗爽的，然后才道：“既然我已经通名报姓了，那么按照礼仪，这位漂亮妹纸，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
　　“……赛琳娜·菲莉耶·库兹米奇。”赛琳娜公主沉吟了一下，随即开口道。
　　“库兹米奇？嘿，真是让人联想万千的称呼。赛琳娜小姐，难道不是穆恩莱特吗？”陆希啧巴了一下嘴，嘴角翘出来了一丝非常的讥讽。
　　赛琳娜小姐的脸色忽然沉了下去，表情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气息却骤然一转，仿佛万年不灭的冰寒忽然溶解，却没有溶解成雪水，而是犀利头骨摄人心魄的刀剑山岭。
　　“当啷！”只听见一声尖锐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黎明骑士之剑横在了身前，厚实的剑脊正好地架住了吸血鬼“少女”忽然斩出的弯刀上。可是，掺入过星辰铁的沉重刀刃，再加上龙裔的怪力，又岂是易于。陆希只觉得虎口刺痛，半个胳膊都一阵酸麻，差点就握不住剑了。
　　“喂喂喂？就算突然被道出了身份也不至于一上来就开片吧？你这妹纸怎么一点都不讲究？”陆希心想我勒个去这个妹子怎么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啊？如果不是哥眼疾手快已经要被你撕了有木有？
　　“要不然你以为我过来干什么？不是说过了吗？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好谈的。”赛琳娜冷冰冰地道。左手的动作并没有任何停歇，另外一柄黑刃甚至斩开了一丝几乎不可见的火苗，极速的斩击甚至带动了空气的流向，引来了一次微型的飙风，带随即击中的，仅仅只是一溜空气而已。
　　陆希已经从傀儡狼的背上一跃而起，一个空翻落到了地上，这才避开了对方的这一次斩击。他抬头望着依旧骑在梦魇兽上的吸血鬼“少女”，却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微笑。
　　“你有两柄好剑，可惜却是弯的。年轻的吸血鬼姑娘哦，骑在一头炽热的野兽背上，却会让你的坩埚更加炽热。这个时候，只有直的长剑才能熄灭炉火的躁动。正好，我这里就有。可是，若你表现得这么明显，就算是我也是会害羞的。”
　　吸血鬼“少女”足足花了三分钟时间才弄明白对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差点便咬碎了一口银牙，苍白得毫无血色的面孔上自然看不到红色，但至少能看到一股愤怒的青气在她的额头上聚集，甚至还形成了一股近乎于具象化的怨念。
　　“即便是你想要擦亮我的长矛，但也没必要这样迫不及待，而且大庭广众之下，总还是需要注意影响吧？”
　　“是啊，我会让你的那根长条面包发酵，接着一把折断，让你自己吞下去。”吸血鬼“少女”，呃，如果对方真的是少女说不定还真就被陆希这套诡异的嘴炮三连击给击坠了。可惜，她毕竟是个活了不知道可不可以用纪元来计算的人外生物，所闻所见自然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纯情少女。于是，在渡过最初几秒钟的尴尬和羞恼之后，吸血鬼“少女”居然知道用同样的波长来还击了。总算，她放完了嘴炮，但似乎觉得骑在坐骑上欺负人家步战，就算是胜利也没什么光彩的，当下便从梦魇兽背上跳了下来。她扔掉了背后的乌黑斗篷，露出了被包裹在特质的银色板条甲内曼妙修长的身段，双手的黑刃各舞了一个剑花，然后就这么杀气腾腾地逼了过来。
　　“来啊！陆希·贝伦卡斯特，我的剑是弯的，不是正好适合你吗？如果是直的，又怎么能冲击你温暖湿润的花丛？”
　　“喂喂喂，所谓的冰山御姐不是应该忠犬系或者无口希才比较正常吗？一边摆着正气凛然生人莫进的冰山脸，一边却毫不犹豫地冒荤段子。这么违和的属性拥挤分明就是人设的邪道啊！负分滚粗啊滚粗！我该说，果然不愧是龙裔吗？”
　　这你也知道？冰山血族美“少女”扬了扬眉毛，没有说话。
　　嘴炮不奇怪，一边嘴炮一边开片当然更不奇怪，不过，真正奇怪的是，当这个穆恩莱特家族的吸血鬼“少女”动手了的时候，两边的军阵自然都是一片哗然，但不同的是，吸血鬼那边很快就安静了下来。既没有一大群骷髅和僵尸嗷嗷呜呜地扑过来，也没有一两个吸血鬼飞过来让这位暴力倾向严重却非要伪装成冰山美人的妹纸停手。
　　“嗯……应该是有什么人在安抚他们吧？”陆希眯着眼睛，视线飞快地从一个端坐在科多兽背上的黑袍子身上扫过，随即一笑。
　　“赛希琉，让大家都不要动！”陆希大声地对正准备冲过来的小伙伴们喊道：“让我先和这个欲求不满的漂亮妹纸好好玩耍一下！”
　　以陆希这样号称算无遗策其实是怕死外加懒到极点的死宅性格，从来都是不愿意打无准备之仗的，更不愿意打无意义之仗，但这个时候，面对一个外表冰山，气场杀气腾腾，并且还能用同波段的荤段子和自己来上几个回合的吸血鬼美“少女”的攻击，他似乎却表现得特别有兴致。
　　如果陆希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在自己的小伙伴和部下们的密切关注中，被一个伪装成冰山的凶巴巴闷骚吸血鬼痛殴，那么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威信自然也荡然无存，这帮联邦残兵好不容易才凝结起来的士气更会摇摇欲坠。
　　不过，陆希一点都不担心这点。
　　想想当初在古德特亚斯的时候，自己还是黄金5阶，就敢凭着系统的作弊外加一堆小道具和一个鄂伦达尔祭司的炎魔小鲜肉硬更硬，最后还取得完胜，更何况是已经升了级的现在。要知道，就在几天以前，当他刚刚带着所有的人抵达地宫和赛希琉他们会合的时候，系统便给出了任务“天降之救世主”完成的提示。
　　再加上之前的任务所得，陆希表示自己似乎又一次变成了阔佬了，加完了属性点，他又直接将积攒下来的26个技能点都分配了出去。
　　除了将变化学直接升到了大师5级，他本来还准备直接将拉克西丝禁咒提升到顶点，但得到的却是“没有学者职业”的反馈，最终也只能升到5级作罢。不过，即便如此，他也能够感受到，随着这套师门压箱底的奥义技能的提升，他的魔法控制力、威力以及施法速度都有了非常明显地进步。
　　如果升到满级，那场面一定很迷人吧？不过，这个劳什子的“学者”到底该到哪里去就职呢？
　　剩下的技能点干脆全部都投在了剑术上。于是乎，陆希的武技已经达到了“剑术精通20级”，离大师也只有一步之遥，从星辰眼的格莉莎女剑豪那里偷学来的“海潮剑术”，也达到了7级。
　　按照老规矩，陆希只是暂时将经验值保留了下来用以急用，比如说在和敌人开片的时候突然升级满血满魔满状态把对方给吓尿之类的。反正就连那个鄂伦达尔祭司的炎魔小鲜肉都被吓尿了，更不用说是其他人了。
　　总得来说，虽然陆希现在依旧还只是黄金6阶的综合实力，但他有意料，估计再小小地升一下级就能达到7阶了，传说中的“道”之大门也将离自己越来越近……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还打不过疾风，可至少还是能和娜诺卡、菲特斗上一斗的。哼哼哼，总之，本主角也终于不是师门这一代中最容易被欺负的了。
　　“来啊！吸血鬼妹纸。”陆希摇了摇手中黎明骑士长剑，甚至直接收回了世界树权杖，空出一只手向对面坐了一个拇指下点的挑衅动作：“且看是你用弯刀爆了我的菊花，还是我用直剑冲击你那湿润芬芳的芦苇丛！”


第五百四十九章 大家再谈谈嘛
　　陆希和吸血鬼妹纸的交锋，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中开始了。如果换做平时，这样的决斗其实就代表着大仗的开始，可现在呢，双方加在一起超过一千多人的“大军”，就只能这样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各自的主将的决斗，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这可真是伤脑筋呢。”赛希琉抚着额头，不但不知道如何是好，甚至连这个时候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都不知道了：“真是的，这家伙以为这是骑士小说吗……呃，不，就算是现在的骑士小说，也不会写出这种主将在阵前单挑的桥段了，因为现在的读者根本就不会买账啊！”
　　“对啊，所以陆陆才说，现实从来都比创造更加离奇的。”妮可笑吟吟地说：“当然，如果有一个三流作家在自己的作品里写了一个完全站不住脚完全没有说服力和逻辑性的故事桥段，并且振振有词地说是取自真实故事所以毋庸置疑，赛希琉小姐也完全可以糊他一脸。因为陆陆也说过，创造是真实的虚幻，而不是虚幻的真实，某种意义上，故事的设计反而比现实更需要逻辑性和说服力。”
　　“原来如此……呃，妮维雅小姐，我们为什么突然开始讨论起文学创作了？”赛希琉忍不住抱着头大声道：“陆希这家伙不是说他是去谈谈的吗？怎么糊里糊涂就和一个吸血鬼打起来了？我们就这样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精灵少女摇着手道：“陆陆既然说不要动，那就不要动咯。”
　　“可是，可是……”
　　“放心吧，赛希琉小姐。”妮可看着赛希琉的眼睛，笑容依旧，语气却有些微妙：“那边那个血族女孩子，其实也是没什么杀意的。另外，莉姆小姐，你要冷静哦。别以为人家没有看到你已经摆出冲锋的架势了，两只手还按在了剑柄上，是想冲上去偷袭吧？一定是这样吧？真是的，不要给陆陆添乱啊，你这个暴力的坏女孩！”
　　“杀意？”赛希琉很想说这种说法一点都不科学，但不知道为何，精灵少女的笑容和语气，却让她担忧焦急的情绪自然而然地平复了下来。
　　可是，既然没有杀意？那为什么要开打呢？赛希琉觉得自己实在搞不清楚现实的状况了。
　　妮可离得那么远都能感知得到对方是否有杀意，这是拜精灵超卓的感知和德鲁伊对生物气场的辨识天赋所赐。而陆希离这位暴力值破表的荤段子血族妹纸这么近，自然也能感受得到，对方虽然率先挥剑攻击，但的确没有一定要取自己性命的决意和魄力，反而更像是单纯的心情不爽想要教训自己一下……嗯，如果说得文青一点，或者说人家妹纸其实是个骄傲的武痴，孜孜不倦地追求着武道的极致，最乐于挑战各种各样的高手，在生与死之间寻求突破，看到作为高手的陆希忽然见猎心喜，于是便没事找事地出剑逼自己应战。
　　呃……似乎位面有点穿越了。
　　“所以说啦，如果您真的想要我的长矛贯穿那片湿润却空虚的芦苇丛，那完全可以好好地说话。咱们可以在一个月黑风高……啊不对，月明星稀的时刻谈一谈人生，谈一谈梦想，最后再慢慢地让彼此的灵魂在非常黄的月亮的见证之下渐渐贴近，最后再水到渠成一蹴而就，岂不是更好？”陆希一边用剑架开了对方左手的剑，劈头闪过了来自于右方的斩击：“另外，我说了我不用法杖的，你怎么两柄剑都还在用？这不公平！”
　　“是你自己说不用的！现在却要怪我不公平咯？”虽然两个人的攻守转换已经持续了好几次，但赛琳娜公主面上却毫无变化，甚至连气都没有多喘上两口，依旧是冷冷地仿佛一尊冰雕：“真是个喜欢撒娇的小男人，或者说其实你是一个伪装成男人的小女人？这样一来，我的弯刀其实很适合你嘛。别挣扎了，看看你这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看你这唇红齿白的小脸蛋，还有这唧唧歪歪的娘炮碎嘴，你注定是属于那个世界的！”
　　“那个世界是哪个世界啊！我同你讲，不要随随便便决定别人的世界观好的伐？再这样打下去，我可是会生气的。”
　　“生气的话就跑道被窝里啃XX吧，还是说你的XX其实是XX，正准备迎接一百个抠脚大汉的XX！”
　　“喂，突然之间画风就变了好的伐？咱们不是说好了，就算是要互相吐槽互相毒舌互相飚黄段子也是不能冒禁语的，要是害得这本书被禁了咱们这个世界就真的毁灭了。”
　　“哦，不好意思……”
　　“喂，嘴上是在很坦率地道歉，但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满啊！要不是哥耳听八方眼观四路，一不小心就着了你的当了！”
　　“本来就是为了让你上当才随口应付的，识破这点小伎俩就开始沾沾自喜了吗？果然是没有大脑的蛀虫啊！”
　　“哎呀哎呀，这可真是伤脑筋，我陆希法师大人走遍世界见惯了各族的美女，却唯独对你这种伪装成少女的欲求不满的冰块老阿婆束手无策。这肯定不会是我的错，一定也不会是世界的错，更不会是时臣的错，绝对都是你的错。喂，少女们的平均值都被你拉低了啊！冰块阿婆！”不要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会用嘴炮奥义了哦，“绅士风度”什么的都是浮云，而且那玩意本来不就是要将妹纸的反抗能力完全卸除，再靠着胯下的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才能实现的吗？
　　“那是因为被你骗到的女人都是没见过世面的花痴娇小姐。嘁，身为一个牛郎，连一点礼仪都不懂，可别逗我发笑了。对着年纪大的女人你喊几句‘漂亮妹纸’当然会捧得她们快要飞上天连灵魂都化作糖浆了，但对着年轻的少女，应该看做是成熟的女人。连一声‘女王大人’都不喊，你认为我会上当吗？”
　　“我什么时候又多了这个属性了？呃，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明明就是一个纪元前的老阿婆，非要老老实实地装少女，看到年轻帅气的美男子客气地称呼一声‘漂亮妹纸’不就该老老实实躲到被子里美滋滋地回忆青春梦想自己重返二十岁吗？喂喂，现实一点吧，老阿婆，该醒醒了。”
　　“什么属性？你指的是牛郎吗？到处花言巧语骗女人的，不是牛郎就是小白脸。相比起来，前者勉强还算是份堂堂正正的职业。怎么？你这个家伙其实更倾向于后者？”
　　嗯，如果再这样打下去，不管是剑术还是嘴炮，在一天之内都分不出胜负来吧，而且总觉得这对话的发展总像是两个毒舌泼妇在互相骂街，陆希觉得能够在嘴炮的战场上找出一个可以战得天昏地暗的棋逢对手实在不容易，而且他确实也战得很爽，但如果真的就这么把一整章都水完也实在太没有节操了。想到这里，他忽然改变了剑招，之前他一直凭着圆转优雅滴水不入的古代奥克兰骑士剑术和对方周旋，但这个时候，剑势忽变，力道惊人，仿佛忽然将人从典雅的宫廷较剑场带到了狂风骤雨的海岸边。剑风化作了狂暴的海潮，层层叠叠连绵不绝，遮天蔽日地让人几近胆寒。
　　格莉莎阿姨的海潮剑，和诺德人的寒风剑术相比，都是注重力的剑术，不过前者的出手速度更快，也更注重剑意。若是意志不够坚定的对手，仅凭着一手出剑式，便一定会被这仿佛滔天海浪般的剑风所覆盖，甚至连抵抗的精神来。
　　当然，海潮剑是一种双持剑术，单手持剑的陆希很难将其完整的威力都发挥出来，而伪装成冰山美人的毒舌荤段子腐妹的赛琳娜公主也绝不是普通的剑手。她的确在一瞬间有了猝不及防挡无可挡的念头，当下便用力踩了一下地面，让自己的身体仿佛踩了雪橇似的生生地向后滑了几步远。黎明骑士之剑的剑尖仅仅只是在她的甲胄上碰触了一下，却连划伤都算不上。
　　“看来，就算是个牛郎，还是个有点本事的牛郎嘛，一开始还以为是从哪里钻出来的死狗的僵尸呢。”赛琳娜公主冷笑了一声，挥舞双剑还准备再一次压上，但心头一颤，忽然感受到了极大的危机感。她险之又险地抬起了两柄弯刀，交叉着横在了胸前，随即便感受到双剑交叉的位置被一发呼啸而来的不明物体击中，震得她两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喷！喷！喷！喷！”对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个疑是矮人火枪的小道具，已经连续开了四枪。除了第一枪击中了剑脊外，另外三发子弹却分别轰向了肩膀、胸口和小腹。
　　在这样的近距离上开枪，就是当初的炎魔小鲜肉都无法躲避，但作为龙裔武士的赛琳娜公主或许是专门升级过动态视力的，竟然勉强捕捉到了那三发子弹的攻击轨迹。她展开了双剑，险之又险地将这些速度和力量都惊人的小玩意挡开，两手不由得一阵酸麻，这个时候，她忽然意识道，自己的动作，岂不是让空门大开，将破绽直接卖给了敌人。
　　果然，在她来不及收剑的时候，陆希已经行动了。这样一个距离，对于他现在的实力来说也不过就是一步冲锋罢了。下一秒钟，右手的黎明骑士之剑压住了女吸血鬼左手的弯刀，而在对方右手的弯刀回援之前，左手的黑蔷薇却已经顶到了对方的那弧线优美的下巴上。
　　“好吧，这该算我赢了吧？最好不用动哦，我可是很神经衰弱的。”
　　“你这玩意只能开四次！”女吸血鬼冷冷地道，不过她确实很识时务地没有动。
　　“哦？这你都知道？”陆希扬了扬眉毛，似乎有些意外。
　　“这个玩意的原理虽然我不知道，但我倒是看到上面那个轮盘在转动，你打了四次，它就正好转了一圈。”
　　“哦呀呀，真是让人叹为观止的动态视力啊！真不愧是龙裔……不过，你居然这样也能猜到原理，原来您这个装嫩的冰山阿婆的脑袋里真的有脑啊！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如果再枪管里本来就装了一发子弹，那我就可以开五次了。要不要赌一赌？”陆希露出了非常危险的笑容：“还是说，你准备认输了？”
　　“哼，身为女王，偶尔也是需要给牛郎赏赐的，姑且我就赐予你一次足可以让你骄傲到进坟墓的那一天的胜利吧。”赛琳娜公主如此地回答，她甚至没有再理会顶在自己脖子上的枪管，直接将两柄弯刀收回了鞘中。
　　“好吧，作为绅士，就算是不知道多大年纪了的冰山阿婆，也是需要展示一下风度的，咱不跟你一般见识。”陆希耸了耸肩，接着便冲着对面的“敌人”的军阵大声道：“那么，前戏做完了，也该来点实在了吧？那边那位躲在斗篷地下的小姐，我知道你才是可以做主的人，哎呀呀，年纪轻轻漂漂亮亮就不要打扮得像是躲在阴暗屋子里熬中药的老巫婆嘛。我们再谈谈如何？”
　　他的话又一次引来了一阵沉默，随即而来的便是两边军阵的喧哗声，那些衣甲鲜明的吸血鬼贵族战士们更是个个都露出了惊愕的神情，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到了那个还施施然地骑在科多兽上的黑色斗篷上。
　　“殿下，这……”萨维尔侯爵压低了声音，用询问的口气道。他完全不知道陆希是如何发现己方的秘密的，这时候确实表现得有些进退失措，大失水准。
　　“罢了罢了，该看的也看到了，人家已经表现出了诚意，我们也不能太失礼嘛。”黑斗篷内传来了一阵悦耳而清脆的少女声线。她随即从科多兽的背上跳了下来，一边大步地向前方走去，一边顺手摘下来身上黑黑的斗篷。


第五百五十章 大家继续谈谈嘛
　　从外表上看，这不过是看上去最多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女，血红色的瞳孔宛若红宝石般耀眼，脸上的肌肤百得仿佛雪一般，滑若凝脂，秀美琼鼻下是薄薄的樱唇，微微地翘着，浮起了一丝平淡的微笑。她留着一头紫色的长发披在脑后，却用一个白银色镶嵌着黑珍珠的发卡固定，扎了一个便于行动的马尾辫。在那掀开了的黑色的长袍之下，这“少女”的身段显得娇小玲珑，而且并没有如其他的血族战士一样甲胄在身，仅仅是穿着一身以紫色和黑色为主基调设计的华丽洋装，包裹着修长美腿的也是紫色的长袜，足下登着一双黑色的小皮靴，不像是来冒险，更不像是来打仗，分明便是一个准备去参加舞会的千金大小姐。
　　唯一的武器不过她手里提着的一根几乎和她等身长的漆黑法杖，杖头镶嵌着一轮圆月，当然，如果说这东西是“这位准备去参加舞会的千金小姐”随身带的卖萌用大号装饰品，怕也是有人信的。
　　而这位“千金小姐”，也的确仿佛是准备去参加舞会似的，摆出一个身体舒展实质破绽百出的姿势，迈着轻快的步子，就这样一步步地走到了陆希面前。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陆希会做出什么过激的动作，就这样伸展了一下身体，盯着对方，露出了一个雍容的笑容。这个形容词确实不应该用在一个看上去刚刚从萝莉期中毕业的少女身上，可是，这“少女”那昂贵得仿佛极品珠宝般的气质，以及那看破了世情的淡雅笑容，确实让人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上了年纪阅历丰富的贵妇人。
　　晃眼间，“少女”忽然收回了之前的笑容，却换了一个非常适合“她这个年龄”的笑容，活泼、生动、充满好奇，还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恶作剧式的俏皮，即便是在这张毫无血色的面色，也显得极具生命力。
　　看到这里，陆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别演了。少女，我都看到了。”
　　“哎呀？这可是你说的啊，陆希·贝伦卡斯特。一个年纪轻轻漂漂亮亮的女孩，如果我不表现得像一点，不是对不起你的评价了吗？”紫发的少女歪头看了看露出一脸囧样的陆希，“噗嗤”地一笑：“不过，可惜了，你管赛琳娜叫冰山阿婆什么的，那岂不是得管人家叫装嫩的老奶奶了？是吗？赛琳娜？”
　　这个时候，刚刚酣畅淋漓地近身肉搏了一场，显得特别有精神的冰山荤段子毒蛇御姐已经走到了紫发姑娘的身边，听到对方的回答，当下便点了点头，用非常淡然的口气道：“是的，姐姐。和传言类似，陆希·贝伦卡斯特是一个舌灿莲花满肚子坏水的人，虽然拥有让绝大多数女性都自惭形秽的外貌，但本质上依旧是个腹黑的渣男牛郎。从他口中吐出来的灿烂词汇，其实是为了掩盖其阴暗的内心和罪恶的目的罢了。”
　　“我才不想被一个吸血鬼说阴暗呢。”陆希没好气地道：“姑娘，如果你真的这么欲求不满，咱们可以在来一场，啊不，再来七场都可以哦，反正我还正期待您把我任务刷满呢！”
　　的确，两个人之前的那次战斗，看上去倒是刀剑齐上嘴炮横流好不热闹，但根本就没有动真格的。不过就算是切磋也有个胜负，既然是赢了，就算系统也没有好意思坑他，于是，“抓根宝退散”这个任务的完成度也达到了3/10，而且还额外附赠了一点经验值。
　　“任务什么的我倒是听不懂，不过，我已经看到了我想看到的了。年轻的贝伦卡斯特先生，我承认，您的确有和我们谈判的资格了。”紫发的吸血鬼“少女”微笑着说。
　　“呵呵，如果不是您的妹妹是这般爽利的性子，这场战斗压根就打不起来，而我也准备用别的方法来证明一下我们的资格。”陆希摊开了手，露出的不是营业用笑容，而是自己最近新开发的，用了几次效果似乎还不错的，危险的“威慑用笑容”。
　　“哦？那倒听起来蛮有趣，但是也蛮危险的。”吸血鬼少女道：“有人说过，好奇心会害死九只猫，所以最好我还是不要见识的好。”
　　陆希心里顿时我勒个擦，心想妹纸唷，您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如果您不老老实实地展露一下好奇心，我又怎么能忽然放出三门热气腾腾的阿姆斯特朗回旋，呃……三门杀气腾腾的导力炮架在你面前，看你花容失色的表情呢？
　　“嘁，真是无趣……”陆希撇了撇嘴，看了看笑容更加可掬的小姑娘，心中忽然一动：“嗯，美女，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啊？”
　　“……亏我妹妹刚才还夸你是牛郎呢。”紫发“少女”沉默了几秒钟，旋即便长长地出了一口粗气。
　　“……她这是夸我吗？”
　　“不管怎么说，到了这个年代，年轻人，你不觉得这种搭讪方式太古典了吗？”
　　“我以为你们这些吸血……嗯，你们这些月下贵族就是一群古典的人嘛。”陆希顿时大声叫起屈来，比起人品被污辱，对方竟然质疑自己泡妹子的能力，这还更让他难以接受：“另外，诸神在上，我可以对天发誓，咱刚才真的不是在搭讪。就算是要搭讪……嗯，必须要说，腹黑伪萝莉在我的萌物菜单上的确可以排在前五位，但要搭讪的话，我至少还是会拿出来一根棒棒糖来的。”
　　“呵呵，好吧，那我就等着你的棒棒糖了。”紫发“少女”又一次展颜一笑：“那么，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我的名字亚雯·德拉克拉·穆恩莱特，我的亲近的人都管我叫亚雯，如果是你的话，就管我叫亚雯女王陛下吧。”
　　“……这种一本正经地巧笑倩兮的抖S，和令妹的冰山抖S真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啊！不过多少还是有属性重合的，所以差评。”陆希托着下巴沉吟了着。
　　“嗯，的确如此，所以刚才只是在开玩笑。”
　　“这么说起来的话，我确实是在什么地方听过你的名字呢……嗯，亚雯·穆恩莱特，哎呀？你不就是穆恩莱特家族的族长吗？呃，作为一个真祖的第一代吸血鬼来说，这倒也不奇怪。”
　　“哦？”亚雯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笑容：“比起真祖的身份来说，你似乎对穆恩莱特家族族长表现得更惊讶呢。亏我还尽力压制住了力量，自信即便是您的老师，那位奥法之王站在这里，也是难以识破的。”
　　因为一切的隐藏在我的森罗万象破法诛邪轮回阴阳眼面前都是悟出遁形的，这么高深的事情我会随便乱说吗？一个实力达到了传奇级的吸血鬼，除了真祖还能是什么呢？陆希一边这么想，一边说道：“没办法，谁叫我的两个天然黑的好师妹受了您这么多的照顾呢？拜您和一群奇形怪状的老魔头联手所赐，我的好师妹们可是就这么一头撞到了某个亚空间里。差点就只能在那边当百合版的亚当夏娃了……呃，这么一想这个设定可真特么带感。”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经常玩记忆封闭的陆希也总算是回忆起了对方的名字，以及当时的情况。
　　“力量在随我们起舞，愿血月下的光辉为你咏唱。少女们哟……”紫头发少女脚下踏着巨大的血红色魔法阵，皓腕伸向天空，魔力在她的头顶汇聚成六个颜色不一的能量球。随后，那女孩绽开了笑容，那是和她的外表完全不相符合的，妩媚的，残虐的，妖艳的但更多，却是凄美的笑容。即便是最为铁石心肠的人接触到那笑容，都会不由自主地酸楚痛心。
　　那是当初的预知梦，但却并没有引起陆希的重视，随后就慢慢隐藏在了记忆的深处。不过，当梦中的那个朦朦胧胧的身影和现在这个正主重合在了一起的时候，陆希却不由得恍然大悟，梦中的情景也骤然清晰了起来。
　　那张凄美的笑容，那双哀伤的瞳孔，不是眼前这位穆恩莱特家族的吸血鬼真祖，却又是谁呢？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穆恩莱特家族的真祖却一点也不凄美一点也不哀伤。她假模假样地蹙着眉头，过了好一会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哦，你说那件事啊！嗯，上了年纪记性可真不好，现在才想起来。那可真是一件悲伤的事情啊，我们这么多前辈围攻两个小姑娘，说出去已经是很丢人的事情了，却还被她们逃掉了。哎，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失态，我只是让之前就布置好的空间干扰法阵运行起来了。”
　　“说起来，当初我倒是做了一个特别萌萌哒的春梦呢。一个又软又萌又艳的红眼睛妹纸给我托了个梦，哀怨地看着我仿佛是要求安慰。算时间的话，应该就在娜诺卡和菲特被您和您的老伙伴们围攻的当口吧？”
　　“啊呀？年轻人，你说了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呢。要知道，不管是噩梦和春梦，都是噩梦之王贝拉特梅娅的领域，年轻人，听阿姨一句劝，一定要悠着点，可别被那个全世界最强大的吸精女王给榨干了哦。”真祖小姐眨巴了一下眼睛，满脸诚恳地劝说道。
　　“嘿，就当是您热心的劝告，我就姑且收下吧。”陆希耸了耸肩：“不过我必须得说，拜您们的行为所赐，我的另外一个好师妹也只能千年寻基，跑了大半个大陆，还非要抓我这个安静怕麻烦的美男子去做苦力，说起来满满的都是泪啊！”
　　无论是论实力还是论入门时间，欠债组织三软妹都有充分理由逼迫陆希叫她们“师姐”，不过还好现在一个都不在场，陆希当然就可以厚着脸皮堂而皇之地以“师兄”自居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听说那两个小姑娘不是都平安脱险了吗？现在据说还准备开个什么赌场之类的……嗯，看上去都是很乖很健康的好女孩嘛，怎么就喜欢搞这种不正经的生意。”亚雯叹了口气，露出了老年人看到街上杀马特非主流逗逼骚年的那种痛心疾首的表情，用力地摇了摇头，这才重新笑着道：“不过，好在一切都是good end，这不是皆大欢喜了吗？”
　　“嗯，您说的有道理，反正在救师妹们的途中，我还顺便发了一大笔横财呢。”陆希笑道：“可惜，我的师妹们一定不是这么想的，现在一个个都摩拳擦掌地在练功报仇呢。尤其是我那个叫疾风的师妹。或许因为是第三者的原因吧，别看成天都洋溢着治愈人心的圣母笑，却是最腹黑，最暴力，最喜欢欺负人的一个，而且还是最强大的一个……至少现在比我还要强不少，也不知道哪天就找上门来拆您的棺材铺子了。您可一定要当心哦。”
　　“哦，听起来可真是可怕。”亚雯幽幽地叹息了一声，在脸上强行挤出来了一副哀怨和悲伤的表情：“我不是说过了吗？人家也是身不由己的呢。卡赞大老板下了命令，要想让族人生存下去，也就只好放弃骄傲俯首听命了。”
　　“所以，你就帮助我那个又不美型又不中二的宿敌贝尔基尔君释放了嗜血之王？”
　　“就算我不做，也总有人会做的。而且，释放出来了又怎么样？堂堂战神重新出山的第一仗，不也是在你贝伦卡斯特大法师的面前灰头土脸铩羽而归了吗？”亚雯笑吟吟地道：“真是个了不起的贝伦卡斯特啊！当年黎明同盟的十二英雄，我都打过交道，却没有一个人，能在你这样的年纪上创出同样的战绩。骄傲欢呼吧，年轻人，世界是我们也是你们的，但归根结底，一定是你的。”
　　“只要您把这话传出去，摩拳擦掌准备抹杀我的，恐怕会比现在多上十倍。”陆希不由得乐了：“那么，亚雯小姐，您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跳槽，为了辞职，还是想要找点东西，直接踹爆你们大老板的菊花呢？”
　　今天，陆希终于第一次看到了真祖小姐笑容僵硬的一幕，虽然只有短短地不到一秒钟，但也的确是值回票价了。


第五百五十一章 大家再接着谈谈嘛
　　“看样子，您知道得还不少呢。”真祖小姐很快便收回了自己那僵硬的表情，脸上又一次洋溢出了非常贴合自己“少女”外表的笑容：“有的时候知道得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如果我有神经衰弱的毛病的话，一定会当机立断地灭口吧？”
　　“神经衰弱和蛇精病其实差别不大，如果您的准备将灭口付诸于行动，最大的可能，是我们伤亡惨重……而您们，或许只有您这位真祖大人可以以身幸免而已。”陆希耸了耸肩，指了指自己的身后。严整的方阵步兵中，夹杂着几个大型的金属傀儡正张牙舞爪地挥舞着臂膀，弓箭手组成了阵列线，弯弓搭箭，用危险的目光注视着战战兢兢的地精群。
　　“您知道，地精是靠不住的，真正不怂敢扛正面的便只有那三十几个血族战士了，而他们每一个人都必须要对抗十到二十人哦，迟早是会被慢慢围殴而死。而哪怕是作为真祖的您力量超群，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干掉我去援救他人。”陆希耸了耸肩：“说白了，刚才您之所以会目睹令妹和在下肉搏这么几百回合，不也就是想要确认这一点吗？”
　　真祖小姐看了看身旁摆着一张扑克脸冒出雕像的赛琳娜，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当然，我必须要告诉您的是，就算是我一不小心被您妹妹干掉了，您现在的军队也一定已经全灭一半了。”陆希笑着说：“你的队伍是靠着您的存在而维系，而我的队伍，并不仅仅只是靠我而已。”
　　“小子，你还真的敢说。现在的年轻人脸皮都这么厚吗？”真祖小姐无奈地摊开手叹息了一声：“说起来，率先向发动攻击的不是你们吗？那几个可怜的地精小哥死得可真冤枉。本来，看他们的工作还算是努力，我还准备提拔他们来给我做佣人的，日子一定会比给兽人做奴隶兼应急口粮的好。可惜了，可惜了，别人的幸福生活就在眼前，却被你就这么剥夺了……”
　　“所谓两军对峙前要有个一箭之地嘛，为的就是让双方都有个缓冲的余地。如果我不放箭压住阵脚，你们的人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冲到了面前，说不定就引发混战了。为了这个双方都极力避免的悲剧出现，我不得不牺牲了那几个可怜的地精兄弟。嗯，他们生的伟大死的光荣，就算是到了天国也一定会理解我痛下杀手的挥泪举动的。嗯，一定是这样没错。”
　　这家伙的脸皮能再厚一点吗？
　　真祖小姐微微张开了一点嘴巴，似乎确实是被陆希这简直比世界之喉要塞的城墙还要坚硬的脸皮给震撼了，随即又哑然失笑：“现在再打嘴皮官司实在没意义。”
　　“是的，其实我也很敢时间，所以我们还是说点实在的吧。亚雯小姐……你们想要什么，我们不会阻止，甚至有可能帮上一把小忙，而我们出现在这里，也请你当什么事情都从来没有发生过，让开一条道让我们通过，大路朝天各走半边。至于你们和阿索格在策划什么，我也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当然，在出去之后，如果女神姐姐们不保佑，悲哀的命运让我们又一次在敌对的情况下相遇了……那也就只好各安天命了。可不管怎么说，至少在现在这个情况下，我们没有不死不休的必要。您觉得如何呢？”
　　“的确，年轻的贝伦卡斯特唷，你说的非常有道理，我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真祖小姐不由得笑了起来，话音看似轻松，但语气中蕴含的压力却陡然沉重了起来：“不过，你居然连我们和阿索格那我可真是越来越不敢就这么简单放你离开了。”
　　“看样子，还是想打？”陆希似乎是真的被吓了一跳，往后跳了一步，做出了一个防御的动作，而在同一个时候，穆恩莱特家族的“少女”族长也比出了一个手刀，做出了劈砍的动作。
　　“嚐啷啷！”所有的吸血鬼战士都将自己的符文剑划出剑鞘，绿色的毒素，蓝色的寒冰，紫色的雷电，在这能见度极低宛若夜幕中的地下遗迹中，却仿佛是有人深入不见五指的城市深巷中打开了一大片的霓虹灯，没人觉得漂亮，却只感觉更加的压抑和幽深。
　　“这真是要开打的节奏了？”陆希冷笑着问。在他的身后，小伙伴们当然也注意到了这里的场景，顿时发出了一阵轩然大波，穆拉子爵为领队的DPS兼MT突击分队已经开始大踏步地冲了过来。
　　“是啊，开打了……”真祖小姐似乎一点都没有看到正在向自己冲过来的对手们，不置可否地颔首。
　　“撕拉！”今天晚上，自两军相遇到现在的第二批牺牲者出现了，不过……不是人类也不是吸血鬼，却依旧是最没有战斗力，最没有存在感，当然也最没有人权的地精奴隶们了。
　　吸血鬼战士们压根就没有挥舞着刀剑冲上来支援自己的主君，却开始机械而有序地砍杀其周围的地精来，因为机械、精确而有序，却反而显得更为残酷。这些被许多兽人贵族戏称为“鼠族”的生物万万没有想到，在一秒钟之前还是自己新主人的吸血鬼们，下一秒钟就开始成了最冷酷的屠杀者。
　　这做事也太不讲究了吧？要知道，就算是兽人主人把我们宰杀充当应急口粮，亦或是送给独眼巨人当贡品，在动手之前好歹也是会交代一声的啊！而且还会假模假式地让几个萨满念点祷告词，似模似样地宣布：“你们的身体成为了维系主人们存在的食粮，但你们的灵魂却和天地融合，在战神圣座的见证中成就不朽”云云。
　　被伤到了，真的被伤到了。
　　也许正是因为被伤到了心，一直到半数以上的地精都成为吸血鬼武士们的刀下鬼的时候，他们才终于反应了过来，发出了仿佛被浇上了油点燃了的耗子般的凄惨叫声，叽叽喳喳吱吱哇哇地四散逃窜，倒真的仿佛是一群被掏了窝的耗子群。
　　不过，这个时候再想逃跑便已经晚了。这些地精的人数虽多，但在场的吸血鬼却都是穆恩莱特家族的精英，个个战法精湛，身形敏捷，腾挪闪跃之下，根本不可能让这些战斗力比骷髅兵还不如的矮小生物逃出他们的剑锋和魔法轰击范围。更何况，几位血族贵族还放出了龙牙兵和血尸参与围剿，更将地精们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短短的三分钟之后，五百多只地精全员都变成了尸体，无一落网之鱼。有组织的精兵在屠杀没有组织的溃败的乌合之众，甚至于“平民”的时候，效率便是这般的惊人。
　　科多兽们发出了阵阵夹杂着惊恐和悲哀的吼声。或许是被这惨烈的景象所震慑，亦或是看到相处多日的小生物们突然变成了一地残破的尸堆，难得爆发出了兔死狐悲的感慨，可要知道，兽人为了喂饱这些军阵中重要的战争巨兽，也会经常用地精给他们加餐的。这种看上去仿佛大两号犀牛的巨兽其实是彻头彻尾的食肉动物，吃起地精来一样也是一口咬上去，咯嘣脆鸡肉味之类的。
　　正因为如此，它们的同情也并没有持续太久，在吸血鬼战士们的安抚之下，它们一个个都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对于这些穆恩莱特家族的吸血鬼来说，这些大家伙又能代步又能趟河沟撞树木开路，还能驮行李，其实是很有用的，至少现在非常有用，自然是需要安抚一下的。
　　同样平静，或者是被吓到了的还有陆希的小伙伴们。对于他们来说，目前的场景就是传说中让人五雷轰顶外焦里嫩的神展开，个个都目瞪口呆宛若木鸡，下巴没跳到地上已经算是比较淡定的了。即便是穆拉子爵他们这些高手组成的突击组，也冲到了一半就停了下来，个个都面面相觑无所适从。
　　唯一淡定的应该就是陆希本人了，不过面对着这样的展开，他也不由得扬了扬眉毛，实在忍不住吹了一个口哨，然后又叹了口气，双手合十念诵了半卷缺句少字的大悲咒，接着才沉痛地摇头，用哀怨的目光看着面不改色的真祖小姐和她的龙裔妹妹：“哎……这又是何苦呢？就算是要灭口，你也可以等到我们走了再动手嘛。”
　　“我带上这些地精本来就是为了在永绿之地中探索的时候当炮灰用的，他们折损率达到了百分之四十，很完美地完成了任务。也就是说，利用价值已经没了。”真祖小姐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笑吟吟地道：“反正都是要灭口的，什么时候动手有区别吗？”
　　“好可怕好可怕……女人真的好可怕……尤其是伪装成乙女的万年腹黑老妖精。妈妈在哪里？我要回家。”陆希翻着白眼，自言自语地卧了个槽。
　　“而且，这么做，多少也能证明一下我的诚意吧。”真祖小姐又笑道。
　　“诚意？”
　　“是啊，我有了一个非常有趣的想法。所以，现在该你来证明一下你的诚意了，年轻的贝伦卡斯特哦。”真祖小姐退后了一步，抬起了手臂，将法杖斜指向了身前，完全就是准备要释放大魔法的起手动作。


第五百五十二章 谈完上路吧
　　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同吸血鬼们领导的队伍分别的那一刻，距离今天也已经是第四天了，大家一路往北走，一路往南走，就这么在数百名已经化作残破尸体的地精死不瞑目的双眼目睹下，和平而安静地分手了，“互道珍重”之后各自踏上了旅途。就在一天前，大家也终于走到了地宫的另外一个出口前。
　　人类毕竟不是黑暗精灵和恶魔亡灵，只要不是心里特别有鬼性情阴暗的小人和死宅，都是会热爱沐浴光明之下，行走在广阔的空间中的。这座要塞虽然还算宽敞，但毕竟是暗无天日的地下，小伙伴们在里面待了这么多天，也基本上是到了极限了。时隔数天的重见青天白日的感慨，让大家有了一种酣畅淋漓浑身通泰的清爽感觉，如果不是还有各自的领队压着，说不定便已经有人想要欢呼了。
　　可是，当他们走出地宫的出口时，大家雀跃的心情就顿时打了一个大大的折扣。在他们的周围，是参天的巨树组成的巨大迷宫，一样望去根本看不到边际。带着幽深和阴暗色彩的墨绿色树茵形成了无边无垠的天顶，遮挡在天空中，蓝天白云和太阳都再也看不见影踪。只有些许的光线从树叶和树梢形成的浓密天顶的间隙中勉强地钻了出来，落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点点斑驳的痕迹，仿佛是刚刚认识世界的熊孩子用水笔在地面上任意涂抹的涂鸦。
　　“啧，这里看起来比地下城还要糟糕呢，至少在那里看上去还算干净，除了黑一点，其实也什么危险都没有。”陆希听到了一个人不满的声音，然后迅速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
　　是的，什么危险都没有……陆希苦笑了一声，看了看旁边的人们。果然，莉姆虽然是面无表情但却疑惑地看着大家；妮可和赛希琉则面面相觑，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无可奈何的窘迫。至于穆拉子爵则站在一边，握着剑，警戒着望着丛林深处，他感受到了陆希的目光，于是稍稍地侧着脸，回了一个充满了挫败感的苦笑。
　　的确，什么危险都没有，那是因为吸血鬼的真祖亚雯小姐确实是个讲究人啊！
　　“我已经证明了我的诚意了，陆希·贝伦卡斯特，现在不是该证明你的诚意了吗？”
　　“诚意？屠杀这些可怜的大耳朵小动物？呃，如果说屠杀他们是为了给我们解闷，那我倒确实要点一个赞，这出大戏很精彩，完美地阐述了背叛、杀戮、挣扎、死亡等等负能量的社会悲剧，堪称现实主义题材的一大经典戏码。我这个心理阴暗的技术宅当然还是看得很爽的，但那边还有孩子呢，正是要树立三观在黑夜中寻找光明的时候，要是一不小心被灌输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反社会反体制思想，岂不是特别的不好？”
　　“哦，那我可以诚挚地向那孩子道歉。”真祖小姐耸了耸肩，笑着道：“不过，我们之后谈的问题，还算是越少知道的人越好。”
　　说完这句话，亚雯准备了许久的魔法便化作了无声无息的淡淡薄雾，将方圆数里的范围都笼罩在了她的魔力领域中，这当然也包括了陆希手下的小伙伴们组成的军阵。如此高能级的魔法操作，如此大范围的魔力领域，无论是施术还是展开，竟然都快得难以置信，快到近在咫尺的陆希都无法反应过来。
　　“这个咒术，传自噩梦之王贝拉特梅娅的精神魔法体系，我将它命名为‘镜花水月’。”真祖小姐微笑着道：“当然，年轻的贝伦卡斯特，我毕竟不是贝拉特梅娅本人，这种小把戏对于高位的实力者来说根本不起作用，所以你也不用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嗯，最好还是把那玩意收回去吧，老被它指着，就算是我也是会觉得很不舒服的。”
　　“……真遗憾，我刚刚将它加满了子弹。这玩意对传奇有没有用，能有多大用，我一直都想好好实验一下的。”陆希露出了森然的冷笑声，一手持着黑蔷薇，一手也已经将世界树权杖掏了出来。
　　“放心，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幻术罢了，不但对人体没有伤害，说不定还对他们的精神有一定的调养和恢复功效呢。当然呢，我也趁机调整了一下他们的记忆，他们将再也不会记得遭遇过我们，当然也更不知道我们之后会有什么样的谈话了。”亚雯说：“以前有先人说过，商量阴谋的时候在场不能有第三个人，这虽然是一个极端的比喻，但至少说明：人多嘴杂毕竟是安全隐患。我可以保证，我这边的人都是家族培养的死忠，绝不可能背叛我，而唯一的安全隐患，那些地精也都已经被清楚了。那么，陆希·贝伦卡斯特，你能够保证你这边的几百人，都守口如瓶吗？”
　　这妹纸说的真是有道理，陆希觉得自己完全被说服了，于是便故做潇洒地耸了耸肩。他知道，不管对方要说什么，这个时候都必须要听下去了，不仅仅是因为自己也非常好奇，而且还因为对方的这一手魔法对自己的震撼确实非常大。
　　虽说这“少女”样的真祖小姐摆出一副人畜无害和蔼可亲的巧笑倩兮的笑容，一再地表示自己的魔法是无害的，甚至对精神还有一点按摩恢复的作用，但事实却是，她瞬间展开的幻术领域，将偌大的范围内数百人的军队都控制在了其中。那是不是说明，只要她愿意，随时都可以换一种特别“有害”的招数？
　　传奇级的血族真祖吗？呵呵，那么这个传奇的成色，一定比那位已经死掉的蛇魔阿姨要浓重得多呢，真不愧是从纪元前就活到现在也不知道几万年的老魔头了。啧，有本事就不要扮少女啊，有本事就不要怂直接去和那个瘟疫之王扛正面啊！在我这个安静无害的美少年面前装什么逼啊？你这个万年伪过气萝莉！
　　“哎呀哎呀？第六感告诉我，年轻的小朋友，你一定是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嘛。”真祖小姐笑得仿佛一只小狐狸似的，居然还露出了唇边可爱的小虎牙：“别生气别生气，这也是没办法的嘛，我总不能指望你将那些人也灭口吧？呵呵，别在意，等找到了东西，我会给你补偿的。”
　　“您到底想要找什么东西？另外，我就是从那边过来的，还真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您这样强大的真祖觊觎的东西。”
　　“呵呵，真的好东西又怎么轻易会让人找到呢？你们能来到这里，我并不奇怪。像我这样知道这个遗迹存在的和方位，活了几万年的老怪物，总还剩下了那么几个；不过，知道这个秘密的遗迹中另外一个秘密的，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我了。”亚雯眨巴了一下眼睛，真的就像是个小恶魔系的中学生校花，俏皮，腹黑，活泼，不但会是青春期男性熊孩子们的女神，也同样会是女孩子们中的大姐大的类型。
　　当然，也就如同真祖小姐所说的那样，她得到了她所想要的，陆希也趁机又发了一笔小财，大家还就未来的世界格局交换了宝贵意见。陆希对吸血鬼真祖在瘟疫之王的压迫之下的惨痛状况表示了同情，并且又对他们不畏艰险，克服困难，为了民族的自由和独立坚持反抗到底的精神表达了极高的赞誉；真祖小姐也重申了一个联邦的立场，并对未来有可能诞生的血族独立政权，和文明社会的交往，表达了极大的期待和充分的展望。
　　总而言之，皆大欢喜可喜可贺，至于两人到底谈了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嘛，这就是以后的事了。
　　“我们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不会隔得太久的。”离别之前，亚雯小姐如此地对自己道。她的笑容再不是那种非常符合她外表，第一次见面一定会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都忽悠到的少女系笑容，却是一张带着哀伤、乞求和期待的凄婉笑容。那是陆希在梦中见过的笑容。
　　或许，才是她真正的表情吧。
　　“……如果有机会找齐打手，我会来寻你的。”陆希点了点头，用毫无感情色彩的语句这样地回答道。这个时候，他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回应别人的期待了。
　　两只在万年前修建的地下遗迹中“偶遇”的队伍便这样以虎头蛇尾的方式分别了，而陆希的小伙伴们，除了莉姆、妮可和赛希琉，外加上一个穆拉子爵，居然再没有人能记得那些吸血鬼的存在，即便是连卓尔萝莉和艾利欧特这样精神力远远超过常人的施法者都不例外。也即是说，那种甚至可以篡改人记忆的幻术“镜花水月”，也只有高强的实力者，凭着更为坚韧的意志和精神才能够幸免于难了。
　　嘿，这种无相无形的幻术，某种意义上或许比“虚空咆哮”和“天堂审判”这样的傻大粗的终极地图炮更加可怕呢。若真的由噩梦之王贝拉特梅娅来发动，又会是怎样一种让人的灵魂甚至都无法挣脱的绝境呢？
　　站在被幽暗的林海遮蔽的阴影中，陆希回过身，最后地望了一眼身后的地下城。这个时候，便连他自己都一种宛若梦境的感慨，也就只有这件披在身上的新法袍，才在提醒自己，刚才的一切都是真是发生过的。


第五百五十三章 大建吧
　　（名称：星耀法袍。品质：暗金圣物。属性：精神+5，智力+10，身体护甲40，全魔法抗性+25，施法速度&威力+10%，魔力恢复速度+20%，生命体力恢复速度+5%，星耀魔法技能+3，瞬发魔法储存位0/10。自带技能：龙鳞甲术3/3，快速滑翔术5/5，可施法充能）。
　　（说明：古代的萨曼夏尔帝国时代，智慧超卓的先民们从星象的变化中掌握了超自然力量的秘诀，这便是传说中的“萨曼夏尔星耀魔法”的由来。这些掌握了先古魔法的帝国精英被称为星耀祭司团，是直属于帝国至高统治者的顾问团和终极武力，地位超然且崇高。他们凭借着自己超卓的智慧和强横的实力，在每一个时代都影响着帝国的历史变革。可惜，随着古代萨曼夏尔帝国的陨灭，星耀魔法和祭司团也都湮灭在历史的洪流中，徒留让人感慨唏嘘的遗迹和文物。）
　　（说明：星耀法袍乃是星耀祭司团核心成员使用的法袍，是用来自另外一个次元的S级幻兽，羽蛇神的羽毛和青曜龙的鳞片编制而成，轻薄柔软，冬暖夏凉，却也不畏铁石。镶嵌着星辰篆纹的法袍不但可以极快地增强穿戴者的魔力和精神力，同样也是一种强大的武器。）
　　的确，明明是一件看上去非常轻薄仿佛纱羽似的衣袍，穿在身上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的重量，但对身体的防护却远远超过了许多用精钢制造的沉重甲胄，几乎要和那件秘银链甲媲美。更重要的，作为一件防具，居然能够提高施法速度和威力，而且还有瞬发魔法的储存位这是想要闹哪样？已经是比许多高品质的法杖还要好使了有木有？
　　到了这个时候，陆希这才知道，说明中所谓的“同样也是一种强大的武器”是怎么来的了。
　　这件法袍整体呈夏日夜空般的晴朗黑色，还用隐藏的纹路修饰出了一副浩瀚的星象图，无论是美观度还是装逼度还是时髦度还是拉轰度甚至包括实用度，都非常合陆希的意。他以前用的法袍一直是联邦配发给魔法师的蓝色制式大路货，现在倒是有个能替换的好东西了。当然，这个世界也不是真正的游戏，不存在一个部位只能装备一件物品的情况。如果你不嫌热的慌，在身上套上四五件甲胄也没人会管你。而陆希当然也可以在外面批法袍贴身则继续套着那件老爹送给自己的秘银链甲，实际上很多战斗魔法师也都是这么做的。
　　星耀法袍来自于萨曼夏尔的某个秘密藏宝库，是真祖亚雯小姐送给陆希的封口费，而且只是之一。除了自己的星耀法袍，妮可和赛希琉各得到了一枚黄金品质的戒指，莉姆则拿到了一件同为黄金品质的甲裙。就连懵懵懂懂完全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卓尔萝莉阿克迪娜，在醒过来的时候也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穿了一件小号的软鳞甲——这是一件银色品质的甲胄，用的是另外一个次元的幻兽，守山龙的皮革所制。其材质轻便坚固，而且弹性十足，延展性好得仿佛是某种黑科技制品，几乎可以贴合所有的体型。说白了，就算卓尔萝莉未来长大成了御姐，她也是可以继续毫无违和度地使用这件装备的。
　　总得来说，就算是陆希把这次遗迹当做了纯粹的装备本，也绝对算得上是超级大丰收。可即便如此，陆希依旧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蛋蛋的忧伤，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难道是因为真正最牛叉的好货是被那个万年伪少女拿走了？亦或者是，有一种被对方当叫花子打发了的感觉？”
　　“……嗨，分明就是你这家伙的自尊心受不了而已。”赛希琉叉着腰冷笑着，如此地回答陆希。
　　“诶？自尊心？这是虾米东西？身为一个骄傲的死宅，身为一个十万块钱就能当掉所有节操的死宅，我从来不记得自己有那玩意。就算是曾经有过，也在小的时候被已经去了天国的母上大人拿着小刀片轻轻地割掉了，然后我这辈子都不会受到那玩意的困扰了。”
　　“那玩意是阑尾吗？”赛希琉大声喊道。喊完之后，她也觉得自己是失态了一点，而且周围的小伙伴中也已经有不少人将疑惑和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显然是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智勇双全知性干练的摩尔上尉如此失态的一幕。
　　学生会主席小姐顿时红了脸，想鸵鸟一般赶紧将头埋了下去，一直到大家的注意力确实已经转移了，这才压低了声音正色道：“你这家伙，别以为每次耍宝讲冷笑话就能糊弄过去。妮可小姐，你也看出来了吧？莉姆虽然不说话，其实比谁都清楚。”
　　莉姆新到手的甲裙是件奇特的装备，不但有腰带的属性，可以护住腰部和半截的大腿，而且还带着一个奇特的小机关。现在她正把机关一关一合，玩得不可开交，虽然依旧是面无表情，但明显非常开心，听闻赛希琉的话顿时便停止了自己的动作。至于妮可，则一开始就用担心的目光看着陆希，那眼中明显的母性的关怀看得陆希好一阵蛋疼菊紧。虽然自己理论上确实是被妮可带大的，但记得在自己“七八岁”之后，精灵少女就再也没有用这种目光看自己，而是对待同龄亲密玩伴的平等态度。
　　“说白了啊，在以前，无论是遇到什么样的困境，什么样的敌人，你都能够带领大家获得胜利，都能够最后占到大便宜。现在难得遇到了一个将你吃得死死的敌人，当然会有一种自尊心受到打击的挫败感了哦。”
　　“……嘿，说得好像你特别懂似的。”陆希叉着腰傲然道。虽然姿势很傲然，语气却没有往日那种连可观真理都可以歪曲的压迫感。不熟的人或许还察觉不了，但在场的几个女孩子实在是太熟悉她了，一点小小的细微差别都能够察觉到陆希心境的微妙变化。
　　“我本来就特别懂啊！”赛希琉理直气壮，恶狠狠地瞪着陆希，一字一顿地说：“在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就体会到这种感觉了。”
　　“……呃，有就有嘛，干嘛要这么凶嘛。”
　　“别在意别在意，姐姐和老师都说过，男孩子只有失败几次才会成长的。在刚出道的时候失败反而是好事，等到了生死相关的一刻再来，那就太晚了。我的陆陆那么聪明那么厉害，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做的很完美，我还一直在为你担心呢，现在反而是放下心来了。”妮可笑眯眯地说，还用力地拍了拍陆希的肩膀：“嗯，有没有觉得自己更长大了一些？”
　　“……是啊，觉得自己都成长得熟透快要腐朽了。”陆希无奈地耸了耸肩，也慢慢地压低了声音：“那么，那位真祖小姐的提议，大家也都听到了，你们怎么看？”
　　“此中蹊跷很多……这么大的事情，可以说是关系到她本人和整个家族的安危，当然也直接关系到了未来的世界变局。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告诉我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赛希琉蹙着眉头道：“也许是我太阴谋论了吧？但是，我无法相信那位亚雯小姐。”
　　“不管真祖小姐是诚心还是假意。我们现在都无法判断，而我们的实力，其实也无法真正决定这个提议的成败。”妮可则道：“人家觉得啊，一件事若是完全超出了自己的判断范围，那么还是先观望一下比较好。”
　　至于莉姆，当然是不会有任何意见的。她其实很聪明，但除了战斗的时候，其他时刻根本就懒得用脑。对于她来说，陆希去哪里她就跟去哪里，陆希是不会害大家的，这便足够了。
　　“算了，就我们这几个人也商量不出来个一二三的，还是集思广益的好。而且……就算是要答应那位真祖小姐的提案，那就是要面临咱们此生危险度最高的一次BOSS本了，战斗力也是远远不够的。”陆希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手掐了一个法诀，启动了一个小型的召唤法阵。
　　从法阵中跳出来的是一个大约巴掌大小，背后长着两只翅膀的小女孩。如果不是尺寸太迷离了，大家都会把它看成是一个天使吧。
　　“这是……”
　　“和疾风她们在冷港分手的时候，从她手里讨来的。你们还记得那个叫‘琳’的天使型的豆丁使魔吧？夜天之书的配件之一。这个小东西，就是配件的配件。”陆希用手指戳了戳小天使，但对方只是呆呆地悬停在那里，一点都没有躲闪的意思，仿佛一个毫无灵智的傀儡人偶。一直到被连续碰了几下，才终于扑打着翅膀飞得远了一些，围绕着陆希翻滚盘旋了几圈，但也完全没有脱离一米的范围。
　　“这个小东西本身没什么战斗力，独立思考的智能也几乎不存在，但却可以和所有的武器融合，相当于给人增加了一层灵子武装，算得上是一种外挂型的附魔道具吧。另外，她作为夜天之书附件的附件，本身的存在是和夜天之书绑定的，无论走得多远，都可以通过魔导器自身的亚空间轨道，在很短的时间内抵达夜天之书的身边。”陆希摊开了手，让小天使停在了自己的手掌心：“明白了吧？有了这个小家伙，我要给疾风她们传递点消息，只需要眨眨眼睛挥挥手就可以了。哦，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真是壮观。”
　　“哦，原来如此。疾风小姐就是你说的那个很厉害的魔法师小姑娘吧？嘿嘿，陆陆喊的可真是亲密。你知道吗？在涅奥思菲亚的地下世界，那些黑道中人是怎么称呼她的吗？”
　　“袭胸……啊，不对，难不成就是那个普普通通的夜天之王？个人感觉，这么中二的称呼疾风那丫头肯定不喜欢。”
　　“是‘寂夜的女帝’。”
　　“……啧，从王升级到帝，中二度立马飙升了99倍有木有？顺便问一下，娜诺卡和菲特又是什么呢？白色暴君和黑色宠妃？”
　　“旭日毁灭者，以及黄昏的魔姬。”妮可摊开了手：“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反正从酒馆里打听来的消息就是这样的。明明按照陆陆的说法，她们都是好孩子的说。”
　　“确实是好孩子，大概……不过我姑且能猜到她们在涅奥思菲亚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了。搞得我都有点后悔当初拒绝疾风的招揽了。啧，真是羡慕……呃，不对，真是丧心病狂！好好的一群妹纸，这么打打杀杀地成何体统，我们要批判！一定要狠狠地批判！”陆希挥舞着手，大声地喊着。
　　“得了吧，你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潜在危险分子，分明就是和人家是天生一对嘛。这么日思夜想地话赶紧去找人家啊？又没人说要拦着的。”赛希琉冷冷地哼了一声，语气不但充满了浓浓的酸味，而且还有这一种看透了的疲惫和无奈：“当然，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被卡琳殿下知道了打上门来，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我可就不管了。”
　　“疾风小姐也真是多此一举，还送个小天使什么的，直接建立一条心灵链接嘛。”赛希琉没好气地又补充了一句。
　　“别在意别在意，如果以好感度来说，这链接就算是要建立也一定是赛希琉优先吧？”
　　“什，什么好感度啊！你这家伙别以为每次用这招就有用！”赛希琉顿时羞愤相交，满面通红，哭笑不得，用力地跺了跺脚，咬牙切齿地摸出了法杖，想了想又收了回来，伸出俩根指头便准备动手。
　　傲娇系的班长妹纸跺脚的场面其实是挺萌萌哒的，美得仿佛如画一般，就算是被掐着腰间的软肉，那也是极美的。陆希本来还准备多看一下，可惜却总是有人在关键的时刻跑到自己面前来说人话。
　　就在陆希腰间的软肉已经被扭转了180度正向360度发展，正在妮可也恍然大悟地准备参与进来的时候，已经在旁边站了将近三分钟的两位中校军官终于忍不住面面相觑，彼此都觉得这几个少年少女实在是他们所见过的最无聊的人。可最关键的是，这群无聊的人还是毋庸置疑的队伍最高领导者，顿时让两人同一时刻更产生了前途渺茫的悲哀情绪。
　　这么说起来，刻板的巴西尔中校，以及油滑的福克斯中校，这还是他们头一次达成共识呢。一胖一瘦的两位中校也在这个时候不约而同地使用了非常古典的方式，他们同时咳嗽了一声，总算是将陆希的注意力从萌妹纸的身上转移了过来。
　　“嘿，真是难得见到你们有这么合拍的时候啊？一个严肃的像个德国人，一个油滑的像个犹太人……呃，现在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合不来了。”陆希调笑着说：“怎么样，先头部队已经到河边了吗？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
　　最后一句提问纯粹是多此一举，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妖孽而已。反正，在全息地图的显示中，从地宫出口到河边，那是半个红点都没有，估计是被之前来的真祖小姐他们一行灭掉的。
　　“托您洪福齐天，一切都非常平安，大人。”胖乎乎的福克斯中校挤出了一张讨喜的笑脸：“所以大家现在便开始琢磨着要选择材料，设计和制作什么样的船了。这个，在下以前倒是跑过船，知道一点点船只结构，不过要动手亲自制作的话，这可就实在有点勉强了……这不，只好来请教您了。”
　　“做船？那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陆希瞪大了眼睛，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收集齐了材料，然后一股脑地扔到一台奇怪的机械里面，就听着它呼呼噜噜地一阵张牙舞爪跳大神似的摆弄，然后就吐出一艘好船出来了。嗯，如果脸白的话说不定出来的还是一台传说中的超级战舰的原型呢，而且还附带一个前凸后翘的好妹子。所以，造船什么的，关键就是看你的脸够不够白，是欧洲人还是非洲人……呃，我们这里脸最白的是谁呢？妮可，等会你上吧？”
　　“啊？原来船就是这么造出来的啊？可是人家真的可以吗？哦，突然觉得斗志满满了！”
　　好吧，在场除了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和陆希一起耍宝的精灵少女之后，以及早知道陆希操性不由得再次扶额长叹的赛希琉，外加上又开始玩甲裙的莉姆，其余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才好。哪怕是从头到尾都是一张扑克脸，陆希甚至怀疑这家伙和夫人滚床单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一张能够吓坏小孩子的残念表情的巴西尔中校，脸颊的肌肉和神经都不由自主地抽搐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巴西尔中校终于微微地张开了嘴，他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艰难地将言语发了出来：“……那个，大师，您刚才是在说笑吗？”
　　嘁，真是一群没有幽默感的家伙。陆希表示自己很不满，然后便一本正经地说：“怎么可能，就算是我也不是随时随地都会乱开玩笑的。”再看到大家不由得浑然色变的时候，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补充道：“当然，那台关键的，奇怪的机器不在，就算是我也只好用屌丝的方法从龙骨铺起了。总之，就瞧我的手艺吧。”


第五百五十四章 人家有个好办法
　　瘦瘦的巴西尔中校和胖胖的福克斯中校，在经过了陆希和少女们的80年代轻喜剧，陆希的惊悚到完全听不懂的冷笑话之后，本来神经就已经被折磨得非常衰弱了，好在陆希最后的话让稍微挽回了他们的一点点信心，不过也只是一点点而已。于是，当陆希从怀里掏出来了一本涅奥思菲亚的杂志，上书《舰船知识》的时候，即便是见惯了阵仗的面瘫巴西尔中校，以及八面玲珑的永远笑容可掬的福克斯中校，也都不由自主地当场色变。
　　“嗯，话说你们俩这种看到马门溪龙正在抱着暴龙跳艳舞的表情算是肿么一回事啊？嗯，当然，能在你们这种人脸上看到如此表情，我表示这确实非常精彩。”
　　“……呃，那个，大师，在下能问一下吗？您手里的这个，是什么？”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下，过了好一会，或许是巴西尔中校觉得自己的口才有限，最终还是福克斯中校硬着头皮开口问道。
　　“如果你们指望这是本包着《舰船知识》封皮的秘籍之类的……那肯定是不可能的。”陆希扬了扬手中的书本：“这可是纪念五十年发行的官方纪念精华本，不但有很多很有意思的文章和海上小故事，而且还详细介绍了各种著名的舰船，从奥克兰人的内河用鲤船到高精灵的九桅大战舰先祖神州，堪称包罗万象。另外还有一些解密了的船只结构图和设计理念，绝对是一本非常值得舰船爱好者收集的神书。这精华本总共只出版了3000套，当天就被抢完了，在黑市上可以卖到100金币以上呢。”
　　“……呃，所，所以？”
　　“所以，我们就从上面选一艘适合我们现在用的船只吧？嗯，这个就不错，龙爪半岛联盟中的库曼王国设计的内河运输船，一共有三桅，一次性能够栽300人以上，船只狭长，速度也不错，到正好很适合在黑水河中行驶。我们只要建上两艘，就可以把大家都带走了。”陆希将手中的《舰船知识》翻到了某一页，然后眼前便突然一亮，仿佛是在迷茫中看到了指路明灯似的：“而且这里正好还有它的简易结构图，我们姑且就把它们修起来就是了。”
　　“呃，这个，大师……您不会是准备用这个东西……啊，不，这本杂志上的那些彩图当造船指南吧？”那种东西最多只能教熊孩子们搭积木。福克斯中校的潜台词大概是这个意思。
　　“放心吧，所谓的高屋建瓴都是从地基开始的。”陆希笑道：“有了这本书，甚至只要材料和场地足够，我当场给你们修一艘先祖神州你们信不信？”
　　完了完了，这家伙要疯，完全就是要疯！
　　这两位中校一定是这么想的，如果不是觉得自己肯定打不过陆希，说不定陆希已经糊里糊涂地要准备接受对方的棍棒击头的冲击式治疗了。巴西尔中校更是下意识地看了看赛希琉，也许是和学生会主席小姐相处的时间更多一些，对她的干练和靠谱程度非常有信心，认为她应该是可以成为唤回陆希的常识的。可惜，他只得到了后者苦笑地摇头。
　　“没办法，中校，这家伙一旦疯起来就是女神来了也没有用。不过好在他从来没有让我们失望过，所以你也给他一点时间吧。”
　　“这……”
　　“别在意别在意，我的中校，你这人啊，就是太正统太有常识了。”陆希笑嘻嘻地用力拍了拍中校先生的肩膀，满脸都是充满了正能量和治愈力的营业用笑容。可惜了，再有亲和力的笑容，也难以让中校先生那摇摇欲坠的绝望心情有些平复吧？
　　好在，陆希不管表现得有多么逗逼，但做起事来却非常靠谱。他托着赛希琉、埃里透特和埃尔斯几个有炼金学能力的魔法师和魔法学徒，很快便在河边找到了一个空地，并且用炼金术和变化学将先期砍伐好的树木改变了形状，生生地拼装成了龙骨。这样超自然的一幕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大家面前，如果是在陆希的家乡一定会被在场的人看做是神迹，不过在这里也只是引发了小范围内的一阵惊呼。
　　“啊呀！这可真是让人激赏的场景啊！看到这里，我都在想，若是有魔法师的存在，哪里还需要什么船坞和造船工人呢？”生长在纯爷们的国度，和魔法神秘学接触得最少的穆拉子爵，似乎倒是真心地在为陆希的这一手而感到惊叹。
　　“这怎么可能呢。如果真的这样，联邦的几十家大小造船厂早就倒毙了。”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的艾利欧特顿时便不由得露出了苦笑：“炼金学和变化学能够操纵的物质毕竟是有限的，造诣精湛的魔法师倒的确能够掌控更多种类的元素和物质，能够炼制神奇的药物和器械。可是像造船这样的活计，那就是以涉及到数以百吨的材料了。如果没有露西学姐这样强大的魔法师在场，能源源不断地为法阵提供魔力，这些木材根本不可能拼接成这样的效果。嗯，学姐真不愧是学姐啊！这样的魔力，恐怕就是很多四星的魔导师们都没有吧？我觉得吧，以学姐的实力和天赋，说不定到二十五岁就能拿到第五颗星呢。”
　　脑残粉一号既然已经开始拍马屁了，脑残粉二号当然也绝对不甘示弱的，埃尔斯也认真地点着头：“是啊，这样彭拜浩瀚的魔力，便仿佛无边无垠的海洋一般，就和他的心胸一样……”
　　脑残粉一号和脑残粉二号的马屁确实是诚心诚意的，但实质上却没有什么天赋和文采，估计陆希听到了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想法的。这个时候，他已经开始指挥士兵们正式工作起来。当然，在涅奥思菲亚看着大海长大，家里就开着造船厂，对造船还有一定了解的福克斯中校则在一旁打下手。
　　“黑森林中大多数的木材是不适合造船的，尤其是黑血榕。这种木材紧致饱满，坚如铁石，严丝合缝，看上去倒是很适合作为船外壳的材料，但实际上这玩意的质量很硬，遇水既沉。”
　　“原来如此，遇水就沉的话确实不适合做船了……”
　　“谁告诉你比水重的材料就不适合做船了？那天本人弄一艘大铁船出来，你这家伙还不会被吓尿啊？”陆希盯着发言的胖子，露出了文明人打量猴子的眼神，看得后者顿时一阵心悸发慌：“我是觉得这玩意太硬，我们砍起来很不方便，要削成船板就更累了。如果我们真的要做几艘战舰冲到海里去和大海兽们开战，那我倒是认为黑血榕很适合，不过咱们现在只是要做点临时逃生用的河船而已，那自然是越方便越好了。”
　　“用，用铁？是，是这样吗？呃，一定是这样的。”胖子似乎还准备就“用铁制成的船”发表一番意见，但接触到陆希的目光之后，又赶紧点头表示了赞誉。
　　“黑血榕树林都是鱼梁木的变种，而鱼梁木的附近必然有伴生的橡木林和桦木林，这倒很适合现在的我们。大家都找一找吧。”陆希如此说道。他毕竟是在诺尔达森林长大的，对于树种和森林分布的情况倒是比普通的人类了解得多。
　　“我去带着大家找找吧。有一个精灵在，大家在森林就不会迷路了。”妮可说：“而且说起来，永绿之地这样的精灵故乡，人家确实还是第一次来呢。”
　　“嗯，千万可别因为沉浸在故乡的风光和人文中，而一不小心忘了时间哦，更不要因为看到一些有趣的古代跑下去探宝哦。我可是知道那个上古精灵帝国流传下来的故事的，两个精灵一见钟情对上眼了，结果就这么深情地对望着，精神和灵魂都完完全全地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等到她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当初的小树苗都已经长成参天大树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都市传说，完全就是谣言啊！是的，古精灵第二皇朝时期，精灵至高王希尔萨伽拉德看到了被誉为‘晨曦之星’的菲尔诺莉娅，两人一见钟情，深情对视了三天三夜，结果莫名其妙就被传成这样了。真是的，明明就是一桩很动人的爱情故事的说……”
　　“三天三夜已经很夸张了好不好。”陆希耸了耸肩，又说：“另外，如果有结实一些的木料，就再砍伐一些吧，可以做一些大号的长船桨。”
　　“船桨？”
　　“我们毕竟是在内河里面，可比不上海上的大风大浪。”陆希说：“而且，我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突然之间没有风了，难道还要大家上岸步行吗？不说森林里面有多少危险，就算是出了黑森林，黑水河流域也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原，不比纳摩亚山里的复杂地形。一个不小心就被数千名狼骑兵围追堵截，那时候就算是我也是无计可施的。”
　　“的确，而且永绿之地里植被茂密，风速自然是快不起来的。”妮可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笑吟吟地道：“这么一来的话，人家倒是有个好办法哦。”


第五百五十五章 平静的航行
　　船只平滑地航行在算不得广阔的黑水河面上，两侧的密集的树林仿佛两道雕刻着灿烂画卷的屏风，总是能在那上面看到各种有趣的不同样的风景，却也总也看不到尽头。初夏的阳光从参天大树形成的华盖间隙中艰难地探出了一点点痕迹，总算是在黑蒙蒙的河面上留下了斑驳的光影印记。
　　黑水河的河流本不是黑色的，却由于河上游是在幽暗密林，也是在黑森林中的蜿蜒流淌而过的。两边的树木过于密集厚实，有古代魔神血脉碎片的黑血榕更是可以遮蔽阳光，所以即便是在这样光天白日之下，河上的能见度也非常低，河水更是黑漆漆的，仿佛夜晚时分的井水，幽深得让人心悸。
　　事实上，这条河流的宽度和水量都很一般，但却是世界上最深的河流之一，河水中栖息着大量的鱼类，包括不少集群行动的食人鱼。以前的黑漫城经常流传着类似的传说：实力强大的冒险者，黑森林中的野生魔兽和古代机关并没有奈何得了他们，却由于一时不慎跌入了黑水河中，引来了一大群食人鱼的强势围观。在陆地和森林中勇毅精明的冒险者，在水中却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几分钟后，食人鱼群们施施然地摇摆着尾巴离开了，徒留一具白森森的骨架飘到了水面上。
　　当然，这还并不是最可怕的。黑水河中真正生活在食物链上，是一种拥有鱼身，蛇颈，狗头的强大魔兽。这种体型庞大的两栖类魔兽，被冒险者们称呼为“犬龙”，是一种凶悍的亚龙，也是最为强大A级魔兽之一。冒险者们遇到了食人鱼群，就算是最坏的情况下好歹也会剩下一些骨架，但若是遇到了犬龙，便是连留下具囫囵尸体都是一种奢望了。不过，这种大型两栖魔兽通常都应该生活在海边或者大型湖泊的深处，像黑水河这样的狭窄颀长的河流理应是难以提供这等大型魔兽足够的活动空间的。于是便有很多学者认为，这黑水河的河底应当有通往地下湖泊的秘密水道，可惜目前还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这个观点。
　　当然，以上的研究猜想是否成立，和陆希他们也是没有关系的。这个时候，两艘内河用的鲤船正以极高的速度行驶在黑水河上。在没有大风鼓起船帆的时候，船是很难保持这样的高速的。当然，如果要靠桨手们的重体力活倒是有可能做得到，只不过跑上一两个小时，划桨的水手们就会死上一半吧。
　　可是，这两艘船，被赛希琉命名为“金鲤号”和“银鲤号”的船，已经保持这样将近10节的速度持续了半天以上了。再仔细看一看，船帆没有挂起来，长长的船桨也只是倚在船舷两侧，甚至都没有摆动。唯一有些不一样的，确实两艘船的船头上都绑着粗粗的铁锁，拴在了前面正在划水的巨兽身上。四匹体型硕大的“犬龙”在河流上卖力地划着水，巨大的犬形头颅上睁着铜铃般大的双眼，却再无半点凶相。它们仿佛是受了什么莫大的屈辱似的，眼泪汪汪的吐着粗气，却连头都不敢回，只能奋力的游泳前进。锁链拴在它们长长的蛇颈上，另一头自然链着船头。
　　堂堂的A级魔兽，黑水河流域，乃至黑森林中食物链最顶端的霸主，现在却只能沦落到当拉船的牲畜的地步。
　　“我还一直以为A级魔兽都是很高傲的生物呢。”
　　“那也要看是哪一种啊！”妮可歪着头笑吟吟地道：“大家只不过是被这些魔兽的力量给欺骗了，下意识就认为强大的生物就一定是高傲的。其实，这也要看性格的。比如说许德拉，明明就是十首巨龙的后裔呢，但偏偏就喜欢躲在阴沟里偷袭，一点都没有先祖那种敢于以一己之力面对百条巨龙的气魄。而这种‘犬龙’，虽然也有巨龙的血脉，但先祖却是真龙中最胆小谨慎的青龙，所以本质上其实是很懂得趋利避害的。古帝国的时代，精灵先祖们就经常会捕捉‘犬龙’作为大型牲畜蓄养。在神话纪元，黑水河还叫玉河，水量至少是现在的五六倍以上，奔跑在这条沟通精灵帝国和萨曼夏尔帝国的主要交通水道上的大型船只，几乎都是要靠‘犬龙’来拉拽的。”
　　“哦，原来是家学渊源，怪不得业务那么熟练。既然有拉船这么一个固定体面又有前途的工作，为什么会沦落到躲到河里当野兽的地步呢？嗯，果然是因为经济危机吗？”陆希托着下巴，认真地点了点头。正在前排拉车的“犬龙”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嗷呜”的声音，扭过了半个头，用悲愤的目光看着陆希，显然是对他的话表示非常地不赞同。这是一种具备高级智能的魔兽，智力水平不会在狮鹫、飞马或夜刃豹之类的军用战兽之下，自然也是听得懂陆希的话的。
　　“难道我说错了吗？身为动物，就老老实实地当牲畜好了啊！至少在我们编的书里姑且还是会被列为益兽。”陆希振振有词道：“你们可是听好了哦，老老实实地干活。活干得好自然有一份很好的奖励哦。”
　　如果活干得不好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犬龙们没有问，或者说既不敢问也没办法问，陆希也没有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明眼人都能够看到这些大型野兽身上的伤疤和淤痕，这大概也能恰好说明它们在落入眼前的处境之前，又是承受了何等悲哀的境遇。
　　四头魔兽虽然都是A级，但力量层级其实也就在黄金2阶和3阶之前，比起陆希当年遇到的第一个黄金级敌人，那个电波系的地穴领主还不如。以陆希今时今日的力量，已经可以很轻松地一V五而毫无压力了。当然，PK虽然无压力，就算是把它们全部都跺了做包子问题也不大，但若是要将对方完全降服当船夫就没那么容易了。如果没有妮可这位懂得怎么用精灵的独有方法“亲切”地劝慰动物们俯首听命的德鲁伊小姐在场，恐怕一切也不会那么顺利了。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我们应该会在后天就脱离幽暗密林的区域，然后再在河上走三天不到的时间，应该就能抵达黑漫城了。”在任何时候都充满了责任感和节操的学生会主席小姐拿着一张地图走了过来，用红笔在地图上标注了一个点，指明了大家现在的位置。对于这位中央魔法学院的高材生来说，星相、天文和地理等方面的知识当然也是有一定的涉猎的，而且在军中呆了一旦时间，她还学了不少地图作业方面的技能。通过太阳、星星的高度和位置判断自己的方位，对她来说也就是画个图做道几何体的功夫而已。
　　当然，现在是白天，看不到星星，赛希琉估算出的方位也并不是太精确，但大体的偏差应该也不大。
　　陆希拿着赛希琉的地图，看了看红色的圆圈，他将拇指按在了红圈上，食指轻轻一压，正好压在了铁岩峡谷的南出口的位置。
　　“这才发现，铁岩峡谷到黑水河岸边的距离竟然这么近……如果是狼骑兵和半人马全速前进的速度，大概只需要一天半吧？”赛希琉露出了忧心的神色。
　　“如果是精锐的多戈巴座狼骑兵和半人马的血旗兵，最多只要二十个小时。”陆希说：“我们从萨曼夏尔的地宫遗迹逃脱也已经有将近一个星期了，兽人和亡灵就算再傻也不会继续在山里寻找压根不存在的我们。现在大部应该已经开拔进入黑水河流域了。他们或许不会意识到我们会坐着船从水上突围，但我们也不能指望这剩下三天的时间完全不被敌人发现。嘿，真是可惜了，如果我们手里有五十个精通变化学的战斗法师就好了，一人对十人施展水下呼吸术，咱们完全可以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河底下走过去。”
　　“然后在河里被食人鱼和那几头犬龙的族人全灭？”赛希琉没好气地道：“与其还在这里想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考虑一下敌人过来的时候我们怎么御敌呢。”
　　“座狼骑兵和半人马根本不足为虑。”陆希说：“毕竟，他们再强悍也不会游泳，最多只是在岸边叫嚣着放放箭罢了。至于那些飞天骑兵倒算得上是威胁，都是亡灵和兽人的宝贝疙瘩，在之前的大战中损失不小，现在估计都在为之后攻打黑漫城养精蓄锐中，就算来了数量应该也不会太多，这姑且还是可以应付得过去的。而黑旗翼人……嘿，这些乌合之众数量多了倒也是一件麻烦事。不过，乌合之众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缺乏统一的指挥系统，落到再高明的指挥官手里，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聚集起足够庞大的兵力。等到他们真的聚集起来了，说不定我们已经在黑漫城里喝茶了。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便是鹰嘴壶口了，那里是黑水河河道最狭窄的地方，一个壮年的兽人士兵，或许一个飞跃就能落到我们船头上呢。当然，这也是整条河道上唯一有办法设卡拦截我们的地方。”
　　“……再怎么说，敌人也不会那么有先见之明吧？”
　　“这可不好说。”陆希耸了耸肩：“在战场上，最没法期待的，就是敌人的智商的下限，以及领导智商的上限了。”


第五百五十六章 准备开战
　　就像“算无遗策”的露西女神所说的那样，大家远远还没有到可以休息的时候。船只在危机四伏的黑森林中行驶的那两天时间，却反而是小伙伴们唯一可以休息喘一口气的机会了。
　　率先发现了这两艘安然行驶在黑水河上的帆船的，是一个只有五人五狼的兽人狼骑兵斥候。他们本来正在河边饮水休息，大概从来没有意识到会有敌人的出现。于是乎，当两艘大船，以及拖拽着大船的四匹巨兽从河道的拐角处出现的时候，即便是这些精锐的兽人狼骑兵斥候，也不由得呆立当场，惊愕不已。过了半分钟后，终于反应过来的兽人狼骑兵们赶紧去解开各自坐骑拴在石头上的缰绳，却已经晚了。
　　一阵联排的箭雨之下，五个兽人狼骑兵和他们的坐骑当场毙命，成为了这支小船队的第一批战利品，总共给陆希贡献了不到2000的经验值。
　　这些兽人狼骑兵的表现倒是让陆希松了一口气。既然他们对自己的出现表现得如此的惊悚，那么自然也说明兽人和亡灵联军的上层确实不知道自己和这帮联邦的幸存者会坐船沿着黑水河以水路方向突围。
　　那么，如果全速前进，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船队就能够在敌军主力反应过来，赶到鹰嘴壶口之前突围成功呢。
　　想到这里，陆希当下便下令升帆，而妮可也丧心病狂地召唤出了一大片毒蜂。这种德鲁伊们豢养的剧毒蜂群，本来是用于骚扰敌人斥候，搅乱敌军投射部队阵线的一大利器，对待犬龙这种皮糙肉厚的大型魔兽就力有不逮了。不过，未来的大祭司小姐原本就不准备把这几头魔兽干掉，只是要让对方明白，如果干活再不用力一点，便有的是苦头吃。
　　几头可怜巴巴的犬龙魔兽在被连续扎了好几十下之后，拜一种异样带感让他们浑身通泰心情也顿时萌萌哒的刺激性痛感所赐，顿时便在刹那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行动力。小小的内河船，竟然生生被他们拽出了10节以上的高速。
　　第二波遇到的敌人却是一群长着翅膀的鸟人。不统一的武器，不统一的衣袍，以及统一的资深盗匪式的精悍与混乱，典型的黑旗翼人盗匪团的成员。黑旗翼人加入亡灵和兽人的联军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或者说不加入才是奇怪。不过这帮无论是战斗力、兵力还是纪律性都远远达不到军队地步的盗匪们，即便是在联军中也不过是一群打下手的雇佣兵性质，也就是因为可以飞天的优势，才总算可以靠做斥候和游击队这样很有前途的工作聊以糊口。
　　并不是所有的纳摩亚山黑旗翼人们都加入了联军的麾下，据说几个最著名最有实力的团体已经远遁到了纳摩亚山深处，坐看联邦和联军的大战局势。想想也是，翼人虽然当了许久的土匪，但那些大势力的头头脑呢们本身却一直以“高贵的天人”自居，自然不甘在排骨架子活死人，以及一群被视作非文明的野兽麾下伏低做小。现在这些加入联军旗下的黑旗翼人，要么就是很久以前就和亡灵巫师、兽人可汗眉来眼去，已经快要成为两大势力在山区内代言人的带路党，要么就是一些混得很不怎么样的小型盗匪团。之所以加入联军，估计也就是盼望着能够借着大军的东风大抢特抢一把，说不定搏上一把就发了。
　　当然，也看得出来，阿索格可汗和黑公爵安格玛都不是特别信任这些不请自来的“盟友”们，这从他们那些杂乱破旧的装备也便看出来了。这支翼人的斥候队伍有十个人，武器却包括了四张估计只能猎杀草食小动物的短弓，三根木杆加了个铁头的简陋长矛，两把砍柴斧以及一柄应该有些年头的铁剑。只有那三个拿斧头和那剑穿了破旧的皮甲，其余的人则完全就是一身普通的麻衣或布衣。
　　哪怕是以强盗的标准，这帮人也确实是够寒酸的。
　　陆希叹息了一声。在另外一艘船上的艾利欧特和埃尔斯已经联手拉出了一道连锁闪电，这种能够上天入地下海的高环破坏魔法是攻击集群敌人的最好手段，如果是由陆希来释放，他甚至有信心一击就让全副武装的方阵当场崩溃。当然，陆希的两个脑残粉的实力自然远远达不到他的实力和境界，但权力的攻击却也足可以让几个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地点的乌合之众当场化作外焦里嫩的焦炭。
　　失去了生命的焦炭们从空中坠落了下来，摔得粉身碎骨，一个都没有逃出去，但陆希却微微叹了口气。他可以确切地听到，身后的妮可和赛希琉也叹了一口气，开始默默地整理其自己的武器。至于莉姆，已经提着自己的武器跳到了船舷上，警惕着注视着刚才那群黑旗翼人们出现的天空方向，也就是河的东北岸。
　　“这，这是怎么了……这些敌人不是全部都被干掉了吗？”没上过几次战场福克斯中校难以适应这突然紧张下来的气氛，下意识呢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连锁闪电的威力很大，但动静更大。在天空中闪烁的光芒，还有滚滚的雷声都是很引人注目的，而且我们现在又在一马平川的平原上，说不定方圆几十里内的人都发现这里的情况了。更不用说那些视觉和听觉都特别强的怪兽，比如雷鸟之类的东西。”阿克迪娜一边回答，一边检查着自己的装备。持剑淑女已经填满了弹丸，腰带上的四个小口袋则分别安放着不同类型的子弹，加起来有80发。
　　“您，这，小小姐，您的意思是说……”
　　“敌人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福克斯大叔，如果您没有战斗的勇气和能力，最好赶紧找一个地方躲起来。到时候，可是没人有余裕来照顾您的哦。”卓尔萝莉继续回答着，并且开始检查起自己其他的武器。护身的短剑已经磨得很锋利了，上面的附魔效果是卓尔萝莉自己准备的，分别有剧毒和吸血的效果。石骨木法杖内的瞬发魔法也已经都准备完毕了，暴力倾向严重的小萝莉一共准备了五个自己所能释放的最强破坏咒文，三个幻术和三个不同属性的防护魔法，以及一些强大的辅助咒文。
　　嗯，很好，随时能够投入战斗！
　　“这这这……”中校先生那憨态可掬一团和气的胖脸上不由自主地抽搐了起来，他勉强地挤出来一个笑容，似乎是希望对方告诉自己是在开玩笑。可惜，他终究是失望了。这个时候，队伍的领导阶层们已经开始发布了作战命令，再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在乎这个没用的胖子了。就连“最好说话”的卓尔萝莉，这个时候也已经大步地跑到了船舷一侧，一手握着持剑淑女一手提着石骨木法杖，一副谁出来我就灭了谁的表情。
　　“大家全体进入戒备状态！第一队，第二队，随时准备接敌！第三队，第四队，全部都下到船舱，准备划桨！”赛希琉大声地发布着命令。她的声音随着魔力扩散到了空中，很快便传递到了两艘船上。看她那镇定自若发号施令的样子，倒真的有几番英姿飒爽，干练明快的魄力和领导力。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学生会主席小姐号令那群熊孩子的时候，应该也是这个样子吧，萌度似乎有激增加了不少的有木有？
　　“陆陆，子弹。”妮可向陆希喊道，她背上背着陆希送给她的导力线膛枪“天藤”，以及三袋箭矢，腰间挂着轮刃和弯刀，一只手提着她那张装饰华美的长弓。
　　陆希从空间袋中直接掏出了一个皮袋子塞到了妮可空着一只手上：“红色的开花弹，绿色的毒弹，银色的破邪弹，一共有两三百发的样子，够你用了。”
　　精灵少女点了点头，挎过了袋子，只用一只手攀住了主桅杆的外壳，提身一跃，仅仅是几个迅若疾风般的闪身，便已经攀上了桅杆顶端的瞭望台上。她踮起脚尖，盯着遥远的天际，清澈捷径的眼眸这个时候却骤然改变了外形，化作了琥珀色和深黑色的重瞳，目光锐利得仿佛利剑。
　　德鲁伊魔法最实用的招数——鹰眼术，也是几乎每个精灵德鲁伊和资深猎手都掌握的侦查魔法。
　　“妮可，你看到什么了吗？”
　　“八点钟方向，有一条骨龙正在全速接近！跟在骨龙身后的还有两头巨翼兽，背上有骑乘者，应该是死灵骑士！”精灵少女大声地提醒了大家。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弓箭放到了台子上，提起了天藤，朝里面赛了一发涂抹成红色的开花弹。
　　“子弹对骨龙这种没有肉体和痛觉的亡灵体没用，妮可，那家伙交给我来对付！你小心那两个死灵骑士。”
　　精灵少女垂下眼睑，看了看陆希，认真地点了点头。她放下已经装好了子弹的长枪，又非常提起了弓箭。
　　几分钟后，骨龙扑打着已经失去了肉体的双翼骨架出现在了天边，而落在它更远地方的，则是两匹食腐的炼金魔兽。身披甲胄的死灵骑士们骑在魔兽的背上，一个提着将近三米高的龙枪，一个则提着一柄暗红色剑刃的斩马大剑。
　　毕竟是野生动物智能的亡灵炼金生物，骨龙似乎压根就将这船上的人群当做了美味的猎物。它无声地张开了自己硕大的嘴巴，发出了几声“咔咔”的声音，随即用力地扇动了一下翅膀，呼啸着便飞扑下来，仿佛是在捕猎水面鱼儿的鱼鹰似的。
　　陆希举起了世界树权杖，宛若最璀璨的翡翠光芒精华化作了墨绿色的光线，从杖头的顶端喷射而出。在场所有的人都看到了那一幕，那绿色的光线宛若撕破天空和旷野的神剑，仿佛将整个世界在那短暂的一刻划作了两半，然后击中了正飞扑而下的骨龙的身体，随即隐没不见。整个事情快得仿佛闪电一般，快到大家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一时之间，甚至觉得方才那道绿光仅仅只是一次幻觉而已。
　　“你已经死了。”陆希冷冷地说。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被一个打架非要装猴子叫的中二肌肉男灵魂附体了。
　　骨龙的身躯甚至又条件反射地向前扑击了一下，随即，它的整个身体似乎完全失去了所有的依托和支撑似的，在半空中就开始解体。破碎的骨架不但开始分崩离析，更仿佛是在短短半秒钟内就完成了数万年的历史似的，随着吹来的和风化作了肉眼不可见的分子微粒，随风而去。
　　（系统：宿主击杀骨龙一只，获得经验值1670。）
　　（系统：恭喜宿主累计击杀亡灵龙种超过5只，触发任务“渎龙者的末日”。任务说明：高傲的真龙在死去之后，龙魂将要回归先祖之地，尸骨却会留在长眠之所。数万年来，世界各地埋葬着无数真龙的坟墓，却最终被邪恶的亡灵魔法所利用。龙族的尸骨化作了赫纳斯亡灵军团最强大的空中力量，但它们的存在便是对龙族最大的讽刺。）
　　（任务胜利条件：1.击杀20条亡灵龙种，任务进度5/10。2.毁灭位于赫纳斯的亡灵龙炼金工厂。3.击杀亡灵龙的发明者和制造者，亡者议会环首吉蒂勒。）
　　（任务胜利奖励：经验值80000，属性点40，技能点15，天赋“巴哈姆特的祝福”。）
　　“解离术？！啊啊，学姐万岁！”另外一艘船上的两位脑残粉，在经过了数秒钟的惊愕的之后，立即发出了震天欢呼声。不过陆希本人却在想，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干掉了五条亡灵龙了？嗯，记得以前在黑漫城应该是当场干掉一只，这只应该是第二条吧？嗯，这么说起来，当初开着七曜极光号直接冲入战场和战神玩狗斗的时候，似乎是有那么几条不开眼的排骨大蜥蜴跑到旁边刷存在感，然后就直接被集火了。当时这么紧张的情况，陆希自然没心思去统计杂兵的击杀数了——在七曜极光号和战神附体的老黑龙面前，区区的骨龙当然不过是杂兵而已。当然，他就更不会在事后再去翻那长长的系统击杀列表。
　　总而言之，触发了一个听起来很有趣的任务，陆希还是很满意的。而且，当初疾风凭着一己之力就将两个深渊领主外加一群大恶魔吓得当初落荒而逃的强大招数，魔法对抗中超强胜负手的法术，陆希终于完全掌握了。
　　下一步就是完全掌握大裂解术……再之后，就是找个地方就位那个劳什子的副职业“学者”，向那些第十环的传奇法术进军。陆希心里如此地盘算着，又将视线瞄准了那两头正在接近的巨翼兽，以及它们背上的死灵骑士们。
　　也不知道陆希的视线是不是杀伤力太强了，居然穿透了这么远的距离，让那两个死灵骑士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他们拉住了胯下的坐骑，在远处飞舞了几圈，就是不接近。
　　很可惜，拥有足够智慧的死灵骑士自然不是骨龙这样不知死活的“野生动物”，几乎不灭的生命授予了他们的丰富战斗经验，同样也授予了他们足够的判断力。两位死灵骑士又盘旋了几圈，看着那半个身体已经化作了粉末的骨龙，互相对看了一眼，几乎在同一时刻扯动了坐骑，径直落荒而逃。
　　“嘁，就这么跑了。”陆希悻然地撇了撇嘴，这才对大家大声道：“加速前进！只要突破了鹰嘴壶口，他们就再也没有办法堵截到我们了。”


第五百五十七章 狂奔
　　在场的小伙伴们恐怕是有百分之九十是第一次看到陆希出手吧。而这第一次出手，就秒杀了一条骨龙。
　　骨龙是什么，亡灵军团序列中的终极决战用兵种，死亡终结者的具象，萦绕着十余个国家头顶上空的梦魇。不说是冰霜巨龙、幽灵龙和鬼龙这样的拥有不同魔力和咒术附加能力的升级改造品，即便是最普通的骨龙，也能够让一整支全副武装的军队无计可施，最终在其居高临下地不断攻击之下分崩离析。事实上，高庭王国和龙爪半岛联盟的那些小国家的军队，如果没有联邦和高精灵派来的督战队，往往看到骨龙出现在天边，就会当场哗然，战意全无，全军崩溃。上万人的大军被一头骨龙吓破了胆的例子，在这些悲催小国家的历史上并不是没有出现过。
　　当然，对于这个问题，陆希的看法倒是，瞧瞧联邦和梵雅精灵们挑盟友的眼光……如果换成是奥克兰或者维基亚，一定会说：“没有价值的盟友自然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不如由直接并入我国的版图吧。只要你们的国民成为帝国的子民，帝国的军队就有理由就近保护你们了，也一定会尽力保护你们的。”
　　世界“民主自由之光”的天空之国的逗逼，自然已经不是新闻了，但暮光岛上那些高傲的文艺得瑟青年，居然也有如此逗逼的一面啊。果然，逗逼的确是和颜值无关的！
　　当然，以上都只是口胡。不管怎么说，骨龙是一个很难对付的大敌是确定了的。在很多民间流传的冒险故事中，这种实力的怪物已经足够在一个地宫里当关底BOSS了。即便是联邦的精锐军队要对付这种BOSS，也必须要百人以上，各职业配备齐全，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再包括五到十名的战斗法师才能有围剿成功的把握。当然，浮空战舰另说……
　　可是，这样一个BOSS战略武器级的怪物，就这样在大家的面前分崩离析化作烟尘。从出场到领便当退场，总共耗时没有超过半分钟，快得让不少人还觉得是不是看到了幻觉。
　　能够一击秒杀骨龙的存在自然是存在的，比如联邦那四位堪称镇国之宝核武器的大魔导师，但这样的人物，在这些普通联邦士兵心目中都是堪称现世神一般的存在。现在，“现世神”就这样出现在了大家面前，而且是这样刚刚从少年期毕业的年轻人，确实有些颠覆他们的世界观了。
　　以前还有人隐隐约约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唇红齿白苗条纤细的陆希，琢磨着这个老是嬉皮笑脸，漂亮得像个姑娘，也瘦得像个姑娘的年轻人，真的能带着大家突围成功嘛？可到了现在，这样的质疑和犹豫已经全部消失不见，全部都化作了满满的敬畏之情。正因为如此，陆希在之后所下达的所有命令，也再也不会有人质疑了。
　　果然，在军队中，获取威望的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宣示肌肉了吧？
　　当然，或许威望简单，但是要让士兵们打心眼里的崇拜你，敬仰你，甚至愿意为你去死的，就是带领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取得谁胜利了吧？
　　……口胡，本主角又没有想要当什么劳什子的天下名将，为什么要在这里琢磨士兵和军队的团队心理学啊？
　　嗯，不过随手这么一招干掉一个怪物就能让威望爆棚三军用命，难不成，果然所有的主角都一定是传说中的“天生名将”吗？呃，我这到底是自带王八之气呢？还是自带弱智光环呢？
　　想到这里，陆希忍不住便嘿嘿笑了两声。
　　“真是的……在这种时候你还笑得出来。那两个死灵骑士可是已经跑了，很快就会引来大批的敌人的。”赛希琉没好气地道。
　　“我不笑别人，单笑安格玛老儿无谋，阿索格蛮子少智，竟然只派一两只骨龙前来送死。若是我来用兵，一定在这河岸两侧伏上一群弓弩手，待我们通过，忽然现身万箭齐发。如之奈何？”
　　“……虽然不知道你又在讲的是哪门子冷笑话，不过总觉得特别的渗人呢，感觉有一股不吉的妖风在这里晃荡似的。”赛希琉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接着才用力地跺了跺脚，嗔道：“现在离鹰嘴壶口应该还有不到一天的航程，求求你可别在添乱了！”
　　接着，她没有再去理会陆希，开始组织起大家开始划桨加快船速。妮可则开始准备起能够恢复体力保持精力的德鲁伊魔法。连艾利欧特这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魔法师大少爷，未来的联邦统治阶层，都已经跑到了船下层甲板，跃跃欲试地准备帮助大家划桨，但却被船下的士兵们劝了出来。说实话，以他这瘦瘦弱弱的体型，就参与划桨这样的重体力劳动，那纯粹就是添乱而已。与其这样，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养精蓄锐，静待随时都有可能过来的敌军士兵。
　　打心眼里觉得自己从来没有任何天下霸图的野心，认认真真地就是打定主意想要当一个无害而安静的美男子的陆希，虽然凭着一己之力当场秒杀了一只张牙舞爪飞扬跋扈的排骨龙，这样的战绩也确实让他得瑟了好久，但毕竟还是有两个死灵骑士骑着它们那丑陋的坐骑落荒而逃了，分明就是跑回去报信了。如此一来，整个黑水河流域的敌军都会被惊动，而他们一定会发动所有能够调动的力量织起天罗地网，务必会将自己这个打了他们无数次脸的隐患扼杀在蜿蜒的河流之中。
　　在死灵骑士们离去不到三个小时，河岸边忽然涌来了大队半人马战士，总共有三五百人。这些半人半兽的生物体型健硕，外貌精悍，人形的半身都披着锁链甲，马形的身躯则套着皮质的考究马甲。他们都带着剑和长矛，背着强弓硬弩，一看就是精锐的半人马精锐士兵。为首的一个体型特别健硕的“白马”扛着一柄大旗，血红色的底色上绘着两柄长矛相交吃穿了太阳的形态。
　　“血旗刺日？嗯，果然是半人马的血旗兵吗？来得竟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
　　所谓的血旗兵，是生活在奥格瑞玛大荒原中的各部半人马中挑选出来的精锐士兵，个个的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编练成军，号为血旗兵，总人数大约在两万人左右。总所周知，半人马也是一种部落制的游牧民族，大的部族有数万人，小的不过百十人，为兽人的重要附庸民族之一。而不同的半人马部族，却也效忠于不同的兽人可汗，所以很难有一个至高无上的世俗权威真正将集群的半人马进行大规模的编制成军。
　　当然，既然世俗权威不顶用，自然就只能选择宗教权威了。这批由半人马组成的军队，正是由奥格瑞玛的萨满教团牵头建立起来的，选择对战神具有狂热虔诚心态的优秀半人马战士编制成军，再砸锅卖铁配备精良的武器，统一进行训练成军，并授予血旗刺日的纹章旗，取得是诸神之战中嗜血之王刺伤了太阳神的典故。说白了，这支半人马军队堪称萨满教团的十字军，是一支典型的槽点满满的宗教武装，不过，也确实算得上是整个奥格瑞玛最有现代职业素养的军队了。
　　虽说是萨满教团的宗教武装，但血旗刺日也并不是那种没有金帐可汗就调动不了的战略威慑力量——比蒙巨兽，只要有了充分的理由，外加大萨满们的默许，他们也是很乐意轮流派人组团随着兽人大军出去刷资源本的。
　　半人马族的狂信徒士兵们奔跑在河岸边，却一时之间不知道拿河中央的两艘船如何是好。他们毕竟只是一群两腿陆生动物，不可能游泳，只能伴随着船只一直搏命地狂奔着。在陆希看来，他们就仿佛一群码头上嬉戏的熊孩子，看着大船出港，便兴奋地在栈桥上尾随奔跑，仿佛以为凭着自己的双腿便能追上轮船似的。
　　“真想扔点糖果过去啊！”陆希随口这么说了一句。于是，身边的莉姆便真的从怀里抓出来一把坚果——这是在大家造船的时候，她顺便从黑森林里采集的，用来给大家在路上当小零嘴——然后用力向岸上的半人马士兵们洒了过去。
　　实力到了莉姆这个地步，要说是“飞花拈叶皆可伤人”自然是有些夸张了，但是坚果好歹也算是硬物，在怪力三无地投掷之下，姑且还是有几分杀伤力的。于是乎，陆希在目瞪口呆的视线中，还当真看到有好几个半人马被砸的人仰马翻，然后被身后的队友沉重的铁蹄踩到了身上，顿时哀嚎四起。
　　被砸到几个人倒是算不得什么，真正让这些半人马感到怒火中烧的，却是对方那种分明就把自己这帮人当做猴子戏耍的态度。好在精锐部队就是精锐部队，他们虽然处于暴怒之中，但总算还是有不少人从狂热的激怒中勉强恢复了冷静，几个身强体壮的半人马士兵则灵机一动，掏出了身后的大弓，一边继续奔跑一边开始射击。他们的举动顿时也提醒了同伴们，飞驰中的半人马们也纷纷地弯弓搭箭，向船只袭来的箭雨顿时便密集了许多。
　　很多人都觉得，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游击骑弓手是夹在亚瑞尔高原和奥格瑞玛荒原之间的游牧民族尼基安特人，事实上他们却往往忽略了半人马这个种族。要知道，无论那些草原上的马背民族怎么的骑术通神，怎样地将传说中的“人马合一”做到极致，人和马也毕竟也是分立的个体，完全无法和半人马这样“身心都统一”的个体相提并论。这个种族没有坐骑，自然是步兵，但冲击力和机动力却绝不会亚于任何的骑兵。
　　更何况，半人马半身就是擅长使用强弓的射手。在极速飞驰之中保持连续的射击和一定的命中力，并且还不影响奔跑的平衡性，这是每个半人马部族士兵在孩提时代就必须完成的必修课。所谓一万人的半人马部族就拥有五千人以上的控弦之士，这并不是一个夸张的说法。若不是这个种族在先天上也有不少缺陷，而且历史上一直缺乏有影响力的领袖人物，说不定也可以建立一个自己的帝国，开创一个属于自己的时代吧。
　　莉姆一个健步跳上了船舷，四柄刀剑挥舞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刀网，只听见一连串“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响彻成连绵不绝的乐章，却没有有一支箭能够靠近陆希的三尺范围之内。
　　甲板上的联邦士兵们也赶紧拿起了各自的弓弩开始反击。他们平均的射击能力自然是远远比不上半人马的，但却又一堵足可以当城墙女墙的船舷可以依靠和掩护，损伤自然是远远小于敌手。
　　半人马的速度和冲击力都不错，可惜，这些不用打码就能当骑兵的种族虽然长了四条腿和一个很巨型的身体，却并不是一个负重能力和耐力很强的物种，当然，也或许是他们在和联邦士兵的隔水对射中吃了不少苦头。很快的，这些半人马追兵的速度便慢慢地缓了下来，渐渐就要和船只拉开距离。
　　那个扛着大旗，显得极为强健的半人马武士终于急了，将手中的大旗塞给了身后的部下。自己从腰间拿起来一根“长棍”，拨开一个机关将其展开，却竟然是一张弓背绝对超过了两米的巨弓。
　　这折叠弓看上去倒是显得非常精致考究，弓背上还雕刻着华美的纹路图案，点缀着数枚宝石，明显是带有特殊效果的附魔纹路。那银色的弓弦紧紧地绷着，仿佛是用数根铁丝绞在一起的锁链一般。精巧的折叠机关外加上附魔效果，半人马是不可能有这样的制弓技术的，明显是从什么地方偶尔得来的宝物。
　　他从背上取下了一根箭矢——若不是这箭矢尾部装着箭簇，肯定会有人以为是一根标枪甚至长矛——搭在了弓弦上，用力地拉开，在那一刻，大家甚至听到了弓背发出的“咔咔”的沉闷声音，震得人为之心悸，显然是吃足了重力。
　　这半人马瞄准的目标不会船只，却赫然是正拖着船只奋力前行的犬龙的头颅。
　　如果真的被这仿佛蝎子弩一般的强弓巨箭击中头颅，哪怕是犬龙这样的A级魔兽，恐怕也会当场毙命吧。这魔兽仿佛也感受到了如临深渊般的险恶感，发出了一声惊恐的悲鸣，那声音如泣如诉，仿佛是婴儿在嚎哭似的。
　　“明知道自己的声音难听，就给我老老实实闭嘴嘛。”陆希大声道：“不准回头，给我老老实实地拉船！放心，不会让你死的。”
　　犬龙果然不敢回头，虽然那双大眼中蕴含的眼泪明显又多了不少，但依旧是在悲悲切切地埋头前进，速度没有半点减慢。看样子，对这头大型魔兽而言，比起那直接会威胁自己生命的危机感，陆希言语的威慑性却要更现实一些。
　　这个时候，半人马手中的巨弓已经拉开了九成，他的双臂也紧紧地绷着，铁块一般鼓胀起来的肌肉纹理中，甚至还出现明显的青筋和脉络。可是，这惊天动地的一击却终究没有发射出来，众人只听见“呯”的一声，那巨弓仿佛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砍中，弓背顿时断成了两截。巨弓中灌注的力量失去了控制，弓弦不由得一甩，扇到了那目瞪口呆的半人马勇士的脸上，引得他一阵惊怒交加的痛喝。至于那标枪般的箭矢，也早已经不见了影踪。
　　随后，又是一声清脆悦耳的“呯”的声音，那半人马勇士的心口随即便又炸开了一朵的血花。他的身体仿佛是被一个看不见的拳头所击中了似的，抽搐似的一抖，然后一头栽倒在地上，“咳咳”地发出几声悲鸣，眼看便是不活了。
　　在场中半人马士兵们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顿时被这诡异的一幕给吓住了，围绕着刚刚失去了性命的头领，用惊恐的目光注视着跑得越来越远的船只，却一个个都踌躇不前，一时半会都不敢继续追击。
　　（系统：你的队友妮维雅·林歌击杀精英半人马统领一名，获得经验值1012。）
　　陆希微微一笑，抬起了头，向桅杆顶端瞭望台上的妮可比了一个“干得漂亮”的手势，后者则回了一个阳光明媚的笑容，扬了扬手中那柄导力狙击枪，又往里面填了一发子弹。到了这个时候，未来的大祭司小姐似乎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件黑科技的产物了。
　　赛希琉望着离大家越来越远的半人马队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低声道：“下面……就是鹰嘴壶口了吧？希望敌人还没来得及赶到吧。”
　　“……希望如此吧。”陆希摇了摇头，发现就连自己都没有这个指望。这个时候，他仿佛又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忽然又是抿嘴一笑。
　　“……之前笑的时候来了一群半人马，现在你又笑什么？”赛希琉有气无力地说道。她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如果不表现得更有魄力一点，总觉得在存在意义方面有点失格，但现在却实在是提不起精神来。
　　“我笑阿索格、安格玛毕竟智谋不足。若是由我来用兵，就在这鹰嘴壶口，也埋伏一处兵马，以逸待劳，顺便再修上一堤坝堵了河道，拦了我等去处。我等纵然能够脱身，也不免重伤矣。但现在再想修，却已是晚了。事故发笑。”
　　“……陆希·贝伦卡斯特，有的时候，我真的想把你一脚踢到河里去。”


第五百五十八章 一骑当千
　　陆希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身为堂堂的主角，一个安静如水的美男子，居然还有乌鸦嘴的一面。总而言之，当数个小时候，船队已经接近目的地，自己都能够看见鹰嘴壶口那特别有特色的两座悬空在河面上方的石崖的时候，还真是有了当初曹吉利童鞋在华容道猪突狼奔时候的爽利愉悦，每次哈哈笑了一下便总是会被炸出一支伏兵来的欲仙欲死的感觉。
　　“……这些家伙，还真的修了一座大坝啊！这，这实在是太不科学啊！”胖乎乎的福克斯中校发出了一阵近乎于悲鸣的声音。由于他的声音实在是太激烈了，竟然还吓得陆希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当然不科学咯，亡灵和兽人那种屌丝样，怎么可能是我家乡天朝的那些高大上的建筑工人。当然，这却很魔法。”陆希拍了拍胖子的肩膀：“总之啊，胖子，大家从来没指望过你的战斗力，老老实实地躲好就是了。你要出来添乱遇到了危险，我可是不会来救你的哦。”
　　“好的好的，大人，在下一定不会给大家，呃，给您添麻烦的。”胖子赶紧点头哈腰地说，一边准备往船舱后面跑，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又赶忙补充了一句：“那个，大人，在下以前也是雇佣过建筑施工队伍的，像这样规模的堤坝是绝对不可能短时间修好的，应该是通过了一些很特殊的魔法手段。如果从这个方向来着手，一定能很快想到突破的办法的……”
　　周围那些看着大坝本来还满脸担忧的小伙伴们，听到胖子的话顿时便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头一次露出友善的眼神。
　　“啰嗦，这还用得着你提醒？”陆希没好气地白了着胖子一眼，觉得这只死胖子分明就是来抢自己的声望值：“再在这里呆着，我可就把你当肉弹撞坝身了。”
　　严格意义上，这还并不算是一座大坝，因为它的还没有完全封口。两边的土方在悬于半空的鹰嘴崖下堆了几十米高，只留下了中间的一条宽顶多只有五六米的豁口。一大群食尸鬼和骸骨守卫正站在土方之上，挥舞着仿佛蟹钳般大的惊人的前爪和兵器，向着正向着豁口不断前进的船只发出了无声地挑衅。咋一眼望过去，足足有上千人。
　　这样一条狭窄的豁口是根本无法容纳这两条三桅的大型河船通过的。于是乎，再前面拉船的犬龙们又一次迟疑了，开始踌躇地减速，其中一条甚至小心翼翼地回过了头，向陆希投去了哀求的目光。可惜，它的眼泪还没有从铜铃般大的眼眶中流出来，一阵让他周身通泰整个灵魂都要萌萌哒地飘起了的电流，又一次呼啸而至，并迅速在它的巨大的身体内游走了一遍，仿佛将它的每一个细胞都用微波炉炙烤了一遍似的。
　　“不许减速！撞！也要给我撞开它！”陆希收回了雷电，大声喝道。他一边吼着，同时几个大步便站在了船头。现在，除了拉船的两头犬龙之外，他便是头一个面对着那仿佛城墙般的堤坝的人了。
　　犬龙们又一次飞速的摆动其身后的尾鳍，甚至比最开始还快了几分。或许，对于它们来说，与其是被身后这个恶魔一般的新主人电死，还不如一头撞死在墙上呢。况且，这“墙壁”虽然垒得很高，但看起来都是用黄褐色的泥土堆积起来的，怎么看都不怎么结实，说不定还真的能一头撞开呢。
　　区区不过是魔兽的犬龙们当然可以这么想，但若陆希的智商如果也就这个水平，可能早一百多万字就把自己和小伙伴们带入死路了。他当然看得出，这尚未合拢的堤坝是用泥土垒起来的，至少外壳是黄橙橙的泥土，仿佛是用刚刚挖好的土石方直接倾斜到河水中堆积起来的。可是他同样也知道，如果仅仅是泥土，是不可能在这么湍急的水流面前保持住这样稳定坚固的形态的。何况稍微懂点水利工程的人便知道，河道越窄的时候，水流的冲击力也就会越强。黑水河本来就算不得特别安静的河流，若是直接扔到了河里，不说是泥土，便是石块说不定也会被直接冲走的。
　　“那么，这群家伙是怎么把大坝修起来的呢？”陆希蹙着眉头，紧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大坝，思索了半分钟，随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让大量的骷髅兵跳到了河里，用它们的身体为材料制造出骨墙，再在外面填充上泥土吗？怪不得那么短时间内就能制造出一座大坝来呢。”
　　陆希的视线在河流两岸和大坝顶端的亡灵士兵中迅速游移着，寻找着应该存在的目标。他不懂得精灵特有的鹰眼术，但氪金狗眼的强大探索能力让他很快在一大片黑铁和青铜中找到了少量的白银的闪烁，以及仅有的几个黄金的光芒。
　　“二十个尸巫，八个亡灵巫师，以及三个巫妖……嘿，真是盛大的欢迎典礼啊！”陆希的嘴角浮起了一个讥讽的冷笑。他的战神真眼同样也告诉它，东北方向和正动方向也各有三个红点正在向自己这里接近，看那速度，分明便是飞行物。如此大的阵仗，绝对堪称是天罗地网了。
　　三个巫妖八个亡灵巫师外加二十个尸巫，当然还包括这些活死人们能够控制的亡灵部队，如果真的打起硬仗来，怕还真不是陆希手下这帮残兵败将的对手。即便那些赶过来的不明飞行物全部都是亡灵龙，也不见得能够奈何得了陆希，说不定他还会因为有人送人头上门让自己刷任务而表示感谢呢。可是，这些敌人即便消灭不了自己，但让小伙伴们伤亡惨重并且把大家都拖在这里却是完全做得到的。到了那个时候，更多的敌人一定将会如同闻到臭味的屎壳郎……呃，将会如同闻到花香和甜味的狂蜂浪蝶外加蚂蚁群一般源源不断地赶到，一直到将自己这个无害的安静美男子绞杀在这里为止。
　　果然，就只有速战速决了吗？
　　好吧，我就喜欢速战速决了。骨头架子吗？想要看看什么叫一骑当千吗？
　　陆希站在船头，屹立在初夏的河风之中，一手持剑一手握仗。随着船只地飞速前进，身上的星耀法袍也宛若披风一般，在他的身招展舞动，宛若漆黑的大旗。
　　这个形象应该很拉轰，陆希也表示自己很满意。他聚精会神地注视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两边的堤坝，宛若向自己压来的两座山脉一般，却兀自不为所动。两岸和正面的骷髅兵们开始拿着弓箭发动攻击了。
　　这些排骨架子使用的弓是非常普通的步兵短弓，自然远远比不上半人马和兽人的强弓，离诺尔达精灵的那些箭无虚发的复合弓就更是差远了，射程顶多是五十米到百米左右，而且也难以穿透重甲。好在是胜在这里的骷髅兵数量够多，箭雨也足够密集，若是真的冲到了面前，便是陆希也是会手忙脚乱一番的。
　　“叮叮当当！”在陆希的面前忽然立起了两个两米多高的大型金属傀儡，骷髅兵射出来的箭矢在它们的身体上留下了一连串清脆的碰撞声，但也最多只能留下一点点白森森的斑驳痕迹。它们的动作虽然不算灵巧，但胜在皮糙肉厚，敌人的这阵箭雨，对它们根本构不成任何的杀伤力。
　　陆希微微侧过了头，看到身后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正举着法杖完成了施法的赛希琉。
　　“你的两台傀儡不是都自爆了吗？”
　　“那我就不能自己再做两台吗？反正那座萨曼夏尔地宫中到处都是上好的炼金材料。”赛希琉回应道：“你以为我在地宫等你的时候，什么都没做吗？”
　　她的身后则站在泰坦出产的狼傀儡娜梅莉亚，呃，改名之后应该叫阿莎，虽然少了的半扇“翅膀”还没有完全修补回去，但下方悬挂着的奥术飞弹巢却还没有损坏。数十枚魔力凝结成了浓缩炮弹从飞弹巢中呼啸而出，落入食尸鬼和骷髅群中制造出了一连串密集的爆炸。而每一次激烈的爆炸，四处撕裂的奥术能量都会让这些不生不死的非自然存在再一次地尘归尘，土归土。
　　这种全弹齐射万炮齐鸣的感觉，总会给陆希一种又穿越回去了的非自然的违和感，不过习惯了也就完全可以接受了。反正这船桅杆的最顶端还有一个更违和的存在呢——精灵少女已经完全迷上了导力枪狙击这种特别有前途但是非常不和谐的游戏。她正趴在瞭望台上，拿着“天藤”弹无虚发，枪枪爆头，而且在鹰眼术的作用下，她还能非常有效率地从万军从中找到最有价值的目标。到了现在为止，已经有三个尸巫和一个亡灵巫师被爆了头，失去了魔力支撑和精神控制的亡灵士兵们也顿时垮了一大片，快得仿佛跟割草似的。
　　拥有蟹钳般巨大前肢和袋鼠般有力后肢的食尸鬼们，在亡灵巫师的指挥之下开始从河的两侧飞跃过来。黑水河在鹰嘴壶口一带的河道分外下载，即便是弹跳力惊人的食尸鬼，也只有在这个地方才有跳帮成功的可能性。
　　不过，陆希一点都不担心船上的局势。哪怕是曾经的马路标本现在的残兵败将，好歹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职业军人，更何况每艘船上都有一位黄金阶的武技高手坐镇（莉姆和穆拉子爵）。先不说船只在这样高速的行驶，跳帮的食尸鬼都多少会落到河里便宜了那些食人鱼，便是有一些成功过的，上了船也不过是来送菜的。
　　陆希已经将魔力聚集到了瞳孔，墨色的眼眸在短短的时间内变化了好几种颜色，仿佛是拥有十六色真彩的霓虹彩灯在他的双眼中闪烁似的。
　　这并不是陆希启动了什么比战神真眼还要中二的系统神技，而是土生土长靠着自己的修行掌握的新技能——拉克西丝禁咒体系之下的神技之一，破法之瞳。当然，这所谓的破法之瞳，当然也不是那中二度爆表的“万象森罗破法诛邪轮回眼”之类的口胡，而是通过魔力凝结于双瞳中，将视力对魔力元素组成和术式结构的判断和捕捉能力推进到极致，以此来寻找对手魔法具象中的节点。双眼中之所以会闪过不同的眼色，其实也是那些本来肉眼不可见的魔力元素，在眼眸中的倒影而已。
　　这个技能确实没有任何的杀伤力，但陆希却表示非常满意，哪怕是直死魔眼不也需要式妹纸最后用片刀剁上一两下吗？要知道，越是高环的魔法其构成就越复杂，但同样也越不稳定，能够在短时间解构对手一个大型术式构成的弱点，在对抗敌对的施法者时便能以最轻松的方式以巧破力。
　　当然，如果敌人的术式构成没有弱点怎么办？陆希在这样问自家老师的时候，奥鲁赛罗的回答却是：“你以为全世界的施法者都是像为师这样的吗？”
　　依然是特别奥鲁赛罗风格的回答啊！不过依旧是很有道理就是了……
　　“骨墙……外壳的泥土，哦，还加上了大量的土元素进行的加固。黑暗魔力和土元素魔力的平衡点，嗯，在那里吗？”
　　陆希露出了笑容，扬起了法杖，无色的射线光芒却依旧刺眼，它穿透水雾、河风和熙熙攘攘的喧哗喊杀声，从两头犬龙之间滑出，击中了左面大坝的墙壁上，随即隐没不见。紧接着，在这之后的一秒钟之内，却什么都没有发生，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又过了一秒钟，一个巫妖的刺耳尖叫声音却猛然间响了起来，就仿佛是有人在寂静的夜晚中敲起了一面快要报废的破锣。
　　“大裂解术！这是大裂解术！”
　　他的尖叫声还没有来得及停歇，这临时用骷髅兵的身体材料和魔法修筑起来的大坝，虽然是临时的，但理论上也能抗住特大洪水的大坝，就仿佛是被抽走了内部所有的钢筋似的，短短的数秒钟内，就完成了龟裂、破碎、落石，最后到了分崩离析的地步。许多站在大坝上耀武扬威的亡灵士兵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这样随着翻滚倾塌的泥土和骨架坠入了河水之中。而获得了解放的河水也骤然化作了倾泻直下的洪水，甚至将几个来不及逃走的亡灵巫师和尸巫都卷入了浩瀚的水浪当中。
　　（系统提示：任务“水火无情”完成度342/5000。）
　　“哦哦哦，如果按照天朝老祖宗的说法，用水火灭敌有伤天和，用的太多似乎是会折寿的。我果然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啊！”陆希刚刚用沉痛的语气感慨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船只便在突然爆发的水浪和犬龙们全力前进的拉拽推动下，突破了河道两边的鹰嘴壶口。巫妖们用了不知道有几千具骷髅制造出来的大坝，甚至还没有让这支船队前进的速度有分毫地减慢。
　　可能是感觉伤了自尊了，一个巫妖发出了让人骨膜生疼的尖叫，从一侧的河岸边暴起。它整个人的身体都化作了若隐若现的虚影，却又从雾气般看不见实体的袍袖中伸出了两只用血红色的魔力凝结成的利爪，径直扑向了船头的陆希。赛希琉的两只炼金傀儡可以对付物理系的敌人，但对这完全没有实体的敌人就毫无办法了。幽灵化了的巫妖就这样从炼金傀儡的包夹中冲了过去，紧接着，它的周围腾起了七八道灰蒙蒙的“烟气”，凝结成同样雾状的形态，露出了狰狞的五官和凶恶的面容，以及黑暗魔力凝成的立场剑。
　　那是一群厉灵，或者说是俗称的“魔剑灵”或“幽灵将军”，幽灵兵种中的精英王牌。
　　“桀桀桀桀桀桀桀……休想逃跑！去死吧！”和自己周围的厉灵们同样幽灵化了的巫妖，发出了独有的尖刻笑声，挥舞着双手的血爪抓向已经近在迟早的陆希。
　　“幽灵伴身术？”陆希呵呵一笑，左手张开，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他周边的空气立场顿时陷入了混乱状态，狂暴的引力乱舞盘旋着，生生地制造出来了一个小型的真空空间。那无法挣脱的引力仿佛蜘蛛网般缠住了巫妖和它的厉灵马仔们，无论它们怎么挣扎，怎么尖叫，却都无法抵抗地被拖入了这真空空间中，被搅成了一大团薄弱状的浓密球体。
　　七八个幽灵外加一个幽灵化的巫妖，身体摊开来其实会是一大片“雾气”的，现在却被吸成了一个球体，而它们狰狞的五官也被扭曲得完全看不到之前的形貌，就这样在球身内翻滚着凄叫着，显得分外的丑恶和可怖，如果被小孩子看到了，恐怕一辈子都会噩梦缠身吧，但陆希却很好奇地看了好几眼，然后叹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对“猎奇”这个包罗万象的美妙词汇又有了新的理解。
　　“引力潮汐，这是引力潮汐！不，这种魔法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吸力，不可能让我无法挣脱！”球体中的巫妖依旧是凄厉的叫着，放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
　　“这是拉克西丝禁咒体系改良下的引力潮汐，咱是把它命名为‘引力黑域’的，可务必不要忘了。”陆希说：“另外，你们这群巫妖怎么每次出场都是‘桀桀桀桀桀’啊？巫妖其实应该是由资深相声演员专职过来的吧？”
　　他没有再去回答“相声演员”是什么，随后往这个气团中丢了一个顶点爆破，然后，便感受到这空气中的引力黑洞剧烈地颤抖了一声，伴随着其间的幽灵和巫妖同时化作虚无。
　　（系统：击败巫妖一名，获得经验值1211。）
　　（系统：击败厉灵一名，获得经验值345。）
　　……
　　在系统连串提示音之后，两艘大船已经最终完全突破了黑水河最狭窄的鹰嘴壶口河段，远远地将那群筑坝拦江的亡灵抛在了身后。它们也没有不依不饶地追击上来。要知道，普通的亡灵士兵自然悍不畏死，但像巫妖或亡灵巫师这些脑力劳动者的亡灵领主却也同样拥有脑力劳动者应有的局限性，是一群典型趋利避害的家伙。巫妖虽说是命匣不坏，其命就不陨，但重制一座身体是很麻烦的，说不定等到自己满血满状态复合的时候，发现当初的财产和地位都被以前称兄道弟的同僚们占据了。
　　于是乎，陆希一招秒掉了一只巫妖外加它随身携带的幽灵士兵的场面确实极大地震慑住了这群亡灵，估计一时半会也不会再敢追击造次了。
　　在这个时候，前方的河道也渐渐宽敞了起来，陆希志得意满之下，又“呵呵呵”的大笑了三声。
　　赛希琉用了地翻了翻白眼，捂着额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接着斜着眼用疲惫到快要虚脱的口吻问道：“……好吧，如果我不问你肯定会很不开心。那么我姑且还是问一下，你这家伙又再傻笑个什么啊？”
　　“真是个配合的好姑娘，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亲爱的赛希琉。”陆希感动地看着学生会主席小姐，情真意切声情并茂的口气道，并直直地盯着对方那双清澈的眼睛。说得她是满面通红哑口无言，盯得她是手足无措进退失据，不由自主地便后退了一步，差点就是一个踉跄。
　　“你你你，你这家伙，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
　　“阿勒？不说这种话说什么话？”陆希想了一想，“哦”了一声，傲然朗声道：“世人皆说阿索格、安格玛用兵如神，足智多谋，以我观之，到底是无能之辈。待我们突破大坝，以必然是人困马乏，伤亡惨重，若使此处伏上一旅之师，统兵大将最好是身长八尺，威风凛凛相貌堂堂的兽人大将，那我们……”
　　“是是是，那我们就只好束手受缚了对吧？”赛希琉无奈地道。
　　“错，是正好再斩一个送人头的逗逼来祭旗！如果我们真的提着一个兽人大将的首级去黑漫城，应当会是很鼓舞人心的事情吧。”陆希望着天边出现的三个小黑点，露出了非常温暖的灿烂笑容。


第五百五十九章 碎拳
　　陆希之所以敢学曹吉利那样大笑立flag，一半的因素是因为那个喜欢得意忘形的矮胖子是陆希最喜欢的三国人物之一，能够找到这么一个特别贴合的机会COS人家一把，他感觉非常好；另外一方面，则是他现在对自己非常有信心，有能够完全突出重围的信心。比起当初曹吉利几乎全军覆没兵败如山倒如丧家之犬的惨状，自己现在却准备万全，手下的小伙伴们虽然算不得兵强马壮，但在自己的英（wei）明（bi）统（li）率（you）之下，哪怕是遭遇了上千名全副武装的兽人士兵，也绝不是没有一战之力的。
　　另外，曹吉利毕竟是个缺乏单挑能力，“望之不似人君”的矮胖子，而自己却是魔武双修天才纵横战斗力爆表的主角，就算是真的一声炮响杀出来一个长胡子二爷又如何？且看我把他殴得连刘大都认不出来。
　　很可惜，不但没有炮响，第一个出现在陆希面前的却不是赤红色的兔子脑袋大马，却是一头草绿色的双足飞龙。虽然理论上这种真龙种最著名的亚种，体型一定比一般的战马要庞大凶悍许多。可陆希就是觉得那东西长得实在是太搓了，分明就是个两眼冒呆光的飞天肥蜥蜴嘛。骑在飞龙背上的当然也不是长须美髯的二哥，却是一个披着钢铁甲胄的兽人大汉，背后挎着两柄斩首大刀，虽说五官狰狞獠牙外露，凶恶宛若食人的野兽，但双目却炯炯有神，身体也挺拔健硕，绝对算是个相貌堂堂威风凛凛的兽人猛士。可陆希就觉得这家伙是个屌丝，说白了，也就只有屌丝才会把武器跨背上，认为这样很帅的也只有港漫的主角和11区的忍者吧？
　　“嘁，不是红脸不是美髯不是冷艳锯不是绿衣和红马的赛狗皮配对绝对差评滚粗啊！”陆希忍不住恶狠狠地吐了一个槽，如果不是手上的法杖和剑都是宝物舍不得砸。他可能都准备用扔东西这种“特别女神”的方式来表达一下心中的悲愤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确实想要和我们分享你的快乐和愤怒，但是我确实听不懂。”看到陆希满脸怒意，赛希琉哭笑不得地安慰了他几句，但话音刚落方觉不对，顿时便忍不住大声道：“等等啊，明明是你自己在这里莫名其妙地耍宝啊！为什么还要我们为你担心啊！”
　　“没关系的，赛希琉小姐，陆陆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就算是我，也是花了好长时间才搞明白他这个怪里怪气的小毛病的。没看到我现在都不理他吗？”站在瞭望台上的妮可趴在台子边缘上，居高临下地笑着答道。
　　赛希琉干巴巴地讪笑回应了一下。她总觉得精灵少女是在趁机展示和陆希的亲密关系似的，而且这份关系是有历史的，有年份的，绝对不是自己可以媲美的。
　　妮可倒是没有在意学生会主席这小小的吃味，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离这边越来越近的双足飞龙和它背上的兽人勇士，明媚清澈的大眼睛中透露出的射线尤其在兽人的脖子和脑门上停留了许久，一边还对着陆希大声喊道：“陆陆，要我把他打下来吗？我是直接爆了这个兽人的头？还是干掉它的坐骑，等他掉下来摔个半死你亲自动手？”
　　“嗯……还是先看看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吧，说不定是来送礼的呢？当然，如果是个逗逼的话，那就直接爆掉脑袋咯。”
　　的确，目前出现在大家面前的，可不是当年曹吉利遇到的二爷带着的养精蓄锐以逸待劳的军队。说白了，也就这头领头的双足飞龙，跟在身后的两头细鳞飞龙，以及它们背上全副武装的兽人骑手们。至于另外三个红点，虽然飞行的速度不慢，但目测要追上船队至少也需要半个小时以上。也就是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大家所需要应付的也不过是在三人三兽而已。除非那三个兽人全部都是武圣级的人物，否则陆希不觉得他们能对己方这两条大船，以及上面的五百多个士兵造成威胁。哪怕是再怎么蛮勇鲁莽的兽人，也应该不会展开这么毫无胜算的无谋之战吧？
　　可是，这三头飞龙依旧驮着他们的主人迅速接近，一点犹豫的态度都没有。会出现这种情况，要么这些兽人确实就真的蛮勇到脑残的地步了，要么他们就是有什么事情想谈。
　　所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嘛，哪怕这个兽人真的是个脑残，准备上门来说些很不中听的场面话，陆希也决定仁慈地饶恕对方。
　　“来将通名！我陆希·贝伦卡斯特刀下……呃，杖下不爆无名之鬼！”陆希大声喝道，觉得自己这句台词很穿越也很违和，但确实是很符合目前的情况。
　　天朝演义话本中的古代武将们都是一群很讲究的人，而看样子，这个兽人似乎也是一个很讲究的兽人。他拉住了自己的飞天坐骑，悬停在了距离离船边大约有两百米的位置……是大多数弓箭的射程之外，但绝对是导力线膛枪的射程之内。当然，在这个距离上，以双方的眼力，都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对方的样貌甚至表情变化了。
　　“我是碎拳部落氏族万夫长，格劳隆可汗之子，‘碎岩之牙’坦赛！以苍天之父和万物之母的环抱中，在战神的见证下，前来向联邦法师陆希·贝伦卡斯特发起荣誉的挑战！愿鲜血和雷鸣永伴我们的战士之魂！”骑着双足飞龙，自称叫“坦赛”的可汗之子用力敲了敲自己胸甲，大声喝道。他的声音仿佛洪钟一般，嘹亮激昂，倒是颇有几番英雄气概。
　　不过，这个有几番英雄气概的兽人青少年刚才说了什么来着？决斗？
　　陆希顿时不由得为之迥然，瞪大了眼睛，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是出问题了。
　　坦赛看到陆希不说话，还以为对方是在考虑，便继续傲然地朗声道：“如果你能够获胜，我的灵魂自然将回归天地，而我的部下和族人也绝对会安然地接受这个事实，不会再追击你们。当然，如果我胜了，最终的牺牲者也只有你一个人！你的部下依然可以离开！这是一个非常公平的提议！”
　　好吧，这个家伙要么就是骑士小说读傻了的死宅，要么就是锻炼肌肉锻炼到了脑子里的逗逼。嗯，以兽人的操性来说，后者的可能性却是要大很多的。
　　当然，仔细想一想，真正的兽人领袖，其实应该就是那种类型的人物吧？挥舞着沉重的兵刃，奋战在战场的第一位，认为作为一个领袖，肌肉比脑袋要重要得多。
　　嗯，一定是因为和阿索格那个非主流的兽人可汗认识得太久了，下意识就觉得所谓兽人的大将就应该也是之前“见过”的莫乌格那种腹黑二皮脸类型的，却居然犯了以偏概全的低级错误。
　　说起来，这个叫坦赛的家伙说他是那个氏族的？碎拳氏族？
　　这个碎拳氏族也是奥格瑞玛荒原规模最大的氏族之一，掌握的实力绝对不在阿索格的燃刃氏族之下，而且历代的氏族首领都是留下赫赫勇名的优秀将领，平均战斗力堪称各大氏族领袖之最，当然，死亡率也是之最。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碎拳和燃刃的关系应该不算太好吧？那位碎拳的领袖，拥有“风暴咆哮”这样一个拉轰外号的格劳隆可汗，和“龙之心”阿索格的关系应该不太好。对于这样一位老派的兽人可汗来说，对“龙之心”那样“离经叛道”的家伙应当是很看不顺眼的。可是，现在，这位碎拳氏族的公子哥却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黑水河流域……难不成？因为之前那场大战的胜利，“龙之心”已经正位金帐可汗了吗？就连当初的对头现在也不得不在其麾下俯首听令？
　　这未免也太快了吧？战斗民族的兽人要真是一个这么高效率的民族和社会体制，早几千年就可以统治世界了。
　　想到这里，陆希便忍不住冷笑了几声：“这才过了多久，便连奥格瑞玛的世界也变天了？怎么，‘风暴咆哮’之子不在奥格瑞玛猎熊，却成了‘龙之心’的马前卒？怎么，拥有光荣传承历史的碎拳现在也准备向暴发户的燃刃俯首称臣了吗？”
　　从外表来看，人类是很难判断兽人的年纪的，不过这位叫坦赛的兽人公子哥应该年纪不大，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很明显的怒意，接着才用勉强的口吻冷冷地道：“人类，尤其是你们这些变戏法的家伙最擅长的就是用这样恶毒的言辞来挑拨离间，但这样毫无意义。‘龙之心’阿索格击败了你们，他就是奥格瑞玛的英雄。其余部族的勇士也决定追随他的脚步大举南下，捏碎你们虚弱的城池，兵临阳戟湾前，将整个黑水河流域、萨曼尔平原以及龙爪半岛都变成我们的狩猎场。当然，阿索格已经回到奥格瑞玛接受萨满和长老们最后的考验，而现在黑漫城的攻防，正是由我们的碎拳氏族来主持的！”
　　阿索格功高盖主丢掉兵权了？陆希跳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样，但随即想到自己不是在天朝，不由得自嘲一笑。连一个“主”都没有的地方，又有个哪门子的“盖”呢？在充满了民主自由之光的兽人领袖议会制中，像“龙之心”阿索格这样掌握着强大兵力，刚刚取得辉煌胜利声望无可附加的实权氏族领袖，如果他不愿意，便不会有任何人可以剥夺他的兵权，更不可能将黑漫城这样几乎已经到了他嘴边的战利品送给其他氏族。
　　……除非，是他自愿的。
　　阿索格当然可以高风亮节地将战利品拱手让出，也可以将主导黑漫城攻防马踏龙爪半岛的功绩让给其他的氏族可汗来冲淡自己的光环，甚至还可以说服自己的部下不要闹事。可问题是，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吗？一个合格的政治领袖，就绝不可能是虔信者，也绝不能是一个品行高洁淡泊名利的圣徒，如果阿索格真的有这般光辉伟大如太阳般神圣的人格大海般宽阔的心胸，燃刃氏族一定早一百年就已经灭绝了。
　　不过，不管“龙之心”阿索格到底是怎么想的，至少陆希已经基本上可以确定了，那个家伙确实没有在黑漫城的前线。
　　嗯，这不是挺好的吗？至少现在绝对是一个好消息。比起和高智商的对手斗智斗勇，我还是喜欢调戏一根筋的脑残一些，就像劳资当年打游戏的时候也从来就只开简单难度一样。
　　一想到这里，陆希抬头看着对方的眼神，便忽然亲热了许多。


第五百六十章 决斗吧，骚年
　　“如果我胜利了，就可以带着所有人离开，是这样吗？”陆希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笑脸，还抽出了黎明骑士之剑挥舞摆弄了一下，似乎是对对方的提议非常动心。
　　“战神的子民从来不说谎话！战神的子民也从来不会玷污武人的荣誉！”坦赛大声道。
　　“嗯，武人的荣誉呢？这可真是一个美妙的词汇。”陆希讥讽地一笑：“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应该知道我的存在，对你们兽人来说，对你们的盟友来说，是何等的意义吧？虽然我倒是不敢自抬身价比作你们的心腹大患，但一定也让复数位的兽人可汗和亡灵领主头疼不已了。如果黑公爵安格玛有我的头发，一定已经交给他的老板去扎我的小纸人了吧？”
　　“正是如此！”小纸人的典故，兽人肯定是不知道，但他至少还能听得懂陆希之前的话，朗声回答：“你虽然是个变戏法的，却敢于以一人一船之力直入战场，面对我们不可动摇的优势，竟然还真的让你挽救了大量的战友。虽说位属于敌我，却也当得起我们的敬意。即便是阿索格本人，提到你也赞不绝口。陆希·贝伦卡斯特，我承认你是个拥有武人之心的劲敌！战神在上，你确实值得与我荣誉地一战！痛快地一战！”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却不知不觉中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幽怨之气：“兽人的胜利，自然要用兽人的方式取得！如此才能指引族人们正确的道路！些许歪门邪道之辈或许可以侥幸获得一两次胜利，却只会将整个族群带入歧路！陆希·贝伦卡斯特，我要让族人们看看，什么才是兽人应有的道路！只有拥有武者的勇气和荣誉的强者，才有资格入驻金帐，领导我们！”
　　“我要堂堂正正地取下你的首级！把你的头骨用最好的黄金和珠宝装饰，作为我最引以为傲的战利品和荣誉证明传给后人！这样一来，你的灵魂也可以在这样可以流传后世的史诗之战中得到永生吧？”
　　谁特么要首级被做成装饰品得到永生啊？我又不是那个被自家的老婆卖给了大舅子的苦逼鸟人。话又说回来，怪不得这孩子这么逗逼呢……果然还是因为嫉妒啊！可关键的问题是，你可以嫉妒人家长得帅，人家有钱，人家女朋友比你漂亮，但作为一个低智商的逗逼，你总不能非要厚着脸皮违背良心说高智商的不对吧？这不是一种反文明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以兽人传统武者的操性，说不定人家还真不觉得自己是“厚着脸皮违背良心”呢。
　　陆希的槽还没有吐完，在场旁听打酱油的妹纸们的眼睛便红了，即便是脾气最好的赛希琉也气的浑身发抖，花了他好长功夫才拉住了大家。
　　“如果你赢了自然一切好说，可是，你凭什么就认为我一定会输呢？”陆希笑容中的讽刺越来越明显，甚至还耸了耸肩，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长叹，一副“我真不想和你们这些二青争辩”的样子：“话说，你这么鲁莽地单骑……呃，好吧，三骑前来挑战，先不说我会不会一阵箭雨招呼上去。就算我真的和你一样脑残……啊，不对，一样注重武人的荣誉接受了挑战，而最终取胜了怎么办？你的性命姑且不提，因为战斗之前的承诺，你的族人们就不得不放弃对我的追击？要知道，像这样一个能够抹杀我的机会，很可能也是唯一的机会了哦？”
　　“……”兽人沉默了。他沉吟了片刻，慢慢放低了自己胯下坐骑的飞行高度，似乎是想让自己离陆希更近一些，更能够看清对方的表情。
　　“老师，这家伙又讨厌又傻！还是就这么干掉他吧？”阿克迪娜露出了阳光明媚的可怜笑容，小手拿着持剑淑女比划着，目光从兽人的脑门扫到了脖子上，接着又用跃跃欲试的期盼目光看着陆希。这暴力倾向严重的小丫头在之前开战的时候几乎没什么收获，似乎有些欲求不满了。陆希摇了摇头，拍了拍卓尔萝莉的小脑袋。
　　“把部下、族人乃至于团体和国家利益寄托于自己的蛮力上，‘碎岩之牙’坦赛，不觉得这是一种很不负责任的行为吗？”陆希用语重心长的语气说：“最后的结果，很有可能是你挂了，而我却活着。你的军队就算是全部赶到，足可以布下将我们消灭二十次的天罗地网，最终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大摇大摆地离开。这就是你们想要的？”
　　“……对战神的子民来说，只有勇气和实力超卓的强者才有资格领导他们！他们既然相信我的选择，也自然会尊重之后的结果！”过了好一会，坦赛才用坦然的语气道，可惜就是因为这语气坦然得太不自然了，反而有一种不自然的掩饰感。
　　“那作为一个领导者，你就更有义务扭转一下族人不正确的三观了。”陆希耸了耸肩：“如果你是一个还没有渡过青春期的普通士兵倒是还好说，可如果到了你这个地位，还这么天真那就是典型的脑残了。底下人皆脑残，你这个当老大不敞亮一点便罢了，结果还陪着他们一起脑残，结果，你的脑袋放在肩膀上就只是为了增加身高用的吗？”
　　“身……身高什么的……啊，不对！你这个变戏法的魂淡！若是要战便战！若是不敢战！便明说！不要妄想用恶毒的言辞挑拨我的情绪！”
　　“别介啊，战自然是要战的，可是再战之前，至少要先把道理摆摆清楚嘛。人要是不讲道理，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咸，咸鱼……”
　　“是的，而且还是沙丁鱼，三文鱼什么的都别想了！”陆希昂首挺胸地傲然道：“说白了，你要搞清楚，咱们这个世界可没什么自由民主的普世价值之光，一般老百姓过不上好日子有8成以上都是因为当老大的无能！兽人的孩子一出生就挨饿，兽人的老人没了劳动能力就会跑到山上去自寻短见，然后呢，你们就靠着蛮力带着大家去抢，靠着蛮力带着大家去杀。以为拥有了蛮力，一定可以给大家打出一份天地，以为那个劳什子光明正大的武者荣誉，便可以凝聚起所有兽人的力量。结果呢？”
　　“……结，结果？什么意思？”
　　“结果现在氏族们依旧只能在奥格瑞玛的荒原上挨饿。可另外一方面，那个背离了兽人传统的燃刃又怎么样？阿索格又怎么样？现在这个氏族已经是荒原上最富庶最有实力的部落了，人人都可以吃饱穿暖，愿意崇拜追随他的兽人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辉煌胜利。看到这些，你们能忍吗？”
　　“能，我姑且能忍……不，所以我才说过，这是邪道！这背离了兽人的传统！现在我在这里，向你挑战，就是要告诉世人，兽人用兽人自己的方法，也能够获得应有的胜利！”
　　“错！你知道你胜利不了，你知道所谓‘兽人的方法和传统’是多么没有意义没有立场的存在！想要反驳我吗？拿出干货来打我的脸啊！可事实上，现在你们依旧还在大荒原上挣扎求生，依旧无法取得哪怕是一片稳定肥沃的土地！”陆希用远远超过了对方的音量大声道：“这是什么原因？因为所谓兽人的传统，就是让你们这些明明应该承担领导职责的人物全都去二缺地锻炼肌肉了！”
　　“你你你，你这是在胡说！我们，我们……”
　　“你们什么啊你们，说不过给人扣帽子，那是小学生都不用的手段！用自己的蛮勇而非头脑去带领族人，比起领袖的责任却更注重自身作为武人的荣誉。听起来倒是很纯爷们，但说白了不也就是另外一种类型的任性吗？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从来没有长大的逗逼，再仔细想一想，在这种人物领导之下，兽人居然还能继续存在着，这倒也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啊！”陆希叉着腰傲然指天，仿佛一位伟大的哲人一般讲述着开天辟地的普世真理。在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背后仿佛环绕起来一圈阳光似的。
　　“我，我们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在努力生活啊！休，休要随意侮辱兽人们的历代先祖！”
　　“我才懒得侮辱你们，只不过是我的良心让我讲述客观事实而已。”陆希冷冷地道：“现在，我不说让你跟奥克兰人和诺德人比了。就看看你身边的燃刃氏族吧……你的甲胄应该是出自风暴海角上的青岚自治领的铠甲作坊吧？这种档次的甲胄在人类的世界只不过是一件普通货色，可惜在你们的世界中，却是你这样的贵胄子弟才能使用的奢侈品。可同样的，在燃刃氏族，阿索格的亲卫队可是人手一套的。看到这个情况，你就不窝心吗？”
　　“……窝，窝心！”
　　“你们兽人老是说‘人类狡诈卑劣’，但其实完全是误解了。说白了，要在这个疯狂而残酷的世界生存下去，生存得更好，蛮力和荣誉是远远不够的，只有足够无耻，才能艰难地生活下去。不是我们人类想要卑鄙，想要欺骗，也不是阿索格不遵守兽人的传统，说变了，都是为了适应这个错了的世界啊！现在你告诉我，作为一个未来的兽人可汗，要想带领你的族人生存下去，要想履行你作为领袖的义务，为了守护那宛若小羊羔一般的责任心，你到底需要什么？”
　　“这这这……是卑鄙吗？”
　　“错了，是脑袋啊……看来，你还是没有什么悟性啊！”陆希露出了沉痛的眼神，看着满脸迷茫同样沉痛的兽人武士：“没有头脑不可怕，因为总是可以学习的，但没有悟性的话，估计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头脑了。一个注定不会有头脑的老大，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是，是啊……还能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坦赛呐呐地念叨着，满脸灰白，双目僵直而再也看不到任何焦距。仿佛整个人的精神和活力都从来灵魂中被抽走了似的，只留下一具迷茫而看不到前路和方向的行尸走肉。
　　“大，大人，前往不要中了这些联邦法师的邪术啊！”对话到了这个地步，跟在坦赛身后的两个兽人武士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地提醒道。
　　“邪，邪术……对，这是邪术！”坦赛忽然恍然大悟，脸上顿时泛起了一阵病态般的潮红，整个人的身体都不由得颤抖了起来，似乎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这其中自然包括了愤怒，当然同样也包括了被戏耍了的羞惭和纠结。可是，更重要的，双目中的迷茫依旧没有消失。到了这个时候，这位碎拳氏族的年轻少可汗赫然发现，自己一生所坚信的理念，竟然就这样动摇了，仿佛一座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似的，看似光鲜稳固，却依旧是摇摇欲坠。
　　“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陆希一本正经地道：“这没有邪术，一切都是真理。你是明白的。”
　　“决斗，说好的决斗呢？我要找你决斗！”
　　“现在的你打不过我，这你也是明白的。骚年，迷茫的人上了决斗场，不过死字而已。”陆希觉得，这个时候，自己的表情一定仿佛是佛祖一般：“你走吧，骚年，等你真的体会到了我今天所说的，在来找我决斗吧！”
　　“我要杀了你！”
　　“你说不了我，骚年！更何况，你现在已经失去了自我的迷茫之人，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又何谈杀我？”
　　“我，我还有手里的战刀！我还有这一声千锤百炼的身体和武技，我……”
　　“我是谁？”
　　“……我？你？你不是陆希·贝伦卡斯特吗？”
　　“不，‘我’是谁？陆希·贝伦卡斯特是我的名字，但却不是我。你的名字是坦赛，但这也不过是你的名字。抛除这个名字之后，我们有各自的灵魂和精神，各自的性格和人生，可是，迷茫的你呢？你已经失去了精神和信念，已经在人生的道路上迷失了，你在怀疑自己以前的人生，怀疑自己的一切行为和准则，开始怀疑自己的灵魂和精神是不是属于自己了。那么，剥离了这个名字，你还有什么？身体吗？身体只不过是灵魂的载体而已，没有灵魂的身体，和亡灵们的僵尸和骷髅又有什么区别呢？一个骄傲的兽人勇士，一个未来的氏族可汗不应该这样行尸走肉地活着。那么，大声地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想要做什么？”
　　“我我我，我应该是要杀了你的……”兽人呐呐地开口。
　　“当你这具一声蛮力的身体最终无法让你找到前进的方向，你所需要的，便是灵魂的解放！但更多的时候，只有抛离了过去，才能迎接新的未来！”陆希大喝了一声：“现在，骚年，再一次大声地告诉我，你想要做什么？”
　　“我，我想要脱离束缚……我想要解放！”坦赛忽然发出了一声狂野的怒吼，仿佛是一头受了重伤坪死的狮子一般，那迷茫的双目骤然间又一次恢复了清明，但眼眶中却缓缓地流出了两行血泪。他扬起了手，忽然抽出了背后的斩马刀，然后压在了脖子上，用尽全身力量猛地一拉。他的两个随从甚至都来不及发出阻止的声音，这位年轻而勇武的兽人少当家的头颅便离开了他的身体。
　　“嗯……做得好！你的灵魂终于迎接了光明的未来。”陆希肃然起敬，认真地向从双足飞龙上一头跌落的无头兽人行了个礼。当他立起身来的时候，右手忽然一展，准备了许久的定点爆破呼啸着命中了那硕大的蜥蜴最柔软的腹部，顿时便将它炸得肠穿肚烂当场毙命，也步了主人的后尘，直定定地坠入了河中。
　　按理说，双足飞龙也是一种实力强大警觉性极高的野生魔兽，以陆希今时今日的实力，想要对付它虽然不成问题，但也需要花费不少功夫和时间。可惜的是，它背上主人如此电波到连命都不要的举动，深深地颠覆了这只可怜魔兽的三观，让它在很长时间内都陷入了极大的culture shock中无法自拔。等到致命的攻击袭来的时候，却已是晚了。
　　一直到爆炸声“轰隆”响起，兽人和飞龙的血肉在烟尘中横飞的时候，周围看了半天热闹的小伙伴纳闷这才从难以言喻的惊愕中醒觉了过来。
　　（系统：恭喜宿主又一次用控心咒操控了一名黄金位的敌人，当然，最重要的是之前的嘴炮和演技误导堪称通神，即便是老朽都看得叹为观止。奖励经验1500，任务“优雅地控心者”，完成度3/5。）
　　（系统：由于宿主的嘴炮技能已经有死活人骨肥肉的逆天效能，用“口才”已经不足以形容你的无上威能了。口才10级突破界限，变更为巧舌11级，奖励经验值5000。）
　　“妮可，后面那两个家伙，随随便便搞死就可以了哦。”
　　“……呃，好的，陆陆。”就算是最熟悉的妮可，也花了好长时间才从见了鬼般的惊悚中恢复了过来，慢吞吞地抬起了枪。当然，这个时候动作还是晚了，剩下的两个兽人望着陆希，露出了仿佛遇到魔神般的表情，几乎在同一时刻发出了一声惨叫，驱动着自己的坐骑各自落荒而逃。
　　“小迪娜，愣着干什么？快去给为师倒杯咖啡来，一次性说那么多话也是很花体力和口水的有木有？”
　　“好的好的。”卓尔萝莉又一次露出了露骨的崇拜表情，开开心心地跑开了。她觉得这是自己学得最多的一天了。
　　“话说，赛希琉，你那种仿佛听说下一版的伽椰子是麻酱来演的表情算是肿么一回事啊？”
　　“这个时候，除了这个表情，我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了……嘁，不对！我不是都说了，不要用别人听不懂的冷笑话来戏弄人啊！真是的。”由于认真地吐了一个槽，学生会主席小姐这才总算是从惊愕中回过了神来：“呼，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你自己说的那个什么‘不战而屈人之兵’吧？虽然到了中期，我就已经完全跟不上你们的谈话了。”
　　“别在意别在意，只有心中有鬼的逗逼才会被别人的语言陷阱忽悠。赛希琉跟不上我们谈话，最多只能说明你不够电波，但至少还可以证明你的心灵一片光明啊！”陆希一本正经地道：“我还是喜欢这样节操和常识俱佳的赛希琉啊。”


第五百六十一章 麻木的树木
　　“从此之后，‘陆希大人言杀碎拳’的故事一定也会成为著名的历史典故吧？等到以后咱成了世界级的统治阶级，一定会把这编成历史课本的必修课流传后世。当然，你们作为有名的背景人物，也一定可以在未来苦苦背诵课文的熊孩子那里留下深刻印象的。”陆希说。
　　“是是是，我是不是还要特别感谢您陆希大人，给了我一个名垂青史的机会呢？”赛希琉用疲倦而无奈的口气慢吞吞地道：“话又说回来了，你刚才干嘛要和那家伙说那么多有的没的废话啊？他这么傻乎乎地上门想要决斗不是正好吗？那个兽人确实有一点勇力，但肯定不可能是现在的你的对手吧？”
　　“原来我在赛希琉心目的地位已经高到这个地步了。嗯嗯，就算是赛希琉这么夸我，我也不会高兴的哦，哦呵呵呵……”陆希高声仰望着星空大笑了两声，笑到了赛希琉又一次面红耳赤地准备发飙了，这才说道：“确实，一个黄金1阶的兽人战争酋长，细论起来连莉姆和妮可都打不过，更不要说是我了。”
　　“虽然我很早以前就想问这个劳什子1阶到底是个什么鬼了……不过，你肯定也是不会回答的吧？”赛希琉扬了扬眉毛，冷哼了一声。
　　“不过这家伙的皮粗肉厚，屁股底下的那条双足飞龙也不是凡物，真要打起来也是会花一点时间的。在这其间，我们被赶过来的敌人大部队围了怎么办？就算真的在决斗中干掉了他，碎拳氏族的人或许真的会遵循他的约定不会追击，但其他氏族的军队呢？亡灵呢？咱觉得啊，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人品上一定是件很愚蠢的事。”
　　“……嗯，所以说你一定是个很没有安全感心理阴暗的人。我居然和这样的人关系这么好，现在想想也真佩服我自己。”
　　“……赛希琉，有木有人说过，你最近吐槽的功力渐涨啊。嘁，明明都是我把你带入这个世界的说，这种教会了徒弟自己快要被饿死的虚无感是肿么一回事啊？”
　　“可是，你和这家伙说那么多废话也很花时间的，就不担心我们趁机被敌人包围了？”
　　“我就算是和他再说二十章的废话，也不会影响船只前进的。你又不是傻子。”陆希耸了耸肩：“当然，那个可怜的熊孩子应该也不是傻子。一旦我答应了和他的请求，说不定就趁机提出要在公平的环境下决一死战，要求我停船上岸，在陆地上决斗。那个时候，我们不是只好停船了吗？”
　　“才不会停船呢。”赛希琉没好气地丢过来了一个卫生眼：“我一定会让大家继续前进，抛下你不管的。”
　　“呵呵，果然还是傲娇地说气话的赛希琉才比较可爱呢。总而言之啊，咱又不是穿了一次死了一次又重生一次的卡牌控大叔，不倒塔也不爱玩撸啊撸，才不会喜欢决斗呢。”
　　这个时候，却忽然听到了“哗”的一声响，陆希侧过头去，却看到浑身湿漉漉的莉姆已经出现在了船边，明显是刚刚下了一次水。
　　“那边的死胖子，赶紧拿点毛巾过来啊！”陆希埋怨道：“我说刚才你怎么不在呢。这个时候不要随便跳下水啊，要是被船队甩掉了怎么办？嗯，话说，你跳到水里去是去捞什么了？”
　　“这个。”仿佛一个大号洋娃娃般的三无四刀流剑豪扬起了右手，提着的既不是很符合她形象的花篮或者水果篮之类的，更不是什么宝物袋，确实一颗比篮球还大了一圈的血淋淋的兽人首级——不是那个自刎却用力过猛斩了自己首的碎拳氏族的少当家，坦赛骚年，却又是谁呢？
　　一个看上去人畜无害可爱呆萌宛若洋娃娃一般的女孩子提着一颗五官扭曲双目翻白血淋淋的人头，这种充满了诡异猎奇的违和感和冲击感的画面，拿到陆希的家乡怕是当大制作的恐怖片海报都足够了。
　　“那个……好吧，我姑且问一下，你为什么要去捞这家伙的首级呢？”
　　“这是陆希的战利品啊。”三无少女以理所当然的态度外加毫无波动的口吻认真地说道。
　　“战利品……”
　　“嗯，用黄金和珠宝包起来，钉在旗杆上。”莉姆认真地说。
　　“天国的母上大人告诉过我，看上去越无害的女孩子越不能得罪……特喵的为什么我的逗逼老娘说的总是那么有道理，让我这个已经拥有10级啊不，拥有突破界限名口才的人都无话可说呢？”
　　最终，拥有“碎岩之牙”这等拉轰到注定没有朋友外号的兽人氏族少当家的首级终究还是没有被豪华地包装起来插到旗杆上，却用石灰腌好放到了一个小木盒子里，拿到黑漫城的报功的时候说不定还可以换来一点赏钱呢。要知道，就算是文明自由民主如联邦的军队，也是有首级论功的“封建残余”的。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另外一边的飞天追兵也扑打着翅膀出现了，这是一条幽灵龙和两条骨龙组成的队伍。如果按照常理来说，这三条亡灵序列中最强的构装炼金兵器，足够摧毁这两艘内河船上的几百个残兵败将了。当然，这是照着常理来说的。
　　这一次，陆希甚至都懒得用一招“解离术”之类的大招来秒杀强敌刷声望了。刚刚通过嘴炮干掉了一个大敌，现在已经进入了死宅那种“啊，刚刚似乎做了一件大事，用完了全年度所有的勤勉呢，好麻烦好麻烦什么都不想干了”的独有精神状态中。陆希随手一张，便将三门导力炮丢到了甲板上，依序排开，炮口上仰，正面对着离自己最近的那头的飞天大排骨。
　　“虽然大炮大飞机……呃，不，大炮打飞天目标在我的家乡已经证明是一件很逗逼的事情。不过，这里的飞天目标大多是一群更逗逼的家伙，尤其是以骨龙这种没头没脑的低级AI为甚，那么，可以交给你吧。妮可？”
　　精灵少女不知道何时已经从桅杆顶端的瞭望台上划了下来。她叉着腰，很是不满地瞥了陆希一眼，嘟着小嘴和脸颊上还未褪去的些许婴儿肥，没好气地道：“啊，陆陆果然是又犯懒了吧？真是的，男孩子怎么可以这么没动力呢？如果陆陆能有现在两倍的行动力和勤快，现在说不定已经成了一个很了不起的大人物了呢。”
　　“我现在已经是个很了不起的大人物了，另外，如果我有以前的穿越前辈平均水准的行动力，早50万字就已经一统三界了，不过那个时候，咱们的世界也已经终结了。”
　　“嗯，陆陆的笑话果然还是听不懂啊。不过……算了。”妮可很是淑女地摇了摇头，但随即又非常太妹地搓了个响指，这个动作是跟谁学得自然是一目了然的吧，接着便兴致勃勃地跑到了大炮后面，大声地招呼着自己的炮手们。
　　就像陆希所说的那样，大炮打飞机是一件逗逼事，不过前提是控制飞机的飞行员们都足够聪明。在这里，控制骨龙那比战斗机庞大不止一圈的身体的，却是由亡灵巫师们构建出来的虚拟灵魂，既谈不上生命，自然便更谈不上活力和创造力，缺乏了以上的两点，智商也就自然做鸡了。这种亡灵军队序列中最高等的兵种，力量自然强大，但行动和攻击的方式却总是直来直去，最多也就是比纯粹的机械人npc好了一点。
　　这三条气势汹汹的亡灵巨龙自然是看不出这架在船尾上的这三个又粗又长的玩意到底是什么东东。如果是活着的真龙，哪怕是最狂暴的红龙和最呆萌的白龙，也一定会悬停在相对安全的地方，观察一下情况再说。不过，亡灵巨龙们却完全没有这样的打算，依旧是以最快的速度和最平直的轨迹，径直便冲着船上的大家扑了下来。
　　……然后，冲在最前面的幽灵龙便被瞬间集火了。
　　幽灵龙的攻击力和诅咒能力不如鬼龙，元素属性能力和冰霜巨龙更是相差甚远。它最强大之处，便是在于其幽灵无实体的能力可以回避大多数的物理攻击。可惜的是，这一次，妮可在导力炮中放置却是灌注了圣水的开火弹。
　　对幽灵式的雾状身体能够起到巨大杀伤力的火焰魔力，却在骤然爆炸的那一瞬间泛出了一丝仿佛旭日般的金黄色光芒，即便是那火光中的高温烤得船上不少人的脸皮生疼，那也依旧美得圣洁。可是，在这圣洁和狂暴和谐融汇的爆炸中，幽灵龙的半个身体在短短的三秒钟时间内便被消融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半个身体也无法维持原有的魔力构成，幽灵的薄雾气息烟消云散，剩下的骨头分崩离析，化作了残片纷乱地四散坠落。
　　（系统：你的队友妮维雅·林歌击杀幽灵龙一只，获得经验值920。）
　　（系统：任务“渎龙者的末日”第一项完成度6/20，奖励经验值1000。）
　　余下的两条骨龙，它们虽然够傻够呆，但毕竟不是完全无脑的npc，起码的判断力还是有的。它们无声地张了一下嘴巴，挥动着骨翼用纠结的动作艰难地偏转了身体，当场落荒而逃，整个骨架都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动声，就如同是在大风中艰难维持着形状的木头壳子烂尾楼。
　　第二次齐射也开始了怒吼。于是乎，落在后面的那只“烂尾楼”也终于难以避免分崩离析的命运。
　　（系统：你的队友妮维雅·林歌击杀骨一只，获得经验值820。）
　　（系统：任务“渎龙者的末日”第一项完成度7/20，奖励经验值1000。）
　　这个时候，最后一条骨龙已经飞出了导力炮的有效射程。它再没有任何停歇，也没有回头观察自己同伴的终结场景，就这样越飞越远，很快便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说实在话，这家伙走的时候可比来的时候要快多了。
　　“啊，又跑掉了呢。”妮可悻悻然地看着消失在天边的骨龙，不满地嘟嘴道：“呃，人家为什么要说‘又’呢？真是的，姐姐不是说，亡灵都是一群很勇敢的家伙吗？”
　　“不是勇敢，只是单纯的没神经罢了。而且也只有那些骨头僵尸之类的下级亡灵士兵，越强大只能程度越高的亡灵，反而愈加地惜命。否则那些逗逼巫妖何必要把自己变成活死人呢？”陆希道。他又拿出了地图，在代表黑水河的轨迹上轻轻地一划，很快便指到了一个位置上：“赛希琉，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在这里吧？”
　　赛希琉拿出了地图作业的红笔和标尺，又观察了一下夕阳和群星的方位，非常仔细地计算了一下，接着才认真地点了点头：“嗯，的确就在这里，误差度不会超过1公里。看现在的状况，我们应该会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到达黑漫城吧。”
　　“希望敌人不会在晚上偷袭吧。”妮维雅说。
　　“遭受了那么多次打击，他们应该会比较慎重了吧？”赛希琉犹豫着道。
　　“说不定反而更加疯狂了呢。”
　　“轮流值夜就可以了。”陆希道：“我们现在离黑漫城已经很近了，如果按照联邦的布防计划，这附近应该修了几个城堡作为一线的防御维持。敌人的主力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推进到这里，最多就是有一些斥候和先头部队渗透进入了而已。”
　　这话倒是很有说服力的，于是大家都纷纷地点了点头。在这个时候，旁边却传来了阿克迪娜的惊恐的声音：“老，老师！”
　　如果是神展开的恐怖片，也许是水底下窜起来一个椭圆条形脑袋没眼睛的不明生物，一个健步跃上了船，喷出的舌头尖打穿了卓尔萝莉的肩胛骨。然后在大家惊恐的目光中拽着发出惊惶惨叫声的小女孩进了水，大家便只看见喷涌而出的鲜血将半条河水都化作了赤色，却再也看不见那已经融为一体的那人那兽的身形。
　　可事实上，即便是好莱坞的片子也不会做出杀萝莉这么没有爱的事情的。在大家疑惑的视线中，小萝莉却是瞪大了眼睛，微微地张开了嘴巴。她的眼神和表情并没有过于紧张的神色，却有一种明显的揪心和恐惧的成分，仿佛是看到了什么非常可怕而惨痛的事情似的，伸出了一只手指着远处的河岸。
　　在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彻底落了山，夜幕的海岸已经慢慢降临。生活在地下世界的卓尔精灵是一个夜视能力极强的种族，甚至还超过了天生鹰眼的诺尔达木精灵，所以，小萝莉或许是看到了什么别人没注意到的事情吧。
　　在她手指所指着的方向，却有一大片若隐若现的火光。那不是爆炸产生的炎火，却是大片大片的物体正在燃烧时的感觉，隐约之中，那火光和乌黑的浓烟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让人不快的血腥气和焦糊气。
　　陆希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心头一紧。他放出了一个侦查魔眼，快速地向那火焰连天的场景飞去，几分钟后，那火光中的场景便迅速映入大家的眼帘：正在燃烧的村舍和谷仓，在村落中宛若猎食者一般奔跑着，挥舞着武器骑着座狼张牙舞爪的座狼骑兵，以及宛若被吓破了胆的羊群似的或四散逃跑，或抱头躲在角落中瑟瑟发抖的人类村民们。
　　可是，无论是逃跑的还是躲藏的，在狂奔的座狼和灵敏的嗅觉面前又到何处去藏身呢？村民们被刀斧加上倒地不起，然后便被兽人们直接丢入了燃烧的火堆中。他们有的人甚至还活着，在烈火发出了更加凄厉的惨叫声，过了好久才在极度的痛苦中断了气。有的兽人甚至将人的胳膊或腿从他们的身体上活生生地卸了下来，放在火堆上随意地炙烤了一下，便开始大吃大嚼，让那血淋淋的皮肉在他们野兽般尖利牙齿的上下咬合中扭曲变形。
　　一个强壮的兽人军汉，更是用长矛挑着一个最多不过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的尸体，在火堆便跳着癫狂的舞蹈。并且还有一大群人在他的旁边鼓掌哄笑。
　　……这个场景，却是和当初的一幕，何等的相像。陆希现在知道，为什么阿克迪娜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了。
　　“小迪娜！闭上眼睛，不要再看了！”陆希回过了头大声喊了一声。其实，没有等到他的提醒，赛希琉已经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阿克迪娜，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卓尔小女孩的视线：“小迪娜，闭上眼睛，不要去看，不要去想。我们就在这里，你的老师在这里，赛希琉姐姐都在这里，没有人还能伤害你的……”
　　小女孩却仿佛没有听到赛希琉在她耳畔发出的声音似的，就这样发出了尖利而让人心悸的惨叫声。她用力地在赛希琉的怀中挣扎着，踢打着，宛若一只受伤的小狼。她挣脱了一只手，抽出了持剑淑女，疯狂地挥舞着。
　　“杀了你！杀了你们！杀光你们！呜咕……”
　　小女孩的声音停了，整个人也停止了动作，瘫软在赛希琉的怀中，却是莉姆走了过去，用手刀看在了卓尔萝莉的脖颈上，打昏了她。
　　“这样很危险。”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道。
　　“做得很好，带她到船舱里休息一下吧。”陆希点头赞许。他叹息了一声，又看了看远处的火光，疯狂而嗜血的大笑，绝望的哭泣哀求声和痛苦的惨叫声，拳头不由自主地捏了起来，指甲刺入了自己的掌心，流出了血。
　　“陆陆，你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妮可低声地道。
　　“是的，什么也做不了。”陆希用平淡的口吻缓缓地道，语气甚至坦然得让自己都觉得可怕。的确，那片农场离河边也有好几公里的路程，等到大家下船赶过去，怕是黄花菜都凉了。更重要的是，自己手下这几百号残兵败将一旦离开了船和河流的保护，上了大路，怕是很快便会被源源不断的敌军包围过来，那就真的是全军覆没了。
　　如果要是为了去救援那个几乎注定会毁灭了的农庄，而将大家带入死路，就算陆希会做出这样自我满足的蠢事，手下人也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抗命吧？哪怕是自己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哪怕是自己已经把他们的声望值刷满了。
　　真正让陆希感到难以接受的是，就在那农庄不远的地方，正有一座中型的城堡，屹立在一座山丘上。联邦的陆军旗帜在城头上飘荡着，说明它依旧还在联邦的绝对控制之中。
　　那城堡的规模不小，你们的驻军应当会有三五百人，而那正在农庄中肆虐的兽人狼骑兵，顶多不过五六十人。可是，这些近在咫尺的联邦军人们，就在哪里看着，默默地看着，麻木得仿佛一堆木头。


第五百六十二章 水门之前
　　当黑漫城的城墙最终映入大家眼帘的那一刻，是光辉纪元1225年，联邦历532年6月21日的凌晨。那个时候，太阳刚刚从东方地平线尽头的巍峨的群山出露出了一点点鱼肚白，朝日清新的空气伴随着黑水河两岸肥沃土地中芬芳的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充斥入了鼻腔中，间或其间还有一丝淡淡的瓜果的甘甜香气之其间萦绕着，沁人心脾。
　　初夏的清晨，本来就应该是这样一种充满了活力和健康的世界。冬季的严寒和束缚应当在这个时刻得到彻底的解放。妙龄女孩子们终于可以开心了，因为她们终于能够摆脱那些丑陋厚重仿佛棉花球一般的保暖物，换上了轻便的衣裙，尽情地展示着自己的青春风采。荷尔蒙正处于分泌旺盛期的男孩子当然也可以开心了，哪怕是在屌丝在没人爱注孤身的可怜倒霉蛋，至少也能获得起码的福利——在大街上饱个眼福。大家都会开心的。
　　果然，春天只是萌发的季节，夏天才是青春、恋爱和生命的季节啊！
　　可是，在这个初夏朦胧清晨中的黑漫城墙上，联邦的六芒星旗帜暗淡地低垂在金属的旗杆上，宛若垂危老树那已经失去了生命力和树冠。
　　陆希上一次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这是一座历史悠久，却残破混乱的城市。年纪失修的城墙，错落凌乱的房屋，行走在大街小巷中的表情精悍的佣兵和冒险者，浓妆艳抹的站街女，以及其余各种各样的游走在社会边缘灰色地带的职业者。这应该是一个对安分守己的本分人非常不友好的城市，当然，对于陆希这样拥有实力后台以及人品外加绝对不安分守己的安静美男子来说，却同样也是一个充满了奇特魅力和活力的城市。
　　这个时候的黑漫城，在联邦的统治之下，已经超过一年半的时间了。在这个期间，想要将黑漫城建设成天国之国在大陆东部支点和农业产业中心的联邦，确实是投入了巨资建设这座古老的冒险者“乐园”。
　　联邦政府本身是没有钱的，但联邦的门阀们却一家塞一家的富可敌国。而为了确实地获取开发黑漫城的资金，维克巴赫家的紫菜爹和丹迪莱恩家的眯眯眼的爹，这两位门阀贵族派系的大当家和二当家，联手在去年年初做了一件“大事”，将黑漫城周边黑水河流域周围土地作为资本拍卖，迅速积累了一大笔资金。同样，也以数年免税为交换条件，换取了这些参与拍卖的联邦门阀贵族甚至跨国财阀，在黑水河流域新的领地只会开发农业的许诺。
　　对于这件事情，一向是作为反对派和少数派的拉瑟尔大师保持了异样的安静。
　　迅速回笼了一大笔资金之后，联邦政府一方面“号称”将所有的资金都用于兴建整个黑漫城的城防体系，同时还组织新移民们组建自己的警卫队，鼓励贵族们在领地上修建城堡，作为官方防御体系的支撑点。
　　门阀贵族系提出这样的方案，或许是为了让他们在之间吃回扣比较方便，或许是为了以一个看上去特别“合理又合法”的方式瓜分联邦的胜利果实。可是，不管怎么说，这个方案确实得到了有效的之心。于是乎，黑漫城的防御体系这才得在以这么短的时间内达到了一个能够说得过去的完整度。
　　目前，黑漫城的城墙得到了非常完善的加固。以往残破倒塌的城墙都得到了修补，老朽的地段甚至推到了重新，换上了崭新而坚固的砖石。城市防御的主要方位，正北方的城墙段平均高度增加了五米以上，并且兴建了不少崭新的塔楼，安放上了蝎子弩、投石机以及一定数量的火焰弩；而就算是被认为是“敌人不可能从这个方向”出现的，连同黑水河的水门一边的西南段和正南段的城墙，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修葺。除此之外，黑漫城驻防司令部才计划在正北方修建一座瓮城，不过这个工程目前只完成了设计，连先期的规划都还没有开始呢。
　　另外，据说在黑漫城之外，还有八个联邦的“官方”城堡，散布在归属于联邦领土内的平原之内，大的可以驻扎上千人，就算是规模小一些的，也能够驻留三五百人。至于由各家贵族们修建的私人城堡，据说超过了20个。
　　这些大小城堡，连同着驻扎在黑漫城中守军主力，就形成了一个完善的防御网络，守护着黑水河流域的上百家大小农园和数十万联邦移民。
　　前提是，其中的守军和那些新修的城墙一样靠谱。
　　陆希冷冷地一笑，望着比上一次来的时候，明显要高大了许多的城墙，却总觉得，那地方比上次要虚弱得多，虚弱得仿佛一块积木打起来的，只要婴儿的手指轻轻一碰，就能轰然倒塌似的。
　　两艘内河运输船，沿着黑水河的方位，慢慢地接近了城墙的水门方向。一直到站在前甲板的陆希甚至都能看清楚城墙上的守军长相的时候，守城的军士们才发出了惊讶和紧张的声音，陷入了近乎于慌乱的状态中。一直到过了将近一分钟的时候，才有大约五十米左右的弓箭手在水门的城墙上待命。
　　陆希微微地摇了摇头，而他身边的赛希琉，却用沉痛的口气深深地叹息了一口。
　　“何必那么大的反应呢？如果真的是敌人，这点时间都足够我释放一个对城级的大型魔法了。”陆希摇头道。
　　“不要说这种让人一定会误会的话啊！”赛希琉大声道，随即她又忍不住摇头苦笑：“真是的，侦查法师都在干什么啊？”
　　“我以为驻防在黑漫城的联邦陆军，哪怕是再不靠谱，至少也该比我们上次遇到的那些临时组织起来的冒险者和佣兵靠谱一些的。”陆希说。
　　“佣兵和冒险者缺乏组织度和纪律性，而且一个个也都野惯了，很难做到令行禁止。可他们好歹都是见过血的战士，只能给够了赏格，无论如何面对敌人的时候也是有一战的勇气的。”赛希琉说：“可是，黑漫城的守军却都是从联邦内部调来的陆军士兵，外加不少配合的各家贵族的私兵……联邦海军的浮空舰队好歹还是见过血的，但除了东方军团外的联邦陆军，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战争了，当然也包括了中央禁军。”
　　“也就是说，又是一帮马路标本？”
　　赛希琉花了三秒钟时间才理解这个词的意思，不由得又叹了口气：“比那还不如。禁军的马路标本，好歹都是要求长相周正身材高大的青壮年男性，训练度和装备素质都很高。只要能够熬过新兵的适应期，其实都是能够成为精兵的。呃，至少能有成为精兵的可能性吧。不过其余地方的驻军嘛……据我所知，早就被各家门阀渗透得不像话了。除了序列为第六集团军的东方军团外，以及从第一到第三军团的禁军外，另外的八个军团里的士兵的整编率还不到三分之二，另外的，都是只能在军务部记录中查到名字却从来没有见过的‘隐形士兵’。另外，许多军团的中上级军官甚至直接将士兵当做了自己的仆役，任意打骂，甚至还占用了他们大部分的时间去给自己做私活。这样一来，起码的训练时间也就不存在了。”
　　“吃空额啊……真是好有即视感又好没有创意的贪腐行为。当然，既然空额都吃了，军费自然也就更不用说了。”陆希叹了口气：“拉瑟尔大师能够在这种情况下维持住禁军、东方军团和浮空舰队的基本军费，给联邦军队留下来了起码的颜面和能战的部队，还是很真是挺不容易的！当然，我多少也理解当时东方军团弄自用小金库的原因了。”
　　“是啊，当时我也很反感！现在想想，以前的自己还真是天真呢。”赛希琉自嘲地一笑，接着便认真地道：“黑漫城的驻军应该是第九军团和第十二军团，不过由于运力的原因，目前只到达了原计划的三分之一，大概有一万五千人左右。当然，这些人中有多少是真正受过基础训练的职业士兵，可就实在是不好说了。据说当初联邦政府下令将这两个军团调派黑漫城的时候，军务部还委派的特派员前往整训。许多吃空额的贵族军官为了不露馅，不得不从领地找了不少人改名换姓地塞到了军队里，这才勉强将人数凑到了八九成……”
　　“嗯嗯嗯，拉壮丁嘛……这可真是越来越有即视感了。”陆希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过不管怎么说，两位军团长倒是随着先期的第一批兵力到达了，据说是有第九军团的哈尔达·丹迪莱恩中将为正，十二军团的伯纳德·欧根少将为副……从这个角度来说，至少他们还算是挺有责任感的。”赛希琉说。
　　“某种意义上，却不一定是好消息。”陆希却勉强地笑了一笑。
　　赛希琉瞪大了眼睛，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陆希会这么说。一旁的妮可便笑吟吟地道：“陆陆的意思是说，如果这两位将军大人没有到，陆陆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凭着自己在黑漫城和普通联邦士兵心目中的地位夺权了。”
　　“……就算是真的，你也不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嘛。另外，赛希琉，你也别用这种看待反体制危险分子的眼神看我啊。”陆希撇了撇嘴：“我自己倒是有信心再一次守住这座城市，不过前提是这里说了算的大人物真的愿意听我说话。如果他们是逗逼，为了市民和士兵以及联邦的大义计，也就只好在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了，嗯，可惜偏偏来了两位将军阁下，就算是我这样的人啊，如果接触了将军大人们的指挥权，心理压力也是会很大的有木有？”
　　“……这这这，你这家伙，可千万不要乱来啊！”赛希琉瞪大了眼睛，声音也不由得提高了八度，但她随即又忍不住疲惫地叹了口气，肩膀也不由得垮了下来：“好了好了，我就姑且当你是在开玩笑吧，反正我也什么也没有听到过……呃，可是，丹迪莱恩中将当了那么久的军团司令，就算没多少能力，至少也应该会听得进别人的意见吧？”
　　“我知道啊，眯眯眼的堂叔嘛。”陆希的笑容无比的讽刺，仿佛是在说：“我向来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来估算贵族们的智商”。
　　“嗯，还有欧根少将。这可是一位联邦宿将啊！在低沉士兵中的口碑也很不错……应该会是个讲道理的人吧。”
　　“希望如此吧。”陆希道：“本来需要面对的敌人已经很麻烦了，我可不像在这个蛋疼时期还要分出精力应付办公室政治。”
　　在大家旁若无人的交谈中，船只已经进入到了城楼上床弩的射程之内。却听到一发弩弹“轰”的一声从城墙上弹出，落到了船头的水中。
　　“马上停船！通报你们的身份来意，否则，我们将开始攻击！”城楼上传来了一个清朗有力的声音。声音的主人年纪应该不太大，但颇有一番威风凛凛的魄力，英气勃勃。
　　陆希终于点了点头。总算这座城里的联邦守军，还不至于完全地不可救药。不过，很快的，他忽然意识到，这声音依稀还是很耳熟的嘛。
　　“是卡罗尔啊！”赛希琉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嗯，确实是那个非主流的中二病富家公子啊，不过却是3.5加强版的。升级得让我都有些听不出来了。”陆希不由得乐了，大步走到了船头。
　　他的外貌和身形终于展露在了城头上联邦守军的视线中，可惜却并没有引来自己期待的山呼海啸的欢呼声和传说中的红旗招展锣鼓喧天，却是一种奇特的沉默之中。
　　“我是学识联盟三星法师，联邦海军少校陆希·贝伦卡斯特，请开门让我们通行！”
　　他的通名报姓依旧引来了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他才依稀听到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随后，才有一个声音慢悠悠地开口了，不是卡罗尔，却是一个听起来有些生硬甚至带着些许敌意的声音：“拿出信服的证明出来！陌生人，否则，我们依旧会攻击！”


第五百六十三章 怎么想都是B社的错
　　“陌生人？”陆希顿时有了一种悲哀的感觉，他本来以为自己现在到联邦军的任何一个地区都可以刷脸了，但随即又感到了一丝欣慰，因为他觉得既然有这么尽忠职守的军官，黑漫城守军也还没有到完全不可救药的地步，紧接着却又觉得哪里不对，仔细想一想，对方的话中似乎隐约还是带着一丝敌意的，希望不是错觉吧。
　　陆希耸了耸肩，没有等城墙上的人做出什么反应，脚底下突然用力踩在了船头上。他的身体宛若炮弹一般的弹起，甚至将船体点出了一个明显的倾斜。等到城头上的弓箭手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却已经轻盈地落在了城墙上，就站在他们中间。
　　离他最近的两名弓弩手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想要扣动扳机，却发现手中的十字弓已经飞到了对方的手中。
　　“啊啊，我就知道你不会守规矩的！”赛希琉的咆哮声在下面的船头上响起，不过听起来虽然中气十足，可惜魄力却终究还是少了几分。显然是已经猜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不，我只是按照这位同事的说法，给他证明一下而已。”陆希将手里的十字弓丢到了地上，眼神扫视了一圈周围正拿着武器对着自己的黑漫守军，目光所到之处，这些士兵竟然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陆希深深地叹了口气。果然，就像赛希琉的说的那样，这些人虽然披着甲胄拿着武器，但离战士这个称呼却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正在瞪视着笼子里瑟瑟发抖的仓鼠的狮子，悻然地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十字弓丢到了地上，接着将视线寻找着初始的目标。
　　卡罗尔·罗修迪特，当年俘虏巫妖的“少年英雄”三人组中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位，现在穿着一身考究的联邦制式战斗魔法师长袍，陆军的墨绿色主色调，上面还用银线勾勒出了魔道符文和山石云纹的图案，领章上则缀着上尉的军衔标志。
　　联邦的战斗法师，某种意义上和大陆国家的贵族骑士一样，拥有超出常人的力量之外，“贵族”的身份也让他们拥有一切和那些传承许久的古国贵族骑士一样的毛病——比如说几乎可以穿着去参加典礼的法袍。当然，据学识联盟的中央魔导器装备厅的说法：“魔法师是这个世界上最优雅而强大的施法者，外观自然也需要和他们身份相衬。哪怕是在战场上，我们也要优雅地战斗着。”
　　在近代的大规模战争中，花里胡哨的战斗法师已经成为了敌人第一时间狙杀的对象。他们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即便是在乱舞的烟尘、飞溅的血肉以及震天的喊杀声与惨叫声中都如此的明显。
　　陆希觉得，联邦的作法实在是太得瑟了，不过闷骚的他也一直很喜欢联邦配发的制式法袍的外形，一直到了找到外形更华丽的星耀法袍，这才换了下来。他当然也知道，在冷兵器时代甚至于火器时代早期的战场上，拥有光鲜亮丽外表的贵族军官存在，对士兵的鼓舞力却又是是何等的重要。就像陆希的家乡，赫赫有名的龙虾兵中，贵族军官们之所以会戴上假发打扮得仿佛一只耀武扬威的公鸡，一方面确实是因为荣誉感或者说得瑟的英国贵族脾性，另外一方面却也是为了现实意义来考虑。
　　只要军官们还在士兵们能看得见的地方战斗，受过完善军事训练的士兵们的士气便不会那么容易崩溃。
　　不过，前提是，联邦的魔法军官们真的有哪些戴着桂，啊不对，带着假发的贵族军官们的勇气和荣誉感。
　　陆希的老朋友应该会是这种人的，虽然这个家伙是个在少年时代充满了黑历史的富家纨绔贵公子，但也是在训练生时代就见到了血的人。像这样心性活泛的人，一旦熬过了那个门槛，便会以让其他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进步。现在，他虽然穿着那身怎么看都华丽得和战场非常不搭调的外衣，但周身的精悍之气却怎么也是掩盖不住的。现在的他，腰间挎着长剑，右手持着法杖，右边的脸颊上多了一道非常明显的刀痕，双目有神，肤色更显得黝黑了许多，完全就是一副超级精英的基层军官的味道。
　　果然是传说中的3.5升级版吗？嘁，非主流少年变成了纯爷们，那不会显得越来越没有存在感吗？
　　站在卡罗尔身旁的却是一个挂着少校军衔的陆军军官，没有穿法袍，那么说明其并非魔法师出生。他的甲胄擦拭得非常干净，衣服和站姿也显得非常地严丝不苟。他拥有灰褐色的头发，深绿色的眼睛，面色苍白，面容清瘦，年纪大约在三十五六岁上下，这说明了他并非魔法师出生的贵族军官，却也应该是在军校接受过专门训练的科班军官。
　　严肃的面孔，挺拔的站姿，除了显得过分苍白的脸色，看上去倒是一个近乎接近教科书式的军人形象。
　　“我想，我已经完全证明了自己的身份。”陆希又看了看周围大气都不管喘的联邦士兵们，一边向这位少校伸出了一只手，一边认真地道：“若是他们训练有素，应该在我启动魔法的那一刹那间就射击的。如果我是敌人，这个时候，整个水门便已经失守了。”
　　“这些人在三个月之前还没有碰过武器。能够拿起十字弓对着一位魔法师，已经是一件非常伟大的进步了。”少校犹豫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这才握住了陆希的手：“司令部已经得到了远征军统帅部发来的信息，他们认为你已经死了……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
　　“是啊，如果按照常理来说，我已经死了许多次了。可惜，远征军统帅部的失败者，似乎没资格为我这个胜利者的命运说三道四吧？”
　　陆希是头一次用这样尖锐的语言讥讽着自己的直属领导。他虽然带着笑，眼睛却微微地眯着，这时的眼神更是透露着宛若剑一般犀利的锋芒，而对面这位气质有些阴柔，疑似对陆希有些敌意的少校似乎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另外，少校，底下的船上都是经过了数十天激战才突围而出的联邦勇士，他们现在需要足够的食物、热水、干净的衣物以及可以安全休息的地方。既然您已经认同了我的身份，那么还在这里等什么呢？”陆希依旧是笑着道，语气平静温和，全任何指责或讥讽的成分。
　　“……是，是的，这是下官的失误。”少校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刚刚出场的时候至少还有小BOSS气场的少校就这样用近乎于慌乱的动作赶忙去安排了，在奔跑的时候他的腿似乎还不由自主地踉跄了一下。这位疑似还想要在陆希面前抖一下威风然后倾情出演一下喜闻乐见的打脸剧情中龙套反派的家伙，虽然看似拥有一副军人般苍松翠柏式的身板站姿和严肃气质，但本质里却是一根枯树吗？
　　没有上演打脸剧情的陆希就这样非常欲求不满地那个少校指挥者士兵打开了堵住水门的千斤闸，而两艘船上的士兵们也终于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唉，早知道这家伙是个这样的软蛋，我何必要和他那么客气呢。”卡罗尔望着那个少校的身影，很是没好气地叹息了一声。
　　“说明你骨子里面纨绔反体制青年的成色还浅薄得很呢。”陆希将手搭在了双肩。他当然不会告诉卡罗尔，心情非常不好的自己直接对那个没有眼力价的少校甩了一个威压术，至于之后会有什么后遗症，这个时候他才懒得管呢。他站起了身，用拳头敲了敲卡罗尔的胸口，这才点了点头：“嗯，总算是有点军人的样子了。”
　　“嘿，那是自然的、我堂堂的卡罗尔·罗修迪特大少爷，不管干什么都一定要干到最好……话说你这种长辈鼓励晚辈的口气算是怎么回事啊？”
　　“是啊，这我倒是奇怪了，堂堂的卡罗尔·罗修迪特大少爷，如果真看谁不爽，肯定已经想办法把人装麻袋打闷棍了吧？话说你们家妹子应该很擅长干这种事吧？”
　　“如果是薇儿的话直接就会压着石头丢黑水河里，打闷棍就太小儿科了……话说，谁要打闷棍啊？”卡罗尔用力地拍了拍城墙上的石头：“那家伙再怎么说也是司令官大人的心腹，我就算是魔法师也会给他一点面子的，你用威压术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大丢面子，可要小心这家伙在之后蓄意报复啊。”
　　“紫菜头家的公子哥我都揍过，还怕一家门阀旁支的门下走狗的报复？重点是，你这家伙居然又让我吃惊了。我以为我刚才的施法非常隐蔽呢。”
　　“再怎么说我也是科班出身的魔法师啊！而且都少对自己这两年的进步也有点自信的，你虽然很厉害，但离那么近还发现不了施法波动的话，那就应该找到联邦最高的浮空岛，然后一头掉下去了。”卡罗尔自嘲地一笑：“另外，你知道为什么那位帕里兰少校对你会有那么大的敌意吗？”
　　“不想知道，另外我还第一次知道那个家伙叫帕里兰。这么文雅的名字真心不适合一个阴阳怪气面色苍白的鹰钩鼻……好吧，看在你一片好意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允许你告诉我吧。”
　　卡罗尔龇牙咧嘴了半天，不过在知道无论是打架还是嘴炮都绝不可能是对方对手的情况下，最终也只能沉重地叹息了一声，这才道：“你决定进山去救援舰队的幸存者，嗯，这条消息舰队统帅部已经通过传信水晶输送到了黑漫城，于是很多军官都知道了。呃，大多数的人都觉得……”
　　“都觉得我是个自我意识过剩英雄梦作拐了的蠢货，这次一定是死定了吧？”
　　“是的……而且有好事者还偷偷开了个注，押你这次到底能不能平安回来。”
　　“然后那个逗逼少校一定是拿了一大笔钱押我死定了。嗯，真是可怜，断人财路就如同杀人父母，所以我决定不去理会他对我的冒犯了。另外，你却是赢了一大笔吧？记得要分我一半。”
　　“杀起我的父母你倒是毫不留情地就动手了啊喂！”卡罗尔瞪大了眼睛喊了一声，接着自己也不由得乐了，也用力挥手敲了敲陆希的胸口，笑容灿烂欣慰，不带一丝一毫的杂质在里面：“不过怎么说，伙计，看到你安全回来了，这可比什么都好。”
　　陆希表示，面对着好友的真情流露，自己多少还是有些感动的，但如果这个时候红着脸说：“我，我才没有高兴”的话，一定会显得很丢脸吧，于是陆希便这样地回答道：“在外人看来，你刚才的动作基本上已经算是性骚扰了吧？”
　　“……你终于承认自己的性别了？”
　　“不，我只是再一次确定，作为一个直男，果然还是不能接受被男人触碰，果断更喜欢被妹纸性骚扰啊！”
　　于是乎，在这样无意义的对话中，两艘船也终于缓缓地通过了水门。不少船上的士兵这个时候似乎是失去了所有支撑着自己的动力似的，一个个都一屁股做到了船板上，放肆地大笑起来，有些人还甚至笑出了眼泪。
　　（系统：赛希琉·摩尔进入黑漫城安全区域，恭喜宿主触发A级任务“拯救大兵摩尔”。总共救出联邦军人627人，完成度：卓越。获得经验值40000，属性点20，技能点10。奖励经验值15000，属性点10，技能点3。解锁战场技能：暴风行军。）
　　（系统：是否学习战争技能“暴风行军”，1级所需要经验值5000，Yes或No）
　　阿勒？听起来倒是一个很萌萌哒的战争技能呢，而且貌似也没有战神真眼那么贵。虽然名字依旧是那么的中二，不过，我是要学呢还是要学呢还是要学呢？


第五百六十四章 小小的插曲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陆希很富，非常地富。一次突出重围之后，再加上这一次的任务完成，他现在积攒的经验值已经快要接近20万了，这是因为麾下这六百多人全部都是自己的“队友”，他们的击杀经验自己也可以享受百分之五十的分成。区区的5000，也就和当初的魔力微操一样嘛，小钱的小钱，绝对是小钱！
　　这次虽然没有被卡琳吓上一跳，陆希也毫不犹豫地点到了Yes上面。
　　（系统：谢谢惠顾，看到叽歪吝啬的宿主难得这么爽快的份上，老朽和老板商量完以后，一定会尽快给宿主别的好康的大福利哦，请尽情期待哦。）
　　“我再叽歪再吝啬还不是被你个坑爹的奸商逼的，只要你以后别再随便找个理由又涨价，我就已经感动得想要哭了。”
　　（暴风行军1级：麾下部队行军时体力生命力恢复速度+5%。）
　　陆希表示这5000经验值花得非常值得，自己很满意。
　　5%，听起来似乎是很普普通通的数据。不过莫要忘记，在动辄会持续几天甚至几个月的行军过程中，这5%的恢复速度自然能够显示出强大的威力。他可以让自己的士兵们行走上更远的距离，保持更充分的精力，甚至很有可能在经过一段长时间的急行军之后，依旧有足够战斗的体力，并且不需要经过任何休整便忽然发动攻击。这样超出了常识的作战方式，绝对可以让任何的敌人大吃一惊。
　　事实上，手下士兵的数量越多，这个战场技能的威力和实用性就越大。
　　这是要逼迫我这个安安静静的人畜无害的美男子非要变成杀人如麻的“名将”的节奏吗？以穿越主角的普遍经历来说，这还真是……特别的没创意呢。
　　于是乎，便在这样的忧（xin）心（xi）忡（ruo）忡（kuang）感慨中，陆希拥有了自己的第二个战争技能。
　　陆希本来还准备将“暴风行军”再升级一下，不过转念一想，估计马上就要迎来大战了。行军技能在守城的时候派不上太大的用，可以暂时先保留一下，如果黑漫城真的守不住不得不逃跑，啊不战略转移的时候，再升级也不迟。
　　随后，便是繁琐的事务性工作的节奏了。六百多全副武装士兵的入城、检查、安顿，在这个后勤和组织能力都停留在中世纪后期的时代，其实是一件很耗费时间的巨大工程，陆希只要想一想便觉得特别的头疼。好在有赛希琉和巴西尔这些节操和责任感都是他好几倍人的存在，在他们的组织下，船上的大家已经在甲板上列队准备下船了。
　　在那位少校打开水门的时候，妮可为了不让城里的守军出现太多不好的猜测，当下便放开了四头犬龙，让它们自行沿着黑水河离开。即便是这样，四头大型魔兽脱离了锁链的掌握，依旧是让码头和水门附近的联邦守军和民夫们惊慌了好久。
　　“再见，下次再来找人家玩哦。”妮可趴在船头上，向远去的犬龙用力地挥着手。人家或许是赶到了未来的生命女神最高祭祀那恋恋不舍的诚挚感情，游动的速度更快了几分，甚至还有人看到了感动的液体在空气飞荡地晶莹。
　　当然，那个叫帕里兰的鹰钩鼻少校被陆希吓唬走了，但大家千万不要小看耀武扬威的官僚和傲慢高贵的贵族的生命力，所谓一个帕里兰倒下去，便又有千千万万个帕里兰站起来。在船上的这六百多名士兵在准备下船的时候，却又被一群全副武装的联邦士兵堵在了码头行。为首的一位人模狗样的中校军官大大咧咧地表示，由于人数过多，很有可能会混进奸细，船上的每一个人都要解除武器并且要接受检查。
　　“当然，魔法师大人们是国家的栋梁和守护神，绝不可能投靠野蛮的兽人和腐烂的亡灵，当然便不用检查了。”在目睹到船上的赛希琉的表情后，那位胖乎乎得更像一个厨子或屠夫的中校先生又补充了这样的一句话。
　　这话只要让明眼人听来槽点便显得特别多。要知道，亡灵巫师议会的那些老派巫妖大师们，包括瘟疫之王本人，便就是从魔法师联合会叛乱出来的；而在联邦建国这几百年和赫纳斯亡灵相爱相杀的历史里，也并不是没有叛逃到黑暗天幕之后享受永生的大魔法师。如果真要以常识来说，不愿意被变成军粮或者骷髅的普通士兵，其实往往比魔法贵族们更靠得住。
　　事实上，这位厨子啊不，这位中校先生那双绿豆眼中的闪烁的光芒完全表露了他的想法。在他的视线中，这两艘船上的士兵全部都穿着考究的金属甲胄，造型奇特却做工精致，有着一种异域的风情，倒是很有几番暮光岛高精灵的风格。而且，就算以行家的角度来说，这些甲胄的质量也远远超过联邦配给陆军正规士兵的制式装备。很多看上去很花哨的造型和装饰，其实都是能够防止锐器穿透和钝器冲击的巧妙设计，绝对是融合了艺术性和实用性的独具匠心的完美表现。
　　总而言之，虽说号称是上次大战的幸存者，但是这些“残兵败将”穿得却比中央的禁卫军更像是禁卫军。
　　胖乎乎的中校不但不是傻子，而且还是个有丰富经验和阅历的老官僚，眼睛一转就多少猜到了原因——这些残兵一定是在突围的途中找到了什么奇遇，比如古代的地宫啊秘宝啊之类的东西，要知道这附近就是号称“冒险者乐园”的黑森林，掩埋着不知道多少古代精灵皇朝的秘宝遗迹。虽然那里也吞噬了无数做着一夜暴富白日梦的屌丝的生命，但之所以会有那么多倒霉蛋和蠢蛋上当，却是因为那些少数的幸运儿也的确是事实存在的例子。
　　既然是找到了遗迹秘宝了，说明这些士兵一个个都收获颇丰啊！既然是收获颇丰，那岂不是就要见者有份了？中校先生很快便做出了如下的判断，并且基于以上的判断走出了拦截的动作。
　　他之所以敢在陆希、赛希琉这些魔法贵族军官的眼皮子底下做这样的动作，其实也是基于以往的经验来判断的：魔法师老爷们需要带兵突围，当然不好直接吞下草民士兵们的战利品，不过现在突围已经成功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我可以从这些草民大头兵里手里刮下三成油，然后再分给这几位魔法师老爷一半，啊不，三成就可以了。这样一来，魔法师老爷们不用得罪人，也可以拿到不少好处，大家都会皆大欢喜了。
　　唯一不会欢喜的就只有大头兵了，不过反正屁民的意见也没人会在意。说白了，贵族老爷们的吃相不能太难看，所以总得有人帮他们背黑锅，帮他们把他们想做但是估计到上等人的“体面”和“荣誉感”的事情做完。于是乎，像胖子中校这种类型的人便这样诞生了，而且只要不出意外，他们会活得非常自在。
　　想到了这里，胖胖的中校先生便一边在自己人面前摆出了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一边不断地向陆希和赛希琉挤眉弄眼。船上当然还有巴西尔中校这样的资深军官在，不过他们的军衔是同级，有后台的军官从来都不会把没有后台的同级放在眼里，他们会尊敬和畏惧的只有和他们主子位于社会同样阶层的存在，譬如说陆希和赛希琉这样又有后台，有是魔法师之类的人物。
　　“这家伙是眼睛里面进了砂子，还是最近得了中二病搞得脸神经都瘫痪了？”站在城墙上的陆希忍不住问道。
　　“啊，那是港务治安官塞德中校。”卡罗尔回答道：“据说是紫菜……呃，据说是维特巴赫家的远方亲戚或者门下家臣之类的出生。我们从龙爪半岛这些盟国手中得到了补给都是从黑水河下游运过来的，所以管理港口事务和治安的职位便成了一个大肥缺了。局势越紧张，对他来说便越有油水捞，结果连我都有点怦然心动了呢。”
　　“军需物资有什么好捞的？别告诉我说他还有办法倒卖给亡灵。”
　　“可以倒卖给城里的原住民啊……当然，还有难民啊！要知道，不管是呆在黑漫城里还没有搬走的原本居民，或者是来移民垦荒的，其中有不少还是蛮有家底的。而自从局势紧张之后，城外的补给也都断了，每天却都有新的难民跑进城，城内的物资给养早就不够用了。甚至不少民间的存粮也都被司令部强征了。我倒是听说，有不少难民拿着金戒指找士兵们换一两个黑面包呢。你说那个家伙能赚多少？”卡罗尔耸肩道：“当年，那家伙肯定也没有自己在做坏事的觉悟。他虽然把面粉卖出了黄金价，但确实是有不少难民因此获得救命粮呢。从人道主义的角度来说，说不定他还做了不少好事。”
　　卡罗尔的口气听起来有点阴阳怪气，似乎是很想挑拨一下陆希，看一看喜闻乐见的打脸剧情。刚才那位帕里兰少校这么快地就缩了，不但陆希觉得欲求不满，估计便连他本人也有同样的感觉。
　　“可惜了，在体制内这个大染缸里混了那么久，当年的非主流纨绔公子哥明显是有越来越堕落的趋势了。”
　　“我只是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实。”卡罗尔板着脸严肃地道。
　　“说这种话的人不是没过青春期就是得了中二癌晚期。下一步再觉得‘错的不是我是世界’的时候，就差不多可以放弃治疗接受人道毁灭了。”陆希冷笑了一声，接着松动了一下自己的骨头，琢磨着是吧那个中校扔到了水里还是烧掉他的裤子。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个仁慈的人，惹到了自己顶多就是这样的惩罚，而且任由那胖子嚣张下去，惹到了莉姆，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这当口，却看见另外一个圆滚滚的身体排众而出，却是那位由于自己的恻隐之心而保住了性命，在本次突围所有的战斗中都完全没有派上用处，和肥雪豹帕纳尔希斯并称“舰队废物双壁”的福克斯中校。
　　好吧，陆希承认，最后这个外号是自己随便想的。
　　“我是联邦一星魔法师，联邦海军中校，希娅女王号一等后勤参谋福克斯·帕拉希莱！你这个呆在安全地方发号施令的家伙，有什么资格怀疑为了国家和人民奋战不休，九死一生的战士们的荣誉！”死胖子厉声喝道。
　　这位比起魔法师来说更像是个脑满肥肠的奸商的奥法军官，虽然从外表上看来毫无威慑力和压迫感，但毕竟也是正式的魔法师，正好也属于另外一个胖子中校需要敬畏的统治阶级的一员。于是乎，魔法师出生的新胖子闪亮出场，而且还义正言辞地和对方大声理论了起来了，仿佛忽然成了一个光辉万丈的正能量集合体，顿时便将魔法师走狗出生的老胖子的气势压了下去，后者仿佛是一个被放光了气的气球一般，就这样萎靡了下去。
　　“咦，这么胖的家伙你也能带着他突围啊？伙计，我可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
　　“这家伙再胖好歹也是个魔法师呢。另外，你本来就很佩服我，所以不用再强调一下这些老属性了。”
　　“……好吧，这么胖的家伙居然也成了魔法师，我倒是真的挺佩服他的。嗯，不过，看他这义正言辞的样子，应该是个好人吧？哦哦？居然把赛德那个贪婪的老鼹鼠骂得都完全无法反驳了？嗯，一定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
　　仔细看一看，这福克斯胖子确实体型丰满圆润，但五官却很讨喜，笑起来一团和气，板起脸来也多少有几番“凛然的正气”。和他比起来，这个当港务治安官的赛德中校的绿豆眼，络腮胡，外加脸上的横肉，怎么看都像是个反派人物。
　　“是的，是个好人。”陆希看了一眼卡罗尔，认真地点了点头，心想这种当过小混混的纨绔子弟果然会如此的天真啊！我居然以为你这种家伙可以在体制内修炼出来真是错了体质兄我错怪你了真的对不起。
　　两个胖子之间的交锋，自然是以身份地位和口才更高并且浑身都是正能量附身的福克斯中校的胜利而告终，这是正义取得的又一次胜利，自然是可喜可贺的。最终，港口的守军同意大家全军上岸，只要在友军的监视下，在预言学法师哪里认真核实一下身份便可以了，不需要检查各自的私人物品。当然，他们从战场上带下来的最重要的战利品——那套华丽又实用萨曼夏尔甲胄，以及配套的兵器也就这样保留了下来。
　　除此之外，福克斯胖子还以认真负责得近乎于龟毛的态度和驻军后勤官员进行了繁复的磋商，确保刚刚下船的大家能够第一时间得到干净的营房、换洗的衣服、洗漱的热水以及热腾腾的饭菜。当然，作为一个商人出生的非主流魔法师，有这样优秀的组织和具体事务能力也是不奇怪的。
　　由于有了这个小插曲，小伙伴们看这胖子的眼神总算是改观了许多，至少是从敌视进不到了冷淡的地步。即便是没有陆希的庇护，这家伙应该也不至于被人打黑枪了吧。
　　真是个见缝插针的厉害胖子。陆希倒是越来越不后悔救他一次了。
　　“那么，将大家安顿下来之后，你就去找人帮我向司令部传一下话吧。我想，既然我陆希·贝伦卡斯特奇迹般地生还了。将军大人们一定是非常愿意见我的。”
　　“这是当然的了，或许你自己可能意识不到，这几次下来，你已经是个活生生的传奇了。不说是将军，就算是位元帅，也必须对你客客气气的……呃，话说，为什么你一过来就这么一副堂而皇之地发号施令的样子啊？还有，为什么我莫名其妙就仿佛成了你的副官似的啊？”
　　“喝，想要给本活着的传奇当副官的人，我现在就可以数出九百个出来。要懂得珍惜啊，上尉！”陆希认真地拍了拍卡罗尔的肩膀：“反正你可以叫人去通报嘛……话说薇儿哪里去了？”
　　卡罗尔的脸色沉了下去，露出了一丝担忧的神色：“司令部组织了一批有斥候和隐秘行动经验的士兵，想要摸清城外敌军的动向，薇儿也参加了。到今天已经是出城的第十天了。”
　　陆希叹息了一声，又拍了拍卡罗尔的肩膀，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神情。
　　这个时候，港口的远处终于飞奔过来了一匹战马。马上的骑手用力勒住了缰绳，让胯下的坐骑停在了栈桥外。他的视线在下船的人群中移动着，似乎是寻找着什么，过了好一会才在城墙上看到了陆希。
　　“是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吧！请随我来，欧根将军正在司令部等候您！”
　　陆希点了点头，心中却想我勒个擦你们这帮逗逼居然花了三章时间才找人过来办正事，要是亡灵兽人真的攻城了，岂不是零点三章之内本城就要沦陷了吗？


第五百六十五章 老将的麦酒桶
　　伯纳德·欧根，联邦陆军少将，今年已经是七十八岁的高龄了。比起在法拉哈尔斯战役中战死的两位联邦军元老，谢尔曼·康拉德元帅和柯林·纳德纳斯上将的年纪还要大，是整个娜蒂亚联邦军中年纪最大现役军官。从这个角度来说，联邦军队总是有虐待老人的传统，没有退休制度的他们一定可以和陆希家乡的某些代表找到微妙的共同语言，充斥叙上跨越位面和次元的友谊之歌吧？
　　当然，并不是联邦真的想要虐待老人。只不过，在没有现代军事组织制度，没有现代后勤保障和情报收集制度，更没有现代参谋制度的冷兵器时代，像伯纳德·欧根这样经验丰富的元老宿将，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是极为宝贵的财富。
　　当然，前提是，这老人还没有老糊涂的情况下。要知道，即便是在陆希那科技昌明医疗发达的家乡，大多数老人到了这年纪八旬的时期，即便是没有老糊涂，其精力、体力、判断力和决断力也都大不如前。人生所需要他们承担的社会责任和劳动义务已经结束了，现在，就应该到了含饴弄孙，平静而安详地读过人生最后一段岁月的阶段了。如果还要这样的老人踏入职场，先不说最终会引发包括人道主义灾难在内的一大串社会问题，基本的工作效率也一定是高不起来的吧？
　　好在，伯纳德·欧根少将是非常极少数的存在，就是那种身经百战经验丰富而且绝对没有老糊涂的，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国宝级存在的人物。实际上，他不但没有老糊涂，看上去反而比许多年轻人都要健壮和精力充沛。
　　这个老人大约有将近两米的庞大身躯，如果考虑到这个年纪的老人的身体多少会有些萎缩，那么他壮年时代身高一定超过了两米。他拥有灰的发白的毛发和络腮胡子，由于脸上毛发过于茂密，所以很少能看见老人的皱纹，能看得清的只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灰蓝色眼睛，依旧如年轻人般的犀利。虽说是位年近八旬的老人，但他的身体依旧强壮得仿佛一个壮年的健美运动员，手臂或许有陆希的大腿般粗壮，单薄的上衣下能轻易地看见结实的肌肉，宛若盘根的千年老树，饱经沧桑，却也是坚不可摧。
　　伯纳德·欧根少将据说祖上有蓝山熊人的血统，所以外貌长成这样倒也一点都不奇怪。当然，他早年据说是当过佣兵，当然，也有可能是山贼之类的更有前途的职业，一直到了三十岁才移民到了联邦，接着加入了军队。作为典型的“非职业组”军人，就这样在平均要流上半升血才能爬上一个一级的联邦军队中慢慢提升着自己的地位，到了年近八旬的高龄，终于成为了将军的一员。当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也是他仕途的极限了。最多也就是打完了这一仗，军部看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学历也有资历的份上，再给给勋章什么的，或者享受中将待遇退休金之类的，再升官什么的就不要想了。
　　毕竟，联邦历史上还从没有非魔法师和非职业组的军官当上中将以上军衔的先例呢。
　　事实上，欧根少将本人也并没有升官的愿望了，而他半人，在一年之前也还在处于退休的阶段。能够以将军待遇享受退休生活，对于这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派武人来说，其实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可惜的是，为了预备和亡灵兽人的大战，联邦军部不得不勒紧裤腰带发布了军队扩编计划，老将也不得不再一次批起了军装——士兵好招，但是靠谱的军官却不是能吹口气撒一把毫毛就可以放得出来的。
　　随后的几个月，欧根少将担任的联邦新编的第十五军团的司令官。这是一支大部分都由新兵组成的军队，而他的任务就是能把这群农民、城市手工业和街头小混混训练成能排成起码整齐的队伍，握住兵器不发抖，面对敌人冲锋时不会扭头逃跑的士兵。
　　可是，这项工作只做了一半，老将随即又调任到了第十二军团担任司令官，这可是一只有标准序列的联邦常备军团，在他之前的上一任司令官哈伊兹少将，一位还未满40岁的年轻将领，因为得了动脉硬化只能回老家修养，这才便宜了欧根少将。于是，他也成为联邦近一百年来第一位担任常备军团司令官的非职业组和奥法贵族出生的军官。
　　“便宜？啊哈，这他妈的分明就是在逗我！拥有光辉历史的常备军团，还没有我那个新兵蛋子和菜鸟废物组成的十五军团靠谱呢。”老将裂开嘴露出了非常愤怒的神色，拿起了桌子上大号的买酒杯——或者说桶，大口大口喝下去了一半，然后抹了抹胡子上沾着的酒沫，继续用洪亮而粗野的声音道：“我到了以后才知道，本来应该有两万人的常备军团，真正实打实的兵力只有一万出头，其中不少还是已经服役了几十年的老弱残兵，年纪比老爷子我还大！吃空额嘛，我也是可以理解的，但再怎么也得有一个限度吧？我算是知道，那个年纪只有爷爷我一半的哈伊兹少将为什么会得动脉硬化了。”
　　“呃，这个……嗯，下官只能说，现实永远都理想要骨干的多，所以我们只能努力地生存下去了。”陆希艰难地抽搐了一下脸颊一侧的神经，这才总算是让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
　　“是啊，所以老爷子我本来还准备花点时间好好整顿一下的。嗯，只要给我起码的人事任免权和生杀赏罚大权，最多半年，啊不，或许只要三个月，我就一定能够让军团恢复应有的战斗力。”老将耸了耸肩，幽幽地叹息了一声，随即又打了一个酒嗝：“可是，仅仅才过了一个月，我就连人带军队都被投到这个鬼地方来了。好在我总算是把稍微能打一些，平均年纪也不算太大的人马放在了第一批驻防的名单里。否则现在连城防的马路标本都拿不出来了。”
　　“是啊，阁下可真有先见之明，下官佩服。”陆希认真地点了点头。
　　“诺大一个黑漫城，守城军人才一万多人，居然来自两个完全不同的军团中，平时闹闹矛盾打打架便也罢了，在居民区吃吃霸王餐调戏一下酒吧女招待姑且也可以忍受，可是城外面还有那么多支城要塞的贵族私兵，个个都在向黑漫城内要求给养和援兵。话说，我们不是在做农业开垦吗？为什么就在农场边上的城堡会向几天路程外的黑漫城要求给养啊？”
　　“因为农场已经没有什么出产咯。下官过来的时候，已经看到好几批难民了。”陆希摊开手摇了摇头，随即无奈地道：“话说将军阁下，在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下级面前这么絮絮叨叨地抱怨真的好吗？”
　　“那是因为我听说贝伦卡斯特少校是一个很优秀而且也讲道理的人啊！”老将抄着手，用理直气壮的口吻道：“在我的印象中的魔法师，优秀的人必然傲慢跋扈，就算是眼高手低的家伙也从来都认为自己很有能力。像您这样的兼具了实力和品行的奥法贵族，实在是太珍贵了。”
　　“……呃好吧，虽然下官不知道您这是讽刺还是诚心实意的，不过对您的高评价依然非常感动。”陆希一本正经地道，可惜脸上却连一点感动的表情都没有。
　　“我确实是诚心实意的，而你也不需要感动。”老将又拿起了自己装着麦酒的木杯，或者说是木桶，发现里面已经没有酒了，便悻然地放下，这才接着说：“先不说在上次大战中凭一己之力挽救了联邦阵线的功绩，当你带着幸存者出现在黑漫城下的时候，你就已经是联邦的传奇英雄了。嗯，虽然打了很多人的脸，让很多人输了钱，也包括我在内。该死，那可是老爷子的棺材本啊……呃，啊哈哈哈，总之有你这样的人存在，哪怕是明知道援军一时半会是来不了的，守军摇摇欲坠的士气也姑且是可以挽救的吧。”
　　“呵呵，下官可不敢担这么大的责任。这座城市的主官可是您和丹迪莱恩中将啊！下官顶多也就是个路过打酱油的乱入群众而已。说起来，丹迪莱恩中将现在在哪里呢？按理礼节，下官也有义务拜访一下它。”
　　“正在宴请龙爪半岛诸国的特使啊！估计得闹到晚上去吧。”欧根少将嘿嘿地笑着，起身从身后的架子上又拿了一桶麦酒下来：“全套的奥克兰宫廷料理，外加上风暴海角出的上好红酒哦，只要想想都让人神往。可是这种场面确实不适合我这样粗鲁的老佣兵，还是不值钱的买酒和我更合得来一些。”
　　“宴请？我以为现在城里面的物资并不充足。”陆希沉着脸道。
　　“联邦可是黑水河流域与龙爪半岛的守护者啊！没有联邦的存在，这附近所有的国家都已经在亡灵和兽人的兵锋之下亡国灭种了哦。按照上头的说法，联邦和这些国家，可是拥有烈火和鲜血铸就的友谊哦。招待朋友，这不是很充分的理由吗？”老将认真地打了个酒嗝，脸上隐约露出了明显醉酒红晕：“而且，我们用于威慑邪魔的浮空舰队已经不存在了，在盟国中的威望也在摇摇欲坠呢。现在一时半会也再也得不到国内的增援了，通往龙爪半岛的水路是唯一的外界通道了。如果不好好招待一下，龙爪半岛的人在粮食下面放点死耗子便也罢了，要是在麦酒桶里面撒尿……就算是见多识广的老爷子我，也一定是受不了的！”
　　“……如果黑漫城真的陷落了，整个黑水河流域、东边的拉斯比丘陵和南边的龙爪半岛也将全部无险可守。我想，别人应该不会那么傻吧？”
　　“当然不会那么傻，所以不会不给补给的，可这也不会代表他们不会在酒桶里撒尿。不是吗？”
　　“您说得实在是太有道理了。”陆希叹了口气：“那么，阁下，您这次让下官前来，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吗？”
　　“会有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做的。”老将放下了麦酒杯，深深地看了陆希一眼，浑浊的灰蓝色眼中似乎还蕴藏着别的说不出来的东西：“不过这一次，我确实是想见识一下鼎鼎大名的联邦少年英雄。”
　　“希望没有让您失望。”
　　“谈不上失望，只能说，和我预想当中的有一定出入而已。”老将又断气了自己的酒杯，将表情挡在了厚实的橡木桶之后：“不管怎么说，少校，辛苦你了。趁着还有机会，好好休息去吧。”


第五百六十六章 难民
　　“归根结底，这老人叫我过来到底是要干什么的啊？难道就是因为作者卡文了必须要灌水才拖着我扯了一整章的废话吗？”走出黑漫城城防司令部的陆希，看了看这座四层楼建筑物上空飘荡着的联邦六芒星旗，完全不理解自己在这造型奇特的建筑物中耗了两个小时的意义。
　　目前担任黑漫城城防司令部的建筑物，位于黑漫城的市中心广场的一侧。陆希记得这里本来应该是一座大型的古代建筑，据说在黑漫城最早建城的时期，是城主大人的宫殿，后来又被某个涅奥思菲亚的商人买下，改建成了一座类似于历史主体公园兼博物馆之类的休闲设施。当然，在黑道、佣兵和冒险者聚集的城市中兴建这样的设施，要么便是那商人是个充满了正能量的理想主义者，要么他便是个逗逼。总之，公园兼博物馆经营不下去，商人撤退之后，留在城里的比较有名望和家底的冒险者和佣兵团体却依旧集资将它维持了下去，将它变成了一个大型会馆，起名为“冒险者之家”。
　　高水准的冒险者自然有各自半固定的集会场所，但初来乍到的菜鸟们却可以在“冒险者之家”可以找到最物美价廉的旅馆和酒店，也能够交换最基本的情报，或者找到可靠的队友。或者说，那些立下了赫赫威名的黑漫城冒险者们，绝大多数都是在这里开始自己的冒险生涯的。
　　现在，黑漫城进入了联邦时代……呃，这可真是一个奇怪的说法。总之，联邦征用了整个城中这座看上去最符合天空之国声望的建筑物，将司令部和政府安置在这里——当然严格意义上这其实是一家，因为黑漫城估计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不会结束军官的——并且还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建。于是乎，古代萨曼夏尔和精灵风格的大型建筑物，在融入了联邦的建筑风格，以前的“冒险者之家”的外观便变得越来越，呃，越来越有文化交融的气息了。陆希不敢说这房子变丑了，但至少可以确定房屋的规模确实变大了不少，原本用于美化和休闲的空间也被利用了起来，应该是可以容纳个上千人在里面办公的。
　　“‘自由’的冒险者之家变成了硬邦邦的权力机构大本营，嘿……也不知道城里的冒险者还剩下多少。”
　　别人不说，至少陆希的“远房小姨妈和小姨夫”，海妖商会的那对精灵奸商夫妇已经带着他们的养女，外加绝大多数的人马搬迁到了涅奥思菲亚，留在黑漫城海妖酒吧的原址的只有一个小小的办事机构了。这是从基利特老兄来的信上知道的。至于这批在化外之地的刀枪中拼杀出来的职业打手，能不能在涅奥思菲亚的地下世界中杀出一片天，又会不会砸场子砸到疾风的地盘上……基利特没说，陆希也没有问。
　　不过，陆希觉得自己有义务去拜访一下别的人，比如开了五代的公驴悬旗酒吧，那位可爱又奸猾的半身人老板巴金斯大叔，那位黄金位阶的“酒保”海怪大叔。哦，对了，还有那位口嫌体正直不别扭不服输斯基的自称“冒险者”的圣骑士。虽然大家的谈话不算投机，但至少在并肩作战中的合作还算是愉快和默契的。
　　正在这么想着，陆希的身后便传来了一个少年清脆的声音。
　　“啊，学姐……呃不，学长！终于又见到您了，真是太好了。”
　　要说是“少年”到也不是绝对正确，确切的说，应该是少年向青年转化的那个微妙阶段的声音，正因为如此，这个应该很熟悉的声音便又经过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似乎又成熟了一些。少年的青涩稚嫩以及青年的活力自信融合在一起，那是人一生中最美好的时期。
　　哎，年轻真是好啊！陆希感慨了一声。活了两辈子的他，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可以在年长者面前没羞没臊地装嫩，也可以在年少者面前肆无忌惮地装嫩。
　　于是，身为年长者的陆希回过了头，看着身后这个用热切目光看着自己的年轻人，当下便在脸上挤出了一个非常“沧桑”和“沉稳”的笑容，伸手打了一个招呼：“唷，好久不见了，李斯特小弟。”
　　“是的，学，呃，学长，已经有一年零八个月没见了。”李斯特向陆希郑重地敬了一个礼，露出了明朗的笑容。
　　要到今年年底才会满十八岁的李斯特少年，现在确实是处于人一生中最曼妙的花季雨季中。从外表上来看，这孩子显然是张开了不少，如果说上一次还是个青涩稚嫩的正太，现在便已经是个可以让绝大多数花痴少女神魂颠倒的少年偶像了。圆圆的婴儿肥还没有完全褪去，却让整个脸型显得充满了立体感；棕色的眼睛比熊孩子时代要有神了许多，充满了活力和精力，显得很有感染力；亚麻色的头发也比上一次见的时候要留长了一些，就这么很随意地聚拢在脑后，虽然没有什么发型的设计感，却多少有几分潇洒的感觉。
　　总得来说，这是一个外表和气质会特别讨女孩子喜欢的年轻人，俊朗温柔而又爽朗，仿佛初夏的阳光一般，充满活力却又不会毒辣得让人退避三舍，很有几番陆希家乡那些小白脸明星的味道。明明从外表到气质都缺乏阳刚之气，偏偏就能骗得那么多花痴妹纸和脑残萝莉的喜欢，真是莫名其妙。
　　陆希吃味地想着，浑然却忘了，其实在这方面，他才是最没有资格说别人的。
　　这个也升级成了2.0加强版的年轻人没有穿军队的制式军官法袍，却是一件藏青色的外袍，袍身上隐约用黑色的装饰线点缀着深沉的纹路，只是在领口在佩戴着一个上尉军官的领章。
　　事实上，区分有后台的和没后台的魔法师最好的办法，就是看他们的装备。只要完全没有后台没有家底没有传承的第一代暴发户，才会从头到尾都装备着联邦配发的制式武器呢。作为另外一位大魔导师尤希·纳卡多唯一的弟子，李斯特小弟其实和陆希是同一种人，联邦最顶级的二代公子哥，而且还是完全不用担心会有兄弟来抢遗产。
　　“你可真是长大了啊，少年郎。”陆希点着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如果李斯特稍微敏感一点，一定会注意到，那笑容就和看到一位亲近晚辈长大成人而唏嘘不已感慨万千的长辈。
　　可惜的是，已经从正太熊孩子毕业的李斯特少年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者说他即便意识到了也不会在意，说不定反而会觉得被陆希占了便宜是他的光荣似的。年轻人露出了腼腆却又自豪的笑容：“诶嘿嘿嘿，好叫学姐知道，比上次分别的时候，我可是长高了有将近十公分呢。未来的发展，可真是值得期待啊！”
　　“是啊是啊，我衷心地期望里未来的身高超过三米，体重冲过二百。当然，相貌就保持目前的形象就可以了。这样的组合一定很带感。”
　　“……总觉得，学姐的话里似乎充满了恶意呢。”
　　“那是因为我才最先感受到恶意了啊！”陆希瞪着眼睛咬牙切齿地说：“以前你好歹还是会改一下口的，现在就这么大摇大摆堂而皇之理直气壮地称呼‘学姐’是想要闹哪样？年轻人，哥哥我可不像刚见面就灭了你哦。”
　　“那是因为艾利欧特教训过我了。嗯，他说的确实很对。对于我们青年团的成员来说，‘学姐’这个游离在亲切和敬语之间的称呼，代表着我们对精神领袖的憧憬和崇敬，代表着我们真实的心境和充沛的感情，和性别无关。其实，我们早就知道露西学姐是男的了，可露西学姐就是露西学姐啊！”
　　“……如果我当了联邦元首，第一件事就是取缔你们这个劳什子青年团。”
　　“诶？怎么这样？呃，这一定是学姐对大家的考验吧？请露西学姐放心，即便是面对着刀山火海和枪林剑雨，哪怕是和魔神为敌，我们青年团也一定是学姐最忠实的守护者和亲卫队。国家什么的，在爱的大衣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李斯特宛若一位殉道者般挺胸抬头，那理直气壮的口吻仿佛是在叙述着人世间最坚实的普世价值似的。
　　“……觉得你年纪越大病得越不轻，不过仔细想想，11区的死宅似乎也是越上年纪就越废物越狂热。总而言之，迷恋偶像没有关系，可别因此忽略了现实生活就好了。”陆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番说教听起来总觉得缺乏说服力，于是便又叹了口气，这才道：“你已经见到艾利欧特和埃尔斯他们了？”
　　“是的，本来听到艾利欧特的船坠毁的消息，我还以为……现在看到他平安无事，我也就放心了。”李斯特向陆希露出了感激到感动的神色，看得出，这两只从小一起长大的正太的感情确实不错。这个时候，他又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垂下了头，苦笑中露出了明显的挫败感：“唉，我们组建青年团本来是为了守护学姐的，埃尔斯愿意作为志愿者和您同行，也抱着这样的念头吧，结果每次却反而要让学姐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们，这不是搞反了吗？真是太失态了。”
　　“哈？你们这群自我意识过剩的家伙。我陆希·贝伦卡斯特何许人也，需要被你们这群小不点保护？说得更直接一点，既然这个什么劳什子青年团是为了我而组建的，那你们就是我的小弟了。老大去救小弟，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啊，学姐终于承认我们的身份了。小弟我，小弟我真是太感动了。大姐头！谢谢您收留我们！”
　　糟了……似乎一不小心上了这个天然黑死正太的当了！
　　“如果你们真的想要感谢我，那就请大姐头我，我勒个擦，居然被你这个死正太绕进去了，那就请老大我好好吃一顿吧。好酒好菜要可劲上！”
　　“学姐，这您就放心吧。”李斯特笑着说：“我刚才已经让卡罗尔学长去巴金斯大叔哪里占位置去了。现在艾利欧特和埃尔斯他们也都先过去准备了，至于赛希琉学姐那边，则是希德姐去请。我刚才在司令部外面等了一个小时，就是等您出来的。”
　　这可真是赶巧了啊！陆希想。不过，为什么是卡罗尔去占位置呢……
　　“那个，李斯特，我以前就想问了。你们这个青年团不是看到我们三个人的海报才成立起来的吗？在你们这些人中，我们三个人，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啊？”
　　“露西学姐当然是我们的膜拜偶像，精神领袖，我们的灵魂引路人了。”
　　好吧，下次我会要求你们戴我的像章的。
　　“赛希琉学姐当然也是我们的偶像了，很多团员，包括我在内也很崇拜她的……嗯，不过总觉得应该是要世俗一些。如果她愿意更多地参与青年团的组织工作，我和艾利欧特都很乐意全心全意地协助她的。”
　　哦，原来我是上帝，赛希琉就是教皇吗？
　　“那卡罗尔呢？”
　　“咦，卡罗尔学长不是学姐们的跟班和附件吗？”李斯特睁大了眼睛，语气中充满了惊讶，完全看不到一点点开玩笑的成分。
　　我悲哀的老朋友卡罗尔唷，不要哭，也不要站着撸。反正如果我是你，对大宇宙的意志下这种程度的恶意，也应该甘之如饴了吧？
　　左右现在也没有什么事，而且副司令官大人也发话让我去休息，那么去大家一起聚一聚大吃大喝一顿，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陆希想。两人当下便拔腿出发，一边走着一边聊着天，结果不知道怎么着，聊天的内容就开始朝“正事”的方向发展了。
　　李斯特是在今年年初正式升官为联邦陆军上尉的，目前的官职是黑漫城驻防司令部的情报参谋。对于一位主修预言学的魔法师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很适合他实力发挥的岗位。
　　“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已经大致搞清楚越过铁岩峡谷的敌人兵力了吧？”陆希随口问道。
　　“学姐太看得起我了。”李斯特不由得露出了苦笑：“我确实对自己的预言学实力很有信心，但很多巫妖同样也是预言学的高手，拥有反制侦查的能力的。况且，我的一部分精力也需要拿出来布置城市的反预言法阵。如果糊里糊涂地被敌人靠着水晶球之类的东西看到了完整的城防布置，那不是我这个情报参谋的失职吗？”
　　陆希点了点头：“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侦查队出城吧？”
　　“是的。通过侦察队和一些法术得来的情报汇总，我们的确对目前敌人的总兵力有一个大致的估计。”李斯特叹了一口气，露出了沉重的表情：“亡灵不好说，因为他们的兵力可以随时补充。不过至少可以确定，黑公爵安格玛没有离开，那么半数以上的死灵骑士团应该也在，除此之外，我也看到了哈奥孔家和穆恩莱特家的纹章旗，这都是实力极强的血族名门啊！”
　　“穆恩莱特家倒是不用担心，人家就是过来打个酱油的。”陆希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至于兽人那边，倒是有些奇怪……我确实看到了雷刃、雷爪等氏族的旗帜，但惟独没有看到‘龙之心’阿索格的燃刃旗帜。整个铁岩峡谷以南，算得上是燃刃部落军队的，目前确定的不过只有两千人左右的狼骑兵和半人马斥候，以及几个部落的地精和狗头人炮灰而已。呃，我倒是看到碎拳和霜心氏族的大批军队。如果没有猜错了吧，真正主导这次进攻的，应该就是碎拳的格劳隆可汗和霜心的厄波格可汗了。”
　　“厄波格是格劳隆的女婿，以兽人的传统氏族观念来说，自然就是格劳隆为主帅了。”陆希道：“好消息是，他的儿子，一个叫坦赛的逗逼骚年已经死了，首级现在正在被莉姆拿着当球拍。如果兽人的主帅因为儿子的原因狂怒失去理智，说不定我们就有可乘之机了。”
　　“死，死了？坦赛？碎岩之牙？”
　　“是的，被我说死了。”陆希认真地说：“不过，就算是有机会，想要把握住也需要起码的实力。现在，城里面的只有一万多人的军队……为什么不放弃外面的城堡，把驻军全部都召回来呢？这样起码也可以聚集个几千人吧？”
　　李斯特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个“说死”是什么意思，听到陆希的话，下意识便道：“因为外面城堡里的都是各家门阀的私兵啊！司令部是没有调动权的……我想，那些贵族是不是在琢磨，如果放弃了城堡和城外的农田，今年的收成一定会完蛋的。贵族们甚至都不愿意让农庄的佃农们提前到城里来避难，更不用说是城堡的驻军了。结果到了这几天，兽人的先锋都抵达黑水河边了，那群家伙这才反应了过来，放难民逃进城里。可一直到了今天，城堡的驻军却一个都还没有回来。”
　　“他们早就应该反应过来了！这帮家伙的脑子到底是留着干嘛的？养僵尸用吗？”陆希想到了进城之前看到那次惨烈的屠杀，以及就躲在咫尺之遥的城堡中瑟瑟发抖的贵族私兵，拳头忍不住又一次攥紧了。
　　“学，学姐……”
　　“别在意，我可不像让一群蛆虫打扰我的好心情。”陆希深呼吸了一口，展演一笑。这个时候，两人已经走到了城北的街区，忽然便听到了附近卫兵的交谈声。
　　“城北，北面的城墙外面，又有难民过来了！”
　　“这次套过来的人可不少啊！听说携儿带女的，有好几千人呢。还有好多人都受着伤，缺胳膊少腿的，真是凄惨……”
　　“是啊，也不知道之前是受了多少苦！听说，听说后面还有不少追兵呢！”
　　“追兵？兽人和亡灵居然敢直接冲到这么近的地方挑衅？”
　　“挑衅怕什么啊？法师老爷们连半个浮空舰队都丢掉了，早就吓破胆子了吧？”
　　“那……那我们也得出去帮他们一把吧？”
　　“怎么帮，听说来了好几千个狼骑兵呢。呜呜哇哇的一大片，我可不敢去和骑着拿着怪物的东西打……况，况且，就算等我们集合好部队冲出去，外面的人也早就死光了吧？”
　　在李斯特反应过来之前，陆希已经拔腿向北城墙的大门处跑去。


第五百六十七章 原野上的紫蝴蝶
　　当克拉拉·辛格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的精神依旧处于混沌迷茫的状态中，周围恐慌的激烈叫声形成了刺耳的音符，将将她的骨膜刺得生疼。不过这样的痛感，和她身上的伤口比起来已经不算什么了。方才还倒在地上的她虽然被人踩了好几脚，但总算是站了起来，可或许是受到了太多冲击和伤害的地步，她恍恍惚惚地，用茫然的眼神看着人群流动的反方向。在她的视线中，慌乱的人群宛若吓破了胆的兔子和羊群，不，或许比它们还不如，至少兔子和羊群在逃跑的时候不太可能将同伴撞倒。耳中让人恐惧的轰鸣尚没有结束，但她也能够依稀听到，在那四散逃跑的人群之后，兽人和座狼们那凶悍和嗜血的吼叫，宛若狂暴的飓风一般，已经越来越近。
　　她就这样站着原地，以一种默然甚至于有些冷漠的态度望着周围的这一切。仿佛这一切都和自己无关似的。
　　这少女浑身上下，包括脸蛋上都布满了污浊的尘土，衣物更早已经看不到最初的样子了。她确实的年纪已经很难判断了，但从那娇小的体型上多少能够猜到，最多也不过就十六七岁。
　　女孩子的身上刚才又添了一道伤口，是刚才在逃跑中被慌乱的人群从后面推倒时擦破的，在这逃亡的路上，她身上的伤口大多都是这么来的。不过，克拉拉很自豪的是，虽然自己伤痕累累，但在自己保护下的弟弟，却一点伤都没有。
　　“对了……弟弟！”对亲人的关心和担忧终于让她从茫然中回复了过来。她用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推开了迎面冲过来的人群，逆着人流用力地奔跑着。
　　“莱尔！莱尔！”少女大声呼唤着弟弟的名字。她的声音在几千熙攘人群中便仿佛大浪中的树叶一般，瞬息间便消失不见。可是，她依旧在声嘶力竭地喊叫着，宛若失去了幼兽的母兽般疯狂地奔跑着，她几乎在每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面前都要停下来认真地看看对方的脸，却又一次次地失望了。
　　弟弟是少女唯一的亲人了，她也答应过父兄，一定要照顾好弟弟。
　　名叫克拉拉的少女是联邦千千万万普通人的一员。他的父亲是联邦的第二代移民，家族两代30年的努力工作，终于在南十字星天区挣下了一份不大不小的家业，一个有一百亩土地的农庄。后来，父亲又娶了当地税务官的女儿，这便是少女的母亲。到了这个时候，辛格家族这才算是在天国之国的社会中正式立稳了脚跟。他的父亲算是幸运的，因为同样的移民家庭，有大多数都因为无法找到合适的工作而依旧在社会的边缘挣扎着，为了活命最终成为贵族门阀的奴隶。几代人都不得不在贵族们的大种植园和工厂作坊中工作，到了最后，甚至还会认为自己天生就该是当奴隶的。
　　母亲十年前在生弟弟莱尔的时候去世了。按理说，母亲那个时候的年纪不大，而且又是第三胎，难产的可能性不高。但那个时候，联邦新的农业税法刚刚颁布，对辛格家族这样的中型农庄的冲击是最大的。父亲不得不将大多数的雇工遣散，贤惠的母亲挺着大肚子带着克拉拉和哥哥下地劳作。小官僚出生的母亲虽然不算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但从小也没有受过什么苦，身体并没有想象中的皮实。繁重的劳动吸走了她大部分的生命力，在艰难地剩下弟弟莱尔之后，便撒手人寰了。
　　母亲死后，父亲带着兄妹三人艰难地维持着农庄，虽然不算富裕，但一家四口相依为命的生活却依旧非常幸福。
　　哥哥说自己未来一定会成为魔法师，让全家人摇身一变变成贵族，父亲笑着说如果你真有这样的本事我砸锅卖铁也供你读书。可惜的是，哥哥的梦想很快就破灭了，当地的法师很明确的指出哥哥不是元素亲和的体质，成为施法者的可能性万中无一。梦想破灭之后，哥哥又琢磨着以后想要考大学，成为职业军官也能改变全家的命运，而他也确实在为梦想而努力。除了打理农庄的工作之外，他还在镇上找了一份警备团的工作，并且将少数的津贴都用于购买学习资料，所有难得的休息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
　　克拉拉常常在想，以哥哥这样的勤奋和执着，如果还不能实现梦想，那这个世界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有趣的是，学识联盟的当地分部却在年幼的弟弟身上看到了施法者的天赋，并且还认真地向他推荐几所魔法学院。改变家人命运的机会就在眼前，但平心而论，克拉拉和父兄下意识里第一个考虑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因为他们的孩子对施法者这个听起来很有前途的职业和未来非常感兴趣，于是大家自然要全力以赴地支持他了。
　　可是，魔法学院的学费是很贵的，而奖学金也只有所谓精英中的精英才能够得到，弟弟虽然有天赋，但是却没有有天赋到那个地步。另外一方面，父亲的农庄经营也到了非常艰难和地步，连续几年都是亏顺，他甚至还动了要将农场卖掉的打算。
　　这个时候，便有了联邦开发黑漫城的计划。想要认真开发黑水河流域的联邦，以及想要认真赚钱的贵族们，出台了一些列的政策：比如高薪聘请有丰富农业经验的人管理自己的农场啊；用五倍到十倍面积的土地置换联邦天空本土内的农场，以此来吸引人口往黑水河流域移民；足够吸引眼球的免税政策，外加上涅奥思菲亚的商团们也来凑热闹，提出了一系列的低息贷款份额；当然，还包括就近从附近各国招收难民，以最快的速度征集劳动力恢复生产。
　　父亲和哥哥仔细估计了一下，家里面的农庄能够置换成十倍的土地，这就是上千亩的大型农场。另外，凭着低息的贷款，也能够买齐种子、工具，聘请足够的雇工，这样一来，到了秋天收获的时候就能有一大笔收入。这么一算的话，到了三年以后，家里不但可以还清所有的贷款，还能攒上一笔钱，弟弟上学的学费便有了。
　　于是乎，第二代移民的父亲就带着大家，又一次回到了地面，开始了第二次创业的坚信劳动中。
　　“抱歉了，克拉拉。”在搬家之前，父亲挠着头皮，用歉疚的语气如此地对少女说：“老是在为你的哥哥弟弟考虑，却一直都忽略了你的感受。”
　　在一个家里面，夹在中间的孩子一直都是最没有存在感的，更何况她还是个女孩。要说克拉拉心中没有一点怨恨，那肯定是骗人的，但少女却这样地回答：“没有关系的，爸爸。其实想一想，如果弟弟真的能够变成魔法师，那我们全家不都成了贵族了吗？我倒是也是贵族家的大小姐了，以后出嫁的时候，您一定要准备好一份符合身份的嫁妆才行哦。”
　　也许是父亲觉得自己在开玩笑，也许是父亲同意了，他笑了笑，非常爽快地点头。父亲是个节俭甚至有些吝啬的人，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父亲这么爽快的样子。
　　现在想想，父亲对自己的二次创业，应该是非常有信心的，也一定有信心，自己能为兄妹三人带来更好的未来。
　　如果没有战争的话……
　　现在，参加警备队而被贵族老爷征集去了城堡的哥哥，一直都音信全无。而当兽人的座狼骑兵进入自家的农场的时候，父亲将自己和弟弟藏在了地窖里，自己则拿着铁锹和对方搏斗。少女最后听到的只是父亲的一声惨叫声，第二天，当她和弟弟从地窖中爬出来的时候，农场已经化作了一片废墟，父亲的身体，或者是尸体也遍寻不到。她从废墟中找到了一点干粮和金币，带着弟弟茫然地向着南边黑漫城的方向前进，然后又糊里糊涂地和一大群难民聚集在了一起。就这样连续走了三天，这才终于看到了黑漫城的城墙，可是，难民的队伍也终于被敌人的斥候追上了。
　　“莱尔！莱尔！听到就回答我一声啊！”少女大声地呼唤着唯一的亲人，她挤开了慌乱的人群，就仿佛是迎着奔流的河水向上游前进似的。她累得气喘吁吁，这才终于来到了难民队伍的尾部，这个时候，她看到了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身影，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
　　“莱……莱尔？”少女的声音甚至有些迟疑。她已经遇到了好几个这样的少年，怀着满心的期待挤上去，最终也都是失望。到了这个时候，便连她自己都有些怀疑了，怀疑自己是否还能够找到弟弟。
　　“姐，姐姐？”少年抬起了头，懵懂地望着周围陌生而又残酷的环境，早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理智和意识。可是，当他在听到这熟悉而又亲切的声音时，却仿佛遇到了母亲的小兽一般，似乎是遇到了唯一能够给予自己安全感的存在，茫然却又热切地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莱尔！莱尔，不要怕！姐姐在这里，姐姐在这里！”少女冲上去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弟弟，仿佛一松手他就会不见似的。少年也将脸伏在姐姐的怀抱中，发出了大声的哭泣，身体却不自然地抖动着，好不容易压抑住的恐惧和慌乱，宛若雪崩一般垮了下来，让男孩所有的矜持都烟消云散。
　　可是，这并不是一切皆大欢喜的完结时刻。正对着北面来路的少女瞪大了眼睛，看着已经冲到了离自己最多不过的狼骑兵们。一个大汉被狼骑兵用长矛洞穿了背后，矛尖则从他的胸口穿了出来。那大汉用痛苦和迷茫的视线注视这自己面前的少女，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张开了口中，却吐出了一连串的血沫子，这才颓然地到底，双目这才渐渐失去了焦距。
　　他是抱在一起的姐弟俩，和狼骑兵斥候之间唯一的阻碍了。
　　“莱尔……莱尔……”少女奋力地想要站起来，但恐惧却如同无形的利爪般摄住了她的心魄，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无法逃跑，也无法反抗，甚至都无法在狼骑兵的屠刀面漆那站起身，她就这样紧紧抱着弟弟，喃喃地念叨着他的名字。
　　狼骑兵拔起了插着大汉身上的长矛，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这对年少的姐弟，露出了快意的表情。他施施然地跳下了自己的座狼，将长矛插在了身边的泥土上，然后抽出了弯刀，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对于他来说，这对少年人，似乎是一件千金难寻的好玩具呢。
　　……打不过，也跑不动啊！可是，这样也好了，至少到了天国，还是可以和全家人在一起，而且也能够见到好久没见的妈妈了。我连她长什么样都快要记不得了，妈妈不会怪罪我吧？
　　克拉拉这样自嘲地思考着，接着闭上了眼睛。她听到了兽人的脚步声在自己身前停下来的那一声响，整个人的心都悬到了半空中。
　　这个时候，她似乎听到了身后的人群有隐隐约约的“呯”的响声，而在此之前，似乎又有什么东西从肩膀便掠过，快得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觉。过了好一会，等待了许久的痛苦和死亡却没有到来少女战战兢兢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那兽人狼骑兵的胸口不知道何时被破开了一个硕大的伤口，就在离少女近在迟尺的地方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他发出了几声“嗬嗬”的痛苦怪叫声，接着就这样一头瘫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弹了。
　　“呯！”这一次，那奇异而清脆的响声在离少女更近的地方响起了，克拉拉终于确定，这绝不是错觉。在她的视线中，又一个兽人狼骑兵捂着胸口从自己的坐骑上摔了下去。
　　然后，她听到了“哔哩哔哩”的声音，紫色的电弧在空气中摩擦起来，化作了雪亮的光弧，紧接着，又变作了连绵的电之长鞭，击打在虚空之中，爆发出炫目得宛若太阳的光芒。
　　“啪！哔哩！轰！”电之长鞭的强烈撞击，让冲在最前面的十人以上的狼骑兵从坐骑上翻了下来，其中有一半人被强力的电流打穿了致命的心脏等器官，当场毙命，另外一半也直接休克。他们胯下的座狼更是被电得毛发倒立，尖叫嘶吼不已，发出的声音与其说是骄傲凶悍的狼，还不说更像一群尾巴被点着了的耗子。
　　座狼骑兵似乎根本没有料到，在追杀这群仿佛被吓破了胆的羚羊式的难民，却还会遇到这样强力的反抗，赶紧一个个都拉住了缰绳，用阴晴不定的神色看着奔逃的人群，面面相觑，踌躇不前。
　　“魔法师？魔法师大人来救我们了！”因为弟弟的缘故，家里人也多少接触了一点魔法方面的知识，克拉拉或许是在场中第一反应过来的人，她的心又从悬崖般的凌空中落了下去。少女露出了欢欣雀跃的神采，在身后的人群中寻找着救了自己和弟弟一命的魔法师的身影。
　　可是，最终出现的却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白胡子长袍的大法师形象。一个看上去比弟弟莱尔还要小一些的小女孩冲出了人群。这一看就是一个在大家族长大的千金小姐，虽然年纪轻轻，但容貌美丽，气质静雅，一看就和克拉拉生活在两个世界似的。小女孩一手持着黑色的法杖，一手握着一个银白色的奇怪道具，腰间还挂着一柄小短剑。
　　“快跑！”小女孩冲着克拉拉姐弟大喊着。她的银白色长发扎成了辫子在脑后飘扬着，紫罗兰颜色的缎带随着辫子纷飞着，仿佛紫色的蝴蝶。


第五百六十八章 清明节好想睡觉
　　宛若吓破了胆的食草动物般四散奔跑的难民们，以及分明就是食肉动物的兽人座狼斥候们，本来会是一场毫无悬念仿佛猎食般残酷的单方面屠杀场景。可是，在这个时候，在难民和狼骑兵之间，却出现了一个阻隔者，似乎是想凭着一己之力就像拦着这次屠杀似的。更重要的，和被吓破了胆的食草动物与凶暴嗜血的食肉动物相比，这更是一个和这样残酷的环境格格不入的人。
　　这是一个看上去还不满十岁的小女孩，娇小玲珑的身躯，吹弹可破的精致脸庞，健康透着光泽的咖啡色皮肤，以及红宝石色的大眼睛。银白色的长发在小女孩的脑后梳成了大辫子，上面绑着紫色的缎带，扎长了一个蝴蝶结。她穿着一件做工精致华美的连衣裙中，但上半身还在外面套着一件银白色的小号金属链甲，裙摆下的双腿则穿着包裹着膝盖的旅行用长靴，无论是甲胄还是长靴上都已经有了不少划痕。当然，即便是有了这些风尘仆仆饱经风霜的痕迹，即便她手中拿着武器，别人也只会讲她当成一个跑到郊区玩军事游戏的千金大小姐吧？如果没有刚才这道连锁闪电和倒毙在地上的兽人尸体的话……
　　很多人已经从那双红宝石的大眼睛，长长的耳朵，咖啡色的肤色，银色的长发上判断出了少女的种族——卓尔精灵。看上去倒是和人类十岁的小女孩差不多的样子，但说不定已经有好几百岁了。
　　可即便如此，一个这么粉嫩嫩圆乎乎软绵绵萌萌哒的小姑娘，一出手就干掉了这么多人，已经是个非常有震撼性的场景了。
　　“真是个了不起的姑娘啊！”北城门的守城军官托斯上尉，对只有自己一般年纪的同僚兼副手蒙德中尉感慨地道。
　　“等到长大以后，一定也会成为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的。”蒙德中尉啧巴一下嘴巴，随即便露出了惋惜的神色。
　　“那应该是个精灵吧，就算能等到长大，你这家伙也完全看不到了吧？”托斯上尉说。
　　“我们永远都不可能等到的。”蒙德中尉故作潇洒地耸了耸肩，还在脸上挤出了一个感慨而叹息的表情。可惜表情神态到气质都完全不到位，不但没有他自认为的云淡风轻勘破世情的沧桑感，却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自以为是三流舞台演员在大秀自己浮夸演技似的。虽然台下的观众已经受不了了，但台上的表演得high起来的演员却总觉得自己是在塑造传奇。
　　在蒙德中尉看来，无论那个小女孩的出场多么拉轰，表现得多么强悍，但凭着一己之力敢拦在这么多狼骑兵面前的那一刻，便已经是个死人了。是啊，那身影是如此的娇小，在她面前的任何一个兽人的体型都在她的三倍以上，那单薄的身体如果被长矛和砍刀扫中，或许便会如同瓷娃娃般瞬间粉身碎骨吧？
　　当然，或许在死之前，她还是可以将两位数的兽人陪葬的。
　　“是个很英勇的姑娘呢，而且这个年纪就有这样的实力，未来也不可限量吧。不过，咱们这里的驻军有这么年幼的战斗法师吗？”托斯上尉疑惑地问道。
　　“就连精灵的战斗法师都没有听说过，更别说这个年纪了。我倒是知道斥候部队和司令部有几个精灵移民，但也没有见过。”蒙德中尉想了一想，这才道：“倒是听说今天从水门方向过来了一批援兵，还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贝伦卡斯特带队的。说不定这小女孩是那位阁下的什么人吧？比如宠物之类的。”
　　蒙德中尉觉得“宠物”这个词很能反映自己的幽默感，顿时便嘿嘿地笑了起来。
　　“贝伦卡斯特？”托斯上尉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我是说小的那个。”中尉笑道，他看着长官脸上惋惜的神色，便又道：“如果您觉得可惜的话，我们这个时候带兵冲出去，说不定还能救下她来。如果让大名鼎鼎的小贝伦卡斯特欠您一个人情，这倒也是一笔合算的买卖。”
　　“……算了，司令官大人有过死命令的。在得到他的命令之前，无论城外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能开门。”上了年纪的老上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头作罢。
　　这句话，或许已经给城外的难民们，以及那个小女孩做出死刑的判决了。
　　他沉重地叹息了一声。这个老兵痞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那么久，自以为再残酷的事情也可以淡然接受了，但看到那么多难民，拖男带女地在城下苦苦哀求，不少人甚至跪在护城河外磕头乞求，他的心中也有些抽搐。守城的士兵们用热切而悲愤的目光催促着自己，宛若锐利的刀枪一般，让他更是触动。在那更远的地方，以一己之力拦在兽人骑兵之前的小女孩，那单薄的身影瘦瘦小小的，在沸腾的烟尘之间甚至看得有些不真切，可恍惚之间，却又仿佛高大坚实的岩壁一般，无可突破。
　　托斯上尉觉得今天自己一定是中了什么邪，不然为什么心绪那么容易被触动。他叹了口气，不像再让自己目睹这即将上演的残酷的一幕，但微微回过头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却是蒙德中尉冷淡漠然甚至还带着一丝轻浮的幸灾乐祸的表情。
　　“贵族啊……职业组啊……嘿，我原本以为最没血没泪的便是我这样的老兵痞了。不过比起这样大人物家里出身的职业组‘精英’，老托斯简直就是一个圣人！”老兵痞咋舌一叹，但却不敢将心头的腹诽付诸于实口。
　　“既然如此，属下便先告退了。这里发生的事情，还需要向司令部禀告一下呢。”蒙德中尉微微地打了一个呵欠，这才用毫无动力的口吻向上尉慢吞吞地禀告了一声。
　　“你……嗯，你去吧。”这是托斯上尉对自己这个副手更不满意的地方。正事没见他做几次，却老是往司令部跑，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多大事需要向将军阁下们禀报。更重要的是，这家伙还无时无刻地不在大家面前显示着自己与上层大人物们之间的关系，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奥法贵族家的公子哥和职业组出生的精英军官似的。
　　巴卡维家族的公子哥又怎么样？祖上出过大魔导师又怎么样？那你自己怎么没见弄个法师的资格来显摆一下呢？
　　就在上尉不断地腹诽的时候，也就在蒙德中尉打着呵欠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只看见一个人影宛若骤然挂起的飓风一般从两人之间穿了过去。老上尉被这阵“飙风”闪了一下腰，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差点撞到了女墙上；而那巴卡维家族的公子哥却更是猝不及防，发出了一声恐慌的惊叫声，一屁股坐倒了地上。也不知道这家伙的菊花是不是被地面的尖石子夺去了初夜，反正他就这样发出了更大的惨叫声。
　　“是谁？是谁敢偷袭我？是谁敢袭击神圣的联邦军官？是谁敢袭击高贵的巴卡维家族的子弟！这是对天国神国的亵渎！”过了半晌，蒙德中尉才注意到了周围士兵看向他的奇怪目光。他终于感受到了屈辱，立即涨红了脸，长大了嘴巴愤怒地嚎叫着，仿佛一只被拔掉了尾巴上羽毛的公鸡。
　　在那阵看不清人影的飓风从城墙上一跃而下的时候，另外一个声音这才从远处传了过来：“学姐！别冲动啊……”
　　“原来是你的同伙！士兵们，给我抓住他！我倒是要看看，有什么胆敢在联邦的神圣国土之内袭击一个光荣而高贵的联邦贵族军官！一定是亡灵和兽人的细作！且让我……啊，李李李，李斯特大人！”蒙德中尉那激昂得仿佛斗鸡式的语气，在自己正式看清楚来人的真面目之后便为之烟消云散，他翻了翻白眼，差点便晕厥过去，过了好一会才总算勉强稳住了精神，用比刚才被撞到时还要惊恐惧许多的哆哆嗦嗦的的声音，结结巴巴地道：“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对于蒙德这样出生名门而且还是职业组精英的“贵族”军官来说，唯一能让他畏惧的便是比自己还要贵的贵族了。李斯特是联盟仅有的四位大魔导师尤希·纳卡多的单传弟子，也是“状元”出身，受到联盟高层一致看好的超级精英，无论从官阶、家室还是实力，都足可以碾压蒙德中尉，这怪不得他如此地畏惧了。
　　“马上开城！派部队接应外面的难民和学……呃，和陆希·贝伦卡斯特少校。”李斯特对着托斯上尉急切地道，他斜眼看了一下瘫在墙角边的蒙德中尉，又指了指他：“由我亲自带队，这个家伙给我做副手。”
　　“可是……李斯特大师……司令官有过命令……”
　　“我就是司令部的成员，出了问题有我负责。”李斯特扳着脸，表情忽然便变得森然了起来，便是那张实在是让人怕不起来的奶油小白脸的五官，也忽然多了几份杀气腾腾的魄力：“当然，我也可以现在就干掉你们，然后以战时法令接管城门的指挥权！我是奥法贵族军官，可是有临机专断权和先斩后奏权的！”
　　“老兵痞上尉已经看到了这年轻的魔法师军官紧握着的法杖，以及忽然浮现在他身后的两个高大的召唤灵，顿时便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上尉自然不是施法者，但还是识点货的，正因为见得太多，对这些魔法师们神鬼莫测的手段和能力自然更是敬畏，他虽然不知道这两个还没有完全显形的召唤灵到底是什么，却至少知道，自己和蒙德中尉肯定不是它们的一合之将。”
　　“明，明白！”上尉赶忙立正行礼，心中却不由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反正我也是受威胁的，就算上面的人要计较，也有高个顶着嘛。
　　托斯上尉看了看这眉清目秀却面目森然的“高个”一样，视线也接触到了他身后那两个完全显形了的召唤物，一个仿佛由水和寒冰组成身躯，盘绕在一起的蛇形；另外一个则是由硬邦邦石块构成了躯干和四肢，再用刺眼的魔力围观连接在一起的人形。
　　两个召唤物都恶形恶相，别管实力怎么样，但用来唬人是绝对足够了。
　　托斯上尉不由得咽了咽唾沫，又小心翼翼地道：“那么，大师，我们……”
　　“一半人留下来组织难民进城安顿，另外一半人，跟我来！”李斯特命令道，右手的法杖随手奋力地敲在了一旁正在一把鼻涕一把泪发出大声哀求的蒙斯中尉的脸上：“拿起你的武器，冲着第一个！否则我现在就干掉你！”


第五百六十九章 勿谓言之不预也zwei
　　至于城楼上发生了什么事，和现在的卓尔萝莉阿克迪娜完全没有关系。即便是城楼上李斯特瞬间军事附体了，爆发出了本身能力十倍以上的统率力和煽动力；即便是那些联邦士兵们瞬间被陆希家乡的土鳖军队灵魂附体了，爆发出了九十倍以上的斗志和战术素养。可任何的士兵要组织成能够战斗的团体，也总需要花费一段不短的时间的。
　　在这段时间里，阿克迪娜是需要面临孤军奋战的窘境的。
　　卓尔萝莉全名是阿克迪娜·希妮塔，原本还有一个艾弗鲁尔的姓氏，但如果让有心人一听，就肯定会联想到一千年前那制造出启明战争时期最让后世扼腕叹息的历史惨剧，“血色之夜”的黑暗精灵“弃誓者”氏族艾弗哈特。或许是为了让已经失去了至亲的少女忘记悲伤的过往和前人的原罪，能够放下包袱，以轻松的态度展望未来，作为那批黑暗精灵们合法的效忠对象，疾风便将自己的姓氏“哈亚特”赠给了卓尔萝莉。这并不是一个精灵式的姓氏，但在这样一个变革的时代中，定居在涅奥思菲亚或联邦的精灵并不在少数，有不少甚至还照着人类语言的发音，改了一个非常“粗俗”的名字呢。
　　当然，如果这么一算的话，这只萌萌哒软绵绵圆乎乎的卓尔精灵小萝莉到底是疾风还是陆希家的，要计较起来就实在有些微妙了。当时的陆希还没有得到自家老爷子的同意，也实在没办法把“贝伦卡斯特”赠给对方，这真是无奈。
　　阿克迪娜是一只杀伐果断心狠手辣的暴力萝莉，未来一定会变成一个很了不起女王级大人物的，这也是陆希对她的养成啊不，对她的教育保持如此大热情和兴趣的原因。同样的，阿克迪娜也是一只充满正能量的好萝莉，她非常敏锐地体会到了两位“长辈”对自己的回护之情，在感动加感激之余，也确实做出了决定：以后就以陆希·贝伦卡斯特的弟子的身份活下去，决不能虚度自己的人生，一定要成为一位卓尔精灵的大魔导师，让七彩蔷薇辉煌的历史更加辉煌。
　　“小迪娜，首先你要明白，我之所以救了你，并不是为了一个未来伟大的魔法师，而是为了一只萌萝莉……啊不，而是为了让世界更加美好。一个美好的世界不见得需要强大的魔法师，但一定会需要一个幸福快乐的女孩。”
　　是的，不仅仅是伟大的魔法师，我还要过得幸福快乐，如此一来，才不会让陆希老师和疾风大人失望，才会让妈妈的在天之灵安息。
　　抱着这样想法的阿克迪娜就这样跟在陆希的身后东奔西跑，虽然刺激惊险，但也确实让他体会到了从来没有体会到了欢乐和幸福。她甚至已经完全忘记了当初作为白鬼，在潮湿阴暗寒冷的雪山洞窟中宛若耗子一般艰难生存着的日子，就连当初的仇恨和那悲伤痛苦的记忆，也渐渐埋入了心地的最深处。
　　本来以为再也不用想起来的……
　　在船上看到的惨剧，让阿克迪娜当场失去了理智。她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心绪，当然也无法控制住身体，更无法控制住意识海中魔力的爆发，如果没有莉姆在她脖子上的一记手刀，或许暴走的魔力会从她的精神中涌出，却在现实世界中具象化为极具破坏力的飓风吧？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就算不死也一定会变成废人，就连紧紧抱着自己，安抚自己的赛希琉姐姐也会受重伤吧？
　　“真，真是太失态了……”想到这里，阿克迪娜就惭愧地羞红了脸，将头埋在被子里：“一，一定得好好地去跟赛希琉姐姐他们道歉呢。”
　　既然想到了，就一定要去做。阿克迪娜从床上跳了起来，发现自己是在一间雅致的旅馆小单间中醒过来的，衣服和自己所有的武器道具都整整齐齐地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
　　卓尔萝莉穿好了衣服，当然也完成了全副武装。她已经猜到大家已经进城了，理论上在一段时间内还是安全的，可是她依旧带上了所有的武器，随时可以投入战斗。这样充满了干练气息的好习惯当然不是从陆希那个惫懒的家伙身上学到的，而是“师爷”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交给她的。
　　阿克迪娜出了房间，发现这里果然是一件小旅馆，不过已经被黑漫城联邦司令部给包月，或者说是强征了，所有的房间都分配给了黑漫城的中级军官们，而阿克迪娜出来的房间门上挂着“赛希琉·摩尔”的名字。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准备好了符合大家军衔的待遇，后勤部门也算是蛮拼的。虽然大家都是预料之外的不速之客，估计不少人还很不待见自家的老师，但至少不敢明着得罪他，自然也不敢怠慢老师的“嫡系”了。
　　旅馆中一楼的餐厅中坐了一些正在用餐的军官，但卓尔萝莉一个都不认识。她走出了旅馆绕着周围的街区走了一圈，也没有发现自己人，她拉住了一个士兵，本来想打听一下大家的去处。那士兵却急急火火地甩开了自己，大声说着什么北城好像有难民抵达，自己需要赶去支援云云。
　　心里突然腾起的一阵自己都无法解析的冲动，让阿克迪娜跟着这队士兵们的步伐，向北城的方向跑去。站在城头之上，她看着无助哀嚎，四散奔逃的难民们，望着冲后方掩杀而来的狼骑兵们，只觉得心头都是一片空白。恍惚之间，她依稀看到了难民队伍最后方的情景，一个少女仿佛是疯了似的，在人群中努力寻找着什么。在那一刻，阿克迪娜听到了脑中什么紧紧绷住的东西似乎是“喷”的一声断掉了，或许是理智离自己而去的警示音吧？可惜的是，自己压根就没有注意。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冲到了难民人群中，逆人流的方向全力奔跑着，迎向了那群露出血盆大口的座狼，和他们背上丑陋的主人们。
　　阿克迪娜在修习魔法之余，也确实连过一点点剑术，但绝对算不上什么什么体术达人，体质其实也就比一般的软萝莉要强一些。之所以能够从十余米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安然落地，是因为她脖子上挂着一个奥鲁赛罗送给她的小碎钻的白金项链，据说有增强精神力和魔法威力的效果，而且还自带着一个羽落术和一个浮空术。
　　可是，羽落术可以让她安全落地，浮空术也能让她在必要的时刻逃出生天，但这些都并不能让她干掉敌人。
　　已经从城上下来了，难道什么都不做就逃回去吗？
　　“不能逃！不能逃！不能逃！”
　　阿克迪娜如此地对自己念叨着，然后咬了咬牙，又一次拔腿奋力向兽人们的方向迎了过去。手中的持剑淑女连开两枪，将排头的两个兽人狼骑兵打了下去，然后，她举起了手中乌黑的石骨木法杖，艰难地忍受着脑仁中传来的刺痛感，努力将精神和气元素最狂暴的状态达成共振。
　　连锁闪电是奥术体系中最著名的塑能学破坏魔法，为第七环，能级评价并不算高，因为它是一种相对来说比较容易掌握的高环魔法，符文排列和咒文法则都不算太复杂。大多数的魔法师在魔力修炼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都是可以掌握这种群攻魔法的。可是，这种魔法之所以能够拥有如此巨大的声威，是在于其威力是上不封顶的。让真正的顶级施法者释放出来，便会宛若恐怖的天雷电网一般在战场上萦绕盘旋，雷电每一次地跳动都有可能引发天地巨变，敌人便在这无法抵御的风云涌动的剧变中化为灰烬。
　　启明战争之中，大贤者拉克西丝面对着铺天盖地向自己扑过来的黑旗翼人军队，只用了一道连锁闪电便让对方全军崩溃。其中有上千人在她的电网中化作灰烬，而被电得失去知觉，也失去了飞行能力直接摔死的倒霉蛋，更是前者的几倍。
　　卓尔萝莉当然还做不到这个地步。事实上，对于她来说，第七环的破坏魔法已经超过她的能力范围了。能够在自己的法杖中储存上这样一道瞬发咒文，也完全靠的是陆希帮忙。
　　超出自己魔力极限的咒文，很容易让施法者受到强力的反噬。在这方面，吃过很多次亏的陆希认为自己还是很有发言权的，于是便准备拒绝，但最终还是被自己的弟子拉着手摇摆着撒着娇卖着萌的攻势下，可耻地被“说服”了。
　　“不管怎么说，老师，我也是需要一两个用来保命的招数吧？”
　　“决死攻击之类的？嗯……这倒是蛮符合你的设定的。”陆希点了点头说着意义不明的话：“不过，小迪娜，可要答应我，在没有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可决不能动用这道咒文哦？”
　　对不起了，老师，我还是用了……而且，您说的“生命危险”，若其余的人遇到了“生命危险”，那应该也算吧？
　　在卓尔萝莉最后感觉到让自己的头脑嗡嗡作响的压力骤然一轻，紧接着，浑身几乎所有的魔力都被一次性抽干了，身体顿时一软，差点便瘫倒。
　　她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站稳，抬头正好看到十名以上的狼骑兵从坐骑背上跌了下来。
　　“只有这么几个人……诶，修行还是远远不足啊！”阿克迪娜对这个战果非常地不满意，忍不住便低沉地叹息了一声。好在凭着这一击，兽人们确实是在一时之间被吓住了。他们当然不知道，这个一击就秒杀了他们好几个同伴的小女孩，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黑暗精灵的小女孩尽量让自己摆出了一个轻松的站姿，仿佛是仍有余力的样子，接着才用尽全身力气向那对紧紧抱着的少女和男孩大喊道。
　　刚刚逃过一劫的姐弟俩终于反应了过来，爬起身，奋力地奔跑起来。他们很快便越过了阿克迪娜，在身体交错的刹那间，那个满脸都是尘土的少女留下了一个感激到无以言表的神色，以及明显愧疚的神色，但她拉着自己的弟弟奔跑的脚步却一点都没见到有丝毫地停顿甚至缓慢，甚至隐约还快了几分。
　　兽人们终于反应过来了。前排一个看上去尤为强壮，甲胄样式也和其他人不一样的狼骑兵吹了一个呼哨，带领着部下又一次开始了冲锋。
　　“呯！呯！”持剑淑女又连续发出了两声怒吼，子弹分别将两个狼骑兵撂下了马，阿克迪娜则在同一时刻扔出了一个奥术飞弹，这已经是她最后的魔力了。可惜，这次攻击的强度远远不够班，奥术飞弹被那名头领样子的狼骑兵提起狼牙棒用力挡开，他自己虽然生生地被反震的力量冲击得几乎要坠狼，但好歹还是稳住了身形。
　　“这小女孩已经是筋疲力尽了？刚才那是在虚张声势？”那狼骑头领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一个身高还不到自己腰腹的卓尔小萝莉给耍了，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狂怒的吼声。
　　“小女孩的肉质不错，尤其还是精灵的。今晚上我要用她来下酒！”狼骑兵头领向自己的部下大吼道：“肉质当然是越新鲜越好！不准杀她！砍掉她的四肢，活着给我带来！”
　　阿克迪娜听不懂简陋粗暴的兽人语，就算听得懂，这种程度的威胁也不可能让她真的害怕。她望着朝自己发出怒吼声，一步步逼近过来的座狼们，冷笑了一声，小手揣进了腰带上的小口袋，攥紧了一枚高纯度的火曜石。
　　“我是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和陆希·贝伦卡斯特的传人，阿克迪娜·希妮塔·哈亚特！过来试试啊！野兽们！看看你们谁能成为最后一个被我杀死的人！”小女孩用世界各地最通行的现代奥克兰语厉声喊道。
　　“所以说啦……这种某个花花公子酷大叔死之前的台词确实很帅，怪不得我讲了一次你就记住了，但怎么都不适合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吧？”熟悉的懒洋洋的声音在阿克迪娜的身后响起，熟悉的温暖柔和的气息在她的头上呼吸着，而熟悉的手掌也轻轻地拍到了她的脑袋上，抚摸了一下，宛若是在抚弄着小猫一样。
　　小姑娘咬紧了牙关，红宝石色的大眼睛中顿时盈满了泪水，差一点就要大声地哭出来。无论是有拥有多么特殊的才华，无论是未来拥有多么远大的前途，现在的阿克迪娜毕竟还是一个离萝莉保质期都非常遥远的小女孩。她可以在面对死亡和强敌面前无所畏惧，也能够做到连大多数成年人都望尘莫及的杀伐决断和心狠手辣，而同样的，她也会在真正让自己安心和依赖的人面前放下所有的戒备，尽情地将自己所有的委屈和恐惧表现出来。
　　眼泪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扑扑索索地掉了下来。
　　我真是个没用的女孩。阿克迪娜用力地擦着眼睛，眼泪去怎么也止不住。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可能已经将头埋在对方的胸前，尽情大哭了。
　　“哎呀呀，果然还是孩子嘛。小迪娜，记住哦，修炼不足就不要随随便便跑出来逞强嘛。所谓的连锁闪电啊，是要这么使才算是合格的！”
　　话音刚落，大气之间的剧烈摩擦已经在瞬息间完成。宛若巨蟒一般粗大的光之长链宛若捕猎的猛兽一般冲入了狼骑兵们的阵列之中，带起一阵惊慌失措的惨呼声，可是，却都被那轰隆的雷鸣声所覆盖。那沉闷而剧烈的雷鸣声从远处的天际向近在迟尺的地面上翻滚着轰轰落下，庞大的电链不断地砸在地面上，不断地制造出一次次雷暴的肆掠。每一次雷电的爆炸，都将周围的兽人连着他们胯下的坐骑卷入了轰鸣之中，绞得尸骨无存。即便是离那爆炸远一些的兽人，也都被这四散而出的光之箭矢刺中，当场便在电链的缠绕中哀嚎地断了气，整个人的外表甚至都呈现出焦糊的可怖状态。
　　这仅仅只是第一次的跳动，随后，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普通的连锁闪电只会最多只会跳动四次，但这一次，却足足跳动了七次。
　　当狂暴的气元素终于恋恋不舍地从战场的上空离去的时候，倒毙在雷电之下的兽人骑兵和它们的坐骑，已经超过了一百人。
　　“哎呀，还是比不上拉克西丝老祖宗当年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啊！嗯，不过，果然用拉克西丝禁咒体系强化过的连锁闪电，就是牛掰啊！”陆希已经在心里载歌载舞了，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高冷的昂首挺胸，顺便又随手拉出一道电链，在地面上划出了一道焦黑的痕迹。
　　“过此线者死，勿谓言之不预也……咦，貌似在一个龙龙阿狗的过去，我在同样的地方，说过同样的话呢。”


第五百七十章 这么娘的亚尔斯兰真的没问题？
　　“过此线者死，勿谓言之不预也……咦，貌似在一个龙龙阿狗的过去，我在同样的地方，说过同样的话呢。”陆希歪着头，用非常伤心的神情抬头望了望天，突然觉得自己真特么没文化，否则词汇量也不至于贫瘠到会说同一句台词的地步。
　　“嗯……算了，就算你们真的那么老实不越线，我自己也得过来好好和你们谈论一下人生呢。”陆希挥动了一下手中的世界树权杖，似乎是琢磨着这玩意应该朝着敌人那边的脸蛋招呼才比较顺手：“说起来，我们家的孩子还真受了你们不少照顾呢。如果不好好回报一下，别人会说我不识礼数的。”
　　一击就被干掉了上百个战友，而现场的狼骑兵总共也不过就三五百人。如果换做是其他种族的军队，面对这样的伤亡率一定已经全军溃散了，但兽人就是兽人，不愧是战斗民族中的战斗机，脑残中一根筋，他们依旧骑在各自的坐骑上，以不安而惊恐的眼神看着陆希——对方现在正以一个满身都是破绽的姿势大大咧咧地站在那里。说起来，刚才的那只卓尔萝莉在放完了连锁闪电之后，貌似也是以这种类似的站姿站在那里的，居然还真的唬得大家犹豫了好久。
　　兽人们自然是不知道空城计是什么，如果知道了他们说不定会更加愤怒吧？
　　现在，虚张声势的萝莉已经跪了，又来了一个二十上下的“美少女”。如果真从外表上来看，比那只萝莉似乎也强力不到哪里去吧？
　　没办法，拥有极品美少女脸蛋和玄色长发的陆希，是属于那种穿上衣服反而会显得很瘦的类型，虽然他对自己浑身上下安紧绷的充满爆发力的条状流线型肌肉非常满意，但就算再没有节操，也不可能随时脱衣展示。事实上，仅仅从外表来判断，他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安静美少女，呃，或者美少女，再加上死宅特有的慢吞吞的慵懒气质也是很具有欺骗性的。如果不特意展示自己的力量和威严的话，陆希确实是个从头到尾看上去都特别的无害的好人，属于那种在强权和暴力面前毫无抵抗能力的好人……
　　如果真的如此，这些兽人狼骑兵们一定已经扑过来了，他们才不会管自己面前的人是不是美少女和萌萝莉呢。
　　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有哪个种族能够将恻隐之心毫不犹豫地当成软弱可欺，并将其弃如敝履的话，那就只有兽人了。体内隐藏着嗜血之王刻下的暴力和嗜血因子的他们，一旦战到痛了，无论挡在他们面前的是毫无抵抗能力的老弱病残，还是萌萝莉加美少女，都只会有一个下场。当然，在战后，兽人至少还会整理一下尸体，倒不是为了假惺惺地给自己死在自己刀下的可怜人一个入土为安，而是把味道最好的美少女和萌萝莉的尸体捡出来，腌制成上等的军粮。
　　可是，这些从出生那天就被教育要无所畏惧，也要放弃一切仁恕之心的兽人狼骑兵们，又一次踌躇不决了。不仅仅如此，他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着，互相用眼神和低语传递着不安和恐慌的情绪。
　　“战又不战，退又不退，是何道理？你们是不是在想，我和自家这只不肖的小徒儿一样，都只有放一手大招的力量？真是被人小看了呢。”陆希又摸了摸了一下阿克迪娜的头，宛若抚摸自家的小猫一样，因为手感不错，而且站位也让自己很顺手，他实在没有忍住。陆希笑眯眯地扫视着兽人们，每一个和他视线接触的狼骑兵都宛若被狮子吓到了的野狗似的，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胯下的座狼也发出了凄惨“呜呜”叫声，哆嗦着四肢后退，居然连话都说不出来。
　　“其实啊，我现在已经筋疲力尽强弩之末油尽灯枯，而且为了刚才放这道连锁闪电，连寿命都耗尽了，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其实是个幻觉，你们只要上来碰我一下，就会像气球一样啪叽就没有了哦。”陆希笑吟吟地看了看兽人们，嘴上又开始毫不犹豫地跑起了火车。
　　几个脑子似乎不怎么好的兽人狼骑兵露出了喜色，居然就这么上前走了几步。
　　“至于是不是玩笑，你们当然可以……再用自己的身体体会一下哦！”陆希的笑容忽然化作了深寒的冷酷。他的双目凝滞，宛若寂静的夜空般幽深的墨色瞳孔在那一瞬间忽然闪过了一丝红光，宛若烈火在他眼眶中燃烧。这光芒的闪烁是如此地转瞬即逝，快得让许多人不由得一阵恍惚，还以为是自己看到了幻觉。
　　可是，下一秒钟，他们知道这绝不是幻觉。红得发白的射线从陆希手中洁白剔透的法杖顶端射出，落到了兽人骑兵群中间，随即扩张分裂，化作了数个沸腾不休的巨大火球，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每一个火球撞到兽人或地面的时候，又在转瞬之间转化为了光与热的火焰风暴，“轰隆隆”的爆炸声络绎不绝。即便是侥幸没有被爆炸直接击中的兽人，也被飞溅而出的火星击中。座狼身上厚实的干枯的毛发被带有魔力的火焰迅速点着，痛苦的嚎叫着，将背上的主人甩下了狼背，宛若被点着了尾巴的老鼠一般的四散逃逸。不少“聪明”一点的座狼甚至还看到了不远处那奔流不息的黑水河，当即便朝着那里冲了过去。至于它们会不会再灭完了火之后又淹死，那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由于之前的那道连锁闪电给人的震撼性太强，所以这一次，这些狼骑兵们好歹还知道让自己的队伍分散一些。这也是缺乏魔法对抗和反制能力的军队在遇到施法者的地图炮时，最基本，也是最无奈的一种防御方式。当然，己方的军队阵型一旦分散了，又有可能被列好阵的敌人碾压。要怎么选择，也只能看由指挥官自己去考量了。
　　这一次的连珠红球的饱和轰击，又让三十多个兽人和二十余只座狼化为了焦炭，被烫伤烧伤的数量却在更在死者的数倍以上。在这一波连珠火球之下毙命的兽人自然是远远少过那次连锁闪电的，但看看那还在兀自熊熊燃烧，发出噼啪的激烈炸响声的火堆，那些斑驳而可怖的乌黑痕迹仿佛大地的伤痕，身上被点燃之后发出痛苦的惨叫声，无法控制地在草地上打滚的兽人和座狼，却总也无法扑灭包裹着周身的烈火，这在场所发生的一切，对兽人斗志和勇气上的打击却是无形而又惨重的。
　　缺乏魔法对抗能力的军队，如果真的遇到像陆希这样可以随意地将对军级咒文乱扔的大魔法师，处境就是这样的尴尬。当然，如果他们真的有哪怕死上几千上万人，也要生生地用人命将这位大魔法师堆死的觉悟，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可事实上，即便是兽人这样的战斗民族，也总是有士气和斗志上的极限的。真正能完全不把己方的伤亡看在眼里永远不会动摇的军队，也只可能是死者组成的军队。
　　“如果觉得不甘心，可以回去扑到你们的基友的骨头架子里嚎啕大哭，或者哀求着把你们的菊花献给没有肉的骨头棒子，看看他们会不会派上几万个骷髅兵过来把本人堆死！”陆希冷笑了补充了一句。
　　如果真的是一根筋的纯爷们，受到了这样侮辱的话，一定会疯了一般地冲过来玩命吧。不过也许是陆希高估了这般战斗民族的顽强，也有可能是这帮战斗民族没文化根本听不懂陆希口中的同样奥克兰语，总之，狼骑兵的队列中传来了一阵凄凉的号角声。前排的狼骑兵们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赶紧手忙脚乱地驱赶着坐下的座狼转过身来扭头就跑。不少人一边跑，一边还战战兢兢地回过头，似乎是生怕陆希还有什么别的动作似的。
　　兽人们一直跑了几百米远，总算是脱离了巨大多数攻击魔法的射程，而陆希也依旧这么站在原地毫无动作，既没有追击也没有做出什么施法的动作，他们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就仿佛是从猎食者口中逃出来的羊群似的，一边庆幸自己终于逃出生天了，可那尚未褪去的恐慌兀自还在他们的心头萦绕着，并且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为这些兽人们的梦魇。
　　从陆希出现的那一刻起，猎食者和被猎食者的立场便这样颠倒了。
　　陆希站在原地思考了一分钟，这才打消了继续追击的念头。以他今时今日的实力来说，黑铁和青铜级的杂兵来再多也都是送菜的，就算杀不完至少也可以幽然地施法远遁，但兵家有所谓的“穷寇莫追”的原则，意思并不是所有逃跑的敌人都不要追击，而是不要追击还有一定战斗能力的敌人。那些狼骑兵毕竟还剩下了两三百人，如果他们真的被激出了必死的狂性，或许奈何不了自己，也奈何不了就在自己身边的卓尔萝莉，却大可以扭头去砍杀那些逃到了城头下的难民们。自己毕竟只有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是保护不了几千人的。
　　“老，老师……”卓尔萝莉抬起头看着陆希，那表情仿佛是在朝圣一般，但她随后又想到了什么，精致的小脸顿时又垮了下来，不由得埋下了脑袋，微微地张了张口，小声道：“对，对不起……”
　　“哦？对不起？”陆希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忍不住又伸出手拍了拍卓尔萝莉的脑袋：“说说看，小迪娜，你觉得自己是哪里做错了呢？”
　　或许是陆希的态度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卓尔萝莉的胆子也大了几分，声音总算是清晰了一些：“我我我……我不应该这么鲁莽地一个人跑出来。害得老师要为了我，也将自己置于这么危险的境地中。我……”
　　“道歉的方向错了，你不会真的以为你老师我会有什么危险吧？”陆希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昂首挺胸哈哈大笑：“你老师我是谁啊？搞死过深渊领主和蛇魔将军，甚至还扇过魔神大人的耳光，区区几百号兽人逗逼，在我眼中不过土鸡瓦狗而已。”
　　“那，那……”卓尔萝莉瞪大了眼睛，也不知道是被陆希的豪气镇住了还是被陆希的厚脸皮惊呆了，过了好半晌才想到了什么，迟疑地问：“是，是因为我让老师担心了吗？”
　　“正是如此了。”陆希用力地点了点头：“小丫头，千万不要小看你自己的价值，更不要以为生命是只属于自己的东西。我希望，在下次你冒险之前，先仔细地想一想，如果自己有什么不测，会有多少人为你伤心！”
　　“……是，是的，对不起……”
　　“嗯，不过我这也只是站在老师的立场上放放嘴炮而已。我自己没过脑的事情干得也不少……”陆希耸肩笑了起来，看了看已经跑到了城下的难民：“而且你这次做得虽然鲁莽，但毕竟让这么多人都得救了。如果让你再选一次，你还是会这么做吧？”
　　“是的，老师！”小萝莉几乎没有任何思考，抬起了头认真地做出了回答。
　　哎呀呀呀，这么有侠义心肠的萝莉真的没问题？话说你真的是卓尔精灵吗？不会是被在天国的崔爷灵魂附体了吧？话又说回来，萝莉型的崔爷，某种意义上其实也是挺带感的。
　　“有的人认为，强者天生就应该统治弱者，就算是和老师同一个类型的人物，都有很多人是这样的。不过，如此暴戾的世界观应当和我们无关。恻隐之心为仁之端，拥有对弱者怜悯之心，愿意为保护弱者而战，那么，不管拥有怎么样的实力，不管将来你会做出多少杀伐果断的残酷之事，我也不至于担心你会走上邪路。小迪娜，我必须要说：你干得漂亮！”


第五百七十一章 觉得奈叶vivio甜的发腻我果然是上年纪了吧
　　总而言之，在传说中的“黑漫女神”和“她”的弟子的那惊若天人霸气外露的表现下，这一批已经深入到了敌人腹地的狼骑兵，就这样夹着被烧秃了的尾巴落荒而逃了。当然，对于陆希本人来说，这也不过是让他在黑漫城本来就高昂得爆棚的声望值，再上一层楼而已。
　　“这里的声望值就算再升又能怎么样呢？难道‘黑漫女神’能变成‘黑漫男神’吗？如果真的有这样的好事，本主角表示以后再也不黑系统了。”
　　（系统：恭喜宿主以一己之力击退500人以上的敌人，触发支线任务“一骑当千”。）
　　（任务说明：宿主家系那个的传说故事里总是有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故事，可惜基本上是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世界的。不过，在现在这个世界，传说将不仅仅停留在众人的想象中，而是成为活生生的现实。作为一个主角，宿主难道就不想成为活生生的传奇吗？作为某点的男主角，没有过一骑当千经历的尔等）
　　（任务胜利条件：凭一己之力击退或歼灭500人以上的敌军部队。）
　　（目前任务进度：1/5。）
　　听起来倒并不是一件太难完成的任务，要知道，所谓500的敌人，可以是骷髅兵可以是史莱姆也可以是地精，如果真的如此，陆希表示再来上十倍自己也不怕口牙，不过……
　　“刚刚说到你就跑出来刷存在感了吗？你以为我真的感受不到这桩任务中那浓浓的恶意吗？”陆希冷笑了一声：“一旦我冲到500个骷髅兵里面，其中一定会有一半忽然拿着被单一裹然后说‘你上当了其实我们是巫妖’之类的吧？而且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一骑当千’是什么吗？怎么着？任务完成了你要奖励我一个拿着青龙偃月刀的黑长直御姐吗？”
　　（系统补充：若以后4次击退的敌军集团平均实力都在黄金5阶以上，将正式奖励宿主拿着青龙偃月刀的长腿蜂腰巨乳的超级黑长直美少女御姐保镖一名。这是老朽看在咱们多年愉快合作上发的大福利哦，敬请期待……）
　　“喂，你以为我会上当吗？真的等我有能力1V500个金五星，那都可以直接封神了好不好？虽然确实是有点心动了但是你以为我真的会上当吗魂淡！”
　　以上的吐槽当然都是在心里完成的，表情上多少还是有一定的变化的，都被站在一旁的阿克迪娜尽收眼底。小姑娘倒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和陆希相处那么久，她多少也知道了自家老师这个毛病，当然也从赛希琉她们那里学会了应对的方法：“小迪娜，你的老师呢，嗯，虽然说别人的坏话不太好，但那家伙却是是有精分的嫌疑的。总之，这家伙在说听不懂的冷笑话，或者一边发呆一边咬牙切齿的时候，不去管就对了……”
　　如果是其他人说陆希的坏话，卓尔萝莉恐怕会握着持剑淑女当场糊对方一脸，不过，这话却是关系好得仿佛自己姐姐大人的赛希琉说的，而且这话说得实在是太有道理了，让阿克迪娜完全无言以对。
　　身后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以及甲胄的碰撞声，卓尔萝莉回头看了一眼，赶忙地拽了拽陆希的衣角：“老师，大家都过来了……”
　　陆希转头一看，发现大约有两百多人顶盔掼甲的联邦士兵，正呆呆地站在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做出了无所适从的样子。当有人注意到自己回头的一刻，甚至还有人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了一步，差点就一屁股坐倒。
　　强大的实力者注定是孤独的。当个人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凡人”和“常识”的范畴时，畏惧自己的将不仅仅是敌人。
　　嗯，这句话很有诗意，到我死的那一天就当做墓志铭吧。陆希觉得自己还是很有文化的，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学姐！你没有事吧？”比起那些明显是被震撼住了的普通士兵，身为施法者的李斯特倒是要淡定多了。而且这熊孩子的表现倒还算是蛮有良心的，看那满脸紧张的神情，确实是真的关心自己的。不过只要想到这熊孩子作为自己的脑残粉，无论做出任何的举动都有动机不纯的嫌疑，陆希顿时便觉得提不起劲来了。
　　“我有没有事，你自己看不出来吗？两招制敌，敌人落荒而逃。所谓谈笑间强撸灰飞烟灭，这就是说的哥吧。”
　　“可是，连续释放两次对军级的大型破坏咒文，您就没有一点魔力反噬的感觉吗？”
　　“再来上二十次都没问题，李斯特骚年哦，你的偶像可不是这么肤浅的男人啊！”
　　“……呃，这么说也很有道理。嘿嘿，学姐果然是最了不起的！”
　　阿克迪娜瞪大了眼睛啧啧称奇。虽然她已经见过好几个青年团的成员了，但又一次见到这种居然表现得比自己还要崇拜陆希的人，她依旧还是感受到了浓浓的文化冲突的挫折感，当下便有意地走开了几步，尽量让自己离李斯特远一些。她回过头，看着那些已经聚集在了城墙下的难民——既然城门已经打开了，守城的士兵当然没有理由再阻止难民们进城。几千名难民拥挤在城门前，场面自然是非常混乱的，一些军官和士兵们艰难地维持着秩序，但收效甚微。估计要等到这些难民全部进城安置下来的时候，天说不定都已经黑了。
　　好在这些担惊受怕了许久的难民们，终于可以暂时进入一个安全的避难所了。
　　卓尔精灵的视力让她很快在人群中捕捉到了一对姐弟的身影。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姐姐正带着自己的弟弟挤在人群的最后排，他们并没有向别人那样急着赶到队首，却跪倒在原地，用认真到近乎于虔诚的态度，向自己这个方向磕了几个头。
　　“终究是干了一件好事啊！”卓尔萝莉想：“就像刚才对老师说的那样，就算是再来一次，我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小女孩的心情现在非常地好，不过很快便有一个仿佛公鸭嗓子般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好心情。
　　“哈哈哈，敌人看到我们出城，就这样落荒而逃了吗？果然不过是一群野兽而已！士兵们，给我追击！”
　　事实上，这家伙的音色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听，但那装模作样志得意满的语气实在是太令人反感了，至少让被吓了一跳的阿克迪娜非常反感。卓尔萝莉用不友好的眼神看着这个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发号施令的家伙，视线在他的脖子上停留了好一会，小手下意识地放在了持剑淑女的猛犸牙枪柄上。
　　这家伙是个大约二十三四岁左右的年轻人，披着一身考究的联邦陆军制式的板链复合甲，不过明显是经过了私底下的改装。一整块金属板制成的胸铠上似乎是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抛光和打蜡处理，甚至都可以当镜子用。精钢泛制成的肩甲上则镶嵌这一块黄金篆刻的纹章图案，应该是他家族的徽章。他甲胄内的战袍是用价值昂贵的绒棉制成的，颜色绚烂的蓝色布料上，甚至还泛着些许贵金属式的光泽。
　　看军衔标志，这家伙应该是个尉官吧？不过却打扮得比一个将军还神奇。而且这身花里胡哨的装扮，与其说是上战场用的甲胄，还不如说是化装舞会上的打扮，按照老师的说法，是那个什么来着？cosplay？
　　“这只吵闹的麻雀是谁啊？”陆希瞟了一样大声发号施令的中尉，冷冷地问道。
　　“蒙德中尉？这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发号施令了？”李斯特眯起了眼睛，语气沉了下来。这个陆希的逗逼脑残粉骚年，虽然是个长相清秀的小编连，可好歹也是位实力出众的施法者兼顶级的官二代，一旦板起脸来多少还是有几番煞气的，更别说他还有可能启动了威压术和震撼术之类的精神魔法。
　　“你，你们……呃，抱歉，下官失态了。”蒙德中尉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怒意，但以他的胆量和能力，是绝不敢在两人面前造次的，赶忙道：“不过希望两位长官能够理解。下官以为，敌人在贝伦卡斯特大人的打击之下已经完全吓破了胆，这个时候正好是扩大战果的极好机会。如果我们能够趁机掩杀，不但能够为死于敌军之手的可怜国民们报一箭之仇，说不定还可以让敌军大队为之胆寒，这是身为光荣的联邦军人的职责。我们……”
　　“原来你还知道有敌军的大队啊？”陆希冷笑地打断了对方。
　　“是，是的，这个……”
　　“那么我倒是请问一下您，蒙德中尉，两条腿的你，准备如何追击那些四条腿的狼骑兵呢？”
　　“这个嘛……”这家伙倒还真的有几番急智，眼珠子一转，赶忙道：“以您的实力，一定可以施展大范围的地陷术或者沼泽术，就算不能将全部的逃敌困住，也一定可以拦住相当数量的敌人的。”
　　“哦，有点意思。”陆希扬了扬眉毛：“看来你还是认真了解过魔法的战术应用呢。”
　　“这个，嘿嘿，长官过奖了！下官是在独孤堡军事学院毕业的职业军官，自然也研究过相应的问题。”
　　“原来还是个职业组，失敬了。”陆希满脸都是讽刺的笑容，自然是完全没有失敬的表情的：“不过你肯定没有研究过，变化魔法的最远射程有多少吧？”
　　“这个，这个，可是……”
　　“不必在意，中尉，你所拥有的一个职业组优秀军官应有的斗志和勇气，我已经见识到了，个人表示非常赞赏。”陆希用力地拍了拍蒙德中尉的肩膀：“你也务必不要垂头丧气，很快就会有发挥你才能和热情的地方了。”
　　“是，是的，感谢长官的夸奖。”职业组的军官苦着脸望着拿出了长官派头的陆希，总算是在脸上挤出来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对于大多数一辈子都当不上军官的普通士兵来说，他们这些职业组精英就是绝对的天之骄子，可是，在一位施法者，尤其是像陆希这样浑身上下都套满了光环的施法者面前，所谓的“天之骄子”，也不过就是地位稍高一点的芸芸众生罢了。有的人可以背着“大人物”躲在阴影之处开点恶趣味的猥琐玩笑，但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当事人的面前造次。
　　“那个……长官，恕下官无礼，您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字面上的意思啊！我说过很快的，自然就是很快的。中尉，准备战斗吧。还是按我们说好的那样，你站在第一排！”
　　陆希的话音刚落，蒙德中尉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却看那群狼骑兵忽然一个个都已经停了下来，接着缓缓地转过了自己的甚至。其中有几个兽人骑乘着自己的坐骑离开了队伍，奋力地向那地平线的尽头迎去。在那里，忽然出现了一大片黑压压的影子，宛若一群从巢穴中扑出来的食人蚁似的。
　　雷鸣般的战鼓声轰轰地作响，沸腾的烟尘夹杂着鲜血和腐败的气息在原野吹起了让人不安的气流，太阳本应该在天际散发着初夏温暖的绚烂光彩，却被那突如其来滚滚的黑烟覆盖了似的，只剩下了褐红色的暗淡光泽。在许多人的眼中，那仿佛是夕阳一般，还是此生能够看到的最后一次夕阳。
　　“敌敌敌敌，敌军的大队！”蒙斯中尉宛若一只看到了天敌的鹌鹑一般，发出了尖利的叫喊声。他跳起来，几乎是想以最快的速度向后方的城市逃跑，但随即发现，仅仅只跑了一步，便再也动不了了。
　　“放心吧，真要是敌人大部，那必然是浩浩荡荡的六位数的大军，怎么可能走到这里才被发现啊？那些依旧不过是先头部队罢了，只不过是规模稍大的先头部队。”陆希笑着拍了拍蒙斯中尉的肩膀，这才解除了麻痹术：“我会好好看着你的，中尉，看你如何战斗。”
　　“死，死，死定了！”蒙斯中尉望着陆希，露出了比哭还好不了多少的惨笑。不过让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是，即便是到了这个地步，他依旧不敢反抗这位笑吟吟的上官的“乱命”。
　　“别摆出这样的表情嘛，放心吧，如果你真的死了，联邦军部一定会给你两级特晋的，而且还有勋章与大笔的抚恤金哦。当然了，你好歹也是为了保护国家和手无寸铁的平民而战死沙场的勇士，家名也会因此而更加光辉灿烂的，说不定画像还会挂在家族大别墅的走廊上，让后人进一步地瞻仰的。”陆希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雪白的糯米牙甚至还开始反光了：“别在意，别在意，你不会孤军奋战的，不是还有我这位前途无量的安静美男子上司，就站在这里陪你吗？”
　　“不，呃……是……是……”
　　看着整个人都快要软绵绵地瘫倒的少校，李斯特不由得很是鄙夷地撇了撇嘴：“那个……学姐，如果我们这个时候撤回城里，应该还是来得及的。”
　　“骚年哦，你得知道，人生就是巧克力，你永远都不知道大宇宙的意志会在什么时候坑你……呃，我的意思是说，城门口现在堵了好几千个难民，你认为，在敌人冲过来的时候，他们都有办法进城吗？”
　　“这……应该是不可能的。”李斯特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那么，作为联邦军人，这便是我们存在的意义了。”
　　“……我明白了！学姐！学姐果然不愧是学姐啊！”
　　你明白什么了？陆希不由得嘟囔了一声，随后又对“小迪娜，你立刻回城！”
　　“可是，老师，我……”
　　“不是让你逃跑，有许多的事情需要你做的！”陆希开口打断了卓尔萝莉，然后将嘴压倒了她的耳边，低声地嘀咕了几句。
　　小女孩咬了咬牙，沉吟了片刻，脸上闪过了一丝犹豫，但她终于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回头以最快的速度向城门方向跑去。
　　“至于你的话嘛，李斯特……”
　　“放心吧，学姐，我一定会和你并肩到死的！”
　　“死你妹啊！你这熊孩子到底会不会聊天啊？”


第五百七十二章 只是做料理而已啊11区那么多新东方真是够了
　　碎拳氏族的狼骑兵统领，“血饮者”戈尔哈什是于6月21日的中午两点左右，率领麾下的1000狼骑兵和500名半人马骑兵抵达黑漫城下的。这只是他麾下三分之一的兵力，另外的人则分成了几个部分，由自己部下的骁将们各自率领着，继续清理被自己抛在脑后的那些联邦支城要塞中的残兵。
　　他的任务非常简单和直接——先一步出发，拔除散步在黑水河流域两岸所有的联邦支城要塞，让黑漫城中的联邦军队彻底变成瞎子和聋子，同时也为大军开拓一条稳固的进军道路；拔掉黑水河下游的小城河望镇，彻底断绝城中的联邦军通过黑水河获得补给的可能性。
　　第一项任务完成地非常完美，如果燃刃氏族的侦察兵提供给自己的地图真的准确的话，戈尔哈什便确定自己已经拔掉了所有的联邦城堡，没有拔掉也被团团围困，陷落只是时间问题。当然，就算是有那么一两个漏网之鱼，也应该不会对大军的行军路线和之后的补给通道带来太大的麻烦。至于第二项任务相对来说就要困难一些，终究是贵在一个速上。
　　要知道，河望镇隶属于维克尔公国，离黑漫城往南大约有十天以上的路程，而狼骑兵和半人马就算日夜兼程地前进，也至少需要三天时间。那个河边小镇的规模虽然不大，居民当然也不算多，但在这个紧急关头，维克尔人一定会在其中调派重兵的。当然，调兵遣将是需要时间的，只有抢一个时间差，在联邦和维克尔人来不及反应之前抵挡临河镇沉下，才有可能一举夺城。否则，就有可能变成持久战和硬战了。
　　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作战计划，但戈尔哈什本人却对此非常地不满。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天灵和大地的后裔，战神的忠诚子民，又何时怕过硬战了？”
　　更何况，提出这个作战计划的，却是燃刃氏族的万夫长莫乌格。要知道，遵循光荣传统的碎拳氏族向来都不会看得起毫无荣誉感的离经叛道之辈燃刃氏族，这帮悖离了先祖之道的家伙不过是侥幸获得了一次胜利，凭什么在自己这样勇名冠绝三军的兽人大将面前指手画脚。
　　“河望镇自然是要拿下来的，不过是要以我自己的方式。”戈尔哈什如此地做出了决定。
　　当然，不管是怎么拿，要抵挡河望镇总是要在黑漫城的眼皮子底下通过的，不过戈尔哈什压根就不认为，已经被吓破了胆的联邦军队敢于出城追击这么大队的狼骑兵——不见自己之前在攻打那些城堡时，同样就在守军的眼前大批屠杀着联邦移民，却也未见他们有任何表示呢。当自己最后在攻打这些内无粮草外无援兵的城堡时，那些哆哆嗦嗦的人类士兵们，举着武器的手都在瑟瑟发抖，简直比自己当初打猎时遇到的狼群还好对付。
　　真难以想象，这样的军队，这样的国家，居然还可以维持这么大的威望。什么“荣光永固的天空之国”？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戈尔哈什的想法，原本是带着自己的狼骑兵队在黑漫城外大摇大摆地游荡几分钟，这才继续向下游方向攻击。这个看似鲁莽的作法当然不仅仅只是为了夸耀力量侮辱敌人，而是想要让敌人看清楚自己会统大军往河望镇进发的意图，如此一来，联邦和维克尔公国只要脑袋还没有，就一定会尽自己所能派出援军。
　　至于戈尔哈什本人，便只要率领手下人在河望镇附近埋伏起来以逸待劳就可以了。只要当着守军的面干掉好几波援军，他们的军心一定会完全崩溃。自己不但可以轻而易举地完全任务，还可以刷一大笔人头挣一大笔军功呢。
　　“我真是个军事天才！阿索格算什么？之所以有那么大名头，不过是因为还没有等到我打发神威的时刻而已。”戈尔哈什如此地想到。
　　随后，在行军的路上，他的先头部队又看到了一批难民。带队的将领甚至都没有给自己任何的请示，便率军追了过去。对此，戈尔哈什倒是不以为意的，事实上，绝大多数的兽人军队都缺乏必要的纪律感，而兽人的可汗和将领们也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何必要学着软弱的人类那般行事呢？兽人的战士，只要敢打敢冲敢杀敢咬无所畏惧，那就足够了！”
　　当然，放任自流的前提是，你们的自行其是必须要取得足够的战果才可以……
　　“然后，你是想要告诉我，你和你手下五百多人的士兵，竟然被一个人轻而易举地击退了？”端坐于一头体型比一般座狼还要大上一半的灰色座狼背上，戈尔哈什居高临下地望着在自己面前低头乞求原谅的狼骑兵队长。黄褐色的竖瞳中散发出阴沉而嗜血的红光，宛若一头毫无感情择人而噬的大型爬行动物。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兽人勇士，接触到那样的目光时，也会不由自主地不寒而栗。
　　戈尔哈什并非纯血的兽人。事实上，连他的母亲也不知道他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这在社会结构接近于半原始半奴隶制的奥格瑞玛氏族联盟的世界中，并不是一件太少见的事。在兽人的男女组成固定的家庭结构之前，大多数的兽人年轻女性，便已经在萨满们组织的成年仪式完成了自己的初夜。或者是在某个兽棚里，或者是在草地中，甚至就直接在仪式的火堆旁。战斗民族的兽人自然是典型的父权和夫权社会，但他们却鲜少有人类和精灵式的贞操观念，就算是遇到喜当爹的情况，也会很乐意将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儿女”抚养长大。因为对于兽人家族来说，一个成年的劳动力和战斗力，是家庭最重要的财富。
　　可是，真正让他的族人甚至亲生母亲都为止畏惧的却是，戈尔哈什的双眼却并非兽人那特有的铜铃状的重瞳圆眼，而是一种类似于蛇或蜥蜴式的爬行动物般的竖瞳。
　　“这家伙一定是个不详的怪物。”这样的谣言伴随着戈尔哈什的童年和少年时代，就连他的母亲也很少表现出对待亲生子女应有的亲情。
　　不过，当戈尔哈什长大成人之后，表现出远远超过同龄人的力量和凶暴之后，类似的谣言也为之烟消云散。氏族可汗们非常欣赏这个力大无穷却又嗜血狂野的天生战士，甚至在戈尔哈什残暴地杀害了自己的养父和生母，以及所有的兄弟时，依旧没有惩罚他，还将他放到了狼骑兵统领的重要岗位上。
　　“戈尔哈什大人应该是个龙裔吧？”当这个凶暴的兽人武士最终成为碎拳氏族最具影响力的“大人物”之一的时候，流言便变成了以上这个版本。
　　戈尔哈什对此不置可否，或者说，无论是他还是氏族可汗，都在放任这样的流言流转。
　　凭借着可汗对自己的赏识和爱护，以及自己的暴力，戈尔哈什便这样维系着麾下骑兵部队的控制。他肯定不是碎拳氏族历史上最优秀的狼骑兵统领，却一定是最让人畏惧的狼骑兵统领。
　　刚刚吃了败仗的狼骑兵队长艰难地张开了嘴，想要尽力辩解两句。他并不是那种躲在队伍后面，只会下令让部下冲锋的军官，事实上，那个联邦大魔法师释放的两次魔法，自己都在直击范围之内，如果不是凭着野性的直觉和超卓的身手，恐怕是已经死上好几次了。可即便如此，他的身上依旧是布满了烧伤、烫伤以及被雷电冲击后留下的焦黑痕迹。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已经不能用狼狈来形容了，可以这么说，他勉强还能骑在狼背上，已经是意志力极强的表现了。
　　可是，这狼骑兵队长知道，自己这悲惨痛苦的样子是绝不可能换来戈尔哈什半点的恻隐之心的。
　　“这，可是……大人，那可是能够连续释放对军级咒文的大魔法师啊！我……”
　　狼骑兵队长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戈尔哈什那比起一般兽人还要粗壮许多的手腕已经捏在了他的脖子上，硬生生地将他从坐骑的背上拔了起来。他已经无法呼吸了，痛苦翻着白眼，眼仁中露出了血丝，宛若刚刚被活生生剥了皮的青蛙般奋力地甩动着四肢。
　　周围的狼骑兵和半人马军官们露出了不忍的表情，但却没有一个敢发言反对。
　　“咔嚓！”大家听到了脖颈被捏断了的声音。戈尔哈什将手中的尸体随手扔在了地上，宛若丢弃一个玩坏了的破布娃娃。
　　“享受你们的加餐吧！”他这样地大喝了一声。几匹无主的灰毛大型座狼顿时扑了上去，张开血拼大口撕咬起新鲜出炉的尸体上的血肉。
　　“在我的麾下，你们可以做你们任何想做的事！可前提是，不可以让我丢脸！”戈尔哈什扫视着部下们，用冷硬森然的语气道。每一个和他颜色接触的半人马和狼骑兵，都不由自主地将头垂了下去。
　　“现在，说说看吧，有个联邦变戏法的小子让我蒙羞！我将如何回报？”
　　对于戈尔哈什来说，部下的性命或许是远远不如自己的颜面来的重要吧？
　　一个半人马统领不由自主地踏前了一步，看了看远处的黑漫城。沉吟了一下，然后将手中长长的骑枪磕在了地上，地面上顿时钻出来一个大约只有地精那么大的岩石精怪。这来自异位面的土元素之灵用不知名的言语向半人马统领手舞足蹈地说了几句话后，便又一次钻入地面消失不见了。
　　“这倒是有点意思了。”半人马裂开嘴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以及他口里那满嘴丑陋的大黄牙。
　　“此话怎么讲？”戈尔哈什冷冷地问道，对于对方这有些不礼貌的动作，却奇特地并没有发怒。
　　这个半人马的名字是森泽尔，不但是一位英勇善战的半人马酋长，擅长使用标枪和长矛，还是一位实力出众的萨满祭司，在戈尔哈什的麾下担任第一副将兼半人马游骑兵的统领、如果说在这支部队中，有什么人是戈尔哈什愿意礼敬三分的，恐怕也就只有这位半人马统领兼萨满祭司了。
　　“我用图腾召唤出来的土元素告诉我，那个击退了耶格的魔法师并没有回城，不但如此，而且还带着一千多人在城外列阵了。”森泽尔道：“看样子，是想给我们来个迎头痛击吧？”
　　戈尔哈什不由得愣住了，而又过了几秒钟之后，惊愕便随即转化成了疯狂的大笑声。
　　“我倒是要收回前言了。那群变戏法的，倒不都是没种的鼠辈嘛。”


第五百七十三章 传说的开端
　　“抵达的敌军有1114名狼骑兵以及537名半人马游骑兵，再加上方才被陆希大人击退的狼骑兵，尚存348人，共计敌人1999名。”李斯特的契约魔兽，名叫“拉菲”的幻兽正停在李斯特抬起来的手臂上，用认真的语气报告除了精确的数字。
　　“嗯，这还真是一个微妙的数字吧？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大宇宙的意志赋予吾辈的深沉恶意啊！”陆希倒是没有对这个数字本身表示怀疑，在上次来黑漫城抓人的时候，他就已经见识过这只外表酷似鹞鹰，但是可以口吐人言的幻兽的能力了。仅仅只需要在高空盘旋一周就能够将四位数的敌人精确到个数，眼力和信息处理能力堪比侦查卫星，这正是这种名为“星云鹞”的灵鸟的特殊能力。当然，相对的，世界是公平的，在拥有了高智商和一双堪比卫星的动态视力的同时，它却缺乏异位面的幻兽种们应有的战斗力。
　　“被学姐赶走的敌人至少有半数都带伤吧？这些人现在能发挥出一半的战斗力就不错了。”李斯特说。
　　“贤明的指挥官不会指望敌人的无力，却能发挥己方全部的力量。”陆希朗声道：“那么，通报下去，全军准备战斗。”
　　陆希可以统领的部队大约只有两个不满编的旗团，加起来人数刚刚超过一千人，都是李斯特带来接应自己的北城门守军。和黑漫城大多数的守军一样，这些部队缺乏必要的训练度和斗志，实在不能太指望他们的战斗力。
　　在这整座城市中，陆希唯一信任的“嫡系部队”，也只有他刚刚从黑森林中带出来的六百多人。说实在话，这帮家伙现在的战斗力也是很值得期待的，虽然他们几个月以前还是没见过多少血的马路标本部队和战舰水手，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高强度的突围战，已非吴下阿蒙。不仅仅是在陆希的系统金大腿光环的经验加成之下增长了多少表面上的实力，在精神上的成长才是真正让人期待的地方。更何况，陆希作为他们的救命恩人，在这些人心目中的声望值和权威度都是满满的，也只有这样的军队，指挥起来才能够做到如使臂指。
　　可是，这些人刚刚从前途未卜生死未知的紧张环境中逃出生天，即便是陆希也不好意思马上把他们拉出来打这场硬仗。当然，就算是要出动他们，组织起来也是需要花费一段时间的，等到他们赶过来的时候，连黄花菜都凉了。
　　另外也不能指望城里其他的部队。他们既然可以在司令官的命令下冷眼旁观本国难民被屠杀，当然也可以在司令官的命令下坐看友军陷入以寡敌众的尴尬境地。这或许是陆希太偏激了，潜意识就从来没期待过同僚们的责任心和人品，但不管怎么说，至少在现在这个时候，他必须靠着这一千来号的乌合之众，硬捍人数是自己将近两倍的兽人狼骑兵和半人马。呃，如果算上座狼的话，说不定有三倍以上了。
　　“嗯，或许……咱家在城里的‘嫡系部队’还有一批呢。”陆希的心中忽然转过了一个念头，但随即便耸肩一笑：“即便如此，也不能期待他们现在帮上忙吧？”
　　留给陆希派兵布阵的时间并不多，而他手下也“暂时”缺乏得力的基层军官作为帮手，想到这里，他干脆便将阿诺、亚历山大和莱迪娅都放了出来。这些星灵们不可能帮助自己指挥士兵，但是他们那时髦度和强悍度都爆表的外观，外加他们本身具备的超卓战斗力，在某种程度上也姑且能够激励士兵们的斗志吧。
　　“不管怎么说，来战战看吧！不就是一千⑨⑨⑨个杂兵吗？难不成还比一个鄂伦达尔祭司的小鲜肉更难对付？”陆希提着世界树权杖，高高举起了黎明骑士之剑，可能是觉得这个pose是最有英雄范儿的吧。他微微地眯着眼，望着对面离着自己越来越近的兽人狼骑兵们，耳畔中充斥着座狼丑陋又骇人的吼叫声，心中的血液却仿佛沸腾的熔岩一般，让自己整个人的都燃了起来。燃得连自己都快要不出来了。
　　“是男人就要刚正面啊！来吧！”
　　理论上，我们的主角从来就不是热血燃烧系的男主角。他或许有那么几分小善良，有那么几分小侠义，有那么几分小悲悯，但本质上还是一个嫌麻烦热衷于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平静日常的宅男。在城下拥挤成一团的难民固然非常可怜，如果换做平时，陆希倒也会顺手帮他们一把，但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为了这些陌生人将自己和信任自己的朋友置于险地。从这个角度来说，陆希的社会责任感可能还远远比不上自己那个萌萌哒的萝莉弟子。
　　黎明骑士之剑的上一任主人是真正的英雄，但这一任主人，却注定会离英雄这个称呼很远……至少在节操是这样的。
　　可是，就是这样充满了性格缺陷的人，却依旧要在英雄这样的不归路上越走越远。因为有大宇宙的意志所赋予的系统的存在。
　　（系统：在黑漫城下寻求保护的难民数量已经超过5000人，触发紧急称号任务“我的地盘我做主”。）
　　话说，那个“紧急称号任务”是个啥？我们一起混了那么久了都没有听说过，明显是你临时现想的吧喂？正面回答我啊喂？
　　（任务说明：作为传说中的“黑漫女神”，宿主也理所当然地被黑漫城的原住民们视作这座充满了光辉过往的文明古城的守护者，城里面的那些逗逼联邦军队不过是这座城市暂时的寄居者而已，但宿主的灵魂和精神却已经和这座古城的历史融为一体。那么，作为黑漫城理所当然的主人，当有手无寸铁饥寒交迫的难民到这里寻求帮助的时候，若无法真正地庇佑他们，岂不是主人的无能？）
　　那个什么莫名其妙的“黑漫女神”不是你强加在我头上的吗？为什么我就要和这座冷清得像快坟墓的破城融为一体了啊喂？难道我在这城里吃西瓜可以不给钱吗？难道会有人自动给我提供一栋免费别墅吗喂？还是说送我一个免费的萌妹纸保镖？像莱妹那样的……话说，莱妹是谁啊？
　　（任务胜利条件：1.击退或全歼追击的兽人追兵。2.所有的难民平安进城。）
　　（任务失败条件：难民伤亡率超过百分之四十。）
　　（任务胜利奖励：1.称号“黑漫女神”升级为“黑漫城的守护女神”。2.经验值30000，属性点20，技能点5。3.视任务完成度获得额外奖励。）
　　“完全没有升级的感觉，或者说加了一个前缀反而有一种变挫了的感觉！话说这真的算是奖励吗？”
　　（任务失败惩罚：获得天赋“被砸场子”了。宿主在所有好感度为2以上的地域，战斗力减少25%。）
　　嗯，算一算看，咱现在好感度为2以上的地方有哪些。蒂朵姐和妮可那边的诺尔达，卡琳那边的奥克兰，阿尔托莉亚那边的维吉亚，还有联邦，还有矮人，还有所有的生命女神信徒……你妹的！啊不，我的意思是说，来吧，骑着狗狗的绿皮们，来和大爷我战个痛！
　　如果真的仅是如此而已，面对着这么多兽人和半人马的冲锋，陆希还真的没有太大的底气。他倒是有信心保住自己的命，但对自己手下这群临时拉壮丁过来的乌合之众却没多少信心，面对着狼骑兵和半人马重骑的冲击，也不知道能撑得住几轮冲锋。好在金大腿就是金大腿，至少知道什么时候给甜枣才是最恰当的。
　　（系统：宿主麾下统领部队第一次超过1000人，解锁战争技能。请在以下技能中二选一：1.坚若山岳。2.烈焰狂攻。）
　　（技能说明：1.巍峨守护1级，麾下部队防守时战斗力+5%，士气+1。2.烈焰狂攻1级，麾下部队攻击时战斗力+5%，士气+1。）
　　两个技能都让陆希非常的满意，不过，在这个时候，自然还是防守的技能更有用吧。
　　和“暴风行军”一样，“巍峨守护”1级的经验值也达到了5000，不过这对于现在的陆希来说根本就是小钱，不但如此，在获得技能之后，他还一次性将花费了10个技能点将技能升到了5级，现在的效果是战斗力+20%，士气+3，而且还多了一个附加能力，在士气超过5的时候，士兵有10%的几率触发被动能力“不屈”。
　　陆希倒是不知道这个劳什子的“不屈”是个什么神兽，不过听起来倒是听牛掰的。他回过头，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联邦士兵们。或许是技能效果已经开始奏效了，几分钟前还在瑟瑟发抖的乌合之众们，现在居然一个个都握紧了兵器，腰不疼腿也不酸了，个个都昂首挺胸，仿佛一群准备赴死的殉道者。
　　“不够还不够，意志是有了，但是还不够狂热！”陆希在心里道：“我不需要你们以死相搏，而是要你们有必胜的信念啊！”
　　“联邦的士兵们，现在，你们愿意信任我，愿意和我站在这里，迎接我们命运的到来，感谢你们！我们即将面对人数在我们两倍以上的敌人，他们都是凶暴和嗜血的兽人座狼骑兵和半人马，如果我们现在退缩，也不会有人认为我们胆怯。可是，你们都留了下来，因为你们的良知和职责告诉你们，已经退无可退，因为就在身后，是手无寸铁饥寒交迫的人民。而军人之所以光荣和伟大，就是因为他们的职责，是尽自己一切的所能，对抗一切残忍和暴虐的邪恶力量，保护所有需要保护的弱者！你们已经做到，你们的国家会为你们自豪，你们的家人会为你们而骄傲！”
　　“至少，在你们年老的时候，当你们的孙子趴在你们的腿上问你们：‘爷爷，当难民在黑漫城下被屠杀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呢？’你不至于尴尬地将小孙子放到另外一边，挠着头皮说：‘没有。亲爱的，什么也没有做。那个时候，爷爷正在城墙上修地板呢。’”
　　这句话引来了一阵哄笑声，便连那个一直都在哆哆嗦嗦，似乎连陆希的战争技能都影响不到的蒙斯中尉也都勉强地抬起了头，露出了一些笑容。
　　“我想，任何一个人都希望在将来，老得连路都走不了，只能杵着拐杖站立的时候，也可以昂首挺胸地对那些嘲笑我们老迈无用的无知年轻人们说：‘老子当年可是战斗英雄，你小子现在在干什么？’”
　　笑声更加大声的。在场的年轻士兵们，或许是真见过这样的老人，也被他们用类似的话训斥过吧。不过想到自己将来也会成为这种老人的一员，便是再没有幽默感的人也不由得哑然失笑。而就在这样的笑声中，最后的恐惧和紧张，也随着轻松的情绪而烟消云散，随之浮上心头的，自然是毋庸置疑的昂扬斗志和战意。
　　陆希觉得非常满意。说白了，军队就是一个需要用荣誉感来喂养的怪物，“打胜之后可以任意烧杀奸掠”的许诺可以激起他们的嗜血和疯狂，却无法给予他们真正的军魂。作为一个合格的将领，哪怕是要带着士兵们去送死，也必须赋予士兵们一个光荣宛若殉道者般的使命感，也只有做到这一点，士兵们才有可能面对着绝境，也依然愿意战斗至最后一人。
　　从这一点来说，陆希做得很成功。没看到这些士兵一个个都昂起了头颅，双目凝重，气势昂扬，就差在鼻孔中喷点气来了。在那一刻，这些这辈子都应该和英雄无缘的普通大头兵们，第一次觉得，自己离传说如此地接近。
　　陆希又大声说道：“不过，我必须要告诉你们，这一仗，绝对不是我们的终结，而是我们光荣与梦想的初始！我会站在这里，带领你们获得胜利！让这场胜利，成为我们传说的起点！让这些残暴而低贱的蛮族，在我们的勇气和决意组成的铜墙铁壁面前碰个头破血流吧！”
　　“万岁！万岁！万岁！”


第五百七十四章 烈焰之墙
　　“万岁！万岁！万岁！”宛若一个个都被奇妙的未知灵魂附体的士兵们，用近乎于狂热的态度进行了三声呐喊，为陆希的演讲做了一个完美的句号。在一个小时之间，这群人还只是一些连武器都拿不稳的菜鸟士兵，现在却仿佛是要去参加圣战似的，一个个人的眼神中头透露着殉道者般的坚定和神圣，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被恶意洗脑之后的宗教狂信徒战士。至于之后在战场上有什么实际效果，就只能在之后的战斗中来证明了。
　　好在，这个时刻其实并不需要等太久。
　　（系统：宿主的演讲又一次获得大成功，麾下士兵士气+3，总士气为6，士兵触发“不屈”技能几率提高为15%。）
　　“可惜了，只有一千人啊！如果这里有几万人听我说话，还可以趁机来刷刷任务吧？”
　　“任务？什么任务？”李斯特好奇地问道。
　　“别在意，刚才是个幻觉。”陆希面无表情地回答，随即将自己的黎明骑士之剑举过了头顶，大声喝道：“全军，列阵！”
　　“列阵！全军列阵！”李斯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他身边的蒙斯中尉便用自己最大的音量复述了陆希的命令。他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满脸通红精神焕发而且一点都没有变黄。他就像一个身经百战，干练忠实却又英勇无畏的资深战场传令官似的，提着联邦的战旗，大步地在军阵的前缘奔跑着，一遍又一遍地复述着陆希的命令。
　　“这家伙，也还不是那么不可救药嘛。”李斯特嘀咕了一句。
　　“应该说……效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使嘛。”金大腿洗脑光环技能真是绝赞啊！
　　“如果这家伙这仗没死成，就调过来给我当传令官吧。当然，像我这样的安静美男子，应该是配胡子拉碴的酷大叔或者前凸后翘的冰山御姐，时髦值才足够高。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也就没那么多奢侈的要求了。”
　　“……失落了。一直以为学姐副官的第一位选择都是我呢。”
　　“从来就没有这样的想法，真那样我还活不活啊，呃，我的意思是说，要让一个魔法师出生的军官做副官，得等到我当上将军那天吧。诶，不对啊……你这熊孩子能不能有点出息？好歹你也是个魔法师啊！尤希·纳卡多大师的弟子哦，如果不像当个将军提督之类的，当初加入军队做什么？”
　　在两个人的对话的当口，座狼骑兵和半人马们也开始了今天的第一次冲锋。
　　以军事的角度来说，座狼的速度和冲击力是远远比不上奥克兰那些连人带马都披着厚实甲胄的重装骑士的。
　　要知道，神圣奥克兰帝国给自己的中央禁军重骑兵团准备的，是在两河流域的牧场中精心培养的锡兰战马。这是一种马背的平均身高高超过了一米七，耐力、速度和冲击力都俱佳的马匹，不但具备极高的身体素质，纪律性和忠诚度，而且还英勇无畏，不畏铁石、火焰以及所有的食肉动物，冲锋起来势若奔雷，无坚不摧。甚至不用蒙马眼就敢正面冲击重装步兵的枪阵。
　　别看兽人们的座狼一个个貌似都是体型巨大，凶悍嗜血的食肉动物，但即便是集结了三倍甚至五倍以上的兵力，遇到了骑着食草动物——锡兰战马的奥克兰禁军骑兵。双方互相冲锋的结果，必然是作为食肉动物的一方在一个回合的照面下便全军溃散。
　　半人马也有着同样的尴尬。这些游荡在奥格瑞玛大荒原上的游牧民族，看上去仿佛是骑兵加步兵完美结合在一起的强大兵种。但或许是缺乏组织度、训练度以及标准的武装度等等非常复杂的原因，一直以来，他们在战场上表现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
　　诺德人曾经有过这样的战绩，五百名诺德重装武士，外加两千名艾曼的枪兵女汉子，在湖畔组成了仿佛一堵可以移动的钢铁城墙一样。他们冒着两万多半人马游骑兵的标枪和弓箭，一步又一步地前进，却无任何退缩和犹豫的表现。凭着如此毫无创造性的呆板战术，他们就这样将敌人一点点地往湖畔的方面逼迫，一点点地碾碎，据说战斗到最后的时候，诺德百夫长们的甲胄关节处，都已经完全被半人马们凝固的血液给黏住了。
　　如果在城下列阵的这一千多号人，真的是一千个诺德重装武士和奥克兰重骑士的话，带队的狼骑兵统帅戈尔哈什一定会当场扭头就走吧？他虽然是个骁悍嗜血的典型兽人式的将领，却绝不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脑残。
　　不过，如果是这么一群联邦的废物点心部队的话……
　　“一战可下！”碎拳氏族的狼骑兵统领如此地确认。他肯定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悲哀地竖旗了，历史上所有认为敌人“一战可下”的将领，最后都没啥好结果。
　　率先发动冲锋的半人马的长矛手们。他们本来最擅长使用的是标枪和弓箭，论起提着长枪冲锋陷阵的活，他们比奥克兰人差远了，武备可是毫无可比性。这些半人马使用的长矛也大多都是一米半左右长度，说白了就是一根长木杆套着一个铸铁的枪头。他们大多数都只穿了用厚亚麻制的布甲，防御力方面，只能说是聊胜于无。更何况，对于半人马来说，这样长度的长矛甚至只能算是格斗用兵器，也只有少量的头领级的半人马才拥有硬皮甲和大剑砍刀这样纯金属武器。
　　如果他们面前的矮人的铁甲步兵方阵，这些半人马的冲锋或许就会如碰上大坝的河水般虚弱吧。不过，这些人所需要面对的毕竟只是联邦的菜鸟部队，而且比起那些骑着座狼的同僚们，他们的冲击力还是要强上一些吧。
　　戈尔哈什的战术意图非常简单。让前排的半人马冲垮敌人的阵列，尾随其后的座狼骑兵再从队列的缺口中冲进去扩大战果，一旦战术意图达到，联邦军队就难以避免全军溃散的命运了。到了那个时候，是将这些不知死活的联邦士兵一个个杀死呢，还是屠杀城下的难民，就看自己的心情了。嗯，如果运气好，说不定可以乘着城下的混乱直接冲入黑漫城呢。
　　半人马们冲锋的速度真的不算慢，他们离联邦士兵排好的阵列越来越近，很快便进入了一百五十米的距离，这是半人马强弓最有效的射击范围了。很多半人马拿起了自己的长弓，一边冲锋一边开始放箭。
　　不算密集，但是穿透性和破坏力都很强的箭矢飞入了密集的人群之中。其中有一半箭矢被士兵们用盾牌接住，但另外一半却制造出了有效的杀伤。不少士兵被打穿了要害位置，当场就断了气。
　　没办法，联邦只有像中央禁军和东方军团的精锐陆军士兵才有可能配备巨大的塔盾和结实的金属甲胄，而黑漫城的守军大多数都只是菜鸟的士兵，主要的装备只不过是生铁头盔、硬皮甲、木杆的长矛、除了耐用就没有任何优点的厚脊配剑，以及包着铁皮的圆木盾。另外，这些士兵们也不可能真的如那些训练了许久的精锐军团一样，迅速集结成密集的盾墙。
　　陆希能够通过金大腿提高他们的士气，却不可能马上提高他们的训练度和纪律性。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的表现也足可以让城头上的友军和城楼下的难民们目瞪口呆了。像这样完全由菜鸟组成的队伍，在面对着敌方优势骑兵的冲锋，同时还要遭受箭雨洗礼的情况下，或许在身边人被箭矢打倒的那一刻，就会陷入无法抑制的慌乱中吧。
　　可是，他们依旧抬着盾牌和长矛，紧握武器的双手不见丝毫的动摇，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前方，宛若一尊尊用青铜铸成的雕像。
　　“这，这群家伙，还是我认识的那帮人吗？我们昨天好像还坐在一起喝酒吧？那家伙不是还口口声声地嚷嚷着什么这座城已经守不住了，大家都死定了之类的话吗？”
　　“不会是吃了什么药了吧？哎嘿嘿，或者是中了什么洗脑的魔法？”
　　不得不说，这种轻浮的话才是最接近事实的，却反而直接遭到了周围人的责骂：“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同僚们在下面奋勇作战，你不敢和他们并肩也就罢了，居然还在这里说风凉话？有点廉耻心吧！”
　　“就算是吃了药，也不可能突然就这么爷们了吧？可恶，这么爷们，连我都有点羡慕了！可恶，我们本来应该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的，现在却这样站在城墙上，什么都做不了。就这么看着。”
　　“长官，我们难道就看着他们在那里孤军奋战吗？”
　　“浑，魂淡！守好你们的岗位！没有司令官的命令，谁都不许出城，这不是最开始的就决定了的吗？”毫不犹豫才将群情激奋的部下们喝退，守城的联邦军官也不由得咬着牙低声自言自语道：“你们以为我就不想冲出去和那些人并肩作战吗？老，老子也是军人啊！可是除了问题，上头的还不是拿我这种夹在中间的人开刀？不作死，啊不对，不做事就不会做错事，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们怎么就是不理解？可恶可恶，这官是没法当了！”
　　暂且不提城墙上的军官和士兵们会经过了多少心理斗争。城下，站在全军阵列第二排的陆希，看了看自己右边咽喉中了一箭，已经阵亡的士兵，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波箭矢至少让五十人以上的士兵阵亡或者失去了战斗力，可是陆希却一点都不担心。他看着依旧向自己不断冲锋，离前列的士兵越来越近的半人马们，在心中树起了两个中指。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用骑射战术的。惯性不知道？动能懂不懂？就不指望你们玩背射奔射轮射外加大迂回这样高难度的战术了，就算是全面战争游戏里的大圈圈也比你们靠谱吧？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兽人会被诺德人压着打，有你们这样的猪队友，存活到现在也是一件奇事啊！”陆希一边艰难地忍受着吐槽的冲动，一边大声地向部下们喊道：“稳住！”
　　半人马离队列只有五十米远，很多人都已经可以看清楚他们脸上的须发和五官。
　　“稳住！”
　　半人马离队列只有三十米远，很多人已经能看见他们枪尖上的反光。
　　“稳住！”
　　半人马离队列只有十米远，很多人甚至能够感受到他们从口鼻中呼出的腥臭粗气。
　　“就是现在！”陆希手中的世界树权杖重重地点在了地上。一条长达百米，高度也在三米以上的火墙忽然从大家的面前猛烈地腾起，就仿佛是大地忽然被从地底探出的神剑撕开，化作了一条巨大的裂痕。地底那宛若太阳般高温的熔岩将地表上的空气直接点燃，化作了雄性燃烧的火焰之墙，将大地隔离成了无法通行的两面。
　　已经冲到了近前的半人马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向所吓住了。一些被后排的同伴推攮着，无法停住脚步的半人马就这样发出了惨叫，一头冲入了火墙中，直接化作了焦炭。更多的半人马则发出了惊恐的喊叫声，在火墙前畏惧地跳动着，自立着，惊慌失措地挥舞着双臂和四肢，然后和后面刹不住车的同伴撞在一起，变成了大片的滚地葫芦。
　　仅仅只是一道魔法，陆希便将敌方气势汹汹的全军冲锋变成了一片混乱不堪的闹剧现场。可是，这还不仅仅如此而已……
　　“刺！”
　　联邦士兵的长矛们从火墙后猛地探了出来，宛若捕猎的毒蛇一般，就这样将毫无抵抗能力的敌人的肉体洞穿，发出了让人愉悦的“噗嗤”的声音。许多联邦士兵可能还是很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杀敌的快感，他们感受着握长矛的手臂那微微地颤动，一个个都露出了愉悦的神情。
　　或许，他们一定会迷上这种感觉的。


第五百七十五章 不动如山
　　戈尔哈什用惊怒相交的表情看着那堵熊熊燃烧的烈火城墙。对于之后战场的发展，他心中已经有了很多次预案：敌军四散而逃，自己追击；敌军跪地求饶，自己屠杀；敌军勉力抵抗，自己多花上一点功夫，还是屠杀。唯一有可能对己方造成有效伤亡的，应该就只有那个魔法师了。不管怎么说，对上一个能够释放对军级咒文的魔法师，要想一点损失都没有也是不现实的。可是，狼骑兵统领却唯独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冲锋兵力，竟然在这样一堵忽然燃起的火墙面前进退失措，阵脚大乱。
　　“攻击！攻击！冲不过去你们就不会跃过去吗？跃不过去你们难道不会反击吗？”戈尔哈什在原地跳着脚如此地大吼着。然后，在他的目睹下，联邦的士兵的枪林又一次从火墙中探了出来，再次将近百名半人马士兵的肢体撕裂。有一些半人马想要反击，但自己的长矛刺在火墙上，迅速被烧红点燃，化作一堆废铁残木。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可以穿过火墙攻击，我们却不可以！”半人马们发出了近乎于绝望的惨叫声。眼前高温的火焰仅仅只是一个开胃菜，头顶上忽然出现的阴凉更让许多人士兵为之心悸，一些半人马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接着便被斜上方落下的箭矢贯穿了喉咙。
　　后排的联邦士兵们提起了弓弩，将箭矢一波又一波地释放了出去。有火墙的阻隔，他们根本看不清楚对面的敌人是怎样的状况，但是只要听着那些络绎不绝的惨叫声和利器撕开肌肉的“噗嗤”声，便能够想象出自己已经获得了怎样的战果。
　　蒙斯中尉用力将自己的精钢长枪探入火墙内，拔出来的时候，枪尖已经红得看不出之前的金属颜色了。作为一个优雅的职业组精英军官，现在却像一个大头皮一样站在前排厮杀着，可不知道为什么，却一点屈辱和恐惧都没有，心中只有一片无悔的充实感和使命感。这，就是，真正的荣誉的感觉？他突然觉得，自己和自己的家族在以前所说的“贵族的荣誉”，在这样的感觉面前，便如同建立在沙堆上的城堡一样，如此的虚幻和可笑。
　　仅仅用了半个小时，蒙斯便否定了自己二十多年来竖立起来的三观，于是整个人都不好了。虽然不好了，但是他却觉得这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万胜！”蒙斯中尉举起长枪，发出了狂热的呐喊声。
　　“万胜！”响应他的，除了更多人的呐喊之外，还有一排长矛地又一次突刺。
　　半人马军队们溃散了。他们甚至都还没有和自己的敌人照面，就被接二连三地打击糊得连头都抬不起来，现在，终于是坚持不住了。
　　“嘿，果然组织度不够的团队就是这个下场。”陆希耸了耸肩，对李斯特道：“说白了，这哪里是军队？不过是一群有点肌肉的武装暴民罢了。”
　　“说起来，学姐，为什么我们的兵器可以通过火墙攻击敌人，对方却不可以呢？如果我没记错，火墙术两面都具备火焰的高温啊！”
　　“因为这是我陆希·贝伦卡斯特大魔法师开发出来的真·火墙术啊！这不仅仅是一招塑能魔法，还带有一定程度的空间魔法结构。说白了，这面墙看上去是火墙，其实只有对面的一边是火焰，而我们这一边则更接近于一个简单的单向传送门的出口。”陆希说得非常简单，却足可以让一旁的李斯特露出了咋舌动容的表情。他知道空间魔法对施法者魔力和精神力地消耗是何等惊人，更知道这种魔法的结构有多么地不稳定。现在，最不稳定的空间魔法居然和最不友好的塑能魔法相结合，如果以现代的魔道理论来说，根本就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难道说，这是某种新型的魔道理论吗？
　　李斯特觉得自己有可能又是一次见证到了历史性的一幕，差点就流下了感动的液体：“学……学姐就是学姐！真是太了不起了！能够和您并肩作战，一定是女神对我的恩赐啊！”
　　“太夸张了小子！”陆希没好气地看着自己这位越来越要像狂信徒方向发展的脑残粉，顿时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过只是通过拉克西丝禁咒的理论重新进行了符文排列而已，需要作出这么一副理论物理学者头一次见到相对论似的表情吗？要知道，就算如此，这种改良版的火墙所消耗的魔力也是很夸张的有木有。如果不是有了世界树权杖和各种天赋外挂的回魔属性，自己想要维持这样又长又粗啊不对，又长又宽又高的火墙，说不定只要几分钟就会直接油尽灯枯吧？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一直让这段火墙继续下去，否则连星灵们都要维持不下去了。
　　几分钟后，火墙发出了“忽”地一声，飘忽地摇曳了一下，终于缓缓地熄灭了。一方面是陆希觉得没必要维持下去了，一方面也是有另外一股魔力六攻击到了火墙的术法结构的关键节点上，给了陆希更大的精神压力。
　　这应该是对方的施法者出手了吧？想想也是，在这样一个神秘学兴盛的世界，哪怕敌人的统帅真的是脑残，也不会在这浩浩荡荡几千人的部队中都忘记调派施法者吧？
　　这个施法者是一个体型高大的半人马。下半身的马身通体雪白，几乎连一根杂色的毛都没有。据说所有纯白毛色的半人马，都是血统高贵的上等种，也是最有可能觉醒施法者属性的族群，是半人马中天生的领袖。
　　当然，就算是没有这样的体毛特征，陆希也知道这家伙应该又是个贵族，这从他人类的那部分就能看出来了——咦，他为什么要说“又”呢？
　　人类的部分是一个健壮而修长的人身，套着一件质地精美半身锁链甲，而且还在胸口和腹部的要害用一整块金刚打造了前胸甲，上面篆刻着造型凶暴的图腾和诡异迷乱的萨满符文。这半人马并没有戴头盔，脸上露出了俊朗的五官和一头金色的长发。如果只看这人类的部分，的确算得上是英俊潇洒，威风凛凛，说是哪个国家的王子说不定都有人信。
　　这半人马手持着一柄大约有两米长，应该是全钢打造的长矛。在仔细看一看，这长矛的前半端还盘绕这黑色的条行浮雕，看上去就仿佛一条盘着巨柱一步步向天空爬去的大蛇似的。
　　萨满们的法器，永远都是这么充满了野性的粗犷美感。
　　半人马萨满看着陆希，露出了志得意满的表情，眼神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倨傲和嚣张，即便是考试成绩单发现来之后，学霸和学神们看学渣的眼神，都不会有这般的高高在上。这家伙……不会以为这道火墙是他自己破除的吧？陆希眼睛一转，便猜到了对方的想法，顿时便不由得哑然失笑。搞清楚啊，半畜生的逗逼！哥只是懒得这样耗下去，才乘着自己攻击火墙的力道顺势撤掉了火墙，如果真的是要正经的魔法对抗，就凭你这种三脚猫的法力，让你一只手都能轻易碾压好不好？
　　当然，在实力者的领域，嘴炮从来都是败犬们的惊叫，只是现实才有说服力。陆希看着那个得意洋洋仿佛是个胜利者般的半人马萨满，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随手便扔了一个阳炎爆裂过去。这一次，他试着在这高浓度的火球中掺入了5点混沌能量，于是整个火球顿时从炽热的火红色变成了幽深的紫色，甚至连温度都感受不到了。
　　没有热量没有声光效果的塑能魔法杀伤力一定也不强，那个半人马萨满或许是这么想的。于是乎，他漫不经心地举起了疑似长矛和法杖的结合体，放出了两面闪电护盾。
　　幽紫色的火球击中闪电护盾的时候，并没有发生想象中那电闪雷鸣火星飞溅的爆炸效果。当闪电盾的接触到紫色的火球一刹那间，那电炽闪烁的光芒就迅速隐没了下去，随后立即消失不见，就仿佛是行星遭遇了正在移动的宇宙黑洞似的。
　　半人马萨满目瞪口呆，刚刚张开了嘴巴想要喊什么。这也是他此生能做出的最后一个动作了。火球仿佛有生命的捕食者一般，迅速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了紫色的炎火之中。只花了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那巨大的人马身体就在这颜色诡谲的火焰中化为了灰烬，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哦，混沌能源对魔法防御还会有这个效果？嗯，这种力量倒是值得好好研究一下，说不定未来我成为本主角的杀手锏呢。要知道，没有独有大招的主角哪里能算是主角呢口牙！
　　当然，在搞研究之前，陆希还需要解决的是面前这些敌人。半人马萨满的死亡，让其余的半人马们似乎失去了所有的斗志，哀嚎着四散奔逃，却正好给后排的座狼骑兵们让出了一条道路。
　　（系统：半人马部队溃散，全军士气+1，现在为7，麾下士兵启动技能“不屈”可能性+20%）。
　　为首那个骑着灰色大狼的兽人将领发出了疯狂的吼叫声，宛若一只受了伤反而被激起了凶性的猛兽。
　　真正的战斗，这才要开始呢！
　　“列阵！”陆希举起了长剑，呼喊着士兵们再一次列阵。联邦士兵们从地面上的半人马尸体上拔出了各自的长矛，重新立直，仿佛密密麻麻的树林似的。
　　座狼们驮着自己的主人，从几乎堆成了一堵墙壁的半人马尸体上一跃而且，飞扑而下。
　　（系统：第一排第二排士兵，技能“不屈”发动！）
　　望着如同崩塌的小山般向自己居高临下压过来的座狼们，望着它们那张牙舞爪的锋利四肢和散发着作呕腥臭气味的血盆大口，望着挥舞着兵器疯狂吼叫着的兽人们，第一排和第二排士兵们或许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活下来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可是，这里却没有人一个人动摇，无论是眼神还是手持长矛的臂膀，都没有任何地游移。如果能为友军争取到最后的胜利，他们已经愿意将自己的生命和未来放到牺牲的祭坛上。在这一刻，这群从来没有爷们过的联邦的菜鸟士兵们，在勇气和意志上，将不会输给历史上任何一支留名青史的军队。
　　我们是不动的大山！
　　长矛们斜下，树林化作了致命的枪之荆棘，迎向了他们和敌人的终末。


第五百七十六章 猎物
　　理论上来说，只有最愚蠢的指挥官才会让价值连城的骑兵正面冲撞已经结好了阵的步兵队列。事实上，步兵们只要结好了阵列，拿好了粗长的重型拒马枪，即便这些步兵们都是一群没有经过正经军事训练的农夫，一样可以让“造价”是他们几倍的重装骑兵人仰马翻。第一排第二排的士兵肯定是死定了，哪怕是不算那些武装到牙齿的骑兵们长枪的突刺和铁蹄的践踏，冲击而来的动能也一样会要他们的命。不过，在冲锋道路上的骑兵们也一样是死定了，第一排的人肯定会在拒马枪串着刺猬，后排的人也会被前排战友的尸体绊倒。随之而来的连锁反应会让整个军团陷入尴尬的混乱之中，如果再因此被步兵们缠上，冲锋不起来的骑兵，战斗力往往还比不上步兵。
　　可是，理论毕竟只是理论。
　　实际上，当面对着向自己扑面而来的铁骑时，即便是见惯了血的老兵也实在是难以忍受心中的战栗。当他们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一直到跳动到嗓子眼的时候，当他们手足冰凉的时候浑身颤抖的时候，他们最终必然会失去所有战斗的勇气，甚至在骑兵们和兵刃与铁蹄与自己真正接触之前，便四散溃逃。你懦弱的行为必然会给所有的战友的士气，带来如同灾难般的沉重打击。
　　然后，就是全军奔溃被一面倒屠杀的节奏了。
　　步兵在面对骑兵的时候，最需要的是什么？装备？人数？阵型？错了，他们所需要的不过是最简单，也是最不容易得到的素质——必死的勇气。必死的勇气，对于战士来说是何等宝贵的精神，这是绝大多数身经百战的老战士也无法拥有的，甚至很多堪称高手的超卓实力者，也缺乏这样的特质。
　　而现在，在这个时候，陆希的麾下，这些离百战雄师差距估计有火星到地球那么远的士兵们，突然间便拥有了这样的勇气。
　　“噼里啪啦！”“叮呤当啷！”“刷拉撕啦！”肉体和肉体，金属与金属，以及金属撕裂了肉体的声音在陆希的耳畔间响彻不停。前两排的联邦士兵已经和第一列的座狼们搅成了一团血肉的磨盘，再也分不清楚谁是谁。
　　陆希拉着李斯特向后退了一步，走到了第三排士兵的中央。这并不是缺乏勇气的表现，因为他手里并没有盾牌和长矛，无法成为维持战线的一员，而事实上，刚才已经有两个座狼骑士被他用奥术飞弹轰掉了脑袋。而李斯特战绩甚至比陆希还要多一些。
　　这个熊孩子擅长的是预言学和召唤学，并不是太擅长高效率杀敌的塑能魔法，于是便在身上装了一大袋各类的炼金弹。在狼骑兵们冲上来的刹那间，他便直接将好几枚灌注着奥术能量的弹丸掷了出去，正好落在那些飞扑上来的狼骑兵队伍的中心。那此起彼伏的爆炸中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宛若节日的烟花似的，在那五彩缤纷的光芒中，流淌着却是最致命的奥术洪流。
　　这连串的爆炸至少将二十个以上的狼骑兵连同他们的座狼撕裂成丑陋的血肉碎片。当然，众所周知，炼金弹都是用非常昂贵的材料制成的，要用这种玩意攻击，就和拿金币砸人没多大区别了。
　　“你可真够奢侈的！想不到，区区一个熊孩子脑残粉，竟然是个神壕？”陆希用打量阶级敌人的目光看着李斯特，语气自然也非常地不友善。
　　“这个，呵呵，学姐，好叫你知道，老师说：我最擅长的预言学缺乏直接攻击的手段。召唤学方面的话，想要唤出足够强力的契约幻兽，也是需要很长的准备时间的。在此之前，我缺乏足够自保的能力。于是，在这次来黑漫城述职之前，她就送了我一大把炼金魔弹。”
　　“哦，原来土豪的不是你，而是尤希·纳卡多大师嘛……啧，我这可真是说废话，除了我那个将大笔收入都砸在研究的无敌深渊中的老师，那个大魔法师会缺钱的。呃，某个欠了一亿五千万外债的软妹除外。从这个角度来说，咱们七彩蔷薇一脉难道都有穷神附体的体质？呃……以后可得把钱包看好了。”
　　这个小插曲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的。事实上，当兽人和联邦士兵们进入短兵相接的状态时，陆希可以做的事情就都可以做了。
　　剩下的就是看，在金大腿光环的作用下，联邦士兵们能不能真的可以顶住敌方持续不断的压力；以及，他其他的安排能不能及时奏效了。
　　实际上，如果真的要论一对一的战斗，联邦的菜鸟士兵们绝对不可能是这些兽人狼骑兵的对手。更何况，兽人们不仅仅只靠他们自己，胯下的坐骑也是极为彪悍骁勇的食肉猛兽。这些体型完全可以和东北虎相媲美的大型动物，甚至只要用那锋利若刀刃的牙齿一张一合，便能硬生生地将一个人类士兵的头颅咬下来。甚至有些没有兽人的无主座狼，一个健步直接飞跃过了前方的混战之地，落入了后排的联邦人群中，张牙舞爪地挥动着自己的爪子和利齿，试图将联邦的阵线打乱。如果不是陆希的星灵和李斯特的召唤兽在战场中到处救场补位，说不定阵型已经被搅乱了。
　　陆希的技能可以给联邦士兵们涌涌不断的勇气，但仅仅20%的实力加成还不至于扭转联邦士兵和兽人狼骑兵之间的实力差距。之所以能够战到这样不分胜负的地步：第一是这些兽人只有蛮勇，却完全不懂得配合和战术，论起组织度甚至还比不上半人马。如果说那帮已经溃散了的马人还算是武装暴民，这群兽人顶多就是一帮古惑仔，就算人人都有双花红棍的战斗力，也还是古惑仔。而反观人类的这一边，20%的实力加成并不能让他们力量加大多少，亦或者跑得有多快，却能将他们最大的优势发挥到极致。这群联邦守军好歹也是有过长时间集训的国家正规军，虽然没有打过仗，但应有的组织性、纪律性和起码的单兵配合能力还是具备的。
　　新兵和精兵最大的区别就是，新兵往往会在战场上忘记了自己学过的技能。现在，这些在陆希的金大腿光环“恶意洗脑”之下完全忘记了恐惧的联邦士兵们，就这样将他们在训练场上学到，但从来没有在实战发挥过的技能，“洗练”地使用了出来。
　　三人的配合，五人地配合，以及七人的配合，都有各自不同的组织方式。而战斗的士兵们根据手中兵器的不同，在小团体中也担负着不同的职责。联邦的这种陆军缠斗战术其实完全脱胎于不同职业的冒险者们面对强敌时的配合作战，比起奥克兰帝国那钢铁长城一般的步兵方阵，自然是显得不那么高大上，但胜在实用灵活。毕竟，这是个由魔法师建立起来的国家嘛，说不定建国建军的先辈们都有盗墓……呃，我是说下副本冒险的丰富经验呢。
　　总而言之，联邦没有一个士兵让自己陷入落单的境地。在他们各自的小团体配合作战之下，座狼骑兵们居然完全无法发挥得出兵力优势，反而陷入进退失措的尴尬境地。
　　陆希随手挥了一剑，怒气能量形成的剑气将一个兽人连同它胯下的座狼一分为二，然后举剑大声喊道：“坚持下去！胜利就在眼前！”
　　他只是下意识地想要刷一下指挥官的存在感而已。说老实话，仗打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更陆希没多大关系了。他除了最开始发动了一下技能，外加用嘴炮给自己洗了一下脑而已，之后也只是和大家一起砍人战斗而已，几乎完全没有履行指挥官调兵遣将的职责——事实上他也没别的兵马可以调了。不过，或许是陆希的长相和衣甲都太过于鲜明了，或许是他恶意刷存在感的举动终于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力，偏偏就有人，将现在的焦灼的战况完全归咎到了他的身上。
　　“变戏法的联邦鼠辈！受死吧！”一个声音宛若平地起的惊雷般，骤然在陆希的耳边炸响。他感觉到头顶一黑，仿佛一整块乌云忽然毫无征兆地在上空凝结起来，将自己带入了一片让人心悸的阴影之中。“乌云”的真身其实是一头毛色呈现可怕的灰白色的巨型座狼，比起它那些棕毛和黑毛居多的同伴们，这家伙的体型要更加巨大，利爪更加锋利，两根犬齿从上颚伸了出来，足足有匕首那么长。
　　真的要被这么一下子扑倒，即便是大象的喉咙恐怕也会被咬断吧？
　　“学姐！”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李斯特大声地提醒着陆希。
　　无色，却又仿佛是很多种颜色汇集而成的光环在陆希的身边聚拢，形成了光之屏障。白色座狼压在了那看似虚弱单薄的光幕上，却像是扑到了厚实的铁板上，庞大沉重的身躯竟然再也无法继续下坠了，就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高高地托在了半空中似的。
　　“吼！吼！”白毛座狼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但它的身影却忽然被光幕上炸开的刺眼闪烁所覆盖。紧接着，那闪烁化作了彩虹般的光芒喷射，不断地轰击在座狼的身上，那庞然大物就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弹飞了回去，将它身后的一个兽人骑兵连人带狼直接压倒在地。
　　“呜呜呜……”座狼发出了奄奄一息的痛苦声音，身体上的贯通伤散发出了浓密而腥臭的血腥味，挣扎了几下，却依旧无法再爬起来。那庞大的狼躯就这样抽搐着，起伏着，然后渐渐地断了气。
　　从那座狼的躯体后，慢吞吞地站起来了一个高大的兽人身体。他拥有棕黄色的皮肤，一双褐红色，呈现着爬行动物般竖瞳的双目，胸前挂着六个骷髅组成的项链，披着一身金属条板拼接的厚重甲胄。他一手提着双刃的战斧，一手提着一个流星锤，锤头足足有西瓜那么大。新奇的是，这兽人大汉的背后还插着三面靠旗，都是血红色的地板，旗上绘着不同的图案和纹章，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虽然这家伙打扮得像是个京剧演员，但却是一个仅看外表就让人望而生畏的战士。
　　“鼠，鼠辈！但敢杀害我最亲密的战友！我要活生生地扯下你的四肢！我要生生地啃食你的肉，咀嚼你的骨头！我要……”
　　“行了行了，没文化就不要学骂人嘛。每次都是这么几句，我耳朵都已经听出茧子来了。”陆希扬了扬眉毛，打断了对方的话，接着大声道：“大家都不要过来！这逗逼是我的猎物！”


第五百七十七章 靠谱的果然只有银卷毛
　　冷兵器的战场上，偶尔会出现如同竞技场一幕的场景，两个连大脑中都锻炼得充满了肌肉的逗呃不，勇将，互相提着片刀在两军将士的观战中互殴。这样的真刀胜负其实对战局的发展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不过据某种玄学的说法，是可以激发己方的勇气和斗志之类的。真的假的不知道，反正陆希觉得，如果自己是一军主帅，就绝不可能将全军的士气寄托在某位匹夫蛮勇之辈的肌肉上。后来，又不知道怎么着，这样的战场竞技场活动便以讹传讹，在话本类的小说中便演变成了最高统帅也要上场单挑的情况，甚至有了因为统帅的肌肉不够强壮而全军惨败的段子。
　　不得不说，这种古典式的话本演义，虽然反应了本国古代人民的欣赏需求，但也实在是太超现实主义了，陆希实在是欣赏不起来。
　　而在现实的战争中，竞技场式的单挑已经非常少见了，王对王的可能性更是几乎不存在。传说中11区的龙女姐姐劈男女不忌色老虎的那三刀，更只不过是一个美好的传说而已。不过这也很正常，11区在江户时代之前所有的“史书”，可信度都不会比小说传奇要高多少。
　　可到了现在，王对王的情况，竟然真的在自己面前上演了。
　　“对不起，罗巨巨，以前老是吐槽你单挑戏的吾辈小儿真是太没见识了！”陆希一边在为自己的年轻时候犯下的错误而道歉，一边轻巧地低了一下头，避过了呼啸而至的流星锤。西瓜般巨大的铁流星刮得风声仿佛是在鬼哭狼嚎，吹得陆希的脸庞生疼。
　　像流星锤这样的武器，对普通人的威慑力是非常大的。任何一个人看着这个带着倒钩尖刺的重型铁疙瘩在这里面前挥来舞去的时候，便是胆子大的心里都会不由得瘆的慌，如果胆子小的可能便直接尿了吧。
　　对于陆希来说，如果是穿越之前不管是性格还是身体素质都是死宅的他，就算是看到电影和游戏里的流星锤也都会觉得心里直翻嘀咕。
　　当然，现在嘛……
　　流星锤这种东西，从造型上来说倒是很有威慑力，不过，这玩意太过于笨重，伤害范围虽然很大，但攻击轨道却非常呆板。对手只要胆子更大，动作够灵活就轻松地避过它一切的攻击。更重要的是，在将沉重的铁疙瘩甩出去之后，本人甚至有极大的可能陷入空门大开的境地，很容易被敌人抓到破绽。事实上，在真正的武技高手眼中，流星锤根本就是一件上不得台面的兵器，只适合那些徒具匹夫之勇的莽汉。
　　当然，如果你的力量、控制力和耐力能让自己将这铁疙瘩挥舞得宛若轮盘一般，笨重愚拙的兵器自然也会成为无坚不摧的钢铁风暴。不过，这兽人狼骑兵似乎还做不到这一点。
　　流星锤又一次砸了下来，却依旧只击中了一团空气。陆希一个侧滑步便闪开了身影，忽然跃前，挥手一拉，黎明骑士之剑便在这兽人胸腹的铠甲关节最薄弱的位置带出了一道伤口。
　　“吼！”兽人吃痛的大喝了一声，似乎更被激发出了几番狂性。他右手的双刃斧扫到了半空，这个时候，正好是陆希滑开的身体必经的位置上。对方应该是避无可避了。
　　“刷！”斧头集中了陆希的身体，却宛若击中了空气一般，毫无阻碍地冲了过去。兽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的身体化作了一团飘忽的虚影，随即烟消云散，还没有反应过来，背上又中了一剑。
　　对于别人来说，这样的剑害即便是不致命，也足够剥夺其战斗力了。可这兽人虽然又一次痛苦地吼叫着，整个人那庞大健硕的身躯仿佛依旧不受影响似的，用堪称猛烈的动作回过身，接着这样的冲击又一次挥斧头斩下。
　　看似薄弱的骑士剑，如果和这般厚重的战斧硬碰硬，唯一的下场便是连剑带人的边做两截吧？不过黎明骑士长剑虽然不算神兵，却也算得上是一件优质的好兵刃，它现在的主人更不是那种只会硬碰硬的匹夫。陆希的剑挑到了兽人的手腕上，动作优雅地一拨，不但将对方的攻击轨道完全带开，还顺便在他握斧的腕关节上留下了一道极深的伤口。
　　即便是这仿佛有⑨管血条的兽人，也似乎难以对这样的伤害无动于衷了。他的右手不由得一松，斧头就这样“咣当”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你可以给你⑨秒钟自豪一下。”陆希用剑指着对方的鼻子，冷笑着道：“刚才这几个回合，我至少刺了你十几剑，如果是别的兽人，刚才那几下已经足可以干掉他了，可你这家伙居然现在还能活蹦乱跳。呃，再仔细看看，一些细微一点的伤口居然都已经止血了。应该说，不愧是个龙裔吗？”
　　兽人本来还捂住手腕上的伤口，处于惊怒交加的半暴走状态中，听到陆希的话，不由得一怔，居然都忘记去捡自己那柄已经掉在地上的大斧头了。
　　“爬行动物的竖瞳，强悍的腕力，以及超出常理的自愈能力，以上的一切，都是龙裔的特征。”陆希冷笑着说。当然，他才不会告诉对方这一切都是系统告诉他的呢。
　　“当然，在受了那么多伤之后，你依旧变身……呃，我是说龙裔们力量爆发时，从外表体现出的生理特征。这是不是说明，你这家伙身上的龙族血统其实还是很稀少的，亦或者说，你那位不知名的令尊或令堂，其实是个龙族中的屌丝？”
　　“足够撕碎你就足够了！”兽人完好的左手丢掉了流星锤，抄起了战斧又一次怒吼着向陆希扑了过来。
　　“气势很猛。”陆希点了点头：“可惜控制力却远远不够。如果想要打过来，至少要把你我之间那天壤之别的差距缩小一点吧！”
　　嗯，以前就觉得这句台词帅爆了……虽然是反派的。陆希一边说着反派人物的台词，一边露出了反派人物的笑容，他又一次仅仅侧了侧身，便轻而易举地将战斧让了过去。整个人的身体宛若在水中游动的鱼儿一样，轻巧地移动到了对方的身侧，然后一剑刺在了兽人的膝盖上。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膝盖真的很硬，而且穿着铁靴就显得更硬了。不过秘银的剑刃依旧是撕开了他的腿甲和肌肉，深深地刺入了腿骨的关节结合之处。
　　陆希挥了挥手腕，就这样用轻描淡写的动作拉开了对方的肌腱。兽人一个不由自主地踉跄，几乎快要跪倒，赶紧用战斧杵在了地面上，这才勉强没有在战场上做出这等屈辱的动作。可他的上半身依旧是无法抑制地做出了一个前倾的动作，面部正好迎在了陆希伸过来的世界树权杖的杖头上。
　　用棍子抽脸的感觉真好！
　　陆希用手腕回忆了一下刚才这抽脸的愉悦感，目睹着这兽人仰头飞了出去，然后背部重重地着地，仰天摔了个完美的大字型。
　　“呜呜呜……好痛，人家，人家才不是棍子呢。”
　　唉，居然养成了把优雅敏感脆弱的法杖当棍子抽人的习惯，我难道也被那块加错了点的老豆腐灵魂附体了吗？
　　嗯，以后能改的话就尽量改吧，要是实在是改不了的话……嗯，就顺其自然吧。反正辉煌神器也是不会损坏的。
　　“才，才不能顺其自然呢！人家是很疼的，很疼很疼的。”
　　暂且不用管器灵妹纸在陆希脑海中抗议，陆希走上前去，看着半边脸已经被抽得变了形的兽人，啧啧称奇地叹息了一口，不得不表示，本来兽人已经长得够丑的了，现在又被打得连他妈妈都认不出来，那长相，就更是无限向猎奇方向发展了。
　　“还好我先把小迪娜支走了。否则，您现在这样子，一定会给萝莉成长的道路上带来不可磨灭的阴影的。”陆希自然忽略了人家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他的错这样的细节问题。
　　陆希大摇大摆地走到了那兽人的面前。对方的脸上已经积满了浮肿和淤血，眼睛就算是睁开一条缝，也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看着陆希慢慢地向自己走近，兽人如同被捕兽夹困住的猛兽般开始挣扎了。他的一条腿几乎已经完全残废了，但依旧是艰难地想要起身，而且，他几乎已经做到了，可是，那健硕的上半身刚刚立起来了一点点，便已经被陆希一脚踩在了胸口上。
　　兽人重新倒回了地上，几乎被这紧紧踩在胸口上的力量压得连气都喘不过来。
　　“现在，跃过铁岩峡谷的兽人和亡灵联军到底有多少人？参加联军奥格瑞玛到底有多少个氏族？都是哪些？有几位可汗在大军中坐镇？”陆希的剑指着兽人的咽喉，双目微微地眯着，露出了寒气逼人的压迫感。
　　“你是碎拳的狼骑兵先锋大将吧？以上的事情不会一点都不了解吧？说说看，兽人！说出来我就给你一个痛快而干净的死，一个战士般荣誉的死。否则，你很快就可以了解到，对于真正的奥术大师来说，折磨灵魂的手段绝不会比那些躲在熔岩还养金鱼的深渊领主们少。”
　　兽人捏紧了拳头，勉强地瞪视着陆希，过了好一会，他微微张开了嘴巴，发出了一声夹杂着血沫子的讥笑。
　　“这个笑声真是讨厌！”陆希冷冷地回应了一句，然后一脚踩在了对方的头上，又用力跺了几下。旁边有几个兽人想要冲上来救援，却被陆希随手甩出来的气流爆破砸开。他就这样旁若无人的将对方的头当做自己的垫脚石，踩了又踩，跺了又跺。
　　“快点认命吧，兽人！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再不说话，你的牙齿可就要掉完了哦。”
　　如果说，在场有一个陆希的老乡在的话，一定会抱着脑袋大声叫他住手，倒不是因为觉得这举动太过分，而是因为这样的举动，实在是太竖旗了太作死了。在他的家乡，也不知道是有多少打不死的小强，在被踩了脑袋之后忽然爆发，然后就这样不科学地逆转了实力远远超过自己的对手。
　　下一秒钟，兽人猛地扬起了自己还保存完好的一只手，捏住了陆希膝盖的后侧。拥有龙脉血统的兽人是如此的健壮，那宛若蒲扇大手竟然可以紧紧将对方的整条小腿给锁住。紧接着，他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将对方掀了起来。陆希的剑疯狂地刺了下来，却仅仅只是在兽人的胸甲上留下了一道白痕。他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还想挣扎着爬起来，但刚刚起了半身，就被对方的庞大沉重的身躯压住了。
　　瞬息之间，形势逆转。
　　兽人用尽全部的力量卡在了对方的脖子上，一直到卡到对方开始翻白眼。
　　“我们有数十万大军，扎起的行营无边无垠，仿佛草原一般！”他用拳头轰击在了对方的那精致得宛若豪华瓷器的脸上，甚至将那一排宛若白玉般剔透的糯米牙砸的粉碎。
　　“只会耍小聪明的燃刃已经离开了，乖乖地回到了奥格瑞玛，五大湖的防区以及周边的土地，就是氏族议会给予他们的奖赏！现在，碎拳、钢腕、霜牙的主力都在集结！亡灵都要在我们的兵锋面前战栗！那群骷髅架子，现在不过只是我们的马前卒而已！”宛若匕首般粗大的手指刺入了对方的眼眶，生生地将那只美丽深邃的墨色瞳孔挖了出来。
　　“我们的大军很快就会将这座城市生生地砸碎！就像砸碎你这脑袋一样！不过，你看不到这一天了！在这之前，你就会死！”兽人刺入魔法师眼中的手指在全力地使劲着，似乎是想要将他的头盖骨给就这么掀开似的。
　　他成功了！他感觉到了“咔嚓”的声音，他感受到了红的血和白的脑花飞溅到自己脸上的热气。作为一个真正的兽人勇士，哪怕是残废，哪怕是难逃必死的命运，也一样可以先将这个得意忘形的敌人，用自己的双手和天赋的腕力活生生地格杀。
　　戈尔哈什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粗气，志得意满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了粗气，随即又大笑了三声。笑声震到了肺部的伤口，很快又演变成了剧烈的咳嗽声，伴随着飞溅而出的血沫子，将他的半身都完全染红了。
　　“哇哇哇，多么愤怒的青年啊！”这忽然响起的声音，宛若凛冽的冬风一般让人战栗，就这样将他整个人的精神和思考，乃至于咳嗽的动作都生生地冻结了。
　　他，他为什么还可以说话？他不是被我生生捏死了吗？戈尔哈什用茫然的目光看着又一次在他面前出现的陆希，那张以所有智慧种族包括兽人在内的审美观来说其实都相当惊艳的脸蛋，现在在他的眼中却仿佛远古时期那些吞噬天地的远古魔神一般。几秒钟后，那呆滞的眼神渐渐开始向恐惧转移，他下意识看了看身旁应该已经被自己捏爆了头颅的陆希的“尸体”，但仔细一看，却发现那不过是一只身体都只剩下零碎的半人马的尸骸。
　　“嗨！就算是要死了，也用不着那部下的尸体来发泄吧？”陆希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还是说，你以为我是那个不作就不会死的双性恋姐控亲王？会被你在这种情势下逆转？总之，多谢你的配合了，逗逼君。”
　　下一秒钟，戈尔哈什的头颅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身体，惊愕和恐惧的表情就这样凝结在了他的脸上。
　　“这个时候，我是应该喊敌羞吾去脱他衣，还是斯巴达呢？这是一个问题，大问题，关系到吾辈的时髦度。”陆希提着兽人那丑陋而又沉重的头颅，如此地想。


第五百七十八章 陆希的首胜
　　陆希一边这么想着，一边随手从地上捡起来了一根死掉半人马的长矛，然后将兽人的首级挑在上面，高高地举过头顶。
　　“万胜！娜蒂亚！凯旋！”
　　座狼骑兵们终于追随着他们的半人马同伴们，也开始不由自主地溃退了。以冷兵器时代军队的纪律性和士气性来说，面对这样的伤亡，如果是人类或许早就已经白旗了，可这群兽人倒真不愧是战斗民族中的战斗民族，居然就这样硬生生地坚持到了现在。不过，任何活人组成的军队，士气必然是有上限的。当用激进的手段维持着麾下军队的将领化作尸体，头颅边做对方的战利品时，也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万胜！”正在苦战中的联邦士兵们又一次发出了如此疯狂的呼喊声。到了这个时候，这支缺乏训练度和组织度的菜鸟军团，仅仅上了一次战场，就被赋予了真正的军魂。哪怕是陆希的金大腿光环再不能护佑他们，凭着这一次战役，在场所有活下来的士兵便都成了真正的精兵。因为，他们确实是轻身经历了一场毫无花俏，以力破力，且以少胜多的辉煌胜利。从这场胜利中所获的荣誉感和信心，将伴随着他们的一生，也将改版他们的命运。
　　说白了，精兵的产生就是这么简单……不断地赢下去就是了。
　　（系统：全军将士士气+1，现士气为8，技能“不屈”发动几率+25%）。
　　“呜呜呜……”一个座狼队长拿出了号角吹起了撤退的信号。比起进攻时那激昂的声音，这次的号声却显得尤其地凄惨。
　　可是，这个时候想走，却也没那么容易了。
　　下一秒中，一支呼啸而来的箭矢骤然洞穿了那个兽人号手的咽喉。那用犀角制成的长号甚至还被箭头的利刃整齐地劈成了两半。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支大约由500名人类士兵组成的队伍，就这样骑着战马，从兽人们的侧面冲了过来。
　　他们看上去不像是一般的联邦士兵，至少其中有不少人的身上并没有穿联邦制式的甲胄，而是披着充满了古典精灵风格的条板甲，手中挥舞着也不像是流水线上产生的普通兵器。他们面目狂热，士气高涨，双目中充满了对胜利毋庸置疑的坚定和对兽人军队的露骨仇恨。这些人的胯下骑着并不是无所畏惧的良种战马，有些甚至连战马的标准都算不上，如果真的和这些兽人狼骑在精神饱满的状态下对冲，或许连照面都没有碰上，就有一半的骑手被恐惧的坐骑甩下马来吧。
　　不过，在这个时候，这些骑队在冲锋的路途中，竟然没有一人一骑退缩。说白了，无论是人还是马，都是非常乐意欺负软柿子的。
　　一些兽人骑兵在绝望之中想要来一次最后的绝地反击，但是却很快被战意和人数远远超过他么你的敌人砍倒。好在，这些在最后一刻也爷们了一把的战士们竟然在短时间内起到了断后的效果，虽然这或许并不是他们本来的意图。总而言之，不仅仅是半人马，便是绝大多数的兽人狼骑兵，也便是头也不回地向北方的地平线方向落荒而逃。这个时候，即便是纯爷们的战斗民族，也已经完全失去了作战的勇气了。
　　一骑人已经飞马冲到了陆希的身边，却又以毫厘之差立在了他的身后。马上的骑手用数量的动作跃下了马背，向陆希鞠躬行了个礼，却正是那个萝太脸的脑残粉二号艾利欧特，呃，如果有了李斯特的存在，这孩子应该是脑残粉三号了。看他刚才那动作洗练帅气的样子，应该是没少骑马。按理说，联邦的地理条件是不太需要马匹这样的陆地交通工具的，那就只有一个理由，纯粹是在日常的休闲娱乐中学会的。我该说，真不愧是门阀贵族的少爷吗？
　　嗯，不过联邦的门阀少爷会有这么各色的存在，不知道为什么，多少觉得这个国家貌似还是有可救药之处嘛。
　　不过，说起来的话，这贵族熊孩子好像和李斯特还是多年青梅竹马的发小好基友之类的，那个奇怪的脑残粉抱团取暖秘密结社组织，应该就是他们俩最早发动建立的吧？
　　“学姐，我来得还算及时吧？”艾利欧特一边说着，一边向李斯特挤了一下眼睛，这就算是打了个招呼了。看样子，他们应该还真是熟得完全用不着任何客套的好基友了。
　　“选择的时机还算恰当，可以冲锋的方位选择有些失误。不应该是正西侧，而应该是从西北方向压过来，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挤压敌人的逃生之路。”陆希抬着头，摆出了一副老练的名将嘴脸语重心长地道。反正他现在刚刚率领着一群菜鸟取得了一场辉煌的胜利，已经具备了不少“名将”的声望了，说什么别人都会觉得有道理的。
　　“诶，如果说不想让敌人逃走，直接绕到正北方面压过来不是更好吗？”李斯特好奇地道。
　　“那就隔断了敌人所有的逃生之路，有可能会变成困兽犹斗的，即便是完全消灭了敌人，我们的损失也绝不会小。”陆希回答道，然后对艾利欧特道：“告诉巴西尔中校，稍微追击一下就行了。用不着把敌人逼得太紧。”
　　“明白了，学姐！”艾利欧特宛若接受最高统帅的传令兵似的，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脸上焕发着光荣的神采，接着又跃上了身后的战马飞驰而去。
　　“说起来，这些马是哪里来的啊？我记得，黑漫城全部的军马也不过两千匹左右，这其中有一半还都是用来拉车的挽马呢。”李斯特疑惑着道。
　　“你忘了吗？上次我们在巴金斯先生的店里遇到的雅克图先生，你还有映像吗？一个栗色头发，绿眼睛的半身人大叔？”
　　“雅克图先生吗？”李斯特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从自己的大脑皮层的某条沟壑中，将这个的人的形象提取了出来，“记得，是上次我们在离开黑漫城的前一天吧，在巴金斯先生的酒馆开庆功会的时候认识的吧？呃，记得这位先生应该是巴金斯先生的远方亲戚吧？这有什么问题呢？”
　　“这位先生是很著名的牲畜商人，上一次来黑漫城是想在这里建立一处商会的分部的，主要业务就是通过黑漫城中转，将奥克兰产的战马卖到高庭王国和龙爪半岛联盟去。他来黑漫城，就是说服这里的地头蛇巴金斯先生一起合作的。当然，你知道的，做生意是需要囤货的，尤其是这种军用物资生意。所以，城里属于巴金斯先生的马厩，一定会屯着不少好货。只要找巴金斯先生批个条子就好了。以我堂堂的黑漫城女……呃，黑漫城的名人的声望值，外加上之前并肩作战的经历，巴金斯先生应该卖我一个面子吧？”
　　“所以，学姐刚才让那位卓尔少女回城，就是为了准备这些事情？”
　　“目前城里面会毫不犹豫地听从我命令的只有我一手从纳摩亚山中带出来的这五六百人，而对他们目前的都斗志和战斗力，我也非常有信心。有了他们，我才有将这群兽人和半人马完全击败的把握……嗯，只不过没有想到这金大腿这么好用就是了。一群菜鸟居然生生地把数量是他们两倍的敌人硬碰硬地击垮了，果然在这种中古时代，士气才会代表一切吗？”
　　“呃，学姐，您说，刚才什么好用来着？”
　　“我是说，援兵集结调动得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巴金斯先生真是太给我面子了，回去一定要好好地向他道谢。”陆希回过了头，向着身后的士兵们大声地道：“胜利是我率领你们获取的，但同样的，没有你们的无畏和坚守，胜利也绝不会到来。诸君，我知道你们现在已经筋疲力尽，伤痕累累，同样也在为已经逝去的战友们而哀伤，可是，在这个时候，请你们高高地昂起头颅，为自己是一个英雄而自豪！接受你们应得的欢呼和赞誉！”
　　“胜利！我们胜利了！”筋疲力尽了的联邦士兵们，伤痕累累的联邦士兵们，甚至缺胳膊少腿几乎只剩下一口气的联邦士兵们，这个时候，却互相搀扶着，以他们最后的力气高高地举起了武器，发出了兴奋的欢呼声。
　　这个时候，战斗已经停歇了，而那个强悍的洗脑神技自然已经解除了原本的效果。不过，惊叹于自己所取得的辉煌胜利的联邦士兵们，却都完全无法从这种仿佛磕了药般的兴奋和美妙状态平复过来。
　　即便是再没神经的人也都隐隐约约意识到，今天以后，他们的命运将会向一个自己以前从来没有奢望过的方向发展。
　　“说起来，如果不是我的洗脑，说不定便不会有这么多人战死吧？嗯，不过，如果没有我的洗脑，难民们会死得更多。现在，活着的人成了万众敬仰的英雄，死掉的人也会成为众人怀念的英灵，说不定能凭着信仰而封神呢。大家其实都开心了！”些许的负罪感很快便在陆希的自我辩护中烟消云散。他就这样，毫无心理压力的，以理所当然的姿态加入到了欢庆的人群中去了。
　　光辉纪元1225年的6月21日下午5时，以陆希作为联邦军官直接指挥的第一场战斗就这样结束了。联邦第九和第十二军团的菜鸟士兵们，在仿佛“女神下凡赐福”（后世的官方文书语）的爆棚士气的护佑下，以阵亡二百一十一人，重伤三百四十五人，以及其他人几乎人人都带着轻伤的代价，完全击溃了兵力在己方两倍以上的敌军，并且还让对方留下了超过两千具的兽人与半人马的尸体。这个数字听起来水分略大，其实，统计战功的军务官是把死掉的座狼也算在了人头数中的，反正这样让大家都开心的细节问题，也是不会有人不解风情地去吐槽的吧。
　　可不管怎么说，冷兵器时代没有政委的军队，居然在伤亡超过半数的情况下兀自死战不退，生生地将敌人的时期耗光，这绝对是让任何一个知兵之人都目瞪口呆的战绩吧。
　　这或许会是另外一段传奇的生涯吧。至于后世的历史学者会不会把这次规模并不算太大的战斗当成重要的历史事件来研究，这就看陆希自己的努力，以及崇高的大宇宙创始意志的心情和节操了。


第五百七十九章 罗马2真好玩
　　（系统：恭喜宿主击杀龙裔兽人一名，获得经验值1321。）
　　（系统：任务“抓根宝退散”完成度4/10，由于此次被击杀的龙裔血统不存，奖励八折，获得经验值800。）
　　哈，什么叫血统不纯？所白了，所有的龙裔不都应该是龙族的杂种吗？呃，这种说法虽然听起来还伤人尤其还会得罪老爹他老人家但的确是事实嘛。血统不纯是个什么鬼？那血统纯的杂种是什么样子请务必让我见识一下行不行？我要上诉！我一定要上诉！就算是官司横跨了多个次元宇宙一直打到你那个老板那里，我也绝对有道理！
　　（系统：恭喜宿主用控心咒操控了一名黄金位敌人的精神。当然了，用来影响别人精神的幻想用的居然是cosplay，还是最著名的不作就不会死的场景cosplay，再次证明了宿主是个抖M的事实。不过还是要为这80%以上的还原点个赞美！额外奖励经验2500，任务“优雅地控心者”，完成度4/5。）
　　随便你怎么说了，作为堂堂的主角，堂堂的位面之子，就算是个M，我也一定是全世界最沙发果断的M。
　　（系统：敌军全军溃散，全部难民已经进城，任务“我的地盘我做主”完成，难民伤亡率小于5%，完成度卓略。获得经验值30000，技能点20，技能点，额外奖励经验值15000，技能点5。称号“黑漫城女神”升级为“黑漫城的守护女神”。）
　　好吧，就像我说的那样，加了几个字果然是反而变得更挫了……
　　（黑漫城守护女神：黑漫城好感度+7，黑漫城范围内全属性+10%。）
　　如果说加了几个字会让有强迫症的陆希觉得很不爽，但后面增加了的属性，却让陆希呆滞了三秒钟，随即浮起了一阵狂喜。
　　以他现在的实力，全属性都增加10%会是什么样的效果？这意味着他能够多放三四个对军级战略级魔法还不用担心头疼；意味着他可以仅凭身体素质和剑术，而不是各种幻术和小花招就可以和真正的黄金高位武技实力者堂堂正正地纠缠；意味着他可以和最资深的诺尔达精灵猎手和战舞者比试跑酷，甚至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腾挪闪跃也绝对不在话下。另外一方面，好感度的增加自然也代表自己进一步地提升了在黑漫城中的地位和声望，这便意味着，自己似乎能够用更轻松的方式整合黑漫城中的力量了。
　　“似乎是大宇宙的意志也在要求我成为拯救黑漫城和联邦的英雄啊！”陆希用云淡风轻的表情抬头45度仰望天空，感慨万千。然后，他的身后就传来一个疲惫又无奈的声音。
　　“是啊是啊！英雄先生。不过，在你准备拯救世界之前，能不能体谅一下为你担心的人的心情！”
　　前学生会主席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叉着腰站在陆希的身后，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中担忧的神情刚刚褪去，充满了明显的元气和责怪。当然，如果是往日的她，这个时候或许已经会拿出学生会主席时代留下来的所有威势，一边跺着脚给人以更大一边用极具魄力和威势的声音和表情大声吐槽。作为团队良心的上限，赛希琉当然也是唯一一个一直在试图拯救陆希的常识和节操的人，可惜每次的结果都是反而被对方忽悠，让自己的三观也受到极大的冲击。能够坚持到现在依旧是个浑身都充满了责任感和正能量的好女孩，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
　　不过，这个时候的赛希琉，声音不但不大，甚至还显得有些哀怨和疲惫，明显是紧张过度之后的后遗症。看样子，她刚才是真的很担心的。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刚刚进城，你就跟着司令部的来人跑了，把所有的麻烦的杂事都推给了我！我和这里那个脑满肥肠的事务官打了一个上午的嘴皮子官司，这才把大家的住宿地和这几天的补给拿了下来，刚准备休息一下，就发现小迪娜不见了。好吧，我又带着大家满城找了半天，连午饭都没有来得及吃，小迪娜就跑过来，告诉我你这家伙正带着两个不满员的旗团准备在城外的平原上迎击一大群的半人马和座狼骑兵！你知道那时候我是什么心情吗？你知道一边担惊受怕，一边还要组织大家出兵的时候，我会是什么滋味吗？你一个人跑到外面逞英雄倒是简单了！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
　　好吧，这会不是吐槽，而且说到最后的时候，赛希琉的眼睛都红了，眼泪虽然还没有出来，声音虽然也没有哽咽，但周围的人都明显是听到了她的颤音。好吧，事实上，如果说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人看着，学生会主席小姐似乎是真的会哭出来也说不定。
　　陆希从来没有想过，这他心目中仿佛天鹅一般骄傲的赛希琉，也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嗯，或许说，当傲娇系的姑娘真的在自己面前卸下来所有坚硬的外壳和伪装，展现出女孩子那种水晶般清澈却又脆弱的内心世界时，杀伤力才会如此地巨大吧。
　　陆希认为自己确实是被萌到了，但是在被萌到的同时，拥有10级名口啊不，拥有突破界限的巧舌如簧的他，却也不由得手足无措了。他扰了扰头皮，用求助的眼神看了看赛希琉身旁的妮可和莉姆。不过前者却笑吟吟地摊开了手，完全看不出心情。后者则干脆面无表情地将头扭到了一边，明显是在生气。陆希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走到了赛希琉面前，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好容易才忍住用手去擦拭对方眼眶中泪水的冲动，然后用极为认真的口吻道：“正是因为有赛希琉在，嗯，我才敢这么无法无天地去冒险吧？”
　　好吧，这句明显是在拍马屁的话却第一次起到了反效果。赛希琉微微一怔，随即恶狠狠地在陆希的脚背上一跺，留下一句“陆希·贝伦卡斯特，你就是个混蛋”之后，扬长而去。
　　“这个这个……莉姆，你说这种情况……哎呀，为什么你也要来啊？而且不是手刀也是踢我的脚，而且是同一个地方，而且还是三次？”
　　在面无表情地做完以上的事情之后，莉姆也扭过了头，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陆希龇牙咧嘴捂了捂自己的脚面，哪怕是穿了神行者护胫，他依旧觉得那地方一定已经是肿了。可即便如此，诺尔达精灵姑娘依旧是似笑非笑地站在旁边无动于衷，如果是在往日，不管陆希是受了什么样的伤，最紧张的一定是她才对。
　　“好吧……如果你也想上来踢两脚，我是不会反抗的。”
　　“精灵和人类最大的不同是，即便是生气了，我们也不会因此而使用暴力。”妮可笑吟吟地道。
　　“但是是会动刀子和弓箭？”
　　“对啊，对于我们来说，世界上一切的生物都分为两种，能讲道理和不能讲道理的。能讲道理当然就没有必要使用拳头，打一架也不能解决问题；不能讲道理的话，拳头的杀伤力又太小了一点。这么一区分，世界不就简单多了吗？这一点，陆陆不是很清楚的吗？”妮可不由得笑了起来：“总之，陆陆只需要知道，别看人家没有像那两个女孩那样上来踢你，别看人家一直这么笑着，可不代表没有生气哦。”
　　“好吧好吧……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道歉就是了。”陆希不由得高举起双手准备投降：“真是的，以前更危险的事情我也没少做啊？怎么这次的反应会这么大？”
　　“陆陆还是什么都不明白呢。”妮可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用有些夸张的动作摇了摇头，然后闭着眼睛摇了摇手指：“她们可没有因为你做危险的事情而生气，更何况，陆陆是为了救援那些难民才奋勇作战的吧？这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啊！说实在话，又有哪个女孩子会不喜欢有勇敢无畏，怜悯弱小的男孩子呢？可是啊，陆陆，赛希琉小姐、莉姆小姐，嗯，当然还有我，可都不是那种懦弱无力，只能在家里洗衣服做饭，然后担惊受怕地期盼着你能平安归来的那种女孩子哦，嗯，这种女孩子估计你也不会喜欢。一切的事件，一切的危险，哪怕是危及到生命的险境，我们都是希望能和你一起面对的。”
　　“这……呃，这种说法和我受到的教育不太一样啊！”陆希扰了扰头皮，不由得道：“我受到的教育好像都是在说，纯爷们就要成为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之类的，要将所有危及到所爱和所关心之人的危险都扼杀在萌芽中之类的，纯爷们就不能让女孩子遇到危险之类的。”
　　“那不过是大男子主义的抠脚大汉们的自我满足罢了，也不知道他们找的是共度一生的爱人还是宠物。”精灵少女冷哼了一声，轻描淡写地便冲着绝大多数男人的择偶观开了一记地图炮，这才道：“总之，回去之后，陆陆可是要好好地给赛希琉和莉姆小姐他们道歉哦。”
　　“……虽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我肯定是会给他们道歉的。”陆希摊开了双手，用认命的口气道：“不过，就算是要道歉，那也得等几个小时之后了。”
　　“哦？”
　　“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那位据说正在宴请各国使者的司令官再没什么反应，那就连我都会为他的‘沉着冷静’而五体投地了。”
　　“嗯，这倒也是。陆陆在城外打成一团混战，而我们在城组织军队，找半身人先生借马，然后逼迫西城门的守军开门，已经闹出了很大的骚动了。司令官居然这么半天都没有反应，还真的很沉得住气呢，或者说是迟钝得让人叹为观止呢。”妮可点了点头，随即露出了危险的笑容：“我说，陆陆，如果你的那位司令官大人真的是个不可救药的废物，不如就想办法闹一场政变吧？以陆陆在黑漫城冒险者和原住民心目中的声望，再加上刚才这一场大战刷出来的地位，就算是软禁了那位司令官大人接管全城的指挥权，也一定可以成功的吧？”
　　“……这个时候动手，后遗症会很多的。”陆希如此地回答，潜台词很容易让人理解成“如果后遗症能接受他就会动手”的感觉。他随即一怔，然后恶狠狠地道：“话说你作为一个堂堂的诺尔达精灵，这么强的攻击性真的好吗？你看小迪娜，明明就是一只卓尔精灵，却一直都那么乖。刚才还安安静静地不说话呢，这才像个好淑女呢。”
　　“这个……老师，我只是在想，如果要政变的话，要用什么样的毒药才会让一个高位的施法者无法反抗呢。”


第五百八十章 又升官了
　　就像陆希所预料中的那样，就在他在全城难民的欢呼声中回到城中的时候，当然也没有等到他去再去回味一下公驴悬旗酒店的美味，以及欣赏那位黄金4阶实力的酒保大叔那眼花缭乱的调酒技巧，很快的，便又有一个衣冠楚楚的联邦军官骑着马跑到了陆希的面前，立直了身板大声道：“陆希·贝伦卡斯特大人，司令官有请！”
　　之所以说“又”，是因为陆希总觉得这个场景今天应该已经发生过了一次了，但是和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个骑马过来传令中尉军官相当地倨傲，不但没有下马，甚至连敬礼的动作都显得非常敷衍。他虽然在马上欠了欠身，但依旧是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陆希的。
　　这个世界上，有资格用这种高姿态的目光看这本主角的人，两只手就能数得出来吧？
　　陆希如此地想到。于是，他用非常不友好的目光看了看这个态度倨傲得甚至近乎于作死的军官，用冷淡而又平静的口吻道：“转告丹迪莱恩将军一声，我很快就会过去。”
　　中尉军官就这样一愣，随即便迅速意识到，自己作为司令官的心腹，整个黑漫城似乎还没有人敢这么对自己说话呢，这种新鲜的体会让他并不太健全的脑回路顿时处于了短时间的停滞状态。但是，他又不敢向对待小兵那样当场发作。对待长官有失礼数还可以用失误来解释，但对长官不恭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更何况是面对这样身份特殊背景深厚的长官。极端的说，如果他有什么非常不敬的举动，陆希就是将他当场打杀了都没有人敢说个不字。
　　就在这位中尉还没想出什么让自己下台阶的办法时，他胯下的战马忽然发出了一声恐慌的嘶吼声，前半生高高地立起，两只前蹄失措地甩动着，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可以可怕的巨兽似的。猝不及防的中尉就这样从马背上飞了下来，屁股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当然，看他那痛得连脸部肌肉都变形了的表情，说不定连菊花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陆希的眼睛已经从人仰马翻的那中尉身上收了回来，而那可怜的马儿，似乎这才战战兢兢地立起了身，小心翼翼地退后了几步，随即又是一阵无法抑制的颤抖。
　　“真是失礼，搞得我好像是一头会吞食天地的巨兽似的。”
　　“啊，那是因为陆陆就是这么过分啊！别人只是没有行礼而已。”
　　“我这是救人啊，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右手扣着的那枚飞轮……话说，这种卓尔精灵式的暗器，你一个生命女神的祭司带在身上是想做什么？”
　　“好叫陆陆知道，你走了以后啊，诺尔达来了一位卓尔精灵的旅行家小姐，还来拜访过姐姐几次呢。我和她一来二去也就成了好朋友，她就传了我几手卓尔精灵刺客的技巧，特别实用呢。等我把这些技术琢磨透了，就教给你吧，小迪娜。本来就是你们这一族的暗杀技，你学起来一定会很快吧。”
　　“真的可以吗？谢谢您，妮可姐姐。”
　　在这样的教育下，这只卓尔萝莉未来到底会变成怎样的存在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次事件终究只是一次小小的插曲，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大脸的中尉也没有人会在意，陆希和大家分手之后，总算是又一次见到了目前的黑漫城联邦的驻军统帅，也是这座城市军政一把手抓的哈尔达·丹迪莱恩中将。
　　当然，和司令官大人见面的地方也不是在司令部中，竟然是在自家“远房的小姨和小姨夫”以前的产业——海妖酒吧的原址上建起来的一座三层楼的豪华沙龙。
　　说起来，在上次的黑漫城大战中，海妖酒吧下面的地下城岩洞已经垮塌了，不过这对地表上的建筑物没有太大的影响。基利特和亚丝娜夫妇在离开黑漫城的时候，几乎将这里所有的产业都处理了，自然也包括了这座规模不小，包含了餐饮住宿以及各种和谐和不和谐娱乐为一体的“酒吧”。当然，有不开眼土豪居然愿意接手，作为“亲戚”的陆希自然也应该表示庆幸才对。
　　不过，在屌丝穷鬼居多的城里盖了一座俗不可耐的沙龙会所，这逗逼土豪真的不会破产吗？
　　据当地人说，这家沙龙的老板其实是某位有联邦门阀背景的富商，而有了像哈尔达·丹迪莱恩中将这样的客人，这沙龙一时半会也是不可能破产的——这家伙竟然直接包下了一箭豪华套房。中将一直宣称所花费的费用全部都是自掏腰包，自然也没有军法部门为这种“小事”而较真。
　　这位被陆希背地里称呼为“眯眯眼的堂叔”，今年刚好四十五岁的中将看上去倒是一表人才，中等的身材自然谈不上肥胖，反而有几分健硕挺拔的感觉。他拥有一头青灰色的头发和刚毅的短须，一双绿眼睛很是炯炯有神，甚至还多少带着三分儒雅。总得来说，这是一个看上去很有气魄和风度的中年绅士，同时也明显有军人的气息。
　　出身豪门风度翩翩的贵族式将领。这一定是大多数人对他的第一映像。
　　虽然是贵族，但是却优雅得体，并没有盛气凌人的感觉。于是，大多数人对他的第一映像也一定会非常不错。
　　“真是不好意思，陆希卿。”哈尔达中将一上来便用一个亲密而没有失去贵族礼法的方式来称呼陆希，就仿佛两人已经交往了很多年似的。
　　“你是军务部的中央特派员，而且又再一次创造了那样的奇迹。作为这里的最高负责人，无论是为了安抚那些在你的带领之下突围成功的联邦战士，还是欢迎你这样具有赫赫声威的年轻英雄，我都是有义务亲自到场的。不过，你也知道，诸国使者居然很不巧地是在同一天抵达，我不能不招待他们。事实上，在招待他们的午宴上，也并没有人来通知我，你已经赶到了。一直到送走了这些吃饱喝足的使者们，我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哈尔达摊开了手，露出了无辜的神情。
　　“呃，阁下，可不可以理解成，您这是在道歉？”陆希微微地眯了一下眼睛，让自己的口吻谨慎了一些。他知道自己这句话其实非常不客气，但既然对方表现得这么亲热，那么陆希也不介意让自己也“不见外”一点。
　　“不，陆希卿，我是在向你表示感谢的。”哈尔达中将却露出了真诚地笑容，也在用真诚的语气道：“你也知道，联邦主力受挫，而我们在传统盟友之间的威望也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将黑漫城和所有的联邦军民当做投名状送给兽人俯首乞和的声音，在列国中也并不是没有市场。如果没有你今天的这一场让人瞠目结舌的辉煌胜利，我还没那么容易让这些使节老实就范呢。”
　　他似乎是一点都没有在意陆希任意调动他麾下部队的作法，还非常亲密地拍了拍后者的肩膀。在陆希露出迟疑的神色之前，他又走到了自己的酒柜旁边，似乎一点也不准备避嫌，拉开了柜门，露出了里面琳琅满目的各品牌的美酒和精美的酒器。
　　“红酒还是白酒？”他拿出了两个水晶酒杯，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问道。
　　陆希沉默了半秒钟，然后用近乎于恶作剧的口吻道：“麦酒，最好是黑岩的。”
　　一个那么喜欢装逼的贵族，就连到军队上任都没有忘记在豪华沙龙整一间套房，应该不可能准备麦酒这么屌丝的东西吧？于是乎，陆希的确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愕然。不过，让他觉得无趣的是，这家伙脸上的愕然在一闪而过之后，却又忽然展颜一笑，似乎显得非常地开心：“黑岩麦酒是用矮人独有的黑岩山岭大麦酿造的，太过于苦涩和粘稠，并不适合人类的口感。当然，我倒是听说有许多年轻人为了让自己显得沧桑成熟一点，特意选择这种饮品。甚至还亲眼见到过，可惜那年轻人一边喝，一边连脸都抽到一起了。”
　　这家伙一定是在讽刺我中二吧？虽然他可能根本不知道这个词的存在。不过，中二……主角的事，能叫中二吗？那就王八之气好不好？这种高深的事情你以为我会随便告诉你吗？
　　“阁下，既然是要感谢，自然应该是以下官的口感为准了。喝酒只是为了喝酒，何必要在乎其他人怎么想呢？事实上，我确实认为矮人出产的酒非常合我的意，也许是因为下官本质上永远当不了优雅的奥法贵族，而只不过是个粗鲁的小贩吧。”陆希耸了耸肩，挤出来了一个流光溢彩的……营业用笑容：“当然，也或许是因为下官确实已经上年纪了吧，在心里和年龄上。”
　　如果真的是个特别注重礼法和仪式感的传统贵族，这位出生贵胄的将军阁下或许就真的要被这样的讽刺激得下不来台了吧。不过，他却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手又将这两支水晶杯放了回去，然后从酒馆的下层摸出来了两个大木杯，外加一个小号的橡木酒桶，酒桶上真确地篆刻着矮人的黑岩标志。
　　“是的，无论是你的实力和智慧，都远远超过了同龄人，当然，也让我们这些老人感觉自己是在虚度光阴。不过，这是一件大好事啊！陆希卿，在这座城市里终于有一个和我的品味相近的人了。”将军说：“伯纳德老人像是个杯中之物不离手的酒豪，这或许是真的，但也或许是很喜欢在别人面前表现自己豪气和不拘一节。当然，兴许是不像让自己和普通士兵产生不必要的距离感吧？他从来也只喝麦酒。可是，我一直不明白，如果真的是喜欢麦酒的人，为什么体会不了矮人酒的绵绸悠远和沧桑苦涩的美感，而只会去喝人类的仿冒品呢？”
　　陆希微微一怔，但很快便以除了阳光灿烂但是不含有任何内容的笑容掩盖了过去。对方话中讽刺的含义实在是太明显了，这只能再一次证明：在所有的社会组织中，一把手和二把手的关系都不可能融洽的客观事实而已。不过，陆希早已经料到了这一点，也不准备让自己的精力虚耗在没营养的办公室政治这里。那么，对于城市守军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的斗争，他也只好完全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当然，好在他现在的身份还是远征舰队的参谋官和军部中央的特派员，三星的魔法师，军衔虽然不高，但身份却非常超然。自然是有资格站在一边不开腔看戏的。
　　你们俩在办公室里撕逼，呃，或者说直接在大街上互相爆菊都没关系，只要别碍了我的事就可以。陆希心想。
　　这个时候，将军又露出了非常真诚的愉悦笑容，一板一眼地道：“邓特说得没错，陆希卿果然是个有趣的年轻人，而且又拥有这样的实力和才智，我觉得，在今后并肩作战的日子中，我们合作起来会非常愉快的。陆希·贝伦卡斯特上校。”
　　最后的称呼，让自认为自己已经修炼出“泰山崩而色不变”的大将风度的陆希，也不由得怔了两秒钟以上。
　　“是的，我没有说错。”来自于蒲公英家族的将军喝完了杯中的最后一口麦酒，坐回了自己的桌子后面，姑且还是摆出了一个算是非常严肃的姿势：“当然，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我没办法拿到军务部放来的正式任命文书，但我确实是通过了传信水晶得到了军务部发来的信息：如果你真的可以带着幸存者们从纳摩亚山中突围回到黑漫城，你就将正式晋升为上校，同时兼任黑漫城城防督军。上校，你要知道，在战场，这样没有正式文书的火线晋升是合法的。”
　　“……那也不应该特晋两级吧？总觉得这就像是在咒我战死似的。”
　　“……呃，好吧，听起来是有些不吉利，不过，谁让我们打败仗了呢？”


第五百八十一章 罗马二果然很好玩
　　因为打败了仗，因为我们损失惨重，因为军心民心士气战意都受到了重挫，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英雄。而英雄，特别是年纪轻轻实力超群背景深厚一表人才而且有实打实战绩的英雄，是有资格活着的时候便享受死人的殊荣——特晋两级的。哈尔达·丹迪莱恩中将想要说的，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位贵族出生的风度翩翩的将军，其实相当的有幽默感呢。
　　“所以城里的驻军对司令官大人的风评还是不错的。”陆希的脑残粉一号，另外一位年少成名的年轻精英施法者，小白脸的李斯特道：“虽然他生活奢侈，而且好像对正事也不是太在乎，几乎从来没有在城楼上见过他。事实上，我们现在的城防布置，基本上都是副司令官，嗯，也就是伯纳德老人组织的。不过呢，必须要承认，哈尔达将军确实是个风度翩翩的帅大叔，虽然是门阀贵族出生的施法者，但却没有大多数贵族子弟的坏脾气和架子，也很乐意和一般平民出生的士兵和下级军官聊聊天开开玩笑。大家都觉得，这位司令官大人有点不靠谱，但应该是个好人呢。”
　　“的确，我以前也听说过哈尔达将军的名声。事实上，贵族的社交圈中，他的名声也很不错，是不少千金小姐……嗯，还是有钱寡妇们的梦中情人呢。当然，很多老古板却总觉得他失了贵族的体统，不是太待见他，当然，我的叔祖父也是其中之一。”陆希的脑残粉二号，脑残粉一号的发小，同样也是超级大贵族出生的，萝太脸的艾利欧特也道。他的叔祖父，现在是格雷佐家族的分家之首，格偌沙尔家的家长。
　　“虽然上流社会的沙龙中基本上都流传着他的风流韵事，外加上一些不知体统的小道消息，但他作为蒲公英家族的旁支，现在好歹也是个三星的魔法师，而且还担任这么重要的要职，应该是那个能力很强的人吧？”
　　“那是因为你们俩还年轻。”卡罗尔喝了一大口高度数的朗姆酒，带着些许的最易老气横秋地指着两位后辈的魔法师，虽然单纯以施法者的战斗力，这两人都比他强不少：“一个优秀的司令官可不是只出来作作秀骗点民望就可以的。反正，我在他手下也已经快半年了，确实没发现他有什么特殊的表现。年轻人，我们现在是在打仗啊！比起一个能和大家打成一片，甚至带着大家吃喝玩乐的老‘哥们’，我倒宁肯找一个能带着获得胜利，让大家尽可能活下来的上司。哪怕这个上司是个腹黑阴险还死要钱的娘娘腔！”
　　“哦呀，刚才是我听错了？年轻的卡罗尔哦，刚才我似乎是没有听清，你大可以再说一次哦。然后，你就可以永远都年轻下去了。”
　　“……啊哈哈哈哈。就像我们以前就约定好了的，喝醉了的话不能算在内，也绝不能趁机打击报复！”话刚刚出口就酒醒了的卡罗尔开始面对着陆希危险的笑容，开始寻找逃跑的方向。
　　“说起来，副司令官大人每天都在抱着一个大酒桶，活脱脱一只醉生梦死的酒鬼，但确实还是有几分本事的。”赛希琉说：“我这段时间也打听来一下，黑漫城的城防体系不但是伯纳德少将一手建立的，而且在之前几场和亡灵兽人的小规模战斗，我们都取得了胜利，指挥者也是那位老人……唔，只不过是远征舰队惨败的消息传来之后，伯纳德少将才下令全军撤回了城里。事实上，他也要求外面那些城堡的驻军也撤回来，只不过那些人都是各家门阀的私兵，没有听从他的命令罢了。”
　　“……如果肯老老实实听命，城里面至少还能多两三千人的守军吧，而且难民们也不至于死伤惨重。”妮可微微地叹了口气。
　　于是，大家就这样进入了骂“贵族傻逼”的模式。以往这种模式的领头人基本上都是陆希，不过这个时候，他却一言不发，托着下巴沉吟了好一会，然后才道：“也就是说，对全城守军下令，没有上级命令不许开城的，其实是伯纳德少将吗？”
　　李斯特微微一怔，这才道：“这个，呃……是以司令部的名义下达的。不过，提出来的确实是副司令官大人，司令官也没有反对。这个，学姐，有什么问题吗？”
　　陆希微微地蹙了蹙眉头，接着便露出了笑容：“没什么，或许只是我的错觉罢了。难得大家可以轻松一下，就别因为两位将军阁下的能力人品和办公室政治打扰我们的好心情了。”
　　“是啊是啊！可不能扫兴！”卡罗尔拿起了大酒杯，大声道：“我们今天可是要庆祝你逃……呃，你平安带着主席小姐和所有幸存的士兵顺利突围，又一次立下了让大家瞠目结舌的功绩！还要庆祝你成为联邦半个世纪以来第一位活着的时候就特晋两级的人啊！啧啧，二十岁的上校，谁能想得到？照这样发展下去，你在二十五岁之前变成元帅，我都一点也不会奇怪了。”
　　的确，陆希并不是联邦历史上唯一一个活着的时候就能特晋两级的人，也并不是历史上最年轻的特晋两级的人，不过的确是联邦近七十年来第一个。另外，上一个特晋两级正是陆希的老师，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当他从陆军上尉特晋为中校的时候，比陆希现在的年纪还要小半岁。
　　不过，陆希升到上校的年纪却比老爷子要早将近一年，让他总算是觉得有些安慰。
　　随便再插一句题外话，联邦现在的四位大魔导师，都拥有元帅军衔，不过都是预备役或者退役的。
　　大家庆祝的地方，自然是在上次下榻过的，号称“黑漫城小孟尝”的巴金斯·弗尔达先生的公驴旗帜酒店。参加宴会的人，自然是包括了陆希的“水晶宫”和弟子，陆希的“小伙伴”卡罗尔，陆希的“脑残粉三人组”。当然，还包括了“小伙伴”和“脑残粉”的直属扈从。说白了，这就是当年的“退治巫妖少年英雄三人组”的魔法师和他们相关人员组成的一次小范围聚会活动。
　　卡罗尔的扈从，卓尔精灵少女伊罗薇尔和李斯特的扈从，他的幼驯染持剑御姐希德是在陆希带着一群被洗脑的菜鸟打垮了兽人先头部队的第二天，也就是今天中午回归的。和两位能力卓绝的女士一起回归的，还有大约一百人的联邦骑马斥候部队，以及大约五百人衣衫褴褛的败兵和难民。
　　斥候看上去有些风尘仆仆，不少人身上还有些血迹，不过一个个都神采奕奕的，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没有损失什么人手，而且还收获颇丰。至于那些难民们，不少人看到黑漫城的时候，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大声嚎啕大哭，亦或者不断地祈祷感谢女神保佑，再或者便是拉着士兵们仿佛见到亲人般似的眼泪汪汪。
　　“看样子，你们的经历似乎也非常有趣呢。”陆希对卡罗尔的扈从兼女朋友，黑暗精灵少女伊罗薇尔道。
　　“我们的确是在路上遇到了好几个座狼骑兵的斥候队伍呢。不过都被我们无伤全灭了。当然，托您的福，陆希少爷，我们还有了一次很大的收获呢。”伊罗薇尔笑吟吟得回答道。
　　“托我的福？”
　　“您昨天不是取得了一场辉煌的胜利吗？那些逃出来的半人马和兽人狼骑兵将惨败的消息带到了后序开拔过来的辎重部队那里。那些主要是由地精和狗头人组成的二线仆从兵和苦力顿时就陷入了极度的精神紧张状态中了。”黑暗精灵姑娘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希德：“我看这机会还是挺难得的，就和希德商量了一下，晚上来了一次夜袭。这些家伙真的是太紧张了，把我们这百来号人当成了来偷袭的联邦主力，就这样炸营了。我们顺便救出来了五百多个难民和俘虏……嗯，可能是被留下来充作军粮的吧？你们也知道，兽人嘛……”
　　说到这里，即便是以残忍和狠毒著称的黑暗精灵，也不由得吐了吐舌头，露出厌恶的神色。
　　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来了，而且最近遇到的事情也都是喜事。于是，昨天原计划要召开的聚会，便在今天开始了。
　　陆希本来还准备邀请了穆拉子爵、巴西尔中校和格瑞玛少校他们，却被这些“上了年纪的大人们”婉拒了。那个死胖子倒是想要参加，对于他来说，尽量的刷自己在陆希心目中的好感度是最重要的工作了。不过，作为一个识趣的人，他明显能看得出，除了陆希之外，大家都不是太欢迎他出现，自然也非常识趣地告退了。
　　于是乎，这样的庆祝活动就变成了一场年轻人们的party。嗯，本来嘛，醇酒，美人的聚会向来就是年轻人们的最爱，而这里，完全不缺乏以上的这两种。
　　陆希喝了一口黑麦酒，看着面前鲜美多汁的烤乳牛，切下来一块放在嘴里，认真地咀嚼了一下。这烤乳牛是家里开餐厅的脑残粉三号埃尔斯亲手下厨做的，也是今天的主菜。
　　“味道虽然到不了大师级，但做得却很有诚意。年轻人，天赋不错！认真努力下去，你一定会在三十岁之前成为大师级的厨师吧？”大师级的美食家巴金斯先生就认真得给出了以上的评价。
　　陆希觉得这牛肉的滋味很不错，觉得不必自己在某些打了五星级评价的餐厅中吃到的差，当然，这可能是和他现在的状态有关。
　　他已经在山里啃了将近一个月的兰巴斯了，这种精灵的压缩饼干就算再美味也审美疲劳了。回到城里以后，昨天又遭遇了一场大战，外加和正副司令官两位将军大人“相谈甚欢”以及之后的各种善后事宜，期间也只是吃了一点干粮。这一顿，还是他近一个月来吃的第一顿正经的晚饭呢。
　　“说起来，我还一直以为城里的物资给养现在很急缺呢。看司令官大人的样子，仿佛我们明天就会断炊的样子。”
　　“城里的存粮确实不算多了。”半身人大叔露出了一团和气的笑容，和几年前相比完全没有任何差别：“市面上所有的农产品自然是成了军管，普通人家，就连可以当武器使的积年风干肉和黑面包都被没收了，只留下了几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报废的黑漫城军官通用券。嘿，如果没有支援，城里面随时都会断粮。”
　　对于联邦军队的作法，陆续倒是没有任何动容的地方。那群逗逼连对待本国国民都会如此，更何况是新占区的原住民了，更何况还是在军管中。
　　“看样子，您这里没有受到波及嘛。对其他客人只提供熏肉黑面包和兑了水的麦酒，但我们来的时候，却变戏法似的拿出来了新鲜的牛肉和上好的各类美酒。”
　　“呵呵，既然是要招待你，总得有点诚意嘛。别看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半身人，但在这座城里面还算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吧。黑漫城刚刚正式并入联邦的时候，还有一位联邦官员来拜访过我，希望我能当个荣誉市长或者议员之类的。”半身人大叔咧嘴笑得很开心，但实在看不出来那是真的在笑，还是在讥笑。
　　“你肯定是拒绝了吧？”
　　“是啊，毕竟我也是上了年纪嘛。虽然还能再喝五十年的美酒和美食，但要从政的话，年纪确实是大了一点。”老半身人耸了耸肩：“当然，如果我年轻几岁，或许就会跟着基利特和亚丝娜他们，一起把家搬到涅奥思菲亚去了。”
　　“嗯，说起来，我前段时间还收到了他们的信。看样子，海妖商会已经正式在涅奥思菲亚扎下根来了，也不知道他们抢地盘抢到了谁的手里。”
　　“我也收到信了，这段时间，涅奥思菲亚一定也发生了许多有趣的故事吧。嘿……如果他们在的话就好了，无论是咱们的新政府，还是亡灵和兽人，都不会那么猖獗吧。”
　　那对亲亲热热亮瞎人眼睛的夫妻又不是劳什子的战神，拿这浩浩荡荡的敌军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指望他们一骑当千吧？
　　陆希耸了耸肩，又道：“说起来，老爷子，联邦来了以后，黑漫城一半以上的常驻冒险者和佣兵都搬走了，不过应该还是剩下不少人吧。他们现在，通常都在什么地方聚会呢？”


第五百八十二章 决定把三国11翻出来重玩
　　冒险者之家变成了联邦驻军司令部，海妖酒吧却变成了某个公子哥开的豪华沙龙。甚至连佣兵工会和冒险者工会都将自己那大型办公楼卖给了联邦的商人，并且撤出了大多数的工作人员，只保留了三五名工作人员和小小的办事处。
　　自治的黑漫城是“自由”的城市，是冒险者和佣兵的乐园。虽说这座城市堕落、混乱、无序，但只要有实力，一样也可以在这里混成一片天。无法无天的战争野狗和社会边缘人在这里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在这里自如得生存，也在这里自如地死去。
　　可是，联邦的黑漫城却绝对不可能在成为无法无天的化外之地。对于这些强势的大国而言，绝对不可能允许自己直接治理国土内存在一个所谓的“罪恶之城”的。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冒险者工会和佣兵工会才最终放弃了这座曾经的“冒险者乐园”吧。
　　一直到了这个时候，黑漫城的冒险者和佣兵才终于感觉到滚滚的历史车轮从自己的身上碾压过去的感觉。当然，有实力有钱有资本的人都已经搬走了，比如精灵夫妇；有产业有人脉有威望的人受到的冲击也不大，比如巴金斯先生。可大多数的人还意识不到时代已经变了，只能在变得越来越认不出来的城中徘徊着，仿佛一群在母猫的尸体边游荡的幼猫。他们聚在一起，喝着烈酒，痛骂着头上多出来的统治者——联邦，感慨着世事无常，醉生梦死。醒过来的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但或许也又是让人煎熬的一天。
　　位于黑漫城城东的杜兰夫人酒吧，就是这样一个供以前的冒险者和佣兵们抱团取暖的地方。
　　“居然又是掺了水的麦酒，而且还特么地是……这个杜兰夫人牌是什么鬼？”粗声粗气，就连身体也比普通要粗上好几倍，一看就是个典型的佣兵糙汉子拍着桌子大声地喊道。他这声音宛若平地一惊雷，放在其它地方一定会让安静的良民们心惊胆战吧，可惜，在这里却根本没有迎来任何人的注意。
　　“当然是我们自己做的了。你没看到上面的商标吗？”唯一愿意理会他的酒保站在吧台后面，斜着一只眼睛看着佣兵，一边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的酒杯。看他那神态，那动作，倒真像一个专业的酒保，只可惜，从外表上来看，反而比这酒吧里绝大多数的人都更像个佣兵。嗯，武人兄贵型的酒保，这或许是整个黑漫城的特色吧，说不定正是从公驴悬旗那位赫赫有名的海怪先生那里发展出来的。如果是热衷于哲学之道的客人，一定会非常喜欢这个特色的。可惜，这些常年在刀口舔血的糙汉子，实在是欣赏不来这样的特色。
　　“商……商标？这不是你这家伙自己画的吗？”佣兵眯着眼睛看着酒瓶子上的牌子，画的东倒西歪的图案，过了好半天才迟疑地问道：“你这……画的是个地精？”
　　酒保沉吟几秒钟，然后放下了正在擦拭的酒杯，慢条斯理得从吧台底下逃出来了一根……木棒，然后再半秒钟之内就完成了从静转动的转变。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那棒头已经狠辣地砸到了那佣兵的脸颊上。
　　“是啊是啊！这就是我画的！那又如何？我的画画就是我的老板教的，他以前也是个佣兵，那又如何？这明明就是我们酒馆的创始人杜兰夫人，这都看不出来？你的眼睛也就没有必要要了！”他一边喋喋不休得怒吼着，一边跳到了那被偷袭击倒的佣兵身上，不断地拳打脚底。
　　在一秒钟前，这酒保先生还是个很安静沉稳的……呃，肌肉兄贵。可就算是肌肉兄贵却摆出了那么慢条斯理云淡风轻的样子，一不小心别人还以为这又是个隐士级的大BOSS了。可是，他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暴走了，然后就这样酿成了一次酒馆暴力事件。
　　当然，酒保先生既然是这样的人，杜兰夫人酒吧的格调自然也就不表自明了。这是一件位于城东后巷的酒吧，据说已经有一百年的历史。据说它最早的老板是一位美丽的黑暗精灵女士，给自己起了一个化名为“杜兰夫人”，因此而得名。据说这间酒吧最早其实不卖酒，而是卖人肉馅饼的黑店，当然，也据说，杜兰夫人遇到了一位旅行至此的圣骑士，对对方一见钟情，便改邪归正随着他浪迹天涯去了……总而言之，这就是一间很有故事的酒吧。
　　不过，有故事不代表它一定就豪华。破破烂烂的房子和招牌，忽明忽暗的灯光，掺了水的麦酒、可以用来当武器的黑面包和风干肉，外加最底层的战争野狗们，以及充斥在他们之间那永远不会褪色的荷尔蒙和粗鲁的哲学气息，这便是杜兰夫人酒吧永远不会改变的颜色。
　　“啊，每过几天都会有新人作死。”一个冒险者打扮的人喝着酒，却完全没有上去劝阻得打算。
　　“现在得年轻人就是不知道惜福啊！现在哪，有酒喝就不错了。”另外一个上了一些年纪的冒险者打扮的人说。他手里的木杯子倒的应该是同样类型的“杜兰夫人”牌的掺水麦酒，却非常开心地一饮而尽，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伙计，你得知道，现在可不是以前那时候了。以前，我们自己为自己说了算，现在，是联邦政府说了算哦。魔法师老爷们才是大人物。他们说城里面缺粮，那就自然缺粮。”
　　既然缺粮，那当然就没办法酿酒了。反正黑漫城以前很著名的几座酿酒坊现在都已经完全停工了，普通佣兵们很熟悉的，物美价廉的麦酒和朗姆酒这样普通酒水饮料，已经很难在各家酒吧的柜台上找到了。至于更加昂贵的进口酒……魔法师老爷们说过了，现在是战争时期，商路已经隔断了，连粮食都来不及进口，更何况奢侈品了。
　　魔法师老爷们说的总是对的，因为，现在这里是他们说了算嘛。
　　“唉……联邦来了以后，黑漫城渐渐已经变得认不出来了。酿酒要加税，烟草也加税，斯库玛和月亮糖要加税，嫖娘们儿要加税，更重要的是，我们连出手一点点冒险得来的战利品也要加重税！现在统治这座城市这的是那些强大的施法者老爷们？我还以为是那群死要钱的涅奥思菲亚的奸商呢。”
　　无法无天的黑漫城冒险者们，最擅长同危险的遗迹和怪物打交道，最不擅长对付的却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和繁琐的法律法规。酒类稀缺，失足妇女减少，没有刺激的日子还估计不说了，更让他们难以忍受的是，当这些冒险者们和佣兵们冒着九死一生好不容易从探险活动和佣兵任务中拿到了足够让自己过上很长一段时间醉生梦死生活的战利品时，联邦的税官们却总是会在非常恰当的时机出现，抽走自己的一大笔佣金。据说是什么联邦法律规定的“奢侈品消费税”之类的。
　　原来到黑森林里面下地宫摸宝贝也是“奢侈品消费”啊？真是被好好地上了一课呢。虽然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拳头大的便是老爷嘛。联邦的施法者老爷们强大得统治着一个国家，当然也可以强大得来欺负我们这些没权没势的穷佣兵了。”
　　“强大的施法者老爷？这些强大的施法者老爷可是在铁岩峡谷上空被那群排骨架子和绿皮蛮族收拾嗷嗷叫呢。”一个佣兵吹了一个口哨，用充满了恶意的音调嘿嘿地冷笑了两声：“如果真要是那群死要钱的涅奥思菲亚奸商来统治这里，说不定就不会发生战争了，人家直接就能用金币把瘟疫之王给砸死！”
　　这个笑话严格意义上并不好笑，但却依旧引来了酒吧里众多客人们的嬉笑声。对于这些黑漫城的冒险者们来说，从天而降的救世主联邦，并不是一个讨喜的统治者。只要每天马上几句无能的施法者老爷们，便是这些黑漫城冒险者们最大的娱乐了。
　　随后，室内的谈话就这样渐渐地热闹了起来。
　　“真奇怪了。现在不是在打仗吗？按理说，我们这些‘战争野狗’最期望的不就是这种情况吗？两位贵族老爷打起来了，我们随便找上一家投靠过去。帮领主老爷打仗，如果打赢了可以任意得劫掠发大财，就算打输了……呃，只要不死也至少能从雇主那里拿一笔钱。如果被领主老爷看中了，说不定还会被录为家臣，运气好的话还会被赐封爵位呢。我爷爷的弟弟的外甥的大舅子的哥哥就是这样发家的，现在还真的成了一个骑士老爷，娶了一个有钱的寡妇，过着城里上等人的生活……”
　　“是啊，还有一个更好的例子——剑帝雷斯纳特，全世界佣兵的目标，对吧？”
　　“我还以为佣兵们的目标会是黎明骑士帕恩呢。”
　　“那是偶像！傻子，一看你就是刚刚出道的菜鸟，身上都还有奶味呢。”老油条摆出一副前辈的态度语重心长地道：“所谓的偶像呢，就是你崇拜他但是不想成为他，而所谓的目标呢，就是你会说他的坏话但是就是像成为他。”
　　“哦，真是好高深啊！”
　　“咱们可是自由的佣兵和冒险者呢，这一行的水可深着呢。好好学吧，新人！”
　　“可是，你还是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呢。”
　　“啧……我要是知道的话还会坐在这里喝掺水的麦酒吗？呃……现在的新人可真是不可爱啊！你这是故意找茬吧？你这个XX”
　　“本来就是啊！你这个倚老卖老的XX！”
　　“想干仗吗？XXX！”
　　“揍的就是你这个老XX！”
　　随着一场没有什么文采但是注定会有很多特殊词汇被和谐的嘴炮撕逼之后，便又是另外一场群体斗殴的开始。佣兵和冒险者毕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职业嘛，大家都还是很懂的。
　　“毕竟是国战啊！这可不是我们以前经历过的那些领主之间的乡下斗殴……而且，我们都知道，那些天上来的施法者老爷，嘿嘿，可都是一群傲慢而敏感的家伙啊！先不说他们能不能拿出这笔钱来，就算真的拿得出来，他们真的会信任我们这群战争野狗吗？”一个老剑客摇了摇头，回答了刚才那位年轻冒险者的提问。当然，问话者现在正和“前辈”热情地交流着，自然是听不到了。
　　他望着酒吧中越来越混乱的环境，嘿嘿一笑，自顾自地从已经没有人守着的吧台上翻出来了一瓶酒，拧开了瓶盖便直接灌了两口，慢吞吞地绕过了斗殴的场景，坐到了一张桌子上，对对面的人说：“我们这些还留在黑漫城的，要不是没有实力没有资本的，要不就是看不清形势还有些不应该的野心的，要不是就是上了年纪，已经把这座破城当成了自己的家，实在是不想动身了。可是，你为什么不走呢？东特？以你的实力，到哪里都会是别人的座上宾的。我可是记得，亚丝娜大姐头搬去涅奥思菲亚的时候，可是来邀请过您好几次的。”
　　对面的男子同样默默地喝着廉价的麦酒，在听到“亚丝娜”这个名字的时候，动作停滞了一下，这才闷闷地回答：“……我在这里，还有一些私事未了。”
　　东特先生的私事，在这些上了年纪的资深佣兵中并不是什么太大的秘密。老剑客沉沉得叹了一口气：“虽然这话说出来有些倚老卖老……不过啊，东特，若是让自己的未来被过去束缚，到了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你就会觉得自己的人生完全就毫无意义哦。”
　　“等到您这个年纪的时候在说吧，休斯先生。”东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至少我知道，如果这些私事不解决，我现在就会觉得自己的人生毫无意义。”
　　“呵呵，就这么守着这座孤城自怨自艾喝着闷酒，这也不可能对现状有什么改变。还是怎么着，终于决定对学识联盟的魔法师们一笑泯恩仇了？以你的实力，如果你愿意加入黑漫城的守军，至少能拿个中校以上的军衔，至少统领个两三千人的部队呢。”
　　东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自然的神情。他和这位老剑客认识了许多年，知道对方的性格祭司如此。若是其他人敢开这么没轻没重的玩笑，只是挨一顿揍都算是轻的了。
　　“虚伪的联盟施法者，休想让我向他们卑躬屈膝！”东特愤愤地说。说到这里，他看到老剑客脸上那显得有些奇异的笑容，犹豫了一下，随即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苦笑：“好吧，我承认，并不是每一个施法者都如同我想象中的龌蹉……如果是在他的麾下，那也并不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情。可是，那位可是苍穹导师家的小公子啊，未来的……嗯，现在便已经是大人物了。一定会坐在伊莱夏尔宽敞舒适的办公室里遥控战局吧？又怎么会来到这样险地中呢？”
　　“你的情报太过时了。”老剑客摇了摇头，“我来找你啊，其实是听到了一个传言……”
　　他的话音被打断了，因为这个时候，又有人走进了酒吧。
　　这样一个破旧的小酒吧，地方虽然不大，但其实客流量却非常大。客人之间的进进出出，其实是非常平常的事情。可是，在这位客人进来的一刹那间，酒吧内那沸腾的肌肉和肌肉相互碰撞的热血哲学气息却不由得为止一滞，就仿佛是蜡烛的火光在冉冉升起的太阳中熄灭似的。而那些正在斗殴、喝酒和大声玩闹的肌肉兄贵们也就这样停顿了片刻，便如同一群刚刚捕猎成功的鬣狗，还没有开始大快朵熙，便发现旁边的草丛中站起来了一头威风凛凛的雄狮。
　　总而言之，大家还没有看得清对方的脸，便已经感受到了对方的气场。
　　随后，这样的气场骤然间消失了，无影无踪，让人觉得仿佛是遇到了一次幻觉。
　　东特和老剑客休斯对看了一眼，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隐隐升起的戒备之意。他们俩都是身经百战实力超卓的战士，当然很清楚，刚才的气息绝非幻觉，而不过是对方给大家打得招呼罢了。对于真正强大的实力者来说，他们根本不需要用大吼声来引起一群人的注意力，只需要借助自己本身能够收放自如的，那种玄之又玄的……存在感，便可以了。
　　“大家果然都在啊，这可真是个好消息！”伴随着对方年轻的声音，一个和整个酒吧的气氛完全格格不入的声音就这样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对方披着星云色的华丽法袍，腰间挂着长剑，领口还绣着上校的军衔，墨色的瞳孔很快便将整个酒吧扫视了一大圈，然后，露出了让这里大多数冒险者自惭形秽的笑容。他就这样走到了东特和老剑客休斯所在的桌子前，非常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大家，请继续吧，随便说一下，今天，我来买单！”说完这番话后，这年轻的魔法师才垂下了头，对两位已经呆住了的资深老佣兵道：“真是好久不见了。休斯先生，东特先生……话说，你们这种仿佛见到上帝式的眼神是想怎么样？别告诉我说还不到两年时间，连我这张脸都忘了。”


第五百八十三章 招兵买马的陆希
　　东特·维尔安·康福特伯斯基，现年三十五岁，审判女神乌顿旗下的“前任”圣骑士，曾经是高庭王国的王庭骑士，现在的冒险者。白银10阶的圣骑士与封建骑士双职业，当然，按照基利特的说法，这一把年纪还傲娇的奇怪大叔由于性格太拧巴了，所以实力一直在削弱。不过，在某些特殊时刻，他会突然爆种狂暴化，瞬时间获得足可以压制黄金下位甚至中断对手的力量。这是在上一次的黑漫城防御战中，陆希亲眼看到的。
　　休斯·华莱士，现年六十五岁，黄金3阶的剑客，基利特和亚丝娜的半个剑术老师，着名的资深前冒险者，现在已经退休了。在联邦到来之前，他曾经在海妖酒吧的地下市场潘家……啊不对，海家园摆摊，出售由他的子弟晚辈们组成的冒险队伍挖掘出来的战利品。当然，如果陆希没有氪金狗眼，绝对会把这个满脸奸猾的糟老头当成一个单纯的奸商。从这一点，便可以看出，这个老头子对自己的气息和实力的掌控已经达到了收放自如的境界。他的力量层级可能不算非常强大，但却一定是极有控制力和技巧的高手。
　　在基利特和亚丝娜，带着自己的部下以及一批实力出众的冒险者，重组了海妖商会，跑到涅奥思菲亚抢地盘以后，“圣骑士”东特和老剑客休斯，便是这些还留在黑漫城的冒险者和佣兵中最影响力和声望的人了。
　　现在，陆希就和这两个黑漫城佣兵中最有影响力的人坐在一起。当然，哪怕是为了谈正事，向来就娇生惯养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陆希·贝伦卡斯特大法师，却也不会委屈自己的口味。他带来了两瓶上好的朗姆酒以及一包精美的下酒点心和小食。旁边的佣兵和冒险者们个个都可怜巴巴地看着这桌上琳琅满目仿佛是做展览的食品，这些东西别说是吃过，很多人便是见也没见过，更别提他们已经断酒断粮好多天了。
　　不过，这些人即便是馋得口水都快要掉下来了，却也只能呆在一旁看着，绝对没有人会冲上来抢。
　　老剑客休斯望着杯那褐红色的酒液，就仿佛是看到了血液的吸血鬼似的，抢过杯子一仰而尽。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巴，认真地回味了一下这个滋味，然后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他看着陆希的眼神便变得亲密无比。
　　“我的孙子前天晚上跑过来告诉我，说什么女神又回来了，我当时并没有在意，结果一直到了昨天，才知道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大事……陆希小朋友，才刚刚回来就闹出那么大动静，好多亲眼目睹了你战斗身姿的冒险者，可都是打定主意愿意为你战斗致死了。呵呵，真不愧是‘黑漫城的帕拉斯女神’啊！”
　　“所以说，我从以前你想知道，这个外号到底是从谁哪里传出来的？休斯先生，你明明都知道我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纯爷们，为什么不偶尔辟一下谣呢？”
　　“因为大家是需要偶像的，尤其是像佣兵和冒险者这样没什么前途的职业。如果人生再来一次的话，我肯定是不愿意出来冒险的。如果老老实实呆在克瑞斯公国的老家务农，我现在说不定已经成了当地非常有名的大富翁了。”
　　“那您到了今天，说不定会开始后悔，年轻的时候怎么就不愿意为梦想搏一把了。”陆希耸了耸肩，然后看了看旁边的东特。自从陆希出现之后，他一直都一言不发地盯着眼前的好酒，却连一口都没有喝。他也没有抬头看陆希，似乎是从头到尾都在把对方视作是透明人。
　　“那么，寒暄就到此为止吧，休斯先生，东特先生。”陆希从手环中拿出来了一个小皮袋子，放在桌子上打开了一个口。口袋中诺德金币的黄金色彩在灰暗的灯光下闪烁着，显得异常的显眼。
　　“我希望您们帮我做一件事，这里是两百枚诺德金币，不过是订金而已。”
　　前任老剑客兼现任老奸商收缩了一下自己的眼睛，随即微微叹了一口气：“小朋友，你不会是准备像基利特和亚丝娜那样，用钱买一支军队吧？”
　　陆希撑着下巴，不置可否地笑道：“如果是的话，您有什么意见呢？”
　　“在你们联邦的舰队刚刚遭受惨败的时候，巴金斯先生曾经代表黑漫城的冒险者们去和你们本地的守将交涉过，希望能够将大家也编组成军队加固城防。可却被拒绝了。嗯，当初和巴金斯先生谈判的那个联邦将军……嗯，叫什么伯纳德的老人是怎么说的来着？哦，守军并没有余裕的金钱来购买这种服务。”老剑客摊开了手：“看到了吧，你们的政府没钱雇佣佣兵和冒险者守城，但将军们却有钱躲在司令部中喝进口的红酒。你们的政府收缴了城里面所有的存粮，将军们却可以请其他国家的使节吃大餐。”
　　“呵呵，司令官大人喝的进口红酒和请他国使节吃大餐的花费全部都是自掏腰包，这和军用资金不能混为一谈。同样的，我愿意花钱雇佣私兵，这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作为联邦的三星魔法师，法律允许我拥有不超过一千人的私兵。当然，作为现在黑漫城的城防督查官，我也有资格对所有的城防布置提出自己的建议，包括在必须的地段摆上我认为合适的部队。”说到这里，陆希咧开嘴笑了：“当然，和我那两位财大气粗的远房亲戚可比不了，我没钱将所有人的雇佣下来。所以，我只需要五百人就足够了。不过，休斯先生，我只要最好的。军队意义上的最好的，您明白吗？”
　　“我明白。不一定是实力最好的，但一定要是最听话最不怕死的嘛。聪明的贵族在寻找雇佣兵的时候，都会遵循这个标准，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老剑客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了什么，大声道：“等等，我可没说过要帮你啊！”
　　“哎呀，一把年纪的老人家，就不要在口是心非了。看看您现在的样子，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放心，我又没指望过您上战场，只不过让您帮忙找人而已。”陆希笑道：“我在黑漫城的名头挺响，但认识的人却没有几个，哪些人值得期待，哪些人名不副实，光要搞清楚这些问题估计就得花上一个月呢。不过可惜，现在的我啊，最缺的就是时间。”
　　休斯先生微微一怔，随即深深地蹙起了眉头：“……年轻人，看样子，你是话里有话嘛。”
　　“很快您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了，最多也就是几天之内了。”陆希依旧没有回答。他现在忽然觉得，在别人面前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的确是一件很欠打的事情，但本人的内心深处其实是会很爽的。怪不得那么多人明知道这样装逼很拉仇恨，却还会这么做。
　　“至于您，东特先生……嘿，能不能请您把头低着。我知道您在故国的时期和联邦有一段并不愉快的回忆，我也知道您看大多数的魔法师都不顺眼，不过，但您总不能把团体的错误归咎到个体身上吧？至少我们俩之间，还存在一段配合愉快的并肩作战时间吧。”
　　“前”圣骑士终于扬起了头，直视着陆希。他现在完全没有表情，当然也看不出喜怒。当然，内心到底是有什么样的波动起伏，那就不知道了。
　　“你需要我做什么？陆希·贝伦卡斯特。”他用尽量平静的口气问道。
　　“不管怎么说，你是想要复仇也好，证明自己也好，给自己的内心一个交代也好。总而言之，亡灵，以及那个叫做萨尔佐的死灵骑士长，是你必须要打倒的家伙是吧？东特先生。”陆希耸了耸肩：“正好咯，现在那群排骨架子又杀回来了。亡灵的部队的一支偏师从赫纳斯半岛直接出黑暗天幕，吸引高庭王国的兵力，至于死灵骑士团的大部，则有黑公爵安格玛亲自统领，现在估计也已经过了铁岩峡谷了。如果运气好，说不定你还真能在战场上找到他。”
　　“但是他也有可能是在攻打高庭的那支偏师里，也有可能留在赫纳斯根本没有出现，不是吗？”
　　“嗯，怎么可能……呃，我的意思是说，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不过，东特先生，至少您坐在这里喝酒的话，是绝对不可能遇到他的。而加入我的队伍，至少还能有个相互照应……另外，一位资深的圣骑士以及那两位僧兵，对团队的帮助也是不可或缺的。”陆希摊开了手说：“而且，我还可以额外付给您一笔不菲的佣金。这是一笔双赢的好买卖，我觉得您没有拒绝的理由。”
　　“……是的，从理智上来判断，不接受的人是傻子。而且，陆希·贝伦卡斯特，我承认，你是所有的联盟施法者中我唯一看得稍微顺眼一些的。”圣骑士蹙起了眉头，话锋忽然一转：“可是，直觉上告诉我，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陆希沉吟了片刻，带着灿烂的笑容，一边摇着头一边看着这油盐不进的圣骑士，发出了仿佛看到了视觉奇观的啧啧称奇声：“乌顿姐……呃，审判女神座下的圣骑士，都是这么喜欢怀疑一切，或者说急于怀疑一切的吗？”
　　“不要戏弄我，魔法师，我可不想让对你仅剩的好感就这么烟消云散……我现在已经不是圣骑士了，你是知道的。”东特垂下了头，声音显得有些黯然。
　　“如果你不是圣骑士，那为什么还以一个圣骑士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呢？我给您道德酒，您刚才一口都没有喝，而在我来之前，您喝的是泡了两片姜的井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陆希冷笑地说。
　　大圣堂并不要求半世俗化的圣骑士向僧兵和神官那样守戒。可是，作为圣灵中最古板的存在，乌顿女神的圣骑士自然也是最严肃刻板的类型。他们谨守清规戒律，要求甚至比其他圣灵的祭司还要严苛。
　　东特先生自称自己是个已经被放逐的冒险者，但却依旧谨守着圣骑士的清规戒律，这其中值得玩味的东西可就多了。
　　然后，便像陆希所预料中的那样，“前”圣骑士先生的脸腾地一下就涨的通红。他拍案而起额，仿佛准备将拳头砸在对面那张笑颜如花的漂亮脸蛋上，可是，在此之前，陆希便已经展开了一个法咒，轻而易举地禁锢住了对方的行动。一个因为心中的说不出来的苦闷和暴怒失去理智和控制力的圣骑士，而且还只不过是“表现”实力为白银10阶的圣骑士，陆希想要制住这种层次的对手，也只不过是需要动动手指头而已。
　　“乌顿女神并没有放弃你，东特先生，只不过是你自己放弃了你自己而已。”陆希说：“我需要一位审判之神的圣骑士的帮助，而不是一位自怨自艾的屌丝冒险者，东特先生，您想要选择哪一种？现在就可以告诉我。”


第五百八十四章 城防的漏洞
　　陆希现在联邦政府的正式官职是，海军上校，军务部中央特派员，联邦远征军司令部一等作战参谋，当然，现在又多了一个黑漫城城防督查官。
　　看上去是兼了四份工作，但其实只拿了一份工资外加一份施法者津贴，陆希个人觉得，联邦在人力资源管理方面其实还是有很长的路要走的。
　　所谓的城防督查官，听起来就仿佛是个不怎么正经的临时职务，就好像是交给来镀金的贵族公子哥们打发时间用的清贵职务，但事实上，这个职务的确是临时的，而且也很贵，却绝对不清。按照联邦军制，战区指挥官可以根据现有的情况，将一些平时并不常设立的职位授给他们认为合适的人选，给予其临机辄断的大权。而黑漫城的城防督查官就是这样的存在，在这个位置上，陆希可以合理合法地对城防和兵力的布置提出任何的意见和补充，可以临阵解除或认命某位一线军官的职务，甚至有拥有调动部队和募集义勇军的权力。
　　总而言之，若司令官和副司令官大人不发话，他一切的军事命令就是绝对的。
　　陆希觉得这样的制度听起来很是逗逼，总有点放任军阀化的嫌疑。不过，这倒也是要拜联邦逗逼的军事制度所赐。
　　我们都知道，万事都讲究一个逻辑思考的魔法师们，其实是最早在军队里确立了军衔制的国家，实际上也是唯一的国家。众所周知，在陆希的家乡，军衔制其实是起源欧洲王室们雇佣的外籍雇佣兵。为了便与智慧这些来自于不同国家拥有不同语言习俗甚至连战法都大相径庭的雇佣兵们，这才有了最初级的军衔制度。当然，到了后期，随着战争规模的扩大，兵种的划分也越来越细致，军衔制也成为了现代工业化军队高组织度的必须标准之一。
　　可是，联邦军衔的来源却完全不是基于陆希家乡那样高大上的理由，最早却是为了给奥法军官们装逼用的。要知道，在联邦最早的建国时期，学识联盟的施法者们虽然各个实力超卓，但却并没有什么带兵打仗的经验，可是，国家最重要的暴力机关，军队必须要掌控在施法者手中，只有这样，这个国家真正的统治者——魔法师们才会睡得踏实。于是，很有创意的魔法师们便发明了传说中的军衔制。他们会认命一位拥有作战经验的宿将作为全军统帅，但同时却会给一个魔法师高于统帅的军衔，以及类似于监军之类的什么都可以管的临时职务，于此来保证军权地不落空。
　　于是乎，本来应该起到增加军队组织度和规范度的革命性的发展，却偏偏被这群自以为是的施法者技术宅们给念歪了。拜他们所赐，联邦军队的组织度远远比不上完成了初级近代化军事改革的奥克兰帝国，而军衔制，也被奥克兰人视为华而不实的噱头。如果被陆希的家乡人知道了，那位有个老头控女儿的维京喵星人一定会哭晕在厕所吧。
　　到目前为止，这座黑漫城中有一位中将一位少将和三位准将，如果按照军阶，陆希会和另外九位上校并列黑漫城的第六位。不过，那三位准将先生的平均年纪在六十岁左右，分别担任的是城内的后勤总管、内务主管以及总军法官，职责虽然重要，但毕竟不是直接的军事主官。更何况，那三位老人家也都不是魔法师。如果以奥法军官“见官大一级”的约定俗成来说，刚刚跳级成为海军上校，并且担任城防督查官的陆希，现在便是这座拥有三十余万人口（加难民）和近两万军队的城市中毋庸置疑的第三号大领导。
　　而这个时候，他离自己的二十岁生日，也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
　　“这样下去，追赶那个金发姐控中二，在二十岁的时候成为元帅，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嘛。”虽然明知道这自己这个特晋两级，所谓的联邦“五十年一出的少年英杰”，是联邦为了转移惨败事实的舆论而生生制造出来的英雄，但陆希毕竟不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圣人，心里的确是非常暗爽的。
　　当然，他才不承认，自己暗爽的有一个很重要的理由就是，自己在正式上任之后，居然还拥有一套雅致的独栋别墅作为住所。相比起来，那些自己从山里救出来的小伙伴们就只能去挤城里的临时军营，“特权”简直是特得一塌糊涂。
　　“这是上校的应有待遇嘛，更何况你事实上已经是这城里前三位的超级大人物了。”卡罗尔是这样回答陆希的。不过，他一边说着这样的话，一边却打量着小别墅里客厅里的装饰：“我听说这里是某个土豪留下了的房产吧？那家伙据说是和联邦有些过去的故事。联邦来了以后，他就直接溜到涅奥思菲亚去了，结果房子就这么直接被军方征用了。想不到，又便宜了你这家伙。啧，大家都是同一天拿到的魔法师资格证，而且我服役的时间比你还多半年。结果呢，你已经有了独栋别墅，而我和薇尔加起来却只分到了一个双人间，面积还没有二十平米。说是什么军官宿舍，可居然还是老旅馆改建的，而且还在漏雨，而且还不隔音……”
　　你要少做点不和谐的事，就不存在隔不隔音的问题了嘛。陆希想。
　　“哎，所谓大人物，就是在以这样肉眼看得见得速度，一天天地和我们这些普通人拉开距离的吧？”卡罗尔用沉痛的语气叹息道，一副我已经被沉重的现实击倒了的表情。
　　“你好歹还有独立的隔间，身边还带着能暖床的女朋友，士兵们却只能挤着一块板子上能躺几十号人的大通铺，所谓阶级矛盾就是这么产生的。知足吧年轻人。”陆希道：“话说我们这不是打仗吗？出勤的现役军官身边居然可以带妹纸真的没问题？就算是放在我们家乡这足够枪毙了吧？”
　　“因为薇儿也是有勤务的现役军官啊！真要说起来的话，连我们的主席小姐新收的那个女汉子扈从都是有军阶的，只有你的那个可爱的洋娃娃没有吧？哦，对了，还有那个诺尔达精灵小姐和那个卓尔精灵的小姑娘。军法部真的要较真起来，你的麻烦才大了呢。”
　　当然，军法部是绝对不可能较真的。这个世界上毕竟是有“法不责众”这个悲哀的设定。贵族，尤其是门阀出生的魔法师军官们，带着仆人甚至年轻美貌的女仆上战场，这在联邦五百年的历史上已经不是新鲜事了。话说，那些一个赛一个漂亮的女仆们的工作，难不成真的仅仅只是为了照顾主人们的生活起居不成？
　　“如果军法部门真的铁面无私到会问询我带着三个美少女上战场的问题，那我们也不可能有铁岩峡谷上空的惨败了。”陆希很不客气地冷笑了一声：“还好，我们总算还有机会来纠正惨白带来的一系列破事。伊莱夏尔的大人物们认为我擦屁股的本事不错，这才有了活着的时候特晋两级的罕见事儿。不过，短时间内，我可不准备再特晋两级了。我想，你们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吧？”
　　“……这不是废话吗？我可是准备活着升到将军和至少四星级魔导师级才准备退休的，那样就可以免一大部分的税了。死了以后的‘烈士称号’，除了留个家人一枚不能吃也不能喝的勋章，其他什么都没有。就算是发了一些抚恤金说不定还会被各层经手的官员吞掉一大半呢。”卡罗尔沉默地看着陆希，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那么，你那边怎么样？想要从无法无天的冒险者中找到合适的人选，应该不那么容易吧？”
　　“黑漫城的外号可是‘冒险者和佣兵乐园’啊，虽然没什么别的特产，但惟独却有一个非常便利的条件，就地都是最好的兵员。这些人毕竟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徒，平均的身体素质和战斗能力绝对是超过了禁军的马路标本和黑漫城的二线菜鸟，不在东方军团之下。当然，脾性自然是桀骜了一些，但还没到收拾不了的地步。我已经找到了一个很适合的带队人选。在我面前，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任何人都得老老实实地俯首听命。”
　　卡罗尔完全不知道对方的信心是来源于哪里的。如果这话是其他人说的，他要么就一笑置之，要么就一个耳巴子糊上去，可是，说话的人却是目前为止从来没有让大家失望过的陆希，他自然也就无话可说了。
　　“说起来，我们的主席小姐到哪里去了？诶，还有你的那三位美少女。”
　　“调教也是一件很有前途而且有趣得工作。我已经和司令官阁下沟通好了。我从山里面带回来的那六百多人，还有跟我打了一场迎击战的两个旗团，外加特招的冒险者和佣兵，正式整合成一支大约两千人不到的独立部队，由我直接指挥。可以作为全军的总预备队使用。当然，整合部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赛希琉这样浑身上下都是责任感和正能量的好妹子肯定是要帮忙的。妮可她看着有趣，也跟着去了。你可别看妮可这样成天没心没肺地笑，论起带兵的经验，她其实是我们这些小伙伴中最丰富的。”陆希如此地回答。他看到卡罗尔露出了愁眉苦脸的表情，不由得乐了：“诶哟，骚年，你也要了解嘛，当我成为这座城市里的第三号大人物的时候，政治斗争就在所难免了。那么，我自然需要自己的实力和班底咯。”
　　“这种玩笑一定都不好笑，而且用来转移话题也不算高明，如果我不是知道自己已经打不过你了，一定会一圈砸到你的鼻子上的。”卡罗尔没好气地说：“我说，老弟，不需要做到这个地步吧？”
　　“当然不需要做到这个地步，我也从来没有说自己在怀疑谁。只是，城外就是亡灵和兽人的几十万大军，而我也不想在一年之内来上两次特晋。那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陆希用似笑非笑的表情回答：“那么，骚年，把你这两天打听到的事情说来给我听听吧。”
　　卡罗尔斟酌了几秒钟，这才用不紧不慢的口吻道：“……还不都是那老消息。城墙是翻新加固过的，护城河也拓宽清理过，里面不但放了食人鱼，据说还丢了一些专科亡灵的炼金傀儡进去。除此之外，布防、警备还有换岗的时间都非常严密，另外，伯纳德少将在几个月前还从中央抓了一大笔财政下来，围绕着城防修了十几座可以对空的魔法塔。嘿，不得不说，这老人虽然成天都醉醺醺的，但确实是个滴水不漏的宿将呢。我觉得啊，以咱们现有的城防体系，虽然总兵力不到两万人，但在必要的时刻还可以发动城里居民。你不就在组织雇佣兵和冒险者了吗？司令部的确付不出给佣兵的钱，但我想，没有人愿意被做成骷髅兵僵尸，亦或者变成军粮吧？到了危机关头，那群战争野狗也不要钱也一定会参加战斗的。”
　　“而且我们的补给线并没有断掉。”陆希提醒了一句。
　　“是的，我们还可以通过黑水河得到下游龙爪半岛联盟送过来的粮食和援军。兽人和亡灵都缺乏足以断掉河道的水军，而龙爪半岛上的小国家只要脑子没被龙踩了，就应该知道，黑漫城如果完了，联邦如果完了，他们在敌军的兵锋下甚至不可能坚持满一个月。”
　　“所以说，一座城防严整，而且还无法被困死的城市是很难攻克的。嗯，攻打这种城市的人都一定是傻缺。孙子兵法上的口气虽然比较委婉，但其实也是这个意思。”
　　“……呃，虽然不知道这个奇怪发音的老兄是谁，不过感觉很厉害的样子。总之，陆希啊，薇儿在城里转了一圈，也确实没有发现你所说的漏洞。”
　　“那我就更需要小心了，卡罗尔老兄。如果没有漏洞，为什么大宇宙的意志……呃，不对，为什么作为主角的第六感却一直在我的心里拉黄色的小警报呢？”


第五百八十五章 大军抵达
　　太阳在这个时候，从西方绵延不绝的纳摩亚山脉隔开的天地之间的屏障后缓缓地坠下，只留下了一道正在缓慢褪散的金边。
　　夏日晴朗的天空，在那一刻开始不断地变得低沉阴暗。蓝色的爽利，却变得越来越深邃和幽暗。泛着腐臭味的庞大鸦群，在长空中发出了难听的长鸣声，宛若一大片黑压压的乌云拜它们所赐，本来应该散发着生命的燥热和明快气息的仲夏之夜，现在也在如此昭然若揭地飘荡着让人心悸的不吉和腐臭的气息。而真正的鸟儿，却也早已经落荒而逃，再也看不到身影了。
　　散发着尸体腐败臭味的乌鸦们向黑漫城的上空扑去，这一次，或许是没有一个大法师向他们中间释放一道连锁闪电了，它们冲锋的姿态尤为地嚣张。尸臭味伴随着那张扬的冲锋状态，竟然还有了几分的意味。可事实上，那位大法师虽然在城里，也没必要亲自出手了。就在那一刻，安置在城内的十二门魔法塔开始了第一次集火攻击。
　　魔法塔和魔晶炮的原理其实非常相似，都是通过魔法阵聚集能量，不同的是，前者是将魔力聚集，以此对大型目标保证一点突破和爆破的威力，而后者则是将魔力尽量扩散，于此来保证对大群小心目标的集群片伤。和能够随意拆卸移动的魔晶炮相比，魔法塔的力量提取主要是通过地脉能源，需要施法者进行操作。以魔法的理论学来说，地脉的能量是源源不断的，而只要聚能魔法阵和操作的施法者精神力无限，魔法塔也是可以无限开火的。
　　十二道光柱宛若光之长剑般划破了长空。光的长剑在和那大片的“乌云”接触之前，随即又变做了四散扩散的光之矢，宛若箭雨般密集。在那一瞬间，即便是那夜幕即将降临的长空之中，却也忽然乍现出一瞬间的明亮光彩，宛若白昼一边。
　　大群的黑死鸦被光矢击中。它们明显是经过了丧心病狂的改装，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化作了一个个宛若小太阳似得火球，然后将周围更多的乌鸦都卷入了激烈的爆炸中去。仅仅这样一次的攻击，便将超过半数以上的黑死鸦化作了灰烬，而看它们的距离和飞行速度，要冲到城市上空还是很需要一点时间的，这就足够魔法塔放出四到五次齐射了。
　　第一次敌袭的警报就这么轻易地解除了，但很多人是明显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场景，一个个顿时都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当然，相比起普通的士兵们，黑漫城中的领导阶层们却都点了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你说的没错，上尉，亡灵果然是对黑死鸦进行了非常大地改造。如果真的被这些的小杂碎飞到城市上空，那就不仅仅是疫病这么简单了。”黑漫城的城防司令官，哈尔达·丹迪莱恩中将对赛希琉表示了感谢。作为一个怎么看都像是来镀金，平时没怎么管正事的贵族家公子哥，如果亡灵都开始攻城他都还不出现，这就实在说不过去了。当然，他的感谢也是有道理的，如果没有赛希琉的坚持，守军不会这么马上启动魔法塔这种最终的防守用兵器的，而且一上来就是密集的齐射集火。
　　“是的，这些小东西会自爆，我怀疑亡灵在它们的体内灌注了一些很狂暴的魔力，用不稳定的术式在维持。”赛希琉说：“在之前的大战中，舰队就是受到了这种大批自爆乌鸦的侵扰，才不得不将所有的能量用于维持船底的护罩，因此才停下了魔晶炮。嗯，不过这一批自爆乌鸦，倒是比我们上次遇到的少了许多呢。”
　　“看样子，就算是黑死鸦这种比骷髅兵还要便宜的炮灰，要进行这种程度的改造也是需要一定花费的。战争打到这个份上，就不仅仅是兵力的对耗了，还要考量双方的战争潜能呢。看这样子，骨头架子的新兵器产量并不算高嘛。”副司令官伯纳德·欧根一边说着，一边还提着一个酒瓶子灌了一口。虽然一副醉生梦死的废材老年人神态，但口中却说着听起来还很有点道理的话。这似乎是让他的废材值不那么高了……
　　不，或者说是相反。一边喝酒一边说着装逼话，怎么都觉得像是个只会倚老卖老活到快要死的那一天也只知道装逼的极品卢瑟吧？
　　“不过，如果没有准备，这个小东西确实是很让人防不胜防的。我现在倒是能够理解，为什么远征舰队会遇到这么大的麻烦了……呃，摩尔上尉，看你的样子，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嘛。”哈尔达中将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神情。
　　“这……呃，下官的想法其实有些失礼，而且和现在的情况也没有太大的关系。”赛希琉露出了迟疑的神情。
　　“呵呵，正因为失礼，我反而更感兴趣了。反正敌人也退回去了，趁我们有时间，就当是闲聊一下也好。要等到敌人的大军开过来，我们便连讲笑话的时间便都没有了。”将军认真地道。
　　一个中年男人满脸都是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这真的没问题？赛希琉如此地想，差点就翻了个白眼。不过在两位将军阁下的面前，她好彩还是忍住了，干巴巴地微笑了一下，这才道：“下官记得，上一次在黑漫城的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一群死灵骑士冲着城门一人丢了一个火球之类的东西……嗯，现在想想，当时或许是一次对新武器的测试吧？不过，当时陆希，呃，当时贝伦卡斯特上校已经将这些情况整理成详细的文字上报给中央了。不过，看样子，领导们并不是太在意呢。”
　　赛希琉最后的语气已经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讽刺和怨恨了，当然，以她的责任感和节操，这估计就是对上头的大人物最严重程度的抨击了。不过，出自贵族的魔法师中将却露出了玩世不恭的笑容，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不是魔法师和贵族出生的老少将则拿起了酒瓶，又大口大口地灌了几口。
　　“说起来，我们的新任城防督查官到哪里去了？”伯纳德老人放下了酒瓶，微微地睁了睁一点点惺忪的醉眼，仿佛是第一次意识到陆希竟然不在这里。
　　“哦，今天下午的时候，码头上来了三艘大船，运着将近两千吨的物资给养和一千人左右的援军，应该是黑水河下游国家们第一次送过来的增援吧。”中将笑着道：“本来应该是我去迎接的，不过贝伦卡斯特上校却认为，黑死鸦都来了，敌军大队人马应该在晚上甚至更早的时间抵达，我应该在城头组织迎敌才对。不知道怎么着，我就这样被他糊里糊涂地说服了。”
　　老少将咧嘴一笑，扬了扬手中的酒瓶：“的确啊，年轻的贵族骚年哦，而且是这样举止优雅，美貌端正的年轻贵族骚年，的确更适合社交和外架的战场啊！我这样粗鲁的老佣兵就没资格出现咯，虽然我一直都想出现一下的，哪怕是一次也好，我就可以品尝一下在上流社会的美酒佳肴了。”
　　赛希琉非常不舒服地蹙了蹙眉头，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她非常不喜欢老人的这个笑话，心想陆希长成这样又不是他愿意的，而且你不注重他的实力不注重他以往的实绩，带着有色眼镜品评人家的外貌做什么？这个时候，学生会主席倒是忘了，作为一个对自己的颜值还很很有信心，当年在中央魔法学院的校花评选上还杀入过决赛最终还是因为黑幕才惜败的美少女，现在却必须要从“男友”的身上感受到外貌上的挫败感。因此时时刻刻都在表示着愤愤不平的，其实也是她。
　　“好了，希望我们能够在英雄赶回来之前，守住这座城市吧。”哈尔达中将用半开玩笑半讥讽的态度给这次短暂的闲聊花了一个句话。
　　的确，也就像陆希最开始所说的那样，这大片散发着不吉乌云的黑色乌鸦，的确是敌人派来给大家打个招呼的。当夜幕越来越深重的时候，当城楼上的联邦守军们已经一个个都举起了火把的时候，当那远处的天际那巍峨的纳摩亚山都已经看不真切的时候，轰隆隆的战鼓声，却仿佛平地起的惊雷一般，在遥远的地平线尽头传了过来，越来越近，宛若直接敲打在每个人的内心身上。
　　大家看到远处的天边，无数的火把开始闪烁，就仿佛是无数的萤火虫瞬间腾飞了起来似的，那绝美壮观却又无比肃杀的场面，让每个人几乎都口干舌燥无法言语。
　　“如果一个火把是一个敌人，嗯，那就至少是十万大军呢。”有一个人啧巴了一下嘴巴。这个故作冷静的动作其实并不能完全掩饰他言语中明显的惊惶和倏然。
　　“这里是平原，不可能每个敌人都需要举一个火把……另外，亡灵的部队是根本不需要照明的。”有人回答道。
　　“所以……这就是开始了。”年老的副司令官将最后的酒大口灌到了喉管中，然后用力地砸在了城楼的女墙上，大声喝道：“小的们，准备开战了！给这群骨头架子和绿皮野蛮人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让他们知道，他们可以在我们一时之间打盹的时候偷到我们的血肉，但是，他们永远也不可能在我们准备完善的时候，偷取到胜利！”
　　已经进入暮年的老将军却爆发出了年轻人般的活力和热血，似乎是在充分诠释着“男人至死都是少年”这样的至理名言。可这样的活力和热血，对于在场的普通联邦士兵们来说却简直比兴奋剂还要有用。兽血啊不，热血沸腾的联邦士兵们在城楼上发出了欢呼声，先是听得到老将呼喝声的城楼地段，最后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到了全城。
　　这应该是守城战的原因吧，如果正经是在平原下拉开架势的野战态势，面对着数量是己方数倍以上的敌军，这些以没见过血的菜鸟居多联邦士兵，怕是没那么容易就被激发起奋战之心的。不过，这姑且也能说明，普通士兵确实对这座重新加固过的城市很有信心，而且也对一手组织了防御的伯纳德·欧根老将军很有信心。
　　当然，被抢了风头的正派司令官大人，也只是露出了不以为意的笑容，用介乎于轻浮和潇洒之间的笑容对着赛希琉耸了耸肩：“哎呀，没办法，有一个能干的副手，其实是好运的表现呢。至少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偷懒了。”
　　赛希琉干巴巴地勉强挤出来了一个应付的笑容。这个时候，她实在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应对对方的“笑话”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被抢了司令官的风头，但总不能连施法者的风头都被抢了吧。”中将又用开玩笑般的语气如此地补充了一道。当然，他会这么说话，说明这家伙也并不是一点都不在意。
　　“否则，我们这些天空女神的选民，奥法之国的合法统治阶级，可就真的没有立场在对着其他人耀武扬威发号施令了。你也是中央魔法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学生会主席，还担任过试炼学徒的代表，和陆希·贝伦卡斯特上校一样，也是受到万众瞩目的年轻英雄。你虽然没有那一位那么耀眼，但也从来没有让大家失望过。摩尔上尉，我可以期待一下你的表现吧？”
　　赛希琉万万没想到，司令官大人居然对自己的履历这么清楚，不由得一怔，随即用力地立正敬礼：“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阁下！”
　　“很好！”司令官点了点头，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开了开口，却还是没有说出来，视线不知不觉中就放到了站在赛希琉身后不远处的两个人身上。其中一个人，是一个一看就是佣兵出生的年轻女子，这是赛希琉·摩尔的扈从，中将阁下是见过的。当然，另外一个人却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精悍男子，一声结实的板甲，提着盾牌和剑，站得宛若苍松一般，军人式的硬汉气场十足。
　　“那是？”
　　赛希琉犹豫了一下，这才回答道：“哦，那是我……呃，我在城里新收的扈从。以前在黑漫城中，也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冒险者呢。”
　　“嗯？那还真是让人期待呢。”将军用不置可否的语气回答。


第五百八十六章 大BOSS登场
　　“我们都知道，黑漫城是建于众神纪元时期。萨曼夏尔人在第一皇朝的时期在这里建城，本来是想要把这里当做他们的帝都来经营的，所以最开始规划的时候就有了这样庞大的城区距离面积。真可惜，在随后的第二王朝时期，当时的萨曼夏尔王觉得，黑漫城离幽暗密林，呃，也就是以前的常绿之地，古精灵的势力范围太近了，缺乏所谓的战略纵深，于是最终还是作罢了。呵呵，虽然听起来是盟友，但也并没有亲密到一点间隙都没有的地步嘛。如果不是这般政治化的原因，这座城市或许会是以另外一种面貌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呢。”老剑客休斯·华莱士说，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一种对过去历史的神往和慨叹，和以往那为老不尊的老佣兵气场显得尤其地格格不入。
　　“当然，也因为这个原因，这座‘历史名城’的使用率，到极盛时期都没有超过三分之二，所以地价可便宜了。你能想象吗？我在距离市中心不过步行十分钟的地方买了块地，修了一栋足够我们一家三代人十几口住在一起都绰绰有余的大房子，总共才花了不到100金奥铢，100铢哦！”
　　这位已经退休了的前任黑漫城金牌五星级冒险者，没有几句话就将话题引到了家长里短中来，完全就是一副含饴弄孙达观知命的老人的形象。如果不是他已经将自己以前的武器和甲胄都翻了出来，别人还真就会把他当成个普普通通的糟老头了。那剑是一柄黄金品质的古剑，甲胄也是白银品质的链子甲，这一身的行头穿上身，老剑客竟然也有了几分凛然的威风，和他往日那市侩到骨子里的奸商相还真是大不一样了。
　　所谓人靠衣装，不得不说，这还真有几分道理。
　　“说不定这是一件好事呢。萨曼夏尔的两个古都，都在湮灭纪元的诸神之战中毁灭了，现在就剩下了一堆破败的废墟，据说连点有价值的宝物都没留下来。除了考古队，便没人愿意接近了，可黑漫城却存在到了今天。”陆希笑着道：“仔细想一想，这应该是人类历史上最久远的城市了吧？”
　　“是啊，所以命运这个东西啊，还真是说不清楚。无论是国家的，城市的，亦或是我们个人的……”老剑客望着面前仿佛上古遗迹一般壮观的地下迷宫，唏嘘不已。
　　“正是因为有这么命运在历史中沉浮、挣扎、闪耀、褪去甚至最后的消亡，我们的世界才那么精彩嘛。难道不是这样吗？”回答他的不是陆希，却是一个穿着普通旅行者长袍的女孩子。和陆希一样，她身上也没有带任何的武器，或者说是看不出来带了什么武器。
　　“呵呵，您小小年纪，却比我这个活了一大把年纪的老朽还要看得透彻，真是让人感慨，又让人佩服。”老剑客带着诚恳的笑容道：“看到现在的您我就想去以前，刚刚遇到基利特和亚丝娜的感觉。我真心实意地觉得，退休其实是非常聪明的选择。”
　　陆希不由得哑然失笑：“喂，我说老爷子，我这位老朋友倒也是罢了，毕竟别看她这一副很厉害的大姐头的样子，但本质上却是个圣母系的文艺青年，喜欢伤悲春秋倒也是可以理解，您可是前任冒险者现任的奸商啊，摆出这么一副对历史的沧桑和变革跪了的样子，一副被后浪拍死的前浪的样子，生生地就仿佛成了个书读傻了的酸文人，太颠覆您的人设了吧？装文化人神马的，真的不适合您。”
　　“臭小子，谁说冒险者就不能有文化了？老汉我在这里住了快五十年了，这里相当于就是我的家乡了。整个黑漫城也再也找不出比我更熟悉这里一草一木的人了。”老剑客没好气地道：“住的久了，自然就想要了解一下这里过去，这才多找了几本书读读。这都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咯，我觉得，您对黑漫城，以及萨曼夏尔和古精灵文化历史的了解，都足够在涅奥思菲亚的海洋大学开一门选修课了。如果您真的有兴趣，我完全可以帮你搭一下桥的。”穿着旅行者长袍的少女用诚恳的语气安抚着老剑客，然后又指了指陆希：“这家伙向来就是这样，任何时候都没个正形，您大可不必理会他的。”
　　“啧，真是的，说的我好像就是个逗逼似的。”
　　“嗯，这应该又是陆希发明的新词吧？虽然听起来有点怪异，但仔细想想还是蛮传神的。”女孩子笑吟吟地耸了耸肩，事实上，这个动作也是她从陆希这里学到的。
　　“面对这样的伟大恢弘的古代遗迹，如果是一般人的话，一定是会有一些敬畏之心的。不过从你这里，我完全看不到这一点。有人对我说过啊，如果人一点都没有敬畏之心，那一定是很容易走上邪路的，而且会成为非常危险的人。”
　　“这么说我是有大魔头的潜质呢？真不知道是是不是该受宠若惊。”陆希不由得扬了扬眉毛：“可是，考虑到以前的黑历史问题，你应该比我更像个大魔头啊？”
　　“因为我有对过去、未来、诸神、崇高的创世意志的畏惧之心，当然也对命运有着畏惧之心，包括历史、国家和城市，当然，也包括对普通人的生命。老师说过，只要有这一点，人的底线便不会失去，也就不会走上真正的邪道。”
　　“总觉得这是一种自欺欺人呢。”陆希用非常恶意的态度评价道。对于他来说，无论是谁，犯了文青病都一定要治。人一旦犯了文青病，就别指望能从他这里听到什么好话了。
　　“反正呐，我肯定是不会对遗迹，也就是建筑物的尸体产生什么畏惧之心的。萨曼夏尔人的文明是很光辉灿烂没错，不过他们也正是灭亡在自己的灿烂的骄傲和奢侈的精细上。”陆希拍了拍身边的墙壁，感受着上面浮雕的轮廓：“他们就连派便便和生活污水的下水道墙壁上都要做上浮雕，这比准备好一百年后的零件还要没意义好不好？”
　　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庞大的地下水路系统。石头和砖块堆砌而成的通道足足有三米高，上面还依稀能够看见当初在修建时候精细雕琢出的美工纹路。当然，时间横跨了几个纪元，也早已经风化得完全看不出当年的样子了。
　　不过，会被风化，自然就说明这地下水道接通着城外，而且在这水道的缝隙之间还长满了夜光苔，给整个空间都提供着天然的照明。
　　就在大家的视线所及范围之内，水道便在远处出现了两个岔口，都看不到尽头，完全不知道通到那里，只剩下了一片深邃的阴暗。
　　大城市的地下水路必然会是一座规模庞大的迷宫。而黑漫城这座存在了数个纪元，至今仍在运作的地下水路，却庞大地让人绝望。
　　这支队伍的人数不少，除了陆希，穿着旅行长袍的少女，以及休斯先生和他带来的几个冒险者以外，还有许多穿着灰蒙蒙的斗篷，几乎完全是盖住了头脸，打扮得非常可疑得人，足足有三四百人。这绝对算得上是一只相当具有规模的队伍，而且其中有不少人的实力都非常强劲，至少老剑客休斯还看不出他们的深浅。可是，就是这样一支堪称精锐的队伍，在这座仿佛诸神修建得达代罗斯迷宫中，却显得无比的渺小。
　　没有人怀疑，若一时不慎，这支堪称精锐的队伍很有可能会被这看不出深浅的迷宫吞噬，而且一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在你们联邦过来的以后，倒感觉像是在经营一座长久的国都似的。城墙加高了二分之一，四个城门前都修造了瓮城，新建的箭塔和魔法塔密集得就像是树林，正对着北方的主城门，据说还用了什么魔法加固，说是能抵挡9环以上破坏魔法的直击。呃，魔法的能级我倒是不懂啦，不过听上去确实挺厉害的。哦，对了，那位老人上任了以后，还重新在城楼上布置了好多攻城机械，而且是用很复杂的规律布置的，据说能够起什么集中打击的效果。”老剑客啧啧称奇地道：“总之啊，虽然时间不长，但这座城市现在的防御力，可是比年轻人，你上次在的时候稳固多了。想要硬碰硬的话，敌人就算拥有我们十倍以上的兵力，也一定会碰地头破血流……嗯，最后或许可以用人命将我们耗死。当然，如果你真要说有什么弱点，也就只有这条地下水路了。”
　　“所有难攻不落的要塞和城市，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不是吗？”
　　“是有这个说法吧。当然，你们联邦的大人物之间有什么龌蹉我是不知道的，不过就说这地下水道吧……呃，反正我觉得可能性并不大。首先，知道这条水路存在的人也就只有像我这样在黑漫城里活了一辈子的老头，更何况，这水道的路线实在是太复杂了，也不可能有什么地图留下来。我倒是尝试着探索过，但很快就作罢了。基利特他们也在城外试着寻找过水路的另外一个入口，同样也一无所获。人生地不熟的兽人和亡灵，会想到从这里进攻吗？”老剑客摇了摇头：“就算他们能找到入口进来，估计也都会饿死在里面吧。”
　　“所以，您觉得我是在异想天开？”陆希问道。
　　“我只是觉得你有点紧张过度。”
　　“呵呵，休斯先生。”穿着法袍的女孩子微笑着摇了摇头：“不得不说，在这个时候，我必须要站在陆希这一边了，毕竟我们是在打仗，而且在之前发生的事，我们也不能不对兽人和亡灵的智慧才过小看。通常来说，认为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往往就一定会发生的。而且啊，你别看陆希平时老是这么玩世不恭的样子，但其实第六感还蛮准的。嗯，准得已经不能叫做第六感，分明就是预言嘛。”
　　“那当然了，我是主角嘛。”
　　“陆希啊，如果你不这么随随便便地就把尾巴翘起来当旗杆使，说不定会更有魅力呢。男孩子只有沉稳一点，才是特别讨女孩子喜欢的好孩子。”
　　“可我怎么听说，女孩子是比较喜欢贱萌坏萌腹黑萌的男孩子呢？尤其是你这种圣母大姐头类型的。”
　　“最后的大姐头是多余的！”
　　“而且啊，你也知道，我又不是一直都这么喜欢得意忘形。我这个人啊，偶尔也是会有畏惧之心的，比如说……”
　　“比如说？”
　　“比如说，在战斗的时候。”陆希发出了一声嗤笑，手掌一翻，白光闪现，世界树权杖便已经跳到了手里。
　　“这……这是？”休斯先生惊讶地一怔，然后便在一秒钟之内反应了过来，亮出了长剑。而那位穿着旅行长袍的少女，手里也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柄十字形的法杖。
　　三位站在前头的老人的动作自然也确实地感染到了队伍的其他人。跟着少女身后的人们也都一个个亮出了兵器。散发着绿油油或者紫灿灿的幽光，明显是抹了毒药或进行了炼金加工的刀剑，小巧却精细的十字弩，魔法卷轴和炼金炸弹，以及在灰色斗篷下的甲胄的金属反光……休斯先生猜的没错，这就是一支武装到了牙齿的部队。
　　“嗯……好吧，不得不承认，你的第六感真是又一次奏效了。话说，陆希，你真的不准备到涅奥思菲亚去开一个占仆馆吗？一定会很赚的说。”穿着袍子的少女说：“哦，对了，顺便告诉你一下，上面的发来消息来了。亡灵和兽人的大军已到，正式的攻城战已经开始了。”
　　“那么，我们也给那些人一个大惊喜吧！等他们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发现面前的软妹子却忽然‘噗’的一声变成大BOSS，会有什么样的表情，我真的非常期待呢。”
　　“所以说了，那个大BOSS也是多余的！”
　　随着陆希的话音落下，地下水道的正面也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第五百八十七章 疾风之大黑天女王
　　月光苔微弱的银光反射在漆黑的面甲上，竟然还依旧闪烁出了一层宛若月晕式的光芒，微微地迸射开来。
　　以红色和黑色为主体的甲胄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感，灰色的斗篷在他的背后招展着，符文斩马剑的颀长剑柄和血红色的剑刃在斗篷中若隐若现。没有活人生气的视线从乌黑面甲的视孔中射出，化作了不可置信的神采。
　　“唷唷，这里竟然还存在迷路的旅人啊？年轻的旅客哦，请问你们是丢了金斧……啊不对，年轻的旅客哦，请问你们是想要被烧死，还是要被冻死，还是要被砍死呢？”在能见度不过十米上下的地下水道中，许多人只能在朦胧间看到一个人影在前方若隐若现，然后便飘来了一阵阴沉幽暗的声音。
　　作为死人的死灵骑士们反而被这声音搞得有些心惊胆战，但作为活人的兽人武士们在惊愕之余，更多的却是一种被污辱了的痛恨感：“装神弄鬼的家伙！”
　　喝骂声随即响起，兽人们越过了排头的死灵骑士，挥舞着砍刀和战斧冲锋了过来。可是，这样狭窄的地下水路通道根本就不适合他们冲锋，很快便陷入人挤人人挨人但人就是跑不过人的尴尬境地。随后，他们听见了一阵络绎不绝的“噗嗦噗嗦”的声音，密集的箭雨划破了地道中阴冷潮湿的空气。这些从手弩上弹出来的短矢虽然射程不远，但在近距离上的破甲效果还超过木精灵的长弓，在这些狭窄的通道中，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最有用的兵器了。
　　在狭窄的通道内被挤得水泄不通的兽人武士们，就这样遭受了箭矢持续不断地密集打击。他们可以在野外冒着更加密集，更加铺天盖地的箭矢冲锋，但是在这样连冲都冲不起来的环境中，甚至连敌人的脸都看不清楚，就这样被打穿了咽喉或胸腹的要害。他们睁大着不甘心的眼睛，想要看清楚夺取自己性命的敌人究竟是什么样子，却也什么都看不清楚，然后就这样无法瞑目地断了气。
　　“撤退！撤退！”排头的死灵骑士长想要终于如梦初醒，下达了如此的命令。可是，他或许能够指挥得动自己的部下，却如何能够指挥得了那些友军呢？
　　“撤退？为什么要撤退？我们连敌人的面都没看清楚呢。”兽人们表示拒绝。然后奋力地想要冲锋上去，和准备撤退的死灵骑士们挤成了一团，却让本来就因为进来了那么多人，显得极其拥挤的地下水道，更加地混乱不堪。
　　“噗噗噗！”箭矢在持续不断地反射着，或许说，从来就没有停歇过，甚至还越来越密集。这群从地下水道过来的入侵者们不但从正前方，甚至从他们两侧乃至于后方的通道中都感受到了致命的箭雨招呼。一些箭矢抹上了见血封喉的毒药，对兽人是致命的，一些却涂上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5号圣水，对亡灵们也是“致命”的。
　　“我们被包围了！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有兽人这样咋咋呼呼地大吼道。他们单线条的思维模式，是很难理解到在复杂的水路中，敌人是如何包围自己的，但他们至少能感受到后背被爆菊和侧面被颜爆的舒爽感觉。
　　“怎么可能，这里可是迷宫一般的地下水道啊！”
　　“一定有人非常熟悉这水道的地图。”
　　“怎么可能，就连阿斯莫德斯都不敢说完全认识路啊！”
　　哦哟？似乎是听到了一个特别让人在意的名字呢。
　　“撤退！撤退！”到了这个时候，就连因为纯爷们到中二得无话可说得兽人们都不敢继续地逞能了。
　　“我是陆希·贝伦卡斯特，你们碎拳得少当家就是被我说死的，你们的前锋队伍也是被我全灭的。哦，对了，坦赛和戈尔哈什的首级，现在还挂在城楼上呢，不准备去祭拜一下？一炷香一枚金币，走的时候记得交钱哦。”怎么能让你们逃走呢？
　　于是，就像陆希所期待的那样，兽人们就这样喜闻乐见地狂暴了。
　　“%3&&（（*@！”兽人语是一种相对很简单粗暴的语言，所以兽人的上等人们在讨论复杂问题的时候，都会使用通用奥克兰语甚至是精灵语，陆希自然懒得学习这样的原始语言，自然也听不懂他们脏话了。于是乎，在他耳畔中响彻不断地便是以上完全不明意义的乱码。当然，他至少能够从情感上感觉到对方的愤怒之处。
　　“哦哦哦，这么不经逗？真是一群没有幽默感的民族啊！以前我就觉得了，通常越没有幽默感的家伙就越没有文化和智商，个体如是，民族也如是。”
　　“那是因为陆希说话的方式本来就很容易让人火大嘛。”穿着旅行者长袍的女孩子微笑着到：“就连像我这么有教养的好女孩，偶尔也会被你搞得火冒三丈呢。”
　　“堂堂的一个黑道大姐头，国际恐怖组织的二代目和实际上现任掌控者，就算再怎么装也改变不了你强势和腹黑的本质啊？别以为组织洗白了就能改变以前的黑历史哦。”
　　“所以说啦，陆希，如果你再怎么说话，以后一定会把周围围着你转的所有的女孩子都吓跑的！”
　　两个人这样没营养的对话到此为止。一个披着厚实甲胄的兽人在肩头，下腹以及右胸等位置连续挨了四五发弩箭也仿佛浑然未决，冲刺过来的动作也毫不停歇，竟然真的挥舞着两柄特大型的砍刀冲到了大家面前。
　　在陆希家乡的11区，有些武士浑身插满了箭仿佛像个刺猬似的，依旧还能提着片刀奋战不休。这是因为11区普遍使用的软木弓的杀伤力实在有限，破甲的效果更是让人不忍猝读。可是，面前这兽人挨的可是弩箭啊，号称是最卑贱的双手可以结束最高贵生命的弩箭啊，而且还是在这么近的距离内。
　　兽人的身体素质由此可见一斑，虽然这家伙在自己的同胞中也算得上是彪形大汉的标准。如果以人类的标准来说，那就绝对到了肉山大魔王的等级了，真的很难想象这样的魔鬼筋肉人在下水道里钻来钻去会有多么地憋屈。更重要的是，即便是这样浑身都仿佛是钢铁铸造的肌肉线条，仿佛连脑袋中都已经充斥着肌肉的超级巨汉，浑身竟然还腾起了一丝橙黄色的能量火焰。
　　这是……诺德人的怒气？虽然，这火焰的颜色和烈度远在阿尔托莉亚和陆希之下，但确实应该是怒气没错的。
　　“我一直以为怒气应该是人类的特权呢。”
　　“本来就是某种力量的运用方式嘛，没听说过还有什么种族设定的。上次我在涅奥思菲亚还见到一个能用圣光气和圣骑士战技的半身人呢，嗯，对了，还有一个能用德鲁伊魔法的亚龙人。再出现一个会用怒气的兽人，我觉得也没什么奇怪的。”
　　哦，连亚龙人都可以用德鲁伊魔法啊……话说，系统，你丫的坑我！坑了我足足十六年！
　　在那一刻，陆希差一点便泪流满面。
　　除了会使用怒气硬挨着弩箭冲锋向前自动进入MT角色的兽人，跟在兽人身后的还有两名物理输出——分别提着血红色吸血属性和绿色毒素属性的符文斩马剑的死灵骑士。在挨了四面八方的乱箭打击中损失了将近三成的人手之后，排骨架子和绿皮组成的入侵队伍，终于知道开始反击了。
　　宛若落梅般紫红色的火焰在空中舞出一道优雅却又致命的直线，在那火焰之中，单刃的直剑仿佛光之箭矢一般，从兽人和死灵骑士的缝隙之间钻了过去，然后随即又化作了一团沸腾的龙卷，将两名死灵骑士都卷了进去。在那火焰中，大家依稀能够看到人形的模样，凛然而飒爽的女神从沸腾的燃烧气息中传来，响彻于阴暗的地下空间。
　　“吾乃紫电之希格诺！死灵，你们的对手是我，休得在踏前一步！”
　　“其实，我以前就像问了，希格诺每次出招的时候都是放火啊，为什么外号是叫‘紫电’呢？”陆希问。
　　“据说是上一任主人给她起的吧？嗯，反正大家以前的经历也是很丰富的，这是孩子们和以前所有的主人们一起创造的故事，我可不想问得太多哦。”
　　至于那兽人，冲锋到一半的时候，却被一道火红色的光之屏障挡在了身后。那光屏如此的刺眼，却也如此地坚不可摧，仿佛忽然立起的一道城墙一般。众人甚至能够听到那兽人一头撞在屏障上发出的“碰”的一声嗡嗡嗡的巨像，仿佛震得整个下水道都腾起了激烈的颤动，让人的心跳都不由得加速了不少。
　　可是，让这屏障腾空而起的，却并不是什么高大威猛的和那兽人同一款信号的肌肉兄贵，在那飞舞而且的灰色斗篷之下，却是一个披着钢铁铠甲和红色战袍，提着战锤的，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小姑娘。
　　“绿色的？又是个绿色的？我喜欢啊！”小女孩非常开心地舔了舔舌头，脸上绽放出狂气的笑容，就仿佛是一个常年在战场上游荡，心灵都已经崩坏了的嗜血老兵。
　　“……你到底是给这丫头吃了什么啊？怎么感觉越来越危险了。”陆希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颤声问道。
　　“这个，只能说，夜天之书实在是博大精深啊！我最近对它的研究又有了新的体悟，于是希格诺她们的实力也增强了许多，还觉醒了什么特殊的血契技能。嗯，薇塔的特殊技能，好像就是嗜血或者狂暴什么的……总之，爆发起来比兽人的狂化还要夸张，一旦进入状态，暴力倾向和嗜血冲动就会很厉害的。当然，不至于六亲不认地失去理智，之后也没有副作用。可就算是这样，我也已经够头疼的了。上次抢地……呃，不是，上次我带薇塔去剿灭一群毒品贩子的时候，她可是把那几十个全副武装的佣兵全部都砸成小饼饼呢，善后就花了我半天时间。”
　　“哦，抢地什么来着？”陆希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你不是说你要把组织洗白吗？”
　　“哎呀，毕竟组织的出生不好，总还是会有一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工作委托嘛，否则我为什么要把那么卓尔精灵重新编队，再给他们配发制式的精良武器呢？好不容易才小赚了一笔，结果这次又把钱给花光了。”女孩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要不是为了洗白，我才不会来帮你呢。你可得知道，兽人可是组织最大的客户呢！”
　　“你确定不是因为娜诺卡和菲特那对百合天然黑想要报一箭之仇，才非要撺掇你过来的？”
　　战斗，就在这个时候接近了尾声。风云骑士之首，紫电的希格诺现在已经达到了黄金3阶，虽然是以一敌二也完全没有落在下风。至于那个团队中担任mt加吉祥物的战锤萝莉薇塔，现在也有了黄金1阶的实力，别看她小胳膊小腿的软绵绵的样子，但走的依旧是纯粹力量和体质的肉搏风格，只不过偶尔才用圣骑士式的战技和神术配合一下。真要论起绝对力量，恐怕绝不在那个身高是她两倍以上的兽人巨汗差。同样作为黄金1阶，她要对付一个和自己同样风格，而且还挨了好几发弩箭，已经开始不断失血的敌人，自然也不在话下。更何况，在陆希的身后，还有一只黄金1阶的大狗压阵，外加一个黄金1阶的绿袍女神官上Buff外加回红呢。
　　不得不说，这种非人的炼金生物一旦升起级来，完全可以和陆希这种开了挂的封弊者相比。以她们主人的天赋和进步速度，风云骑士们想要恢复本来的实力，也应该不会等太长的时间了。
　　总而言之，风云骑士们刚刚出手，便直接稳住了阵脚，而她们的主人和陆希，甚至都没有出手的必要。
　　“现在隆重地介绍一下。”陆希指着身边的女孩子，大声地喝道：“这便是当代的夜天之王，当代最富有盛名和天赋的年轻施法者雅歌米·哈亚特小姐，外号‘疾风之大黑天女王’。尔等排骨和绿皮，看到这样的大BOSS到场，还不快跪！”
　　“所以说啦，陆希，你要在嘴碎，我现在就和你打一架咯！”


第五百八十八章 气势如虹的一地鸡毛
　　就在下水道中的战斗几乎已经进入毫无悬念的一边倒阶段的时候，城头上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了第一次接战。
　　浩浩荡荡的亡灵和兽人的联合军队几乎密布在联邦士兵们所有的视线所及范围之内，许多士兵们仅仅是看到了这样让人心悸的敌军阵容，便几乎是肝胆俱裂。军官们则一边沿着唾沫，用尽全力才不至于让自己的心脏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边还勉强鼓舞着麾下的士兵们。不过即便如此，城墙上依旧出现了因恐惧而引起的骚动。不过，这一次，士兵们心目中那“醉醺醺的老爹”伯纳德老爷爷却不怎么好说话了。有这位副司令官的卫队长亲自带队的督战队开始在城墙各处巡逻，并且很快斩杀了十几个准备逃跑甚至闹事起哄的士兵，并且还将他们的头颅钉在了长矛上，再高高地立了起来。
　　在此期间，敌人总算在城墙之下慢慢的扎下了大营，绵延不绝几乎衍生到了地平线之外，宽广得仿佛是海洋一般，分明便是一副长期围城的准备。
　　当然，敌方具体的军阵布置就实在说不清楚了，因为这两个势力的军队都是完全地不走寻常路。兽人还没有完全脱离原始部落式的蒙昧，使用的旗号和主将信物也各不相同，有旗帜，有图腾柱，有兽头，杂乱无章得仿佛是幼儿园小朋友们搭的后现代派的玩具积木。与其说是军队，倒不如说是一群凑着一起冲街的黑社会打手，很难按照人类军队的组织标准来判断各级指挥官的序列。
　　至于亡灵的军队就更无法判断了。这群活死人的军队的主体都是像骷髅兵僵尸这样不存在灵智的生体兵器，绝对性地服从死灵领主们的直接命令，于是，其军阵的严谨和整齐的程度甚至更超过人类最精锐的军团。赫纳斯的死灵领主们可以通过魔力和精神力，如使臂指地指挥麾下的部队，当然也就不需要旗号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了。当然，一些地位很高的巫妖大师和死灵骑士长，亦或是血族的公侯们还是需要一些华丽的军标记的，不过这些毕竟是少数，与其说是便于指挥的旗号，倒不如说是某种用来装逼的小道具。
　　当然，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亡灵的军队主要布置在东城墙，是佯攻；而兽人的军阵则大多聚集在防守最严密的北城墙，乃是主攻。
　　指挥部的高级军官们倒是没有一脸天然呆地问出：“诶，他们怎么没有混编在一起配合进攻”这样的话来。这帮人好歹也算是联邦高级军官，再不靠谱也不至于没常识到这个地步。要知道，让少量的精英士兵混搭成职业各异配合精妙的突击队是一回事，但是，要让数万乃至数十万语言、习俗、装备、队列、体格，现在甚至连种族和生死都不一样的军队混搭在一起配合作战，那绝对是异想天开了。如果亡灵和兽人的指挥官真的干出这样的逗逼事来，估计他们光让底下人站好队就得花上好几天时间，在这其间可能引发的混乱更是多得无法估量，已经足够城内的联邦士兵冲出来将他们灭掉三四次了。
　　当然，就算是只有兽人存在，这些来自不同氏族的战士们也让可汗和万夫长们头疼了好长时间。总之，到了天空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战斗也终于开始了。
　　在以往的战争中，兽人给人类诸国的印象是善于野战而并不善于攻城。当然，如果真的以军事理论家的视角来说，兽人们野战的水平也不见得很高，一群乌七八糟，缺乏组织度的武装暴徒而已——只不过是这些暴徒的身体素质和单兵实力确实太有优势了，仅仅凭着那乱糟糟地仿佛动物狂奔似的冲锋，就能够将大多数士气和斗志都成问题的人类军队吓得肝胆俱裂。于是乎，当兽人们遇到了拥有高组织度，而且战斗意志绝对不比他们差的诺德“野蛮人”时，奥格瑞玛的天灵地母的后裔，战神的追随者们就这样悲剧了。
　　至于兽人不善攻城，这便是非常正常的情况了。要知道，文明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虽然在陆希这个穿越者看来依旧很野蛮原始不开化，但在军事科技，尤其是冷兵器方式下军事科技的研究却已经到了极致，人类国家的任何一座小型的城市，只要存在城墙，只要不是经费不足年久失修，都进行过丧心病狂的要塞化改造。这已经绝对不是靠着兽人用肌肉和蛮力就能洞穿的东西。毕竟，再强壮的身体也不可能去和城墙加城门比结实吧？兽人们可不是“能用骑枪撞穿君士坦丁堡城墙的法兰克骑士”。
　　嗯，以上这个梗来源于某位哈西欧哈到精分的逗逼拜占庭公主留下来的“史书”。陆希读到这里的时候，才不由得感慨：居然连精分带路党和精神外国人都是舶来品，天朝文化果然对近代世界一点贡献都没有，活该被天天黑。
　　类似于兽人在攻城战前喷得头破血流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最著名的便是在启明战争时期，战神圣座亲自赐福的兽人三十余万大军攻打由七万矮人和人类联军守护的铁拳要塞。这种持续不断的围攻战持续了半年之久，兽人在付出了几乎半数的兵力之后，铁拳要塞的城墙还依旧屹立不倒。于是乎，这才有了灾厄之王拉姆席德亲自出手，展示神威的机会。
　　从此之后，恶魔的至高君王的煌煌神威，以及兽人在坚实城墙面前的无能，便都永载史册了。
　　攻城需要大量的先进和种类繁多的攻城器械，可是文明状态无限接近于原始社会的兽人们，就连冶金水平都很差强人意，更不用说是更高大上的机械工程学了。一千多年前，他们在攻打铁拳要塞的时候，用的居然是原木包了一层铁皮的“破城锥”，以及临时拼接的梯子，自然会在要塞那高耸入云的城墙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不过，在这个时候，面对着远远比不上铁拳要塞的黑漫城城墙，兽人们终于似乎是学乖了一些。
　　数十座大约有四五层楼高的塔楼开始在原野上慢慢地前进。每一座塔楼的背后，都有两三名不断推动着其前进的山岭巨魔。那些巨魔的身上只是在要害部位随意地包裹了一些牛皮，对于这种体型硕大的怪物而言，身上那些坑坑洼洼的岩石状皮肤，便是最好的甲胄了。
　　联邦的士兵们被这样完全没有想到的东西乱震撼了一把，或许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象过，在他们印象中和原始人无异的兽人，竟然还会拿出这么高科技的东东吧。随后，联邦士兵们开始放箭了，不过密集的箭雨对工程塔的效果有限，对背后推动着它们的巨魔更是有限，被箭塔正面的皮革弹开的箭矢飞到了旁边的地面上，倒是偶尔能放倒几个正在工程塔旁边整装待发准备敢死冲锋的地精。
　　“呵？攻城塔？这些家伙应该是在塔前面蒙了犀角兽或者科多兽的皮革吧？这玩意可是比牛皮还要结实得多呢。”看到正面得箭矢被弹开，城楼中间的伯纳德老人露出了一丝意外的神情：“原本以为这些家伙都是不知道不知道文明之光的野蛮原始人呢。看来，能够打赢之前那场战，靠的倒不仅仅是运气。”
　　赛希琉在旁边听得差点就想跺着脚吐槽，暗想如果联邦的主力舰队真的是败在运气上，那到底是打敌人的脸还是打自己的脸啊！
　　“哦呀？竟然连这么大型的投石机都架起来了，难不成，这群绿皮野蛮人的队伍里还有一些矮人在为他们服务吗？”哈尔达中将则将视线投到了敌军人群之中那十几台大型的木架子，许多地精和狗头人奴隶正在那些架子旁操作着。当然，每一台架子旁边还站在一个数层楼高的巨大身影，应该便是兽人的终极决战用兵种，独眼巨人了。（比蒙是终极玩命用兵种。）
　　“如果是矮人的话，不可能把投石机驾到这个距离上来。”经验丰富的宿将就估算了一下距离，笃定地道。
　　别看这种塔楼式的投石机看上去非常巨大，但射程并不算远。人类设计的最大型的投石机械是奥克兰人设计的乌尔特大炮。在不实用神秘学的前提下，也不过只能将一百五十公斤以下的物体砸到300米远的地方。不过，如果是矮人设计和制造的“熔岩之龙”，便能将超过300公斤的石弹、炼金弹、亦或是别的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抛到1公里开外，简直比早期的黑火药的大炮还要夸张。
　　怪不得以矮人们的工艺水平，也没有把大炮弄出来。果然，任何发明都是有需求，才会有诞生的土壤啊！武器尤为如此。
　　“那么，我们也需要和他们打个招呼了。”司令官的脸上依旧挂着高等贵族式的玩世不恭云淡风轻的笑容。不得不说，这家伙虽然是个到了中年大叔的年纪也依旧浑身上下纨绔气息的不靠谱家伙，即便是到了这样的关头，依旧仿佛是在游戏人间般的漫不经心。对于一般没见过世面的小女生来说，所谓得骚气外露的美大叔，应该就是这种款吧？反正身边有好几个年纪轻轻的女士官就露出了迷醉的花痴状，看得赛希琉不断地翻白眼。当然，她更想翻白眼的是，明明是在城防的指挥所中，就连最高指挥官都是随时有可能亲自要进场迎敌，为什么还要摆着几个没有的女士官啊？难道是当茶水小妹的？
　　联邦士兵们将蝎子弩和科技含量更高的火焰弩架了起来，慢慢向那些工程塔瞄准，而在城楼上新建的几个炮座上，更多的士兵们则转动着摇杆，同样将大型的抛石机向敌人排兵最密集的地方瞄准。被临时拉来的苦力兵将笨重的炮弹放了上去，这些不是普通的石弹，还经过了各种丧病的炼金处理。一旦落在敌群中，这上百公斤的石头就会化作上千的弹雨，夹杂着致命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黑漫城中共有十二座魔法塔和二十门魔晶炮，但这并不代表联邦军队不会安装上投石机这样传统的武器。当然，经过炼金处理的石弹也是有限的，真要是不加节制地随意滥用，迟早也是会和城外的敌军一样不得不乱丢石头了。
　　在地精们还在咔嚓咔嚓地搭建着自己的投石机时，联邦的投石机和火焰弩便开始了第一次的怒吼。
　　火焰弩自然不必说了，就算是普通的蝎子弩，也在箭杆上绑上了灌满了火油的袋子，一旦命中了那些塔车，火油就迅速倾斜了出来，将它正面的整片防御箭矢的皮革浇上了这极好的助燃剂。
　　随后，数千支火箭化作了红色的轨迹，迅速地将这些塔车点燃。攻城塔上得兽人士兵发出了惨烈的叫喊声，即便是忍痛能力如此出众的纯爷们也难以承受这样的痛苦，纷纷从这冲天的火炬中跳了出来。四散在周围的地精和狗头人炮灰们更是在密集箭雨的打击下抱头鼠串，将整个原野变作了愈加混乱的闹剧现场。在他们的身后，是在火焰中最终分崩离析的攻城塔。
　　那些刚刚搭建好的投石机更是遭到了集火攻击，很多机械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进行第一次攻击，就被射程、破坏力以及发射平台个方面都占有的联邦投石机砸的倾斜倒塌。最终，这将近二十台投石机，只有五架来得及发射一次，一架则运气爆棚地发射了两次，但也没有对城墙和上面的联邦士兵带来任何的有效的杀伤。
　　一个独眼巨人恼羞成怒地抓起来脚边的地精，一口咬掉了半身，一边咀嚼着一边将另外半边身体用力地丢了过来。这个残酷的场面的确让很多联邦士兵露出了骇然的神色，但可惜，这独眼巨人一定不是个练铅球的。这半拉身的地精掉到了护城河里，却只是给河中的食人鱼们提供难得的养分。
　　黑漫城围攻战的第一天，兽人气势如虹的优势兵力，似乎根本无法威胁到黑漫城坚固的城防，徒留下了一地鸡毛。


第五百八十九章 绿皮蛮拼的
　　大多数的塔车就在这样密集的箭雨之中化作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当然，确实有那么极少数的塔楼在那一刻人品爆棚OT附体，竟然还真的勉强冲到了城墙前面。塔车上翻出了一条包了铁皮的木板，砸在了城墙顶端的女墙上，这便形成了一条直接通往城墙的通道。披着甲的兽人角斗士和提着标枪的平原巨魔猎头者从塔车上吼叫着冲了出来，第一次见战斗从城下带到城上。
　　同样，也有一些地精在兽人督军的逼迫下，硬是用梯子和自己的尸体在护城河上垫出来了几条通道，然后将云梯，至少比当年攻打铁拳要塞时使用的云梯要正规得的云梯驾到加固过的城墙上。为了保证自己攀爬时候的灵活度，许多兽人就这么赤着上身，就提着一柄砍刀就跃上了城墙。这些排头的敢死队员应该都是精挑细选无所畏惧的强力武士，他们跃上了城墙，宛若钢铁的旋风一般，一个狂暴的呼喝之下释放出的斩击，就能至少三名以上的联邦士兵的身首异处。
　　……当然，这也是他们所能制造出的所有的战果了。
　　无论是这三五辆欧洲人附体的塔车，还是这少量垮过了护城河箭雨的蛮勇的云梯，能够投放的兵力都非常有限，最终都只是造成了些许小小的波澜而已。最后，在联邦的战斗法师拖加入战斗之后，一大群炼金傀儡很快便替换了那些缺乏战斗经验的普通士兵。在这些比纯爷们的战斗民族还要悍不畏“死”的构装武器的围殴之下，这些好不容易才冲上了城头的兽人士兵们被从城楼上掀了下来，摔得粉身碎骨。这其中最可怕的一台巨大的狼型傀儡兽，从两颚边伸出来的刀刃，锋利的合金利爪，还有两翼上衍生出来的魔力飞弹巢，都是极为致命的武器，没有一个兽人和巨魔会是其一合之敌。
　　也就在这同时，重新整修过的城墙防御结构也发挥出了其巨大的优势。两侧的城墙塔楼上射出来的蝎子弩连通着绳索，打穿了攻城塔脆弱的侧壁。联邦士兵们用力扳动着绳索连接的绞索，凭着机械得拉力，就这样将塔车生生地拉倒。至于那些云梯则更简单了，联邦士兵们只需要提起长枪，轻轻地朝云梯捅上一下就是了。
　　于是乎，这一波的攻击又一次戛然而止，除了损失了不少兵力并且给联邦不少没见过血的士兵们贡献了自己的首杀外，什么效果也没有。
　　兽人们似乎觉得从城墙突破有点不太靠谱，在修整几个小时候，兵力又开始向城门的方向集中。这个时候，他们还数百年拿出了自己的秘密武器。
　　这是一台几乎有五层楼高的巨大架车，靠着六头成年的犀角兽和十头山岭巨魔连推带拉，才可以勉强前进。驾车上面安装着一根半径几乎有一米粗的巨大破城锥，也不知道那帮兽人从奥格瑞玛大荒原上是如何找到的这样巨型的木料。这破城锥的顶端安装着一个狰狞的巨兽头颅雕像，呈现着一种青黑色的阴暗颜色，应该是在青铜中掺杂着一定量的星辰铁打造而成的。
　　“这玩意……呵，应该是我见过的最大号的攻城锥了吧？”哈尔达将军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不过，他那表情与其说是看到敌人新型兵器而流露出的惊恐，还不如说是看到视觉奇观时的兴奋和好奇。
　　“我倒是可以肯定，兽人的队伍中一定有矮人技师的存在，否则他们绝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伯纳德少将则思忖着道：“或许会是一些堕落的灰矮人部族吧。”
　　“我还以为灰矮人王国已经灭亡了一千多年了。”
　　“总是会有一些漏网之鱼吧。”
　　“这个兽头？”赛希琉蹙着眉头，盯着包裹在攻城锥前端的金属雕像，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那个东西。
　　“格尔！格尔！格尔！格尔！”兽人们，包括地精和狗头人们，挥舞着自己乌七八糟的兵器，大声地呼喊着代表着某头拥有神性的远古巨兽的姓名。赛希琉这才恍然大悟，那狰狞的金属兽头，不正是启明战争中那头强大的洪荒魔兽——大吼兽格尔的名字吗？
　　在蛮王理查领悟怒气种子，开发出怒气战技，提着誓约与胜利之剑，并且还爆发出主角光环才将吼兽格尔干掉之前，这头比太古的比蒙之王就是整个黎明同盟联军的噩梦。凭着它那宛若山岳一般的躯体和利爪，光是真正的龙种，死在其手下的达到了两位数，其中甚至还包括了一条圣龙。兽人们将自己的秘密武器——超级攻城锥包上了格尔的雕像，并以此而命名，估计也是希望这头在天国的比蒙之王，能够保佑自己武运长久吧。
　　“这么大的玩意它们也能做出来，这些绿皮的蛮子也真是蛮拼的。不过，要是真被这玩意冲过来，就算是经过了魔法加固的城门也是挨不了几下的。”贵族出生的司令官拨弄了一下自己那修剪的极为整齐的小胡子，轻浮的笑容压根就没有从自己的脸上消失：“我们不是还有二十门魔晶炮吗？给它们一次齐射吧。”
　　“这需要一些时间，司令官阁下。”老佣兵出生的副司令官立刻表示异议：“我们的魔晶炮布置在城楼的各个点上，要集中齐射一个目标，就需要将它们都拆卸下来……有这个时间，估计那东西都已经撞穿城墙了。”
　　“哦？”哈尔达中将发出了玩味的声音，顺便还拖长了音调：“我还以为，以贵官做事的密不透风，一定会将所有的魔晶炮集中起来专门编成一支部队作为预备队呢。要知道，我们手里的可不是那些巨大笨重的战列舰主炮级的A类炮，而是两个强壮一点的大汉就能抬着走的C类炮呢。”
　　哈尔达中将的意思是，既然移动起来比较方便，但是威力并没有压倒性破坏力的C级魔晶炮，那又何必要分开安装呢，集中起来不是能够发挥更大的威力呢。
　　“即便是相对来说来说比较轻便的C类炮，在双方繁复争夺的城墙附近，移动起来也并不方便，更何况魔晶炮的安装也是需要时间的。与其这样，不如在安装在能起到最大火力覆盖范围的高塔上。”老少将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当然，阁下也可以放心，下官还是拨出了五门大炮组成了一个游记炮组的单位，都是由最优秀的魔道工程师组成，如果只是预备队，这点兵力也就足够了。”
　　“哦，那可真是让人放心呢。”司令官点了点头，从他完全没有变化的笑容上，根本看不出其喜怒。
　　总而言之，司令官和副司令官这样一次小小的冲突，在引发出更大的冲突之前，就轻描淡写地结束了。快得让大多数根本都意识不到这两人之间存在的龌蹉。
　　当然，作为少数能意识得到的人之一，赛希琉也只能在一边继续无奈地在心里吐槽，心想这帮家伙这个时候都不忘了搞办公室政治真是够了！
　　“赛希琉小姐……”就在学生会主席小姐强制忍耐着翻白眼的冲动时，她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依稀在哪里听到过的女孩子的声音。
　　这是……念话？赛希琉不由得倏然一惊。如果不是经过了这么多此冒险，学生会主席小姐多少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了，她一定的脸上也一定会表现出明显的不自然出来。赛希琉很快便将惊讶压倒了心里，并且迅速地对声音的主人做出了判断——所谓的念话，对施法者的魔力和精神控制力的要求极高，当然，现在的赛希琉也是可以做到的。可是，若是施法者想要在对方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对其释放念话，却要求自己对后者的魔力具备压倒性的优势。
　　赛希琉对自己现在的实力还是有几分自信的，也清楚，能够在魔力上对自己形成压倒性优势的同龄人，便是自己最崇拜的安德莉尔学姐应该都做不到——也就只有每次都在以让人崩溃的速度进步的陆希，以及……那三个人了。
　　“是……娜诺卡小姐吗？”赛希琉回过了头，很快便在城墙下的一栋房屋的角落便找到了一个穿着灰色长袍，遮住了头脸的身影。当然，之所以能那么快找到，也是对方在用魔力给赛希琉指引的原因。至于其他人，应该很容易就将这个隐藏在阴影之中的身影忽略掉的。
　　“现在，请您安静地听我说。记住，无论是听到多么吃惊的事情，也绝不可以表现出来哦。”娜诺卡继续地道。
　　“你们这个时候出现就已经很让我吃惊了。”赛希琉苦笑道：“嘿，虽然陆希那家伙往涅奥思菲亚发了一封信的时候，我就猜到是向您们求援了。我只是想不到，您们这么快就赶到了。”
　　“那是因为组织最近正好在和一位高精灵的美男子做生意呢。她有两艘白翼船……嗯，就是高精灵那种跑得比海皇级大海兽还快的那种高速武装商船，不但船体修长，完全可以在河道里跑，载重量也很可观，完全算得上是完美的船只呢。我们就用亲切的方法说服了他，把船开过来了。”
　　“这……这还真像是你们的作风呢。就那么迫不及待吗？”
　　“啊拉，赛希琉小姐……我似乎听到了一大股酸酸的味道呢。呵呵，这个该怎么说呢，陆希虽然也是我们的好朋友没错啦，不过我和菲特之所以要过来，主要是有一些私人恩怨要解决的。至于疾风那边嘛，哼哼哼……”
　　才没有酸酸的呢！你才是酸酸的，你们全家都是酸酸的！话说，那个哼哼哼又是什么意思啊？突如其来的念话没有让赛希琉失态，但这段剧烈的心理活动加吐槽却让学生会主席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她赶忙咳嗽了几下，这才总算将自己微妙的表情变化掩盖了过去。
　　“对了，这次来的除了我们三个，还有几个老熟人呢。赛希琉小姐应该也是认识的。”
　　“你指的是……”
　　“就是你猜到的那两位哦。最近发生了那么多大事，大家都是不可能置身事外的。呵呵，按照陆希那家伙的说法，是什么来着？对了，作为主角的小伙伴们，发生这样的高潮大戏的时候，怎么能不在主角身边呢？啧，这家伙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堂而皇之地把自己当成主角啊？而且我居然还糊里糊涂就认可了。”
　　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赛希琉想，然后狐疑地问：“可是，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还有，陆希那家伙，嗯，还有疾风小姐到底在哪里？这里战况那么激烈，他们怎么还不出现呢。”
　　“因为他们那边的战况更激烈吧？呃，大概……”娜诺卡有些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这才道：“这就是我马上要说的事了。你一定会觉得非常精彩的，赛希琉小姐……”
　　“轰轰轰！”就如同老将军所说的那样，五门魔晶炮的齐射，虽然是移动轻便的C类炮，但威力也蔚为可观了。几个在“格尔”身边做保护的牛头人萨满放出了闪电护盾，但却完全抵挡不住魔晶炮的威力，个个都被炸得血肉横飞。
　　一个跟在一边的独眼巨人冲着魔晶炮的方向释放了一道独眼死光，却被几名战斗法师合力释放出来的虹光护罩挡住，而它也再也没有释放第二道死光的机会了。一台投石机砸出了灌注了爆炸魔力的炼金石弹，本来完全不存在准星的投石机，这个时候竟然也人品爆发，直接正好将石弹砸在了那倒霉的独眼巨人脑门上，顿时便将它的脑袋削掉了一半。就连附近正在推车的山岭巨魔也受到了不少波及，其中一个甚至被四散飞溅，还着不断燃烧着的石子轰得肠穿肚烂，当场毙命。
　　正因为这样激烈的战况在持续着，在场的施法者们，并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赛希琉些许不自然的表情。


第五百九十章 大黑天女王也是会嫉妒的
　　就在被兽人们寄予厚望的大吼兽“格尔”正在被魔晶炮各种集火攻击的时刻，下水道中的战斗也已经进入了尾声。
　　比起上一次，以一敌二的风云骑士之首，紫电之希格诺的剑技看上去并没有更加强烈的压迫感，也没有多出什么别的华而不实的声光效果，不过，在“剑术”的邪道上越走越远的陆希，却能够看出来，这位御姐炼金的剑技其实已经越来越洗练了，隐约有了大师的风范。按照疾风的说法，作为夜天之书附件的风云骑士们，随着身为当代夜天之王的疾风实力地提高，她们的身体素质、力量能级。精神力和魔力都会慢慢增长，以往长远的历史上所习得的战斗技巧也将慢慢恢复。所谓的德智……阿不，所谓的魔物双休全面发展，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绝对不是陆希这样靠着系统作弊发展出来的。
　　在那一瞬间，希格诺的长剑和死灵骑士们的斩马剑撞击着，尖刻的金属碰撞声中，火花和水沫四处飞溅，在天花板上回荡出忽明忽暗的光晕。这单刃的长剑自然不是什么太过于笨重的兵器，按理说，若是和死灵骑士的斩马剑硬碰硬是会非常吃亏的，可是，这剑与剑之间的激烈撞击之后，被沉重的大力逼得不断踉跄的却是披着重甲的死灵骑士。力量超过了敌人，灵巧更是让对方望尘莫及，最后的结果自然不表自明。
　　“一个！”紫色的身影夹杂着沸腾的火焰在死灵骑士的脖颈抹过了锋利的华光，金属制造的重甲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撕开。
　　“两个！”长剑宛若落泪般从天而降，将第二个死灵骑士的头盔连接着里面的头颅化作了一团骨灰。
　　就在两名死灵骑士宛若僵硬的木棒般栽倒的时候，小萝莉和身高是她三倍，体重可能是她十倍的兽人之间的战斗，也完全分出了胜负。巨锤萝莉薇塔并没有使用太多花俏的招数，战斗方式更不可能像紫发御姐希格诺那样，将最优雅的轻盈和最致命的犀利结合得如此完美。她得招数很简单，也非常适合她的性格。厚重的战锤再轰断敌人的砍刀时，依旧去势不减，一旦轰开了兽人的胸甲，自然也将他的五脏六腑轰得粉碎。
　　体型绝对达到了肉山大魔王等级的兽人，就这样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撞到了好几个自己的战友。
　　小萝莉收起了战锤，悻然地撇了撇嘴，一副我完全就没有玩够的表情。然后，她又微微地侧过了头，漂亮的丹凤眼向陆希做了一个明显的挑衅的眼神，倒是多了几份孩子气的可爱。和刚才那个满脸都是狂气和嗜血笑容的暴力黑化萝莉相比，仿佛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人。
　　果然，疾风的附件们全部都升级了啊！甚至还包括那头大狗和那个女神官。
　　像夜天之书这种东西果然特么地开挂开得丧心病狂啊！陆希表示自己非常嫉妒，如果没有老爷子教给自己的星灵召唤，他或许会更加嫉妒的。为了让自己不太纠结，在开战之前，他就花了2个技能点将星灵召唤术升到了10级，可以契约到的星灵数量也增加到了第5个。这一次可以契约的星灵职介是archer，可惜不是金光闪闪的中二也是红得乱七八糟的另一个中二，而是一个体型瘦小，穿着草绿色的猎装，带着树叶斗篷，脸上甚至还涂着迷彩的人。它……呃，因为无论是容貌、体型、还是声音都完全的男女莫辨，所以是“它”。它腰间系着短剑，背着长长的复合弓和箭袋，倒是很有几番诺丁汉野生地痞的味道，于是陆希便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罗宾”。
　　除此之外，在他所获得的13个技能点中，他又花了3+4的7个，将战神真眼升到了第5级，可以识别的战场迷雾也达到了3乘以3，到达了传说中的⑨平方公里这个微妙的数字上。另外的6个，除了星灵召唤用掉的两点外，他还将海潮剑术升到满级的10级的，而剑术精通20级，现在也变成了剑术大师2级。
　　不知不觉积攒到的50个属性点也全部都分配了出去。这个时候，陆希的综合实力终于又一次发生了飞跃，达到了黄金7阶。凭着这样的实力，他觉得自己一定可以给作为“师妹们”的欠债组织三软妹一个大大的惊喜，就算她们又想向以前那样欺负自己，也不是没有一搏之力了。
　　可惜，残酷的现实又一次让陆希垂头丧气了。娜诺卡和菲特升级了，已经达到了黄金8阶，疾风也升级了，已经达到了黄金10阶的临界点上，离证位传奇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大宇宙的意志，到底对你们是何等的宠爱啊？”陆希如此地仰天长叹。当然，从正面的角度来思考，援军们的实力越强，自己这边所承受的压力不就越小吗？
　　“不过，果然感觉还是很不爽啊！”
　　“哎呀，想不到陆希也有这么腐朽的思想呢。打架打不过女孩子，就这么让你难以接受吗？”疾风问道。
　　“呜咕……这和是不是女孩子没有关系。我现在的感觉，就是一位可怜的非洲人好不容易才弄到了一艘老衲，终于不用靠战神来撑场子了，正准备兴冲冲地拿出秀一下，结果发现别人的黎姐波斯猫和北宅已经多得能拿来当狗粮使了。呃，话说，我还什么也没说呢，为什么你这么轻易就猜到我的心思啊？”
　　“因为这些都写在你的脸上啊。又或者说，我们其实比想象中的还要合得来？”疾风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嗯，虽然陆希这个比喻我还是听不懂，不过多少还是猜得出来你的意思的。不过啊，我倒是觉得你实在是想得太多了。的确哦，我们是天赋异禀的人，我和娜诺卡她们三个，一出生就有着连黄金种都望尘莫及的元素亲和力，甚至被某些人看做是上古的陨落的魔法女神在现世的重现。我六岁的时候进入了老师门下，十岁就掌握了第九环的魔法，十二岁获得了夜天之书的效忠，十五岁的时候就掌握了拉克西丝禁咒的变化。”
　　“……呃，疾风，你是土豪来秀钻石的吗？”
　　疾风没有理会陆希的吐槽，继续道：“娜诺卡和菲特大概比我晚一点，不过那主要是因为旭日之心和黄昏之心比夜天之书要差那么一点点。当然，就像你猜到的那样，在我成长的历程中，伴随着当然也有羡慕、嫉妒、不甘、怨恨以及这样情绪转化而成的明枪暗箭。不过啊，我们可是一点都没有在意。”
　　“嗯，凡人的智慧和眼光，只要当成西红柿土豆就可以了。”
　　“就是这样的道理啊！祖师婆婆拉克西丝大贤者说过：‘天才注定要和丑陋的嫉妒同行。’所以啊，旁人的眼光，我一定都不会在意的。如果真的有人因为这样的情绪做出什么丑陋的愚行，我自然也无数种方法调整一下他们的精神的。”
　　大概和“不遭人嫉是庸才”一个意思吧。不过，说出这种话的拉克西丝大贤者，当年也一定是一个骄傲到俯视众生的女王型人物吧？怪不得堂堂神器世界树权杖的器灵都会被生生欺负成一个弱气到毫无存在感的小动物系。
　　“可是，惟独你啊，惟独你摆出这个样子，会让我觉得分外的不爽呢。”
　　“呃，为什么啊？我只是单纯地感慨一下大宇宙的意志对你们三个是何等的眷顾而已，可没有想过在你们的鞋子里面放图钉，在课桌里面放癞蛤蟆，在书本上面涂520啊！哦，对了，你欠了一亿五千万的时候，我也绝对没有想着用什么阴暗的手段打压你的商会，把这个数字变成十倍之类的，绝对没有……”
　　“好啊，果然你想过这种事情吧？陆希果然是个小心眼的坏孩子，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上次商会的货船遇到了海盗，货物损失了将近一半，一定是你在背后指使的吧？”
　　“你这分明就是欲加之罪啊！我要是真的想要增加你的欠款，也一定会用更隐蔽的手段的。以你在商业方面的头脑，肯定会连一丝的蛛丝马迹都看不出来。”
　　疾风不由得“噗嗤”一声，露出了非常治愈的笑容：“对啊，所以你看到了吧，就算是施法的方面被我拉开了一点距离，你不是一样有的是手段搬回一程吗？”
　　“呃，虽然你这么说，这也……”
　　“而且啊，就算是魔法方面，陆希也不会输给我们吧。记得我们最开始见面的时候，呃，虽然这么说起来对你有点不好意思，但当时的陆希啊，我只要拿出一成力就可以轻松地碾压了。”
　　“呜哇，虽然是事实，但这样的回忆果然还是很让人在意啊！估计是会成为我一辈子的黑历史的。”
　　“可是啊，才过来这么点时间，我要对付陆希的话，嗯，就算是魔力全开，也一定是会陷入苦战的吧。如果我们的天赋堪称神灵附体，那陆希的天赋难不成就是大宇宙意志之子了吗？按理说，应该是我来嫉妒你才对吧？”
　　“……好吧，总觉得你是在安慰我的感觉，谁叫你是圣母治愈系的呢？虽然隐藏属性依旧是女王什么的……不过，就算是客套话，我也是很开心的。”陆希点了点头：“总之，疾风，你们收到我的信就赶过来，我是真的非常开心的。”
　　“想要表示感谢就帮我把债还了吧。经过我的努力，现在欠款终于只剩下八千万了，不会让你有太大的压力的。”疾风笑着说。
　　“放心吧，如果一点收获都没有，我又何必来这个鬼地方蹚浑水。要找一个‘夜天之穷酸王’撑场子可是需要大出血的，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话说，突然觉得，还是‘大黑天女王’听起来比较顺耳呢。”
　　就在两人这样“温馨”的对话结束的时候，最后一个死灵骑士也浑身插满了灌注了圣水的箭矢，噗通地倒在了地上。他的面甲和胸甲的缝隙中，竟然还飘起了一丝“兹兹”的青烟。
　　“陆希大人，按照您的指示，敌人已经全部格杀。我方无人阵亡，有五个战士受了轻伤。”一个灰斗篷的人走上前，毕恭毕敬地道。
　　“真是辉煌的胜利呢。”疾风说。
　　“兵力上的绝对优势，有心算无心的埋伏，而且我们也远比对方更熟悉这条下水道的地理形势。这如果还不能取得完胜，我现在就会乡下娶媳妇去了。”
　　“……嗯，我就不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清楚这条下水道的结构了。反正陆希身上的秘密多得我都懒得问。”
　　陆希不由得起了一身冷汗，心想我总不能告诉你是通过战神中二眼看的吧？辛辛苦苦地把中二眼升到5级，不就是为了最大范围内地掌握这条地下水路的结构吗？当然，就算是如此，这密密麻麻仿佛迷宫一般的玩意，也让陆希眼花缭乱了好久。萨曼夏尔人当年之所以把地下水路修成这样，恐怕也是为了防御外地从这里入侵吧。如果没有地图和向导，就算是进来上万大军，也一定会在里面饿死的。
　　“可是，这些家伙为什么敢从地下水路入侵呢？难道是找到了地图，或者说是有活了几万年的老怪物当向导带路？”
　　“敌方肯定有活了几万年的老怪物，但不见得真的熟悉这条水路。”陆希走上前去，从那名最后被乱箭射杀的骑士身上翻了翻，然后拿起了一枚类似于罗盘之内的东西：“果然，是靠着这玩意啊！”
　　（名称：缇娅朵玛的罗盘。品质：暗金圣物，非装备品。属性：指针将指向持有人心中最想拥有的东西。）
　　陆希将这精致的罗盘递给了疾风：“这个玩意放到涅奥思菲亚的拍卖场上至少可以卖到上万金币呢。当然，你要自己留着探宝也是个选择，就当是我付给你的第一笔报酬哦。”
　　“只能算是订金。”疾风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很明显的眉飞色舞的的神采，但却毫不客气地将这东西揣到了自己的空间袋中。
　　其他的我能不能用身体付？陆希倒是很想这么说，但估计说出来肯定会被一发四象寒冰地狱糊上一脸，开口的话便变成了：“那么，入侵者已经解决了……疾风，我们要不要反推回去，给城外的那群绿皮和排骨架子一个大大的惊喜呢？”


第五百九十一章 步步惊心的军事会议
　　现在是黑漫城攻防战的第十天夜晚，兽人各氏族的损害，已经到达了一个让可汗们相当动容的程度上。狗头人和地精的尸体已经在城楼下堆积如山，几乎完全将护城河填平了。不过，这种奴隶下等种族的伤亡，哪怕是再多上十倍，也不可能让可汗们真正在意。可是，兽人、半人马和巨魔的惨重损伤，甚至连不少牛头人萨满都战死了。被氏族可汗寄予厚望，通过某个地穴领主牵桥搭线，从一个灰矮人部族那里花费重金制造出来的决战用攻城兵器“格尔”，也在推进到距离黑漫城城门一百米的地方，化作了一片粉碎的木头和金属碎片。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如此，兽人可汗们也不是没有动过靠人命将整座黑漫城填平的想法。虽然部族战士们的性命不能随便浪费，但狗头人和地精，以及“盟友”的骷髅兵，这样的炮灰是要多少有多少。可是，就在昨天，又有三艘船从黑水河的下游驶，从水门进入了黑漫城。这是龙爪半岛联盟中的雷列斯顿公国送来的援兵和给养，总兵力应该在1000人上下，外加上数量不少的物资和给养。
　　除了在开战之前进入黑漫城的那两艘精灵式的白翼船，这已经是十天内进入黑漫城的第四批增援了。按照这样来计算，己方对联邦军队的杀伤，或许还跟不上敌方的补充速度。
　　这是非常尴尬的事情，兽人和亡灵没有水军，当然也就无法将黑水河完全封锁。他们拼尽全力才干掉了两艘增援的船只，但却是进入黑漫城中船只的十分之一。
　　到了这个时候，即便是让性情最为冷酷的可汗也不由得在心中嘀咕，再这么莽撞地打下去是不是明智的选择。
　　于是乎，认为打仗的时候只要凭着斗志和根性一路平推过去的兽人可汗们，也破天荒地开始了今天的军事会议。当然，也就像我们所想象的那样，在没有一个一言九鼎的领袖人物的时候，连头脑中都充满了肌肉的纯爷们的会议，自然不会是我们想象中的那样衣冠楚楚，道貌岸然。兽人这个种族，有一个最值得大家期待的美德便是，他们说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的，便是那位最不像兽人的兽人可汗，“龙之心”阿索格也不例外。
　　“那些变戏法的小丑戏子，竟然比想象中的还要难缠呢。”
　　“如果是在城外真刀真枪的开战，我们绝对不会输给这些家伙的！躲在城墙后面，算什么英雄？”
　　“哦，那你完全可以到前头叫叫阵，看看他们是愿意开城出来打，还是直接一箭爆了你这位英雄的大嘴！”
　　“你这家伙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要和我打一架吗？”
　　“来就来啊！打不到城墙后面的人类，难道还打不到你这癞皮猪吗？”
　　“哦哦哦？这就要打起来了吗？好啊好啊，每天看到敌人却打不打，老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正好开开荤，我要一个打你们两个！人类养大的王八蛋！”
　　“我要一个打你们全家！地精日大的杂种！”
　　年轻一点的可汗和酋长们的谈话到了最后，往往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嗯，年轻人今天也是很有活力啊！”
　　“在平时倒是很好，但今天这个场合，太有活力也不见得是好事啊！在什么场合都只知道闹腾，看吧，闹到最后却什么也商量不成，有什么意义呢？”
　　“你这家伙话里有话啊？咱们天灵地母的子民，言语不和当然就只能通过战士的荣誉来解决了？怎么着，难道还要学着虚伪的人类和精灵那样磨上几天的嘴皮子不成？”
　　“战士的荣誉只能证明你的肌肉，不能证明你有解决问题的办法……算了，我不和僵化的老顽固争论。”
　　“我也从来不想用嘴巴和你争论！来啊！战个痛！老狗！”
　　“哇咔咔，这可是你开始的，被捏爆了蛋蛋可别哭着回去找家里的婆姨告状！老犊子！”
　　就算是上了年纪的，其实也是很有活力的。
　　碎拳氏族的老可汗，“风暴咆哮”格劳隆坐在主位上，头疼地望着大帐内热闹喧嚣的彪悍场景，却只感觉头疼欲裂，却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碎拳氏族，就是奥格瑞玛大荒原中势力最庞大的氏族，而他“风暴咆哮”格劳隆，也就是最有影响力的氏族可汗。虽然到了今时今日，他已经完全步入了老年阶段，但豪勇完全不减当年。他的族人们都认为，这位老年的可汗，一定可以在活着的时候一圆金帐可汗的梦，成为奥格瑞玛上真正至高无上的统治者。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如果没有“龙之心”阿索格的存在的话……
　　遵循传统的格劳隆非常排斥阿索格和他的燃刃氏族。他反感阿索格的做派，身为战斗民族的领袖，竟然如此不看中武者的素质和荣耀；他反感阿索格的行事，身为天灵和地母的子孙，竟然如此地迷恋人类的东西，而且还跑到外面的世界去学习什么莫名其妙的“文明”；他反感阿索格的风格，明明就是这样一个抛弃了战神子民教义的家伙，其麾下的氏族却莫名其妙的一天比一天强大，一天比一天富裕。
　　世人总是很容易反感自己所不理解的事物，但是，平心而论，“风暴咆哮”格劳隆对阿索格的厌恶，却绝对不仅仅是这么肤浅的理由。很多人都被那位难得的文科系可汗“温和友善”，“彬彬有礼”的外表所误导，认为这家伙是个没用的无胆之辈，但是，已经渡过了三分之二人生历程的老可汗却绝不那么认为。很多人都认为阿索格的那双褐黄色的眼睛安宁得“仿佛黄玉”，但老可汗却觉得，那里面分明正在燃烧着一团烈火。
　　作为老人的直觉告诉格劳隆，绝对不能让阿索格成为金帐可汗，否则，他所熟悉的一切，他所遵循了一辈子，也希望子孙后代都继续遵循下去的传统，都会化作浮云。未来的奥格瑞玛，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呢……
　　可是，很多可汗都很喜欢阿索格，因为燃刃氏族很富，给他们过不少帮助。而当法拉哈尔斯战役结束之后，联邦的浮空舰队主力化作了铁岩峡谷上空坠落的火炬时，喜欢的情绪又变作了明显的敬畏。因为，这是兽人在数百年来第一次面对那些高来高去的施法者，所取得的最辉煌的大捷。不喜欢阿索格的酋长和头人们可以不断地诋毁阿索格，说他“只不过是运气好”，“这样狡猾奸诈的作法，根本违背了战士的荣誉”。可是，这样老套的台词也就只能骗骗他们自己而已。思维活泛一点的人，以及普通的兽人士兵们都会在心里嘀咕：与其守着这样老派的战时荣誉，还不如去追随一个能够领导氏族脱贫致富，也能够统领战士不断取得胜利的领袖吧。
　　老可汗认为，如果自己是一个普通的战士，一定也是会这么想的。
　　按照萨满教的传统习俗，当奥格瑞玛氏族联盟正式和其他国家势力爆发全面战争的那一刻起，天灵萨满便会选择一个非常吉利的黄道吉日，号召全体兽人氏族的头人么召开大会，公选出一位新的金帐可汗。
　　现在，奥格瑞玛已经和联邦进入全面战争中了，自然也到了这个重要的时刻了。按照天灵萨满隆萨斯的推算，所谓的黄道吉日——便是今年10月末。
　　“风暴咆哮”格劳隆当然恨不得抱着隆萨斯狠狠地亲上两口。他知道，如果马上召开氏族大会，那么就没有人能够和刚刚取得辉煌胜利，声望如日中天的阿索格竞争。而现在，只要能够在此之前获得一场同样不亚于法拉哈尔斯大捷的胜利——比如攻下黑漫城，率领大军一路冲入龙爪半岛，马踏阳戟海湾——那么就能取得和阿索格同等的政治资本。那样就有了翻盘的可能性。
　　事实上，留给老可汗却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格劳隆买通或“说服”了好几个大氏族的可汗，对阿索格联合施压，终于迫使起放弃了率领自己嫡系攻打黑漫城的打算。“龙之心”阿索格率领着燃刃氏族的大军退回了铁岩峡谷以北，进入五大湖一线开始和诺德军队对峙。而攻略黑漫城以及龙爪半岛诸国的主力，便换成了格劳隆的碎拳，以及别的几家关系亲近的氏族。至于像雷爪等和燃刃亲近的氏族，却受到了联军的排挤，变成了驻守铁拳要塞守护补给线的二线预备队加运粮队。
　　只要黑漫城在老可汗的主持下陷落，那么一切都可以回到正轨……可是，这一切，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到现在为止，格劳隆可汗已经失去了儿子，虽然他有二十个儿子，但坦赛却是他最喜欢的；同时还失去了一员大将，虽然注重武人荣耀的碎拳氏族也算是猛将如云，可是像戈尔哈什这样得力的，却也是凤毛麟角。
　　“已经没有退路了。而且……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阿斯莫德斯说的没错，下水道内的袭击队伍真的能够成功。可是，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呃，不对，据说那下水道的规模非常大，复杂得仿佛像是迷宫，就算是有指路的秘宝，也有可能多走弯路。我现在必须要相信他们能成功，也只能相信他们能成功了……”
　　想到这里，他咬了咬牙，用力地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上了年纪的老可汗，却比绝大多数的年轻兽人勇士还要勇猛，石板制成的桌子在他的巨掌下发出了一声“啪嚓”的巨响，随即便四分五裂。
　　格劳隆作为此次行动，兽人氏族联军名义上的总指挥，多少还是有一些威望的，而他的动作，也终于让几乎快要上演全武行的账内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互相之间都有矛盾。”老可汗恶狠狠地道：“但这个时候，至少在这座黑漫城城破之前，我希望你们能精诚团结！现在，阿索格和他的死党几乎是被我们排挤出去的，你们不希望打了败仗，灰溜溜地回国面对他们的眼神吧？”
　　真要是这样，当上了金帐可汗的阿索格第一个要开刀的就是你格劳隆可汗和碎拳氏族。有人在心里如此地想。
　　“可是，老可汗，我们现在并没有太成熟的办法啊？仗打倒了这个份上，如果伤亡再增大，我首先无法面对的，便是族人们的眼神了。”一个戴着狼头盔的中年可汗冷冷地道。
　　“我死了一个儿子！可是我知道，如果不拔掉黑漫城这个钉子，他们就白死了！”老可汗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死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婿还有三个侄儿！”狼头盔可汗用更大的声音喊道：“就算拿下了黑漫城又如何？死掉的人就是死掉了，我们要靠什么才能弥补自己的损失？富庶的龙爪半岛？那些小国家虽然兵力薄弱，但也不至于极弱到一座坚实的城堡都没有，我们还要一座一座地拔下去吗？谁都不知道暮光岛上的那些长耳朵花匠是不是已经正在集结兵力准备登陆救援了？你能保证吗？格劳隆可汗？打到最后，倒是给我们那些盟友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尸体，无论输赢，他们可真是成了大赢家了！”
　　格劳隆不由得忽的一声站了起来，手也按在了自己的刀柄上。可是，在这一刹那间，他忽然感受到了账内的这些可汗们看着自己的目光，那是何等的目光，畏惧、退缩、闪躲之中，却隐藏着如此深刻的尖锐和恶毒，仿佛淬了毒的匕首似的。而老可汗，便仿佛赤身裸体行走在满是荆棘的丛林中，如此的孤独，却又如此的恐惧。
　　他们都在等着我倒霉，等着取而代之……我需要防备的，不可能只是阿索格一人。
　　“我有计划！”格劳隆强忍着心中的愤怒，对戴着狼头盔的可汗耐心地道：“不过为了计划成功，我们必须保持对黑漫城守军持续不断的压力，这才能让他们分心。”
　　“在你那所谓的计划成功之前，我们的血会先流光的……”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兽人老可汗打断了对方：“我明天会要求亡灵也一并发动攻击的。他们在城东耽误了那么多时间，也该尽心尽力了！另外，我也会让飞天骑兵从明天开始发动进攻，虽说不见得能突破那些魔法塔的防御网，但至少能为地面的进攻部队分担很多压力！”
　　可汗们面面相觑，不少人甚至露出了动容的神情。要知道，飞天骑兵，无论是细鳞飞龙还是蝠龙，都是氏族可汗们的宝贝疙瘩，也只有像碎拳和燃刃这样财大气粗，并且在领地范围内有巢穴的超大型氏族才可能拥有成建制的飞天骑兵部队。
　　“既然如此，我也把本族的飞天骑兵派出来吧，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好汉！”狼头可汗朗声道：“而我也会亲自参与冲锋的！”
　　格劳隆微微一怔，心中随即闪过了一丝暖流。他想握住对方的手，诚心诚意地说一声“谢谢”，但又觉得这样做显得特别地矫情，便犹豫了一下。于是，就在这纠结的当口，却有一个兽人武士没有经过任何通报就风风火火地闯入了大帐，没等格劳隆可汗发怒，他便已经匆忙地大声喊道：“大事不好了！大汗，我们的战士，和霜牙氏族的人，打起来了！”
　　在那一瞬间，大家的气氛忽然之间便微妙了起来，那位戴着狼头盔的可汗的表情尤为的精彩。他正是霜牙氏族的泰侬可汗。


第五百九十二章 要么不来要么来三条老衲你真行
　　自古以来就缺乏一个统一的传承领袖的兽人各个氏族之间，从来不可能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就像碎拳氏族的格劳隆可汗反感燃刃的阿索格一样，他同样也并不喜欢霜牙氏族的泰侬可汗，据说是后者曾经拒绝过自己的联姻要求，并且还出言不逊。当然，这仅仅只是一个表面的原因，真正的理由是，格劳隆可汗是一位以豪勇见长的猛男，而泰侬同样是以英勇善战维系自己地位的传统兽人领袖。如此一来，到底谁是奥格瑞玛氏族联盟中最具勇力的可汗，这就成为了两人之间难以化解的心节。尤其是格劳隆的年纪越来越大，而泰侬却还处于壮年的这段时期。
　　当然，朋友的朋友不一定是朋友，而敌人的敌人虽然也不见得是朋友，但至少是存在互相利用的空间的。格劳隆和泰侬互相看不顺眼，这是因为他们是同一种人，但两人却同时看阿索格更不顺眼，因为他们都鄙视，或者说畏惧阿索格所代表的新生力量，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
　　如果不想让这样的新生力量在未来成为奥格瑞玛的主体，那就不能让阿索格的威望继续提升。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泰侬可汗和格劳隆可汗倒是一拍即合，而前者也是大荒原上最为强力的一等氏族之一，在碎拳的老可汗攻略龙爪半岛的大计中能够提供不少兵力，这也就构成了两人合作的基础。
　　可是，这只不过是两位可汗之间单纯而直线条的想法而已。他们可以和解，却不代表他们地下的氏族战士们就一定能够和解。要知道，在奥格瑞玛的历史上，为了争夺一块丰腴的草场或干净的溪流，不同氏族之间爆发万人以上的大规模战斗并不在少数，就算是金帐可汗和天灵萨满，也没有理由和立场阻止氏族可汗为自己的族人谋夺生存权利。
　　而碎拳和霜牙这两大氏族，在今年还发生过类似的事情——连续好几场数千人的激烈械斗，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一次战争了，虽然并没有分出胜负，但也让双方都沾上了对方不扫的鲜血。现在，两大氏族虽然同处于一条阵线，但相互顶牛相互较劲甚至相互套麻袋的事情也没少做，但在两位还算“深明大义”的强势可汗的压制下，姑且还没有闹出大事来。于是，氏族联军的领导阶层们也都松了一口气。
　　至于内部斗殴这种事情嘛……在这种部落联合制的“军队”中，能算是事吗？
　　当然，以绝大多数兽人那种单调直接的粗线条思维，自然是万万不会想到的，现在不出事，不代表永远都不出事。
　　于是，就在今天晚上，当可汗们还在为面前的黑漫城焦头烂额，似模似样地召开着“军事会议”，奥格瑞玛氏族联军便开始了他们此次行军以来的第一次，却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的械斗。
　　械斗的原因很简单，两个霜牙氏族的战士被发现割了吼，而在现场则掉下来了一柄造型很是别致的匕首，上面满是那两个倒霉蛋的鲜血。在场许多人都见过这把做工精致削铁如泥匕首——碎拳氏族的某位百人将在不少其他氏族士兵面前都显摆过，据说是他用三张雪鬃熊的熊皮从一个游商手里换到的。对此，霜牙的士兵表示，堂堂的兽人武士用匕首这么娘炮的东西你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当然，这其中有没有酸葡萄的成分，那就是一个见仁见智的问题了。
　　如果第一个发现现场的人是个脑子清醒的人，事态一定会得到很好的控制吧。可惜，这种人在整个兽人族群中都是凤毛麟角，尤其是在这群旧派的兽人中。于是乎，兽血沸腾的霜牙们决定去找碎拳们要个说法，当然，是带着武器杀气腾腾地那种方式。而那位遗失了自家宝贝匕首的碎拳百夫长却反而指责对方偷东西，自然带着手下人奋起抵抗。当然，这本来还只是百人之间的斗殴，不知道怎么着，这些兽人们手下的地精和狗头人奴隶们也跟着一起跑过来凑热闹，混乱便进一步升级。
　　本来就因为对黑漫城久攻不下而憋了一肚子火的兽人真汉子们渐渐也就坐不住了，在加上不知道有谁在到处散步“霜牙的泰侬刺杀了格劳隆大汗！快去报仇啊！”亦或者“格劳隆说动他的几个死党们一起拿下了泰侬可汗，想要曾经吞并霜牙氏族！”之类的认真想想根本可笑至极，但在当时那个环境下就能让人失去脑袋的谣言。
　　于是乎，在真假难辨的谣言中，越来越激励的喊杀声，以及不知道哪里开始腾起来的火花中，真汉子的兽人们自然也都抄着刀子呼朋唤友地加入了己方的阵营。等到可汗们心急火燎地赶到现场的时候，混战已经扩散成了十余万规模的大型械斗，而且卷进来的也绝对不只是霜牙和碎拳两家——嗯，这已经不是械斗，而是彻头彻尾的内战了。
　　混乱一旦开始，便是没那么容易停止的，可汗们花了五六个小时的时间才将各自的部下分开，然后又花了将近五个小时才让混乱得完全不成建制的军队整顿和清点完毕，然后便完全说不出话来了。他们面面相觑着，不约而同地决定将损失的数字压在心里。要知道，在混战中真正战死的，大多都是嫡系的奥克斯兽人。而死了多少也不心疼的地精和狗头人，别看他们在混战中闹得最厉害，但一旦真刀真枪动起来却是缩得最厉害的一群，反而没死几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可汗们忽然觉得，就是平常非常值得信赖的半人马和牛头人们，看着自己的眼神也有些微妙了。
　　大荒原上的统治者，为什么一定要是奥克斯兽人呢？反正大宇宙的意志也没有说。可汗们自动脑补了他们的心理活动。
　　“也就得亏那帮变戏法的小丑都是一群没卵子的家伙……要是在刚才那个时候开城出站，我们吃饭的家伙说不定都没了。”倒是有非常“乐观”的人如此地道。
　　“这个时候就得诚心诚意地向战神祈祷了。”
　　“哦，难道不是先向赐予我们灵魂和身体的天灵和地母祈祷吗？”
　　“这自然是……你这地精日大的东西难道是在怀疑我的信仰吗？且让削掉你的头皮看看脑浆是不是都是黑的！”
　　眼看着普通士兵的“械斗”刚刚停止，可汗们之间的“争斗”却马上就要上演，不远处的一片营帐，突然腾起了一大片炽烈的火光。
　　“那，那是什么啊？”
　　“我们的粮草大营的方向啊！”
　　好吧，氏族联盟式的军队总算是有了一点军队的样子，至少他们的粮食给养是统一供给的。当然，可汗们自然都不放心把命根子放在别人手中，于是乎，粮草大营的管理者便成了一位牛头人地灵萨满布法罗。他也是萨满祭司团#派来的监军，同时也兼任兽人全军所有萨满的最高指挥官。
　　这是一位很有实力和人望的萨满祭司，和所有的氏族可汗关系都不错，这才是他担任督粮官的最大原因。当然，这位祭司在能力是否能胜任这样重大的职责，那可就实在是见仁见智了。反正很多人都知道，这位牛头人先生很喜欢喝酒，而且一喝就会喝到酩酊大醉不省人事。是不是很有即视感？
　　于是乎，当可汗们又一次心急火燎地跑到粮草大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插着旗杆上的地灵萨满布法罗的头颅。以及正在烈火中熊熊燃烧的粮堆。
　　就算是能直接啃生肉的兽人，也一定不会愿意吃焦炭般的肉块和面包吧？于是乎，兽人们又这样开始了紧急的火灾救治工作。当他们累得半死总算将最后一点火苗扑灭的时候，至少也有一半以上的粮草化作了灰烬。
　　当然，食品被烧了关系倒是不大，反正实在不行还可以杀地精和狗头人奴隶来充饥。可就算如此，这也是存在一个临界点的。地精和狗头人炮灰就算是在面瓜，你要把它们虐待到一定程度，说不定也是会造反的。另外，半人马和牛头人们的食谱可就比兽人讲究多了，至少，人家还没有荤素不忌到顺手就把身边还在并肩作战的奴隶塞到嘴里大吃大嚼。
　　更重要的是，用来修补攻城器械的木料、皮革，备用的弓箭和长枪，甚至还包括了几座新修好的塔车和抛石机，都在熊熊大火中挣扎着，燃烧得蔚为壮观。
　　不管怎么说，兽人联军们，至少在好几天内是无力再发动对黑漫城的强攻了。
　　“他们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死了那么多族人兄弟，损失那么多辎重给养？我们不但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到，现在连他们怎么过来的都不知道吗？”泰侬可汗暴跳如雷。
　　让大家意外的是，年纪比泰侬大，脾气也比泰侬大的格劳隆可汗，这个时候却沉默不语，一言不发，他托着下巴思忖着，似乎是猜到了什么，满脸阴晴不定。
　　“大汗，黑公爵安格玛到了。”一个兽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望着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浑身都包裹在斗篷和乌金面具后的高大身影，碎拳氏族老可汗的双目忽然之间如同愤怒的公牛般充满了血丝。
　　“这是在欺骗！安格玛！我们一直在进攻，你们却一直在旁观！我失去了儿子和爱将，你们却仅仅只是给我们提供了几座一碰就碎的攻城武器！你的计划更是可笑得仿佛是地精想出来的！你的地下水道不但没有帮助我们攻下城市，却反而被敌人利用来偷袭我们！我们的给养在燃烧，我们的战士在呻吟！你现在出现是做什么？想要嘲笑我们吗？安格玛！身藏暗箭的朋友会比手握利刃的敌人更加让人唾弃！”
　　老可汗须发皆张，疯狂地吼叫着，宛若一头受了伤的野兽，可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是这样歇斯底里的吼叫，却并不存在什么让人心悸的力量，只让人感觉到了一种虚张声势的疯狂和暴躁。
　　以前常有人觉得碎拳氏族的可汗在咆哮的时候，就仿佛是狂躁的风暴降临到了世间，这才有了“风暴咆哮”这样一听就是大BOSS的绰号。可现在，在场所有的人的眼中却并不存在着一个威风凛凛离金帐中的至高之座只有一步之遥的可汗，而只有一个歇斯底里的老顽固。他或许依旧是只狮子，但只不过是一只老狮子，爪和牙已经不再锋利，除了虚张声势地大喊大叫，他似乎已经再没有别的方式来震慑敌人了。
　　黑公爵冷冷地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尊雕塑似的。他就这样听着对方咆哮着，一直到格劳隆一口气岔了，不由自主地闷声咳嗽起来，这才用不紧不慢的语气说道：“我的骑士们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不过，任何的攻击自然是有来有往的，我们失败了，敌人自然可以利用我们留下的资源……可是，地下水道的入口是在你们的防区内，若真的被联邦的士兵摸到你们营房中，失职的也应该是你们吧？”
　　“地下水道的入口日日夜夜都有人守护！而且我还往你们增派了三波援兵！那里没有人出来，一个人都没有！一定有别的出口，我可以肯定！”
　　“就算是有别的出口，你任凭敌人摸入自家的大营，挑拨内斗，烧毁粮草，这难道会是我的责任不成？格劳隆·风暴咆哮，你自以为是位领袖，却没有统领各部的威望；自认为是战士，却失去了冲锋陷阵的勇气；遇到了挫折和错误，却只会向盟友撒野和撒泼。‘龙之心’阿索格统领下的兽人是真正的铁军，而你的军队却不过是群混乱的武装暴徒乌合之众而已。至于你本人，充其量只是个坐井观天的石器时代原始酋长，即便是人类的一个山贼头目都比更有见识。最让人发笑的是，这样的你，却也敢在我的面前大放厥词，装得好像是个金帐可汗似的。格劳隆，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错觉，认为你也资格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
　　格劳隆可汗气急败坏，已经显得尤为枯黄的皮肤这个时候却忽然是涨得通红。他张开了大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随即整个人便这么萎顿了过去，就仿佛是一个被锉破了的气球一般，迅速瘪了下去。
　　他知道，金帐可汗的位置已经远远地离他而去了，就是能不能保住碎拳氏族的领导地位，也得看之后的运气了。
　　霜牙氏族的泰侬望着老对手萎靡的状态，却完全没有“啊，你居然也有今天”的畅快感，心中憋闷得很，满是兔死狐的感慨。他想要安慰对方两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安格玛再没有理会这已经被自己三言两语击坠了的老兽人，冰冷得宛若固态水银般的视线从乌金色的面甲后射出，扫过了众人。可汗们的脖颈渐渐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坐立不安。
　　“可汗们，我给了你们时间，但你们却浪费了。我给了你们兵器，但你们却挥霍了。我甚至割了你们计划和援兵，但你们却无能到反而被敌人利用。那么，我只好再不将你们视作可以同等对话的盟友！现在，我命令你们，不要添乱，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原地睁大眼睛看着，看着不朽者的军队，究竟是如何让这座城市化作废墟的！”


第五百九十三章 埋伏下神兵千百万
　　“现在，我命令你们，不要添乱，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原地睁大眼睛看着，看着不朽者的军队，究竟是如何让这座城市化作废墟的！”
　　在那地下水道某一处比较宽敞的节点中，一块宛若雾水形成的镜像漂浮在半空中。在那水镜的“屏幕”中，死亡骑士团的统帅用森然而阴寒的声音，发出了如此杀气腾腾的宣言。
　　“哦哦，我以前就觉得，死亡骑士团的这些死灵骑士长们，穿着连声斗篷带面具的样子实在是太装逼了，尤其以安格玛为首，简直就有恶意装酷的嫌疑。可现在，连我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似乎是真酷呢。花痴的女孩子，以及中二病还没有毕业的男孩子，都一定会很喜欢这种款的。”陆希感慨着说。他才不承认自己其实并没有完全从那个充满了爱与萌想的时期毕业，心里面其实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嫉妒的。
　　“哦，是这样吗？”疾风笑吟吟地道：“可能是我也上了年纪了吧？对这种又炫又酷又拉风的造型已经完全喜欢不起来了。非要说的话，可能还是喜欢那种成熟有担当有责任感，正直而有理想，偶尔还有些小幽默和小坏心眼的男生吧。”
　　“哇，真是好……呃，好传统好万金油的说法，这不就是和喜欢小钱钱是一个意思吗？我相信，一百个女生有一百零八个都会喜欢这种款的。嗯，另外八个是受。”
　　“你要这么也没错吧？”疾风依旧是挂着不置可否的圣母笑，接近于紫罗兰的宝石蓝色的大眼睛冲着陆希眨巴了两下，却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好吧，如果可能的话，我当然是希望能够找到一个不会在意自己的爱人太强悍，拥有共同理想和共同目标，每天都会让我开心，不会让我无聊，而关键时刻又特别靠得住的男孩子。可是，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我当然就只好选择一个绝对不会错的万金油模板咯。”
　　这妹纸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陆希觉得自己似乎是被她萌萌哒的圣母笑给闪瞎了，于是便仿佛一个没谈过恋爱的纯情少年一般，有些生硬地转过了头，尽量不让自己的目光和那双宝石蓝大眼睛直视，然后用别捏到弄得自己都想吐血的语气转移了话题：“不过，你让那个豆丁天使躲在外面释放这样的侦查魔法，不担心会被发现吗？黑公爵安格玛是个死灵骑士，元素感知能力倒是不好说，不过，他身边应该还是有顶级的巫妖吧？就比如说这个家伙，嗯，就算是你我想要干掉他，都是很需要花点功夫的。单凭实力，应该比那个倒霉的牛头人萨满差的。”
　　陆希口中的“这个家伙”，是指站在安格玛身后不远处的一个人影。自然也是绛紫色长袍缀满了繁复的魔法符文，水晶骷髅法杖，以及兜帽外亮银色的面具，非常典型的高位巫妖的打扮。通过豆丁天使，也就是那个被疾风称呼为“琳”的天使型使魔传递回来的“即时视频”，陆希判断出，这巫妖是个黄金7阶的亡灵魔法高手，和陆希现在的实力同级。那身法袍上在肩头上包裹着乌金的骷髅头护肩，中二得一塌糊涂，不过，这却能代表它的身份——亡者议会中最核心的环形会议成员之一。
　　当然，虽然和自己同级，但已经走上魔武双修的主角式邪道的陆希，却打心眼里不认为那巫妖会是自己的对手。靠着系统的金大腿光环普度众生，越级杀怪的事情陆希也从来没少做，更何况是这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典型偏科怪了。
　　吾辈到现在又积攒下来了三十几万的经验值，一点都没花，你们以为是干什么用的？
　　我们都知道，以巫妖为代表的亡灵巫师群体和死灵骑士团的成员们关系并不算融洽，甚至还存在着非常激烈的政治派系之间的斗争。不过，这毕竟是国战，而黑公爵安格玛也确实是赫纳斯半岛最具威名的军事将领。现在，他亲自统领大军出战，亡灵巫师们要是一点表示都没有，自然也是说不过去的。于是乎，在这位环形会议成员，被称呼为“巫妖大师”的带领下，此次亡灵联军中的各种位阶的巫妖、亡灵巫师以及最低等的亡灵巫师学徒，数量也达到了两千人之众，足够有序地指挥一支三四十万人的亡灵军队了。
　　当然，这位巫妖大师的战斗力自然也是远不如传奇级的黑公爵安格玛的，但如果只看对元素和魔法波动的感知能力，却也绝不是前者所能媲美的。到了这个实力层次的施法者，黑漫城中有人放了一个照明术或许都瞒不过它的感知和灵觉，更不用说那个豆丁天使琳的释放的远距离镜像魔法了。像这种侦查类魔法，会将周围的图像集塑成魔力源转移出去，不但需要变化学的精神造诣，而且还涉及到一定程度的空间魔法，很容易引起动静不小的元素波动。
　　可是，让陆希感到意外的是，那里所有的敌人高手们，死灵骑士、巫妖亦或是萨满祭司，一个个却都浑然未决，似乎是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监视了。
　　“那当然了，琳可是很厉害的。”用趾高气昂的声音大声回答的，自然是巨锤萝莉薇塔了。她站在原地，丹凤眼抬起了一点点，用眼角的余光斜视着陆希，一副“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的样子。
　　“这是琳的特殊能力之一。她在飞行，秘密潜入，释放传信魔法，嗯，甚至在传递更清晰的远距离图像时，都能够将魔力波动压制到了几乎无形的地步。如果不是肉眼看到，便是再强大的魔法大师都发现不了。”疾风解释道：“我们之前做过实验。就算是德伦斯老师，在近在迟尺的距离上也无法察觉到琳的行动和释放。我想，那位巫妖再厉害，也不可能比得上老师吧？”
　　原来如此，怪不得上次那个豆丁居然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摸过来……啧，算了，这样被一面倒殴打的黑历史，能忘掉还是尽量忘掉吧。
　　“哼哼哼，琳的能力可不仅仅如此而已呢。”或许都是豆丁的缘故，巨锤萝莉摇着手指继续道：“和阿基特一样，她们都是外置型的融合类使魔，这是疾风发明的词，听起来很厉害吧？虽然本身没有战斗力，但却可以大幅度地提高……”
　　“薇塔。”希格诺沉声打断了对方。当然，她的态度与其说是“觉得陆希不值得信任不能随便暴露底牌”，倒不如是觉得mt小萝莉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得了新玩具一定要在小伙伴们面前炫耀的熊孩子，让这位疾风的守护骑士之首觉得有些丢脸罢了。
　　“阿基特？”
　　“一个很可爱的新伙伴。当然，人家是因为夜天之书还是因为我本人加入的团队，那就不好说了。”疾风笑吟吟地道：“现在正在娜诺卡那边。有她在的话，可以将娜诺卡和菲特的战斗力瞬间又提升好几个层次呢，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那边失手。”
　　“那还真是很期待呢。”陆希心想，有那两个天然黑，而且妮可、莉姆、赛希琉都在一起，还有一个心狠手辣杀伐决断的卓尔萝莉，外加上那两位连自己都没预料到会过来的援兵，严格说起来，团队实力比自己这边强太多了，怎么可能失守啊？
　　“说起来，疾风，如果要有心算无心，你能够像秒杀那个牛头人萨满那样秒杀那个巫妖吗？”
　　疾风蹙着眉毛思忖了一下，随即苦笑道：“这个……应该说，没有太大的信心呢。那个牛头人萨满的实力不弱，毕竟也是个地灵嘛。我们刚才之所以能够轻而易举地干掉他，除了他因为喝了太多的酒，还因为德伦斯老师从拉克西丝禁咒体系之下开发出的那一招‘极闪’，对于通过自然的元素护盾防御的敌人来说，有着近乎于一击必杀的效果。陆希应该也看到了吧？虽然那位萨满喝得酩酊大醉，但我们在出招的一瞬间，他的本能还是让他自动产生了闪电护盾，却被我的一击穿透了。然后你才能趁机冲上去看了他的脑袋。”
　　“是的，虽然我觉得师叔他老人家起的这个名字有中二的嫌疑，但效果确实是拔群了，感觉很有大裂解术的味道呢，而且施展起来悄无声息，不但没有声光效果，就连魔法波动几乎都感受不到。绝对是月黑风高杀人灭口的必备神器啊！”陆希道：“我该是，不愧是师叔啊，堂堂的黑道恐怖组织大头目，就连开发出来的咒文都……呃，都那么符合他的品味。”
　　“我当然也希望他老人家能开发出一点更有时代意义的魔法咯，可惜这也太难为他了，所以只能靠自己来了。当然，这不是重点。”疾风无奈地道：“重点是，大裂解术可以破坏所有的魔法防御，但本身并没有杀伤力，而极闪则是不同的。当然，极闪对魔法防御的穿透能力，就显得有些单一了。它能一击破除萨满系的闪电护盾和大地铠甲，但不知道对巫妖的效果有多少。另外，就算我们运气好将它瞬间干掉，只要命匣还在，它也有办法通知自己的同伴。所以啊，陆希想要再来一次秘密潜入抹脖子，这是不现实的。”
　　“……嗯，算了，你说得多，见好就收才是聪明人。”
　　“我们已经不是见好就收的问题了，而是大大地捞了一票。在这下水道里呆了将近十天，我们就直接歼灭的入侵敌军就超过了两千人，这其中大多数都是最精锐的奥克斯武士和牛头人萨满，当然，还包括相当数量的死灵骑士。除此之外，还能从另外一个连兽人和亡灵都没发现的出口摸出去干了一票大的。仔细统计一下，在刚才的自相残杀中，兽人至少损失了三到四万的兵力呢。而且我们还烧掉了他们一半的给养，干掉了兽人的萨满统领，自己的损失嘛……好像到现在也就只有十人受了点轻伤。如果不是就这么发生在眼前，我一定会认为这是天方夜谭吧。有了这样的战绩，陆希，就算是黑漫城失守了，你也一定会成为天下有数的名将吧？”
　　“悲情的名将君都是很苦逼的好不好？拜托你不要随便咒我嘛。”陆希苦笑着道：“大家都是优秀的卓尔精灵战士，论起对地下水道这种潮湿阴暗环境的适应，我们远远超过那群绿皮。而且我们占据着地理和心理上的绝对优势，只要小心一点，做到这个程度也是可能的。”
　　“不仅仅如此，还因为我们这里有一位对这条数万年前的地下水道熟悉得仿佛就像自家后花园的先生在啊！所以才能一边轻松地和敌人捉迷藏，一边将它分割、包围到最后的全歼嘛。”疾风抄着手，露出了兴致勃勃的笑容，宝石蓝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陆希的侧脸，释放出了无形的电波，仿佛是想要将他重头到尾都照个一清二楚似的。
　　陆希的半身不由得都僵直了，干巴巴地笑了几声。
　　“兽人和亡灵发现了一个地下水道的入口，哪里自然是大军守护，密不透风。不过谁能想到，我们算无遗策的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先知还能带着大家从另外一个入口钻出来呢？而且居然还在黑水河上游的某个小河口里，完全在敌人的戒备范围之外。”
　　“对啊，所以我只是当个向导而已。我们这么个十来号人能摸进兽人的大营里，杀人，偷宝，散步谣言，另外还大大地放了一把放火，之后不都要靠疾风那神一般的变形术，以及豆丁……呃，琳小姐释放的隐匿魔法吗？我们能够变成兽人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进军营，而且还不引起别人的注意，这都是疾风的功劳哦。对咯，如果没有你带来得那一捆群体油腻术和大范围火墙术的卷轴，咱们这点人手也还是不可能将这枚粮草给养烧起来的。话说，连卷轴都是论捆的……疾风，其实你果然是个可以秀砖石的神壕吧？”
　　“就因为这捆卷轴，我有都花了十几万，我会把账单寄给你的。”疾风面不改色地笑着说：“当然，我这点功劳真的不算什么，但还要归功于你算无遗策的指挥吧？要知道，虽然大多数敌人无法识破我的变形术，但像座狼和蝠龙这些嗅觉灵敏的魔兽，是有可能发现我们的问题的。更不用说是那些灵觉敏锐的平原巨魔巡游者了。可你每一次都能带着大家正好从敌人戒备的死角上突破，连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可以未仆先知了。”
　　“哪里哪里，这还是要靠……”
　　“我说，算无遗策的先生和战无不胜的小姐，你们就不要再互相吹捧下去了。”老剑客休斯先生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插话的时间，总算是打断了两人：“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应该拿一个章程出来了吧？”
　　疾风耸了耸肩，笑吟吟地向陆希比了个手势，意思是“全部都交给你做主了”。
　　“现在吗？其实什么都不用做。”陆希道：“只要看赛希琉那边的行动就可以了……嗯，不过，我们倒是可以沿着地下水道摸到亡灵那边去，也给它们一个同样的惊喜。”
　　“诶……看样子，你这一次是不准备到下水道以外的地方去了吗？我们在这里可是已经呆了将近十天了哦。”疾风不由得蹙了一下眉头。再和蔼可亲的软妹子也毕竟是妹纸，不可能会喜欢这种潮湿阴暗还散发着不明气味的环境的。
　　“地道战，埋伏下神兵千百万……呃，这种战法的萌点，像疾风这样的大黑天女王肯定是不懂的吧？”


第五百九十四章 最长一日的四个瞬间（上）
　　严格来说，亡灵的攻城，和兽人的方式基本上没太大区别，依旧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新意。当然，唯一的区别就是，亡灵比起兽人更会肆无忌惮地滥用兵力。当然，这倒不是因为追求着不朽的活死人们突然就比那群连大脑里都充满了肌肉的真汉子纯爷们更有勇气了，而是因为骷髅兵和僵尸这样生体兵器的“性命”，自然比地精和狗头人更不值钱。
　　当然，另外一方面，亡灵主要布置在的东侧城墙，比起联邦重点加固的北侧城墙相比，相对来说防御力还是要低一些的。至少这段城墙的平均高度就比北侧要矮上个将近5米左右，好几座塔楼都还没有竣工，就算是保护城门的瓮城，也都只修了一半，许多地方都还能看见尚没有拆卸的工程护栏。
　　当然，亡灵的攻城器械也是很齐全的，至少是比兽人们的要精良得多。可以投掷火球和瘟疫毒素的抛石车，通过黑暗粹化的骨架制成的空中突击兵器。当然，最恐怖的一幕是这样的大批的骷髅兵冲到了城墙下，然后在亡灵巫师们的集体施法下变成了一个阴森可怕的骸骨阶梯。亡灵军队们就这样浩浩荡荡地沿着阶梯向城墙上冲锋，差点就把守城战变成了一次面对面的野战。
　　以上的一切手段，都最终还是在守军的奋力抵抗下最终被瓦解了。当然，参与防守的不仅仅是联邦军队，大批冒险者和佣兵，已经黑漫城的普通居民也直发地投入到了战斗之中。“就算我们不付钱，到了危机关头，这群战争野狗也一定会加入战斗的。只要他们不想真的变成军粮和骷髅兵的话，他们就算是为了自救，也一定会直发到我们麾下效命的。不花一分一毫的军费就为城防扩充了数万大军，这才是细水长流的王道嘛。”伯纳德·欧格老将军最开始的盘算果然是正确的，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如果不是选择了军人这样毫无前途的职业，说不定现在已经成了富可敌国的超级豪商了呢。
　　又是持续了一整个儿昼夜的攻防焦灼，亡灵们虽然给予了联邦守军远远大于兽人的杀伤，但依旧寸步未进。可即便是这样，他们的攻势依旧如潮水一般，仿佛是真的准备将黑漫城的离的人类全部给淹死似的。
　　黑漫城中的最大的建筑物，以前的冒险者之家，现在的驻军司令部，到了这个战时，又被改建成了一座前线医院，专门救治从城墙上送下来的，尚且还有拯救余地的伤员们。至于没有拯救余地的……呃，这毕竟是残酷的战场，而此时此刻，士兵们也只能选择相对来说比较“人道”的办法，结束战友的痛苦，然后将他的尸体付之一炬——没办法，要想不让自己逝去的战友扭头就变成僵尸和骷髅兵，这也最简单，却也是最有效的办法了。
　　这座前线医院的负责人，是一个名叫弗洛尔·爱凡斯的上校，拥有学识联盟魔导师授予的三星标志。这位弗洛尔上校已经快要步入老年阶段了，今年大约是在四十八九岁的样子。就和百分之九十九的联邦军官一样，他出生豪商家庭，但还没有到门阀的地步。而且，这位绅士虽然拥有三星的资深魔法师资格，但却并不擅长战斗，反而在变形学和炼金学组成的奥术医疗领域很有造诣，算得上是联邦最著名的医生之一。
　　当然，弗洛尔上校自然是前线医院的官方负责人，但还有一位老绅士，在医院中的威望却比后者还要高上几分——大圣堂在黑漫城教区刚刚上任一年不到的主教，一位名叫希波法拉蒂，已经不知道已经有多大岁数的半精灵老人。他是冒险者的守护神，月亮与狩猎女神狄安娜的主祭，而他的麾下除了两位同为月神信徒的祭司外，还有五位分别祭祀着大地女神玛拉、生命女神艾露恩和财富女神渥金的神官，以及这些人的学徒和侍从，总共三十人左右。
　　这些人掌管着黑漫城唯一的宗教设施。在以往的日子里，冒险者们总喜欢跑到这里，被老主教苦口婆心絮絮叨叨地说教一番，然后淘几瓶被稀释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圣水，或拿那几块免费配送的圣饼——其实就是无酵饼。现在，到了亡灵和兽人联军围成的这一刻，老主教便带着圣堂中所有的人员直发地加入了医疗队伍，如果没有他们，靠弗洛尔上校带着得几个学徒，是根本不可能救助得了这么多伤员的。
　　“主教，前线又送来了五十个伤员。”弗洛尔上校现在遇到事情，都很喜欢和半精灵老主教商量一下。先不提圣堂的神术魔法，在治愈伤口，驱赶疾病方面的功效比奥术魔法更强，但上校能感觉到，便是仅凭医理，这位月神的老祭司就远在自己之上。
　　弗洛尔上校算是个淡薄的人，否则也不至于到了快退休的年纪才勉强混到一个将军的地位，当然就更不会随意嫉妒比自己更有能力的人了。事实上，在他看来，和老主教希波法拉蒂一起工作的这段时间，他觉得自己在医道上进步了许多，这就是古代精灵谚语中所说的：“智者的一生，一定要和比自己优秀的人交往”吧？
　　“又是尸毒吗？”老主教仅仅只看了这些伤病员一眼，就从他们青黑的脸色上看出了端倪：“还是同样的，月见草和冬桉树的叶子，熬成药水灌进去。嗯，将军，这样程度的伤员，你自己也是可以处理的吧？”
　　“大多数伤员，我的学徒们就可以处理了。主要是这几位……”上校带着老主教走到了最后一排的伤员旁边。这几个年轻士兵的脸上不但是泛着中了尸毒之后青黑色的色彩，而且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冒着让人不安的热气，甚至让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混浊了许多。
　　“这，这种感觉？”老主教怵然一惊：“这不是亡灵的手段。嗯，是的，任何一种亡灵魔法的诅咒，都不会有这样的效果，我觉得……这应当还是一种恶魔魔法的效果。”
　　“恶魔魔法？”弗洛尔将军也不由得一愣，他心中确实有了几分惊讶，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见猎心喜般的雀跃感。要知道，他当了一辈子的军医，对付过亡灵魔法，对付过奥术魔法，也面对过精灵魔法和萨满魔法，当然，治疗过的刀伤剑伤和一般的自然疾病那就更是数不胜数了，但惟独就是没有遇到过中了恶魔魔法诅咒的伤员。
　　“驱散这种魔法是很困难的，必须要用到高浓度的圣水，而且还要通过复杂的神术降魔法阵……我需要你的帮助，将军。”老主教道。
　　“您别客气，一切都是我应做的……”将军说道，心里还想我就生怕您老在这时候更我见外呢。
　　半精灵主教点了点头，他伸出了两只手释放了一个神术令咒，似乎是准备确认了一下上元们受到的诅咒类型，但脸色却忽然一变，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等等……将军，这些伤员，您是什么时候送过来的？”
　　“大概有一个小时了吧？”
　　“糟糕……”
　　老主教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伤员的肌肤内部，忽然透出了一大股刺眼的红光，随即便是“轰隆”一声，化作了闪光与炽热的破坏之源，几乎可以让人窒息的硫磺气息，就这样瞬间绽放了出来。可以将普通人的视觉瞬间剥夺的强光，就这样将周围的人与事卷入了一片热的暴风之中。
　　亡灵的进攻还在继续着，但毕竟不如昨天那样的猛烈了。对于已经完全将兽人们打得完全没了脾气，而且在之前的一天内也让亡灵们吃了一鼻子灰的联邦士兵们来说，战争似乎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至少，这些已经刚刚从菜鸟时期毕业了的士兵来说，已经可以让自己心态完全放得轻松下来，淡然地接受战友的逝去和敌人的进攻，而且也已经懂得在战斗的间隙期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好使得身心得到充分的休息。
　　在战场上，一个新兵要变成老兵，只需要一个晚上，当然，前提是你不死。这些联邦的菜鸟部队的初战就是一次相对来说算是轻松的守城战，对于他们来说，这已经是运气非常好的情况了。
　　“这群菜鸟真的是选了一个非常恰当的时期踏入修罗场呢。如果他们是军舰上的水兵，哦，还有那些禁军的马路标本吗，一上来就面对无法挽回的败局，以后说不定一辈子都会做噩梦了。啧啧啧，真是可怜啊！”老兵望着成长迅速的新兵们，发出了如此酸溜溜的评论。
　　离城墙东侧的一大片库房，现在便是这群“联邦老兵们”的休息场所。当然，所谓的“休息”也是相对于正在城墙上奋战的同伴来说的。这些联邦士兵们现在的真正职责，是看管库房中备用的箭矢、弩、石弹、炼金弹，以及各种大型守城武器的备用零件等等，其实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工作，但毕竟是远离危险的地方。于是便有一位高级军官提出来一个“天才”的主意，让联邦军队以旗团为单位，轮流去驻守仓库区，这样一来，对大家都公平了。
　　也不知道司令官和副司令官大人在听到这个“天才”主意的时候，会有什么想法。总之，现在驻守仓库的，是司令部直属的两个旗团的警卫士兵，这些在大多数为菜鸟组成的军团中，也算得上是精锐的老兵，就这样开始了长时间休息打酱油的情况。
　　“就算是这样，你们这些家伙也要时刻打起精神来，我们看管的物资对黑漫城非常重要！决不能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另外，我们是军团最后的总预备队，随时都需要我们投入战场，所以给我做好心理准备！”司令部的卫士长马逊中校，一位长相非常硬汉，可惜人到中年已经谢顶了的彪形大汉，向部下们这样地宣告着。
　　“如果等到需要我们上战场，所以城就快守不住了吧？”中校麾下的兵痞们这样在私下里交头接耳着。
　　“你们这群家伙，别忘了，你们可是堂堂正正的联邦军人，可不是佣兵的战争野狗！”
　　“头，别逗了，咱们又不是奥克兰和维吉亚的骑士，在联邦，能堂堂正正变成上等人的只会有魔法师，可不是我们这样的武人。这样一来，和战争野狗又有什么区别呢？”
　　“混，混蛋……”
　　于是乎，对话就这样不欢而散了，而在随后的日子中，长官和士兵之间的关系虽然不算融洽，但看守库房这样繁琐却重要的工作，他们总还是履行得不错的，至少存放在这里的军械没有一点损耗。于是，在亡灵们攻击的间歇中，司令部甚至派来了专员，带着麦酒和烤好的羊肉来犒赏三军。
　　“伯纳德少将对你们的工作非常满意！所以除了要下官押送一万只狼牙箭往东城楼以外，要叮嘱我把这些酒和羊肉给将士们带过来。”司令部派来的专员是个年轻的上尉军官，马逊中校觉得自己应该在司令部什么地方见过他，但一直想不起来。不过这人带来了副司令官的信物和亲笔的盖章签名，应该不会是假的。
　　“箭很快就可以装车完毕。”中校迟疑地说：“至于酒肉的话……呃，多谢将军阁下的好意，只是，我们在工作之时，总不好随意饮酒吧？”
　　“没关系，将军阁下已经做了指示，你们守备辛苦了，今天下午完全是可以放松一下。”上尉军官摇着手笑道，他看到对方还有些犹豫，赶忙道：“当然，这只是个提议而已，并非命令。要不要喝酒，还是中校，您和您的部下来决定的。”
　　关键词是您和“您的部下”，如果真要由这帮人来做决定，又哪里会有不喝酒的可能呢？事实上，没有等马森中校做出决定，他的部下们已经打开了麦酒桶，发出了近乎于熊孩子撒欢般的声音。
　　中校长叹了一声，而旁边的上尉也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笑容：“您看，这就是军心。没有办法，将士们都累了，急需放松。”
　　“比起城墙上的将士，他们已经算很幸福的了。”
　　“可是，真要到了让他们出场的时候，就意味着已经进入决死一战的地步了。那个时候，作为将军卫队的你们，你不可能有撤退的机会的。或许大家都知道这一点，才趁这个时候放浪形骸吧。”
　　中校微微露出了动容的表情，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么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年轻上尉，却能说出这样沧桑的话来。这个时候，上尉却忽然从自己的兜里摸出来了一瓶颜色晶莹剔透的红葡萄酒，又一次露出了笑容。
　　“不管怎么说，马森中校，该休息的时候您也是应该休息的。这是哈尔达司令官特意吩咐下官带给您的。”
　　“哦，司令官阁下吗？”作为佣兵出生的马森中校，自然是天然般地亲近老厮杀汉做派的副司令官伯纳德老人，而多少有些排斥那浑身上下都是奥法贵族公子哥习气的哈尔达中将。他倒是真没想到，这资深花花公子样的哈尔达中将，却会存在这么有人情味的一面。
　　“……承蒙司令官的厚爱，真是愧不敢当。”马森中校用缓慢的语气道：“那么，上尉，愿意陪我喝一杯吗？”
　　“哦？呃，一万只箭要装完，似乎还是要花点时间的……下官求之不得。”


第五百九十五章 最长一日的四个瞬间（下）
　　粮仓位于整座城市的西南角，应该是离开被亡灵和兽人布阵的东城和北城最远的地方。当然，本来这里应该是空荡荡的随时都有可能饿死耗子，但是由于最近几批援军的到来，粮仓里的囤货也顿时充实了起来。同样感觉自己的内心充实起来的，当然还有守军的军粮管理官佩吉尔上校。
　　米兰王国的大麦粉，维克尔公国的肉干和腊肠，克洛斯王国的咸鱼和海贝，甚至还包括了希尔敏斯特公国特产的果子酒和各种水果和蔬菜。这些琳琅满目各种食品虽然算不得奢侈，但分量和种类却很多样化，足够开一家餐馆了。的不管怎么说，作为一个管物质的库管官，看到自己管理的库房终于被来自于诸盟国的给养所填充起来，佩吉尔准将那空虚了好几个星期的心情也不由得慢慢地被安全感填满了。
　　确实，这位老先生并不像个军人，胖乎乎圆滚滚的身材，一团和气憨态可掬的笑容，以及那软乎乎仿佛一团棉花似的气质，就算是似模似样地穿了一身军装腰间还挂着剑，这也更像是一个街边小酒店的老板。因为和气生财的好脾气和物美价廉的价格与好手艺而生意兴隆，并且在街区中人缘和威望都不错，但就是由于性格上没什么野心，一直不可能将小酒店变成大餐厅的那种类型。
　　事实上也是如此，胖乎乎的佩吉尔先生既不是魔法师，也不是什么野心勃勃英勇善战的勇士，只不过是拥有很出色的事务管理，很受上面的大人物们的认同。另外一方面，他本人也没什么野心，和所有人的关系都不错，也就这样慢慢地爬上了将军的地位，主管整个黑漫城驻军所有的后勤给养。这也是他在退休之前所能获得的最高的位置了，如果能够平安退休，“偶尔还是很有人情味”的联邦，应该也是会给他一个少将的退休待遇的。
　　当然，这一切，都得是佩吉尔先生从这次战争中活下来才行的。
　　“不管怎么说，至少全军将士在一个月之内是不可能断粮了。”胖乎乎的老准将如此欣喜地对旁边的人说。只要粮食充足，至少城市不会因为缺粮而陷落，剩下的，就靠其他人奋战结果了。他也只能相信其他人，毕竟，除了管理好这座粮仓里的物质，他也做不了别的。佩吉尔少校想要表达，或许便是这个意思吧。
　　“这可说不好。”和他对话的年轻人笑着说：“这城里还有三四十万的平民呢。如果算上他们的口粮，也就只能支撑个几天时间吧？一旦老百姓因为断粮而闹腾起来，那可就……”
　　“那可就？这……”
　　“我倒是听说过呢，古代有名将在被围困到完全断粮的时候，甚至连城里的耗子都吃完了以后，便砍杀了自己的宠姬，而且还将她的肉分给了守军。这样绝决的作法让攻城的敌军都为之胆寒，随后便慌慌张张地败退了。”
　　“你，你可别吓唬我啊！年纪轻轻的可不能和年长者开这种玩笑。”老准将干巴巴地笑了一句，然后便注意到了街道尽头出现的车队。
　　“你们这是……”
　　“从拉赛公国送给来的增援物资。”车队的带头军官向佩吉尔上校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从怀中掏出来了一封文件：“请您清点一些物资的数量和种类，下官也好完成交接。”
　　“这可真是怪了，没听说过今天有补给船队到达码头啊。”上校接过了文件，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是从南门的陆路进来的。敌军并没有完全将全城困死，这您也是知道的。”
　　“这样一座黑漫城，想要完全困死也还是很困难的。以兽人和亡灵现在展现出来的兵力，要将全城包围也不是完全做不到……不过，就很难发动这样猛烈的进攻了。”上校先生默默地点了点头。他虽然是个事务性的文职军官，既没有打过仗也没有正经带过兵，但起码的军事知识也还是有的。
　　“不过，拉赛公国的热能从陆路送给养进来，也真是了不起呢。”东城的黑水河沿岸，以及南城的地域，兽人亡灵联军虽然并没有向城东和城北那样扎上个绵延百里的连营，但也布置了足够数量的斥候和游击部队，战力和兵力同样也都不容小觑。
　　“龙爪半岛的那些国家联盟，唯一能打的就是拉赛公国了吧？高地长戟手也是天下有名的强军呢。要不是他们国土太小，人口太少，说不定已经统一整个龙爪半岛了。”方才一直在和佩吉尔上校谈话的年轻人一边走过来，一边回答。
　　“说的也是。如果押送这些粮草过来的是一千名高地长戟军士，嗯，哪怕是五百名，对城里的军心和士气都还是很大的鼓舞了。”老上校回过了头，对着年轻人笑着道。
　　也就在他回头的这一个当口，那位带领车队的军官忽然从腰间抽出了匕首，锋利的刀刃正朝着老准将的脖子狠狠地抹了过去。
　　就在同一时刻，位于黑漫中央广场上，另外一场冲突也到了马上就要爆发的临界点上。
　　冒险者之家临时变成了前线医院，教堂的牧师们，则成了前线医院的医生，于是，教堂以及教堂前的大广场，便成了大多数逃入城内避难的难民们的聚集地了。城市里原住民各有各的住所，但这些难民们却找不到其他地方，只能聚集在这里抱团取暖，运气好的人或许还能找到个宽敞的地方搭帐篷，而运气不好的人，则就只能自生自灭了。一些好心的居民倒是是不是会过来给这些难民发放一些食品和生活必需品，但毕竟杯水车薪。在这长达一个多月的生活中，还是有不少难民在惊恐和饥饿中死去，随后便被联邦士兵们草草地集中在一切，付之一炬。
　　这些难民大多数都是联邦公民，以及一部分贵族门阀的农奴。他们又一次听信了政府的宣传，本来认为可以在地面上找到新生活的希望，可现在，一切又都归为了零点……现在甚至连生命都受到了直接的威胁。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些难民的精神状态也是可想而知的。
　　事实上，在这几天的大战中，冒险者和佣兵，以及一些别的黑漫城居民都有不少人自发地去帮助守城，而唯独这些刚刚逃出生天的难民们却几乎没有一个人动身。
　　“我们已经为这个国家做得够多了！”一个壮年的男子，对着来招募壮丁的军官如此地道：“你们想要钱，我给你们交税；你们想要奴隶，我们失去了子女兄弟姐妹；你们想要更多的产业，我们就失去了自己的农田、店铺以及自己的家乡！我们付出了那么多，但口口声声地说会保护我们得联邦军队，还有那些享受着我们供奉和崇拜的魔法师老爷们在哪里？现在，休想再让我们失去自己的生命！”
　　“然后就等着兽人和亡灵打起来，变成食物，还是被永恒的奴役，连灵魂都无法得到解脱？”军官用森冷的口吻问道。
　　“……我们已经被永恒地奴役了，被你所服务的那些魔法师老爷，被那个学识联盟！”男子沉默了几秒钟后，用更大的声音和近乎于咆哮的口气喊道。
　　“你刚才说了什么？贱民！这样无耻的言论已经可以构成叛国了！”军官发出了尖利的喊叫声，右手已经按在了自己的剑柄上。
　　“还没到这个地步……你就少说两句，别激化矛盾了吧？”另外一个看上去似乎比较明白事理的军官赶紧拦住了自己同伴，然后才对着难民群们挤出了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你们别害怕，现在我们所需要的只不过是一些民夫，搬运一些武器和补给什么的，不会要你们上战场的。”
　　所有人都不为所动，整个广场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看到了吧，这些贱民本来就是这样的德行。”之前差点就引起冲突的军官撇了撇嘴，上前一步，大声道：“算了，我也没指望过，你们这些仿佛猪狗一般的贱民，能对我们的伟大而神圣的国家存在什么使命感和牺牲精神。你们就尽管缩在这里，像一群豚鼠一般瑟瑟发抖吧。现在，我要求，所有的奴隶上前一步，跟我上城墙去！你们的主人已经将你们的使用权给了司令部，现在，联邦军队有权命令你们所有人，包括让你们去死！明白了吗？如果想要证明自己还有用，就不要再缩在这些贱民中间，自己走出来。”
　　他的话引发了更为长久的沉默，不少人畏畏缩缩地想往人群中躲，生怕太阳光照到自己，而也有不少人露出了明显的愤怒情绪，挺胸抬头直视着军官，仿佛一群愤的公羊。奴隶和平民，在联邦这个奇怪的国度中本来就没有太鲜明的界定。失去了工作再也无法纳税的公民会变成平民，或者说难民，而为了讨一口饭吃不得不将自己的生命、自由和尊严依附于权贵，这就成了奴隶。
　　当然，奇葩的是，工作的缺失并不是联邦国内的产能无法提供足够的岗位，而是因为，在魔法豪门的概念中，雇工和佃农需要付薪水，但奴隶什么都不需要。于是，他们会有意识地接纳从地面上过来的移民，然后再想办法把这些难民变成奴隶。这便形成了一个奇特的国家形态，明明各地的浮空岛还有大把可以开垦的荒地和矿山，失业率却总是高居不下。
　　如果是在陆希的家乡，这样无节操的统治方式，早就被觉醒起来的人民暴动推翻二十次了，可是，在这个魔法师的武力能够碾压数百上千屌丝屁民的神秘学世界，学识联盟奇怪的高压统治方式竟然就这么维持了下去，而且还保持了一个表面上的繁荣。
　　可是，这是在以前。现在的情况是，学识联盟已经惨败了。永固苍穹的浮空战舰化作了铁岩峡谷上空的大火球，呼风唤雨的战斗法师们变成了兽人的军粮和亡灵的尸巫。
　　如果从阶级上来说，难民和奴隶本来就属于同一个层次。他们同样手无恒产，身无恒业，他们横下心来，一样可以舍得一身剐。他们注定就应该是在一起并肩作战的。
　　几秒钟后，一个石子忽然从人群中飞了出来，精确地命中了这军官的额头。
　　“走狗！”壮年人的声音狂热得仿佛一个崇高理想的殉道者：“你和你的主人们一起去死吧！大家，团结起来！保护我们自己的穷兄弟们！”
　　“啊！”军官捂着额头发出了仿佛被卡住了脖子的公鸭子般的叫声，血从他的五指缝隙中流了出来，布满了他的半个脸庞。


第五百九十六章 以炮代言
　　在经过了短短不过三四个小时的休整之后，亡灵的军队又一次发动了攻击。这一次的攻击比上一次还要猛烈得多，比之前那座“格尔”还要大型得破城锥向城门口移动——拉拽它的并不是巨兽，而是由经过黑暗粹化的骸骨和导魔金属外壳，以及内里的机械，外加高强度的炼金术做成自走战车。同样的，可以投掷毒液、尸气外加各种元素破坏能力的抛石器，以及比城墙上要高上不少的塔车和箭楼的数量也超过了50多台，伴随在密密麻麻的白骨军团之中，就仿佛是被可怕的食人蚁群中簇拥着的蚂蚱。
　　天空中，骑着巨翼兽的死灵骑士开始盘旋。亡灵龙种们也在沿着黑漫城的城墙外围振翅飞翔，似乎是在寻找着城防的漏洞。
　　经过了十余天战斗，已经成了老兵的联邦第九和第十二军团的士兵们，用冷静而狂热的目光注视着向自己接近的敌人们，淡然的视线中其实却遮盖着一丝无论如何也无法回避的恐惧。当然，拥有恐惧不代表你是懦夫，而恰恰证明你是个勇者。黑漫城中的联邦士兵和佣兵冒险者们知道，只要撑过了这次攻击，并且对敌人有足够的杀伤，亡灵也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失去强攻的能力，那么也只能退兵了。那个时候，他们就将成为联邦的英雄。是的，在联邦引以为傲的机动浮空舰队和号称“禁卫军”的马路标本部队遭受惨败的这个时候，他们的“英雄”成色才会显得更高。
　　东城墙那修了一半的瓮城之后，有一片小小的民房区。联邦本来准备将这里的居民拆迁，然后盖上一座超大型的六层塔楼，可以安装上魔晶炮和蝎子弩，塔顶还能装上投石机和元素塔，再和近在迟尺城墙相连，于此便可以形成一道非常完善的攻防一体的城防设施。当然，拆迁嘛，这种事情我们都懂……总之，在前两个月的时候，联邦政府才终于将最后一批居民迁走，塔楼当然也就只修了一半了。这里到处都是工程留下的建材和各种工具，显得有些杂乱无章，满是积土灰尘，除了人来疯的熊孩子，很少有人愿意接近。当然，现在是战争时期，自然也会有工人会在这时候来上班，也不可能有熊孩子过来玩。
　　在这样僻静的环境中，气度威严的男子拿出来了自己的银怀表，认真地盯着上面的刻度，一边聆听着城外的声音。
　　“差不多应该开始了。”他喃喃自语着，然后回过头，望着身后的城市中，双目闪过转瞬即逝的期盼。
　　“什么差不多开始了？将军阁下。”少女的声音在将军的身后响起。
　　“你……你，你怎么可能出现……不，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卫兵！卫兵在哪里？”在少女的声音响起的一刹那间，将军的脸上变作了难以置信的惊悚，就仿佛是见到了什么完全颠覆了他三观的事物一样。他慌忙地扭过了头，望着站在自己身后的，穿着月白色法袍，斜梳着棕色长马尾的少女，恍惚地茫然了，但随即仅仅只花了一秒钟，那躲闪畏缩的目光就转变成了一本正经的愤怒：“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可以出现在这里？卫兵没有阻拦你吗？”
　　“卫兵？您是指那些被你欺骗了普通联邦士兵，还是您的死党，那几位琉火教的邪教徒？”少女露出了天然气息十足的元气笑容，伸出一只指头扰了扰自己精致白皙的脸颊：“如果是前者，可以好好地睡一觉了。如果是后者，很遗憾，我可没办法饶过他们的性命。”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邪教徒？”
　　“哎呀，还要装傻吗？不过没关系，您完全可以当成我是在说胡话，将军阁下。”少女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慢吞吞地道：“亡灵的进攻越来越猛烈了，可是，在这样紧急的关头，将军阁下，您不去城墙上指挥战斗，在这里做什么呢？”
　　“我没有义务回答一个不明身份的平民。当然，就算这个平民看上去或许是个魔法师。”将军不冷不热地道：“不过我依旧可以回答你，小女孩。我在城墙上已经坚守了十天十夜了，敌军几乎所有的进攻都是由我指挥击退的。现在，我很累了，需要休息一下。这座城里面的联邦将军又不只我一个。哦，对了，不是还有那位赫赫有名的联邦少年英雄，陆希·贝伦卡斯特上校吗？能带着六百多人硬生生从亡灵和兽人布下的天罗地网中逃脱，还能带着一些临时组织的步兵击败两倍兵力的狼骑兵和半人马，这可都是奇迹般的手段啊。他不但是魔法天才，一定还是个军事天才吧？就让他来组织指挥防御如何？”
　　说到这里，将军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讥笑：“不过，这几天我都一直没有见到他的人呢。还是说，以前的战绩都是谎言，一遇到真刀真枪的大阵仗，他就缩了？”
　　“哎呀，陆希是不是军事天才人家可不知道，不过咧，人家至少知道，他现在不但身处最危险的环境中，而且一直都在指挥城防哦。听懂我的意思没？一，直，都，在。”
　　将军紧紧地蹙着眉头，冷冷地看着这个摆出一副可爱得笑容肆无忌惮地恶意卖萌的美少女魔法师，心中或许是在想，到底是这妹纸脑袋有问题还是这个世界已经变得让我完全不认识了？她特喵的到底啥意思啊？当然，他或许什么都没想，只是在暗暗聚集着魔力随时准备出手攻击。
　　马尾辫女孩看着对方将右手放在了剑柄上，左手却已经悄无声息地放在了背后，却依旧是没心没肺的笑容：“对了，您刚刚说过，时间差不多了。那到底是什么差不多了，您还没回答我呢。是医院爆炸了，军械库被破坏了，粮草库被烧了，还是难民们暴动了？”
　　“你……”将军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双目凝滞得仿佛快要在空气中凝结出一层冰霜出来：“你到底是想说什么？如果还是在说这些胡话，我可听不下去了。”
　　“没有关系的，将军阁下，您只需要知道，您所期待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呢。”马尾辫女孩如此地道。她随即又露出了一丝自嘲的笑容，咳嗽了两声，无奈地道：“嗯，我果然还是不适合说这种一切尽在掌握似的大反派类型的台词呢。陆希那家伙可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呃，说起来，果然最适合我的，还是先把你打到老实，这样你一定就会老实说话了。”
　　她的话没有说完，右手的五指却突然展开，做出了一个虚抓的动作。随着樱红色的光芒绽放，仿佛朝霞般颜色的杆体和宛若旭日般璀璨的轮盘组成的法杖便从亚空间中跳了出来，落到了女孩子的手中。
　　将军这一次是真的怔住了。等等，说好的言语交锋斗智斗心呢？说好的充满了智慧之光和理性之光的辩论呢？说好了的事无巨细的证据和无懈可击的逻辑论证呢？你就这样说打就打太破坏你的人设了吧魂淡？好好的一个软妹子这么暴力以后一定会嫁不出去你造吗？
　　“放心吧，我就是我哦。如果嫁不出去一定是没有遇到对的人，正好就可以和菲特永远在一起了，说不定还能一起抚养一个小女孩，就起个名字叫薇薇欧什么的吧。”美少女歪着头，又一次露出了没心没肺的可爱天然笑容。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少女！虽然不太明白但是请你千万不要进入那个世界啊？这样品质的美少女不去找男人分明就是对生产力的一种可耻的浪费啊？更何况你还要搞百合什么的，似乎还要霸占另外一个美少女什么的。
　　不知道将军阁下是不是这么吐槽的，反正他的脸颊就这样不自然地抽动了好几下，额头上也出现了明显的青筋。他艰难地让表情保持住了起码的平静，但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掀起了惊涛骇浪。也不知道他的世界观是不是就这么被悲惨地颠覆了，反正，如果让围观的酱油群众看到，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怀疑，将军阁下随时都有可能暴血身亡。
　　“将军阁下，陆希说过你是琉火教的教徒，那么你就一定是。如果我快把你打死了，自然就会有这方面的证据了吧？”
　　“……如果完全都是你们自己的猜测呢？如果我根本不是琉火教徒呢？如果我是完全无辜的，而你又打死了我，你们准备怎么收场？我死了不要紧，这座城市的防守，又由谁来负责？”将军咬着牙，好不容易才从牙齿的缝隙挤出来了一个森然的声音。他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人家又不是联邦的公民，也不是学识联盟的魔法师，最多被你们那个国家当做通缉犯咯，类似这样的经历又不是完全没有。至于您死了之后的城防的话……嗯，您也说过了，可以让陆希来指挥嘛。他是个军事天才，不是吗？”
　　到底谁才特么的是反派啊？将军的心中在这样泣血咆哮着，但这已经是完全无话可说了。


第五百九十七章 四个瞬间之后的故事（上）
　　当病人的身体化作了爆炸源，将自己的肉体和骨骼化作致命的武器的那一刻，当光与热化作了可怕能量绽放出刺眼的红光的刹那间，弗洛尔上校和希波法拉蒂老主教都有了一种在劫难逃的感觉，两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可是，也就在这一瞬间，蕴含着恶魔气息的庞大魔法能量仅仅只是闪烁了那么一瞬间，给周围的人带来的刺痛也只有那么一瞬间而已，紧接着，那股力量便一瞬间烟消云散，就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
　　大家睁开了眼睛，看到的是那本应该形成爆炸的破坏力却被无形的立场所禁锢着，被挤压成了一个仅仅只有乒乓球那么大小的光团。
　　身穿黑色的旅行者长袍，内衬着同样为黑色的轻便软皮甲的金发少女，一手握着杆体如同夜空般漆黑冷傲，杖头则呈现着宛若黄昏晚霞般暗金色长矛式法杖，另外一只手则张开了手掌，将防御的引力场源源不断地释放出去，将那个充满了恶魔魔力的爆光团继续挤压着。过了好一会，这光球就这样在立场盾的包裹中慢慢缩小，最后逐渐地消失不见。而那翻腾着诡谲阴森的深渊魔力，也在同一时间烟消云散，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
　　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半精灵老主教则惊讶地望着那留着两条柔顺得仿佛丝带般双马尾的金发姑娘，用有些犹豫的口吻道：“这……这应该是能量湮灭立场吧？”主教虽然是位神职人员，也就是神术的高手，但显然在奥术方面也有非常身后的见识，这或许是和他的阅历和经验有关吧。
　　“怎，怎么可能，那可是第九环的防御魔法啊！”弗洛尔上校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打量着金发女孩的眼神就仿佛是在朝圣。
　　上校先生的魔法造诣，尤其是战斗魔法方面的造诣确实差强人意，但毕竟是个三星，就算是再水，施法者应有的学养和知识累计也是足够的。
　　他或许没办法仅凭眼力就认出这些他从来没有见识过的咒文效果，但至少清楚六大学派中每一种法术的能级和施法条件。在他所受过的正统学院派教育中，像“能量湮灭”这样可以对所有能量属性的效果进行消除，攻防一体的顶级咒文，应该是那些胡子拉碴一大把的魔导师，甚至大魔导师才能使用的。那些人可个个都是国家和联盟的顶梁柱，鼎鼎大名的人物，怎么都不应该会是这么一个看上去比自己家中的女儿还要小几岁金发的年轻小姑娘。
　　“小姑娘，你是什么人？”老主教倒是没有像上校先生那么大惊小怪。长生种的血脉带给他的不仅仅是漫长的生命，当然也有人类这样短寿种远远无法想象的阅历和见识——像这位金发小姑娘这样年纪轻轻就强得让普通人绝望的天才，确实很稀有，但其实在每个时代都是会出现的。而他们，只要不中道夭折，也必然会是那个时代最闪闪发亮的名字。
　　不过，在这个时代，这样的天才却尤其得多呢，可真是一个精彩却又喧嚣的时代啊！老主教想起了在半个月前第一次见到陆希·贝伦卡斯特的时候，那个未满二十岁的年轻人刚刚率领着一群临时组织的“乌合之众”，在十余万人的众目睽睽打酱油中，予以两倍于己的敌军以重创。老主教并不太懂军事，并不明白陆希为什么能有如此不科学的煽动能力、动员能力和组织能力，仿佛变戏法一般就让一群菜鸟士兵瞬间变成了死战不退的铁军。不过，他至少能够肯定，即便是作为施法者和剑士的实力，那个年轻人也绝对是同龄人的佼佼者——或许甚至可以把前缀去掉。
　　想不到，才过了这么点时间，他就遇到了同样优秀的一位。
　　“您应该是才来黑漫城上任没多久的吧？主教老先生。”金发的少女露出了恬静而素雅的笑容，仿佛一位受过了良好家庭教育的，矜持的千金大小姐：“我两年前曾经来这里过一趟，还认识了不少朋友呢。”
　　她的潜意思其实是说，我两年前来过，其实是这里的名人，如果您不是新来的，一定是会认识我的。
　　老主教和弗洛尔上校面面相觑，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
　　“我的名字是菲特·泰斯特罗莎，当然，这不是重点。”金发的美貌魔法师少女对弗罗尔上校道：“上校阁下，伤员被人灌注了深渊魔力，并且是以恶魔魔法施加的伤害，要的就是对这座前线医院，以及对您和主教阁下这样的医护人员核心施加打击。如果您们倒下了，这座城里伤病员的死亡率……应该会高到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上吧。而城防上的第一线士兵，也将完全失去战斗的勇气。”
　　“这……这，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这么残忍？”上校先生脸色发白，一半是怕的，一半却是被气的，有些无措地摆动着双手：“等等，小姐，您说是深渊魔力？难道说，攻城的敌军不只是兽人和亡灵吗？深渊恶魔也来了黑漫城？”
　　“深渊恶魔现在没办法大规模空投到主位面，当然也就不可能直接出兵了。”菲特说：“不过，这种生物的特性，除了残忍的暴力，便是无处不在的阴谋了。它们可以躲在背后搅风搅雨，当然也可以利用一些工具——比如琉火教的邪教徒。”
　　菲特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转移到了门外的走廊，随着一阵喧哗和尖叫声，以及非常短促的剑斗声和惨叫声，宛若黑塔一般的巨大身影提着两个奄奄一息的人大步地走了进来。
　　“这两个是带头的，其他已经全部都被拿下了。”这个眯着眼睛留着光头的大汉用沉稳的声音道。
　　“多谢您了，海怪先生。”菲特表示了诚心诚意的感谢。
　　在场的人这才注意到，这秃头大汉可不就是著名的公驴悬旗酒吧那著名的怪物酒保，海怪先生吗？很多人倒是听说过，他在退休之前是一位非常有名的冒险者，但却从没见他动手过。于是，他们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老前辈”甲胄在身后背战斧的样子，果然是威风凛凛煞气逼人。
　　“就是这些人将那些能自爆的伤员给抬过来的。我想，从他们的嘴里应该是可以掏出来一点什么吧。”菲特对目瞪口呆的上校和老主教如此地道。
　　在同样的城市，同样的时间，当然也发生着类似的事情。
　　军械库的守备官马森中校愣愣地看着身边伸出了的一只手，拉住了自己正准备塞到嘴里的酒瓶。
　　“这……李，李斯特中尉？您这是做什么？”马森中校是司令部警卫队的队长，当然也非常熟悉司令部参谋团最年轻的成员，据说又是第一名毕业的高材生，又是大魔导师弟子，堪称名门中名门，又很精通预言学魔法的李斯特。
　　“只是做一个小小的检测而已。中校，下官失礼了。”李斯特将酒瓶就这么顺手抢了下来。或许是这展开太突然了，作为武技达人的中校，就这样被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魔法师抢下了手中的酒瓶。
　　李斯特微微地念叨了几句咒文，手中的酒瓶顿时便仿佛被无形的手倒入了什么化学试剂似的，颜色瞬间便从精英剔透的红色，变成了诡谲的酱黑色。
　　“果然，来自深渊位面的矿物毒呢。”李斯特微笑着，看着那位据说是送慰劳品过来的上尉军官。此时的对方脸色煞白，正在不断地退后。
　　“您还有什么好说的？道尔上尉？嗯，我可真的没想到，您居然会是琉火教的教徒呢。嗯，果然学姐就是学姐，你们这些鬼蜮伎俩，在算无遗策洞察万物的学姐面前，完全是一点点意义都没有的。”李斯特随手将酒瓶扔到了一边，另外一只手则举着自己的法杖：“现在，我谨代表荣誉的联邦国防军，将你就此当场逮捕。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道尔上尉没有回答，他忽然从怀里摸出来了一个血红色的水晶状物体，就准备往地上砸，但别人的动作却比他还要快上许多。一个梳着马尾辫披着鳞甲的冷面女郎，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道尔上尉的身上，手中的长刀依然出鞘，银亮的锋刃在阳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芒。却只看见刀光一闪，道尔上尉那握着水晶的右手便从身体上分离了，一团翻着紫黑色气息的污血喷洒在空中，竟然还透着明显的硫磺气息。
　　“这中颜色的血污，还有这气味……上尉，您果然已经让自己的身体恶魔化了。”李斯特冷冷地说，右手甩动着法杖，直接将一整套十二连星的奥术飞弹轰击在了对方身上上。道尔上尉整个人的身体仿佛破布口袋似的倒飞了出去，砸在地上生死不知，仅剩的左手松开了，滚出了来一枚已经上了毒箭的十字弩。
　　持长刀的马尾辫少女从自己砍下来的右手上将那水晶拿了下来，顿时露出了厌恶的神色，然后递给了李斯特。
　　“果然是非常邪恶的东西，学姐说这种东西有可能召唤出一批深渊恶魔出来。还好我们早就有了准备。”
　　“……等等，李斯特中尉，你的意思说，这家伙是个琉火教徒，酒里面也下了毒？”到了这个时候，马森中校就算是再怎么没神经也该反应过来了：“那，那那些麦酒和羊肉，我的部下们……”
　　“放心，马上发作的猛毒是没那么容易找到的，那里面的只有一些麻醉药而已。至于道尔上尉的那些部下，自然也有格瑞玛少校带来的部下们来处理。”
　　马森中校刚刚松了一口气，但随即便被这一层又一层突如其来的神展开搞得满头雾水，不由得喃喃自语：“女神在上，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第五百九十八章 四个瞬间后的故事（下）
　　“女神在上，这，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马森中校倒是不知道，在同一时间，却有不同的人说出了同样的话。
　　当然，说话的内容虽然一样，但口吻和语气却是大不相同的。这位还有一年不到就会退休的老准将，比起军人来说更像个杂货店主或者厨师的佩吉尔先生，正捂着自己的脖子，满脸都是惊魂未定的惶恐，自然也没有什么血色。他吸着粗气，瞪大了眼睛，过了好半晌才让自己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脏归位，这才喏喏地发出了夹杂着庆幸和惊悚的言语。
　　不能怪佩吉尔准将的反应太不淡定。我们要知道，就在半分钟之前，还在和自己谈笑风生的人，忽然就抽出了利刃，狠辣地刺向了自己的胸口。在那一瞬间，这辈子就基本上没怎么上过战场，也从来就没什么军人觉悟的准将先生第一次有了战死沙场的直觉。当然，在那一刻，第一个跳入他念头的竟然是，这样我说不定就可以特进两级了。以中将的身份领到的抚恤金，应该会比少将的退休金多不少吧？
　　就凭这没心没肺……呃，这过人的勇气，如果命运给了他机会，佩吉尔准将说不定会成为一个很了不起的勇士呢。
　　当然，佩吉尔准将特进两级的“梦想”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摸出匕首的这位偷袭者已经倒在地上，完全断了气。他的胸口被一发强酸箭打穿了，甲胄和身体都被烧出来了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散发出了让人心悸的恶臭。他的匕首也落在了一边，雪亮的剑刃上涂抹着绿油油的光芒，明显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可真是好险！这种毒药……就算是我的女朋友来配，也搞不出那么危险的毒药吧？”穿着一声便袍和皮甲胄的魔法师青年，也就是刚才和佩吉尔准将聊天的青年，拿起了这匕首啧啧称奇。他的一只手还提着法杖，杖端上还萦绕着尚未散去的魔法元素。方才，就是他救了准将一命的。在袭击者抽出了匕首的瞬间，他首先是一个奥术之手，拽着准将肥胖笨重的身体后退了好几步，和敌人拉开了距离，接着便一个强酸箭射向了敌人的胸口。
　　时机和手段的选择之巧妙，就算是让佩吉尔这样完全不懂魔法的外行人来看，都忍不住想要鼓掌。
　　不过，这个时候的准将是没法鼓掌的。他只是张开了嘴，望着周围神展开地继续发展。
　　在那偷袭者准备袭击自己的时候，跟在后面的车队上的幕布忽然无风自起，里面装着的不是什么新送过来的粮食物资，却是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穿的虽然都是联邦的制式甲胄，却在右臂上缠着一个褐红色的布带，人人都带着一股精悍狂热的气息，就像是那种中了狂暴术整个脑子都充斥着“杀杀杀”和“草草草”等各种类型负能量的蛇精病，和正经的联邦军人可是大不一样的。
　　如果按照正常的发展，仓库的守军在猝不及防之下，很有可能是会被打得落花流水四，而仓库中足够黑漫城军民使用好几天的粮草，自然也就会完全失守，被这些突如其来的袭击者焚烧或下毒。可是，在那一刻，四面八方的屋顶和街道拐角处，却忽然出现了大量的联邦士兵，以及一大群披着灰色斗篷，行动极为灵敏的战士。他们个个都拿着强弓硬弩，冲着那从板车上跳下来的蛇精病“联邦士兵”们就是一阵密集的箭雨。
　　有心算无心，距离隔得也不远，而且还是街道这么适合密集火力发挥的地方，蛇精病们在短时间就接受了三四轮箭雨的设计，直接就被放倒了一大半。
　　随后，联邦士兵和灰斗篷又抽出了各自的武器——制式的步兵护手剑和颀长的单刃军刀，迅速地扑了上去。这群蛇精病“联邦士兵”们的战斗力不弱，战斗技巧算不上精妙但也中规中矩，而且很有点死战不退的狂热，亦或是病态的殉道感，按理说应该属于那种装备再精良战力再强悍的精锐军队也会头疼的敌人类型。不过，这些人毕竟是连续遭受了好几次突如其来的投射打击，人数也处于绝对的劣势，在给对方造成了几乎微不可察的伤亡之后，便一个个地被放倒在地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卡罗尔，你给我解释一下！”准将望着面前的情景，发生在自己咫尺之遥的城内混战在短短十分钟内就结束了，他仿佛这个时候才恢复了神智，一把拽住了正准备上去检查战场的年轻人。
　　“哎呀，其实就是这么一回事啊！我们老大认为：城防到了这个地步，虽然不算完美无缺，但已经不是简简单单地凭着外力就能突破的了。敌人一定会有什么别的策略——比如说从下水道这些防守薄弱的隐秘地方突破。可若是仅仅如此，他们的招数也未免太简单。一定会有什么人在城里接应外面的敌军，比如吸血鬼的血奴，再比如说崇拜魔神的邪教徒什么的。”卡罗尔·罗修迪特摊开了手，笑着说：“我觉得他有被害妄想症的意思，有点不以为然。可没办法，到目前为止，我们的老大在任何时候都是正确的，所以我也只好从他那里淘了个差事了——来保护您了。如果敌人们真的想要搞事，粮草和军械库肯定是要优先破坏的。”
　　“我说你这个一线的旗团军官不在城墙上呆着，怎么会这个时候跑过来和我聊天。”佩吉尔准将顿时恍然大悟，但随即又疑惑地道：“可是，这么多人，应该都是邪教徒吧？用的都是我们甲胄武器，到底是怎么弄到手的？”
　　“因为他们在上面也有人啊！”少女的声音在一旁响起。黑暗精灵资深斥候，卡罗尔的扈从兼女友伊罗薇尔穿着一身软甲从街道口走了过来，身侧漂浮着两个元素精灵，左手提着的军刀上还滴着血。
　　很显然，卡罗尔和薇儿“夫妇”和佩吉尔准将的关系很亲密，老军官甚至都没有客气地寒暄一句，便急急地问道：“上面还有人？你指的是……”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黑暗精灵少女说道：“若非如此，陆希少爷也不会让我们等到这个时候才出手的。毕竟，要对付一个将军，总得要人赃并获才好。”
　　在她的身后，两个穿着灰斗篷的人已经走到了一个还在挥剑抵抗的蛇精病士兵面前，用洗练的技术卸掉了他的肩膀关节。他的剑当啷的一声掉到了地上，其余人趁机扑了上去，一阵拳打脚踢之后，这才将他捆了起来。
　　“这样的狂信徒，你想让他老老实实说话是不可能的。”卡罗尔说。
　　“哎呀，少爷，我们俩认识多久了？我什么时候指望过哪个俘虏会‘老老实实’地说话呢？”红宝石色的大眼睛闪过了一丝流光溢彩，似乎是多了几分血一般的气息。
　　卡罗尔和佩吉尔准将不由得同时咽了口唾沫，忽然对这出师未捷便身陷囹圄的邪教徒俘虏，浮起了浓浓的同情之感。
　　此时此刻，就在另外一边，在中央广场上，民怨的怒火本有可能化作滔天的烈焰，将这座古老的城市燃烧殆尽，从此化作一次无法控制的暴乱。而这样的火焰，甚至有可能变作某种星星之火，推动着历史车轮向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方滚滚而去，甚至有可能在后世的历史教科书，变成一件值得大书特书，代表某个时代开端的大事件。
　　当然，这都是在魔法的火焰没有组织民众的怒火的情况下。
　　事实上，当一枚石子击中了军官的额头，当士兵们拔出了长剑，当完全被挑出了怒火的难民们陷入了自己这辈子都没有体会过的狂热和暴躁精神状态时，拿起木棒板砖钉耙等等武器准备和敌人拼死一搏，那亲者痛仇者快的悲剧和惨剧即将爆发的刹那间，一道炽热的火墙忽然腾起，横在了士兵和难民之间。
　　那个被石子砸的头破血流的军官刚刚在士兵们的搀扶下爬了起来，捂着额头还在兀自大声地吼叫着：“造反了！贱民造反了！给我杀了他们！士兵们，动手啊，杀了这些不知羞耻的泥腿子！”
　　过了好半天，他才忽然意识到，周围的环境竟然是异样的安静。他的手掌开了一条缝，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用非常奇特的眼神望着自己。他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才看清楚，自己的身旁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两个男子，正冷冷地看着自己。他们穿着魔法师军官法袍，一个中校和一个中尉，眼神阴沉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目光都绝对不算友好。
　　中校军官的大约有三十多岁的年纪，胖胖的身材，不像是个魔法师，倒更像是个商人；而那位中尉则长了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看上去就像是个还没有从学校毕业的青春期少年。
　　可是，不管人家的外表多没有魄力，却毕竟是魔法师，这个国家的统治阶层，天生的贵族，凭着自身的武力维持着国家体制的强悍群体。
　　“哎呀呀，一个堂堂的男子汉，就只是被石子挂了一下，至于像一只被掐住尾巴的鹅似的大喊大叫吗？联邦军人的体统和荣誉都被你这样的人给丢尽了。”娃娃脸的中尉摇了摇头，似乎是一点都不准备掩盖脸上的鄙夷。
　　军官的脸上一红，赶忙又道：“这个，长官！多谢长官相救，您们也看到了，我们正在镇压造反的贱民……”
　　“贱民！你居然这样称呼你应该保护的民众吗？如果他们是贱民，那你又是什么东西？”胖乎乎的中校用厉声的大喝打断了军官的发言，震得在场的联邦军人当场就是一个激灵，便是那些还在沸沸扬扬闹腾着的难民们，也不由消停了几分。别看他长得像是个狡诈死要钱的奸商，但一旦发起威来，竟然还是很有几分威严的：“是谁给了你这样的资格，让你这样的狗东西不知死活地大发厥词？”
　　“可，可是……这……”军官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一时半会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中校冷笑了一声，对着身边娃娃脸的中尉魔法师故意地开口问道：“艾利欧特中尉，我来问你，今日司令部有下达过在难民们征召民夫的命令吗？”
　　“反正我是没听说过。”娃娃脸中尉摊开了手，露出了无辜的表情。
　　“那么，有说过要召集所有的奴隶吗？”
　　“连这样的议案都没有。我们家在这里就有快地，应该也有好几十户农奴，既然要征召所有的奴隶，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
　　火墙之后的难民们不由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之后，便慢慢吞吞地垂下了手中的各种“武器”，似乎是冷静了下来。
　　“你这家伙假传司令部谕令，我倒也看看，到底是谁给了你这样的狗胆！给我拿下！”胖乎乎的中校先生大喝一声，广场边便忽然拥进来另外一批联邦士兵，将先头来的人包围了起来。
　　那位带头的军官这才如梦初醒，大声喊道：“我，我手中有司令部的命令书！我，我是副司令官的参谋副官，你们没资格捉弄我！对，对了，你在这里捣乱我们执行公务，分明就是敌人派来的奸细！”
　　先来的士兵们顿觉三观混乱，都不知道应该听哪边的话了。
　　表示和士兵们同样混乱的，当然还有那些被火墙隔离了的难民们，像这样的民众，是最容易在受到挑拨的时候失去理智，但也是最容易在狂暴之中平复下来的。实际上，当那道火墙凭空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难民们第一时间便意识到了，他们反抗的可不是脑满肥肠的地主老爷，而是曾被自己视为神祇的魔法师啊！许多人想到了自己有可能会遭受到的惨烈刑法，浑身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这个时候，福克斯中校忽然大声道：“大家不要害怕！我们绝不会因为这点事情伤害你们的。这里有人假传司令部的命令，蓄意挑拨民怨，分明就是敌人的奸细。大家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蒙骗的，我们完全可以理解，绝不会做出任何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请大家安心地回去，黑漫城绝不会失守，光荣的联邦军队也一定会保住大家的财产和生命的。”
　　这个怎么看都不像是魔法师的胖子，发起威很有魄力，这么和颜悦色地忽悠……呃，我是说，这么和颜悦色地和大家谈话的样子，其实也还是蛮有亲和力，胖乎乎的脸蛋一团和气，怎么看都像是个和蔼的老好人。已经有越来越多的难民将注意力放到了福克斯中校的身上，不少人也渐渐露出了心安的表情。
　　作为一个奸商家庭出生的死胖子，福克斯中校完全没有见好就收，反而是更加兴奋了：“大家不要害怕！嗯，其实你们别看我这个样子，也是普通人的孩子呢。我爷爷是个农夫，我父亲是个小商贩。所以啊，大家的心情我是完全了解的。”
　　艾利欧特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不由自主地就露出了叹为观止的表情。之前他也不太理解陆希放了这胖子一马的作法，现在却完全明白了——果然，任何看上去毫无用处的废物都是有用的，关键看你是把他放在什么位置上。
　　学姐果然是学姐啊！在这一瞬间，身为陆希脑残粉的艾利欧特骚年的脑残程度，顿时又提高了不少。
　　这个时候，那个最先鼓动大家反抗“暴政”，同时也是第一个向军官投掷了石子的壮年男人却冷笑了一声，用不阴不阳的语气道：“是吗？你能了解我们的心情吗？可事实上，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魔法师老爷不会是用火墙将我们隔离在了一边吗？是仍旧把我们当做叛贼罪犯？还是不愿意和我们这些的贱民有任何的身体接触？”
　　让在场所有人，包括敌人和自己人都大感意外的是，福克斯中校沉吟了两秒钟，接着便爽利地点了点头，朗声道：“嗯，你说的有道理，魔法是用来对付敌人的，而不是自己的国民。埃尔斯，关掉火墙吧。”
　　这位还没有通过魔法师资格考试的“魔法学徒”，其实魔法造诣是很不错的，虽然释放这么大规模的火墙靠的是陆希给的卷轴，但将其维持这么长时间，却完全凭的是自己本身的魔力。他本身便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关闭火墙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可他依旧露出了犹豫的神情：“可是，长官，这……”
　　“福克斯中校，您……呃，请您三思。”艾利欧特也走到了胖子的身边，低声道。当然，他其实更想说的是“侬脑子被驴踢了？你又不是学姐，当然有资格艺高人胆大。就您这连三四年级学生都对付不了的三脚猫魔法师水平，被难民们一撞可是完全没有脱身的机会的，绝对会死得冤枉透顶。”
　　“陆希大人的命令，这里是我做主。”胖子简单地回答。
　　“这死胖子要认真起来的话，其实也还是蛮靠得住的。”艾利欧特如此地想着，然后向那边的埃尔斯使了个颜色，手里紧紧的扣着自己的法杖，另外一只手则摸在了腰间的卷轴上。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事态失控，一定得把这胖子救出来。
　　可是，火墙关闭了，群众们反而安静了下来。胖子就这样走到了大家中间，用爽朗的声音道：“你们看，我和大家站在一起。大家有什么意见，请对我讲就是了。”
　　壮年男人突然发出了近乎于嘶吼的喊声：“不要被这个胖子的演技骗了！穷人的兄弟们，多少年了？多少年了？我们还要被这群魔法师老爷的走狗们蒙骗和欺压多久？当我们从地上来到天上的时候，他们向我们承诺土地和公民权，但我们却变成了奴隶，当我们从天上来到地下的时候，他们向我们承诺解放和工作，但我们现在却要在恐慌中忍受饥饿和病痛！是谁让我们变成今天这个地步的？”
　　这一次，男人的声音更加的激动和昂扬，但却多了几分非常明显的气急败坏，完全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许多旁边的人甚至还将视线投到了他身上，似乎在疑惑这人怎么会这么失态。
　　他有些尴尬地冷哼了一声，心里一边琢磨着言辞一边还想再加大音量，却忽然之间听到了耳畔传来的声音：“这个问题太复杂了，我也不是太清楚。不过，既然你称呼他们为穷人兄弟，为什么身上会带着这么昂贵的魔法吊坠呢？而且还恒定了一个扩音魔法？”
　　男人怵然一惊，下意识地回过头，便被一记狠辣的铁拳轰到了脸上。他栽倒在地，浑浑噩噩中似乎是被一个人掐住了脖子，倒提起来，就这么被带离了难民群。
　　“就是这个家伙了。我在难民营呆了十来天，几乎认识每一个人，但确实没见过这家伙。”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当然，这也是男人在昏厥之前所能听到的最后的声音了。
　　“这次您可真是帮了大忙了，艾明中尉，得亏您能在这种地方呆上这么长时间呢。”胖乎乎的中校，其实也就是福克斯中校跑到了对方的面前，握着他的手用力地摇摆着，热情得仿佛是见到了偶像似的。
　　面对对方的热情，艾明中尉明显有些不习惯，只能扰了扰头皮，裂开嘴笑道：“谁叫我长得就像一个难民呢？当然，如果没有陆希大师给我一个能辨识魔法的卷轴，我这个魔法门外汉可没那么容易就找到正主儿的。”
　　“嗯，事情清楚了，这家伙，还有这个军官其实是一伙的，一唱一和配合起来煽动难民的暴动。”艾利欧特说：“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从他们的嘴里把背后的人抠出来。”
　　“哦！”艾明中尉的眼睛亮了：“我以前从贝伦卡斯特大师那里学到了几手拷问术，正好可以拿来用用呢。”
　　“嗯？学姐连这方面的手段都懂？这，这可真是，真是，真是……太厉害了。”作为陆希脑残粉的艾利欧特涨红着脸，在纠结了数秒钟后，终于还是用兴奋的语气表达了自己的憧憬。当然，这萝太脸的熊孩子到底在憧憬什么，大家就只能慢慢地去脑补了。


第五百九十九章 雅量高致的司令官大人
　　城墙内是刚刚发生就被平息了的“突发状况”，城墙外则依旧是浩浩荡荡地狂攻不休的亡灵士兵。不过，就算是这样要紧的关头，将军们却并没有出现在城头指挥，这让奋战了十余天的士兵们多少有了一丝疑虑。当然，凭着中级军官们的临阵指挥，以及一大批经验丰富的冒险者和佣兵们地直发加入，再凭着之前的兵力部署和优秀完善的城防设施，城墙和城门暂时都不会简简单单就失守的。
　　城门旁一侧的高塔边，黑漫城联邦守军的司令官兼目前的军管会主席的哈尔达·丹迪莱恩中将，在听完赛希琉对一切状况地解释之后，双目闪过了一丝大概持续了五秒钟左右的茫然，然后又转变成了一段将军半分钟的沉吟，似乎是在认真消化这段充满了冲击性的事实似的。之后，他才用沉重的口吻缓缓地道。“原来如此。如果军械库和粮仓被焚烧，医院爆炸，再加上城内的难民暴动，我们的确会顾此失彼，军心士气也会在一瞬间受到毁灭性的打击。这个时候，城里哪怕是再多上两三万人的援军，这座城也会在短时间内失守的。”
　　当然，他的口吻看上去很沉重，但表情却依旧是很淡然甚至轻松，也不知道是临泰山崩而色不变的大将风度，还是因为天生就没心没肺。
　　“的确，想要攻破一座防御严密，守军又能得到充足给养和援兵的坚城，从外部来几乎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从内部着手，呵呵……这还真的要感谢陆希·贝伦卡斯特上校，否则说不定这个时候，我的首级已经成为亡灵的战利品了。我说怎么一直都找不到他，原来在这短短的几天内，他已经做出了这么多安排啊！”中将不断地点着头。
　　从对方此时的表情，完全感觉不到他的态度和喜怒，赛希琉不由得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要知道，陆希在背地里做了这么多安排，却完全没有通知作为自己直属上司的哈尔达将军，这完全可以视作是为了抢功藐视上级，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放在哪里都觉得是官场上的大忌。哈尔达就算是个心境豁达之人，从此也一定会对陆希产生一定的芥蒂，如果心胸狭窄一点，或许就会直接视其为仇敌了。
　　“我从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估算门阀贵族的人品。”赛希琉想到了陆希这愤青气十足的话，又望着将军喜怒不形于色的表情，额头上不知不觉中也多了一层细汗。理智和过往的经验告诉自己，这种类型的人往往才是最麻烦的。
　　真是的，为什么你这家伙干的事又要我来擦屁股啊？我到底是你的保姆还是公关助理啊？
　　“嗯，原来如此，有一个能力如此出众的同僚，真是件很幸运的事情啊！”将军眯着眼睛，喜笑颜开。
　　“这……是这样吗？”赛希琉干巴巴地笑着应和了一下。
　　这家伙，应该是在说反话吧？别看是笑着其实心里已经是怒火滔天了，一定是这样没错吧？现在说不定已经在琢磨着怎么报复人了吧？呜呜，第一个拿来撒气的目标应该就是我了吧？嗯，好像也只能是我了。
　　“哎呀呀，摩尔上尉，看你笑得那么勉强，一定是认为我在说反话吧？放心吧，我既没有记仇也没怎么琢磨怎么报复贝伦卡斯特，也没想要拿你撒气。”哈尔达中将直接一句话道破了学生会主席小姐的心里话，弄得后者不经意间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不由自主地咳嗽起来。
　　“我这个人啊，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什么太大的本事，无论是在魔法上，还是用兵打仗上，天赋都很有限。当年在中央魔法学院，我也只是个很平庸的学生，勉强在及格线上略过。资格考试也在可通过和可不通过的平均线上徘徊，当然，如果不是出生名门的蒲公英家族，说不定还拿不到魔法师资格，更不用说在这个年纪当上将军了。呵呵，在二十岁的时候，我周围围绕着都是醇酒、派对、打猎、游艇和赛马比赛，当然，也有一大群因为各式各样原因聚拢在身边的美女和‘朋友’。之所以接受家族的安排到军校读书，也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履历更好看一些。不说是和陆希·贝伦卡斯特这样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相比，就算是比你，摩尔小姐，也远远不如。”
　　“您实在是太过谦了。”赛希琉心想这难道就要进入传说中的聊人生谈未来的阶段了吗？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这种莫名其妙的展开让我怎么回答才好啊？想了半天，她便决定用最正统的方式来回答：“作为军人，一切都是以实绩说话的，您一直都做得非常好。不然的话，中央军部也不会将您派到这样重要的岗位上。
　　虽然在这一点上，赛希琉一直有点疑虑。从这位将军身上，她一直看不到任何出众的地方，或许唯一异于常人的便是那在任何时候都淡定平静，亦或是没心没肺的大心脏吧。这位出生名门的将领或许是个很有个人魅力的人，但一定不是个优秀的军事统帅。可奇怪的是，他以往的功绩却是实打实的。”
　　“的确，这方面我很有自信，不过这只能证明，我一直都受到女神的眷顾而已。”将军露出了玩世不恭的笑容：“而我只是想要让你知道，摩尔上尉，我之所以能拥有今时今日的地位，绝不是因为我是什么天纵奇才，而是因为我从来不会嫉妒比自己更有才能的部下。说得现实一点，部下无论做出多么惊天的伟业，我作为上司也永远会有一份功劳的。当然，这或许也是蒲公英家族的生存哲学吧……我们这个家族没有太多的宗旨和矜持，只不过是永远站在胜利者这一方罢了。”
　　“您，您的意思……”阅历和人生经验被对方完爆了的学生会主席小姐尚无法理解对方的意思，只是决定将这些言语记住，转告给陆希而已。她觉得，这或许也是司令官对自己没头没脑地说出这番话的原因吧。
　　“唉，我原本以为，我们的副司令官，伯纳德老人会是这样的一种部下，但想不到他竟然会有这样的身份和目的。”
　　“我原本以为，您一直和伯纳德少将不太对眼呢。”
　　“我是很不喜欢他啊！总觉得他那种故作豪气不拘小节的做派有些过头了，总有点装模作样的感觉，事实也证明，我猜的没错。不过，个人的喜恶和才能是两回事。我认同他作为将领的实力，他过往的资历和之前所立下的功绩也都证明了这一点，所以我才将城防的布置完全委托给了他……嘿，现在想想，这家伙隐藏得可真够深的。”哈尔达摇头露出了一丝笑容，带着一丝苦涩，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新奇的玩味：“那么，摩尔上尉，贝伦卡斯特上校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们的城防布置上有没有什么致命弱点？我们需不需要重新布置兵力。”
　　赛希琉暗想你身为这座城市的最高指挥官居然会问我一个上尉这种问题，就算是将实事交给有才能的部下也不能不靠谱到这个地步吧？她艰难地忍住了想要吐槽的冲动，认真地摇了摇头，道：“不，并不需要，阁下。伯纳德将军不是傻子，如果他真的这么做，很快就被您发现吧？”
　　这其实是非常给面子的说法了。其实，赛希琉应该想说的是，就算您不靠谱发现不了，陆希也一定能发现的。
　　“一方面在表面上完全履行了一个优秀联邦将领的工作，完全打消我们的警戒，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发动他的阴谋，我想，伯纳德少将应该是这样打算的。不管怎么说，他的计划已经完全被识破了，陆……呃，贝伦卡斯特上校已经重新争辩了一支机动部队，由参加过法拉哈尔斯战役的老兵和资深的优秀冒险者组成，完全可以成为关键时刻的预备队。就算是还有什么意外，也不会出什么大状况。”
　　“所以说，在一个同僚其实是内奸的时候，马上又给了我另外一个这么优秀这么值得依靠的同僚，女神果然还是眷顾我的。”将军点了点头，但随即又笑道：“当然，如果我想问，贝伦卡斯特上校是怎么知道伯纳德老人的计划，而且将计就计布下了反制……摩尔上尉，您可以回答我吗？”
　　“这个……”
　　“呵呵，如果是我，我也不会随便说的。罢了，待一切事了，我再去亲自问问他吧。那么，摩尔上尉，伯纳德少将那边，就由你来安排吧。不过要记住，他现在还是联邦将军，而且以他的地位却会成为内奸，其中必然有很多秘密。他为什么会背叛？他为什么偏偏要等到兽人进攻的时候才发动？他又将多少联邦的军事秘密转给了敌人？这些都要搞清楚，我们必须人赃并获地活捉他，明白吗？摩尔上尉。”
　　“明白！请您尽管放心。”
　　哈尔达将军点了点头，就此结束了这一次对话。当然，他的命令在这个时候自然显得有些多此一举，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早就准备把这位老将当场活捉了。于是，到了最后，在留下一大堆没头没尾的话之后，赛希琉依旧没搞懂这位将军阁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至少从目前的表现上来看，还真是个……雅量高致的人呢。”如果非要从正面来考虑，赛希琉也只能这样地认为了。


第六百章 值得纪念的章节
　　在“雅量高致”的司令官大人下达了一定要将伯纳德·欧根老人当场活捉的命令的那一刻，这位老人和某位暴力倾向极其严重的美少女魔法师之间的战斗也进入了激烈的焦灼战斗。
　　伯纳德老人是一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六十多年的老兵，经验丰富到堪称战士的本科全书式的人物，可即便如此，无情的时间毕竟会在他身上留下深深的烙印。他毕竟不是个年轻的壮小伙子了，哪怕是头脑还没有退化，身体机能必然也大不如前，体力、耐力、腕力和敏捷都会有非常明显的削弱。即便是这位身材高大的老爷子依旧比绝大多数的普通士兵们要强大，但依旧是个半只脚进了棺材的糟老头。
　　实际上，伯纳德老人虽然是联邦赫赫有名的宿将，但在佣兵时代就绝不是以勇力而着称的，也绝对算不上是什么武技天才，以娜诺卡的实力，即便对方实力处于全盛时期，也绝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如果……这老人的真实实力，真的就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
　　半分钟之前，一发直接的格拉希尔寒冰长矛击中了伯纳德·欧根的胸口，如果这个老将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佣兵的话，他的半身都会被结晶化，胸口也会被魔力的集束穿透，绝对会死得不能再死。可是，在那冷凝的冰霜退散之后，那位老人的身影依旧矗立在原地，寒冷的结晶似乎是遇到了突如其来的高温，化作了一阵浓密的雾水，将双方的身体都掩盖在一大片若隐若现的雾水之后。
　　“我说陆希为什么让我一上来就用寒冰魔法攻击呢。果然，也就只有被逼到死路上，您才有可能露出真身呢。”娜诺卡的视线透过了这浓密的雾气紧盯着老人，将对方现在的形态看了个一清二楚。对于她这样的实力的施法者来说，在双目上挂上几个小时恒定的辨识之光根本就和喝水呼吸一样简单，自然也不会被这种雾气遮蔽住视线。
　　本来已经算得上是健硕的身体，仿佛是被重新锻造了一番，整个人的体型有长长了近一倍，骨骼都仿佛是被一层厚实而坚固的钢筋包裹了起来，甚至将那身结实的将官制服都挤破了。从那些破损的制服衣袍布条之后，却是血红色的皮肤，间或覆盖着仿佛熔岩碎块似的乌黑甲壳状物质，看上去尤为的可怖。伯纳德老人的五官还是依稀可以看见当初的样子，可是双目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火红色，须发皆呈现则仿佛灰烬般的光泽，额头上还长出了公羊似的盘角。他的两只手臂长长到了将近两米长，前肢扩大粗壮得仿佛蟹钳一般，左手甚至已经没没有了手掌，而是在腕部伸出了一柄足有斩马刀那么巨大的骨刃。
　　“……嗨，这不太像是恶魔皮肤呢。伯纳德将军，您这样的形态，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我也是此生第一次使用这样的力量。”老人的音色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却显得洪亮和健康了许多，仿佛是瞬间就年轻了四十岁似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丑不少……不过，却又比我想象中的强大很多。呼呼呼，这样隐秘而强大的非自然力量，普通人即便是使用了，也一定会完全湮灭理智吧？不过，我毕竟是控制住了……呼，真是危险啊，小姑娘，如果我不是使出了这样的力量，现在已经被你杀死了吧？我相信，陆希·贝伦卡斯特应该是希望我活着的，你就不怕回去无法交差？”
　　“没关系，反正结果就是，您活着，而且被迫现除了真身，可谓是人赃并获了。”娜诺卡摆了摆手中的法杖，望着比自己身高和体型都应该是自己两倍以上，仿佛恶魔附体般的魔人老者，露出了明快的笑容：“之后，疾风和陆希一定有很多事情想问的，请您务必做好觉悟！”
　　对于娜诺卡来说，不管对方变不变身，都是需要打倒活捉的对象而已，哪怕是忽然变成了一头巴洛炎魔，也不会有什么区别。她的脚轻轻地踏在地上，带起了一阵魔力形成的波浪状涟漪，整个人便漂浮到了半空中，法杖向下，宛若朝阳轮盘装的杖头在樱红色的魔力光晕中改变了形态，化作了长矛状的尖端。
　　“不过，您变成这样，应该是耐打得多了吧？这样我就不需要留手了。”
　　“别得意忘形了！”老将化作的魔人发出了一声冷笑：“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不过，小女孩，就算我在城中的布置全部被你们识破化解，事态就会有什么改变吗？亡灵和兽人的大军依旧占据着绝对优势，他们靠着源源不断的骷髅兵和地精就可以将你们的兵力完全耗光！那座城门很坚固吗？黑公爵安格玛仅凭着一己之力，用剑就能将它砍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陆希·贝伦卡斯特的小伎俩又可以玩弄多久？”
　　他的话音刚落，离两人交战不远处的东城城门处，便随即发出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仔细判断一下，应该是在那修了一半的瓮城外。
　　亡灵的兵力已经推进到城门口了。
　　娜诺卡的眉毛紧锁，笑容今天第一次从自己的脸上消失：“也许是这样吧，不过，您肯定是再也看不到那一天了。另外，提醒您一下，如果那位黑公爵不过来展示一下那个‘绝对的力量’，我们反而会很困扰呢。”
　　按照原来的城防计划，黑漫城东城墙的主城门口应该是有一座瓮城加两层城门的。现在，瓮城只修了一半，内外两扇城门倒是很早就树立在那里了。这个时候，乌泱泱宛若食人蚁似的骷髅兵和食尸鬼，正聚集在第一扇城门外，簇拥着一座数层楼高的攻城车，不断地撞击着城门，可惜收效甚微。要知道，这座城门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木头包铁皮的普通城门，而是经过了无数种丧心病狂的炼金处理，可以防御各种元素元素打击，而且随着敌人对城门的物理冲击，也能自动产生强大的立场盾。那座冲车每一次对城门的强烈撞击，都会让周围的空间产生宛若水波式的空气涟漪，带动庞大的气流冲击四处扩散，让周围的骷髅和食尸鬼当场四分五裂。
　　这个时候，站在周围的联邦的士兵们则趁机将装满了油的瓦罐丢了下去，点燃了冲车。
　　这是今天为止，联邦守军在城门前破坏的第三座冲车了。士兵们发出了欢呼声，士气已经振奋到了极点。
　　黑公爵安格玛站在离城门不远处的一座小丘上，背后则匍匐着自己心爱的坐骑——那条鬼龙。漆黑的金属面具中感觉不到它视线的波动，自然也看不到任何的喜怒，但周围的死灵骑士、巫妖和吸血鬼贵族们，却一个个都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当然，也或许是这群活死人根本不需要呼吸也说不定。总之，虽然是在喧嚣沸腾的战场之中，但这片区域却仿佛形成了一个低气压的真空地带，便是那些在天空盘旋着的亡灵龙们，都不敢接近这片区域。
　　这样的低气压在又一座冲车在城门口化作火堆的时候，凝结到了极致，死灵骑士们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他们的统帅，而巫妖们则不为所动，不知道心中是在转动着什么主意，吸血鬼领主们则无喜无怒，但却不由自主地离那包裹在黑袍中的身影远了几步。又过了片刻，黑公爵安格玛的声音这才幽幽地响起：“看样子，事实又一次证明了，这群混乱邪恶的恶魔信徒在关键时刻依旧是靠不住的。”
　　“但偶尔也是有让人吃惊的表现，这才有了这次合作的基础，可惜了……恶魔之所以是让它们敌人和我们这样的‘朋友’也如头疼，也正因为这种让人无法掌控的善变啊！那么，尊敬的大人，我们下一步应该如何是好呢？”巫妖首先用悠然安静的语气应和着黑公爵的感慨，随后又用慢条斯理的语气问道。
　　它的名字是提亚赫尔，正是那个被陆希偷窥的黄金7阶的巫妖大师，也是此次作战中，亡灵巫师团的首脑，同时理论上在大军之中的角色应该是黑公爵安格玛的副将。当然，我们都知道巫妖和死灵骑士之间相爱相杀的微妙关系，反正这位副将大人对所有的军事行动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完全就把自己当成了个吉祥物。
　　让大家意外的是，吉祥物一般的副将大人，平时除了指挥一下手底下的巫妖和亡灵巫师中规中矩地完成本职工作就完全是隐形人的副将大人，今天的话似乎尤其地多：“当然，如果没有城内内应的配合，我们就算攻破了黑漫城，损失也必然超过卡赞圣座的预估。不如见好就收如何？安格玛大人，我们已经取得了对学识联盟最辉煌的胜利，他们即便是守住了这座黑漫城，在很长的时间内也完全恢复不了元气，就让兽人们在这里继续耗下去吧。我们的战略目标，原本就应该是东面的高庭，不是吗？”
　　的确，就在法拉哈尔斯战役结束之后，亡灵和兽人便已经进行了一次分赃会议，赃物自然就是联邦的被保护国们。最后决定，黑漫城南北的大片土地，包括黑水河流域、龙爪半岛一直到阳戟湾的肥沃领土，是兽人的势力范围。而黑水河流域东面的高庭王国自然就是亡灵的余地国土了，如此一来才能和赫纳斯接壤。
　　实际上，高庭王国之所以能够在亡灵军队的兵锋前屹立不倒，一方面自然是联邦和梵雅精灵们的背后支持，一方面却是凭着国土西部的地形和要塞群勉力抵抗。可是，若是从黑水河流域往东进入高庭王国的领土，却完全是无险可守的一马平川。
　　“我们没有必要放弃即将到手的肥美羊肉却去啃砂子。”巫妖继续道：“对兽人的盟友，我们也完全做到了仁至义尽……安格玛大人，现在退兵还可以保持一个体面的结束。”
　　黑公爵回过头，双目的视线穿过了乌金面具，仿佛干冰冻结成的利剑刺向了提亚赫尔，但同样在巫妖的面具面前被挡住了。死灵骑士的统帅，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凭着目光让一个身经百战的骑士长和血族领主匍匐发抖，但似乎对这巫妖一点用处都没有。巫妖的视线仿佛深渊一般看不到底，看似平静，却似乎带着一种可以将一切都吸收吞噬的可怖感觉。
　　亡灵军团的两位大佬就这样默默地对视着，安静却又热烈，无声无息却又激情澎湃，仿佛是这一刻完成了什么微妙的哲♂学交流似的。
　　几分钟后，黑公爵安格玛发出了一声嗤笑：“你说的对，提亚赫尔，我们确实是需要一个体面的结束。”


第六百零一章 一骑当千
　　这是一个典型的积年老巫妖，典型的亡灵议会环首吉蒂勒的部下。当然，也是个典型的瘟疫之王的徒子徒孙。它们扭曲的心理和邪异的灵魂，已经在它们的身前凝结成了一团仿佛浆糊似的屏障，保护着那团丑恶的灵魂之火。它们昂扬着自己的干枯的骷髅脑袋，明明是一非生非死的扭曲存在，却自欺欺人，总以为自己如神祇般不朽。奸诈，狡猾、狠毒、怯懦缺乏武者的荣誉感，却总是要用所谓智者的神秘感和淡然表现来掩盖内心的扭曲。
　　黑公爵安格玛看着直视着自己的巫妖提亚赫尔，心中冷笑了一声。他再一次确认，虽然大家明明都是活死人，但自己确实非常地讨厌巫妖。
　　瞧瞧它之前说的话吧。体面地退出？亡灵和兽人数十万大军，围攻一座小小的孤城，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却兀自无法登上城墙，最后就只能灰溜溜地退兵滚蛋？
　　“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了。阁下，您知道我们刚刚得到的消息，暮光岛上的精灵们已经有动作了。”提亚赫尔继续道：“就让我们的绿皮朋友们和长耳朵们自己去纠缠如何？他们既然想要龙爪半岛肥沃的土地，想要沐浴到阳戟湾的温暖海风，那就必须要用自己的力量将那里的保护者们打倒。好在他们已经打倒一个了，另外一个应该也问题不大吧。”
　　是的，根据南方的线报发来的消息，梵雅精灵的先祖神舟们已经起锚，甚至有一支大约2000人的精灵先头部队穿过阳戟湾在龙爪半岛登陆了。可正因为如此，他才不能就这么简单地就当场离开。否则该怎么说的来着？精灵们刚刚登陆，安格玛率领的亡灵大军们回身扭头就跑了，这难道是在说，他堂堂的黑公爵，纵横天下千百年的死灵骑士团统帅，竟然畏惧那群驴耳朵的娘娘腔花匠到了骨子里吗？甚至到了只闻其名就会落荒而逃的程度？
　　“另外，铁岩峡谷以北，隶属于学识联盟东方军团的机动舰队已经和我们打了好几仗了，我们损失不小。联邦的陆军和诺德人已经合兵，正在夜狼丘陵一线集结，另外，我还听说了消息，拉瑟尔正试图通过一个什么战时法案，并且已经将联邦所有的残余战舰都集结起来了再次组建远征舰队……局势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不得不说的是，阁下，如果敌人习惯了我们的作战，仅仅凭着一群带着‘卡赞之怒’的黑死鸦和装载着跳帮部队的空鲸，根本不可能是浮空战舰的对手。如果我们真的想要在天空和他们一较高低，还是必须要完全破解蒂斯鲁核的制造方法。”提亚赫尔又补充了一句：“我们花了五百多年的时间，才终于从联邦的战舰上取得了一块完整的蒂斯鲁核，这次一定可以成功！”
　　“不，你错了……提亚赫尔，更大的可能是，当我们的蒂斯鲁核成功生产出来的时候，却发现依旧过时了。身为魔道研究者的你，居然比我一个武人还要迟钝吗？”黑公爵睨视着巫妖：“在法拉哈尔斯战役中，那艘青色的有翼之船，你没有见过吗？那可真是一艘美丽的船啊！它的航速，它的灵活，它的武器，它还完全不会受到神性怒吼的冲击影响，我甚至怀疑，那艘船的力量之源，根本就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这……可是，大人。”提亚赫尔的声音有些迟疑。
　　“是的，我的确得到了一些隐秘的消息。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金雳·穆拉丁二世，帕隆·阿瓦拉尔，嗨，现在又多了一个蒂法里奥·龙音，这些人联合在一起，似乎是在进行一次跨时代的技术研究。我很怀疑，那艘青色的船，就是他们的研究成果之一。”
　　“这个，或许是您多虑了呢？通过蒂斯鲁核推动的浮空船，如果采用非常精密的炼金处理和一些昂贵的材料特制，或许也能达到那样的效果的。”
　　“但我们至少不能排除这样的可能，不是吗？”黑公爵说：“如果不想下一次面对的十条二十条那种船，我就不能放弃一切的机会。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弟子，那位学识联盟……嗯，或许是敌人阵营中这一代最出色的年轻人，现在就在那座城中。我们暂时拿那几位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没有办法，但或许可以挖开这个年轻人的口，得到我们想知道的一切。”
　　“……也有可能什么都得不到。或许他什么都不知道，或许他是个宁愿让自己的灵魂湮灭也绝不愿意透露秘密的硬汉。”
　　“那我们至少可以抹杀掉一个值得畏惧的未来大敌。我以为，巫妖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将这些未来充满了可能性的希望之星们抹杀。”
　　“我想，这样的偏见可能永远也无法化解了，可是，大人，我姑且还是再解释一下吧。大人，我们巫妖并不是喜欢抹杀希望之星，而是想要这些人拥抱永生，成就不朽，成为我们的一员而已。”提亚赫尔的声音似乎多了一丝期盼和渴求：“那么，大人，如果您真的有可能找到那个名叫陆希·贝伦卡斯特的小朋友，请尽量活捉他。如果他在我们亲切地劝说之下成为赫纳斯的一员，永生者的国度在未来将得到一位绝不亚于吉蒂勒大师的同伴，您想要寻找的秘密也可以得到真实的答案吧。”
　　“如果能做到的话，我自然会尽力去做的。”黑公爵扬起了乌金的面具，最后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回身骑上了自己的鬼龙。这庞大的构装亡灵躯体随即便拔地而起，向城门的方向飞去，四位分别骑着冰霜巨龙和幽灵龙的死灵骑士长们也都跟在他的身后。
　　在之前的战斗中，亡灵并不是没有试着让亡灵龙和巨翼兽这样的空中单位从空中往下冲击过城墙，他们最以外攻打高庭王国修建山岭和峡谷间隙的入云要塞时，使用的便是同样的办法。可这一次，这样的手段却并不算成功。十二座魔法塔构成的空中防御网，对这些高来高去的构装和炼金生物是致命的。在损失了十条以上的亡灵龙和十倍以上的巨翼兽时，亡灵们也放弃了直接空投的打算。
　　这一次，黑公爵骑着鬼龙从空中接近，当然也不是为了直接从空中通过——就算是他，被十二座魔法塔外加各种能够对空的魔道兵器集火也是压力很大的——只不过是为了更快地接近城门而已。
　　安格玛的鬼龙在离城门大约百米左右的地方降落了。城墙上的联邦士兵们当然发现了这样的异向，很快便有人将他认出来了，不由得发出了仿佛看到了天敌般的食草动物式的恐慌尖叫，并且将他们的恐惧向周围的人扩散开来，引发了络绎不绝的喧哗声。当然，也有很多人勉强克服了自己的恐惧，开始准备攻击。
　　甚至还有一些人，在渡过了最开始的惊悚之后，竟然还有了一丝中了大奖般的惊喜——就算对方是那位已经专注在故事中止小儿夜啼千余年的超级大魔头，就这么嚣张之极地站在城门下面，分明便是来拉仇恨找集火的。如果我就这么干掉了他，一定就可以升职加薪，当上总司令，出任参议员，迎娶魔法师贵族家的白富美，踏上人生颠覆，想象那都不仅仅是小激动那么简单了吧？
　　当然，我有自知之明，凭着自己的实力肯定是对付不了那位老魔头的。可我却可以随着大家一起来上一两次攻击啊！
　　密集的箭雨、哔哩哔哩的雷暴标枪、以及熊熊燃烧着的火焰弩弹，这些绵延不绝的狂暴攻击波浪就这样倾泻到了安格玛的身侧。甚至还有人正在调整投石机和魔晶炮的方位，准备来上几发大的。可是，也就是在这一刹那间，半透明的能量火焰凭空乍现，在黑公爵的身侧化作了血色的龙卷风，冲天而且。那些箭矢都被这龙卷风扩散而出的冲击波吹到七零八落，没有一次可以接近黑公爵的三十米范围之内，即便是那些带着魔力的雷暴标枪和火焰弩，也完全无法突破那道血雾形成的阻隔屏蔽。
　　黑公爵就这样被血雾和龙卷风包裹着，顶着数百人对自己的攻击，一步又一步地前进着。他已经走到了那座还在城门前熊熊燃烧着的冲车，然后只是随手一挥，无形的大手便将那堆巨大的残骸扫到了一边。
　　他就这样，单枪匹马地站在了城门前，那扇让亡灵士兵们都要为之绝望的城门前。
　　这家伙……想要干什么？一些人懵懵懂懂地看着那黑袍和黑色面具背后的死灵大君，虽然看不见他的面容和表情，却也被莫名的压迫感慑住了心神，呐呐地连话都说不出口了。
　　一些人却宛若被狮子盯住了的羔羊似的，发出了惊惶的叫声，乱哄哄地从城墙上逃了开去，尽量让自己离黑公爵越远越好，仿佛这样便能感觉到一点安全感似的。
　　“既然我来了，这座城市，就应当在今天陷落。”死灵大君喃喃地说着，也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发布宣言。


第六百零二章 被大工业之光碾压
　　他高高地举起了右臂，从黑色的外袍中伸出了被棱角分明的金属臂甲包裹着的手掌。
　　在那一刻，安格玛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开始波动起来，他的身影也再也看不真切。血红色的雾气变成了极寒的冻气，空间被一大片白蒙蒙的灰气之中。大家都感觉到了身边气温骤然地降低，仿佛忽然从燥热的夏天被带到了严寒的冬季，寒冷得让人惊心动魄。
　　大家被那突然起来的冰霜吹得几乎睁不开眼睛，当大家好不容易才勉强恢复了视线的时候，却发现，一柄漆黑得仿佛将阳光都吸入深渊中的双手大剑，就这样出现在了黑公爵安格玛高高举起的右手中。
　　他……不会是真的想用剑来劈开城门吧？
　　嗯，说起来，用剑劈开天空和海洋，在这个世界中，或许还真的不仅仅是形容词了。
　　众人的心头刚刚转过了这样惊骇的念头，安格玛的大剑便挥了下来。在那一刻，狂风停滞了，冰霜凝结了，万物乃至于时间在那短短的瞬息之间，仿佛都随着死灵大君右手地挥下而停止。但这一瞬间快得却又像是幻觉，刹那之间，浓烈得让人觉得嗅觉都要腐朽风化的死亡气息从黑公爵的周身喷涌而出，化作了让人近乎瞑目的黑潮。黑潮席卷着冰霜化作了螺旋的风暴，在那黑色和白色的螺旋气流中，凛冽的寒流倒卷着负能量，化作了让所有生灵的灵魂都要为止战栗的鬼哭神嚎。
　　在那黑白的风暴之中，死灵大君发出了厉声断喝声竟然还掩盖住了负能量和冰霜寒气的阵阵风声。死灵的魔力，冰霜的动气，以及组成着一切的魔法元素和负能量们，都感受到了亡灵骑士统帅的无上的威严和号令。那无穷无尽的黑雾凝结成了无法直视的黑光，或者说是吞噬了一切光亮和热度的死亡领域，它推动着寒气铺天盖地地席卷而去，宛若暴风之夜源源不断的海浪似的，就这样将那座城门，甚至整座城楼都覆盖在了一片绵延不绝的黑潮之中。
　　“阻隔我进军之路的障碍，现在就此粉碎吧。”
　　随着死灵大君的话音落下，在那完全看不透的黑潮之中传来了惊心动魄的激烈爆炸声，刺耳的金属变形声，以及更多的络绎不绝的绝望和痛苦的惨叫声。
　　黑潮滞留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大家却觉得这其中发生了很多事情似的。随着那萦绕于城门口那浓密得让人近乎无法呼吸的幽暗气息烟消云散，映入大家眼帘的，却是一大片瓦砾废墟。那扇若无其事挨上了无数次魔法轰击和超巨型冲车连续撞击的炼金大门，就这样平顺地倒在地面的垃圾堆中，门上用炼金金属雕琢勾勒的防御符文也早已经变得不成样了。而后面的第二道城门，虽然没有完全倒塌，但也被轰开了一个硕大的口子，摇摇欲坠，感觉只要上去轻轻一推就能让其步前者的后尘似的。
　　仅仅只是这么一击，将亡灵大君阻隔了一个昼夜的防御措施，就这样化作了一片废墟。黑漫城的城门，就这样向死灵大君们敞开了进军的通途。
　　死一般的寂静，降临在数十万人聚集的场景之中。在这一刻，无论是活着的联邦士兵还是死着的亡灵军队，都被这样惊天动地的展开而震惊到无话可说了。
　　第一个打破这样寂静的，依旧是黑公爵本人。他伸出左手轻轻一挥，身后的魔法阵中便钻出来了一批浑身都被坚实狰狞甲胄包裹着的骸骨战马。他翻身跃上了战马，没有等到自己身后的死灵骑士们反应过来，便一马当下地向城中飞驰而去。
　　“抢城！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黑公爵大喝道。在他的身后，数百名已经乘上了骸骨战马的死灵骑士们也提着骑枪和斩马刀，纷纷拍马跟上。
　　由于某个卧底的存在，他知道城中是存在能够威胁自己的武器——魔晶炮的。就算是以他这样已经能够以己破军的强大死灵骑士，被十五门魔晶炮同时集火，也是有可能形神俱灭的。不过，他同样知道，魔晶炮这种武器拆卸和移动都非常不方便，不但要在炮位上重新安装，还需要再一步绘制导魔的符文法阵。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着这些联邦守军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刻，让大军冲入城内引发乱战。如此一来，在投鼠忌器之下，敌方的魔晶炮就会完全失去应有的效果。
　　而既然是要抢攻，那么由自己亲自出马便是最好的选择了。实际上，作为死灵骑士统帅的他，无论是生前还是身后，都不是那种躲在万军之中和层层护卫之后运筹帷幄的文科系主帅，很多时候更倾向于亲自冲锋陷阵。
　　“躲在骷髅兵身后，和带领骷髅兵作战，这就是我们死灵骑士，和巫妖最大的区别。”安格玛是这样教育他那些死灵骑士的徒子徒孙的。
　　瓮城两边城墙上的联邦士兵几乎全灭了，而从城墙其他地方过来的士兵却也完全赶不来支援。黑公爵一马当下地跃过了脚下的废墟和城门的“尸骨”，向着第二扇城门冲去，他的漆黑大剑上又一次萦绕着乌黑的死气。第二道黑光剑气又一次凝结成形，随时都有可能滑鞘而出，让已经破败不堪的城门又一次遭受难以抵御的冲击。
　　可是，当黑公爵的战马跃过废墟，前蹄踏在地面上时，却并没有想象中的脚踏实地的坚实感。骸骨战马的前半生不由自主地倾泻了下去，连人带马仿佛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片隐藏的沼泽地中。
　　“这是……地陷术？嗯，不对，这种高温？地陷术之中还隐藏着熔岩烈火？嘿，真是了不起的变化魔法造诣啊！不过……依旧是雕虫小技！”
　　“轰隆！”地表的陷阱下突然腾起了冲天的烈火，将黑公爵连人带马都罩在了这赤红的光柱之中。如果是普通的死灵骑士长，甚至是一个巫妖大师，在这样的攻击之下也绝对不可能幸免于难吧。普通幸存的联邦士兵刚刚欢呼出了口，随即便戛然而止，他们看到一个漆黑的声音从那光柱中一跃而出，然后做出一个灵敏得动作，轻描淡写地落了地。甚至连稍微沉重一点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地陷术，外加熔岩烈火的今天爆炸，确实是让那匹骸骨战马粉身碎骨，而对黑公爵造成的伤害，仅仅只是让他周身那灰黑色的长袍化作了了破碎的布帛，露出了内里的甲胄而已。残破零落，甚至不少地方还在燃烧的布条挂在了那身漆黑得宛若黑洞般的甲胄上，这造型的确有点后现代风格，但这也仅仅不过是让黑公爵显得狼狈了一些而已。他顺手将布条扯了下来，一横手中的大剑，发出了一声冷笑：“我还以为你不敢出现了呢，陆希·贝伦卡斯特！”
　　“哦呀？您怎么这么确定就一定是我？”年轻人的声音从那扇摇摇欲坠的城门之后传来，音色清朗明快，连一点紧张感都没有。虽然这么说有些矫情，但当这声音出现的那一刻，在场幸存着的联邦士兵们就仿佛感受到了夏日的阳光一般，心中那宛若绝望深渊一般的阴霾也随之消散了许多。不少已经失去斗志的人甚至又一次握紧了武器，似乎打定主意跟随着这声音的主人奋战到最后，一直到死也绝不后悔。
　　没办法，在冷兵器时代的战场上，恶性洗脑之后产生的军中偶像，对普通士兵们的影响力就是大到了这个地步。
　　“哈哈哈，因为这座城市中唯一能让我感到棘手的，也就只有你了。陆希·贝伦卡斯特！不过，当你乘坐在那艘怪船之上时，恐怕是吾主亲自出手也难得奈何得了你，而现在，你竟然敢这般堂堂正正地出现在我面前，却是什么给了你勇气？还是说，年轻的魔法师，你认为你那些小道具，便可以让你跨越我们之间天与地般的实力差距吗？”
　　“嗨，不懂得文明之光的老古董哦。”陆希发出了一声嗤笑：“告诉你两件事，第一，堂堂正正在我的眼中，便和逗比同样意思。第二，我，这一次准备的可是大道具……以及，所有的主角所必备的外挂神器，爱与正义的小伙伴们啊！”
　　“疾风！妮可！动手！”
　　“卡啦！”城门被推倒了，露出了城墙内内里的场景。三门除了聚能水晶般神似魔晶炮的圆筒状不明物体正遥遥正对着死灵大君，黑漆漆的瞳孔中泛起了心悸的红光。
　　这是魔晶炮？可是，我为什么完全感觉不到魔力聚能的波动？
　　常识完全被颠覆了的死灵大君也在这个时候做出了身经百战之下形成的应急反应，他一跃便准备逃离，但却忽然发现，身后的城墙废墟上，不知道何时腾起了一股坚固的立场墙。若是在平时，这样的立场墙最多也只能阻挡安格玛不过两三秒钟的时间，而在这个时候，这两三秒也完全足够了。
　　“感受一下被大工业之光碾压的快感吧！旧时代的幽灵！”
　　“轰隆！”导力炮在同一时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释放出的并非魔晶炮那样的魔力洪流，却是灌注着大量破邪圣水的开火弹。橘红色的火光中顿时泛出了一层又一层圣洁的银色光芒，宛若皓月一般，却偏偏释放除了旭日般的光芒。


第六百零三章 围杀
　　“以前老是听你在吹，说什么手里掌握着开创新时代的武器什么的。我还一直都觉得你又是在忽悠我呢。反正啊，要说这个世界上有谁真的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甚至演技高明到连自己都能骗过的，也就只有陆希你了。”望着被炽热的火焰和金黄色的光晕覆盖得再也看不到身形的黑公爵，疾风突然冷不丁如此地说道。
　　“感觉你好像是在评价一个混乱中立的蛇精病逗逼似的。这可真是好大的侮辱，伦家明明还是以守序善良自居的好人来着。”
　　“哦呀？十秒钟之前，是谁信誓旦旦地说光明正大就是逗逼来着得？虽然这个词应该又是你新发明的吧，但为什么我瞬间就听明白了呢？”
　　“那是因为陆陆从来就不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啊！当然，这么一本正经地厚颜无耻，其实也是陆陆可爱的地方吧。”
　　面对疾风和妮可明显露出了鄙视的眼神，他只好满脸无奈地耸了耸肩：“好吧好吧，至少我还是好人来着吧？虽然手段算不得光彩，但好歹都是对付坏人来着的吧？”
　　“是啊，就算是再坏的坏人大魔头，现在也要被你的大道具碾压了。嗯，奥鲁赛罗师伯果然是真正的天才哪，这样的武器……说不定还真的可以开创新时代呢。唉，相比起来，德伦斯老师还是差远了，同样是在用晶石搞什么不成话的研究，他也就是搞出来了一台可以连续释放几十个火球魔法的法器，终究还是没有革命性的突破呢。”
　　陆希心中一凛，暗想这个信息倒是值得注意一下，师叔他老人家虽然老师给被老爷子欺负的受，但居然也能解决晶石能量的稳定输出问题，还是挺有本事的嘛。
　　“疾风，等打完这一仗，我们回老家结……啊不，我们一起去涅奥思菲亚拜访一下师叔他老人家吧。我应该有不少事情想要请教他一下呢。”
　　“身后不会还跟着二十个龙骑士吧？他现在还是超级跨国通缉犯，这我可是知道的哦。”疾风哑然失笑：“你有什么事倒是可以先给我说说。反正啊，老师隐居做研究的地方，现在只有我们三个知道呢。”
　　“……这种诡异的设定，总有一种他老人家已经被你们三个秘密囚禁了感觉。”陆希忍不住开了一个非常恶劣的玩笑，然后在疾风露出不满的神色之前，开口道：“当然，肯定是一件大好事。作为跨国的超级恐怖组织大姐头，啊不，作为未来横跨黑白两道的超级财阀的掌舵人，像这样注定会成为新时代之光的大事件，就不想作为开创者参与进来吗？难道你就不想成为新世界的梅卡密吗？”
　　“呵呵，这种话听起来倒是特别让人东西呢，不过因为是陆希你说的，所以我总会是会留几个心眼的。”疾风嫣然地一笑：“当然，我一定会考虑你的提议的。不过在此之前，咱们是不是还得把正事解决了才行。”话音未落，无论是外表还是气质都像是个娇俏可爱的治愈系邻家美少女的疾风，身上普通旅行者法袍无风自动。她的双手中闪过了一丝流光，凝聚成了夜天之书和不知名的十字形法杖。疾风已经飘到了半空中，雷霆和风暴化作的能量在她的身边凝结成肉眼可见的波动气流，围绕着她的身体盘旋流动着，仿佛璀璨的天河一般。
　　治愈系的邻家软妹子变成气势逼人的黑道女王大姐头，只要配合好了声光效果，疾风半秒钟内就能完成这样拉轰的气质切换。
　　“的确如此呢。”陆希道，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着拉风度和时髦度，甚至声光效果都比自己强了好几个数量级的疾风，一手祭出了世界树权杖，一手则慢慢地将黎明骑士之剑抽了出来。
　　虽然那位装逼失败的死灵大君已经被炸比糊了一脸，但系统却并没有给出这家伙已经隔嗝屁的提示，而陆希和疾风的灵觉，自然也能感觉到火光中那个依旧还屹立不倒的黑公爵安格玛的存在感。
　　像这样的BOSS，如果被道具炸死了，无论是陆希作为RPG玩家的执着美学，还是大宇宙外的观察者们也都一定会欲求不满的吧？
　　是男人就要带着小伙伴扛BOSS的正面，是吧？
　　“妮可，扛着导力炮们上城楼，外面的敌人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吧，人家绝不会让任何一个敌人来打扰陆陆的。”妮可认真地道：“不过，不趁机在来上几发吗？如果能把那家伙直接炸死，我们会省很多事的。”
　　“导力炮的攻击可以毁灭黑公爵的身体，但是却无法彻底消灭他。这就涉及到灵魂学方面的力量了。”陆希回答道：“另外，如果再开上几炮，可能黑公爵干不掉，那层模拟天界之墙就先要破碎了。我花了那么多功夫布局，就是要围杀这习惯于装逼的死灵大君，但如果让他和小弟们回合，就一定会浪费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的。”
　　“明白了……”妮可咬了咬牙：“我现在的实力还无法应付这样的战斗，但我绝不会让任何一个亡灵的士兵冲上来帮忙！陆陆，你一定要小心！”
　　精灵少女说完了这番话，别做了个手势，十几个身强力壮的联邦士兵扛起了那三门导力炮，跟着她向城墙的高出跑去。导力炮只要找个稳定的地方安装上就能发射，不需要绘制复杂和价格昂贵的魔法阵，而且拆卸和搬运起来也轻松得多，这应该是它比魔晶炮更加先进和文明的证据之一吧。
　　陆希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人，除了已经浮到了半空中，周身电闪雷鸣气场大盛正在COS神女下凡的疾风之外，自然还有宛若自己影子一般的莉姆，以及一个同样全身都披着灰色斗篷的人了。这个人的个头不算太高，身材也不算强壮，甚至应该说是偏瘦弱的，不过从斗篷下露出了的剑鞘来看，倒应该是个剑客。
　　“我以前就想说了，为什么不管是反派还是正派，出场的时候总喜欢故弄玄虚地整这么一身穿着呢？”
　　“可能是因为某种大宇宙意志的恶趣味吧。”斗篷内传来了非常清澈明朗的青年声音，充满了开朗而无畏的笑容：“当然，作为正义的伙伴，逆战未来的强大援军。我难道不应该在必要的时候暴露身形，那样看起来才比较酷，不是吗？”
　　“的确非常的恶趣味呢。不过没关系，只要别影响战斗的行动和视线，就是恶趣味到穿七分裤留长头发扮闺蜜骗狙击手妹纸的芳心都不关我的事。”陆希恶趣味地说了一个或许只有对话双方才懂的梗，接着又对身后不远地方的三人组比了个手势：“那么，外围配合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请尽管放心吧。贝伦卡斯特大师。”穿着旅行神官法袍的青年代替自己的队长做出了回答。他的右侧站着的人，是正杵着筝形盾和十字键，浑身甲胄，除了没有盾徽和纹章完全就是个圣骑士打扮的壮年男子，而在更远的地方，则是一个手提战锤和橡木圆牌的少女僧兵。这三人，不是别扭的“前”圣骑士东特所带领的“圣职者”冒险团三人组，还能是谁呢。
　　当然，除了东特以外，另外两个年轻人都只有白银的实力，直接面对死灵大君就太不明智了，不过他们却完全可以在场外用各种的神术支援战场。另外，东特先生毕竟是审判女神乌顿的圣骑士，其各种圣光和破邪战技，对包括黑公爵在内的一切不死生物都有极大的克制作用。可他由于自身心理问题的缘故，实力并不稳定，冒然介入杠正面也太冒险了。陆希所希望的，是他能在一个恰当时机忽然爆种恢复本身的实力，然后选择一个最有利的时刻切入，如果能一记闷棍直接敲晕黑公爵，那自然就是再好不过了。如果他没法爆种，也完全可以在场外客串一个合格的奶妈。
　　莉姆绿宝石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慢慢从火光之中露出了来的身形，视线一动也不动。当然，她同时还在活动着身体，似乎是在做着热身运动，这几天的拉锯战，基本上没有她出场的机会，一定是憋坏了吧。
　　“嚐啷！”四柄心态各异的宝剑已经全部滑出了剑鞘。这样充满玄幻色彩的奇景，便是那灰斗篷的剑客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这小姑娘比上次要厉害多了嘛。”
　　“我也比上次厉害多了。另外，还想你也比上次厉害了很多呢。我和莉姆还说得过去，你是经过了什么惨绝人寰的训练或者天怒人怨的奇遇啊？”
　　“两样都有吧。呵呵，那可真是九死一生的大冒险呢，不过我也因此获得了一件很趁手的伙计，算是没有白吃那么多苦头吧。”
　　“哦哟？那可真是太让人期待了。”
　　“话说，男孩子们可以聊点有营养的话题吗？”浮在空中的疾风笑吟吟地道：“既然要准备开打，谁冲最前面，你们商量好了吗？”


第六百零四章 推BOSS的精髓就是大家一起上
　　“嗯，这种情况应该是我上吧。”灰袍的青年男子笑着说：“你和疾风小姐都是魔法师，我和莉姆小姐才是专业的战士，而且，我是男人啊，总不能让人家小姑娘打头阵吧？”
　　“啊拉，我一直以为高精灵都是母系社会，打头阵的反而会是女性呢。”
　　“这种话如果在暮光岛说，就算是你也一定会被一群愤怒的高精灵太阳骑士围殴的。这种恶意侮辱人家社会构成和文化习俗可实在是太失礼了……嗯，另外，我是半精灵，而且是在人类的家族中长大的。”
　　“等你长大的时候，是不是家族的族长都变成你的孙子辈了？”
　　“是曾孙子辈……呃，这不是重点！”灰袍男大声打断了陆希的话：“总之，我先上了！大家看好时机配合我！”
　　“还是一起来吧。好叫你知道，老兄，咱可是拥有无限满血满状态复活这样让所有的BOSS都会崩溃的神技啊！死灵大君这样的蛐蛐，根本就不在话下！”
　　莉姆倒是什么也没有说，眼神依旧是呆呆得仿佛大号的洋娃娃，但陆希却知道，这无论是外表还是气质就天生拥有阿卡林和扮猪吃老虎天赋的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已经在开始寻找敌人的弱点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死灵骑士的统帅，黑公爵安格玛，黑水河流域、龙爪半岛，以及高庭王国等大片区域内所有孩童的童年噩梦故事的总BOSS，终于从那夹杂着圣水飞沫的爆炸中钻了出来。看上去，他倒是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就是甲胄上的伤痕看上去也并不算多，一些肩膀或下腹的非要害位置上还多了一些腐蚀性的伤痕。不过，这位死灵大君依旧如同一尊用钢铁打造的雕像一般，傲然矗立着。一手提着那柄光是剑刃就有陆希的身高那么长的漆黑大剑，另外一只手则虚空地做出了握着的姿势——当然，再仔细一看，你还是能发现，安格玛“空着”的手其实还是握着什么东西的。那应该是一柄透明的兵器，通体都辨认不出其形态，只不过偶尔会发出嗡嗡的颤动声，带动着空气的摇曳波动。
　　死灵大君的脚下踩着如同魔法阵一般的光纹，非常接近圣骑士们使用的神术光环，只不过那光环呈现的是非常浓重阴郁的血红色——绝非十二位圣灵中任何一位的代表色。死灵的魔力聚集起来的魔法符文，宛若有生命的邪灵一般，在安格玛的周身流动盘旋着，形成了非常浩瀚的死气洪流。可是，除了那些闪烁着青光的符文，这死亡的气流却完全看不到任何的形态，既没有颜色，甚至也没有声音，在众人的感官中，仿佛只有一缕微风在盘旋似的。
　　可是，这又是何等致命的微风。普通人或许察觉不到，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灵觉感知堪称通神的超卓实力者，灵魂中所特有的第六感都在他们的心中拉起了警报，仿佛在告诉他们：千万不要上前，否则，那无形无相的死气将会从你的每个毛孔中钻进去，让你的五脏六腑都瞬间腐烂风化。
　　“这么浓密的死亡魔力，却能够保持无形无相的形态。如果说是巫妖们的环首吉蒂勒，我还不会奇怪，但想不到，一个死灵骑士，也拥有这样的魔力和控制力。”疾风道。
　　“的确很出入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说白了，死灵骑士也是魔法骑士的一种。他们那一声腐败破烂的骨头架子又无法修炼圣光气和怒气，唯一的超‘自然’的作战方法，当然也就只有死灵魔力了。”陆希摆了一下世界树权杖，右手的黎明骑士之剑上顿时腾起了熊熊的火焰：“如果说您在火光和爆炸中躲了整整一章就是为了准备这样的大招，那我得说，声光效果不够震撼时髦度几乎没有果断差评啊！黑公爵安格玛！”
　　“我是死灵骑士的统帅，一个真正的武人，却不是放烟火的江湖术士！陆希·贝伦卡斯特，在真正的实力者的战斗中，如果你无法将自己的力量做到收放自如，那只能说明修炼还未到班啊！如果你想让我释放一个冥王审判将方圆数百米范围内的人全部杀死，那个声光效果倒是很壮丽。不想见识一下吗？”
　　“哦，请您务必让我见识一下。”陆希冷笑道，心中却想：当然，在您释放出来之前，已经足够我们一起把你灭上五六次了。
　　黑公爵当然不是傻子，如果他真这么做了，那本书的画风一定都变了。
　　“高手与高手之间的战斗，是不需要让杂兵们凑数的。”陆希又甩动了一下世界树权杖，黎明骑士之剑剑刃上燃烧着的火焰已经化作了破邪的苍蓝圣洁之焰。
　　“……蓝宝石之火居然可以覆盖在武器上，嘿，光凭这样的手段，我就可以肯定，你一定是学识联盟这一代年轻人最优秀的一个了。”黑公爵用毫无语气波动的口吻慢吞吞地道。看得出，虽然这位死灵大君应该是最武斗派的硬汉，但对魔法的理解和知识储备却不会比任何一个施法者差。
　　“如果不仅仅说学识联盟的话，那边还有一个比我还优秀的。年纪轻轻可就成了黑社会大姐头了哦。”陆希指了指一边的疾风：“拜她所赐，现在想起当初被单方面碾压的记忆，我还会做噩梦呢。”
　　“哎呀，男孩子怎么能一直记得这种小事呢？小气的男孩子一定不是好孩子。”
　　“或许是这样吧……不过，几年以后，甚至有可能就是一年以后，你就会超越这位当代的夜天之王吧。甚至在你三十之前，你会成长到让‘苍穹导师’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以及‘邪影行者’德伦斯·塔洛斯都要仰视的地步。”
　　“邪影行者？”
　　“德伦斯老师的外号咯，虽然他老人家已经好多年没出山，估计道上也没几个人记得了。”疾风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尴尬地讪笑了一下。
　　“……哦，真特喵的中二！而且一听就是反派！还是那种死傲娇型的。”
　　“虽然我也这么觉得啦，但由陆希你来说总觉得特别地让我火大呢！”
　　“可是，我怎么会让你真的成长到那个地步。”黑公爵沉声道：“今日的一切，应该都是在你的算计和布局吧？而我，堂堂的死灵骑士首席似乎也成了你的猎物了。如果我问你，为什么你仿佛是未仆先知地知道我一切的计划，在整个战役中都能棋高一着地卡在我的要害上，你也肯定是不会回答的吧？”
　　“如果疾风问我肯定就回答了，但是您老和我是什么关系啊？您说回答就回答，岂不是显得我特别地没面子？”
　　疾风在一旁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心想之前我问你的时候你不是也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吗？
　　“的确，你的布置大出我的意料，我的军队即将损失惨重，而我自己也受到了这种奇特的新型武器的攻击，体力和魔力都受到了不小的损耗。你布下了这个陷阱等我上钩，你集中了一大批实力优秀的伙伴准备围杀我。呵呵呵，我早就应该上次来黑漫城的时候，就竭尽全力将你抹杀！”
　　“真可惜，上一次你可能还没听说过我的名字呢，直接带人去围攻疾风的两个软妹子师妹了。所以说，这黑道组织的三巨头可是有很大的一笔账找你算呢。”陆希冷笑了一声：“既然我花了那么心思布局，好不容易请君入了瓮，就绝不会让你活着离开了！”
　　“说得好，不过这毫无意义！你当真以为，所谓的以少敌多，就真的可以取得我的首级吗？许多许多年以来，不知道有多少人类的勇士这么想，可现在，他们全部都成为了死灵骑士的一员，成为了我忠诚的部下！”
　　“我只是知道，所谓推BOSS的精髓就是要带着小伙伴们一起上啊！”
　　“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随着这样经典的台词落幕，陆希已经化作了炮弹一般弹射了出去，下一秒钟已经站在了黑公爵的面前。他的周身被一层圣洁的银色光晕所覆盖着，那是克制死灵魔力的神术护罩。
　　“那三个圣灵的神棍？啧，真是麻烦！”黑公爵的双目很快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三位神官和圣骑士打扮的人。他们大声咏唱着乌顿女神的庄严圣歌，源源不断的审判者魔力以他们的身体为媒介，传递到了陆希的身上，化作了能够抵御死气的保护，以及可以撕开死气的破邪审判之力。
　　黑公爵明白，如果想要取得胜利，第一要务就是应该将那三个奶妈干掉。可是，他现在却没办法这么做，必须要打起全部的精神来应付面前这个疯狂的魔法师，呃，应该是个魔法师吧？
　　应该是个魔法师的陆希，这个时候却比一个诺德武士还要狂暴和蛮勇，竟然冲在最前面，而且比那两个剑客的动作还要快一步。他提起了单手的骑士剑，一出手便是天穹剑术中最狂暴的猛攻式——“寒风”。且看剑芒起舞，随后化作了无穷无尽的狂风暴雨，苍蓝的破邪火焰在暴风中呼天卷地，愈加炽热，愈加的刺眼，让人几乎无法直视。
　　陆希·贝伦卡斯特？这家伙，真的是个魔法师吗？在那一刻，黑公爵忽然有了一种情报失误的揪心感觉。


第六百零五章 再乱大建剁手
　　诺德皇家骑士30级，升到目前这个等级，其实是陆希目前的职业等级相加，也就是75级升级到85级所需要的经验值。
　　即便是有了瑟兰妮雅香炉和高档香料的加成，也花掉了陆希20万大洋。看上去是非常大的一笔开支，但陆希却一点都不在意了——就在他带着疾风他们钻下水道的前一天，当他在房间中打开系统面板，看到六位数的经验值时，便连他自己都不由得惊呆了。不过想到这段时间的经历，他很快便又释然了：又是乘着七曜极光号乱入法拉哈尔斯战役的大战，又是带着几个志愿者从兽人亡灵的天罗地网中一路沿水道突围，又是在黑漫城下带着一群被自己恶意洗脑的菜鸟士兵击溃了两倍于己方的敌人。在这段过程中，间接和直接死在自己手下的敌人早已经不计其数。更何况，作为团队领袖，麾下小伙伴们的人头，自己同样也能获得非常可观的经验加成。
　　所谓积沙成堆，经验池中能累计起这样的巨额财富，看似好像不是太科学，但仔细琢磨一下，便发现，一切都没有脱离自己的掌控。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果然也是普世的至理名言啊！
　　除此之外，也就在钻下水道将计就计的战略获得了大成功，陆希和疾风又沿着地下水路回到黑漫城的时候，之前的任务也提示成功。
　　（系统：黑漫城中的琉火教徒大司教伯纳德·欧根被队员娜诺卡·塔卡玛奇活捉，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反杀”，城防被破坏度2%，完成度卓越。获得经验值30000，属性点15，技能点5。额外奖励经验值10000，属性点5，技能点1，获得称号“虚虚实实”，隐秘行动成功率+15%，识破敌人隐秘行动者几率+10%。）
　　（系统：敌军所有攻陷黑漫城的阴谋被挫败，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城防的弱点”，完成度卓越，获得经验值25000，属性点10，技能点2，额外将领经验值5000，属性点5。）
　　是的，就在陆希刚刚和司令官见过面，成为了黑漫城防督军，为城防的第三位之后，便触发了“城防的弱点”这个支线任务。这个支线任务的言语叙述其实非常不清楚，在最开始的要求，也只是让陆希找出这座固若金汤的城防的漏洞。以陆希目前的职位来看，这并不算是太奇怪的要求。不过当他在城内巡视了几圈之后，却不得不承认，联邦赫赫有名的宿将伯纳德·欧根亲自主持的城防设施，完全可以当得上固若金汤这样的评语。
　　如果一个城市在外面难以被攻破，那弱点就应该在内部了。无论是敌人能够通过大家的思维盲区钻进城里来，还是有内应里应外合，这都是“内部”的一种。于是乎，陆希很快就意识到了在许多故事中都出现的类似桥段——传说中的地下水路，能够埋伏下神兵千百万的地下水道，会成为一切事件开端的地下水道。哦对了，通常在这样的故事中，起到同样效果的还有通风管道和通信管道，只要是能够让大家钻地沟的东西，就一定是能够奏效的。
　　黑漫城却是有座如同迷宫一般的地下水道，要埋伏下神兵千百万也是有可能的，但只有极少数的老冒险者才会知道其入口的存在，但没有一个人知道其城外的出口在哪里。总之，这玩意确实是怎么看怎么可疑。可是，敌人的手段，难道就只是如此而已吗？
　　那位拥有琉火教大司教职业的老将，真的就会什么事情都不做吗？
　　是的，当陆希第一眼看到那位老人的时候，便已经发现了对方的职业。当然，演技已经达到10级的剧团台柱陆希自然是一点马脚也没有露出来，还认认真真地陪着这位演技同样很不错得老爷子对飚了整整一章演技。
　　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陆希只不过是摆出了自己的脑残粉一号，世界第一的预言学大师，尤希·纳卡多的高徒，李斯特童鞋二十四小时监视这位老人而已。
　　让一个联邦现役军官监视一位联邦将军，换成其他人一定会非常疑虑吧。不过，以陆希目前在青年团成员心目中的地位，哪怕是对他们说现在的教宗和龙骑士团长其实是深渊领主变得，他们也一定会相信吧。
　　在之后，当陆希们在地下水道全灭了入侵的敌人，并且还摸回去烧掉了兽人大半的粮草补给的时候，系统便自动解锁了隐藏任务“反杀”，要求陆希挫败敌军的盟友，琉火教徒们在黑漫城中一切里应外合的破坏计划。
　　在欠债组织三软妹带着800名黑暗精灵暗杀者，也就是当年那群“弃誓者后代”抵达黑漫城的时候，陆希的手里掌控的直系班底也已经非常强大了，再加上有心算无心，他完全可以再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调动足够的力量，将对方一切的行动都扼杀在摇篮之中。
　　“就算是如此，亡灵和兽人还是有那么多兵力。如果不能给予他们充分的打击，我们依旧不可能取得胜利。”疾风在后来是这样地问道。
　　“没错。”陆希道：“所以下一个目标，最理想的当然是给敌军有有生力量以极大的打击，不过以我们现在的兵力，难度太高……至于另外一个方法，当然就是所谓的斩首了。”
　　“斩首？”
　　“我想要干掉黑公爵安格玛，疾风，把你的力量借给我吧。”陆希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语气就仿佛是在说“疾风，我们晚上去吃火锅”吧般平淡。
　　如果堂堂的夜天之王，恐怖分子大头目以及未来某横跨黑白两道的超级财阀的掌舵人，问出“你怎么干掉黑公爵”这样的话来，或许就显得有点掉逼格了。所以，疾风虽然吃惊，但也只是扬了扬眉毛，随即便露出了笑容：“我还以为陆希你会说，待会我要和黑公爵单挑，疾风你们不要插手，这样特别有英雄气概的话呢。”
　　“我没有英雄气概真是对不起了。”陆希回答：“而且还要我重复多少次，推BOSS的精髓就是要打架一起上啊你造吗？”
　　好在虽然是个很温柔很治愈的软妹子，但毕竟是干过黑道大头目的，所以疾风的节操也有限，当即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陆希。
　　“安格玛是个武人，虽然他还是个杀人如麻冷血残忍的大魔头，他依旧还是武人。无论是他身前作为已经灭亡了的安塔希尔王国的统帅，还是死后的死灵骑士团首席，他都武人回避不了的特性……或者说是弱点。只要利用好这一点，我们一定会创造出围杀他的环境的。”
　　就像陆希所说的，安格玛真的被围住了。而为了达成目标，陆希除了将诺德皇家骑士等级升到了30级，也将所有属性点都加到了力量灵巧以及体质属性上。至于8个技能点，则全部花完，直接将剑术大师技能升到了10级，这样一来，就算是纯粹凭身体素质和剑术功底，他也已经爆掉了大多数黄金阶的纯武系职业。
　　之所以这样升级，并不是陆希真的准备放弃魔法师之路转职了，而是基于现实情况的判断：要对抗黑公爵安格玛这样凶名甚至还在那位“千腕魔剑”的传奇级大BOSS，就必须要有足够强力的战士从正面抗住他。这个时候可没有泰坦巨人和一位黄金10阶的剑豪阿姨来充当主力的。
　　可是，小伙伴们中有资格参加围猎黑公爵的人就那么几个，疑似魔法女神私生女的欠债组织三软妹，天赋秉异经常爆种的洋娃娃剑豪，目前还在穿着黑袍子装逼的青年剑客，以及陆希自己。至于其他人，包括妮可、赛希琉、疾风的守护骑士和陆希的星灵，都还完全不够格。至于老剑客休斯先生，虽然剑术相当卓越，但毕竟年老体衰，而且战斗方式也多以迅捷游走为主，要让他扛正面就完全力不从心了。
　　总之，实力不足的人冒然介入太过于高端的战场，不但帮不上忙，而且还会让己方分心。可这么一算的话，陆希的推BOSS的队伍中，MT和物理输出的职业便完全不足了，作为自称的团队领袖，他当然也就只好让自己临时转一下职了。至于魔法的输出的话，交给疾风和正在赶过来的娜诺卡菲特就可以了。更何况，有了升一级回满血的终极作弊技能，手里还扣着六位数的经验值，严格意义上，他的血条才是小伙伴中最长的，不当MT简直就是在浪费才能和系统赋予的作弊威能。
　　“我可以把手按在小兄弟上起誓，我真的不是喜欢挨打的抖M，这不是被逼的吗？”
　　陆希的考量自然是相当的现实，却也让黑公爵安格玛这样身经百战的大师级剑客在一时之间也措手不及。
　　要知道，擅长格斗和剑术的魔法师，虽然在学识联盟的群体中不算主流，但也绝对没有到珍稀动物的地步，像疾风就是一个不用任何魔法仅凭着耍棍子就能打得十几个强壮的战士抱头鼠串的隐性游戏狂。可归根结底，大多数学识联盟的施法者，之所以修行武技，更多的是一种锻炼身体的方式，免得被人说成是脖子以下部分完全没有用的废物，亦或是为了装逼得像一个贵族。
　　可像陆希这样，无论是在力量、敏捷以及耐力上，似乎都完全达到了武技大师级高手水准的施法者，却的确是凤毛麟角。
　　同时，就在陆希的冲锋中快要接近安格玛周身的死气屏障时，他身后的三位“神官”们的吟唱也到达了最大声。陆希身上圣银色的光彩更加璀璨，几乎都要凝结成了光芒结成的甲胄，让邪魅们无处藏身，仿佛天界的战神下凡。
　　随后，光芒绽放，宛若朝日初升。
　　如果是普通的亡灵士兵甚至是别的死灵骑士，仅仅是这忽然散开的光亮，就会让它们受到难以愈合的伤害。不过，黑公爵就是黑公爵，他面对着几乎可以剥夺自己视觉，让自己周身都感到隐隐刺痛的圣洁强光，却依旧无动于衷。他的灵觉，足够让他在没有视觉的情况下，轻易捕捉周围任何一个敌人的位置和动作。
　　在渡过了最初可能持续时间还不到一秒的惊愕之后，这位死灵大君却发出了宛若金铁争鸣式的冷笑声。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魔物双修从来就不是龙傲天们的特权，安格玛本人便是其中的一例，而且是非常强大非常成功的一例：“想要两只腿走路吗？这倒也并不奇怪。可是，无论如何，你的实力也更应该侧重于魔法一些吧？用你的短处对抗我的长处！这就是你从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那里学到的东西？”
　　“不，是我的心灵指引我做的。扛不了正面的男人，就一定不是男人！”
　　包括着蓝色破邪圣炎的黎明骑士之剑在暴风骤雨一般的剑势之下，几乎无法破解，陆希甚至完全可以确认，站在他面前的就算是一个六臂蛇魔，也一定会被狂乱却绵延不绝的剑技轰穿。可是，安格玛却仅仅只是提起了自己的大剑，轻轻地一隔，却听到一声“当”的响声，这片火焰风暴便瞬息烟消云散，即便是那蓝色的火焰，也在骤然腾起的黑气中迅速熄灭。
　　“诺德人的寒风式确实气势逼人，可不管怎么说，剑还是剑，任何的剑技，归根结底也是由一口剑使出来的。”黑公爵说：“我只要看准了架住你的剑，剑势自然也就维持不下去了。当然，如果你的力量和剑技都让我无从下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是啊，凭我现在的实力，要想单枪匹马地和您抗衡，那就真的是自寻死路了。”陆希笑道：“现在您明白，我为什么需要小伙伴了吧？”
　　黑公爵怵然一惊，还没有反应过来陆希的笑容是什么意思，便感觉到了从脑后袭来的剑风，直接刺向自己脖颈。
　　“他是什么时候冲到我身后的？好快的动作！”黑公爵迅速压住了心中的惊叹，应对的方法却也非常的纯爷们。他挥手用力一剑将陆希架开，迅速转过身来，正面面对着对方的刺击。
　　偷袭的剑手似乎也有些惊讶，但手中的长剑却完全没有丝毫地动摇。
　　“当！”
　　长剑击中了安格玛正面的面具上，但却并没有大家想象和期待中面具和头颅被一剑洞穿的场景。那乌金的面具，依旧是黑的仿佛连阳光都能吞噬的黑洞似的，就这样完好无损地硬生生接住了对手石破惊天的一击，反而还将对方给震得倒飞了出去。
　　“夭寿咯，你这家伙居然能空手啊不，空脸接白刃，其实面具才是你的本体吧？”陆希瞪大了眼睛，第一时间便表示了心中无边无际的震撼。
　　死灵大君并没有回答陆希，却只是在用阴晴不定的目光看着那个刚刚被自己用脸震开的的人，那个浑身还很装逼的披着斗篷遮住了头脸的人。
　　虽然是遮住了头脸，但他的手上却持着一柄同样通体为黑色的长剑。当然，和黑公爵的黑剑不同的是，安格玛的剑仿佛是深渊一般看不见任何光芒的，纯粹的漆黑，而这位斗篷剑客所持长剑的剑刃上却泛着点点闪烁的星光，仿佛是夏日晴朗的夜空似的，深沉，却又清澈。
　　“夜空之剑阐释者？”知识储备完爆了绝大多数人类学者的死灵大君，只用了一眼就认出了那剑的来历和名称，当然也认出了这剑的主人：“你是基利特·艾恩海姆，‘星王’基利特？”
　　“呃……话说，基利特老兄，我还不知道你有这么酷炫拉风的外号啊！”
　　“也就是混碗饭吃而已。要在道上混，总是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外号吧？这就是跟演员需要艺名，施法者需要魔法名，神官和圣骑士需要教名是一个道理的。”既然已经被识破了身份，斗篷剑客当然也就懒得隐藏下去，他用爽利的动作掀开了外袍，露出了自己身披着的漆黑若夜空般颜色的战袍，青色的软鳞甲、当然，还有他那双比人类更有轮廓和棱角，却也不像精灵那么明显的尖耳朵。
　　不是那位曾经的黑漫城金牌冒险者，海妖商会的大老板，目前涅奥思菲亚的某个初来乍到却掀起腥风血雨的外来黑帮老大，拥有一个高精灵白富美并且自称是陆希小姨妈的老婆，还收养了一个人类女儿的半精灵剑客基利特，却还能是谁呢？
　　当然，这也是他和陆希第二次并肩作战了，可惜地点却还是黑漫城，只能说，这个世界命运的意志，实在是太没创造力了一点。
　　“这次的战斗，你居然也插手了吗？半精灵！”疑似黑公爵本体的面具之后传来了森然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异常地可怖，不过因此反而可以证明，死灵大君这个时候的心态，已经远没有之前的淡定了。
　　“不仅仅是我咯，还有夫人亚丝娜，还有亚丝娜的家人，他们也已经到了左近。当然，她有她的职责，而我的职责，就是在这里干掉你。”基利特露出了爽朗的笑容，纤细得仿佛少女一般的五官却闪烁着阴险的光芒，仿佛是在说：“其余就只有你自己去想象了。”
　　亚丝娜是梵雅精灵的超级白富美，而既然她和“她的家人”到了左近，这里面值得人联想万千的事情，可就实在是太多了。
　　死灵大君一言不发，他的脸上戴着面具，别人自然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沉默了一秒钟，他沉声道：“哦，我倒是差点忘了。你和那位梵雅精灵小姐，倒是在这座城里当过一段时间的冒险者。呵呵，真是想不到啊，半精灵，你对这座残破古旧的老城，既然还有这如此的责任感。就仿佛一个不舍得抛弃童年时旧布娃娃的人，真是可笑至极！”
　　“是啊！可惜您似乎对生前的古国安塔希尔没有任何的责任感可言呢。”
　　这样的挑拨对于其他人或许有用，但对于黑公爵安格玛来说，却只是换来了对方一阵不冷不热的叹息声：“生者与亡者，本来就位于灵魂的两面。生前的一切，虽然都是我的历史，但对于我现在这般形式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是的，没有任何意义！我像你们保证，半精灵，还有陆希·贝伦卡斯特，你们很快就能够和拥有和我类似的感受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周边的空气却发出了“嗡嗡”的震荡声。他第一次双手举起了大剑，将其高举过了眉，横在了上方，做出了一个最标准的双手大剑剑术的起手式。通常来说，使用重剑的战士在战斗的时候，至少有一般是用这个动作起手的。
　　陆希和基利特对看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的神色。作为堂堂的死灵骑士统帅，自然也是这个世界上有数的剑客，所谓“用剑斩开天空大地”的实力者，就应该有他一个。不过，这样的存在，却摆出了这样普通的起手式，是不是太浪费大家表情了，还是说，这有什么阴谋和妖气？
　　两人还没有做出反应，提着双剑，身边还悬浮着两口剑的三无洋娃娃剑豪已经从身边掠了过去，四剑齐出，分别刺向了死灵大君的脖子，胸口和腹部两肋。同一时刻，六道墨绿色的解离射线也无声地从身后射出，烤得陆希和基利特背后一阵灼烧感。其中两道射线赫然是轰向了黑公爵的头颅，而另外的四道，则滑向了他的身体两侧。看上去似乎是打偏了，但若是他飞身闪避攻向自己头部的射线，亦或是莉姆的四剑，便一定会被打中。
　　疾风和莉姆，已经开始发动她们的攻击了，而且一出手就是毫无保留地杀招。
　　“太着急了。女孩们，你们太着急了。”黑公爵摇头用平淡的语气道。他那摆出了起手式的身体忽然一颤，身形便这样被一片波纹状的空气涟漪笼罩在了朦胧之中。
　　不，或许根本不是他的身体在颤动，而是周围的空气在战栗吧。


第六百零六章 差点就变成僵尸了
　　“太心急了，女孩们，你们太心急了。”面具背后传来了黑公爵的声音，没有阴沉寒冷的压迫感，也没有故作平静的矫揉造作，当然，更没有所谓的暴怒和狂躁。死灵大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缥缈，有些虚无，仿佛在下一个瞬间，那尊宛若钢铁雕像式的身体，就会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不见似的。
　　随后，无论是莉姆的剑，还是疾风的解离射线，全部都击中了黑公爵的身体。如果按照常理来发展，他的身体应该随着一阵奇特的波动分崩离析，化作一大片肉眼无法捕捉的粒子状态。可实际上，射线和剑却头毫无阻隔地穿透了死灵大君，就仿佛那里什么都不存在似的，只有一层空气和光学形成了影像似的。随后，那身影忽然一阵摇曳的波动，仿佛遇到了阳光的水雾一般，很快便烟消云散。
　　并不是黑公爵变成了云一般的男子就这么消失了，而是在场的小伙伴们，除了隔得还有点距离的疾风之外，每一个人面前都出现了一个黑公爵。
　　“残像拳？影分身？还是更高大上的一气化三清？这种招数太不适合你了。作为一个死灵大君，你至少应该搞出一些更有声光效果更有视觉奇观的大招才适合你的角色定位啊！我就不说你突然浮到半空祭出一把EA或者斩击皇帝之类的，至少也要放出一个刚才你劈开城门的那种招数吧？”
　　当然，以上的全部是嘴炮，要让死灵骑士的首脑再放出一次一骑破城的招数自然是没问题，就算是让他真的拿出个声光效果媲美EA或斩击皇帝之类的大招当然也没有问题。可这都是需要时间准备的，而在这段时间内，已经足够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将他灭上个七八次了。
　　“大招？真是有趣的说法。”陆希面前的黑公爵说：“不过年轻人，教你一件事。对于真正的武者来说，不存在大招这种说法。那种让天地变色日月失明的招数自然也是存在的，但除非你是真的想要用这种震撼的视觉效果威慑敌人，否则的话，在真正的高手看来，也不过是无法控制力量的愚蠢表现而已。将木板叠在星辰铁上，你能斩开下面的星辰铁却不伤上面的木板分毫，这才是真正的超卓武者的手段。”
　　“您这嘴炮已经把我家乡ACG文化里99%的高手都给鄙视了有木有，虽然确实是很有道理就是了。咱也知道的啦，屏幕里的那些‘高手’之所以要打得电闪雷鸣五光十色的，说白了就是为了刷时髦值，顺便忽悠没常识的死宅掏钱而已……啧，不过我还是很不爽啊！”陆希一边回答着，一边横剑挡住了面前这位黑公爵迅猛的斩击。他感觉到握剑的右手一阵酸麻，分明是被巨力反震所致。
　　“啧，明明就是个分身，但这种若有实质的撞击感却是肿么一回事啊？”
　　氪金狗眼的显示中，面前这个“黑公爵”只不过是一个炼金替身体，可一个分身就特喵的有黄金6阶的实力，这问题可就非常严重了。就算是我和基利特，想要拿下这等实力的敌人也没那么容易，而莉姆则完全有可能失手……更何况，这家伙现在只变出来了三个分身，但谁知道还能分出几个来，如果真的像某个长胡子的熊孩子那样动辄几十上百人的分身，大家就都只好洗洗睡了。何况的何况，这三个黑公爵都是分身，那这家伙的本体在哪里呢？
　　陆希还想再琢磨一下，面前这黑公爵的剑势却已经攻了过来。在这种情况下，陆希也只能暂时自保，并且乞求基利特和莉姆支撑下去了。
　　按理说，这家伙的武器是双手的斩剑，论灵巧论招式应该是完全不如陆希手中的单手骑士剑的。可是，在黑公爵的手中，这几乎有一人高的大剑，却灵巧得仿佛绣花针似的，举重若轻，灵动诡谲。看上去似乎是轻飘飘的，但一旦接触，那仿佛被重锤砸到了的冲击感，却震得陆希几乎想要吐血。这并不仅仅是死灵大君本身的力量，而是他对力量的控制早已经到了化境，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消耗最少的耐力制造出最大的爆发力。
　　“啧，蛐蛐的黄金6阶，给我的压迫感和紧张感却远远超过当初那个炎魔祭司小鲜肉啊？如果真的凭剑技，我绝对不会是这个铁皮僵尸的对手。这家伙，虽然绝对力量不如黑公爵的本体，但剑术、技巧、经验和战斗智慧却完全就是他本人的。呵呵，仅凭着这家伙生前和死后千年累计下来的战斗本能，就完全可以凭着这黄金6阶的能级越级挑战那些大剑豪甚至剑圣了吧？”陆希知道，他现在所面对的，很有可能就是自己平生所遇到的最卓绝的剑术能手，自己正在经历的，也很有可能是自己所遭遇的最凶险的战斗。
　　“这才是真正的斗剑。陆希·贝伦卡斯特，吾辈武人的战斗方式，当然比不上你们施法者那般流光溢彩花样频出，说得简单一点，不过就是拔剑，挥剑，毙敌而已。也因为这样，没有见识的凡人们总把一个平庸的施法者看做现世神，而把一个真正强大的战士视为和自己同等的凡人，这是何等的愚拙。我们不需要那样毫无意义的光芒和繁复的魔法阵，只需要一次致命的挥剑，撕开敌人的身体就足够了。你是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高徒，可想要在我面前挥剑，少年人，你还早了一百年啊！”一边打嘴炮一边毫无间隙地攻击，这可能也是这个世界强大剑客们的某种特技之一吧。
　　当然，有趣的是，分身之后的黑公爵的性格似乎是开朗了不少，否则也不可能说这么多话了，完全不再是之前那装X到一塌糊涂完全没朋友的高冷形象。
　　“这种怨念深重的对话是怎么回事啊？您老高冷的人设瞬间就崩塌了有木有？正在和我开战的真的是黑公爵吗？不就是时髦值不够所以被冷落了吗？为什么我感觉您就像是一个在各级院校努力学习声乐二十年，掌握了九种发声技巧和乐器，三分钟之内就能创造出一首新歌的天才，但名气人气和收入却远远比不上那些连吉他都不会弹，简谱都不会看，唱歌不过是KTV水准就跑去参加选秀反而红遍大江南北的偶像歌手，于是只能羡慕嫉妒恨同时感慨这个世界生病了。话说，如果您真的觉得那些凡人愚蠢的话，就不要在意他们的目光啊？你分明就是有在意吧？分明就是在嫉妒吧？说白了人家就是比你有时髦值，说白了就是比你有颜值，这是个看脸的时代。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你果然是个注定会被淘汰的旧时代幽灵啊！”明明招架得险象环生，但陆希居然还能用绵延不绝的碎嘴吐槽，这一定是突破界限的巧舌11级技能带给他的神级特技吧？一定是这样没错。
　　“时髦值？这倒是一个新鲜的说法。陆希·贝伦卡斯特，你以为这样虚幻的东西，能够带给你胜利吗？”
　　“没有时髦值的男人，这辈子的人生不是虚度了吗？男人至死都是少年啊魂淡！”陆希用一本正经热血到爆颜的口吻大声吼出了耻度爆表的喊声，这一次，他的周身已经被诺德人的怒气爆炸所覆盖，燃起了橙黄色的能量火焰。剑势依旧快得化作了一团虚影，普通人，甚至许多白银高位的实力者凭肉眼已经完全捕捉不到剑刃的实体了。剑风虽快，却完全不像天穹剑的寒风那样如暴风骤雨似的狂飙不止，宛若涨潮的大海一般连绵不绝。
　　“嗯，没见过的剑术？绝对不是诺德人的风格，倒是有点南方那些桀骜的海民的味道。嗯，不过，更加激烈，更加绵延不绝。”黑公爵就是黑公爵，虽然并没有和星辰眼的格莉莎阿姨交过手，当然也并没有见过她自创的海潮剑，但他仅仅只花了一眼，就大体猜出来了这剑术的来历和优势……当然，同样也还有弱点。
　　“涅奥思菲亚海民们祖先，大多是辰海岛屿中出生的渔民和海盗，这样的下等人有哪里有资格使用剑这样的贵族武器呢？他们的剑术大多也都是从耐用简陋的砍刀和长矛等兵器演变过来的，剑术风格既没有奥克兰人的中正雄浑，也没有诺德人的粗犷野性，但正因为如此，却多了几分勇往直前的气势，正如他们要和风浪搏斗的勇气一样。”陆希面前的黑公爵发出了一声诚心诚意的赞叹，正如陆希所说的那样，这家伙虽然是个残暴冷酷的死灵大君，但却也是个具备荣誉感的武人，从来不会吝于赞美他人的成就，哪怕是敌人的成就。
　　“不过，可惜了，陆希·贝伦卡斯特，他们的剑术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乏持续力和后劲，现在哪怕是诺德人也学奸了，往往会给自己留后手，但海民们剑术却完全看不到这一点。勇往直前无所畏惧，某种意义上也意味不计后果的蛮勇。你这样的剑技，疯狂却有序，以攻代守的理念看上去也确实无懈可击，可是，这样的消耗，你能够支持多久呢？”黑公爵一边用剑格挡着绵延不绝的剑之潮水，看上去已经完全失去了还手之力，可是，他的声音却依旧显得游刃有余。
　　陆希不由得在心中苦笑。这家伙说得完全没错，格莉莎阿姨的海潮剑术确实是有这样的问题，如海浪一般绵延不绝的攻势自然是无懈可击的，但对体力和耐力的消耗却也是惊人的。一旦因为体力跟不上出现了松懈，便是敌人发起致命反击的那一刻。相比起来，诺德人的天穹剑术虽然也是注重攻击，十式剑技没有一招是防守，但即便是攻击，也给自己留了三分转圜的余地，可海潮剑术却不是如此。所谓后浪拍前浪，前浪一定要死在沙滩上。这话听起来虽然没节操，但也确实反映了海潮剑一往无前，不是敌死便是我亡的情况。
　　当然，面对着普通的对手，甚至常识层面上的高手，那层层叠叠的连续攻击，或许是光吓都能把敌人吓死……可若对方不是普通的对手呢？若他们也是不亚于，甚至境界还超越你的武技大师呢？
　　即便是那位当时实力为黄金10阶的剑豪阿姨，也没法凭着这剑之海浪击溃蛇魔将军，还险些被对手反杀。那么，陆希又如何呢？
　　“果然，此势终究无法长久啊！”黑公爵的声音幽然得响起。陆希怵然一惊，却只觉得手一软，气势为之一泻，而对方那看似笨重的重剑，却已经如同毒蛇一般探了过来。
　　“陆希，快点从那里躲开！”身后传来了疾风焦急的声音。这个时候，基利特和莉姆已经被各自的分身对手死死得拖住了，反而还只有离得最远的疾风才有余裕来援助。她一扬右手的十字法杖，身后便凭空浮起了四个轮盘状的圆形魔法阵，法阵中繁复而优雅的奥术符文和纹章被无形的魔法力量带动旋转着，绽放出绚丽而光辉的色彩。那四个轮盘分别为赤色、蓝色、银白色和青绿色，赤若烈火，蓝似沧海，银如月光，青比苍天。
　　确实就像黑公爵安格玛所说的那样，他和陆希之间的剑斗确实是激烈紧张，步步杀机，无论是识货的还是不识货都一定会看得血脉贲张，而其中的险恶和算计，也只有当事人知道。可是，再精彩的剑斗，却无论如何也是无法和施法者们比时髦值的。看看疾风就知道了，一旦出招，这夸张到闪瞎人眼的声光效果瞬间就把陆希和死灵大君这充满了力量，技术和智慧的完美战斗给完爆了有木有？
　　不过，在魔法的领域，强力魔法不见得就有极震撼的视觉效果，但拥有震撼视觉效果却一定是强力魔法，除非是类似于强光术这种开发的目的就是用来吓唬人的民用咒文。疾风的这个四个大轮盘咒文，似乎是和当初的“四象寒冰地狱”有些许的相似，但威力和效果一定都不可同日而语。
　　银色的魔法阵中闪过一丝光芒，将陆希的周身都覆盖在了月光般的光之甲胄中。红色的魔法阵中却射出了如同激光般的炽热射线，剑一般地刺向了这个黑公爵的脖颈要害。这就是所谓的攻敌必救了，如果这个死灵大君的分身不像被当场打穿咽喉，恐怕也只能放弃攻击侧身闪避了。不得不说，疾风虽然是个施法者，但对施法节奏和时机的掌握，同样也像一个身经百战的武技大师似的，每一次出手都闪烁着智慧的光彩。
　　可是，即便是聪明绝顶如疾风也失算了。黑公爵的分身就任凭着赤红的炽热光线打穿了自己的脖子，却依旧不管不顾地冲锋向前，手中的长剑依然保持着平行。
　　“你妹的，至少也是个25人噩梦级副本的BOSS吧？这种拼命三郎似的攻击是想要闹哪样？”陆希一边在心中剧烈地吐着槽，一边在三分之一秒内便做出了早已经想好了的应对。他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让自己的上半身扭曲出了一个会让常人目瞪口呆的弧度，灵巧地侧开了半身。本应该刺中他心脏要害的大剑，却最终插着他小腹透了过去。秘银和精金合金的链甲，这时却并没有像往日那样完全护住了陆希得身体。
　　黑公爵看似轻描淡写毫无声光效果的一剑，将链甲自带的奥术护罩和石头皮肤轻而易举地击碎，更去势不减地突破了星耀法袍加成的龙鳞甲术。明明已经直接避开了直刺，但陆希依然觉得身侧仿佛是砍刀直接削了一块肉下来。他咬着牙勉力用剑架开了对方的剑，伸出世界树权杖，冲着对方的胸口放了一个定点爆破。已经被撕开了喉咙的黑公爵分身本来就失去了闪避的能力，如钢铁雕像一般的高大的身体就这样向后倒飞了出去，duang的一声砸在了地上，当场便变成了一堆破碎的金属残片。
　　可是，那些残片中却什么都没有。
　　（系统：破坏黑公爵安格玛炼金替身体一个，获得经验值2615。）
　　陆希被爆炸的反作用力推得后退了好几步，垂下眼睛看了看腹部的伤口，却发现链甲已经被割破了，鲜血从裂口处渗了出来。这伤口看上去并不算大，但陆希却分明感受到了阵阵钻心的痛苦，甚至还有一种让自己异常不快的酸麻感。
　　“仅仅是周围的无形剑气便有这样的破坏力吗？而且，剑气中蕴含着的死亡魔力已经进身了，不赶快处理，很快就会死于尸毒吧？”陆希暗想。在系统面板的本人状态栏中，已经多了“流血”和“尸毒”这两个debuff。
　　所谓的流血，会让自己处于持续损耗生命力和体力，而所谓的尸毒，不但会把自己毒死，死了之后尸体还很有可能当成变成僵尸……呸呸呸，本少爷好歹也是个大魔法师，死了以后当然会是尸巫，而且还是有智能最高档的那种，就算是吉蒂勒甚至卡赞也会巴巴地亲自给老子制作新身体然后送上一个9000克拉的钻石做命匣啊魂淡！
　　“你输了，陆希·贝伦卡斯特。”黑公爵的声音在城墙的阴影中响起，大家转头定睛一看，赫然发现，一尊崭新的，似乎完全没有受伤的黑公爵正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是何时出现的。
　　“原来如此，这就是炼金分身体吗？随时随地都能像大肠杆菌似的从藏污纳垢的阴影之处长出来。”陆希发出了一声嗤笑，随意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死灵大君不知道大肠杆菌是什么，就算是知道了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挑拨成功吧。他大踏步向陆希走了过来，手中依旧握着那柄漆黑得仿佛黑洞似的双手重剑：“你很了不起，居然这样还避开了我的攻击，不至于当场毙命，可即便如此，你也很快会死在不断的流血和致命的猛毒之下。”
　　“如果我的动作还能再快一点就好了，哪怕是多快上一秒，就不至于受到这样的创伤了。啧，果然啊，如果要凭真本事和这铁皮僵尸罐头斗剑，我确实是还早了一百年啊！”
　　“后悔是人类最愚蠢的行为之一。”安格玛用无所谓的口气道：“如果你成为我们的一员，你马上就会抛弃这些无为的情绪了。很快，你就会感谢我今日给了你这一剑了。”
　　“您似乎是认定我死定了似的，明明自认为还可以抢救一下的说。”
　　“如果你在半个小时之内找到一个主教级的神官，对你施展七环以上的自愈神术，说不定还有救。”黑公爵看了看远处城门口那圣骑士、僧兵和神官的三人组，道：“不过，我不认为他们有这样的实力，而我也不可能放你离开。而和我的战斗，只会继续加剧你死亡的速度。我很欢迎你成为不朽者国度的一员，陆希·贝伦卡斯特，如果你成为了巫妖，说不定会成为我唯一不会讨厌的巫妖呢。”
　　“继续发梦吧，黑公爵，你最好不要期待我成为你的一员，否则我一定会掀翻卡赞那个老僵尸的王座，成为新的骸骨君王呢。可惜成为僵尸不符合我的美学，给一群骨头架子当老大也不符合我的人生规划，这才由得那个千年老僵尸安然地宅起来玩国王游戏。”陆希冷笑着说：“我是真的没救了吗？就让你好好见识一下吧，铁皮僵尸！”
　　下一秒钟，陆希忽然暴起，怒气的橙炎和破邪的蓝火同时点燃，黎明骑士之剑又一次化作了层层叠叠的剑影，铺天盖地地向黑公爵席卷而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家伙能突然冲天而起，就仿佛是从来没有受过伤似的，甚至连体力似乎都没什么损耗，就好像……就好像是刚刚才上场似的。
　　死灵大君的心中已经卷起了惊涛骇浪，但表面上他却很高冷地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叹息：“我早就说过了，这样的剑势，你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我也早就说过了！你丫的见识太少了，旧时代的铁皮僵尸！”
　　“就算我们是敌人，可铁皮僵尸这种称呼也实在是太……”


第六百零七章 最烦假摔王了
　　“蛐蛐一个旧时代的亡灵，称呼你一声铁皮僵尸就算是客气了。连主角注定会是血条无限这样的设定都不知道，理所当然会被大工业时代的科技之光所碾压啊！你觉悟吧，安格玛！”
　　嘴里大喊着大家都完全不懂的耻度爆表的话，但陆希的手中的黎明骑士之剑却一剑快过一剑，一浪高过一浪，完全将面前这个死灵大君的分身体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了。更重要的，这样气势上一往无前的剑术，理论上应该是非常消耗体力的，可过了那么长的时间，陆希的剑势却完全没有散乱和力竭的征兆。甚至可以这么说，在陆希狂风巨浪一般的剑势压制下，黑公爵那宛若钢铁雕像般的身体，现在却仿佛是在滔天大浪中的一叶小舟，随时都有覆灭的危险。
　　不能停，绝不能停，反正就是不能停！我可是拥有系统金大腿的男人啊！我的血条无限长，我的绿条也无限长，反正欺负的就是带着外挂欺负你们这帮土著npc！有本事找系统酱的老板告状说我作弊啊！
　　陆希一边在心中臆想着，手中的长剑和动作却没有丝毫地停歇甚至放松，他甚至能看到，在自己的压制之下，敌人半边的甲胄都开始有了龟裂的倾向。以他的体力，当然是无法支持这一连串的侵攻的，之所以能坚持到这个程度，自然是因为陆希寄出了当初生生将炎魔祭司小鲜肉拖死的超级神技——大升级术了。所谓一次升级红蓝绿全满你怕不怕？所谓一次升级所有debuff不翼而飞你怕不怕？更所谓升了五级实力还会上涨你又怕不怕？手里扣着两位数的经验值，就是这么任性。
　　真正的大海依旧是有尽头的，可是只要经验池里的经验够多，我的剑势就是永无止境的，那么，我的剑岂不是应该改名为“宇宙剑术”？
　　呃，总觉得这名字好羞耻……
　　在这短短的一分钟内，陆希一边砍人，一旦发了体力有不支的嫌疑就马上升级。连续五次之后，不但让魔法师等级跑到了60，也让力量这种肌肉希属性在没有装备加成的情况下第一次破了百，更重要的是，在他面前勉力支撑着的黑公爵安格玛，第一次被陆希的剑突破了防御。
　　“炼金分身体？铁皮僵尸，我倒是想要看看，这种傀儡，你还能放几个出来！”
　　当陆希掀起了海浪又一次将钢铁雕像似的“黑公爵”淹没的那一刻，基利特和另外一个“黑公爵”的战斗也分出了胜负。
　　相比起陆希那种肆无忌惮乱爆绿条其实毫无技术含量的大法，这边的战斗就显得要优雅多了。两年前，这位半精灵的剑客是黄金5阶的实力，但两年之后的他，能级却又足足提升了两阶。通常来说，无论是施法者还是武者，实力越强，想要再进一步就越难，即便是天赋再出众，这么短的时间内进步都却如此巨大，也绝对堪称惊世骇俗。如此说来，这两年时间内，他一定也过得非常热闹吧。
　　当然，某个拥有作弊器的主角和某三个被大宇宙意志开挂了的软妹子不在此列。
　　这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月的半精灵剑客，本身的力量等级已经在敌人之上，他的剑术也更是周游各方，融各个流派之所长，千锤百炼融会贯通而成。精灵剑术的灵动轻盈，奥克兰人剑术的中正大气，诺德剑术的威猛霸道，甚至还有南方大陆索斯内斯剑术的迅猛如狂风，各种风格的技巧在他的手中，却是随心所欲信手拈来，从没有任何凝滞的地方，大有一种“心随意转，人剑合一”的感觉。如果陆希从头到尾都在一旁观战，一定会大吃一惊，握着基利特的手问：“老兄，莫不是你也穿越过？有木有遇到的一只不会飞打架像熊的肥鸟？有没有从墓里面刨点剑谱出来？”
　　单轮剑技，基利特或许是在场的小伙伴中唯一一个可以和黑公爵安格玛抗衡的，或者说，他的剑术甚至在死灵骑士的统帅之上。
　　剑刃中仿佛锻造入了星河般长剑阐释者，仿佛游蛇一般绕过了安格玛的剑网，然后忽然加速，如同迅雷一般扎入了对方的咽喉。他挥手用力一拉，便让那带着乌金面具的头颅脱离了对方的身体，冲天而起，划出了一道抛物线滚入了一旁的残垣断壁之中。
　　那被甲胄包裹着的高大身体就仿佛失去了动力和骨架的机器人似的，哗然一声，当即化作了一大片破碎的金属零件，散落在了地上。
　　基利特退后了一步，看着还在和莉姆纠缠的另外一尊“黑公爵”，突然一踏地面，一个闪身便跃到了半空，长剑下压，接着自己下坠的力量，准确地刺进了对方的后颈处。
　　“咔嚓！”又一座傀儡分身化作了碎片。
　　被抢怪了的莉姆，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一地碎片，又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基利特，随即毫无征兆地飞起一脚，便将敌人那失去了身体支撑的首级踹入了废墟之中。就算是这样少女暴力因子爆发当场泄愤的举动，由莉姆做出来，也显得毫无煞气和魄力，依旧像是个无害的大号洋娃娃。
　　这就干掉敌人了？三位剑士对看了一眼，刚准备喘上一口气，却看对面的废墟的阴影之中，又一次响起了让人极为不安的金属碰撞声，就仿佛是有人将一大堆破碎残破的金属碎片稀里哗啦地倾倒出来，砸在了一起似的。
　　随后，六个和刚才一模一样得黑公爵从废墟中站了起来，各个身上都完好无损，手中提着双手的斩剑，步步紧逼了过来。
　　陆希瞪着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粗气：“好吧，我就知道，要对付这种横行了千余年的大反派没那么容易。不过，干掉了三个又出来六个，那干掉六个岂不是又会出来一打？这家伙是草履虫吗？”
　　“我的确听说过黑公爵的傀儡军团的威名，但并没有任何证据能说明他会无限分裂。你可以按照A计划，继续打下去，看看这家伙是不是真的有无限个分身。”基利特笑着说。即便是这个时候，他的脸上也还挂着一丝清爽的微笑。喜欢他的人会认为这云淡风轻潇洒如意的笑容简直帅爆了，不喜欢他的人则一定会诅咒他赶紧装逼失败被人打脸打死。
　　“呼呼呼……不管怎么说，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你赶紧把你的压箱底的家伙事亮出来吧。”
　　“你也说了，这是压箱底的。我们连黑公爵的真身都还没有碰到，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暴露底牌呢？所以啊，我希望你还有别的计划。”
　　“……是的，该使用计划B了，关门放疾风什么的。疾风，娜诺卡和菲特什么时候到！”
　　“大概还有一会吧。你们的动作太快了，看上去是来来往往地战了几百回合，其实也不过就花了三四分钟时间而已。另外，陆希的说法微妙地让我觉得很不愉快呢……”浮在空中，背后还转动着四个魔法阵的疾风，就这么用蓝宝石色的大眼睛横了陆希一眼，女神度顿时下降了9%，治愈度和激萌度却也同时上升了9%。她看着正向大家接近的六台“黑公爵”，朗声道：“你以为我刚才就只是在一边观战吗？”
　　“我知道你是在找安格玛的真身。”陆希道：“可是我却完全找不到他，感觉就好像这家伙根本不在这里似的。可他偏偏却能够远程操纵这些分身和我们战个痛。”
　　陆希确实是非常疑惑。如果是潜行，这么点空间，这么大个铁皮僵尸也不可能真的躲起来。如果是缩成了一团他的本体面具藏在了一边，也不可能逃过我的森罗万象破法诛邪轮回眼的扫射吧？可是，在周围的空间中，只有那些不知道从哪里浮起来的炼金分身，而黑公爵的本体却不翼而飞，就连战神真眼也探查不到他的存在。
　　“从物理层面上来说，他的确不在这里。当然，如果从空间层面上来讲，他其实也离我们很近。”疾风道：“我倒是真没想到，黑公爵不但是剑技、用兵以及死灵魔法的大家，对空间魔法和炼金学也有这样的造诣。”
　　“这个……疾风小姐，真不好意思，我虽然学了一两手德鲁伊魔法，但只是为了当年应付冒险用的。太过高深的神秘学理论，我可是真的听不懂。”基利特伸出一只手，不好意思地抠了抠脸颊：“那个，陆希，你听懂了吗？”
　　“基本上吧……话说，疾风，以后在团队作战的时候，请尽量通俗易懂。虽然我们俩可以心有灵犀一点通，但其他小伙伴们可就不行了。”
　　疾风俏丽精致的脸蛋上闪过了一丝转瞬即逝的红霞，随即又没好气地横了陆希一眼。她扬起了手中的十字形法杖，身后那个泛着蓝色的魔法阵忽然一阵闪烁，其中一台“黑公爵”当成便被无形的寒气变成了冰雕，却只见一阵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凛冽冰风暴拂过，那“冰雕”随即也当场粉身碎骨。可是，在那一地七零八落的金属碎片中，依旧看不到任何的血肉。
　　“你们看到了吧？这些东西，其实和我们使用的魔像类似，都是一种炼金构装生物。事实上，我们平时看到的那个黑公爵安格玛，就是这些魔像的其中之一。其实是不存在任何我们常识意义上的‘身体’的。说起来，我曾经试着用预言学探查过安格玛的弱点，但得到的结论却非常奇怪——现在我总算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陆希倒是很想问问那个“奇怪的结论”到底是说了些什么，但现在终究不是八卦的时候，口中道：“好吧，然而疾风之大黑天女王早已经看破了一切……那你能不能告诉我，那家伙的本体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我会尽我所能把他赶出来的，在此之前，就劳烦大家一定要撑住咯。”疾风笑吟吟地挥了挥手法杖，从半空中飘落到了地上，身后的四轮五光十色的华丽法阵也随即消失不见。而地面上，以她的身体为中心，却忽然腾起了一个规模更大，组合更加复杂的三角形法阵，泛着银灰色宛若白雪般的光芒。
　　颜色虽然单调了一点，但论起视觉冲击，其实比刚才那四个彩轮更加夸张呢，华丽得简直可以闪瞎一大群人的眼睛。
　　别看这妹纸老是这么一副云淡风轻的治愈系软妹的样子，其实骨子里，却依旧是个女王呢。陆希心想。


第六百零八章 斩开余烬之剑
　　如果说一对一，大家还能把这些所谓的炼金分身体给推倒，那么一对二呢？甚至之后还有可能面对的一对四呢？
　　所谓劳心者治人劳力者受制于人，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施法者一开口，咱们这些苦逼的战士就得跑断腿，硬着头皮也要咬着牙不要怂地扛正面。我果然还是喜欢当施法者啊……呃，话说，我本来就是施法者好不好？
　　如果卡琳或者阿尔托莉亚在这里就好了……
　　陆希挥了挥手中的黎明骑士之剑，感受了一下手腕中传来的力量，然后用力地呼出了一口粗气。很好，这次不用升级，就能感受到充沛的体力和魔力在体内萦绕的感觉。有了那么多各种回蓝回绿的天赋和称号，如果不是必须要扛正面，他根本不至于用出这样无节操的战斗方法。可是，就算是他升一级就能状态全满，但如果挨上一次致命伤，比如被斩首了被腰斩了被全身粉碎了，估计也是活不过来的。当然，如果手脚被砍掉了，也不知道升级之后会不会如蜥蜴那样长出来……反正陆希是不准备试验一下的。
　　不管怎么说，哪怕是有了系统金大腿这样的超级护身符，陆希也必须小心再小心。
　　“基利特老兄，我们一人两个，可以吗？这姆还是只用对付一个就行了。”
　　“稍微有点吃力呢。刚才那个一对一就已经让我陷入苦战了。没办法，现在这种情况，咱们也只好硬顶上去了。”基利特“苦笑”着说，表情清爽得简直要把人的狗眼给亮瞎。
　　“是啊，是男人果然偶尔就需要做点蠢事呢。”陆希也露出了同样类型的清爽笑容。
　　就在两位同样有伪娘属性的人相视一笑，彼此都觉得，果然男人之间的情♂谊还是要在并肩作战并肩御敌的场合下产生的时候，冲在第一个“黑公爵”已经舞动着他的黑剑冲到了正面，一记狠辣之极力劈华山的标准动作。将漆黑的剑刃覆盖于其中的，并不是那让陆希觉得“恶臭扑鼻”的死灵魔力，却是一股灰暗的空洞中透露着诡异紫芒的火焰。据说，当虚空之王再一次降临，将整个世界毁灭的时候，海洋将干枯，万物将灭亡，大地和天空将再一次融为一体，整个空间中亦会充满了这种代表混沌和破灭的灰色火焰。
　　看上去是火焰，却绝非通常由火焰元素们构建的魔法之火，其实是深渊能量的一种具象，代表着混沌和寂灭，被称为余烬之火或深渊魔火。被它焚烧的个体，不但身体会化为灰烬，甚至灵魂也会被归于虚无。正是恶魔们对深渊魔力一种最常用的使用方式。
　　不过，深渊余烬本来就是恶魔们的精英兵种才能掌握的力量，而将余烬覆盖在兵器上，而已正是一些深渊骑士将余烬剑术使用到极致才会产生的效果。可是，这位死灵大君，不但将恶魔们的标志力量覆盖在了兵器上，那魔火更透露着代表着更为深邃和幽暗的紫光，这是混沌和毁灭法则的表现，也是不少深渊领主和魔将军都无法达到的境界。
　　仅仅凭着这一手，黑公爵对余烬剑术的掌握，便已经让所有的深渊骑士望尘莫及了。
　　“这也太不科学了。一个死灵大君，不但会深渊骑士的余烬剑术，对深渊魔火的掌控还超过不少深渊领主，别告诉我，您跟灾厄之王还有一腿？”
　　这一次，黑公爵没有回答，而陆希也干脆地挥剑迎了上去，还顺便交代了一下基利特：“别被这灰炎扫到！就算是以你的精神和意志力，灵魂也会受到很大创伤的，如果得上难于痊愈的蛇精病可就不好了。”
　　“那你还敢这么个冲法？”基利特刚想这么说一句，他自己需要面对的对手便已经逼了过来。另外一个“黑公爵”落后了半个身位，从侧面冲向了大家。他的双手大剑横于胸前，剑锋斩出，平顺宛若波浪一般，抹向了半精灵剑客的腰侧。刃面之上还笼罩着一层宛若尸体般苍凉的雾气，破空之中，甚至还带出了一阵尖利的啸声，就仿佛是同时之间二十只乌鸦被掐死时发出的惨叫。
　　“死灵骑士的灰雾剑？而且也是大师级的造诣……嗯，这好像并不奇怪啊！”基利特露出了厌恶的神情，被人类要尖长不少的耳朵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要将刚刚受到的听觉污染抖掉似的。
　　死灵骑士的灰雾剑术，某种表现手法，便是将死灵魔力覆盖于剑身上。如果剑速够快，施术者的亡灵魔力造诣更深，剑刃破空之时还有可能产生类似于女妖尖叫术这样的音波和精神冲击。很多活着的战士，在和死灵骑士的战斗中，就是对这样的精神冲击缺乏防备，轻者神情恍惚，重者精神崩溃，然后便糊里糊涂地失去了性命。
　　精灵的听觉远远超过普通的人类，而对于这种夹杂着死气和对生者疯狂诅咒的声波攻击，他们理论上应该会比人类承受最大的攻击。于是，半精灵剑客确实露出了非常明显的反感，但仅仅也只是反感和厌恶而已，却绝没有任何痛苦和恐惧的身材。对于基利特这样实力的剑客，哪怕是从来没有涉及过神秘学方面的知识，其意志力也顽强得仿佛星辰铁，根本不会被这样的小花招动摇。
　　在半精灵剑客看来，真正需要花时间去应付的，其实反而是对方这看似波澜不惊，却危机四伏的斩击。以他的实战经验来说，其实只需要一眼就能判断出，“黑公爵”的斩击中，蕴含着好几重力道。这样的发劲技巧，和绝对力量无关，却最能反应一个战士的武技造诣。基利特知道，现在的自己或许偶尔可以做到，但不可能像对方那样运用自如，如使臂指。
　　面对这种攻击，如果勉强去硬碰硬地招架，即便是招架住了最为致命的斩击，自己却很有可能被这忽然而至的后劲轰成内伤。
　　最好的应对方法当然就是闪躲了，可如果当真躲开了，在身后的莉姆，以及正在施法的疾风，岂不是就会被“黑公爵”突击到跟前吗？对于死灵大君来说，这样的距离，也不过就是一个闪身，瞬息之间的事情。
　　“我来！”基利特听到了身后女孩子的声音。他应该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三无洋娃娃四刀流剑豪的声音，第一个反应居然是“啊，原来这小姑娘其实会说话啊”，随后，作为超卓剑客和职业冒险家的条件反射，让他第一时间就选择相信了自己的战友。
　　半精灵剑客侧身一个闪，一个纵跃便站在了身旁，然后迎上了第三个“黑公爵”。
　　“当！”阐释者和大君的战剑重重地砸在了一起，刹那间便是火光四溅。半精灵剑客感受到自己握剑之手的麻木，却依旧完成了一个优雅的挑拨，巧妙的劲道将“黑公爵”纯粹的大力拨开。随后，他的身后传来了更大声的金属撞击巨响。
　　基利特侧过了眼，看到的是绿头发的小姑娘用自己的双手和无形的手臂，举起了四柄剑形成的两个十字，当真是硬碰硬地和对手的斩剑碰在了一起。
　　看这小姑娘如此娇小玲珑的体型，如果是以常理来推断，她的身体应该仿佛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倒飞出去吧。可事实上却是，女孩做出了一个稳健的半蹲姿势，双脚已经深深地陷入了地面，下身甚至有了一丝颤抖，但她的上身，握剑的双手，以及那四柄剑却完全没有动摇的迹象，却连一丝一毫的晃动都没有，仿佛一尊雕像。
　　她的面容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猩红，应该是受了一点点内伤，但她的五官表情却一点都没有变化，依旧是那张面无表情安静无害甚至泛着一丝呆气的可爱脸蛋。
　　从这个角度来说，她倒是更像一尊雕像了。
　　“这小姑娘，好大的力气！”基利特目瞪口呆，当然，他也相信，他对面的死灵大君一定也非常地目瞪口呆。于是乎，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安格玛发出的敬意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
　　说出这般掉逼格的台词的，不是正在和莉姆角力的“黑公爵”，而是那个最开始使出了余烬剑术，祭出深渊魔炎的“黑公爵”。那灰色和紫色相加的魔炎，已经顺着两人相击的剑刃，缠绕到了陆希的手腕上。以魔炎的属性来说，只要碰触到了目标的身体，就足可以对其精神产生极大的伤害，甚至直接湮灭其灵魂。
　　当然，陆希好歹也是一个大魔法师，精神力和灵魂强度都是常人的无数倍。“黑公爵”也并不指望自己这一击就能做到瞬杀，但只要让对方确实收到深入灵魂和骨髓的冲击和伤害就足够了。无论是多么意志坚定，武技超卓的战士，一旦受到了心灵攻击，也一定会有精神上的恍惚。对于黑公爵来说，这样的破绽，已经足够他做很多的事了。
　　可事实上，当这些混沌力量萦绕在陆希的手臂上时，他却只是绽开了不屑一顾的冷笑，丝毫都没有受到影响。他一翻手，却已经将黑蔷薇掏了出来，正对着“黑公爵”的咽喉：“所以我才说，你不过是个旧时代的幽灵罢了。见识太低，就不要怪对手开挂嘛！”


第六百零九章 然而疾风早已经看穿了一切
　　近在咫尺的射击，让黑蔷薇的子弹发挥出了最大的破甲效果。四发穿甲弹连续轰击在了“黑公爵”脖颈的同一个点上，穿透了进去，随即又发生了爆炸。脖套上的金属护甲被从内至外扩散出来的冲击波撕裂，化作了不可逆转的切面断口。那宛若铁球一般的头颅顿时便落在了地上，砸在地面上，甚至带起了一丝让人心悸的颤动声。
　　“这是我今天拿到的第几个人头了？”陆希如此地想着。他的上半身扭过一半，右手的剑毫不停歇，以天穹剑术中的最为势大力沉的雪崩式劈向了身侧。那个正在和莉姆角力的“黑公爵”完全被吸引了注意力，这个时候完全无法抵挡。被怒气力量和破邪的蓝宝石之火同时加成了破坏力的黎明骑士之剑，仿佛割裂牛油一般，劈中了对方的肩膀，然后毫不停歇地继续下划，直接将他的右手卸了下来。
　　“黑公爵”踉跄地后退了好几步，退到了从身后赶过来的三名“黑公爵”背后，陆希不由得暗叫了一声“可惜”。他本来还准备再来一次直接的斩首呢，可惜，这个死灵大君的分身不但拥有本体一切的技巧和战斗经验，似乎也具备了同样千锤百炼的战场直觉，对危机的感应和条件反射也都是让人望尘莫及。他在千钧一发之极总算是让开了半个身为，虽然依旧是丢掉了一只手臂，却也避开了一次致命伤。
　　“嘁，不就是个影分身吗？挂了就挂了呗，有啥好躲的？这点气魄都没有吗？鄙视你啊，黑公爵安格玛！”虽然是一手提着剑一手握着枪，但陆希还是依旧做出来一个两手下划的经典手势。随后，他举起了黑蔷薇，瞄准了最中间的那个“黑公爵”。
　　“你们这帮铁皮僵尸已经知道这小东西的威力了吧？要不要再来试试看？”陆希大声一喝。
　　他已经用这种方法成功威胁过很多人了，但很显然，身经百战的黑公爵根本不在此列。三位“黑公爵”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将大剑举起直指前方，仿佛是一群正在举枪冲锋的铁骑。虽然仅仅是三个人，而且是迈着两腿奔跑，但却给人这样的感觉——哪怕是数千名武装到了牙齿骑着高头大马并排冲锋的铁甲骑士，也不可能有这样让人心胆俱裂的威猛气势吧。
　　面对这样近乎于无解的铁甲冲锋，陆希的手腕一翻，就像变戏法似的，左手中的黑蔷薇又一次替换成了洁白剔透的世界树权杖，指向了正前方。
　　“You shall not pass！”陆希发出了一声自认为极有气魄的大喝，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战斗，一个加错点却一样能够胡风呼啸单挑炎魔的老豆腐，一个明明就要挂了却因为自家领导作死于是满血满状态复活而且还直接升级的老豆腐，在那一刻灵魂附体。他绝不是一个人！
　　空气的涟漪在四周荡漾而起，化作了一块块透明的引力屏障，随后迅速汇集，构建成了一堵宛若云层一般轻薄虚幻，却又难以逾越的立场护盾。
　　这是第八环的塑能学防御魔法——云中要塞。这一团看似雾气般透明而单薄的立场墙仿佛云层一般，看上去仿佛只要用手指就可以捅破，但实质上却是将元素折叠和压缩到极致而产生视觉错位。这立场墙暗藏无数玄机，哪怕是再石破惊天的突刺或斩击，也会再接触到“云雾”的时候虚弱化，除此之外，护盾周围自动启动的引力潮汐，还会接着敌人攻击的反震产生持续不断的立场打击，绝对是攻防一体的顶尖咒文。论起对物理攻击的防御力和反弹力，甚至还在奥斯提克逆魔之盾之上。
　　在这样一个狭窄的环境中，如果由陆希这样水准的魔法大师施展出云中要塞，哪怕是上百名铁甲骑士的冲锋，都有可能在这层看似单薄的立场墙面前撞得头破血流吧。高深的施法者会被愚夫愚妇，亦或是许多没有见过世面的底层小市民看做现世神，确实是有道理的，也怪不得黑公爵这样的人物都会表示羡慕嫉妒恨了。
　　可是，这样的防御，能否真的挡住这三位“黑公爵”的冲锋，陆希还真的没有太大的信心。
　　“天真！”冲在最前面的“黑公爵”发出了一声冷哼。
　　确实是很天真。大家看见那“黑公爵”们的脚下忽然出现了如同圣堂骑士似的灵气光环，但和圣骑士大多为天蓝、银白或者少些黄金不同，那光环却是浓郁而炽烈的猩红色，深邃得宛若鲜血，却也炽热得如同火焰。这绝不是吸血鬼领主们使用的血魔法的效果，因为那颜色更加的鲜艳明亮，虽然是让大多数人极为不安甚至恐惧的猩红色，但只有鼓起勇气，透过那绚丽又深沉的色彩，却似乎又能从中间感受到一种一往无前的无畏和勇气。
　　大家的心中一紧，心绪似乎在被这般深沉却又激昂的色彩和气息所震慑了似的，一时之间竟有些心神失守，然后，便听见了“咔嚓！”的响声。
　　三柄大剑在同一时刻被宛若鲜血般的猩红气息所覆盖，随即又如同长矛一般疾刺而出，同时冲击在了那层缓缓流动着的云层状薄雾之中。紧接着，无形的云彩却化作有形而透明的光幕，而那光幕之上，却立刻布满了蜘蛛网式的裂纹，裂纹化作了裂缝，裂缝随后又变作了致命的裂口。顷刻间，那可以承受得住大军冲锋的魔力城墙，却宛如脆弱的玻璃似的，骤然分崩离析。“玻璃的碎片”抛洒在空中，化作了晶莹的光点，却忽然给了这煞气腾腾的气氛里，带来了几分如梦似幻的美感。
　　基利特有些头皮发麻。他虽然是个剑客，但身为一个身经百战的冒险者和超卓武者，又是半精灵，对魔法的感知以及理解，却绝不在许多大魔法师之下。他能够感受到那堵立场护盾的力量，就算是自己想要突破，估计也得砍上半分钟。可是，在这三位“黑公爵”的突击下，竟然还坚持不过两三秒钟。
　　“深红骑士团的鲜血灵气，嗯，还有血路冲锋？我还以为那些古代冠军骑士的技能已经失传了。”基利特发出了诚心诚意的喟叹。作为一个年纪和身世不明的半精灵，他或许是亲眼目睹过在那个纷乱的时代，那群嫉恶如仇的理想主义战士，偏执却又悲壮的命运史诗，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怎么会失传呢？深红骑士团的冠军骑士们确实是已经死绝了，但这里不是还有个起死回生然后立马改换门庭的老僵尸吗？”陆希却只是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对比起亲眼见证过历史的基利特，明白“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这个道理的他，淡然没有任何的情怀和触动。同样，对比起基利特在感慨之余如临大敌的姿势和动作，他的反应也显得轻松了很多。
　　“因为本主角陆希大法师早已经看穿了一切。”陆希的法杖指向天空，大声发表了如此不要脸的宣言。可在那一刻，那些有立场墙的碎片化作的晶莹碎片，并没有如往常那样消散在空中，重新归位为元素，却衍生出了无数的明亮光线，以自己的为节点，构建成了密集的光之网络，将这三位气势汹汹的“黑公爵”劈头盖脸地罩了个结实。
　　“卡啦！”金属的甲胄和大剑，与光之网接触的声音，制造出了极容易引发人生理厌恶感的摩擦声。
　　“你们的铁皮确实是够厚的。”陆希笑着说：“如果是普通人和普通的甲胄，光是这些光网的切割，就能让他们粉身碎骨。啧，真是失望。本来以为能这样干掉你们的。”
　　这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卖乖了，实际上，这些光芒组成的迷网虽然无法杀死死灵大君的分身们，却让他们始终无法再前进一步，这样的效果已经让陆希非常满意了。否则他又何必露出这种得瑟到让人恨不得往那张脸蛋上泼一杯硫酸的笑容呢？死灵大君的血路冲锋可以击穿城墙，却似乎拿这些软绵绵的迷网毫无办法。
　　“所谓以柔克刚，这种来自吾辈家乡的超哲学超高大上的理念，尔等铁皮僵尸就算烧爆了脑子也不会懂吧？”陆希得意洋洋地道：“顺便说一下，这招我给它起名叫‘贝伦卡斯特次元罗网’，好好感受一下吧。”
　　话虽然这么说，但陆希看来是压根不准备让对方有时间去体验的，他甚至没有等到小伙伴对自己的命名品味吐槽，便已经启动了次元斩。
　　“次元斩”虽然是世界树权杖的自带技能，但随着陆希魔力和元素控制力方面的提高，以及对空间和次元法则的理解越来越深入，它的威力、范围、隐蔽性和攻击轨迹的灵活度，也远远不是当初在泰坦古都时的水平了，当年那个炎魔小鲜肉可以凭着对空间波动的感知，避开次元斩的直击，但现在就未必能做到了，而被困在光之网中的“黑公爵”们，当然就更无法做到。无坚可摧，几乎无视任何物理和魔法防御的次元割裂，将大家面前的虚空生生撕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而死灵大君的分身炼金体们，就在这深邃的空间裂口扩散的轨迹上。
　　他们感受到了极度的危险，挣扎得更加疯狂了。那位已经退开了好几步远，被陆希卸掉了一条胳膊的“黑公爵”又冲了回来，非常有团队精神的举起了剑冲向了陆希，似乎是准备来个围魏救赵。可惜，他冲锋的方向，也在空间斩杀的刀锋之内。
　　黑光散开，然后又是一收，那深邃的空间裂口便这样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可是，四名“黑公爵”却在同一秒中遭到了腰斩，大家甚至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们的上半身便和下半身脱离开来，“噗通”地掉在了地上。随后，又是一阵“稀里哗啦”鸡零狗碎的金属摩擦声，这些“黑公爵”们连“人”带甲带剑，又一次化作了一地杂乱的金属和陶土的碎片，再也看不出身前的样子。
　　陆希感受到了一股愤怒到近乎于疯狂的情绪，那是属于死灵大君的情绪，脸上顿时洋溢起了愉悦之极的微笑。
　　敌人愤怒了，说明他一定痛了。敌人痛了，说明自己做得还是不错嘛。想到这里，陆希将剑横在臂弯中，冲着空无一人的正面比了一个中指，这个世界或许还不存在这个手势，但陆希相信只要是个男人，或者曾经是个男人都会秒懂的。
　　果然，站在陆希旁边的基利特微微一怔，随即就露出了叹服的神情。
　　当个这方面的先驱者，似乎也不错呢，这也算是以我的方式来改变世界吧？陆希美滋滋地想着，一边大声喝道：“我还以为你的这些傀儡真的可以无限复活不心疼呢。怎么，看见妈妈买的玩具被砸的鸡零狗碎的，终于肉疼了？想要哭了？那就显出你的原型，出来和小爷我见个真章啊！死灵骑士的统帅！你的马仔们已经过来了，可别让他们失望哦。”
　　陆希所说的马仔，是指的那几个正在城门口的那堵魔法墙之外，提着刀子砍墙砍得正欢实无比的死灵骑士们。
　　要知道，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推BOSS推得很开心，而其他人的战斗也早已经开始了。陆希能够听到不断响起的炮声，也看到了源源不断的喊杀声。死灵骑士，以及他们所统帅的亡灵士兵们，仿佛是疯了一般地向城门口汇集，试图接应他们被围困的统帅。在这个时候，攻城的战术的排兵的序列也完全顾不上了。城墙上的联邦守军们发现，现在自己居然可以轻易抬头，持续不断地向城头下的敌人投放箭矢和各种炼金武器，自如地刷新军功，还不用担心敌人的反击。架在城头的导力炮，以及终于安装完成的魔晶炮，也开始了持续不断的怒吼。
　　亡灵龙们似乎也失去了控制。它们不再顾忌那些能对自己造成“致命”伤害的魔法塔，用力挥动着只剩下骨架的翅膀向这里疯狂地扑来，接着便被魔法塔射出来的闪电和火焰射线变做了零散的骨架碎片。
　　可即便是承受着这样的伤亡，依旧还是有不少强力的死灵骑士冲过了魔力覆盖下的火力网，来到了魔法墙的对面。他们用各种手段攻击着魔法墙，引来一阵又一阵流光溢彩的光晕涟漪，发出了“嗡嗡”的声音，仿佛是有上万蜜蜂在同时扇动翅膀似的。
　　这座立场墙是陆希和欠债组织三软妹联手，花了将近一天的时间才绘制出来的防御阵法，通过卷轴来发动。卷轴是用的龙皮，刻画符文的材料是灌注了数种宝石磨砂的墨水，光这些就花掉了将近1000金币，没办法，在这个无趣的现实世界，越强大咒文的卷轴，要求的材料就越苛刻。另外，灌注进卷轴法阵中的魔力更是让这四位堪称年轻一代魔法师翘楚的人累得气喘吁吁，又花了半天时间的冥想才恢复了过来。
　　耗费了那么多财力和精力才制作出来的卷轴，与其说是立场墙，倒不如说一座坚不可摧的护城法阵。
　　为了围杀黑公爵，陆希他们也是蛮拼的。可是，这隔离安格玛和他的军队的立场墙，到底能够坚持多长时间，便是这几位施法者心中也没有底。
　　周围杀声震天，怒吼声，砍杀声以及爆炸声不绝于耳，陆希看不到妮可、赛希琉、小迪娜，以及其他小伙伴们的身影，但他知道她们还在战斗。系统面板下正在不断闪过的击杀报告，正在提醒着陆希，为了给自己制造猎杀这战略价值和危险度都在5星的大猎物，大家也都是蛮拼的。
　　我们必须要加快动作了。陆希想。
　　可是，哪怕是被拥有名口才……啊不，名巧舌11级的陆希如此地挑拨，黑公爵的真身依旧是没有现身。就在这时，地面上散落了一点的金属零件，却忽然有了生命力似的，一个个突然跳动起来，翻转着向城门口的残垣断壁的阴影处汇集过去，然后又重新凝结成了一尊尊的人形。
　　“气死偶咧，原来不仅仅会分身，还特么会合体吗？收回前言，这家伙不是草履虫，其实是个布欧吗？”陆希用力地吐了一个槽，但心中却拔凉拔凉的。
　　“得手了！”身后忽然传来了疾风的叱呵，顿时便让陆希拔凉拔凉的心火热热了起来。
　　疾风娇声的叱呵化作了对元素构架和空间法则的敕令。以她为中心的，那脚下的庞大繁复的魔法阵发出了激烈的闪光，皓月一般温润的银光，却忽然爆发出烈日般刺眼的辉煌。紧接着，那法阵的光晕从地面上消散了……不，那并不是消散，却浮到了虚空之中，化作了一片又一片有银灰色的光芒凝结而成的羽毛，向四周散落开去。
　　这种魔法……没见过呢。不过这种术式构成，倒是有着浓浓的拉克西丝禁咒的味道，应该是疾风或者师叔他老人家创造的吧？
　　陆希的判断就此告一段落。那些缓缓飘落，看似毫无杀伤力的羽毛，却仿佛在虚空之中撞击到了什么看不见的物体似的，不断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轰！轰！轰！”每一次撞击和轰鸣，都让在场的大家感受到了周围空间的摇曳和震荡。陆希露出了笑容，望着那虚空之中的无形波动，以及在那波动之中越来越阴暗的光线和视觉，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在他之前的一秒，疾风已经做出了同样的举动。
　　“魔法师啊……果然是魔法师啊！”基利特苦笑了一声，虽然明知道他们这是凝聚魔力，同时以感知代替视觉和听觉，寻找着隐藏在空间夹层之中的死灵大君的真身。可看着他们在如此紧张的环境下闭目的举动，依然觉得有非常明显的装逼嫌疑。
　　半精灵剑客知道，这时候就是决一死战的最后一刻了。那么，手中的王牌，却也是时候打出来了。他将自己的爱剑阐释者交换到了左手，右手抬到了肩膀上，五指聚拢，就仿佛是握住了一柄背在背后的长剑似的。
　　“找到你了！”陆希和疾风在同一时刻睁开了眼睛，也在同一时刻向同一个方位发动过了攻击。
　　两道光线，分别为代表多属性叠加攻击的元素爆破，以及代表无属性破坏的极光裁决，最高的能级强度都可以达到九环，同时也可以集束为线，造成对单一敌人最大限度的杀伤。
　　绚烂的彩光和刺眼的白光宛若长剑般刺入了虚空，带来一阵更加剧烈的空间震荡。在大家的眼中，这个世界似乎被颠覆似的，天空开始倾斜，大地开始崩塌，一切的常识和自然法则，都失去了本来的意义。虽然这持续的时间很短，仅仅只是转瞬间的视觉错觉，但这仿佛世界重置的感觉，却也让大家不由得起了一身冷汗。如果不是在场的大家都是意志坚定的高手，或许已经会开始不由自主地呕吐了吧。
　　小伙伴们很快便从这样短暂的失神中恢复了过来。在他们面前，再次站立着一尊的黑公爵，高大两米的庞大身躯，黑色的甲胄，黑色的大剑，以及黑色的面具。不过这一次，就算是不通过氪金狗眼，陆希也可以确定，那一定是真身。
　　“你的小把戏已经破产了。做好觉悟了吗？黑公爵安格玛？”
　　“应该做好觉悟的是你们，陆希·贝伦卡斯特。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错觉，以为一次两次的袭击，就能让你们的克服与我之间这天与地的实力差距？”
　　“太丢人了，实在是太丢人，黑公爵安格玛。什么时候，堂堂死灵骑士的统帅，高贵冷艳的死灵大君，却要像我这样轻浮嘴碎又话唠的小年轻一样，耍起嘴皮子功夫了？”陆希摇着头说。
　　“你也知道你嘴碎话唠啊！第一次看到陆希这么有自知之明的时候呢。”疾风说。
　　陆希就当做没听见，继续冷笑道：“然而小爷我早已经看穿了一切。你这看似威风凛凛霸气外露的站势和气场，却反而揭露了你恐慌的心情。觉悟吧，黑公爵！”


第六百一十章 傀儡兵团的破灭
　　“这样言语毫无意义。陆希·贝伦卡斯特，想要我的首级吗？那就用你的剑来拿。要么就是我们的部下率先破坏身后这座诡异的立场墙，要么就是我亲自让你永远地闭嘴……当然，或许你还有那么一点机会，来争取微不足道的胜利可能。百分之一？千分之一？还是万分之一？”乌金的假面上传来了低沉的声音，那阴谲的气息仿佛能直接将空气中凝结出冰霜出来。
　　“哈，这样分明就是大BOSS标准死亡flag的台词，您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了啊？”陆希露出了愉悦的笑容。他觉得，仅仅凭着对方这几句竖旗的台词，大家就已经胜利一半了。
　　当然，无论是flag还是嘴炮，都是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玄学，归根结底，还需要脚踏实地的，抄刀子上才可以。
　　“……哪怕是百万分之一的机会，也完全值得我们搏上一把了。不过，如果这家伙又放出一大堆傀儡分身来做替死鬼吧？那种东西只要再一起冲出来二十台，我们就一点机会都不会有了。”半精灵剑客睨视。
　　“他连一台都放不出来了。”疾风用平静的口吻缓缓地道：“之前我已经说过，黑公爵的那些分身体，说白了其实就是一种炼金傀儡，通过他的精神力行动和战斗而已。我们都知道，大多数炼金傀儡都是凭着一开始设置上好的指令和战斗本能，以及主人简单的口令来战斗的，可有些善于沟通灵魂和精神世界的魔法师，却可以将自己的灵魂延展并链接作用在傀儡上，就仿佛将自己的灵魂覆盖上去，换了一具躯体似的。如果他本人还是武技高手的话，当然也能让那些僵硬笨拙的构装体使出精妙的招数出来。”
　　疾风看了看一言不发的黑公爵，继续说：“堂堂的死灵骑士统帅，本身的精神力和魔力比大多数的亡灵巫师甚至巫妖还要强大，他亲自制造和操纵的傀儡，不但可以共享其完全的精神和视觉，也能共享他一定的魔力，同样的，也可以发挥出属于本体的超卓武技和洗练的战斗经验吧。”
　　生怕大家听不懂，陆希又开口补充了一句：“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一般的魔法师和炼金傀儡的同步率是50%，而且只能控制一台，黑公爵却能够控制十几二十台，同步率都有99%。这样你就明白了吧？”
　　“……不，因为有太多莫名其妙的新单词，我反而更不明白了。”基利特露出了苦笑。
　　“没关系，反正盒子外的大宇宙观察们肯定都明白了。”陆希用一本正经的口吻说出了这样仿佛胡话乱语般的话之后，又道：“说白了，这家伙的本体又不是我们这样活生生的肉体凡胎，精神和灵魂也不需要一直受到血脉的束缚，当然就习惯了到处附体了。”
　　“好吧……你说黑公爵的本体不是肉体凡胎，那么，面前这东西是个什么？别告诉我又是另外一尊傀儡。”
　　“某种意义上，的确如此……”在基利特的脸色改变之前，陆希又用平静的口吻说道：“就算是基利特老兄，也是知道这个常识的吧？炼金傀儡的实力，往往是和它的材质相关。咱们面前的这尊甲胄傀儡，几乎是用黑檀石和星辰铁的合金，面具是纯度极高的乌金，甲胄上雕琢着价值连城的宝石，还组成了精妙的聚能法阵，以及……非常重要的空间法阵。咋一看，这家伙倒是和我们之前打倒的那几尊傀儡类似，但只要仔细观察一下就知道了。光材料的价值就完全表现出差距来了，更不用说是那些精妙的奥术处理，非要举个例子的话，我们刚才干掉的是一堆扎古，现在这玩意却是一台功能齐全战力强悍的高达。”
　　“好吧，我的确能理解你希望和我共享心情和情报的意图，但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刚才就说了，请务必不要为了解释一件事情就发明新词汇出来啊！”
　　“我刚才也说了，反正我又不是解释给你听的。”
　　一边和陆希相互吐着槽，基利特一边却抚摸着下巴暗想道：“不过，这真的有区别呢？我倒是完全看不出来。本来，以为自己当了几十年的佣兵和十余年的冒险者，在鉴定方面还是有几分自信的呢。”
　　他当然看不出来。黑公爵为了不让自己的“本体”和分身被人轻易识破，自然在上面使用了大量的炼金和魔法的处理，甚至还包括不少空间干扰和预言干扰方面的手段。如果没有大师级的预言学高手，花上一段时间开启大师级的预言学咒文推导这些甲胄的过去未来，是不可能从一大群扎古中挑出那台唯一的高达的，尤其是这高达也换上了圆滚滚脑袋的时候。他当然更不知道，陆希之所以能将对方一眼看穿，并不是获得了传说中的万能的黄金瞳，而纯粹是开在氪金狗眼多扫了两眼而已。
　　不过，基利特也决定相信陆希。并不是基于什么理性上的判断，而是他选择去相信而已。
　　“那么，你们为什么会说，现在这个才是安格玛的本体了呢？”半精灵剑客问道：“哪怕是做工精良用料讲究战斗力超群的傀儡，也依旧是傀儡啊！”
　　“因为黑公爵安格玛，毕竟是死灵骑士，而不是巫妖啊！”疾风的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之情：“我们都有这样的错觉，认为死灵骑士团是可以和巫妖组成的亡者议会平起平坐的赫政治派系，但这一切，其实都是由他们这位强势的统帅单枪匹马带来的错觉而已。千万不要忘了，瘟疫之王本人，在盗取神格之前，也是巫妖的一员啊？对于巫妖来说，无论是骷髅、僵尸、食尸鬼、幽魂、骨龙，亦或是死灵骑士，也都是他们制造和控制的亡灵军队的一个兵种而已。你们想一想：虽然都是活死人，都是亡灵领主，但这群死灵骑士却并没有制作魂器和命匣的手段，灵魂之火和生命之源也无法通过奥术的手段分离。这就是他们这群可悲的打手，和那些上位巫妖们最大的，也是最根本的区别。”
　　面对三人这样旁若无人的谈话，黑公爵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大剑，做出了准备攻击的手势。
　　“哪怕是黑公爵安格玛，灵魂的强大已经不需要肉体来支撑了，但依旧需要一具身体来维持自己的物理存在。那么，这具精雕细琢，用各种各样价值连城的稀有金属合金制作，坚不可摧的魔法甲胄，就成了最好的选择了。”陆希说：“不过，他依旧是不放心，便又用稍微便宜一些的材料制造了一批一模一样的傀儡。如果发生非常危险性极高的战斗，他的本体可以精神来操作这些傀儡战斗。当然，这就给了人一种影分身般的效果，对敌人的震撼也确实极大。我想，很多人一看到面前突然冒起来七八个黑公爵，第一反应一定转身逃命甚至当场就吓得肝胆俱裂吧？就这样着，‘黑公爵会无限分身’，‘黑公爵拥有无数个身体’，‘黑公爵每杀掉一个人，都会给自己增加一条命’等等光怪陆离的都市传说，也就这么流传下来了。实际上，在战斗中，他的本体早就躲了起来，不知道猫在那个犄角旮旯里面阴人呢。”
　　“躲起来？”基利特不愧是是基利特，陆希发表了那么一大通感慨，他则在一瞬间就捕捉到了其中最重要的信息。
　　“是的，躲起来。这家伙身上带了一件次元法器，类似于空间袋之类的装备，能够开启一座亚空间，而那些傀儡就放在里面。不过，和普通的空间袋不同的是，他还可以将自己的‘本体’也收到亚空间里面，并将自己精神力从次元的缝隙中探出，控制在主位面的傀儡战斗。可惜，不管这次元缝隙多么的隐蔽，缝隙也以及时缝隙，这就给自己留出了魔力侵入的破绽。正因为如此，我才能趁机启动大能级的空间干扰魔法，完全将他的亚空间摧毁，这才将它的‘本体’赶了出来。”疾风回答道。
　　“何止是空间干扰魔法，分明是空间领域的地图炮啊！你知不知道，刚才连我的空间袋都在哀鸣哦，一副随时有可能分崩离析的样子。这里面可至少装了我的一半的身家财产，光宝石和值钱的工艺品就至少值个三五万的，要是连它们都灰飞烟灭，我们肯定是不能好好的做朋友了。”陆希忍不住补充了一句，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
　　“哎呀，连我的空间袋都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呢。”疾风没好气地说：“男孩子连一点魄力都没有怎么行呢？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没用了再赚不就好了吗？”
　　“这可实在不像是一个欠了好几千万的人有资格说的话呢。”
　　“……等到打完这一仗，陆希，我们一定要好好交流一下了。就让师姐看看你这段时间有多少进步吧，嘿嘿。”
　　“原来如此，既然亚空间被毁，他的傀儡们也自然湮灭在次元的乱流中了。”基利特点了点头。凡是能修炼到这个地步的剑客，智商都不会太低，哪怕是对这方面的认识不足，至少也能将结果推导出个八九不离十出来。
　　“你们的废话讲完了吗？”黑公爵忽然开口道：“就算是如此，也不过是让我可以恣意地换一种杀掉你们的方法而已。陆希·贝伦卡斯特，有一点你确实说对了——那些被摧毁了分身，的确不过就是我的一些玩具而已。那么，这又能代表什么呢？我已经说过了，生灵，被束缚于肉体凡胎的凡人生灵，终究不过是一种缺乏效率，会被毫无理性和实用性的情绪煽动的低级生命形式罢了。哪怕是远古黄金种的血脉又如何？维持他们存在的，依旧是用液体和肉体组成的脆弱结构而已。可现在的我，乌金为肤，黑檀为肌，陨铁为骨，价值连城的宝石和法阵构成我的五脏六腑，魔力化作的鲜血在这具身体中流传，生生不息。这，才是最完美的生命形式！”
　　“嗯，我认识一个叫做戴尔·史普纳的黑超大叔，你们一定会非常有共同语言的。嘿，可惜你的话最多忽悠一下中二病没毕业的小屁孩。什么叫毫无理性和实用性的情绪？如果这些情绪真的无用，你又何必对生前的记忆念念不忘？如果这些情绪真的可以完全摒弃，你又为什么会被我们的言语动摇。你对于巫妖群体的敌视，又是从哪里来的？”他的话越来越快，在对方走出反应之前，突然加大了音量：“另外，那些被我们全灭掉了的大玩具，真的仅仅只是玩具而已吗，嘿嘿嘿……”这个时候，他露出了非常反派的笑容，咧开了嘴，仰天大笑了三声。
　　“我书读的少你可不要忽悠我。要让傀儡达到99%的同步率，你的灵魂和意志就必须非常完整地附着在上面。否则，蛐蛐一个炼金体，凭什么能使出那么精妙的剑术？凭什么使用死灵魔力和深渊魔力驱动的战技？凭什么连你生前的冠军骑士武技都使得出来？这些分身，其实都相当于成了你身体和灵魂的延伸终端吧？每一台傀儡的毁灭，对你的精神都会造成一定的创伤。当然，这种伤害不会是不可逆的，但要痊愈起来也要花上不少的时间。”陆希上下打量着黑公爵的“真身”，眼神越来越微妙，就仿佛是在观察整猪，判断从哪里下刀好的屠夫。
　　“总而言之，只要知道你不是无限分身的布欧和草履虫就足够了。不管你这层铁皮有多厚实，我们只要用最直接，也是最简单的方法——拆了就好了。”
　　“的确如此，只要简单就好了。”基利特露出了微笑，横过了自己的长剑：“虽然一身星辰铁套起来的铁皮，拆起来也确实要花点费工夫。”
　　“没关系，就算是用星辰铁做的高达，也不可能真的像这位死灵大君老兄现在表现出来的完好无缺吧？刚才的那阵导力炮的齐射，如果连给蛐蛐一台铁皮僵尸挂点彩都做不到，那我还是早点金盆洗手，老老实实地回乡下娶媳妇去算了。”
　　黑公爵安格玛，或者说，承载着黑公爵安格玛灵魂、精神和意志的钢铁甲胄就这样立在哪里，纹丝不动。那甲胄之上，没有狰狞的倒钩，没有可怖的棱角，也没有哗众取宠的鬼面图案，更然，更没有其他彰显恶趣味和中二病思维的浮雕装饰。仅仅从外表上来看，这真的是一具普通的甲胄，几乎和所有的死灵骑士制式甲胄一样。论起外观上的设计感和美观度，在陆希见过的死灵骑士长中，大多数的行头都可以把他们的这位最高统帅甩上好几条街。
　　陆希现在知道，这位黑公爵为什么会披上一件大斗篷把浑身都罩个结实了。作为老大，总是要用某些方式来彰显和部下不一样的地方。否则，要是被一个不识货的普通的小兵当成了路人甲，那场面不但很尴尬，本身的权威也是有可能受到影响的。
　　可是，这又是如此的一尊让人望而生畏的钢铁巨人。来自于深渊的黑檀石和乌金融为一体，化作了冷硬而深邃的色彩，仿佛望不见尽头的死亡深渊。斑驳的光芒在深渊的幽暗空间中，忽明忽暗地闪烁了几下，不像是星光，却更像是在死亡国度中挣扎徘徊的鬼影。
　　他手中紧紧地握着纯黑色双手大剑——这是陪伴了自己许多年的死亡魔剑，也是自己被卡赞亲手转化为死灵骑士的那一天，由这位骸骨君王赠给自己的。似的，就算是拥有神格的瘟疫之王，死灵大君们的主人，赫纳斯的永恒君王卡赞，也是“赠给”而不是“赐予”。不管真正的事实如何，但在众人面前，瘟疫之王永远都称呼黑公爵安格玛为“吾友”，并且将所有的军队交给后者统领，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后者会有不臣之心。
　　也正因为他的存在，本来应该只是高级打手的死灵骑士们，却完全可以赫纳斯真正的主人——巫妖们分庭抗礼，甚至自成派系。当然，这或许也是瘟疫之王的某种无节操的政治算计而已吧。
　　黑公爵安格玛，死亡骑士们的统帅，纵横沙场的历史已经应该以世纪来计算。他屠过城，灭过国，将高贵的梵雅精灵变成过亡灵女妖，也斩杀过翱翔于天际的巨龙，几个月以前，又和自己看好的盟友一起，将笼罩在赫纳斯亡灵国度头顶足足有五个多世纪的阴影，联邦浮空舰队的半数，埋葬在了铁岩峡谷的群山之中。按理说，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畏惧的存在了。
　　是的，即便是他面前的这些对手旁若无人地讨论着他的弱点，不断地用言语挑拨甚至激怒他，他也完全不需要畏惧。
　　狮子又何须在意麻雀的叽叽喳喳呢？
　　或许是这样吧。在大家的视线中，黑公爵就这样站在原地，既没有抢攻，也没有后退，一副“我就站在这里，等你们来进攻”的姿态，高冷得一塌糊涂。
　　可既然如此，他脚下的血腥灵气为什么却转变成了防御式的冰霜护盾，并且还在自己的身体上凝结出了一层骸骨护甲呢？难道是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受到一丝安全感吗？
　　“你怕了！你终于还是怕了！”陆希指着对方，用仿佛是在宣布客观事实的语气大声地喝道。
　　出了陆希和黑公爵，或许没有人能知道，前者方才的一番言语，对后者带来了怎样的心理冲击。
　　死灵大君的“身体”确实是受伤了。导力炮的破坏力绝对不亚于魔晶炮，而且又是在这么近的距离内遭受的直击，甲胄缝隙顿时便被冲击波和火焰魔力撕裂出了触目惊心的裂口。除此之外，那些掺杂着大量高浓度圣水的不明物质现在还附着在上面，发挥着持续性的圣痕烧伤。黑公爵安格玛的灵魂也确实受到了冲击，到现在为止，他已经损失了九个傀儡了，先不说炼制这些傀儡所花费的材料和魔力，而每一个傀儡，在分崩离析的那一刻，同样分崩离析的还有附在上面的灵魂碎片和精神链接，而每一吃，也都将这样寂灭和空虚的感觉反馈到了主灵魂上。
　　甚至可以这么说，九个傀儡的毁灭，也让黑公爵感受到了九次毁灭，他到现在都没有精分，不得不说，死灵大君就是死灵大君，连灵魂的构造都比人类的凡夫俗子高了好几个数量级。
　　可即便如此，死灵大君也绝不会认为自己会被识破。“身体”上的伤痕，可以被冰霜护甲和骸骨护甲覆盖遮挡，精神上的创伤，对方更没有理由看得出来了。黑公爵从不认为，这点“小伤”会影响到自己之后的行为和战斗。
　　可是，“小伤”影响不到自己一回事，“小伤”被人一眼就看破了，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即便是黑公爵这样身经百战的死灵大君，当面对一个让你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的对手时，恐怕也会不由自主得体会到久违的震动和惊惶吧。
　　大家绝不会很有荣誉风度地等待黑公爵从震精中平复过来的，也就在这个时候，大家的进攻也开始了。
　　疾风的十字法杖指向前方，没有口令也没有吟唱，空气便在无形的精神力量的影响下，层层叠叠地翻滚出起来，迅速化作了灼热的气浪，让死灵大君的冰霜护盾上腾起了烟雾般浓密的水蒸气。赤红色的射线划开了气浪的屏障，刺向了死灵大君的面门——那泛着不详和不结色彩的乌黑面具。
　　“轰隆！”冰霜护盾仿佛牛油一般被划开，但那道赤红的光线却没有撕裂骸骨战甲，只是留下了一道漆黑的灼烧划痕。
　　“休想用学识联盟的小戏法羞辱我我！小丫头！”死灵大君叱呵道，他举起了剑，便准备向准备第二道施法的疾风冲去。
　　可是，当他刚刚跨出了一步，便又不由自主地缩回了脚步，如临大敌地看着向自己扑过来得半精灵剑客。基利特的左手依旧握着他那口有名的星之剑阐释者，右手却如同变戏法一般，不知道何时已经又多了一柄通体为青蓝色，只有剑锋的一圈却镀着银色光之符文的长剑。
　　他又一次感受到了威胁。和陆希的言语不同，这一次，是如有实质的危机感。


第六百一十一章 大海的漩涡与天空的雷霆
　　剑刃的长度大约只有一米有余，刃宽不过一指长，通体为纯粹而典雅的青蓝色，青色的天空苍穹，以及蔚蓝的汪洋大海，就仿佛是海天一线的交际，若梦似幻，虽然清澈而圣洁，却也深邃得望不见界限。人的眼睛若一直都盯着那片神秘莫测的蓝，一定会有一种被吸进去的感觉。白银色的纹路形成了剑刃，包裹着青蓝色的剑体，仿佛是月光形成的光辉，又像是在海平线上，大海和天空交际中用圣洁的光辉化作的神国。
　　剑格的装饰是一种植物的枝桠，勾勒出了古朴却苍劲的图文。使用植物的枝蔓作为装饰，这倒是精灵的装饰风格，但这口剑却完全不同于现代梵雅精灵更为复杂到有华而不实嫌疑的艺术风格，倒是非常典型的诸神纪元时期的古代精灵造物。
　　除此之外，剑的形态也不是近代精灵的叶形剑，却是最为普通和大众化的双刃单手直剑，步兵骑兵都可以通用，但正因为同样，却反而显得有些平庸了。
　　总而言之，从外表上来判断，这怎么看都是一柄更像是工艺品的礼仪用武器，那青蓝色的剑圣光泽剔透温润，更让人怀疑是不是玉石做的，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用来杀人的道具。
　　如果是普通人，或许真的会这么认为了，可黑公爵安格玛如果也会这样凡夫俗子的认识，那就白瞎了他那么大的名头了。
　　温润剔透仿佛是青玉和宝石制造的长剑，那纯粹的颜色，真的会让人联想到夏日晴朗的天空和安静的海洋，蓝得让人平静；但很多人总是会忽视，这天空中会蕴含着雷霆，大海中却暗藏着漩涡呢。
　　死灵大君已经感受到了从那剑锋上隐隐带出的压迫感和神圣的气息。他可以肯定，以那长剑的锐利，应该可以破开自己融合了坚固的星辰铁的身体，那代表生命和秩序的降魔之力，也会对构成自己亡灵生命本质的负能量带来不可磨灭的伤害。
　　失算了……黑公爵暗想。他原本以为，这些最难对付的敌手应该是当代“夜天之王”的疾风，以及满肚子坏水身上带着各种小道具的陆希。基利特的名气虽然很大，但还没有大到让死灵大君看不穿的地步，甚至连莉姆，在安格玛的心目中也比半精灵剑客威胁大一些。奇怪的是，这个小姑娘的力量能级不高，也不懂魔法和圣光气之类超自然的手段，四刀流在黑公爵的眼中更像是个变戏法的笑话，可身经百战到几乎变成了本能的战斗自觉却在提醒着他，这小姑娘很危险。
　　他不明白这样的感觉是怎么产生的，也找不到任何证据来证明这种奇特的感觉，甚至连他自己都在怀疑，最近自己是不是有点神经衰弱了——虽然作为一个脱离肉体凡胎的亡灵大君，他也没有神经。
　　总之，莉姆身上就算是真的有妖气，那也有可能是错觉；但这位半精灵剑客基利特突然拔出来的长剑，却已经让黑公爵安格玛感受到了如有实质的强烈危机感。
　　“啊呀！原来你的底牌是这个东西啊！”陆希似乎完全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
　　明明人家是你的友军吧，怎么表现得居然比我还吃惊呢？死灵大君不由得恶狠狠地吐了个槽，随即忽然意识到：既然陆希·贝伦卡斯特表现得这么吃惊，那是不是意味着这柄蓝色的剑比自己预估中的还要危险呢？
　　不得不说，此时的战斗已经完全脱离了黑公爵原有的预计，到了这个地步，连他都有些患得患失起来了。
　　这样的情绪，表现在实际上，就是一次不超过一秒钟的恍惚，而这个时间对于半精灵剑客这样的绝顶高手已经完全足够了。他的身体如同炮弹一般弹射了过去，左手的阐释者横在胸前，右手的蓝色长剑化作了一道青蓝色的光之轨迹，向黑公爵划去。
　　仅仅只是一次看似简单不过的突刺攻击，长剑之上却忽然发出了尖锐的金铁争鸣声，仿佛是千军万马的呼喝和冲锋。半精灵剑客的身体化作了重重的幻影和残像，剑身已经看不真切，宛若光速的箭雨，铺天盖地。
　　“当啷！”黑公爵的黑剑和蓝色长剑的第一次相撞，便让他本人大吃一惊。他清楚，如果论起绝对力量，在场这些妄想要围杀自己的年轻人们，却没有一个会是自己的对手。这位叫基利特的半精灵剑客，名气虽然很大，但一直是以精妙高深的剑技见长，从来没听说过他在蛮力方面有什么超出常人的地方，而刚才的交手也让他更加确认了这一点。如果按照“正常”的情况，这样硬碰硬的斗剑，他自己将纹丝不动，而对方却要后退甚至借着翻滚等动作才有可能化解冲击利的反震。
　　可结果却再一次让死灵大君有了三观被颠覆的感觉。他没有肉体，但为了切实地掌控身体，却通过精神力在自己这具“本体”上模拟了一套类似神经的身体自警机制。而这套机制传递给自己的反馈却是，自己竟然被力道反震冲击到了肩膀，甚至引起了一次差点就控制不住的身体震颤。
　　“这绝不是你自己的力量，这柄剑到底是……”
　　基利特当然不会就这么回答对方，那张纤细的清秀脸蛋上却咧嘴露出了笑容，在普通人和朋友看来，这是儒雅温和甚至还带着一丝腼腆的笑容，无害而可爱。可是，在心中已经有了芥蒂的死灵大君看来，这是一张充满了奸诈和得意的嘴脸，典型的小人得志的嘴脸。
　　“故弄玄虚的驴耳朵！”黑公爵发出了高声的断喝。他的浑身又一次被大量聚集起来的冰霜所覆盖，寒冷的动气凝结成了无数长剑般的冰锥，噼里啪啦地便向近在迟尺的基利特砸了过去。
　　“当当当！”半精灵的长剑舞动得成了一个弥补投放的转轮，扑向他面门和躯干要害的冰锥被一个个击飞甚至打碎。他接着这风势又后退了一步，紧接着，他的双脚在虚空中一点，身体扭出了一个绝对反物理的状态，又这样弹了回来，速度却比方才还要更快了许多。
　　“你就像一只丑陋的猿猴！”死灵大君依旧是用高冷的姿态做出了反应。在他的身边，弥漫的寒气又一次干煸了形态，化作了一条张牙舞爪的冰霜巨龙，裹挟着苍白的浓雾在黑公爵的身侧游动着，化作了冰封的龙卷，仿佛要将周围的世界都化作一片极地的死亡世界。
　　可这狂怒的寒冰龙卷，却没能够拦住基利特。
　　半精灵的身体被寒冰的龙卷撕裂了身体，但这只是一瞬间，众人眼中的错觉。他的“身体”仿佛气泡一般破碎，却并没有任何血肉横飞的尸体残骸，不过是一缕轻烟罢了。基利特的身体一闪之间，便出现在了黑公爵的身侧，双剑交错成十字，向死灵大君的头颅斩去。在那一刹那间，双剑交错的十字领域之中，忽然绽开了刺眼无比的光芒，闪得人几乎都睁不开眼睛。仿佛是太阳的光芒被吸收进了那领域之中，然后又在一瞬间炸开了出来。
　　“暮光剑术中的，十字闪吗？”
　　暮光剑术是高精灵太阳骑士的秘传武技，十字闪也是这套武技中最负盛名的杀手锏之一。在剑客高速地转移，以及高速地挥剑中，其行动会干扰到空气的流动以及光线的照射，很容易对敌人的视觉乃至于灵觉感知带来致命的干扰和错位。而在出招的一刹那间，由于剑速的骤然爆发，快到突破空间屏障的闪烁，自然也就会产生之前那道刺眼的闪光。
　　不仅仅是刺眼而已。这道闪光中蕴含着和一切魔法和神力无关的超自然力量，有剑之本质孕育出来的，最纯粹和透彻的剑气。不但可以撕裂物质和魔法，甚至能够斩断空间和精神的链接。就算刨除了以上的一切，光凭那闪烁的亮度，就可以让直视的普通人当场眼瞎。
　　死灵骑士的统帅当然不会是普通人，面对这样的攻击，面对着这可以将肉眼破坏，以及最纯粹的无属性剑气，他只是昂起了头，面君视孔中的灵魂之火疯狂地一跳，语气冰冷得仿佛能将空气冻结，却又仿佛蕴含着蓄势待发的雷霆：“梵雅精灵的暮光剑据说快得可以穿透空间！我倒是一直都不信，这种花里胡哨的招数，只要比你更快，不就可以了吗？”
　　寒冰又一次凝聚成了苍白的元素之剑，又交织成了一大片密集的剑网，激烈地和基利特的剑气撞击在了一起，刺耳的炸裂声不绝于耳，就就连周围的空间都带起了一阵若隐若现的震动，仿佛忽然发生了地震似的。
　　半精灵剑客的“十字闪”被架住了，因为他毕竟只有两口剑。可是，死灵大君的精神力却能够如使臂指地掌控住自己每一寸的魔力，以及这每一寸魔力所牵引的寒冰元素之剑。这些剑虽然是用冰霜临时凝聚而成，但锋利和坚固都绝不会亚于一等的神兵利器。
　　死灵大君周身骸骨甲胄的缝隙中洋溢出了让人心惊胆寒的猩红色气息，流淌在地上，化作了一道河流般的轨迹，隐约间，似乎还有凄厉可怖的惨叫声在整片空间中回荡。这一刻，黑公爵仿佛化作了掌控王者国度的死神，将满是痛苦的亡灵和厉鬼的冥河，都释放到了人间似的。
　　“冥河”中的血水化作了无数血红色光点漂浮到了空中，正准备向半精灵剑客轰去。可就在这个时候，死灵大君的半身被突然起来的爆炸笼罩。他的脚步一个不由自主地踉跄，很快便重新恢复了平衡。可是，那周围的血红色光点，就仿佛一个个被刺破了气球似的，纷纷湮灭消失。
　　死灵大君这一招仿佛天地浩劫的杀手锏，就这么被打断了。
　　正在作战中的当事人尚且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光幕背后，那些拼了老命都想要砸开防护罩冲过来支援的死灵骑士们，却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虽然他们大多数连目和口都没有。
　　黑公爵安格玛的这一招，的确是他的杀手锏之一，也的确是将其命名为“冥河”。在这些死灵骑士的记忆中，当他们的统帅释放出这一招的时候，敌人不是被代表纯粹死亡的负能量化作血水，成为冥河的一部分，要么就是在血河刚刚流出的刹那间，便当机立断地落荒而逃，还从来没有第三种结果。
　　“呼呼……陆希·贝伦卡斯特！”灵魂之火跳动着，闪烁着阴晴不定的光芒；乌金的面具之后，传来了咬牙切齿的声音。刚才，打断了黑公爵安格玛的大招的，正是陆希的偷袭。
　　对方的魔法威力并不大，对死灵大君的直接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果仅是如此而已，安格玛绝不会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可偏偏这不疼不痒的魔法攻击，却切实地干扰了自己对负能量和血腥灵气的掌控，使得战技直接失控，差点就爆发出会让自己受到重创的反噬。
　　“你是用什么方法干扰到我对负能量的控制的？”
　　“如果没有一点准备，我会这么傻乎乎地冲过来推BOSS吗？”陆希一边回答，小腿又踩了一个滑步，身体已经转移到了死灵大军的右侧。黎明骑士长剑包裹着破邪的苍炎，又一次斩向了对方的腰际。
　　“自作聪明的小子！”黑公爵如此地评论。
　　死灵大君认出那是古代奥克兰骑士剑术的灵性步法，虽然心中有些惊讶陆希竟然会这种已经失传了剑术，却也就仅此而已了，更多的却是一种遇到人班门弄斧的荒谬感。
　　奥克兰古典剑术的步法，或许在普通的剑客看来，是一种兼具着优雅韵律感和致命是用感的华丽战术步法，但在身经百战的黑公爵面前就是一个蹩脚的舞蹈。如果是在平时，他只需要将剑刃顺着对方回转的滑步横抹过去就可以了。
　　可是，他刚刚做出了如此的判断，便不得不再次改变了注意。死亡骑士的统帅毕竟不是在和陆希一个人单挑。实际上，就在陆希刚刚侧开身位的时候，无色的光芒便已经直袭而来，快若闪电，黑公爵才刚刚看到那光速的闪烁，实质的攻击便已经离他的面门只有半步之遥。
　　黑公爵挥剑拦住了这道光线，却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魔力冲击感，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即，他惊恐地发现，在那一刻，自己竟然完全失去了对周身魔力的掌控。顷刻之间，冰霜凝结而成的剑网，猩红弥漫而成的雾气，以及死灵大君周身的骸骨战甲，自己靠着魔力构建的攻防一体的防御手段，竟然全部都分崩离析，化作了毫无意义的元素闪光。
　　“大裂解术？！”惊怒交加的黑公爵，只来得及看一眼远处那刚刚释放外魔法的小姑娘，那位当代的“夜天之王”，陆希的剑便已经挂在了自己的腰间。
　　秘银的剑刃，直接对上了掺杂着星辰铁的合金甲胄，这样毫无花俏的硬碰硬如果抵挡到最后，还真说不准谁能获得最后的胜利；但陆希可以确定的是，即便他的剑在物理攻击上破不了死灵大君的防，那包裹在剑刃上炽烈燃烧着的，对亡灵力量具备极强克制性的蓝宝石之火，也一定能对敌人造成可观的伤害。
　　果然，他听见“兹”的一声，就像是沸腾的金属遇到了冰冷的雪水似的声音，死灵大君发出了一声闷哼，后退了一步，勉强挥剑挡开了还准备趁机再补上两剑的陆希。他的腰腹处似乎并没有显露出什么明显的划痕和裂口，却带着一道还在燃烧的蓝色火苗，兀自凶猛地跳动着，完全没有丝毫熄灭的征兆。
　　黑公爵安格玛发出了一声夹杂着痛苦和狂怒的叱呵声，没有等到身体完全恢复平衡便回剑斩了过来，泛着灰烬火焰的剑刃瞬息间便到了陆希的天灵盖。死灵大君就是死灵大君，如果是单挑，这一回合，陆希或许伤了对方，但头颅也一定会像个西瓜一样当场变成两半吧。
　　“当！”四柄造型和长短各异的长剑闪了过来，拦在了黑剑的必经之路上。仿佛洋娃娃一般的身影也挡在了陆希身前，虽然是看上去如此脆弱而娇小的少女，却宛若巍峨的高山一般坚不可摧。
　　“说过多少次了，黑公爵，我和你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我是有小伙伴的！而且人人都是足够托付后背乃至于生命的小伙伴！”虽然是真话，但总觉得耻度和中二度略高的台词就这样又一次从陆希的空中理所当然地冒了出来，他探出法杖，冲着对方腰间拿到还在燃烧的伤口处，释放了一个蓄势已久的定点爆破。
　　第八环的破坏魔法，在往日甚至破不了黑公爵的防，但在这个恰当的时机，却发挥出了第九环乃至第十环魔法似乎都产生不了的效果。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钢铁的甲胄终于出现了肉眼都可以识破的物理性伤口，那腰间的甲胄被掀开了，炸出了一道足足有二指多宽的深深豁口。
　　果然，那豁口里面，什么都没有，这尊钢铁巨人的外观之下，也什么都没有。
　　不过，这并不能代表这铁甲就是具空壳。
　　死亡骑士的统帅，黑公爵安格玛似乎是终于坚持不住了，他摇摇晃晃地后退着，甚至用剑当成了拐棍，艰难地杵着，这才没有跪倒在地。
　　在这一刻，得理不饶人的基利特又一次飞跃到了他的身侧，挥剑斩下，所谓趁他病要他命，半精灵剑客看样子以前倒是没少做这种事情，深得其中三味，倒还真不愧是个资深的“战争野狗”。
　　“鼠辈！”死灵大君狂怒地吼叫着。他虽然活了那么多年，但头脑中关于骂人的词汇量却似乎贫瘠得让人侧目，估计刚才吼出来的称呼就已经是自己的极限了。陆希怜悯地摇了摇头，看到血雾又一次冒起，组成了圆形的光幕盾牌，挡住了蓝色的长剑，让空间再一次形成了魔力撞击产生的震荡感。这样由血腥灵气形成的光幕盾牌，或许会连龙息都轻而易举地挡住吧，半精灵剑客甚至有可能在这种强横的力量对冲之间的反噬上受不轻的伤。
　　死灵大君就是这样盘算着，他也准备这么做。可是，当他又准备发劲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注视到：正冲上来支援的陆希·贝伦卡斯特，又摇了摇头，怜悯的眼神更加地明显。
　　“这……这到底……”他的疑虑还没有来得及化作惊惶，便只觉得左肩一空，身体的某一部分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带走了，顿时便轻了许多似的。
　　在大家的视线中，蓝色的剑确实是被光幕挡住了，但剑的影子却化作了透明的气刃，从空间的震荡中钻出，切中了死灵大君的肩膀。用星辰铁的合金打造的甲胄身体，在这样的斩击之下，竟然一点阻隔的能力都没有，仿佛面粉一般的脆弱，一只手臂就这样被剥离了黑公爵的身体。
　　死灵大君的怒吼声化作了如有实质的言灵之力，血红色的光幕化作了血红色的冲天火焰，直接作用在人心灵的凄厉而尖锐的女妖尖叫术骤然爆发出来，震得所有人都是不由自主地一阵神情恍惚。
　　一击得手的基利特也是一个后空翻，这才狼狈地脱离了那道冲天的血光。他踉踉跄跄地后退着，几乎一下子撞到了陆希的身上，如果没有后者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一定会摔个狼狈至极的平沙落雁式吧。
　　“多谢……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基利特觉得现在的自己脑海中仿佛有二十鸭子在叫嚷，看到一脸淡定的陆希，顿时就有点不平衡了。
　　“圣斗士岂能被同一招命中？”陆希嘿嘿一笑，然后从双耳中各抠出来一坨棉花：“当然，要说没受影响也是不可能的。不过，要对付这招，主要的还是精神力啊，论起剑术我当然不如你，但咱毕竟也是施法者啊，总不能精神力也不如你把？”
　　基利特回过头看了看远处同样也是满脸平静的疾风，表示这个说法也还是很有道理，但又用眼角扫了一眼莉姆，呛声道：“哦……那这小姑娘好像也一点事也没有嘛。”
　　“莉姆是特殊的，呃，没办法，她身上发生的逆天事，已经多得让我完全淡然了。”
　　莉姆歪着头看了看陆希，露出了疑惑而迷茫的神情，懵懵懂懂地仿佛一只小猫。不过，她很快便又回过来头去，注视着面前正在暴走的敌人总BOSS，表情上没有任何变化，但双目的视线却又凝滞了起来，眼神像极了正在向猎物匍匐前进的大型猫科动物。
　　基利特还想要说什么，身体便被一阵暖洋洋的的气流所笼罩，体内遭受的寒冰、血腥和死气侵袭也一瞬间被蒸发溶解。他差点就准备舒服得伸个懒腰，然后找个地方睡了一觉，不过好彩还是记得现在是在战斗中，于是便回过身，向远处的那三位“神职人员”做了一个感谢的手势。
　　“果然，在对付这种浑身都是恶臭死气的家伙，没有比神职人员更值得放心的伙伴了。”
　　“那是当然的，要推BOSS，如果没有奶妈，那纯粹就是在赌命了，靠DPS和MT强杀虽然是个方法，但风险太大。咱现在毕竟只有一条命，不小心不行啊！”
　　“好吧，你的前半句我依旧没听懂……后半句，意思是你以前有很多条命了？”
　　“唉，基利特老兄，过往的一切都是幻觉，珍惜眼前的一切，才是真实的啊！”陆希叹息了一声：“说实在话，我如果早知道你有这把剑，说不定真就不等奶妈到尾，就冲上去强杀了。”
　　“哦，看样子，你认得出我这把剑嘛。”半精灵剑客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我得到它的时候，还都是跑到图书馆查了一个月的书，才确定的。”
　　“呵呵呵，这个星球上，如果有谁能够成为传说中的黄金瞳鉴定之神，那就只可能是本主角了。如果基利特老兄有意要在涅奥思菲亚开个古玩店倒腾一下盗墓……啊不，考古和收藏的生意，等打完了这一仗，咱们再认真探讨一下。”
　　“是啊，是需要好好探讨一下了。”半精灵剑客认真地说，随后两手横移，又一次摆出了准备作战的动作。左手的阐释者依旧是暮光剑术的架势，右手的蓝色长剑，却是一个完全看不出来源的动作，可仅仅凭借着如此一个起手的动作，便让人感受到了一股渊渟岳峙般的感觉，无懈可击，仿佛和天地融为了一体。
　　这家伙果然还没有动真格的。这家伙果然又是想要逆天了。话说，这样肆无忌惮地跳出来抢我这个主角得风头，真的不要紧？陆希顿时觉得，自己的心情在这个时候尤为复杂。


第六百一十二章 长空碧海
　　（名称：长空碧海。品质：辉煌神器。属性：220~~235，坚硬150，耐久1000（可自动复原，几乎无法破坏）破甲60，力量+5，灵敏+15，精神+5，圣属性攻击+30，水&风属性攻击+45，附带15%兵器击毁，25%伤口撕裂，50%穿透，全剑术等级+1，精灵自然系战技+1，对恶魔和亡灵伤害+30%。自带技能：潮汐阵舞（兵器附加45水属性伤害；周身覆盖水纹战甲，防御力+150%，持续时间30分钟，冷却时间24小时）；天空幻剑（消耗半分之30体力和魔力，无视对手防御，对单一敌人必然造成150~~300无属性伤害，冷却时间12小时）；人剑合一（所有辉煌神器都可以融入体内，用剑之人，即为剑鞘）。
　　（说明：在火焰与锻造女神所打造的十六件辉煌神器，只有三柄宝剑是在最早的诸神纪元时代打造的。它们都受到过尚未陨落的古代神祇们的赐福，于是又有了“源之三神剑”的称呼。其中，给予长空碧海赐福的，是古精灵的守护神，已经在诸神之战中陨落了的天空与风暴之神伊芙鲁恩，以及第一代海神，七海龙主法兰奇。当宝剑铸造完毕之后，便被赐予给了上古的精灵帝国的开国先君。古代精灵帝国分裂，精灵的先民们四分五裂，长空碧海落入了梵雅精灵的手中。在暮光岛的梵雅精灵王朝早期的历史中，所有佩戴者长空碧海的精灵王们，不是英年早逝，就是死于战场或阴谋，没有一个寿终正寝。于是，长空碧海渐渐被精灵们是视作了不祥之剑，甚至有了这样的说法：“只有真正的精灵王者，才有资格驾驭这柄先君的神器”。
　　在启明战争之前的缭乱纪元中，梵雅精灵王阿伽莫萨，率领大军倾巢出动讨伐黑暗娜迦，却在奈尔海口战役中惨败，高精灵有三艘先祖神舟沉没，精灵王也带着自己的佩剑长空碧海消失在战火中。到了现在，已经有超过2500年的历史了。）
　　不得不说的是，当陆希用氪金狗眼扫到这把剑的时候，他确实是吃了一惊，顿时也对基利特浮起了高山仰止的般的敬仰。这个半精灵剑客，之所以短短不到两年时间就飞跃了两个能级，一部分原因可能是经过了什么惨绝人寰的故事，在实战中又一次突破了自我，更大的原因便应该是入手了这把辉煌神器了吧？
　　但陆希敬仰的原因却不是如此。
　　要知道，这把剑，是辉煌神器，但却是个祥瑞。这把剑，威力超群，但却也是个祥瑞。这把剑，从数据上看绝对无可挑剔，但依旧是个祥瑞。这把剑，自带技能甚至比世界树权杖、誓约胜利之剑以及炽阳之心还要逆天，但仍然还是个祥瑞。
　　后面的介绍说明已经很清楚了，在古代精灵帝国灭亡之后，这柄堂堂的镇国宝剑就变成了谁扛谁倒霉的祥瑞终端，会走路的诅咒，妖气浓密得足可以让历代被坑死了的在阴间也必须要鬼叫呐喊的精灵大人物们，泪流满面的跪地唱征服。陆希绝对相信，这把剑虽然是辉煌神器，但对于精灵来说，凶名一定比那些深渊魔器还要恐怖。
　　姑且先不提基利特老兄是怎么把这柄失踪了2500年的武器弄到手的，就凭他居然敢拿着它出来玩耍，陆希就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这孩子最近的精神结构一定不怎么稳定。
　　难不成是受了什么刺激，决定不再好好地过日子了？
　　“哎呀，诅咒这种东西，我是不太信的。反正我也是当冒险者的，虽然现在手里有个商会，而且生意也做得不错，但也一时之间也不想在冒险的第一线上退下来。像我这种人啊，使什么时候挂了都不奇怪，也凭什么能说是诅咒的原因呢？”基利特所说的“诅咒”是神秘学狭义上的诅咒，和陆希家乡的概念类似，指的是由于某种无法解释的原因，被诅咒的倒霉蛋会处于各种衰神附体状态，任何时候因为各种坑爹的原因暴卒也不奇怪。
　　这种诅咒已经涉及到所谓的“操纵命运”上了，于是哪怕是在这个神秘学盛行的世界，也依旧被许多不信邪的人视为一种迷信。
　　而广义上的诅咒，指的是某种法术效果，无论是中毒、喷血亦或是流鼻涕，只要是通过可以解析的魔法手段作用成功的debuff，就可以视作“诅咒”的一种。
　　看这样子，基利特就应该属于那种对“狭义上的诅咒”不屑一顾的理智派混不吝群体。
　　“毕竟精灵也还是有许多历代先王死于非命嘛。”陆希道：“有人会迷信也不是没有道理……当然，如果你是因为‘只有真正的精灵王者才能驾驭长空碧海’这传说才不畏惧所谓的诅咒，诶嘿嘿嘿，这就很值得玩味了。”
　　“就算真的如此，也至少能说明我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嘛。”半精灵剑客露出了笑容。
　　“成为王的信心吗？”陆希觉得自己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
　　“不，是相信命运永远只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信心。”基利特的口吻非常平淡，云淡风轻得到了仿佛快要破碎虚空的地步，宛若一个看破世情大彻大悟的哲人。
　　恭喜施主成佛……陆希好不容易才把这句话咽在了喉咙里，龇着牙说：“不管是诅咒也好，信心也罢，就算是你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精灵王也没关系。可现在的第一要务，还是那个铁皮僵尸。必须要承认，这家伙的皮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厚不少。”
　　“我也原本以为，刚才那一招可以直接取他的性命呢，结果也只是卸下来了一条手臂。”基利特深深地叹息了一声，露出了惋惜的表情：“你好像说过，安格玛在你那几门大玩具的轰击下，已经受伤了。”
　　“他是已经受伤了啊！我可以保证，他从最开始发挥出来的力量，就绝对不足极盛时期的六成。这种成名已久的传奇级老魔头，实力一定会在某位死去的蛇魔阿姨之上，如果不想方设法削弱他的实力，我们就算是能够胜利，也肯定会付出一两个小伙伴，当然也包括我在内的人的性命。”陆希看着基利特，用很不满的口吻道：“可不要随便把责任推给别人啊！如果刚才那一招，你能够再来上十次，现在什么问题不都解决了吗？”
　　“这招‘天空幻剑’涉及到了法则的力量，可以无视敌人所有物理和魔法的防御，当然也可以无视他们本身的招数。通过对剑之本质的构想，实现对敌人的直接伤害……”半精灵剑客无奈地道：“剑之本质的力量，我是最近才有一定的领悟，想要实现这种程度的剑技还是太勉强了，之所以能够成功使出来，多半还是靠了长空碧海本身的力量。”
　　说到这里，他的话锋忽然一变，瞬间便由大彻大悟的哲人变成豪气干云的剑客：“当然，如果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倒是有信心能把握住这招的本质。到了那个时候，哪怕是凭着一根树枝也能随意地使出‘天空幻剑’，也只有到了那个时候，我对剑的修行，才算是没有虚度吧。”
　　“这就是草木皆可为剑的至高境界了吧？那个时候，你就可以说‘我是贱……啊不，剑骨头了’！”陆希点了点头，然后在对方意识到自己话中的恶意调侃之前，便伸出手指着前方的对手：“那么，为了再一次突破自我，上吧！基利特老兄！”
　　“上当然是要上了！不过这一次，你必须得跟我一起！”半精灵剑客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瞟了陆希一眼：“就像你说的，要杠BOSS的正面，就必须带着很多小伙伴一起上嘛。”
　　半精灵剑客的话音未落，一道绿色的旋风便已经扑到了黑公爵的面前。四柄长剑仿佛化作了四条源源不绝的海潮，连续不断地冲击着死灵大君的已经失去了胳膊的一边。对于莉姆这样的剑术和武技方面的超级天才来说，“师姐”格莉莎女剑圣的海潮剑术，她只要是看几次就学会了。这套勇往无前的武技，在天生就有怪力的洋娃娃剑豪手中使出来，没有剑圣阿姨的恢弘和博大，当然也没有陆希靠着系统作弊器施展出来的精确，但却更为灵动，更为犀利。某种意义上，这位一直都面无表情，但内心却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敏锐，感情比任何一个人都丰富的三无少女，才是最适合这套剑术的人吧。
　　橙黄色的能量火焰在少女的身上燃烧着，她的脚下踩着仿佛荆棘纹路化作的圣灵气光辉，背后还闪烁着点点如同白银碎屑般的光芒。除了莉姆本人的怒气之外，远处的“神职人员”们也眼疾手快地给她上了好几层Buff。
　　死灵骑士的统帅，瘟疫之王的左右手，已经成名数个世纪的传奇高手，竟然在一个仿佛洋娃娃般无害的小女孩面前，被逼得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总不能落在小姑娘后面吧。”陆希和基利特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冲了上去。临时客串MT的法爷又一次百试不爽地启动了怒气和蓝宝石火焰，而从另外一个方向游走上去的半精灵剑客，浑身则被一层宛若沧海般呈现靛蓝色的水浪波纹覆盖着，手中的长空碧海也忽然之间长长了三尺似的，定睛一看却发现，那分明就是水纹的魔力凝结而成的剑芒。
　　本应当是最为平和温顺的水元素，这个时候，却散发着风一般的犀利和火一般的炽热。


第六百一十三章 最后一回合
　　心神大乱的死灵大君，手中爆发出的力量却反而更大了几分，他忽然奋起的一剑，便将莉姆的四道海潮剑术形成的刀刃旋风打散。翡翠发色的小姑娘硬生生地承受了这一击，面如金纸，赶紧一个后空翻，这才勉强地化解了这一剑带给她的冲击，但依旧是受了不轻的内伤。安格玛暗道了一声可惜，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的自己，刚才这一剑，很有可能直接将这小女孩的五脏六腑都震碎，可剑刃劈实的一刹那间，大多数的力道却被对方用非常高明的巧劲拨开了去。
　　小女孩的所谓“巧劲”，在黑公爵看来其实也是很粗陋的，但即便是知道这一点，此时的他却无计可施。当他发挥出比平时更威猛的力量时，自身的控制力和集中力也迅速下滑到了让以前的自己完全无法的地步。
　　他感觉到了极大的愤怒，心中当然也充斥着不可置信和震惊的复杂情绪，内心的深处，或许还有着一丝自己已经数百年都没有体会过，并且认为到了世界末日的那一天也绝对体会不了的心情——恐惧。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周围环境的掌握，对敌人行动的捕捉，乃至于对自己身体的控制，都已经在以极大的幅度跌落。死灵大君觉得自己仿佛是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剥夺了五感，整个人的灵魂和精神都正渐渐向某个深不见底的可怕空间坠落，再也爬不起来。
　　“是那个小丫头，雅歌米·哈亚特！那个当代的夜天之王！”在死灵大君的视线中，某国际恐怖分子的二代目大姐头，正站在那里维持着某种不知名的法阵，即便是以黑公爵的知识储备也辨识不出来的法阵。这个强大的美少女魔法师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用破坏魔法直接攻击了，但这不知名的魔法阵却带动了周围的元素，以一种看似非常不规则的方式在死灵大君的周围游走着，不但地让他完全失去了对魔力的捕捉，也干扰着他的灵觉和感知。
　　黑公爵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身体，当然也就没有传统意义上的五官了。可以说，他对周围一切情况的感知，都是通过灵魂之火模拟出来的。
　　魔力构架而成精神力终端，在某种意义上甚至比自然的神经和五感系统更加高效和迅捷，这也给黑公爵带来了更为迅捷的战斗验算能力，也带给了他无数次的胜利。
　　讽刺的是，高效的魔力神经网络，这时却变成了死灵大军的负担。
　　疾风这时候所使用的魔法，并没有对敌人的“本体”造成直接的伤害，但带来的危害却是极为致命的。致命到当他再一次感受到背后危险的气息时，便已经晚了。
　　如果安格玛还有汗毛，这个时候一定会条件反射般的寒毛倒立吧？他感受到背后的气压的流动，后辈的气压都仿佛压抑了许多，赶忙回过了头。灵魂之火模拟出的视觉已经非常模糊了，但他依然捕捉到了一道宛若沧海般靛蓝色的剑芒。
　　潮汐阵舞——黑公爵或许不知道是这一招的名称和来历，却绝不敢小觑其威力。他用尽自己最后的力量，提起黑剑，砸在了对方的剑脊上。
　　这最后的动作似乎是又一次奏效了，他将半精灵剑客的辉煌神剑磕开了几寸，但那水波式的剑芒却也如同无形的水流潺潺流转，化作了蛇形的波纹，灵巧却又毒辣地绕过了死灵大君的架势，依旧是狠辣地刺入了他的胸口。
　　这并不是潮汐阵舞的效果，而是基利特本身剑技的大爆发。
　　在半年前，这位前冒险者，现在的涅奥思菲亚的外来势力，未来的七海之都黑道“教父”的半精灵剑客，为了周转生意，再一次做起了老本行。他在一些新交往的海族朋友的帮助下，带着一群精干的团队，探索了一座古代的海底遗迹。
　　冒险探秘的故事都是大同小异的，我们也就没必要细说了。总之，半精灵剑客和他的团队收获颇丰。他们找到了一大笔古代海族和精灵族的工艺品以及大批古代铸造的金银货比，价值会在两万金奥铢以上。至于基利特本人，还找到了梵雅精灵族失落了二十多个世纪的镇国宝剑，以及怀抱着这柄神剑的精灵王阿伽莫萨的遗体。他或许是在2500年前的大战中沉入海底，最后落入这座遗迹的吧？至于到底是淹死的还是饿死的，那就是个非常大的密了。
　　遗迹之中，古代精灵王的身体依旧栩栩如生，仿佛睡着了一样，但当陆希拿起了长空碧海时，却又瞬间风化，再也找不到一缕灰尘。或许是辉煌神器的力量保护着它的最后一任主人，这才使他没的尸骨没有在时间的洪流中腐朽。
　　拥有主角光环的半精灵剑客，不知道怎么着就获得长空碧海的认可，莫名其妙得激活了其魔力，顺便还从精灵王的遗体上找到了梵雅精灵失传了的王室秘传剑术奥义——元素剑。
　　顾名思义，这就是一套能够将所有的元素化作如使臂指的剑刃似的武技。与其说是剑术，倒不如说是某种锻炼精神和剑意的手法，的确是非常符合高精灵们华丽的战斗风格。
　　潮汐阵舞自动产生出来的三尺水纹剑芒，并不是来自基利特本身的力量，但依旧是元素剑的一种。半精灵剑客突发奇想，原本只是想试试能不能控制这道剑芒拐弯给敌人来下阴的，想不到一次就成功了，而且效果还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对于活人来说，这就是毋庸置疑的致命伤了，但对于安格玛这样用金属甲胄做身体的亡灵来说，这是重伤，却还不够致命。他胸口的伤口突然涌出了一大团血色的烟雾，包裹住了深深刺入自己身体的宝剑，随即又忽然凝固，变成猩红色的结晶，直接将长空碧海，外加握着神剑的右手，一同“冻结”在了身体中。
　　基利特赫然发现，自己的剑虽然刺穿了对手，但却也被对手这诡异的反击方式给擒住了。他不由得大吃一惊，用力拉拽着宝剑，但却纹丝不动。与此同时，黑公爵的剑也曾经斩向了半精灵的脖子。
　　这个时候，最爷们最悲壮的脱身举动，就是直接砍手吧。半精灵剑客咬了咬牙，却压根就不准备做出这样的选择。并不是因为他不够绝烈，而是因为他明白，推BOSS的时候有值得信赖的小伙伴，那一切都会非常简单的。
　　陆希的周身被“神职人员”们释放出来的圣光所笼罩着，苍蓝色的破邪之火开始泛起了神圣的金黄色光泽。黎明骑士长剑从圣蓝色的绚烂火焰中破空而出，宛若太阳神亲自从天空掷下的标枪。这一次，“圣光”并没有和死灵大君那黑洞一般的大剑硬碰硬，却直接向黑公爵的右腕削去。被破邪之火覆盖着的剑刃毫无凝滞的斩入了臂甲之中，明明就是星辰铁的合金手腕，在这个时候竟然仿佛腐烂的木材般脆弱。大家却只听见“刷拉”的一声。死灵骑士统帅最后的手臂脱离了他的身体，一直到了这个时候，那臂甲还紧紧地握着黑色的大剑，在盘旋了好几圈后，才稳稳地插在了地上。
　　死灵大君沉默了，呆呆地看着那已经离开了自己身体的手臂和兵器。虽然他的头颅其实只是一个乌金面具包裹着的头盔，做不出任何的表情，但大家基本上可以确定，在这个时候，他一定是处于三观被完全颠覆的惊愕和倏然感中的，震惊到已经完全无语了。
　　某些决定的武技和剑术大师，能用木棍削开星辰铁，但这样的例子绝不能用在现在。陆希不是武技的绝顶高手，黑公爵也并非毫无生命的铁疙瘩。这并不是陆希第一次用剑和死灵大君的铠甲“身体”硬碰硬了，每一次都没有太好的效果。按理说，陆希刚才的斩击，或许能将对方的右手荡开，或许还能给死灵大君一定的伤害，同时还可以将基利特从必杀的险地中救出来……但无论如何，绝不应该出现这样的结果。
　　“看在你诚心诚意地惊呆了的份上，我也就诚心诚意地告诉你。变化学到了我这个造诣，是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将神圣金属这样的物质变得比木头甚至稻草都要脆弱。我不需要太长时间，只要短短的一秒钟，就足够了。当然咯，也就只有疾风在这样几乎完全阻隔了你元素感知能力的情况下，我才能那么容易地在你身上施法。现在你明白了吧？什么叫小伙伴的力量！旧时代的铁皮僵尸！”陆希大声地喝道，他不等对方有什么回应，便举起了世界树权杖，对着近在迟尺的黑公爵的乌金面具，释放出了解离术。
　　“碰！”黑公爵的头颅破碎了，那乌金面具刹那间湮灭，化作漫天的尘屑。死灵大君的“身体”似乎是完全失去了骨架支撑似的，便如同他那一开始放出来的所有的傀儡一般，开始哗啦啦地分崩离析。自然的，“冻结”着长空碧海和基利特右手的血红色晶体，也又一次化作了无害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半精灵剑客赶紧收回了自己的右手和剑，顺手又挥出了左手的阐释者斩开了对方的半身。当然，在这个时候，这种举动除了黑公爵的“身体”崩溃得更快，便没有什么现实意义了。
　　“呼……”半精灵剑客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呼声，刚准备歇一口气，却听见陆希的声音：“别高兴得太早，这家伙还没死！”
　　半精灵剑客心头一紧，刚刚横过了剑，却听到陆希又道：“不过，在此之后，就是魔法师们的工作时间了。”
　　他的话音未落，从那破碎成一地垃圾的金属零件下，突然腾起了一大团朦胧的灰色火焰。那火焰理应没有任何的温度，却依旧让基利特感受到了近乎于严冬般的刺痛感，整个面门都仿佛被寒风洗礼了数个小时，几乎都要麻木了。
　　“哈，我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可千万别告诉我说，这只是一个开始。”精灵剑客摇了摇头，睁大双目，嘴角含笑，依旧是战意滔天，估计是一点都不介意再和对方大战三百回合。
　　“应该说是，到了最后一回合的时候了吧。”陆希拍了拍基利特的肩膀：“别这么如临大敌的样子，我说过了，之后，就是施法者的高光时刻了。”
　　这个时候，灰色的火焰一边燃烧着，一边扭曲着改变着形状，在大家眼前凝结成了灰蒙蒙的透明人形。


第六百一十四章 混沌幽灵
　　上古的神话曾经这样的语言，若是等到虚空之神拉法菲尔真正降临的那一天，世界的天地又将再一融为混沌一体。时间将没有尽头，空间亦将再也看不到边际。世界中将再不会有生命和个体的存在，只留下一片又一片灰蒙蒙的，代表着最纯粹的混沌的蒙昧之火，仿佛世界被燃烧后遗留下来的灰烬。而新世界，就会从这篇灰色的余烬之中再一次诞生。
　　毁灭即是诞生，新世界会比现在更加美好。这或许便是崇拜虚空之神的一元教邪教徒们的说法吧。新世界会不会更加美好，陆希倒是不知道，而无论是邪教徒还是魔神也没有谁能拿出更充分的依据来证明这一点，哪怕是真的，也必须诞生在旧世界的废墟和尸骨之上。面前大家所见到的一切，文明、历史、艺术以及所有的自然、生命和种族，都将化为混沌的乌有，那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陆希很难理解邪教徒们的想法，在心里甚至有着“三观不正不准备渡过中二期的邪教狂信徒都应该死”这样的激进看法，可最大的讽刺是，作为一个非邪教徒的先锋，却掌握着邪教徒甚至大多数深渊魔裔都无法掌控的混沌之力。
　　混沌之力如果真的具象到陆希他们所在的主物质位面，大多便会变成一大片灰色的火焰，散发着让生命不安甚至心悸的色彩，仅仅只是安静地这哪里摇曳燃烧着，就足可以让大多数人普通人感受到发出内心深处，宛若遇到了天敌般的恐惧。而在这个时候，在陆希他们面前燃烧着着团代表着死灵大君生命结晶的灵魂之火，却正蕴含着充沛而浓郁的混沌魔力，这也是它呈现出这让人不快的灰色的原因。
　　基利特望着这灰蒙蒙的火焰，啧啧称奇。他的心里面自然也感受到了那火焰中代表的不详和死寂的力量，以及黑公爵本身愤怒的情绪在其中游转。普通人甚至用肉眼自视那团灰火，都有可能被吓得肝胆俱裂，做上好几天的噩梦，但对于基利特这样意志坚定，勇气超然的实力者，却几乎完全不会受到影响，他甚至还觉得有几分好奇呢。
　　“确实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呢。如果是灵魂之火，那一定应该是绿色的吧。嗯，因为我们老家坟地上的鬼火也都是绿色的。”
　　“那叫磷火，只不过是骨头在自燃而已……亡灵生物的灵魂之火，颜色可是有很多花样的。”
　　“是吗？我见过的大多数的幽灵兵种也都是灰色的呢。”
　　“那是被视觉的错位误导了。其实人家是无色的，但因为是半透明的存在，会让视觉变得模糊，这才有了这样误会的认知而已。”陆希大声道。
　　到现在为止，陆希见过了绿色的，猩红色的，黑色的灵魂之火，亡灵领主们的灵魂之火呈现什么样的颜色，基本上是和他们的元素偏向力和力量能级有关的，所以也算得上是五颜六色五花八门，但惟独就只有黑公爵安格玛的，却是这样暗淡不起眼的灰色，但仔细看看，却又深邃得让人心悸，那种仿佛能将人的心脏和灵魂都冻结的不吉色彩。
　　灰色的灵魂之火燃烧着，跳动着，闪烁着各种让人厌恶的形状，宛若一只正在张牙舞爪的异次元魔兽，不但想要吞噬你的身体，而且还有你的精神和灵魂。随后，那宛若魔兽般的火焰开始凝结收缩，慢慢地集成了一个“实体”——这是一个披着甲胄和披风的高大骑士，看上去大约是四十岁上下的年纪，正是一个武人在智力、体力和技术进入完美融合期的巅峰阶段。他的体格健硕强悍，一张纯粹的国字脸，五官坚毅顽强，仿佛刀削斧刻般充满了战士般的威严和沧桑。
　　如果忽略掉这是一个半透明仿佛幽灵般的幻影，如果忽略掉那眼眶之中闪烁着点点诡异的猩红色光芒，仅凭外表，这绝对是一个完美的武将形象。如山岳般沉稳而巍峨的英雄气概，似乎已经刻在了他的每一个细胞中。
　　……可惜，他现在却是个亡灵，不生不死的非自然生物，徘徊于世界边缘和界限中，对生前的一切充满了狂怒和仇恨的复仇者，而且还是最强大，最残忍的那一种。
　　“这就是黑公爵安格玛生前的样貌吗？”陆希认真地打量了两眼，笑道：“应该说，出乎我的预料，但还在接受范围之内呢。”
　　“那你想象中的黑公爵安格玛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基利特笑道。
　　“毕竟是个在生前纵横驰骋的名将，但在身后又亲自毁灭了故国的中二病呢，觉得气质应该更阴沉而已……呃，说起来，死灵骑士这种类型的中二病还真特么多，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这话说得，也太不尊重前人了吧？我也是听过黑公爵的故事，生前拼死守护着国家的救国英雄，却无法得到英雄应有的荣誉甚至理解。自己在前线拼死作战，国内的贪官污吏却在肆无忌惮地私吞军饷和给养，无数次将国家从崩溃中挽救了回来，却依旧被王室和大贵族看做是需要提放的野心勃勃之辈。政敌们因为一次小小的冲突而派杀手灭了他的全家满门，由于害怕报复，干脆以他参加过深红骑士团的历史为借口，给他扣上了叛国的帽子……”基利特露出了沉痛的表情，深深地看了看黑公爵那张坚毅的“英雄脸”，叹息了一声：“这个世界上，制造出最大的惨剧的，就只有愚民的偏见，以及上位者的私欲了。”
　　“是啊，如果股市到此为止，他可能到了现在也会在历史教科书上拥有一个崇高的地位，作为救国的悲剧英雄而受到众人的怀恋和崇敬。只要文明不灭亡，他的名声也将会一直这么传播下去。”陆希摊了摊手，也叹了一口气，可惜语气和表情上都没有一点惋惜的成分：“可惜咯，历史还要继续，而他遇到了本主角，也只能继续当反派了。像这样死灵大君，虽然是靠瘟疫之王而复苏的，但若是没有他本人的意愿，没有对生前世界的滔天怨念，也不可能获得如此强大的力量吧。”
　　“……总之，这个值得同情的古代英雄，现在不过是沉迷于仇恨和杀戮的可怜虫而已。也是我们必须要打倒的对象。”陆希看了半精灵剑客一眼：“基利特老兄，黑公爵的灵魂之火，蕴含着混沌能量，每一次接触，嗯，甚至是离得近一点，都有可能受到极大的伤害。虽然我不知道这个铁皮僵尸是怎么掌握了这么不和谐的力量，但我们若是冒然行事，必然会死得苦不堪言。”
　　“那么……”
　　“你还是准备一下，对付安格玛那群呜呜泱泱的小弟们吧。”陆希耸了耸肩，伸手指了指黑公爵身后的城门口的残垣断壁。这个时候，聚集在城门口的死灵骑士们已经到了一个相当的数量上，他们一边承受着冲天而来的各种炮火和攻击，依旧还在奋力地砸着面前的光之墙。和最开始相比，这光幕的颜色已经要黯淡了许多，上面的波纹状光晕也在以更为激烈的频率摇曳震动着。看得出来，它已经无法再阻止敌人太久了。
　　“如果说，你们不能在这光幕破坏之前干掉黑公爵，我就必须要给你们拖上足够的时间了，是这个意思吗？”基利特看了看满脸无辜的陆希，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抱怨：“你可真会使唤人啊！对付一个大反派，和对付一大群愤怒的喽啰，根本就是两回事吧？”
　　半精灵剑客的话还没有说完，陆希便已经单枪匹马地向黑公爵冲去。
　　“记住了，你们不要插手！”他还不忘记吩咐了一下基利特和莉姆。
　　如果是在黑公爵的“本体”还存在的情况下，陆希这样的作法毋庸置疑是非常愚蠢甚至鲁莽的。要知道，即便是在负伤，外加被疾风用魔法阻隔感知的情况下，安格玛依旧数次威胁到了陆希他们的性命。如果没有小伙伴们的配合，外加上陆希本人一次又一次用系统金大腿丧心病狂作弊，他本人可能已经死上好几次了。
　　那么，当现在对方只剩下一道用灵魂之火凝结而成的，仿佛幽灵般的虚影的时候，结果又会如何呢？
　　幽灵般的黑公爵做出了一个虚抓的动作，释放出了牵引的魔力，那还插着一旁地面中的黑色大剑就从地面的裂缝中跳了出来，就这样落到了他透明的“手掌”中。
　　“我还以为，在疾风的法阵干扰下，你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自身魔力的控制呢。”陆希道。
　　“如果我还拥有身体，或许会这样吧。”幽灵状的死灵大君，发出了更为阴森的声音，这是直接用魔力的共振碰撞出来的响声，自然会显得更加不自然，更加的可怖：“可是，我现在已经从这样的笨拙的躯体束缚中解放了出来，自然也就不需要通过魔力来模拟五感了。现在的我，直接用混沌的力量感受着一切，掌控着一切，莫要忘记了，陆希·贝伦卡斯特，世间的万物皆是从混沌法则中孕育出来的。也就是说，一切都是混沌力量的下位具象，包括你的力量之源——那些魔法元素。”
　　“别说的好像是你自己从‘身体’里蹦出来的好不好？明明就是一个被我们逼得快要露出尾巴的败犬，别整的好像自己会变身似的好不好？你以为你是弗利萨吗？”陆希一边大笑着，一边冲了上去，他的剑架开了黑公爵的黑剑，另外一只手则将世界树权杖用力地点在了地上。他的脚下，用更为繁复的结构和符文构架组成的光之法阵，开始盘旋，绽放出了让人近乎于目盲的白光。
　　“想要靠着这样的法阵困死我吗？别让我发笑了！陆希·贝伦卡斯特，在混沌法阵的伟力面前化作血污吧！”黑公爵发出了如此的大喝，幽灵般的半身又一次变作了灰色的火焰，将陆希的身体卷了进去。即便是这样实力的魔法师，即便是那些“神职人员”已经在他的身上加了一层圣光护甲，他也不可能在这样强横的毁灭中生存下去吧？可是，仅仅是数秒钟后，这大喝又变做了惊怒相加的吼声：“为，为什么？为什么你竟然不会受到混沌火焰的伤害？”
　　因为，我是封弊者嘛，这种道理都不明白，活该被看做旧时代的铁皮僵尸咯。陆希想。


第六百一十五章 放大招之前总有人来搅局
　　灵魂之火形成的灰色火焰，其中一半还保持着人形，甚至那张朦朦胧胧的人脸。它“手握”着那柄黑色的大剑，和陆希的黎明骑士之剑交击在了一起，震得火星四溅。另外一半的身体，却变作了熊熊的火焰，将陆希的身体覆盖在其中，仿佛一头将猎物吞噬的史莱姆。
　　在以往的长久历史中，无论是遇到怎样强力的敌手，黑公爵安格玛一旦将自己的灵魂之火幻化而成的混沌幽灵本体放出，便意味着最终的胜利。灰色火焰象征着最纯粹的混沌和最纯粹的毁灭的力量，完全可以将对方的身体乃至于灵魂完全烧尽，而现有的一切物理和魔法防御手段，都缺乏对这种混沌根源之力的反制。大圣堂的秘法厅神官们，用尽了一切手段研究混沌之力的防御和破解的办法，但花了几千年都没有太好的成果。
　　就算是龙或天使，在这样的攻击下也逃脱不了灭亡的命运，绝没有例外。
　　事实上，黑公爵最喜欢的坐骑——那条鬼龙，就是被他用这样的混沌之火灭杀的金龙。
　　死灵大君仅仅只花了一个小时，便将那条金龙的灵魂以及肉体焚烧干净，徒留下了一堆坚硬的骨骼。他将这堆龙骨视为毕生最得意的战利品之一，亲自对其进行和黑暗粹化，炼成了亡灵的龙魂，骑在身上满世界的招摇撞骗。
　　焚烧一条金龙，他花了一个小时，而那以后，他对混沌火焰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若下次捕捉到了一个天使，说不定还不需要这么久。至于陆希·贝伦卡斯特这个蛐蛐的人类嘛，顶多也就是一两分钟就可以了吧。
　　安格玛是这样估算的。他几乎可以确定，当宛若余烬的混沌之火爬上对方的身体时，这个从头到尾都在脸上洋溢着讨人厌笑容的小魔法师便会无法控制地发出痛苦凄厉得惨叫声，那张漂亮的脸蛋，也一定会扭曲到再无美感的地步。该因这样的痛楚和绝望并非是从身体感受的，而是直接从灵魂作用到感官上，无论是多么坚强的意志和强韧的身体，都无法抵挡这样的伤害。
　　可是，陆希不但没有惨叫，却再次冲着黑公爵展颜一笑。即便是灰蒙蒙的火焰也无法遮盖那排剔透如玉的皓白糯米牙，牙齿在灰火的跳动着中竟然还在反射着火光，晃得黑公爵的精神都是一阵不由自主地恍惚。
　　“你一个区区的人类，竟然不会受到混沌火焰的伤害？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是现实。”
　　“喂喂喂，安格玛，你好歹也是一个威名可止小儿夜啼的大人物啊！”陆希发出了一声喟叹：“就这么逃避现实，可是会让你的脑残粉三观颠覆的。而且我这个耗尽脑力设局围杀你的安静美少年，岂不是也显得像个傻瓜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绝不是普通的人类！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诸神的选民？下届的天使？还是某个神祇的转世……不不不，只要是生灵，哪怕是神，也绝不可能在这样的混沌火焰中毫发无损。”到了这个地步，即便是黑公爵安格玛这样的人物，也不由自主地发出了近乎于歇斯底里的吼叫声。至于部下们目睹了这般失态的样子，自己的威望会不会大受打击……嗯，能活下来便一切都好说，只要之后想办法灭口就是了。
　　“我才不想被你这样旧时代的铁皮僵尸剥夺人类的资格呢。咱就是人类，彻头彻尾百分百无任何诡异添加剂的安安静静的人类美男子，当然了，稍微开了一些特殊的挂罢了。至于哪些地方特殊，等你形式俱灭转世轮回之后，还有的是时间慢慢想。”他的话音未落，脚下法阵中的光晕已经化作了数条光之锁链，向那团灰火延伸而去。
　　光之锁并没有实体，黑公爵的混沌幽灵的“变身”也没有实体，或许正因为这样，他们才在某一个次元位面里达成了共振吧。那余烬的跳动和燃烧更加剧烈了，灰蒙蒙的炎火这个时候已经隐约泛出了些许幽暗的紫光，但却完全无法挣脱光之枷锁形成了牢笼。
　　“疾风！马上施法！这是最好的机会！”
　　陆希的身后传来的大声的吟唱声，浩瀚的元素精灵从正在纠缠中的两人身侧游走过去，化作了若有实质的魔力洪流。那一条条光之锁仿佛是被这些魔力的洪流点亮了似的，刺眼的白光微微一暗，随即绽放开来，化作了更为璀璨，更为辉煌，宛若旭日初升般的金黄色。
　　那魔力的洪流，是如此的浩荡，围绕着那正在施法吟唱的少女，仿佛璀璨的星河。黑公爵终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发出了狂乱的吼叫声，仿佛一头受伤得野兽般挣扎着，向自己近在迟尺的陆希不断地挥舞着大剑。
　　“鼠辈！鼠辈！放开，马上给我放开！”
　　“杀掉我，自然就会放开，如果你这个傻叉做得到的话！”陆希则直接回敬于直接的侮辱性言辞。他横剑抵挡着对方狂暴的斩击，每一次剑与剑之间的相交，都能震得陆希想要吐血，但他却自始至终都在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他一点都不担心会被对手活活地震死，反正要是觉得不行了，再升一级满血满状态复活就是了。
　　“不过，这种玩法还真的特么的好疼啊！为了干掉你，哥已经很拼了，你还表示一下荣幸？”陆希一边说道，一边感受到身后的那星河般恢弘的魔力流，已经渐渐平静了下来然后汇集了起来，仿佛一群狂奔中的军队，在统帅的号召之下排列成了整齐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大军气焰冲天，却也安静得一言不发。他知道，这并不是魔法的停歇，却是疯狂之前最后的平静。
　　他不止感觉到了魔力流的停歇和集结，也同时感受到了另外两个熟悉的脚步声。
　　“终于赶到了……如果你们再完几分钟，我以后就把你们当成连警察都不如的龙套了！”陆希头也不回地道。
　　“人家可是要亲手擒拿幕后黑手呢，总是需要一些时间的。奶奶说过，太心急的男孩子一定会被女孩子讨厌的。”虽然是在这样的命悬一发的战场中，但娜诺卡活力充沛元气十足的声音，一瞬间就让陆希的心情好了许多。
　　“我从城中心赶过来的。放心吧，没有什么人受伤，城里的局面也都安稳下来了。”这是菲特的声音，娴静恬淡却又清澈温柔，果然是很治愈呢。这么一想想，这妹纸的人妻属性，貌似是在少女时期就封印解除了呢。
　　“啊，既然来了，那我们开始吧。”作为三人组中的大姐头，疾风的反应倒是很淡定。哪怕是陆希现在正在黑公爵的幽灵体狂暴的斩击岌岌可危，她的声音中也没有任何的动摇和着急。就凭着没心没肺……啊不，我是说泰山崩而面不改色的气场，果然就是个天生做大BOSS的人物呢。
　　“欢呼雀跃的的赤红精灵啊，请将你的活力和炽热聚集于我的手中，请让你们得愤怒在现实重现，让世界的污秽燃烧，净化这肮脏的世界！”
　　“轻灵的气流，请你们化为天云中的雷殛，苍蓝的烈火是你们的身体，炽热的白光是你们的血液，融合吧！扫尽一切之敌！”
　　“散布于世间的生命之源啊，吾以意志召唤尔等的真名，净化尘世的污垢，洗涤世间的邪恶，解放被黑暗围困和疑惑的生灵们。请你们凝结为严寒的水晶，让四海封印，让山川成冰，让天地化为纯白的世界！”
　　三段咒文，也让三种不同颜色，由不同属性组成的光晕在陆希脚下的法阵中集结。这样的声光效果看似并不算起眼，但明眼人都明白其可怕之处。要让疾风、娜诺卡和菲特这样一个级别的魔法师亲自吟唱咒文蓄能的魔法，威力又岂容小觑。死灵大君似乎是终于明白将要会发生什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准备认命了，直接发出了一声近乎于绝望得吼声，仿佛是被击中了要害，知道自己已经临近死亡的荒野猛兽。
　　“那么……该我了吧。”陆希露出了笑容，难得还是挥剑架住了安格玛的黑剑，开始吟唱起自己的咒文来：“孕育天空和海洋的大地之母哦，万物的源头，生命的初始和终结之所……”
　　“当啷！”这是城门缺口处的发出的巨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空气的震动声，震得让人不由自主地便要喘不过气来。
　　陆希和疾风联手绘制的空间阻隔的咒文卷轴终于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将无数死灵骑士挡在城外许久的空间障壁就这样破碎成了一点点斑驳的光雾。
　　“啧……只要再多坚持十秒钟就好了呢。”陆希暗道。
　　几名死灵骑士怒吼着冲了进来，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挥剑做出了下劈的动作，直接便是一个当机立断的黑光剑气。
　　“继续你的咒文，施法者！”半精灵剑留下了这句话，便冲了上去。他双手的宝剑化作了两道狂野的龙卷，轻描淡写地一击，便将拿到黑光剑气归于了无形。他冲锋的步伐没有半点的停歇，仅仅只是和敌人接触的第一个照面，便让四个死亡骑士的头颅冲天而起。
　　“唬！”
　　在这个时候，死灵大君却仿佛又一次获得了活力似的，即便是在光之锁的禁锢当中，他依旧将自己的精神力衍生了出去。他的魔力牵引着黑色的巨剑，缓缓地爬到了半空中，向正在施法聚能的陆希刺去。
　　“当啷！”黑剑被四把同时横过来的长剑架住了，火星四溅，气流横转。碧绿色的长发在空中飘舞，娇小玲珑的身段却如山岳般坚不可摧。无论在何时，无论在何地，莉姆永远都会出现在最恰当的时候，依旧是陆希最值得信赖的小伙伴。
　　“孕育天空和海洋的大地之母哦，万物的源头，生命的初始和终结之所，请挺起汝宽厚的胸膛，拥抱你堕落的子孙的灵魂……”陆希的咒文还在继续中。
　　黑公爵急了，他几乎将自己最后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那柄黑剑上。剑身上的黑气翻涌，重量仿佛也在不断地增加，推得莉姆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后平移。
　　只要在陆希念完咒文之前，将剑送入他的身体，那么我依然可以胜利！
　　“……请阻隔他与邪恶和混沌的联系，释放他灵魂和精神的本质……”
　　一名死灵骑士已经从基利特的剑网中突围成功，他的腰腹和胸口都已经受到了极重的剑伤，但他依旧像条忠犬，疾步向陆希和黑公爵冲去。
　　“休伤吾主，汝这卑鄙的人类！”
　　这个时候，双方已经完全纠缠在了一起，任何一根稻草都有可能变成压垮骆驼的天平。
　　“啧，我最讨厌乱入者了……”陆希暗道。
　　随后，又是剑锋与剑锋，金属与金属直接最纯粹，也是最野蛮的碰撞声。被银色光晕覆盖着的骑士长剑，以及被猩红波纹包裹着的斩马剑的碰撞，却是银色和神圣的胜利。死灵骑士仿佛是被这样的斩击整碎了五脏六腑似的，踉跄地退后了好几部，然后噗通一声半跪了下来。
　　那是自称“冒险者”和“被放逐者”的审判女神乌顿的圣骑士。东特先生，到了这最关键得时刻，他终于从临时奶妈的角色中脱离了出来，做回了真正的自己。
　　“萨尔佐？别以为换了一个面具我就认不出你来！”审判女神的圣骑士大声地叱喝着，金黄色的光晕在他流转着华丽的圣纹，仿佛是一位下凡的战斗天使。
　　“……请阻隔他与邪恶和混沌的联系，释放他灵魂和精神的本质！摇荡于久远的生死和无限的虚空边缘的污秽存在哟，望生命的根源和秩序的本源，赐予你永久的安息和平静的轮回。解放吧！根源的神圣之力！”
　　光，代表着无限的生命之光，覆盖了一切。


第六百一十六章 黑公爵的镇魂曲
　　纯粹的光将每一个人的视线都笼罩在雪白和炽烈的光幕之中。大家听到了无数亡灵兵种的痛苦和绝望的凄厉嘶吼，他们听到了士兵们惊讶的喊声，他们隐约在白光之中看到了生命的律动，聆听着元素精灵们的歌唱。
　　这一切，都或许仅仅只是个错觉。宛若闪烁的太阳一般的光辉，在那一刻忽然又消散不见，在那光辉的中心，只剩下了法阵中心的陆希。庞大的光之洪流和宛然海潮般汹涌的魔力潮汐都已经消失不见，法阵内延伸出来的光之锁链依旧锁扣着那团灰火，但这个时候那火焰已经萎缩到了只剩下火苗的地步，摇曳震荡着，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在偶尔袭来的一缕清风中消失似的。
　　就算是如此，陆希也表示了极大的震动：“你居然还活着。”
　　“……这，这到底是什么？攻击模式和攻击性质像极了大能级的生命神术，但术式结构却是奥术符文。不，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类型的魔法，也没有见过这种力量属性。”
　　“这可不是神术，像我和疾风这样的无法无天没心没肺的无信者，也不可能掌握高能级的神术吧？”陆希说道：“你就不想一想，你们这些大小魔头都会从混沌中提取余烬的毁灭之火，我们就不能从世界诞生的根源中提取秩序和生命的力量吗？当然，这种力量理解是最近才有的概念，如果不是有拉克西丝禁咒这种可以归元魔力架构本质的奥术理念，我们也没办法对世界根源进行解析。所以啊，军功章有我们的一半，另外一半还是要归于天国的祖师老婆婆。”
　　“听不懂？听不懂也没关系，反正你要死了。我给了你时间说遗言，但你就是不珍惜，只好请你上路了。”陆希望着手中只剩下了一团火苗的灵魂之火，将更多的魔力转化为破邪驱逐亡灵的蓝宝石之火，砸到了光之锁链形成的牢笼之中。他觉得今天的话说得已经够多了，也给了对方留下点“其言也善”之言的机会，可对方就是不领情，而且死到临头还准备借着最后的精神力释放一次女妖尖叫来偷袭，那就怪不得自己心狠手辣了。真要是最后被对手翻了盘，成了那种传说中的死于话多的反派，那估计自己的名头都会被钉在历史的逗逼榜上好多年。
　　（系统：宿主击杀死灵骑士统帅，黑公爵安格玛，获得经验值18500。）
　　嗯，击杀经验和想象中的差不多。看得出来，黑公爵的实力应该是超过了蛇魔将军赛碧娜，但估计是比“镜像”基尔德卡还要差上一些。
　　（系统：击杀传奇级敌人，支线任务“论剑”完成度3/10，奖励经验值5000。）
　　单一的个体，无论是“活着”的时候拥有怎样强大的力量，怎样的赫赫权势和威名，但死的时候却是如此的悄无声息。更重要的是，若是死在敌人面前，自己的尸骨还有会被污辱，甚至用于威慑友军的道具。
　　这就是威震列国千余年的赫纳斯亡灵军队统帅，世上最强的死灵骑士的终结吗？望着这样一个超级大人物折在了自己手中，一时之间，陆希竟然有些缺乏现实感。
　　他走上前，随手从地上抄起来的长矛，将黑公爵那个夹带着乌金面具的头盔挑了起来。死灵大君本身并没有肉身的尸体，当然也就不存在首级了，他的“真身”说白了也不过就是一具甲胄而已……不过，其他人不知道啊！
　　“敌军吾去脱……呃，不对，黑公爵安格玛已死！尔等还不束手就擒！”陆希用长矛将黑公爵的“首级”高高地举到了空中，尽量让每一个人都能看得清楚，大声喝道。
　　扩音魔法将他的声音很快便扩散到了周围。话音刚落，随即引来的，是一阵宛若死一般的寂静。
　　我承认，这样的情况一定会很有冲击力的，可你们也用不着摆出一副世界观都被颠覆了的样子吧。我承认，作为一个主角，我其实是很好出风头的，可你们一个个却都盯着我不说话，这场面太诡异让我的压力也是很大的有木有？
　　好在陆希的压力并没有持续太久。十秒钟之后，这些刚刚将光幕击碎，眼看只需要快一步就能救下的死灵骑士们，终于从现实被颠覆了的惊愕和恐慌中恢复了理智。一部分人发出了如同疯了一般向城门涌了过来，这是一些非常忠勇的人，应该是想要夺回主君的“尸体”，但更多的却发出了惊恐的叫声，想要从城门的缺口处退散。不能说他们被吓破了胆，而是基于现实的考量。要知道，死灵骑士不是毫无情感和恐惧的骷髅兵和僵尸这样的炮灰，个体一旦拥有了思考和情绪，那自然也会有恐惧和趋利避害的本能。某种意义上来说，亡灵领主们甚至比活人还要怕死一些，否则又不至于被执念和永生的渴望所束缚，变成这样生死之间的界限中扭曲的“不朽者”了。
　　想要溃散的死灵骑士，以及特别忠勇的二愣子死灵骑士们，就这样稀里哗啦地撞在了一起。反而引发了战斗队列的更大混乱。需要亡灵领主们控制的僵尸和骷髅兵们，由于控制者们的混乱，顿时也陷入混乱之中。它们再也无法做出那有序的防御和攻击，只能凭着本能在原地游荡着，反而变成了己方的阻碍物。
　　联邦守军们开始了尽情的欢呼。大量的士兵抬起头来，滚木礌石箭雨油罐不要钱似的往敌军的阵列中甩去，爆炸此起彼伏。在敌人已经无法做出有效反击的时候，他们赫然发现，这样的战争，比任何时候都要有趣。
　　“懦夫！懦夫！不可以退！你们都忘记了大君的恩惠了吗？你们都忘记是谁在领导我们了吗？”英勇的死灵骑士歇斯底里地喊叫着。死灵骑士的肉体也不过是经过了黑暗粹化的尸体，理论上是不存在声嘶力竭这样的生理表现的，可是，他的声音，就让人感觉到了深沉的绝望和哀怨。
　　“你还有资格为别人担心吗？萨尔佐！”圣骑士的周身盘旋着神术的光晕，圣洁的白光在他的身后仿佛展开了光之羽翼：“你们很快就可以在下面相遇的。”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疯子！”恼羞成怒的死灵骑士挥舞着自己的斩马剑，和手提剑盾的圣骑士战成了一团。他的攻击虽然疯狂暴虐，却已渐渐失去了章法。反观东特，虽然也陷入了狂热的精神状态中，但却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他的招数虽然也是攻多守少，大有一种老子就算挨上几刀断了一条腿也一定要干掉你的气势，但好歹还算是在暴走的范畴内。
　　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这个死傲娇的圣骑士伤得不会太轻，但一定可以干掉自己这个宿敌吧，再加上那两个赶过来支援的神官和僧兵的跟班，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闪失的。
　　想到这里，陆希便决定不在担心对方了。他从手环里摸出来了一枚魔力水晶，向疾风她们那边丢了过去，后者一脸迷惑地接过来，只看了一样，便辨认出了这东西的由来。
　　前面也说过，她为了贴补家用，还参加过不少佣兵任务。当然，以她的实力和阵营，做的大多都是偏秩序和善良阵营的高难度任务，不但能从各地领主以及大圣堂那里拿到不菲的酬金，还可以顺便刷刷声望值，为组织的洗白做好前期铺垫工作。
　　在某次任务中，她就在某个邪教徒秘密据点，和那些邪教徒们召唤出来的深渊恶魔大战过一场。那头巴洛炎魔虽然死在了疾风手中，但也确实让她吃了不少苦头。给她映像最深刻的，就是这种只产于元素位面的昂贵矿石，捏碎一块就能让周围的生物全体回满魔力。当然，那次任务最让她不满的，也是她没有从那头炎魔的尸体上找到一块水晶作为战利品。
　　“陆希手里的好货还真不少呢。一定是干掉了某个大恶魔获得的战利品吧？”疾风道：“如果拿到涅奥思菲亚的拍卖会上，说不定可以拍到五万贝克呢。任何一个施法者，对这种能够用来保命的道具，都会趋之若鹜的。”
　　“那么，疾风是准备留下来回去拍卖吗？”娜诺卡笑吟吟地问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为了运转那个消灭黑公爵的四灵法阵，我们的消耗不小，如果不及时补充，之后的战斗可就插不上手了。呵呵，与其这样，还不如跟着陆希冲上一把，说不定还能从干掉的巫妖或者吸血鬼领主那里搞到不少战利品呢。”疾风盘算了几秒钟，很快就做出了符合她本质的决定。果然，只有穷惯了的人才会过日子啊！
　　“这么说起来，陆希是怎么恢复魔力的？他的消耗应该比我们还大吧？”菲特看着远处，口气显得有些迟疑。
　　疾风和娜诺卡面面相觑，随即一同望了过去。于是乎，在某正在洗白的国际恐怖组织第二代的三巨头视线中，和黑公爵杠了半天正面的陆希，在四灵法阵中担任阵心的陆希，理论上体力魔力都消耗殆尽身上还应该受了不少伤的陆希，却一手用长矛挑着黑公爵的首级，一手挥舞着长剑向那群死灵骑士反杀了过去。他精神饱满，体力充沛，仿佛是刚刚上场似的，速度和剑术动作一点都没有变形，手中的剑化作了银色的长鞭炸裂了空气，又将两个“忠勇”类型的死灵骑士砍倒。
　　当然，那个永远都仿佛陆希影子一般的四刀流洋娃娃剑豪也跟在身后，不但护住了“主君”的侧翼和背后，还顺手给那些被陆希和基利特放倒，但还剩一口气没死透的死灵骑士们补上了致命的一刀。
　　“轰隆！”法杖挥动，连锁的闪电化作了光与热的巨龙怒吼而出，又将好几名死灵骑士，以及十倍于前者的骷髅和僵尸轰得粉身碎骨。
　　“看上去反而还更精神了……还这家伙其实是个巨怪吧？”元气天然黑叹息了一声，那条活力四射的斜梳的单马尾顿时显得有些萎靡了，满是挫败感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苦涩的成分，更多的像是某种可爱的撒娇。
　　“也有可能是他的实力深不可测？我们眼中的极大消耗，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治愈系天然黑则露出了非常温柔非常娴静只要看上一眼就觉得被净化了的的笑容，倒是那双玫红色如晚霞的眸子中闪过了一丝好奇。
　　“陆希身上的秘密本来就很多啊，找个机会慢慢拷问就是了。”作为三巨头首脑的疾风举起了水晶，两指用力将其捏碎。她感受着魔力的波动在体内流转的畅快感觉，一边说：“我们得赶紧了。按照陆希的计划，另外一边的援军很快就会到了，如果我们不加快动作，战利品说不定就要被抢光了。”
　　“援兵？”娜诺卡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显然陆希只将自己的计划对疾风说过。倒不是不信任娜诺卡和菲特，而是单纯觉得这两个有百合倾向的妹子是天然呆，实力虽强却不见得是能够商量“大事”的对象，只要老老实实负责好自己安排下去的工作就可以了。
　　“是的，援兵！”疾风指了指天上。
　　“我还以为联邦的浮空舰队已经被干掉了一半呢。”
　　“还有另外一半呢。”疾风道：“另外，从天上来的，什么时候只有学识联盟的浮空船呢？”
　　如果没有援兵的计划，陆希和小伙伴们虽然干掉了黑公爵，确实有可能让亡灵和兽人的大军撤退，但也仅此而已了。
　　在冷兵器时代的战场上，对主将的斩首或许能造成敌军的混乱和溃败，却也有可能引来少量敌军的疯狂反扑，一不小心还会把自己的小命也搭上去。好在这些想要反扑的敌人毕竟是少数，以陆希和他小伙伴们的实力，也很快就稳住了局势。现在，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守住这城门的缺口，等待敌人的混乱就可以了。
　　当然，亡灵军队的混乱自然也会影响到一旁的兽人军队，经过这十来天的各种憋屈，这帮绿皮的军心时期本来就已经跌到了冰点。亡灵“盟军”的混乱和败退，以及黑公爵安格玛的阵亡，或许会让不少兽人可汗笑掉了大牙，在心里大叫着“叫你装逼，叫你装逼，现在傻了吧？”
　　但幸灾乐祸的言论只是一个方面，友军的溃败必然也会带来己方的连锁反应。以兽人军队那种比山贼也好不了多少的组织度，全军很容易就会陷入崩溃的局面中。
　　冷兵器时代的军队，即便是在英勇善战的军队，其组织度也都是个悲剧。前军一旦溃败，统帅被人斩首，看不到前方状况的后军也会开始疑神疑鬼，而他们也很难在混乱的局面中得到上级将领们的命令。各式各样的谣言开始流转，最终化为压垮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这样的局面中，即便是天赋异禀，统率力破了九十的名将，也很难将溃散的军队重新聚合。哪怕是他们花了九牛二虎之力，花费了数天时间才总算让军队恢复建制，损失也会大到让将领们心惊肉跳的地步。其中大部分都是自相践踏而死的人。
　　而如果在这个时候，敌军再发动猛烈的追击，很可能就会葬送一个还在上升期的帝国。关于这一点，淝水之畔的苻童鞋一点很有话说，就连他这样注定会成为创造“六族共和”，“黄金盛世”的圣皇，也只能杯具到变成小丑式的历史反派，最终还只能苦逼地靠着一千多年后的RPG游戏来洗地。
　　当然，也因为那部三观诡异的游戏之后，本世界的至高创始意志也当即由粉转黑，成了这个家乡天朝著名游戏系列的一生黑。
　　以上一切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守城的兵力只有这么一点，愿意无条件听从陆希一切号令的将士也只有从山里救出来舰队残兵，被恶意洗脑了的两个旗团一千多人的守军，以及疾风带来的800名黑暗精灵刺客。这一点兵力，丢在数十万人的战场上，连个水花都响不起来。
　　黑漫城的佣兵和冒险者，以及市民们可以为了保护家园和妻儿老小的生命来自发参加守城战，但他们毕竟不是有组织的正规士兵，不能指望他们有出城追击敌军的勇气。
　　这样估算一下，最多也就只能凑出来万把人的士兵。这样的兵力，稳住战线自然是绰绰有余，但若想要曾经反攻混乱的敌军，甚至一路将他们碾到铁岩峡谷去，那危险度就太高了。在离开了厚实的城墙和完备的防御措施之后，敌军任何一次突然醒悟过来的反击，都有可能对自己手头的力量造成毁灭性的伤害。哪怕自己和小伙伴们都是一骑当千的高手，也不可能一个人就砍翻所有的敌军。
　　没办法，野战之时，最大的资本永远都是兵力，而真正的名将考虑的也不应该是以少胜多的鬼谋，而是怎样每次都让自己的兵力占据优势。
　　说白了，陆希手里的筹码太少，一次失败就会是灭顶之灾。哪怕是手里拿了四张A，只要敌人手里还有凑出同花顺的可能，他就赌不起。
　　可是，花了那么多时间来布局，钻了一个半星期的耗子洞，又拼了半条老命总算是干掉了死灵大君，难道就是让敌人完成一次溃败、驻留、重整兵力的三部曲吗？
　　兽人和亡灵遭受了这样的惨败，或许将再无力威胁黑漫城，将不得不黯然退兵。可他们的有生力量，并没有得到沉重的打击，联邦和亡灵兽人联军的拉锯战，还将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从长远来说，已经损失了半数浮空舰队的联邦，还真不见得耗得起。
　　陆希表示，作为一个堂堂的主角，一定也是堂堂的大战略家，别想随便掉两块肉就能打发掉我耗掉的脑细胞。我的口号就是：“专打鹰……啊不，专打排骨，不疼不要小钱钱。”
　　于是乎，当亡灵们在城门口遭受了无数次集火打击，终于开始溃败的时候，局势的天平又继续向联邦一方倾斜着。
　　“黑公爵死了又怎么样！我们还可以继续战斗下去。”军队的颓势已现，坐在一台蝎子形状的构装傀儡上的巫妖提亚赫尔却发出着疯狂的咆哮。这个时候，他已经得到了安格玛的死讯。平心而论，作为一个和死灵骑士团体持政治对立立场的巫妖来说，黑公爵的死亡让他的心中泛起了一丝窃喜，而他也确定，就算是自家的派系首脑——亡灵议会的环首吉蒂勒大师，也一定会窃喜的。
　　不过很快，他的心中就被突然涌出来的狂怒和惊惧所充斥着。黑公爵这样的战神般的人物竟然也会死，那座小小的城池中，到底拥有什么样的存在啊！更重要的是，缺乏了死灵大君的亡灵军队，竟然陷入了难以抑制的混乱的境地。
　　“我们还有3000名死灵骑士，2000多个亡灵巫师，以及超过一万人的血族军队，我们手下还有数以十万级的军队！缺了一个黑公爵，你们就不会打仗了吗？”
　　“可是，导师，军队前方主要都是死灵骑士们在指挥，黑公爵一死，死灵骑士们都在各自为战，我们没办法指挥他们……而且，后方的同僚，还有血族军队们，都开始动摇了。”一名巫妖用慌乱的语气回答。
　　事实上，亡灵巫师、吸血鬼以及死灵骑士，都拥有掌控低等亡灵士兵的能力。不过，如果遇到了战争嘛……我们并不能指望亡灵巫师和巫妖这样的技术宅有多高超的统兵能力；血族们作为被征服者，不但不受巫妖和死灵骑士的待见，当然也不可能受到骸骨君王的完全信任。于是，在大规模战争中，赫纳斯亡灵国度最值得依赖的军事集团，当然就只有死灵骑士了。现在，在死灵骑士的统帅身亡覆灭，其余骑士们都在承受着集火攻击的时候，没有遭受多少损失的巫妖和血族们，竟然没有人能站出来重整军队。
　　当然，自己没办法做到，却总是要求别人必须做到。在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世界，任何一个种族，都总是有人会做出这样愚蠢的事来。
　　“那就让其他的死灵骑士长接管指挥权啊！死灵骑士不是一直都号称他们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军队吗？那就赶紧做些什么啊！”
　　“导，导师……”
　　“又怎么了？”
　　“血族的军队开始撤退了。”
　　“……这群下贱的蝙蝠怪！我早就知道他们完全靠不住，当初就应该歼灭他们，让他们变成巫妖们的傀儡和幽灵仆役！等到这一仗打完，看我怎么慢慢收拾你们！可恶！死灵骑士们，有勇无谋的死灵骑士们，如果不是他们的愚蠢，这仗又岂会变成现在这个地步。”
　　巫妖这样不分场合和时机的咆哮，当然不会对本方起到任何的帮助。而且，他那歇斯底里的喊叫声也很快就打住了，就在这时，远处的南方天际之间，忽然也传来了更为强烈，更为悠远的吼声，仿佛洪荒时代的长鸣，深邃，激昂却又充满了威严。
　　云海的缝隙中，金色和银色的光辉在流转着，化作了巨大的有翼身影。
　　“龙！龙来了！”一个兽人发出了吼叫声。这个时候，这群盛产纯爷们的战斗民族，喊声中再没有无所畏惧的昂扬斗志，也仿佛是遇到了天敌的羔羊一般，声音中充满了惊惶和无助。


第六百一十七章 龙、飞马和青鸟
　　这样的场景，陆希觉得自己似乎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似的。
　　当初在法拉哈尔加战役中，黑公爵安格玛曾经乘坐着自己那条心爱的鬼龙，身后跟着骑着幽灵龙和冰霜巨龙的死灵骑士长，漫天遍野地跟在陆希的七曜极光号后面吃灰。虽然不但没追到还被陆希用大炮糊了一脸，但不得不承认：披着甲胄的骑士，骑乘者巨龙翱翔天际，哪怕是只剩下骨头架子的巨龙，那也是绝对帅爆了的场景。
　　那么，当这些巨龙不再是骨头架子，而是活生生的呢？当那些拥有坚实的血肉和肌腱，披着散发着璀璨光芒的鳞甲，双瞳宛若宝石般华美却有充满威严，双翼的吹打可以让天地掀起飓风的真龙，那场景又是如何呢？
　　映入大家眼帘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那是五条巨龙，分别为一条金龙，两条银龙和两条翡翠龙。
　　最大的金龙体型超过了40米，甚至比陆希当初在七彩蔷薇岛上见过的圣龙姨祖母的真身还要大上一些。这是因为金龙本来就是真龙种中体型最为庞大威武的，和红龙一样，堪称巨龙世界中黑白双煞。当然，和性格大多狂野桀骜无法无天的后者相比，金龙的脾气相对偏重于威严和守序。如果说红龙是一群喜欢挑事的中二病熊孩子不良少年，那金龙扮演的应该就是体形高大身体强壮一旦嘴巴说不下去，就靠拳头来维持纪律的班长式的角色吧。
　　仔细看了看，陆希可以确定，这金龙的鳞甲确实没有圣龙姨祖母那种温润优雅的气度，反而带着一种飞扬跋扈霸气外露的暴发户气质，闪得让人眼睛都快要瞎了。这或许是因为他周身宛若黄金般的鳞片正反射着阳光的原因把。
　　那两条银龙的体长都在25米上下，如果不是未成年的青年龙，那就是母龙了。他们的体型端庄而优雅，双翼扑打空气的动作也显得非常从容而冷静，这确实非常符合其性格因素。相比起金龙那稍显威严和顽固的性格相比，银龙便和善了许多。他们非常喜欢和力量智慧远不如他们的“凡间种族”平等交流，而且也常常变身为美丽端庄的少女或慈祥的老人，潜入凡人的世界中学习他们感兴趣的知识。
　　如果说金龙是严肃的班长，银龙就应该是和蔼的学习委员吧。
　　至于翡翠龙，这种美丽的宝石龙种，特别喜欢和精灵打交道。无论是诺尔森林的深处，还是海加尔圣山，亦或是梵雅精灵的暮光岛，都栖息着数量不少的宝石龙。比起金属龙和五色龙，他们的性格更为变幻莫测，而且对于魔法的研究也远胜于对肉体的偏好。当然，这并不代表这些宛若用宝石聚合起来的强大生物没有强横的肉体。如果真的打起来，成年翡翠龙的龙尾，只要一次轻描淡写地扫荡，就能让一头猛犸象当场全身骨骼粉碎而亡。
　　这两条翡翠龙，一条体长在30米左右，一条则大概不过20米出头。不过，都处于庞然大物的范畴内。
　　再次说明一下，这个世界的真龙一族，总体来说都算是三观比较正常的高贵生物，虽然也出过魔龙奥沙和恶龙萨那这样暴徒和最烦，但比起人类，甚至比起精灵和矮人，那犯罪率都要小多了。龙种的族群之间也存在个体和群体之间的性格和习俗差异，但却比没有划分出金属龙五色龙互殴，宝石龙躲在一边打酱油的阵营仇恨。
　　金龙和红龙之间或许互相看不顺眼，但基本上不可能掐起来。
　　“啊，老帕，你的同胞来了，还不赶紧上去认亲戚……话说老帕似乎已经消失了好几章了呢。”陆希扫视了一眼：“嗯，不过，在这样的大战中，那个除了带路和开机关就啥本事都没有的吃货宠物，存在感差一点也是完全说得过去的。”
　　在场没有一条黑龙和红龙，但说不定真有帕纳尔希斯的血亲。要知道，不同种类的巨龙之间是可以通婚生下后代的，但他们的后代却不存在“金银龙”这样的混血生物。举个例子，如果一条金龙帅哥和一条银龙妹纸结婚，生育下来的后代通常是金龙和银龙各一半。当然，历史上也出现过连续生出好几条金龙和银龙的例子，不过这基本上就是中大奖的几率了。以龙族的寿命和生育能力来说，兄弟姐妹之间的年纪或许会差上好几千年，以上的例子自然就更少见了。
　　如果仅仅只是这些巨龙出现，敌人们或许会惊慌，但是不会有这般仿佛遇到了天敌般的绝望恐惧吧；联邦的士兵们或许会惊喜，但也不可能发出这样山呼海啸式的欢呼吧。
　　以为这些巨龙，每一条的背上都安放在鞍具，上面乘坐着一位身披特质甲胄的人影。他们每一个都提着长超过3米的龙枪，丝绣的披风在背后迎风招展。
　　巨龙或许不算什么，但拥有龙骑士的巨龙，战斗力就会强上好几个数量级。更别说那些龙骑士，每一个都是人形的战斗兵器。不说是那些千锤百炼的洗练武技，也不提那些花费了列国供奉的重金打造的神兵利器和甲胄，拥有巨龙同等生命力，并且可以使用龙吼这样超强力量的他们，就算是手无寸铁也绝对是能以一破军的存在。如果没有这样的实力，他们又凭什么能成为和大圣堂并列的，列国联盟公认的对邪魔外道的唯一决战用团体呢。
　　哪怕是纯爷们的兽人，在看到龙骑士出现的刹那间，第一个反应也是当场扭头落荒而逃。这是他们的前辈在启明战争时期，用血泪传授给后人们的教训。当年被克诺乌斯大帝插在宝石海岸上的那上千枚独眼巨人和比蒙巨兽的头颅，就是那些咬牙切齿要为团长帕恩复仇的龙骑士们莫大的功劳。
　　当然，不信邪的人也是有的。三名同样提着超长龙枪，仿佛山寨版龙骑士的死灵骑士长们，各自都跳上了自己的亡灵龙种，驱使着它们，非常应用地向龙骑士们迎了过去。陆希不知道其中有没有当初在纳摩亚山中有过一面之缘的熟人，但他可以确定，这样“英勇”的举动，只不过会让他们死的更快而已。
　　一个普通体格和力量的人类士兵，只要能够鼓起勇气，绝对可以对抗三名以上经过了黑暗粹化的骸骨卫士。真正的巨龙和亡灵龙种之间的战斗力差距，还远在此之上。
　　隔着老远的距离，亡灵龙们便发出了尖锐的吼声。浑身都是骨骼的他们，本身是不可能发出声音，但却可以通过体内充斥着的亡灵魔力释放出精神破坏力还远远大于女妖尖叫术的吼叫，被赫纳斯的巫妖和死灵骑士们骄傲地称呼为“不朽龙之怒”。可惜，就算是名字如此拉轰如此中二的魔法招数，对真正的巨龙，以及龙背上的龙骑士们也是不存在任何威慑力的。
　　尖锐的咆哮声化作如有实质的音波气浪，向龙骑士们扑去，但那头体型稍大的翡翠龙排钟而出，只是微微地扇动了一下翅膀，张开嘴巴轻轻地突出了几个拗口的音符。天地之间的气流开始翻涌，猩红色的波纹气浪被骤然凝聚起来的青蓝色光晕掩盖。那些璀璨的光晕随即又在长空中化作了光之长剑，有无形的大手牵引着，斩向了那些正在飞舞的死灵骑士。
　　这才是真正的龙语魔法。巨龙们的吼叫声本来就蕴含着庞大的魔力，仅仅凭着眼神和声音就能比人类，甚至精灵更轻而易举地调动魔法元素。尤其是擅长使用魔法的宝石龙种，几乎每一个个体都是魔法大师。他们只需要吼出几个龙语符文，就能随意地排列出各种对军级的强大咒文。这才是世间最强的魔法直走生体炮台，甚至没有之一。
　　三名死灵骑士长，连同他们的坐骑，甚至还来不及躲闪，在第一时间就光之长剑击中，一瞬间就粉身碎骨。从此他们之后，亡灵和兽人联军将再也没办法做出任何的反抗了。
　　那些本来还伴随着那三名“英勇”的死灵骑士们勉强升空，准备拼死一搏的少量的蝠龙和巨翼兽，以及他们的兽人和死灵骑士主人们，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放弃了抵抗。而他们的坐骑们，甚至没有等到主人号令，便扭头向着北方的天空逃窜。这些飞行魔兽们个个都发出了凄厉的叫喊声，不像是庞大的猎食者，更像是一群被吓破了胆的鹌鹑。事实上，真龙特有的种族天赋——龙威，对所有的生物都会产生极大的压迫力和震慑感，尤其是这些拥有一定龙族基因的亚龙魔兽，对真龙先天性的惧怕，更远在普通的人类之上。要让它们奋起勇气对抗真龙，不比让一个狂热虔诚的信徒去烧十字架容易。
　　龙骑士们骑乘者巨龙开始降落了。金龙的赤红色的龙息化作了炽热的火焰光柱，直接给亡灵密集的军阵中扫除了一道乌黑的轨迹。在那轨迹之中，至少有上百名的亡灵巫师瞬间被蒸发，而他们所控制的骷髅兵和僵尸失去了魔力的维持，稀里哗啦直接就垮了一大片下来。
　　银龙们则在兽人的军阵上空盘旋着，口中喷吐出的不是火焰，确实一阵又一阵的暴风雪，以及夹杂在暴风雪中的麻痹气体。不少强壮的兽人可以也许能够从冰雪风天中幸存，但也无法躲避着能够从毛孔中渗透住身体中的魔力毒素。这些来自于赫纳斯山脉以北的纯爷们战斗民族们，只能无助地四散奔跑着，再不复当初的威风。
　　至于翡翠龙们，或许认为他们的冲击波和震聋属性的龙息，对兽人和亡灵的效果不大，干脆就扑打着翅膀悬停在空中，干脆便将各种各样强力的魔法，不要钱似的向地面上浩浩荡荡的敌军头顶砸去。
　　一头独眼巨人似乎是终于难以容忍这群在自己头顶作威作福的飞天大蜥蜴。他大吼了一声，额下的独眼释放出了一道雪亮的光线，直击一条离自己最近的银龙。可是，无坚不摧的独眼射线，却被银龙身侧弹起的空气水晶反射了回去，反而扫中了一头倒霉的科多兽。这头巨大的战争野兽发出了一声悲鸣，整个身体便断成了两截。
　　独眼巨人还没有露出了尴尬的情绪，那条银龙便已经疾驰而至。龙背上龙骑士的龙枪仿佛闪电般的从他额前的独眼上刺了进去，然后戳爆了他整个脑袋。
　　这大概便是最后一个敢于反抗巨龙之威的联军成员了吧。
　　总而言之，亡灵和兽人们的军队以比最开始更为混乱的方式溃散了。这当然不仅仅是他们遭遇了几道龙息和几次龙语魔法的轰击，而是从巨龙出现的云层背后，又出现了大量密密麻麻的飞天身影。
　　雪白的战马，骨骼雄壮，体态健美，更重要的是，他们的两肋上伸出仿佛天鹅般强健而优雅的羽翼，展翅于天空中翱翔着。每一匹飞马的身上都包裹着用厚实的皮革和做工精细的锁链制成的马铠，身上配备着鞍具，它们的背上则都骑乘着一个个高挑的骑士。骑士们披着用细密繁琐的藤蔓花纹装饰的条板甲，背后背着造型精致的大弓和两袋箭矢，腰间挂着长刀，手持长枪。
　　排头的一位骑士更是一声华丽的金色甲胄，仿佛一个会走路的太阳，他举着一杆比常用的骑枪还要长上不少的长杆，上面挂着蔚蓝海洋色为底，中间用金线装点的太阳图案的大旗。当然，就算是这样一声华丽浮夸仿佛要去参加化妆舞会的装束，却没有人感觉可笑。只要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旗帜，以及这群飞马骑士，代表着什么。
　　“高精灵的烈日骑士团呢。果然，这群得瑟的文艺青年到哪里都要讲究一个排场，完全就是所谓的不装逼会死星人了。”陆希用调侃的口吻对疾风说道：“当然，作为友军，这些人虽然傲慢了一点，但却是最靠得住的团体之一。”
　　“如果暮光岛上的梵雅精灵想要动用军队，要花上好长一段的准备期呢。之前得到的消息，他们的先头部队最快也应该刚刚在龙爪半岛登陆……万万没想到他们会全部轻装上阵，直接让烈日骑士团乘坐飞马疾驰增援呢。我一直都认为高精灵们是一群很顽固的存在，想不到也有这么变通的一面。”
　　“老用老眼光看人可是会吃亏的哦。”陆希道：“妮可来的时候告诉过我，暮光岛和我们诺尔达开发集团刚刚达成了一项合作协议，我们出策划案和宣传方案，并且帮他们训练合格的导游和管理条例，他们则出资源，开放一定的旅游景点，合作开发暮光岛的旅行景点。”
　　“这又是哪跟哪啊？这和我们现在的战斗有关系吗？”疾风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所以说啊，疾风，以前我就说过了，在这方面，你的敏感度和笨蛋没什么两样。怪不得花那么长时间也没办法把欠款还清呢。”陆希看了看当代的夜天之王，觉得自己又一次堂而皇之地骂这位这一代最优秀的魔道天才“笨蛋”，而对方却完全无言以对，这种感觉的确是很带感的。
　　“好吧……人家就是个笨蛋。那么，亲爱的陆希，为了不让我这个笨蛋师姐被贫穷的辛酸和债务的压力搞得未老先衰，你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要告诉我呢？”虽然被骂成了“笨蛋”，但疾风却似乎完全不以为意，反而露出了治愈度满点的笑容，偏着头看着陆希，蓝宝石色的大眼睛中满是清澈的笑意。
　　好吧，虽然是个暴力倾向很严重但是伪装成治愈系邻家软妹的黑道大姐头（话说师叔他老人家收的软妹弟子有暴力倾向不严重的吗），依然懂得利用身为美少女的先天优势啊！反正陆希觉得自己又一次被萌了一下，于是嘴巴就越来越收不住了。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在小钱钱的诱惑……啊不，在资本的伟力面前，就算是高精灵这样顽固的文艺青年也是绝不可能一直顽固下去的。嗯，按照我的想法，还可以在开发出的旅游景点附近修一座大型卖场，主要经营梵雅精灵特产的各种手工艺品和旅游纪念品之类的。要知道，高精灵的艺术品，在人类各国可都是让人趋之若鹜的顶级奢侈品，许多乡下小贵族，为了装逼，可都是弄不到精灵的真品，也要搞个赝品摆在家里装逼啊！把这个商场弄起来以后，再放在旅游路线图里，让漂亮的精灵妹纸导游忽悠两句，土豪们一定都会纷纷慷慨解囊。强买强卖什么的，不买东西就开骂什么的，这种手法太初级了，而且后遗症多得很。”
　　“总觉得，似乎一项有趣的事业又被你的无节操毁灭了呢。然后呢？因为你帮梵雅精灵们开旅游商会，他们居然会排除烈日骑士团来援救你？”
　　“怎么可能，我又没有泡了暮光岛的十二个公主。”陆希摇头道：“我只是知道，这段时间，有五位出生暮光岛高精灵的龙骑士正回家探亲中，就算精灵军队赶不到，他们也会赶到的。另外，黑漫城一旦陷落，龙爪半岛一直到阳戟湾都无险可守，只要这些太阳精灵的脑子没有被驴踢了，就不可能放任亡灵和兽人大军冲到海岸边吧？当然，他们居然在地面部队暂时无法集结的情况下，直接派出烈日骑士团猪突猛进，孤军深入，这么激烈的反应倒的确是少见。嗯，说不定是我的那位大表姐发挥了作用。”
　　“大表姐？”
　　“呃……一位很治愈很人妻的精灵美御姐，虽然她老是自称是我的小阿姨占我便宜，但真要较真，顶多称呼一声表姐就算是给面子了。”
　　“我想也是，你的话，应该是不可能将希望完全寄托在其他人身上的，尤其是自己手中也握有力量的情况下。”疾风深深地看了陆希一眼，似乎是话中有话，顿时让陆希不由自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烈日骑士团暂且不提，咱们还是说回生意吧。”疾风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或许，在这位黑道大姐头眼中，既然目前的战局已定，那么自己心中的优先度就自然会换成赚钱还债的大计了。
　　“你就不担心，如果那些旅行者都是一般市民，买不起东西怎么办？”
　　“这年头，能出门旅游的，怎么可能是一般市民啊？”陆希斜视疾风一眼，好不容易才把鄙视给掩盖住了：“总而言之，如果你要有兴趣，这门生意我可以算你一份子。别的不好说，包你一年之内回本。”
　　“嗯，这点我倒是愿意相信你。到目前为止，你也从没有在生意上坑过我。”疾风托着下巴上下打量了陆希一眼：“不过，我想参与的生意，可不仅仅是旅游哦。”
　　“要扩大赌场和妓·院的规模可不要来找我，咱的节操虽然已经挥霍得不剩下几两了，但姑且还是个好人啊！”
　　“谁要扩大赌场和妓·院啊！那些莫名其妙的黑道生意，我已经停了好多的！”疾风没好气地横了陆希一眼，然后忽然伸出了一根指头，指向了天上，大有一种当初佛祖他老人家“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霸气外露。
　　“不要避重就轻，我说的生意，当然指的是那个了。”
　　如果这个时候还有装糊涂问“那个是哪个”，就显得有点刻意了。实际上，就在疾风的话音刚落的刹那间，天际的西北一角，一条浮空船便已经宛若划破苍穹的极光一般，从远而近，呼啸而至。仅仅是不过数秒钟的时间，在大家的视线中，它就由一个小小的黑点，变作了飞鸟般大小，随后，又花了同样的时间，便将自己那充满了科技感和未来感的外形展露在了天空之中，让大家都看得真切。
　　天青色的涂装，毫无棱角的流行形设计，以及船舷一侧七彩蔷薇的纹章。在法拉哈尔斯战役最激烈的境况，在联邦整支浮空舰队都即将陷入崩溃的局面中时，正是他的出现，才让局面向更偏向于联邦的方向倾斜。
　　“带来胜利胜利的青鸟。陆希，你可别以为我什么消息都不知道哦。这个世界的地下情报市场，目前最火热的两个名字，一个是‘陆希·贝伦卡斯特’，另外一个，就是这‘胜利的青鸟’了。”


第六百一十八章 又是一次恶性洗脑
　　青色的高速浮空船划破天际之中，船头的炮门也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齐声的怒吼，就仿佛巨龙喷吐而出的龙息似的。奥术洪流的光柱，以及导力主炮的齐射，汇集成连绵的破坏力和冲击力，在兽人和亡灵的阵列中扩散开来。
　　这样的场景很有即视感，就同那些龙骑士们出现的那一刻，用集束的龙息和龙语魔法给了亡灵兽人联军一个下马威似的。那么，龙骑士们后面跟随着上千名高精灵的烈日骑士团。那么，七曜极光号的出现，如果屁股后面没有跟上一群浩浩荡荡的小弟，一定会显得逼格很low吧。
　　作为代表新时代到来的希望之光，七曜极光号的排场自然不可能比这些旧时代的牛鬼蛇神要差。来到黑漫城上空的，依旧是那熟悉的身影，那熟悉的酸爽，以及那熟悉的巨炮轰鸣的声音。
　　在联邦海军中的知名度估计已经不会亚于七曜极光号的著名功勋战列船，“赤色雷光”的座驾——阿尔斯拉号一等战列舰。当然，这一次伴随它出现的，可不会是像上次那样只有一艘巡洋舰和五艘护卫舰了。
　　跟随着七曜极光号和阿尔拉斯号一同出现的，有陆希当年参加考试时乘坐的，同样隶属于第六军团司令部的巴瓦罗斯号一等战列舰。在他的记忆中，这艘船初建的方向和军队内编制都是一等战列舰，但之后经过了许多次改装，大多数炮门都变成了货舱和客舱，与其说是战列舰，到不说是体型修长一点的武装商船。现在，这艘战列舰似乎是又一次经过了大规模的改装，侧舷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炮门。
　　这艘舰龄比起阿尔拉斯号来说，几乎是要老上一个世代的老式战列舰，外观看上去的确有笨拙和反潮流，行动起来更是远不如阿尔拉斯号的行云流水，更不用说和七曜极光号这样的黑科技产物媲美了。不过，这种古典的设计理念，就是为了保证战舰对两舷的敌人能保持足够密集的火力。
　　两艘一等战列舰，三艘二等战列舰，以及由十艘巡洋舰和护卫舰组成的护航队伍，比起当初浩浩荡荡的大大小小百余艘浮空船组成的“无敌舰队”相比，这支舰队顶多算是一个前锋探路分舰队的规模。可这已经是目前联邦所能调动的最大规模的兵力了。当然，联邦本国内还保留着一半的浮空舰队，以及超过四十万整编完成的陆军。不过，以这个国家的行政效率，要像重新编组出当初那么庞大的远征军，估计没有几个月时间是不用想的。
　　“果然还是来了呢。虽然我之前就猜到，这么大的事情，联邦肯定是不会保持沉默的。不过，他们居然还是将目前唯一的机动兵力调过来了，真是怪了，就不害怕再一次遭到截杀吗？就像之前在铁岩峡谷上空发生的事一样……”
　　“就像你说的，联邦不可能保持沉默。黑漫城被围攻，但最终解除了黑漫城之围的却是龙骑士和高精灵的烈日骑士团，于是，在战后获得最大声望的自然也成了高精灵。不管联邦在城中挡住了敌人优势兵力多少次攻击，甚至不管黑公爵是不是死在魔法师的手中，黑土丘陵和龙爪半岛列国的普通市民们只会觉得，惨败了的联邦只能龟缩在城里面防守，但精灵的大军却将亡灵和兽人的优势军队，像撵兔子似的赶走了。要知道，这些小国家本来就夹在联邦和暮光岛的实力范围中央摇摆不定……如果事情真演变成了这样，又岂是联邦领导阶层们可以忍受的。”陆希认真地回答道，心中却想，疾风妹纸虽然在财务和商业经营方面老显得迟钝，但作为一个黑道大姐头，政治眼光倒还是瞒犀利的。
　　“是啊，正因为我确定，联邦的政治领袖不可能让‘盟友’在跟班们面前把风头出完的，哪怕是为了维护一个摇摇欲坠的威信，就算是勒紧裤腰带也是会派出援兵的。他们可不知道一个小上校，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击杀黑公爵安格玛，干掉了黑土丘陵和龙爪半岛列国千年来最大的噩梦。”疾风看了陆希一眼，笑着说：“可是，联邦有派出援兵的权力，兽人和亡灵也有截杀援兵的权力。之前的大舰队都已经在铁岩峡谷上空惨败了，浮空战舰无敌的神话彻底幻灭，那么，联邦凭什么认为，这支小舰队能安然抵挡黑漫城上空呢？这个国家的高层什么时候那么有魄力了？”
　　“这个国家的高层这里就有一个呢。”陆希恬不知耻的回答道。不过疾风只是用一个很有层次感的笑容做出了回应。她也知道，从今日之后，陆希在联邦的官路仕途，那可就真的是要坐上彩虹桥和通天之路了，说不定，这场仗一打完论功行赏，他就真的能一跃而成为名副其实的“高层”了。
　　“另外，就算是再没有魄力的国家，要想维持住现有的国势，至少也说明存在着那么一两个各色的个体嘛。如果是拉瑟尔大师这样的人，哪怕是要冒很大的风险，也一定会拼死一搏的。”陆希说道：“况且，这次行动看上去很危险，仿佛有些鲁莽，但其实不然。我们都知道，兽人和亡灵的空军——说白了就是飞天骑兵和大空鲸而已。可无论是蝠龙还是双足飞龙，亦或是亡灵的巨翼兽和骨龙，毕竟不是那些强悍的龙骑士，想要硬碰硬的对抗浮空战舰还是太勉强了。至于大空鲸嘛……飞行缓慢，本身也没有什么战斗力，最多只能作为一种空投运兵船而已。唯一麻烦的就是其隐身能力，不过只要小心一点，也并不见得完全不能识破。”
　　“法拉哈尔斯战役之所以会败得那么惨，是因为联邦舰队被敌人带入了他们的节奏中去。两面都是群山，阵型难以展开，火力优势无法发挥，速度优势更无法体现，完全被机动力更强的飞天骑兵突得找不到北。甚至任凭那些僵尸空鲸飞到头顶上空投士兵。空战生生被搞成了陆战，不败才怪呢。可实际上，只有切实地发挥出浮空战舰本身的力量，再不济也可以靠着战舰的速度和魔晶炮的超远射程放风筝嘛。就算是这样一支小舰队，也一样可以给亡灵和兽人的‘空军’施以必要的打击，要突破他们的封锁跑到这里来增援，当然也就更简单了。”
　　“原来如此……看样子，一切都在陆希的算计之中呢。”疾风仿佛是第一次认识陆希似的，上下认真地打量了他一下：“那么，请教一下算无遗策的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将军，这个时候，我们需要做什么呢？”
　　“当然是反击到跑不动为止咯。”陆希向疾风比了一个大拇指，裂开嘴露出了雪亮的糯米牙：“让大家都卖力一点，尽量为组织的债务问题贡献心力。你们和卓尔精灵们现在都是我请过来的佣兵身份，按照列国约定俗成的规矩，佣兵是有资格将抢夺来的战利品扣下来作为酬金的，只要记得之后交一份税金就可以了。有我在，不会有不开眼的小吏和贵族家门下走狗来找你们讨要额外开销的。”
　　“……不，我只是单纯觉得，连佣兵的战利品都要收税的国家，还真是，嘿……还有啊，那帮穷得都只会跑出来抢劫的兽人，有个哪门子的战利品啊？”
　　“亡灵巫师和巫妖、死灵骑士和吸血鬼贵族，这些家伙身上的好东西应该会很多的哦。”陆希这样一边这样地回答着，然后顺便从黑公爵的那堆残骸废墟中刨了一刨，摸出来了一个像是戒指之类的东西，直接塞到了口袋里。
　　随时只是一瞬间，但疾风当然是看出了陆希的动作，甚至还察觉到了那戒指上隐约的空间立场，顿时大声道：“喂，黑公爵可是我们一起干掉的，你可不准一个人私！”
　　陆希当做没有听到疾风的话似的，已经大踏步地冲出了城门口的废墟，立下城墙之下。在他的面前，是正在不断溃退的亡灵军团。在他的身后，却是城墙上，由于援军抵挡，敌军败退而欢呼雀跃的联邦士兵们。陆希的身影就这样站在战场上最中央的位置，星耀法袍的披风衣摆随风而动，在那一刻，他仿佛就是这场战争的主宰者。
　　“娜蒂亚联邦的官兵们！黑漫城的市民们！英勇的冒险者和佣兵们！你们在面对敌人数十倍于自己的庞大兵力，在他们疯狂的攻击中坚持了十余个昼夜，依旧宛若山岳般屹立不倒！现在，你们终于有资格谈论复仇了！因此，我感觉，自己在现在这种环境下，还想用演说再进一步激励你们的行动，显得有些多余和愚蠢，好像你们还不明白，目前我们面对的是怎样的情况。嗯，对一位新入伍的士兵，或一支从未参过战的部队来说，这可能还会起点作用。事实上，我也的确想不出什么你们乐意听的话了。在憋屈的守城战役已经获得辉煌胜利的现在，在我们的友军已经抵挡战场，在空中屠杀敌人的现在，有什么东西，会比反击和复仇更让你们需求的东西呢？对于一位勇敢的武士来说，又还有什么事情，比亲手用自己的战刀撕开敌人的喉咙，让他们发出宛若羔羊般的惨叫更加甜美的事情呢？你们每一个人，都有战友死在这些凶恶的敌人的手上，但现在，你们要把你们所承受的痛苦，十倍，百倍地加于敌人身上。”陆希将自己的声音，用扩音魔法扩散了出去。这一次，他不用将心思用在操船和指挥上，当然也就用不着阿克迪娜在一旁帮忙施法了。
　　“满足自己复仇的欲望，向这些罪恶的魑魅魍魉举起剑和长矛，并不是堕落，亦不是谋杀，是自然母亲和天界的圣灵诸神们赐予我们伟大的礼物和权力。所以，让我们立即向敌军发动猛烈的攻击吧！现在，这些看似凶暴的敌人已经现出了原形，他们本来就是懦弱无力的存在。缺乏适应时代的头脑，只好用蛮勇来掩盖；没有直面生死的勇气，却要以不朽来欺人。现在，冲垮他们，斩杀他们，让他们的首级和财产变成你们荣誉的勋章！你们面前的敌人，已经不再是可以值得一提的敌人了，不过一群被吓破了胆的兔子和羊群罢了。如果这样争取军功和战利品的机会还把握不住，那该是多么无神经的笨蛋啊！”


第六百一十九章 又是一次夹心饼干
　　陆希的演讲，是以一次笑话而结束的。当然，早已经被他的声音吸引的联邦士兵们，也应景地发出了一阵笑声。不过，很快得，笑声化作了欢呼声，欢呼声又夹杂着各种激励士气和意志的战歌，最后汇集成了狂热的喊杀声。
　　就像他所说的那样，这群在城中被亡灵兽人按着头暴打了十几天的联邦士兵们，要说心中没有一点憋屈，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现在，这群耀武扬威的家伙已经败了，也是该到了哥浪的时候了。
　　（系统：宿主演讲大获成功，黑漫城内友军士气+3，奖励经验值3000。）
　　（系统：任务“恶意的洗脑者”完成度2/5，奖励经验值3000。）
　　于是乎，在陆希又一次近乎于成功的大演讲之下，联邦的守军将士们个个兽血沸腾，纷纷地打开城门，浩浩荡荡的杀将出来。
　　陆希之所以会毫无下限和节操，肆无忌惮地挑拨友军们的神经，倒不是他真的想人头想疯了，非要砍上一大堆敌军的首级筑个京观来玩。要知道，对于他这个天性死宅的安静美男子来说，反正仗都打完，大局已定，自然就可以老老实实地回家睡觉了。可惜的是，就在他刚刚作出以上的盘算时，系统又非常自然的，体贴的，巧合的，亲切地跳出来刷存在感了。
　　（系统：亡灵和兽人的两军开始溃败，触发支线任务“穷寇更要追”。任务说明：所谓兵家有云：“穷寇莫追”，指的是不要追击走投无路的敌人，免得遭到对手绝望中的拼死反击，蒙受不必要的损失，甚至一不小心惨遭翻盘。不过，归根结底，这只不过是一个理论，而非必须要遵循的真理。任何一个有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一支军队承受的最大损失，往往都是其在失败之后，被敌军追击的过程中产生的。指挥官只要有着清晰的判断和计划，就不用担心溃败敌军的反扑和可能存在的埋伏，哪怕是为了抢人头，都必须要知道：“越是穷寇，就越得追。”）
　　（任务完成条件：在追击中对亡灵和兽人造成50000以上的死者，达成时间越短，奖励越丰富。任务失败条件：追击时间超过三天。注：本次计算采用积分制，斩杀不同的敌人单位，获得不同的疾风。骷髅兵&僵尸积0分，地精&狗头人积1分，以此类推，骨龙积20分，独眼巨人积25分，鬼龙&幽灵龙积25分，兽人氏族可汗积200分，亡灵议会环首积200分，死灵大君安格玛级1000分（已完成）。目前任务达成度：4729/50000。）
　　（注：所有敌军单位积分表附于后文，宿主可随时查看。）
　　“……嗯，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这个一心想要做安静美男子的死宅，却能够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拥有这样的成就和威名，还真要感谢系统酱时时刻刻给我的鞭策和提醒啊！”
　　（系统：若是对老朽的服务感到满意，本系统刚刚开通了打赏功能，可以任由在多元宇宙各个世界的宿主们对系统管理员打赏感谢，并留下你们的宝贵意见。每次打赏为100经验值，上不封顶，一次打赏10000经验值可获得月，啊不，大红花一枚，可让打赏信息飘红十个宇宙通用日，让多元宇宙的各个世界都感受到宿主的壕迈！）
　　“打赏你妹啊！这不就是一种诡异的变相收费嘛！还有，大红花是什么鬼？可以吃吗？你其实是想说月……啊不，这个问题不重要！飘红十日又是什么鬼？你想要我狗血晒富的行为丢脸丢到另外一个元宇宙去吗？这个打赏功能暂且不提，就所说这个任务吧！如果骷髅和僵尸都只积0分的话，那不是只有亡灵巫师、死灵骑士和吸血鬼这些有智能有思考的死灵领主了吗？这种家伙加起来有没有5000人都还是个问题呢。话说，既然是0分，那干嘛还要显示出来呢？那么，果然就只有从兽人那边抢人头了吗？兽人可汗，这些家伙的实力良莠不齐，有的说不定还不如一个骷髅兵能打呢，但分数居然那么高？呜呜，果然只好决定是你们了。可怜的荒原绿皮族，到了最后，居然连系统的任务都要歧视啊不，或者说是重视你们呢。可惜，谁叫你们是有智能的活人呢？”
　　不过，就算是如此，就凭黑漫城内的这么一点士兵，外加上那些冒险者，就算全部动员起来也很够呛吧。
　　（系统：宿主的行为引发本方守军的全面追击，激活战场技能“烈焰狂攻”，1级需要经验值5000，是否学习？）
　　一看就是个跟进攻有关系的技能，说起来，当初在城门口带着一群菜鸟全灭兽人机动部队的时候，系统给出的二选一的技能，就有这个吧？可惜当初基于现实的考量，直接选择的便是防守技能……嗯，反正哥现在的经验值多，学了也无所谓了。陆希忖道，然后随意地便在脑袋里送出了一个“yes”的指令。
　　（技能说明：烈焰狂攻1级，麾下部队进攻时士气+1，战斗力+5%。）
　　陆希琢磨了一下，当机立断拿出数万经验值，直接将这个技能升到了5级。于是技能的效果就变成了“进攻时士气+3，战斗力+20%”，以及“士气超过5时有机率触发技能‘神威’”。
　　之所以使用经验值，是因为他手里暂时没有技能点了，可这个技能又不能不学习。先不说这次不学，等下次的系统触发就不知道会是哪天了，更重要的是，全军，包括精灵和浮空舰队的援军，也不过数万人，可能还不过敌人的十分之一，就算是追击，也很难对敌军产生真正毁灭性的打击。只有拥有了这个技能，本方对敌人追击行动带来的战果才会更加的辉煌，才更有可能完成这个支线任务。
　　不管怎么说，在系统的作用之下，陆希注定要从一个安静如水的美男子变成一个杀人如麻的天生名将了。这一刻，白杀神、楚霸王、冉天王灵魂附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绝不是一个人。
　　陆希并没有直接向正东面的亡灵冲去，却是绕了一个圈，向城北的兽人营区冲去。他的身后自然是紧跟着仿佛影子一般得莉姆。当然，三软妹和半精灵剑客倒是看不见了，估计是前者是去找亡灵的麻烦，后者则是找老婆去了。就像兽人的人头是陆希的急需一样，亡灵领主们的财产却是让这三位欠债许久的软妹子们垂涎三尺的东西。这次人家可是给足了陆希面子，又出兵又出力的，到了胜利的时候，总不好阻止人家趁机为自己谋点福利嘛。
　　当然，奔跑了几分钟后，又连续砍杀了两位数的敌人后，陆希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动作一定很傻。虽然有了神行者护胫，再加上各种各样的天赋Buff，自己现在奔跑的速度和持久力都绝不会亚于上等的战马，可即便如此，依旧不能改变自己这逊爆了的现实啊！自古以来，数遍家乡和现世，那家大将追赶敌人的时候是特么地靠两条腿来赶路的？太屌丝了有木有？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身后的沉重却又密集的脚步声。并非是马蹄声，而是厚重的金属踩踏在地面的声音。
　　陆希回过头，映入眼帘的，当然是乘坐在娜梅莉亚，也就是巨型傀儡狼阿莎背上的赛希琉。赛希琉是召唤和炼金系的魔法师，肛正面绝非她所长，况且，她本人的实力，要参与围杀黑公爵的战斗也确实勉强了一些。虽然如此，作为陆希的代理人，节操和责任感都满满的学生会主席小姐，这几天几乎就没有合过眼，战况激烈的时候，她也必须要亲自领着傀儡上阵，甚至还挂过彩。
　　她不是陆希这样的封弊者和莉姆这样的“人外”。仗打到这个份上，陆希和莉姆还神采奕奕，但赛希琉却应该已经筋疲力尽，可即便如此，当敌军开始退却的时候，她的第一个反应却是冲出来寻找陆希。
　　骑在傀儡狼背上的赛希琉的黑眼圈显得很重，眼珠上还布满了血丝，感觉似乎是连续几天都没好好休息过的样子，但这个时候，她却满脸潮红精神奕奕的样子，中气十足的大喊道：“虽然不知道你这家伙又在抽什么疯了，但既然想要追击敌人，那就做到底吧。赶快上来，阿莎的背上可以乘三个人的。”
　　陆希还显得有些呆滞，莉姆却已经二话不说得翻身跃了上去，做到了赛希琉的后面。
　　“干什么，再不上来就要抛下你咯。”
　　“明白了……不过由我来指挥，可以吗？”陆希一个纵身，便已经跃到了赛希琉的前面：“我们的目标是兽人的中军大营，那些氏族可汗们，能干掉几个算几个！”
　　“由你来决定吧。在这方面，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比你更明智的。”学生会主席小姐的前胸紧贴着陆希的后背，用闷闷的声音回答道。


第六百二十章 大捷
　　等到黑漫城中的联邦军队终于将数量稀少的战马集合起来，凑出来了一批大约两千人左右的骑兵出城追击的时候。联邦的步兵、城内的雇佣兵和冒险者、拥有灵便的神秘学方式快速行动的战斗法师，这些军队或者临时军队，已经在他们各自的指挥官带领之下冲出了城，加入了城外的屠杀。不少性格急躁，对自己的实力也有几番自信的人，甚至还没有等到城门开启，便已经从城墙上跃了下去。这当然不是为了自杀，而是不想让在刷人头和抢夺战利品的工作中落后于人而已。
　　当然，高来高去的龙骑士和高精灵飞马骑兵，外加那批浮空舰队，甚至都没有进城休整，而是凭着高空毫无阻碍的速度优势，宛若老鹰一般，不断收割着地面上敌人的性命。
　　对比起浮空战舰和龙骑士们居高临下的轰炸，高精灵的太阳骑士们就显得要务实许多了。这些精灵骑士们，或者从各自的行囊中摸出炼金炸弹，或者施法凝结出破坏类型的咒文，直接朝着敌人最密集的方向投掷过去。当然，也有一些骑士会觉得魔力比箭矢重要，便在马背上张开了大弓，开始放箭。
　　暮光岛上的梵雅精灵的射术比不上诺尔达木精灵，但平均水平也远在人类之上。他们使用的复合弓，造型华美弧度优雅，更像是艺术品而非武器，但无论是弓背还是弓弦，以及配用的箭矢，却都采用了数万年武器制造经验淬炼下来的独门技术。烈日骑士团中的骑弓手释放出来的破甲箭，完全可以贯穿百步之外最厚实的铁甲，再加上一定的魔力加成，以及居高临下的优势，其破坏力更是势不可挡。即便是独眼巨人和科多兽这样皮糙肉厚的怪物，也难以抵挡这些精灵破甲箭的贯穿伤害。
　　到烈日骑士团这千余名飞马骑士赶到战场的时候到现在，也不过是过去了仅仅两三个小时，却已经有超过十人的独眼巨人和超多三十名的科多兽被乱箭射成了刺猬。至于同样死于箭雨之下的巨魔和犀角兽，到现在已经超过了百名。看样子，就算是喜欢射箭的精灵，也是寻找一些绝不会失手的猎物的。
　　当然，更有一些比较个色的精灵骑士，直接驱使着坐骑从高空中落了下来，手中的长枪平举向前，右手则挥舞着弯曲的精灵战刀，向着敌人奔逃的队列缝隙中冲击劈砍。无论是亡灵和兽人，在被吓破了胆的现在，他们连逃跑都生怕是少了两条腿，更不用说是防守和反击了。
　　精灵们的骑枪打穿了他们的后背，宛若雷霆；战刀收割着他们的头颅，仿佛暴风。确实有一些有战士荣誉感的兽人停止了逃跑的动作，回过身战斗，但他们只给这些从飞天该为地面冲锋的精灵骑士，制造了不到两位数的落马者，随即便绝不化作了四分五裂的尸骸。
　　在这样一面倒的大势之下，个人的武力和勇气，或许能变成一个小小的石子，稍微延缓一点追击者们的动作。可是，这也就仅仅如此而已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抱有“是可汗就得比所有人都勇猛”这样念头的兽人可汗们，也终于在败军的裹挟之下动摇了。
　　“现在的局势已经无法坚持了。”霜牙氏族的泰侬可汗这样地对这次兽人联军的“盟主”，碎拳氏族的老可汗格劳隆如此地道：“我们必须要想办法重整兵力。”
　　“你想怎么做？”拥有“风暴咆哮”这个威风凛凛称号的老可汗当真是咆哮了起来：“我现在连任何一个麾下的万夫长都找不到，怎么重整兵力？”
　　“兵者以聚散为长。”意思是说，一位统帅，若对麾下军队的控制力能做到随意聚散的地步，那他一定是军神级的人物，尤其是在这个军队的组织度、通讯度外加军事体制都非常简陋的时代。可惜的是，兽人的可汗们的确都是用力超卓的人物，但却没有一个拥有这样的才能。唯一一位有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氏族可汗，还由于氏族之间的矛盾和理念之争，被排挤出了这次黑漫城攻防战。
　　“只能我们先撤退，然后在其他地方立寨了。只要我们这些氏族领袖不完全乱掉阵脚，将士们总是可以找到主心骨的。”泰侬可汗想了一想，道：“对，我们可以暂时先撤到铁拳要塞里去。那里还有阿索格留下来的一部分燃刃氏族的军队，由他的部将莫乌格统领。我们可以借助他的力量稳住局势，然后慢慢地收拢兵力，也不是完全没有翻盘的机会。”
　　原本是打发这个阿索格的忠犬回去押送粮草的，现在却必须要借助他的力量保命吗？然后呢？经过了这一场惨败，金帐可汗的地位就再没有任何悬念了吧？掌握了奥格瑞玛至高地位的“龙之心”阿索格，又将如何对待自己这样的异见者呢？实际上，在这些问题发生之前，格劳隆就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阿索格了。作为一个愚蠢的失败者，感受着那位英明的胜利者居高临下的俯视目光？向氏族联盟新的至尊摇尾乞怜？亦或者，被他找一个理由解除地位，全家和死党送到火葬场，扶持一个傀儡继承碎拳氏族，但部族和军队都被吞并？
　　以上的哪一件发生，都会让格劳隆生不如死。既然如此，还不如就战死在这里呢。
　　“大汗！敌军已经杀到阵前了！”一个护卫发出了惊惶的喊声。其实，不用他喊，可汗们自己也都可以用眼睛看。就在不远的地方，爆炸声已经一阵又一阵地响了起来。格劳隆可汗甚至可以看到，自己的卫队长，也是自己的儿子，就被那爆炸吞噬，连尸骨都没有留下，这也是他到现在可以确认战死的第六个儿子了。除此之外，还有一打孙子阵亡。而这些死亡的子嗣中，只有一个是死于攻城之前，其余的却全部都是在敌人的援军出现，开始反攻的时候产生的。
　　老可汗的子嗣甚多，甚至有不少儿子他也就仅仅只是停留在见过几名啊，以及“啊，这是我儿子”这样的层次的漠然认识上。可即便如此，他也依旧有了一种肝肠寸断的痛苦和绝望。
　　“父亲，赶紧走吧。”格劳隆的正室所生的最小的儿子，也是他非常宠爱的儿子之一，一个叫吉尔沙奎的年轻兽人武人说道：“如果您现在阵亡了，之后，谁还可以在阿索格的统治下，维持兽人应有的荣誉传统和精神呢？”
　　老可汗不由得一滞，但他胯下的座狼已经被吉尔沙奎的刀刺中了屁股。刺痛的座狼发出了一声叫喊，却并没有狂性大发，反而如梦初醒般，驮着背上的老可汗，迈开四蹄向北方的天际狂奔而去。
　　望着座狼驮着父亲开始奔逃，年轻的可汗之子向一旁的霜牙氏族可汗挥了挥手：“您也赶紧走吧，泰侬可汗，我会尽力为你们这些氏族领袖们争取时间的。”他没有再说话，扯动着座狼的缰绳，迎着正面的爆炸冲了过去。
　　“吉尔！吉尔！”老父的声音在可汗之子的身后响起，但他却头也没有回。
　　“没有别的选择了吗？”望着爱子的背影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格劳隆可汗露出了非常苦涩的表情。这个时候，他的心中却又是何等的绝望啊！
　　“不能让吉尔的牺牲白费。他说的没错，就算是阿索格成为了金帐可汗，只要我还活着，就休想让光荣的天灵地母的子孙，战神的忠诚信徒们效仿懦弱的人类，兽人的荣誉和精神，兽人的优良传统必须保留！兽人永不为奴，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抱定了这个主意的老可汗，终于勉强让自己从逃跑的羞愤感，以及爱子牺牲的痛苦和绝望中恢复了几番镇定和斗志。
　　老可汗不知道的是，这个时候，他的儿子已经被一发理应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子弹打穿了头颅，睁大着双眼望着天空，死不瞑目地化作了黑水河流域推挤如山的尸体的一部分。这位非常具备着传统和光荣兽人武士精神的可汗之子，冲着对面那向自己迎面冲来的巨大狼型傀儡，以及狼背上的黑发骑士发出了大声地断喝：“吾乃碎拳氏族万夫长吉尔沙奎，‘风暴咆哮’格劳隆之子！学识联盟的战斗法师，报上你的名来！可敢和我光荣一战！”
　　年轻的可汗之子当然知道，自己应该不可能是这个随意施展着大型破坏咒文屠杀己方士兵的强大魔法师的对手；但只要对方拥有一点点实力者的荣誉，愿意和自己光荣一战，那么，自己就有办法尽量拖住对方的脚步。只要二十分钟……不，哪怕是十分钟，甚至五分钟都好，老父就可以逃出去。
　　可是，这魔法师既没有通名报姓也没有停下来迎战，只是摸出了一个小道具，冲着可汗之子的脑门就是一下，而他胯下的狼傀儡，奔跑的脚步甚至没有一分一毫地减慢。
　　吉尔沙奎死了，而拼了命想要援救的父亲的天运，也很快就结束了。那艘涂装为天青色的奇怪浮空船，现在已经悬在离地面不过十几米的地方高速的滑翔着，两侧舷炮的火焰弩不断清理着格劳隆可汗的卫队士兵。当这艘船终于掠过了众人的头顶，横在身前的时候，一个披着甲胄的人影忽然从船甲板上一跃而出，向着原野上的众人飞身落下。
　　虽然以浮空船的标准来说，离地面不过十几米，绝对算得上是超低空飞行了，可对于一个人类来说，同样的高度落差却足可以让人摔得骨短经折，更何况，那人应该还披着一身非常沉重的诺德式板甲，就仿佛一枚巨大的铁球似的，Duang的一声就坠到了地面上。
　　如果是普通人，基本上已经摔死了吧。可是，那人却从降落在地面炸出的浑浊烟尘中冲了出来。到了这个时候，格劳隆才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身影，这不过是一个二十上下的年轻女孩子，诺德人典型的灿烂金发和墨绿色的眸子，精致秀美的脸蛋，娇小玲珑的身体，已经宛若高岭之花般凛然的气质。如果不是她穿了一身看上去非常笨重坚固的铠甲，和一身天蓝色的战袍披风，双手持着一柄金黄色的大剑，旁人就会把她看做是一个美貌而很有教养和气质的大家闺秀。
　　可现在，这位大家闺秀的身上燃烧着能量的火苗，在她的身后，璀璨的光芒凝结成了悬空于苍天的纹章法阵。金黄色的大剑的剑刃周边，则已经被再无实体形态的华丽光晕包裹了起来，渲染成了让人战栗的色彩。
　　仅仅是她一个人，就仿佛拦截在群羊身前的狮子一样，让那些正潮水般退却的兽人大小军官和士兵们，不由自主地就停住了。
　　这样的火苗，这样的纹章，以及这样的宝剑，和诺德人已经打了一辈子仗的格劳隆可汗，又怎么会不认识呢？他发出了近乎于是歇斯底里惨叫声的悲鸣：“亚特拉斯圣纹！誓约与胜利之剑？你是……”
　　“誓约胜利！”凛然而飒爽的骑士公主，诺德人未来的女皇冲着面前的虚空以及大批发出惊惶尖叫的兽人挥出了势大力沉的斩击。怒气和神剑本身的力量凝结成范围庞大的辉煌剑气轰鸣而出，随即也扩展成了范围更为庞大的冲击波，沿着骑士公主的为中心，扩散出了<形状的破坏轨迹。
　　仅仅只是一击，便有超过一百五十人的兽人以及他们胯下的战狼被辉煌剑气的直击蒸发，这其中就包括了那位被称呼为“风暴咆哮”的碎拳氏族可汗格劳隆，除此之外，被辉煌剑气带动的气流风刃撕裂了身体，非死即伤的人，更是前者的两倍以上。
　　老可汗并不是这场大战中第一个战死的氏族可汗，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在他之前，已经连续有三位可汗死在了陆希的追击路上。一位被莉姆剁了脑袋，一位被赛希琉用神似“御剑术”的钢铁之舞切断了咽喉，剩下一位则是被陆希随手扔出了火球炸断了腿，然后被赶上来的联邦士兵们乱刀分尸。
　　仅仅一次攻击，就让兽人们感受到了高山仰止的实力差距，以及等同于绝望的恐慌，而这还是维吉亚的骑士公主出现在战场上的第一次攻击而已。她又连续挥动了数次大剑每一次地挥舞便又会释放出一次光柱般的剑气，虽然不如第一次的声势浩大，但依旧是无坚可摧。这些凝结成的剑气冲击波，每一次都将至少十名以上的敌人化作乌有。仅仅在半分钟之后，这位看上去非常无害，哪怕是穿上了铠甲也更像是在玩角色扮演的美丽少女骑士，就这样被在场的兽人们理所当然地视作了可怕的杀神。
　　这些学乖了的败兵们，宁肯是绕远路被追兵被赶上，也绝不敢再接近一步了。
　　于是乎，阿尔托莉亚宛若天降神女般的华丽出场，就这样无巧不成书的，为陆希的任务创造了更便利的条件。
　　当然，在这样无数人熙熙攘攘混乱不堪的战场上，两个人的相遇却是没那么容易的，等到陆希有时间和阿尔托莉亚会面的时候，就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以后了。这个时候天生渐晚，太阳已经从地平线上落下，只留下天边最后的一缕余光，猩红得宛若鲜血，散发着不吉的压迫感。
　　夜晚的环境，对拥有夜视能力的兽人和不需要视力的亡灵有利，更何况，如果逼得太紧了，人家真的自暴自弃开始玩命，那就不好了。于是乎，联邦的各级指挥官，以及高精灵们也担心敌人会不会有埋伏，纷纷下令停止了追击。陆希这个时候也已经听到任务完成的提示，顿时也决定见好就收。当然，敌人尚且有一半以上的兵力逃过了追杀，不过陆希不担心他们还有旗鼓再战的可能性。一方面，自然是因为大多数的氏族可汗都成了自己的任务积分；另外一方面，作为“大战略家”的他，当然也是有别的安排的。
　　反正啊，这帮排骨和绿皮只要能逃出去十分之一，我就算你们赢了。“名将”陆希自信或者自恋地想着。
　　（系统：支线任务“穷寇更要追”，共计耗时8小时46分钟27秒，完成度卓略。获得经验值30000，属性点15，技能点5，奖励经验值15000，技能点5。）
　　当然，一些杀红了眼的联邦士兵和佣兵们还想不听号令穷追不舍，但带头者却被赶过来的陆希当场打晕拿下，这些人这才冷静了下来。以陆希目前在黑漫城守军和佣兵中的威望和地位，他就算是当场将他们格杀，估计也不会有人敢表示不满吧。
　　（系统：宿主率领联邦完全击败兽人和亡灵联军，赢得辉煌的史诗般大捷，奖励经验值50000。获得称号联邦英雄。）
　　（联邦英雄：娜蒂亚联邦好感度+3，统率联邦军队士气+1，战斗力+5%）。
　　（系统：宿主在可怜的绿皮军队中肆无忌惮刷声望值和战功的行为落入众人眼中，由于联邦军队中不少青年士兵和军官都是青年团成员，宿主的飒爽英姿必然会成为他们永久不能忘怀的美丽的青春记忆。）
　　“……青，青春记忆……我特么的是某个聚满了青春期熊孩子学校里的熟女老师吗？”
　　（系统：称号“青年看板娘”升级为“青年团女神”，奖励经验值5000。）
　　（青年团女神：娜迪亚联邦好感度+2，嘴炮成功率+20%）
　　（恭喜宿主获得女神级称号，任务“我就是女神”完成度3/5，奖励经验值5000。）
　　虽然陆希总觉得有些哪里不对，但一连串的任务完成和任务奖励，还是让他心情非常地舒畅。于是乎，因为有了这样的好心情，陆希之后便拿出了至少是往常九倍以上的勤勉和责任感，认真地处理起了各种战后事务，认真地让赛希琉都怀疑对方是不是中邪了。他事无巨细着指挥着士兵们收容伤员，打扫战场。兽人和亡灵肯定都不算是特别富裕的势力，但既然出动了如此庞大的兵力，遗留下来的战利品自然也是一笔很巨大的财富。
　　除此之外，俘虏也是很有价值的收入。亡灵当然是不存在俘虏的，无论是崇拜生命和自然的精灵太阳骑士们，亦或是和赫纳斯做了许多年死对头的学识联盟，都不可能容忍这些非生非死的扭曲存在。不过兽人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要知道，陆希的家乡，甚至到了21世纪都还存在战俘买卖这回事，更不用说是现在了。
　　地精和狗头人就不用说了，这些智商实力和节操都有限的生物，并不是太在意头顶上的主子是谁，只要有一口饭吃，哪怕是送去挖矿修路，也鲜少有怨言。自然是奴隶贸易的优质大宗商品之一。实际上，哪怕是南方的索斯内斯大陆的沙海中，也都存在一定数量的地精和狗头人部落，据说就是奴隶贸易贩卖到南方的“商品”的后代。
　　至于半人马、牛头人以及兽人，太过于桀骜不驯一心求死的，自然只好一剑送他们去见战神了。可是，讲究“好死不如赖活着”的识时务者却也不再少数，涅奥思菲亚的大竞技场中，多得是这些种族战俘身份的角斗士。所谓“兽人永不为奴”，终究不过是一个美好的愿望，亦或者是兽人可汗们的政治宣传口号而已，就和“反清复明”、“天下大同”一样，很美好，可惜却没什么特别的现实意义。
　　等到忙完了这一切的时候，阿尔托莉亚已经坐在某处篝火旁，吃完了半只烤全羊了。
　　“我给你留了一半的。”骑士公主捧着羊排，看着陆希，有些不好意思地埋下了脑袋：“虽然没等到你回来就开始吃饭，显得很失礼，可我确实是很饿的……誓约胜利之剑的力量要发挥到极致，真的是很耗费体力的。”
　　阿尔托莉亚应该指的是之前不要钱般的乱放辉煌剑气的开挂表现吧。陆希对于这一点还是很好奇的。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誓约胜利之剑的辉煌剑气，冷却时间应该是在24小时吧。
　　“这个……说起来就是个很长的故事了。”阿尔托莉亚露出了苦恼的神色。
　　“没关系，我们有很长时间慢慢说的。”陆希这么地回答，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替骑士公主擦掉了脸颊上的油污。


第六百二十一章 大战略的完成
　　阿尔托莉亚这段时间确实很忙，所以才会一打完仗就找了个地方大快朵熙。
　　陆希带着他的小伙伴和志愿者们南下进入铁岩峡谷附近的群山中时，按照他留下来的指令，七曜极光号也暂时借给了阿尔托莉亚使用。当然，这个天然呆的小狮子或许是武技上的天才另外外带魅力和人气光环，这种人通常在流传于后世的传说故事中往往被誉为“天生的王者”的，意思是说其实各方面的能力都一般但惟独魅力值很高所以只好当老大了。既然如此，这个诺德的骑士公主当然不可能像天才的匇那样“无师自通”，一上来就可以指挥浮空战舰，甚至这还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乘坐浮空船呢。
　　好在陆希已经看破了一切。于是乎，七曜极光号上还有一批陆希从东方军团挖过来的优秀船员，还有一位格兰特船长。阿尔托莉亚只需要带着一群实力出众的诺德武士，老老实实地在船上当一个安静的美少女，等着被运到战区的上空就可以了。
　　尼基安特人的叛乱，在诺德人压倒性的实力优势之下，当然是不可能成功的，但凭借着尼鲁的原野地形，这群擅长于游击骑射的尼基安特人说不定真的会迫使诺德平叛大军采取步步为营的战法，说不定还真的会和这群强悍的北方纯爷们耗上一年半载的。可是，有了七曜极光号的存在，事态的发展自然是大不一样了。
　　诺德人未来的女皇，宛若诺德人民崇拜的瓦尔基里般从天而降。阿尔托莉亚和她手下不过五十人的诺德武士，这一刻仿佛陆希家乡的人类希望国军队灵魂附体似的，完成了本世界历史上第一次空投斩首行动。正在誓师讨伐诺德“暴政”的尼鲁各个群落首脑瞬间便被全灭，而年轻的尼鲁王，也就是诺德皇庭册封的尼鲁公爵，也被阿尔托莉亚纳为战俘。这位“少有大志”，雄心勃勃地想要建立一个独立于兽人和诺德人两大势力之间的独立王国的年轻首领，在没有遇到困难的时候想当然地认为自己一定可以成为新尼鲁王国的开国之君，位面之子，但当阿尔托莉亚的誓约胜利之剑压在他的脖颈上时，却完完全全地缩了。从本质上来说，这位志大才疏的尼鲁公爵，根本上也只不过就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战争的公子哥而已。
　　失去了统一领导的尼基安特人叛军很快就被做好了准备的诺德军人碾成了湮粉，阿尔托莉亚也一举立下了最大的武勋。未来帝国女皇的声望和权威，阿尔托莉亚第一次靠着是实绩，而非美少女的天生好感度光环建立了起来。
　　“有了陆希的船，我本来还以为这次突袭会很顺利的。”骑士公主一边翻着架子上的烤羊肉，一边用很认真的口吻说：“其实，在我们突入尼鲁公爵的府邸之前，一切都还是蛮顺利的，可当我们冲进去的时候，却遇到了一个很厉害的施法者。好像是他请的魔法顾问之类的人吧。”
　　“施法者？魔法顾问？”陆希奇道：“不会又是学识联盟出生但后来被万恶的社会欺负了于是绝对报复社会的反体制分子吧？”
　　“陆希说的那些我听不太懂呢……”阿尔托莉亚露出了腼腆的笑容：“不过我可以确定，那家伙不是学识联盟出生，而且使用的魔法和陆希也完全不一样。应该是某种恶魔魔法吧……呜呜，为什么你露出这种表情呢？就好像，就好像是见鬼了似得。”
　　“……因为我的阿尔托莉亚才不应该这么聪明吧？”陆希瞪大了眼睛打量着骑士公主，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对方似的“魔法这种东西，学霸玩的玩意，一只天然呆怎么能明白？话说，阿尔托莉亚居然连魔法的类别都辨识得出来，一定是被什么奇怪的脏东西附体了吧？或者说是你最近刻苦读书所以功力大进了？变成学霸的阿尔托莉亚一点都不好玩，一定会让大家的梦想都破灭的。”
　　“……虽然陆希说的话我还是没有听懂，但总觉得恶意很明显呢。”阿尔托莉亚涨红了脸，恼羞成怒地抬起了头，气鼓鼓地看着陆希：“我已经见过很多次恶魔魔法了啊，先祖们的地下寝陵，还有赛罗克希亚的密林里……虽然，虽然我也承认，魔法方面的知识我确实是一窍不通，但遭遇过这么多次，能量构成总还是能辨认得出来的吧？”
　　这种说法倒是说得过去。以阿尔托莉亚今时今日的实力，就算是再天然呆，再学渣，对魔法的知识再一窍不通，但灵觉和感知方面却依旧完爆许多普通的施法者，当然也能通过不同种类魔法形态各异的能量构成方式，来识别魔法的种类。当然，像“术式构成”和“元素排列”这种特别学术化的词汇，她肯定是不知道的。
　　“使用恶魔魔法的人类？那家伙是个邪教徒？”
　　“这我就不清楚了。”阿尔托莉亚摇了摇头：“那个魔法顾问的实力很强，一照面就用黑色的火焰杀害了三名诺德战士，我担心伤亡太大，就一个人将他拖到了庭外。”说到这里，她又抬了一下头，用感激外带着甜蜜的目光看了陆希一眼：“想起来，如果没有你的帮助，如果没有亚特拉斯圣纹的力量，我根本就不会是那人的对手呢。”
　　“……那就是说，至少是个黄金5阶甚至6阶的邪教徒？那在琉火教中，至少也该是大祭司之类的教团高层吧。”陆希思忖着道：“这么说起来，支持尼基安特人叛乱的，应该也不仅仅只有卡琳送过去的武器吧。”
　　“武器？陆希，你说什么武器。”
　　“不，我说的乌头，等会我弄点乌头给你煮鱼汤，味道鲜美而且还可以驱寒暖身呢。”陆希完全没在意现在是夏天，睁着眼睛说起了瞎话，好在身为天然呆的阿尔托莉亚完全没有在意，反而是露出了非常期待的神情。还是那句话，吃货的幸福观果然是一目了然的。
　　卡琳也不可能和邪教徒搅和在一起，不过他们却不约而同地选择支持了尼基安特人的叛乱，这到底只是一个单纯的巧合，还是什么奇特的大棋呢？这的确需要好好地琢磨一下。
　　“因为那个邪教徒非常厉害，所以阿尔托莉亚就使用了印咒……啊不对，是爆发了小宇宙，从此就可以随意地将誓约胜利之剑的辉煌剑气到处乱放了，是这个意思吗？”
　　“……我只是在启动了亚特拉斯圣纹之后，才忽然觉得，自己和誓约胜利之剑的连续更加紧密了。以前我在释放辉煌剑气的时候，完全都是借助剑本身的力量，但那个时候，我却能感受到辉煌剑气中蕴含的力量波动和能量构成，于是就试着用怒气模拟了一下，居然还真的释放成功了。那个邪教徒似乎是被吓倒了，就这么被突然发出来的剑气斩首了。当然，现在想想，我当时对剑气控制力还是不足呢，否则一定会留下活口的。”阿尔托莉亚露出了不岔的神情。
　　“既然是中二病的邪教徒，脑回路一定和我们正常人不太一样，就算是留了活口，也不太可能得到证言，说不定还会有什么隐患呢。”陆希想到了在禁林中遇到了的那个邪教徒首领，明明已经被打倒了，居然还靠着最后一点心力解放了一大群恶魔出来，完全就是一副宁死不屈，宁直兀弯的英雄气概，只可惜是方向不对。
　　这种恐怖的执念化作了实质的行动之后，却也深沉阴郁得让人心悸。陆希一直都不太理解这帮人的想法：拥有这样执着和意志的人，无论是干什么都能成功吧，何不去找个合适的岗位好好创造一番事业？就算是受到了迫害，那也大可以去报仇啊，说不定后人还会因为你的事迹编出传送千古的英雄形象出来，的干嘛非要去当逗逼的邪教徒报复社会呢？
　　“那个邪教徒被干掉了以后，尼鲁公爵身边的卫队就更不是对手了。这些游牧民，放牧射猎或许是一把好手，但打这种硬战，就完全不是对手了。”阿尔托莉亚展颜笑了起来：“我们很快就拿下了尼鲁公爵，逼降了他的直属部队。其他的尼基安特叛军群龙无首，也很快就被剿灭了。原本以为这场叛乱或许会持续数月之久呢，但没想到总共耗时才十来天而已，陆希，如果没有你的七曜极光号，我们是绝对做不到这个地步的。”
　　尼基安特人的叛乱被平息了，大批本来准备要开到尼鲁草原和叛军捉迷藏的军队还没有开拔到原定地点便接到命令，转道南下。夏亚大舅哥得到了来自于国内的生力军，再加上之前被联邦统帅部玩放置play丢在盟友国土内的三万联邦陆军，维吉亚和联邦在五大湖区的总兵力顿时超过了二十万人，当即便发动了全面进攻。
　　兽人仅仅只是做了象征性的抵抗，便不得不全面撤离了。燃刃氏族的可汗，“龙之心”阿索格聚拢整合了这些从五大湖区撤退下来的部队，并且也下令自己驻留在铁岩峡谷、纳摩亚山脉，以及黑土丘陵内所有的部族兵力返回了奥格瑞玛。
　　等到黑漫城下的兽人和亡灵败军真的溃退回铁拳要塞的时候，看到的应该只会是一座空城吧。当然，他们也永远不会有返回奥格瑞玛的机会了。如果夏亚大舅哥没有傻，一定早已经在夜狼丘陵一线布置下了天罗地网，务必不会让放跑任何一个敌人。尽一切可能的手段打击兽人的有生力量，这是维吉亚人一直以来的国策，陆希相信，就算是节操满满的纯爷们诺德人，也一定会非常满意这个痛打落水狗的工作的。
　　当平叛完成之后，阿尔托莉亚便乘坐着七曜极光号，和隶属于东部军团的浮空舰队主力回合，向黑漫城方向进发。在这期间，他们当然也还是和亡灵的大空鲸僵尸、骨龙、死灵骑士、黑死鸦，兽人的飞龙骑兵等联军空中兵力相遇了。
　　不过，圣斗士不可能在同样的招数下吃两次亏。这支浮空舰队，兵力自然时远比不上在法拉哈尔斯战役中被集火的远征舰队，人员却精干善战得多，都是常年在东部边境，和黑旗翼人盗匪、流窜过境的兽人以及亡灵的小规模部队时常过招的老兵。最彪悍的阿尔拉斯号更曾经在大前年，接近到离保护赫纳斯半岛的黑暗天幕不到一公里的天空，用魔晶炮集火了七八条冲出来迎战的亡灵龙后，再大摇大摆地返回联邦的英雄战舰。当年的英雄舰舰长，现在担任舰队司令官的“赤色雷光”莱昂哈特·阿斯特雷准将，用兵打仗的本事不一定就比已经战死的谢尔曼·康拉德元帅高明，但后者麾下不过是一群由没见过血的马路标本和贵族门阀私兵组成的乌合之众，看似光鲜威武，但却是典型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总之，这样一支规模不大，但从指挥官到士兵都堪称联邦百战精兵的舰队，又有了陆希的黑科技船加入，很快便让亡灵和兽人的空中力量吃惊了苦头。浮空战舰们只要发挥出了自己速度、升限，外加主炮射程的优势，自然就不用担心敌人的小花招了。
　　按照陆希的设想，这支“小规模”的浮空舰队，应该在八月初抵挡黑漫城。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城守不住了，自己也可以带着赛希琉她们登上七曜极光号逃之夭夭。
　　是的，你没有听错，就是逃之夭夭。作为一位光荣而伟大的死宅，陆希又怎么可能有与城皆亡的大无畏牺牲精神呢？如果不确定好后路，他又怎么会轻而易举地踏上险地呢？当然，像陆希这样一个斤斤计较事事盘算，放到他的家乡那轰轰烈烈的大时代一定会被称为“革命投机主义者”的家伙，现在居然真的成为了联邦毋庸置疑的英雄，果然只能说明，无论是时代和历史，在很多时候其实比矽统小说还没有节操呢。
　　总之，在“大战略家”陆希的策划之下，兽人和亡灵联军在法拉哈尔斯战役中取得的一切战略优势都化作了浮云，甚至还输掉了更多。十几个氏族，包括碎拳、霜牙等奥格瑞玛荒原具有极高威信的氏族都遭到了毁灭性打击，五大湖区也无兵可守，只能放弃龟缩会荒原。“龙之心”阿索格殚精竭虑获得的胜利，最终却被猪队友们轻而易举地葬送掉了，这位史上最各色的兽人可汗，到底是会暴跳如雷亦或是如丧考妣累觉不爱了呢？还是做点别的事情，可就很值得期待了。
　　我一定要好好观察。陆希想。
　　另外一方面，联邦从法拉哈尔斯战役惨败之后丧失的威望，通过这一仗又找补回来了不少，在龙爪半岛和黑土丘陵列国心目中的地位虽然有一定的打击，但也不至于失去话语权。可即便如此，失去的战舰依旧是一堆破铜烂铁，死掉的士兵更无法复生。在此次大战之后，联邦所损耗的兵力和战舰，或许花上好几年时间都不一定恢复得了吧，而必须要付给战死士兵和军官，尤其是贵族豪门军官的抚恤金，给联邦财政带来的打击，恐怕绝不亚于另外一场法拉哈尔斯战役吧。
　　唯一在这次大战中获得最大好处的，可能就只有阿尔托莉亚的维吉亚帝国了。诺德人的死对头，兽人损失了大量的有生力量，虽说不至于一蹶不振，但也将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威胁到维吉亚人的东部边境。有了这样的先决条件，维吉亚帝国才能有一个比较宽松的外部条件来消化五大湖区，这座纳摩亚山脉以北最大的产粮区。一旦这片区域玩去哪落入了诺德人的掌控，维吉亚帝国的国力才会得到空前的强化，才拥有再次南下，和神圣奥克兰帝国争夺大陆霸权的实力。
　　可是，无论是填充移民，通化当地的原住民，剿灭水寇土匪，修葺要塞，建立新的边疆国防体系，都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诺德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恐怕都没有时间，都没法干涩正在内战中的奥克兰局势了。
　　没关系，就算是如此，阿尔托莉亚的鬼父和妹控哥哥们也会感谢我的。当然，卡琳会更感谢我的。大家都开心，世界也就和平了。
　　在那一刻，陆希当真是有了一种运筹帷幄之间，决胜千里之外，列国都在自己的手心中跳舞的感觉。怪不得那么多人都喜欢这种躲在幕后当大BOSS的滋味，不是因为不想从中二病毕业，而是因为这种酸爽，实在是太容易让人上瘾了。
　　陆希很想仰天长笑几分钟，不过想到面前还有一只可爱的天然呆骑士公主，便决定还是收敛一点。这个时候，阿尔托莉亚看到陆希一直在“沉思”，其实是在暗爽，便很体贴地决定不去打扰他，开始撕起了剩下半片烤羊肉，看样子是真的被饿坏了。
　　仔细想一想，阿尔托莉亚这段时间其实也是很辛苦的。首先是坐着船往北跑上一千多公里，在叛军头顶空降玩斩首行动，刚刚结束便又坐着船往南跑两千多公里，然后又来上一次空降。其实，骑士公主完全没有必须要亲自来黑漫城，无论是胜利还是失败，她本人的战斗力根本不会起到决定性的影响，但她依然不顾舟车劳顿和连场大战的疲劳和伤痛，亲自赶了过来。要说原因为的话，大家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陆希表示自己很感动，而当他在阿尔托莉亚精致秀美的脸庞上看到了明显疲惫的表情时，眼神也就不由自主地炽热了许多。
　　正在对着一条羊腿使劲的骑士公主，明显是感受到了对面释放过来的炽热射线，面对着枪林箭雨也完全不会动摇的她，完全将脸埋在了羊腿后面。白皙的双颊仿佛是充血了似的，就差是冒出一点水蒸气来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害羞到坐立不安的情况下，她嘴上的动作也完全没有停下来。羊腿上那肥妹鲜嫩的烤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着。
　　“阿尔托莉亚……辛苦你了。另外，谢谢你。”陆希用诚恳的口气说道。
　　“嗯……”骑士公主用力将嘴里的肉咽了下去，露出了腼腆的笑容：“陆希比我还要辛苦吧？没有你的谋划，我们不可能取得这样辉煌的胜利；而没有你的勇气和奋战，黑漫城一旦失守，我们所有的战略目标也都不可能达成。最好的结果也不过就是勉强维持五大湖的战线而已……更何况，通过这段时间的战斗，我还让自己变得更强了。应该是我来感谢你才对。”
　　如果陆希是一个攻击性很强的花花公子类型的人物，这个时候一定就会说：“那你准备怎么感谢我呢？记得上次你还说过这是大人的吻之后继续呢。到底我们该怎么继续呢？”陆希确实是这么想的，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阿尔托莉亚倒是启发我了。辉煌神器中自带的战技和魔法都非常强大，如果我们能够完全将其力量结构或术式构成解析出来，凭自身的能力来施展，实力一定是会更上一层楼的。”
　　话音刚落，陆希便有了一种用头去撞墙的冲动，但阿尔托莉亚却放下了烤羊腿，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试着训练自身的控制力。如果连出力强度都无法控制的武技，肯定不算是属于自己的力量。嗯，像我们这样的人，难得拥有了比常人更强大的力量，就必须要承担起保护一般人民的责任，所以必须要时时刻刻都好好地磨练自己才行。陆希果然也是这么想的吧？嗯，真不愧是你。”
　　阿尔托莉亚的笑容，仿佛在光芒照射下的钻石似的，夺目、璀璨、凛然却又纯净。她是北方帝国的公主，从出生的时候便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之骄女，可即便是这样，她身上却也依旧看不到任何黑暗的成分。她是打心眼里希望能凭自己的力量保护弱者，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或许，也就是因为这样的执着，骑士公主才会在年纪轻轻的时候就到达了今时今日的的实力吧。内心暗弱阴沉的人会羡慕嫉妒恨地说：“亚特拉斯圣纹和誓约胜利之剑都是外力，靠着外力逞能算什么本事！”却不想想，这个世界上，被所谓的“外力”迷失了心智甚至扭曲了灵魂的蠢货，又有多少呢。
　　突然发现越来越喜欢阿尔托莉亚了。更重要的，像这样的好妹子却对自己痴心一片。陆希表示，哪怕是这样的虚荣心，都足够让自己觉得“洒家这辈子都值了”。
　　“对了……我在赶过来之前，刚刚得到的消息。嗯，我觉得，应该还是和陆希说一下的。”阿尔托莉亚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句话，随即又抬头看了看陆希的眼睛，接着便犹豫了一下，简直就仿佛所有正在吃醋的普通少女一样，忽然间鼓起了嘴巴，没好气地道：“这个……算了，还是不告诉你好了。”
　　“什么跟什么啊，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啊？如果不想告诉我，一开始就不要说啊，现在我反而更好奇了好不好。”陆希哭笑不得。
　　“呜……嗯，陆希，你和奥克兰的皇女……嗯，也就是卡特里娜·梵·迪玛希亚殿下……你们的关系很好吗？”


第六百二十二章 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在前进
　　无所不能的先天灵宝——柴刀，已经在陆希的上空盘旋着。可这个时候，让这把柴刀具象出来的另外一个少女，正远在距离黑漫城数千公里远的神圣奥克兰帝国境内原野上。
　　这片原野，被格罗纳河最大的支流——虹河所分割成两半。两岸的草场中密布着一种被称呼为“枪兰”的苜蓿类植物，这是由于其花朵酷似长枪而得名。这种植物的生长周期很短，无论是在水边还是森林里都可以扎根，很快就成为了平原植物界的霸主，并且让自己的名字同样也成为了本地的名字。由于枪兰的营养价值丰富，种植容易方便，非常适合作为牲畜的饲料。于是乎，在光辉1178年，“太阳王”盖伊乌斯将枪兰平原中最肥沃的土地划为了奥克兰帝国禁军旗下的军用牧场。最多的时候曾经在这里蓄养了超过十万匹的战马，为中央禁军的整编和扩大立下巨大的功劳。
　　当然，现在是五十年后光辉纪元1225年的盛夏，创立了枪兰原野皇家牧场的伟人，离开了世界。而它的下一任主人，也在12个小时之前正式决定了。
　　燥热的季风吹过了平原上的青草，让那此起彼伏的长枪形状的苜蓿花此起彼伏地波动着，宛若排列齐整的士兵们的长枪。在这样闷热的季节，空中却流淌着一股浑浊的气流，裹挟着浓密的血腥味，在每一个人的鼻腔中萦绕着。
　　身穿着奥克兰式的雕纹板甲，锁扣和披风上皆绣着战斗天使纹章的骑士，骑在高大的奥克兰佩尔林战马，沿着原野上的小道奔驰着。产自北方，耐寒的佩尔林战马似乎并不喜欢这样炎热的气候，鼻腔肿已经“呼呼”地喷出了白浊般的气体。
　　战马驮着骑士，穿过了狭窄的山道，很快便来到了一座小山岗上。百余名女骑士站立在山岗上，一个个都披着精致的圣罗兰骑士团甲胄，奥克兰禁军骑士团的徽章在耀眼的阳光下闪闪发亮。巨大的蓝底圣泉黑蔷薇战旗立在山岗顶端，在夏日的烈风也呼呼作响。
　　骑士离大旗前的几十米的地方跳下了马，大步走了上去。在那大旗之下，身穿金银两色甲胄，披着蓝色泉水纹章披风的少女，骑着通体毛色雪白的高头大马，倾国的绝色脸庞，嘴角含笑，但眉眼却满是威严而森然的气度，宛若下凡的女武神。这位身份高贵的女士，无论是面对敌人还是臣属，都会带着这样“轻松”的笑容，可实际上，在“太阳王”离世的今时今日，能够看到她真正笑容的，全世界也只剩下一个人了。
　　“我希望你打给我的是好消息，巴列维尔。”神圣奥克兰帝国皇女，卡尔加里女公爵，卡特琳娜·耶夫纳·梵·迪玛希亚立于马背上之上，用清朗的声音道。
　　骑士在她的身前立正，行了一个军礼，然后用极快的语速报告道：“殿下，贵族联军已经在青年近卫军的打击之下全军溃散，哈涅尔侯爵和卡珊戴尔侯爵已经战死，其余投降的各家贵族超过了1000人。到现在为止，您的军队已经全部渡过了虹河，哥尔罗斯大人和戴伦大人统领的第五和第九兵团更是已经进入了赫林行省的地界。另外，乔恩公爵的军队在逼降了东谷行省的克拉尔侯爵和提利埃侯爵之后，正在和鹰舵城尤弗里克公爵的军队对峙中。”
　　“的确是个好消息啊！”奥克兰的皇女点了点头，却没有太多兴奋的神情：“叫乔恩公爵可以撤退了，转道从东部越过卡威尔河与博克图尔峡谷，在赫林城下与我们会和。”
　　“殿下……如果乔恩公爵撤退，鹰舵城的尤弗里克公爵就能轻而易举地攻击我们的侧翼，甚至切断我们到临冬城的补给线了。”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身后，留着银色长发和齐刘海的女骑士长，赛尔贝莉亚·布雷斯低声地提出了意见。
　　“如果那只老兀鹫有这样的魄力，在我起兵的第一天就会毫不犹豫地尽起大军和我玩命了吧，当然，他也有有可能直接寄一份声情并茂的效忠信给我。”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用鼻腔哼出了一声明显的嗤笑。她现在评价的是帝国历史最悠久的门阀贵族的首脑，鹰舵城斯托姆寇德家族的族长尤弗瑞克公爵，论起辈分和年纪都在史托卡家的乔恩公爵以及现在的帝国宰相，兰卡斯特家的泰里昂公爵之上，但她的的言语中依旧连半点敬意都欠奉献。
　　“很可惜，他什么也没有做。所以我对他的评价也就一落千丈。现在的局势已经偏向于我，在我趋于不利的时候他不敢对我开战，现在就更不敢了。说白了，这家伙就是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再做一次墙头草而已，和他们斯托姆寇德家列祖列宗的选择都一模一样。在我和伊肯叔叔分出决定性的胜负之前，他是不可能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的。”
　　“我们已经获得胜利了，殿下。”另外一位女骑士长，兼卡琳的贴身女官长奥妮娅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那就说明我们的胜利还不够辉煌。”卡琳看着自己名义上贴身女官，实际上的表姐兼闺蜜，露出了笑容：“其实，我现在反而不希望伊肯叔叔像添油似的调动自己麾下的支持者来给我送菜，最好是一鼓作气将旗下所有的力量集结起来。这样我才能一次性解决，有省时间又省事。”世界第一公主殿下那湖蓝色的瞳孔中忽然闪过了一丝转瞬即逝的赤红色，光彩熠熠。她的语气显得如此的理所当然，似乎压根就不屑于考虑任何失败的可能性。
　　“这样的胜利只要取得一次，无论是鹰舵城的老兀鹫，还是龙堡中那位每天都在假笑的大姐，都会做出英明的决断吧。总而言之，赫林城下，就是我和叔叔决战的唯一地点了。”
　　“这样一来，除了据说已经聚集到光辉之城的十万贵族联军，还有十余万人的禁军……而且，我们还必须要将兰卡斯特公爵的兵力考虑进去。根据线报，泰里昂公爵在三天前已经返回凯岩城了，西境的兵力也在集结。如果我们在赫林城下和伊肯亲王相持的时候，泰里昂公爵突然起兵，无论是直接北上攻打临冬城断我们的后路，还是从西面渡海而来夹击我们的侧面，都会让整支军队陷入极为不利的局面。”
　　“如果伊肯叔叔真的能够完全控制禁军，我现在为了保命，可能已经跟着某个腹黑的小魔法师私奔了……”
　　“殿下，请务必不要开这种玩笑！”奥妮娅大声道。
　　“所以说啊，奥妮娅，你实在是太缺乏幽默感了，看看巴列维尔和赛尔贝莉亚，他们就比要淡定多了。”
　　“那是因为我已经习惯了。”赛尔贝莉亚叹了一口气：“而且我认为殿下您至少有一半是真心的。”
　　“我毕竟是个外国人呢，奥克兰语还不太熟练，更不用说是理解这么高深的笑话了。”来自于南方大陆索斯内斯，却能流利地使用奥克兰语，维吉亚语以及梵雅精灵语的巴列维尔则表情无奈地摊开了手，一副我是粗人我啥都不懂得样子。
　　“如果那位腹黑的矮子大叔真的会是伊肯叔叔相亲相爱的好妹婿，皇祖父当初也不会将‘帝国之手’权杖交给他了。”卡琳继续道。
　　“啊，就这么若无其事地转变话题了啊！”奥妮娅无言地叹息了一声。
　　“除此之外，巴列维尔，我让注意的事情，现在有新的情况传来了吗？”
　　“就算是通过信鹰，从黑漫城到这里，也会花上十天以上的时间。上次确定的消息，亡灵和兽人的联军似乎在黑漫城下吃了不少苦头，城池暂时没有任何会被攻破的迹象。”巴列维尔沉吟了一下，看了看主君的眼睛，可对方的眼神却没有任何变化，当下便继续道：“不过到目前为止，除了最开始那场以少胜多击溃了兽人前军斥候的战斗之外，暂时还没有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特别活跃的事迹。”
　　“那就说明，小陆希正在酝酿什么特别有趣的计划吧。”卡琳露出了迷人的笑容，手指甚至还搓了搓缰绳：“下次要是你们告诉我，黑公爵已经被他干掉了，我也是不会奇怪的。”
　　在场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心腹们面面相觑，和陆希相识的赛尔贝莉亚与奥妮娅两位骑士长更是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那么，也到了该我们过河的时候了。出发，到赫林城下同青年近卫军会和。”世界第一的公主抖了抖缰绳，第一个向山下河流上已经搭好的浮桥奔去。在她的身后，百余名骑士紧跟其后，巨大的圣泉黑蔷薇战旗迎风招展。
　　一个小时后，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和她的女骑士近卫队已经踏上了越过虹河的浮桥。在他的身侧，隶属于“皇女派系”的数万大军正列队等候着过河，当黑蔷薇战旗从他们面前经过时。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们纷纷举起了武器，向他们女性的统帅大声地发出了夹杂着崇拜和憧憬的欢呼声。
　　一位领袖，哪怕是女性的领袖，想要聚拢军心，最好的也是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率领他们不断取得胜利了。这一点，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似乎干得不错。


第六百二十三章 戒指只能花钱买你们太过分了
　　这是从卡琳正式举起旗帜讨伐“谋杀自己的伊肯叔叔的部下”的第四个月了。当然，这也是被后世历史学家称之为“黑红蔷薇之战”的第四个月。所谓的黑蔷薇，当然指的是脑洞大发的卡尔加里女公爵卡特琳娜殿下在自己圣泉珍珠旗上加了一躲黑蔷薇纹章而得名。而所谓的红蔷薇，当然指的就是内战的另外一方，赛泽尔亲王伊肯殿下了。
　　这的确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巧合。赛泽尔行省以前的世袭领主是约尔蒂家族，他们的纹章就是赤红的蔷薇花，这是由于那个山清水秀的丘陵地区，正是以宛若火焰和鲜血的红蔷薇而闻名。当然，可悲的是，在盖伊乌斯大帝在世时期，对圣泉皇室暗弱的那段时间，对中央皇庭最不礼貌，做出最多僭越之事的赛泽尔公爵约尔蒂家族，最终在太阳王的“暴政”之下全家火葬场了。而为了讨好当地的地方势力，被自己的父亲封到了赛泽尔行省的伊肯亲王，便在自己的纹章旗上加上了属于约尔蒂家族的红蔷薇，并且还找到了一个当初约尔蒂家族的远亲，还给了他侍从武官的地位。
　　不得不说，伊肯亲王虽然是个刻薄寡恩的老顽固，但也一定是门阀贵族们最喜欢的至高统治者的类型。这也就怪不得他们容易就得到了大批的门阀贵族的口头上的效忠和实际上的支持，哪怕这些贵族明知道亲王殿下，哦，现在已经皇帝的伊肯陛下的登基典礼有多么的简陋。这位皇帝甚至是圣泉皇家历史上唯一一个连国玺都没有的皇帝，苦逼程度甚至超过了先代的那位沦为门阀贵族橡皮图章的傀儡君主们。
　　于是乎，以圣罗兰骑士团和极光圣手骑士团为班底的奥克兰帝国禁军，宣布保持了中立。太阳王时代提拔起来的新兴城市贵族和官僚阶层，也保持了中立。伊肯皇帝很快就发现，驻留在帝都的八个禁军军团，自己竟然只能调动得了三个，顿时暴跳如雷。不过，也正因为禁军保持了中立，伊肯的主要支持者，旧时代的领主贵族势力才不可能肆无忌惮地大开杀戒，清洗新兴城市贵族和官僚阶层。
　　不管怎么说，这位打心眼里不赞同父皇中央集权式改革的皇帝，希望能够恢复传统的“皇帝的归皇帝，领主的归领主”的有序封建社会的新皇，再一次偏执地认为自己政见的“正确性”，也得到了地方领主们的广泛认同。而这些都掌握着私兵的领主们，一部分自然跑到了帝都“勤王护驾”，另外一部分则接受了新皇发布的平叛诏书，组成了一支超过二十万人的浩浩荡荡平叛大军，北上迎击卡琳的军队。
　　他之所以不把所有的军队派出去，自己也没有离开帝都的原因，自然是害怕自己前脚一走，光辉之城的禁军就直接发动叛乱关闭城门，打出“迎接合法女皇陛下”的口号。真到了那个时候，伊肯皇帝也必然会沦为无家可归的野狗，在仓惶中兵败，以一个最屈辱的姿态死去吧。
　　可是，到时间进入到光辉纪元1225年的八月时，他却再也坐不住了。
　　领主诸侯组成的平叛大军在虹河一线遭受了惨败，二十万大军战死人数超过两万人，而投降和受伤的人数则是这个素质的五倍以上。除此之外，自己亲自委任的平叛大军统帅，哈涅尔侯爵和卡珊戴尔侯爵战死，一同战死的贵族超过500人，因此而几乎断脉的世袭领主也超过了20家。
　　这样烈度的贵族伤亡已经完全超过了诸侯们的想象。在他们的概念中，就算是战争，只要发生在贵族之间，也应该是充满了光荣和荣誉感的高贵之战。军队与军队在各位高贵的贵族统领下开入战场，如同运动会入场般排好队列，然后战斗。死亡的大多是临时征兆的农兵和雇佣兵，拥有爵位的贵族骑士们或许会有那么一两个倒霉蛋挂掉，但大多数却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到了最后，输掉的一方被荣誉地俘虏，荣誉地交出赎金，就算是最差的情况，最多也就是暂时失去在中央皇廷中的话语权并且丢掉一点封地而已。
　　是的，就算是站错了队，并且在争权夺利的内战中处于失败的一方，也并不是什么完全无法翻盘的大事。过个一代两代人，等待宫廷和政治气候的改变，说不定又可以死灰复燃呢。这样的例子，在奥克兰历史上不要太多。
　　看看伟大而神圣的奥克兰帝国的历史吧。狮鹫皇朝的格里芬家族不见了，炎龙皇朝的德拉格家族也没有了，圣泉皇朝的迪玛希亚家族，总有一天也会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吧？可是，一些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诸神纪元的贵族家族，却依旧存在着。
　　他们似乎是忘了，五十年前，太阳王盖伊乌斯和圣光之艾丝蒂尔，究竟是以何等残酷的手腕清洗意图不轨的门阀贵族们的。
　　对于人类，果然是一种健忘的生物啊！
　　对于节操底线和陆希差不多，但手腕却残酷十倍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来说，借着战争的名义，堂而皇之地清洗诸侯领主，并且将他们的领地编为未来的皇室直领，这样好的机会，她也怎么可能错过呢？
　　总而言之，现在奥克兰内战的形式已经很明确了。卡琳在取得一连串大胜之后，投靠她的新兴地方贵族，逼降的诸侯也在不断增多。等到她本人亲自读过虹河抵达赫林城下的时候，麾下的兵力已经增加到了十五万人。另外一方面，伊肯亲王又拿出金银财宝招募了一批部队，在留下足够多的士兵监视中央禁军之后，他也终于亲自出马，又凑足了二十万大军北上迎战。当然，只要他不傻，就知道自己麾下这批士气低落的五合之中绝不可能是自家侄女的“叛军”的对手。
　　可这个时候，他已经别无选择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位已经回到西境凯岩城去募兵的凯岩城主，目前还是帝国宰相的泰里昂公爵了。
　　希望他能站在兰卡斯特家族族长的立场上，拉自己这位姐夫一把。
　　我们暂且从风起云涌的奥克兰内战局势中脱离出来，将目光放到已经风平浪静的黑漫城局势上吧。
　　陆希·贝伦卡斯特，这位纯粹的人，这位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这位凭着这次胜利就一定能够在历史教科书上享受以上评价的人，现在的心情确实非常地不错。
　　他已经从阿尔托莉亚这里知道，卡琳南下抢帝位的行动似乎很顺利，自然也放下了心来。与此同时，他也得到了最新的消息，当兽人和亡灵的联军仓惶地从黑漫城下败退，好不容易逃到了铁拳要塞，却发现原本应该在这里接应自己的燃刃氏族的军队们已经全部消失了，于是只好继续撤退，然后一头撞进了已经在夜狼丘陵布下了口袋阵的诺德和联邦联军的枪口上。
　　“也就是说，那帮绿皮和排骨在夜狼丘陵被夏亚大舅哥和联邦陆军按住头恶狠狠地吊打了一顿，光是兽人的首级就超过了两万数？”
　　“是啊，如果加上半人马、牛头人和巨魔之类得，数量可就更多了。我们甚至懒得将狗头人和地精的尸体计算进去。”阿尔托莉亚明显是没有听到陆希一不小心说漏了口的“大舅哥”这个词，满脸兴奋的说着。这倒是让陆希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呵呵……”坐在一旁得疾风似笑非笑的看了陆希一眼，那笑容是如此的治愈，宛若炎热夏季中一缕清风，那眼神又是如此的迷人，蓝宝石色的大眼睛中，仿佛蕴含着一个宇宙，根本看不到界限。
　　陆希顿时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紧拿起了一杯酒，故作豪爽地灌了两下。
　　阿尔托莉亚确实会兴奋。虽然诺德人常年在和兽人打仗，而且一直都处于略微的上风中，但这样堪称辉煌的战果，自从霸王斯特埃姆松的时代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了。仅仅凭着这样的战绩，阿尔托莉亚作为大战的直接参与者（实际的）以及指挥者（名义上的），威望一定会空前地得到强化，只要她自己不做死，维吉亚皇位的继承序列就将不存在任何问题。当然，骑士公主这样的天然呆一定不会意识到这个问题吧？甚至还意识不到，维吉亚帝国才是这次战争之后最大的受益者，只是单纯地为这次辉煌的胜利兴奋而已。
　　“如果没有陆希，还有疾风小姐，你们的英勇奋战，击毙了黑公爵安格玛，保住了黑漫城，一切都不会那么顺利吧？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这可实在是过奖了，阿尔托莉亚殿下。”疾风用诚心诚意的笑容回应了阿尔托莉亚的感谢。虽然她偶尔会用蕴含了十七八重含义的目光吓唬一下陆希，但她本人却对骑士公主一点敌意都没有。这个世界上，除了利益使然或先天的心理变态，也很难有人对这样性格单纯气度凛然，浑身上下都没有一点负能量的女孩抱有恶意吧。
　　“我现在的身份，理论上不过是陆希请来的佣兵而已，只要能得到应得的哪份收入，就已经非常开心了。”疾风笑吟吟地说：“干掉了黑公爵，光列国和大圣堂的悬赏金，就能让我大挣一笔了，更不要说是他身上的战利品……嗯，说起来的话，黑公爵安格玛的空间袋好像落在陆希手里了呢？按照行规，你是不是也该拿出来做个合理的分配了？”
　　“对了，疾风，记得你和娜诺卡她们还抓住了一个亡者议会的巫妖啊！”
　　“……好生硬的话题转换，而且陆希居然把目光给移开了，是不准备看我的眼睛吗？”
　　“既然是亡者议会的成员，命匣应该藏得很好才对，你是怎么找到的？”
　　“只要禁锢住了他的身体，一定程度上就能让他的精神和灵魂禁锢在一定的范围内。在这当口，只要用预言术不断地逼问他就可以了。不老不死的巫妖，其实身上的先天不足也是很多的。它的实力远不如我和娜诺卡菲特中的任何一个，更不要说对抗我们三人的围攻了。”疾风用自然的口吻道：“对了，因为这一仗死要钱的陆希没有参加，所以那个巫妖身上的空间袋和别的宝物什么的，当然就属于我们了哦，可不准再来抢。男孩子如果太厚脸皮的话，一定会被女孩子讨厌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来抢了？而且死要钱的到底是谁啊？”陆希没好气地道：“那么，那个命匣和巫妖呢？”
　　“已经交给你们联邦的法师团了，还拿到了一笔赏金呢。”至于是要杀还是要拷问，这就和我没有关系了。疾风想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第六百二十四章 战利品的后遗症
　　必须要承认：黑公爵安格玛，这位在世界范围内横行了千余年的老怪物，注定在未来的历史书和孩子们的床头故事中担任大反派，也注定能够在史诗级副本中担任总BOSS的纪元级老魔头，终究是非常有职业精神的完美履行了一个BOSS的终结姿态。他的存在，是世界的不幸，但他的灭亡，却重于泰山。这位死灵骑士的统帅，不但最终成为了这场大战的转折点，还向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提供了海量的击杀经验。这足够让莉姆的力量能级又提升了一档，跑到了黄金3阶的层级上，以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以往经常开挂的操性来看，她甚至能够发挥出黄金5阶到6阶的爆发力出来。
　　更重要的是，他还顺便为这些击杀自己的小伙伴们提供了许许多多非常有价值的战利品。
　　空间装备是一种价值连城数量稀少的好东东，哪怕是最普通的，顶多能装上一两百公斤补给的量产大路货，也绝对是联邦最大的魔导器制作企业爱普斯特公司的最顶级奢侈品——每年的产量不会超过三件，想要购买需要提前好几年预定，售价都在1500到2000金米拉之间。就算以陆希现在3星魔法师外加联邦海军上校的金领薪水收入，也需要不吃不喝地攒上三四年才行。
　　陆希一直想要弄一件这个劳什子的顶尖“奢侈品”，在他看来，没有空间袋的主角简直就不能算是主角。想一想吧，如果像吾辈这样堂堂的主角需要外出远游的时候，背上还要背个比自己的身高还要长的旅行包，里面还裹着被子和锅碗瓢盆，只要想想逼格就low毙了，还能愉快地当主角吗？
　　可惜的是，没有等他攒够钱，便已经入手了堪称圣物的法拉赞云岭护腕，企业出产的“大路货”自然也就看不上了。卖家再高的“大路货”，依旧还是“大路货”，怎么能拿给高富帅用呢？
　　说这么多只是想向大家表明，空间装备对于普通的实力者和冒险者来说绝对是最实用的工具，但同样也是光凭价格就让很多人羞愤欲绝的顶级奢侈品；但对于高手和土豪来说，就不尽然了。至少，黑公爵安格玛也有一件，而且品质让陆希非常地怦然心动。
　　（名称：寂夜之星。品质：暗金圣物。属性：力量+10，体质+5，敏捷+5，精神+5，全魔法抗性+15。自带技能：1.夜光甲胄，身体护甲增加50，持续时间30分钟，冷却时间6个小时。2.夜光剑气，武器黑暗属性伤害增加30，持续时间30分钟，冷却时间6个小时。宝石镶嵌孔3/5。自带空间囊：2.5m×2m×1.5m。）
　　（说明：这是卓尔精灵的上古圣物之一，由古代的卓尔精灵之王杜鄂希尔亲自打造而成，据说此物受到了黑夜女神勒托的赐福，蕴含着神秘的力量。在后来的战争中，卓尔精灵王脉断绝，寂夜之星也随即失落，后来几经周折，最终落到了瘟疫之王卡赞的手中。瘟疫之王想要将这件蕴含着神力的宝物改造成适应亡灵巫师使用的武器，但始终化解其中勒托女神的神力，最终失败，于是便顺手赐给了死灵骑士的统帅，黑公爵安格玛。）
　　看这吊坠诡异而中二的哥特风格浓烈之极的设计感，但却没有恶魔和亡灵制品那种拿恶心和凶暴到时髦的恶趣味，确实到不愧是卓尔精灵的制品。此外，这器物虽然是典型的战士系装备，但正好陆希也正准备琢磨着在所有主角必须的“魔武双修”的康庄大道上行走下去，当然可以自己留着自己用了。
　　更重要的是，5个能够使用的宝石镶嵌孔，说明这件装备在设计的时候就是冲着多功能的理念去的。要知道，宝石镶嵌孔的魔法阵和法器上的法阵可不一样，后者的结构是为设计时固定的宝石服务的，而前者却必须要让所有类型的宝石发挥魔力，其复杂和精细程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现在，这枚夜寂之星上已经镶嵌了3枚宝石，最次的都是黄金史诗级的好东西。或者说，不到这种档次的东西，甚至都不配让黑公爵安格玛使用吧。
　　（1.名称：诺萨宝石。品质：暗金圣物。属性：体质+7，精神+8，智力+8，感知+7，雷电属性伤害+25，对精神魔法抗性+25%，精神魔法威力&成功率+10%）
　　（2.名称：亚夏拉宝钻。品质：暗金圣物。属性：力量+3，敏捷+2，精神+5，智力+10。全魔法抗性+15，施法成功率&速度+15%，魔法威力+5%）
　　（3.名称：皓白的天鹅石。品质：黄金史诗。属性：体质+5，精神+5，智力+5，抗冰+50，寒冰魔法威力+10%）
　　总之，虽然空间袋的行囊比法拉赞云岭护腕要小一些，但一旦算上了镶嵌的宝石，装备属性就顿时达到了神器的级别，真不愧是从黑公爵这种纪元前的老魔头身上爆出来的东西啊！当然，有了这个夜寂之星，现在用着的月咏吊坠就可以替换给小迪娜了，反正是我的弟子，应该也不介意用我淘换下来的装备吧？
　　陆希挑走了黑公爵身上最价值的宝物，大家也都没有表示反对。他的小伙伴们都不是斤斤计较的人，而且，在围攻黑公爵的战斗中，陆希的出力最大，所有人也都没有异议。
　　除了寂夜之星这枚吊坠外，价值最高的其实便是黑公爵安格玛的那柄漆黑的大剑——黑雾使者了。这把同样是暗金圣物品质的大剑，通体都是用乌金和星辰铁熔炼铸造的，自然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而且在剑脊和盾格上的雕纹和镶嵌宝石正好能形成完美的聚能法阵。论起对施法者的战斗力加成，甚至还超过许多“专业”的法杖。
　　可惜的是，这把剑的尺寸太大了，比起最大型号的诺德战马剑还要夸张，光剑刃就有两米多。就算是黑公爵的“真身”这样的庞大身躯，也必须要双手持剑，才显得不那么违和。另外，这柄魔剑应该是通过血腥魔力和死亡魔力浸泡并且千锤百炼打造出来的，其中自然蕴含着对生人非常不友好的死气。就算是以陆希和基利特这样的体质，握上去也感觉到一股透心凉的厌恶感。
　　那系统的说明文字就是：（所有生灵手持此剑，将受到其间深渊般的魔气诅咒，5%几率感染尸毒和寒毒。）
　　小小的尸毒和寒毒，对真正强大的实力者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什么事，但陆希也绝对不想使用一把光握在手里就会让心情变差的武器作战。他还琢磨着应该怎么处理这东西，便有人对他说，联邦政府愿意高价收购这柄魔剑，然后放到军事博物馆里，作为此次大战的胜利证明裱起来。估计这么一裱就会是好几百年的时间了。
　　对此，陆希对已经死掉的死灵大君……真是拗口的说法，表示了十分悲伤的同情，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这柄黑雾使者卖了出去。
　　实际上，他和疾风甚至商量过把这东西拿到涅奥思菲亚的地下黑市拍卖，说不定还能卖出个五位数金币的天价呢。要知道，喜欢邪恶产物自以为是品味的猎奇中二病收藏家，在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不是少数。不过考虑到这毕竟是柄威力惊人的魔剑，疾风在犹豫了几分钟后，还是不放心让其流落到市面上，最终决定交给组织处理。
　　这个组织从来就不靠谱的好不好？陆希想。
　　除此之外，黑公爵的空间囊中自然也有许多好东西。按照出力越多，拿到的东西就越好的公平分配原则：安格玛身前使用的两枚暗金品质的魔法戒指，一枚偏法系一枚偏武系，就分别交给了疾风和基利特；莉姆则得到了一对露指的藤蔓纹的链甲手套，为黄金品质，攻击时自带风火，而且还能增加攻击速度，这一看就不是黑公爵本人能用的物件，应该是从某位被他干掉的梵雅精灵太阳骑士身上拿到的战利品；而最后才姗姗来迟的娜诺卡和菲特，也一人拿到了一件黄金，分别是护身符和短剑。
　　审判女神的圣骑士东特先生，虽然是到了最后才加入的战团，但在此之前，他的三人组倒是非常完美地履行了奶妈的职责和义务，当然也有挑选装备的权力。他们虽然是圣职者，但毕竟也当了那么久的冒险者，在这方面倒也没有扭捏，一人挑了一件器物。傲娇的圣骑士拿了一副黄金品质的链甲护腿，神官先生和僧兵小姐则分别拿了一枚护身符和一面盾牌。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基本上可以确定，死灵大君其实和巨龙一样，都有莫名其妙的宝物收集癖。这些东西分明就是他从以前杀害的各族战士身上取得的吧？但又明显不适合自己用。既然如此，找个由头卖了就是，为什么都要堆在自己的空间囊里呢？结果全部都便宜了我们。”陆希耸了耸肩，表示自己非常不理解这样的作法。
　　“可能是想要凑够了东西，为自己再量身打造一把神器吧。”疾风用讲故事的口吻道：“我听说过一个传言，瘟疫之王卡赞手里还有一件上古神器，是诸神时代的平衡和协调之神厄尔瑞达斯留下来的。那神器本身不存在什么威力，当然也无法拿来当武器，可是，唯有一项功能……能进行等价交换，当然也包括了兵器，和兵器本身蕴含的魔力和神性了。如果一次性投入大量的魔法装备，说不定还真能兑换出一件神器出来呢。”
　　“诶？真的！如果这样的话，卡赞那个老僵尸已经浑身上下都是神装了吧？”
　　“所以才只是一种传言而已。”疾风耸了耸肩。
　　刨除了上述可以分配的装备外，死灵大君的空间囊中还有一大堆宝石和列国发行的金币，甚至还有不少是古董市场上几乎已经绝迹了的萨曼夏尔古钱币。总之，所有参加了围攻黑公爵安格玛的大战的，都是可以狠狠地发一笔大财的。
　　“原本只是想要为家乡和故国报一箭之仇，但没想到还能获得这样多的报偿。贝伦卡斯特大师……其实您大可不必如此了。”圣骑士先生望着这一大笔划拉到自己面前的金币和宝石，呆滞了半分钟后，随即露出了夹杂着感动的苦涩笑容：“而且，我现在也用不着这些了。”
　　陆希是亲眼看到他将那个叫做“萨尔佐”的死灵骑士长斩杀的，现在似乎因为是大仇得报，东特先生终于放下了一切的心结。原本是攻击性十足脾气桀骜的“前任”圣骑士，现在却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就仿佛一个标准的圣职者一般，性格和作风都谦虚严肃，甘受清贫，感觉连画风都变得不一样了。
　　“战场上的规矩不能变。您出了大力，就应该分到应有的回报，否则我之后可就没法以领导者自居了。”陆希说道：“至于您之后准备怎么处理这些钱财，哪怕是直接扔掉，那我可就管不着了。”
　　“感谢您的大恩大德。”圣骑士低头表示了感谢，认真盘算着道：“在此之后，我会回一趟故国，用这些钱在家乡盖一座小教堂，给父老乡亲们做一点实事吧。”
　　乡间的小教堂，除了本职工作，也还兼任着学堂、医院以及义务警察局之类的职能，对于一般的老百姓来说当然是不可或缺的。以后或许会少一个强大的圣骑士和冒险者东特先生，但高庭王国的某个小镇上却会多一位受人敬仰的东特神父，某种意义上倒也是一件好事啊！
　　“不过，如果您有需要，我随时都可以为您再次拿起剑和盾。”圣骑士又比刚才更加认真严肃的口吻沉声道。估计他在乌顿女神的神像面前发誓，也就是这个口气了。
　　这可真是靠得住啊！陆希想，如果真的是游戏，这家伙的故事怎么也该算是个不错的支线剧情吧？现在能以如此大团圆的方式结尾，吾辈主角还真是功德无量啊！
　　“当然是功德无量咯。你不但给了一个人goodend，还挽救了这座城市和几十万市民的命运，还扭转了联邦的国运，甚至现在还改变了大陆的势力版图。从此以后，陆希就是全大陆有数的名将和联邦英雄了，就算是现在找个地方去隐居了，未来的历史上也一定有你的一席之地。”说到这里，疾风忽然摊开手，特意做出了一副吃味的表情：“我们就可怜了，就算名字能上历史书，在大家的映像里也一定会是你的附件的。”
　　“瞧你这话说的……之后我不用给钱啊？疾风是过来友情站街顺便闷声发大财的，现在有级升有钱来还可以分割黑公爵他老人家的遗产，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陆希有意咧开了嘴，露出了满口闪亮的牙齿：“别忘了，师叔他老人家现在还是大圣堂的通缉犯呢。虽然大圣堂和龙骑士团都不讲究连带，但你们要老跑出来招摇撞骗，总还是会让很多人尴尬的啊！”
　　“所以我才会把那个叫提什么的巫妖，外加它的命匣丢给了那些大人物们呢。记住哦，这可是看在陆希的面子上的，否则我早就扣下那命匣了。有一个巫妖做仆役，你该知道这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吧？”
　　“你就不怕人在端给你的汤里下毒？”陆希忍不住用恶意的口吻回答了一句：“说起来，你俘虏那个巫妖，把命匣上缴倒是没问题，他的财产呢？”
　　“也是空间装备哦，而且里面的好东西还不少，绝对不必黑公爵差，不过我再次申明一下，里面的东西全部都是我们的战利品，也是组织的活动资金。你得知道，我也必须要负担一部分军费的，那些卓尔精灵暗杀者们既然向我宣誓效忠，愿意追随我去战斗，我也不能亏待他们。如果陆希坏心眼地想要让我债务增加，坏心眼地想要抢大家得卖命钱，就恬不知耻地过来说要分一杯羹吧。别忘了，他们也向你宣誓效忠了的，也有好几个人为你而战死了呢！”疾风捂着自己的口袋，一本正经地说。
　　“都说了不会抢的啦，你还准备要重复几次啊！就算这样充分表达了你在金钱方面的不安全感，可一样有灌水嫌疑吧？”
　　“这么说起来的话，那个叫提什么的巫妖只不过是亡者议会的成员，但黑公爵本人却是死灵骑士的最高统帅，财产却差不多。都说施法者就是比战士要富裕，果然很有道理的。”
　　你是想说黑公爵本质上是个只能靠卖力气挣钱的穷屌丝战士吗？这话说出来难道就不会让已经死去的死灵大君泉下不安吗？话说这句话怎么这么拗口？
　　“我这里还有欠债一亿五千万的大师级施法者呢。”
　　“胡说，算上这一次的收入，明明就只剩下八千万了。现在，就算是我啊，也可以拿出一些流动资金，来参与一些正经的生意了。”疾风大声反驳道。
　　意思是你以前的生意都不怎么正经了？
　　“所以我才问你愿不愿意投资开发梵雅精灵的商场计划呢。”
　　“这当然没问题，还差多少投资，我全部补齐就是了。”疾风歪着头认真地盯着陆希的眼睛：“可是，我真的想要参与的是什么生意，你真的不知道吗？”她刚刚说完，便将视线投到了窗外，那里的河道中，正停放着一艘造型优雅颀长宛若天鹅一般的浮空船。
　　“自觉告诉我，这会是一次可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大生意，我怎么能不参加呢？”
　　“欠债八千万的妹纸就老老实实开点杂货铺和小吃铺攒钱还债嘛，少女，老是这么好高骛远可不好。如果再投资失败一次，你和你的风云骑士，还有娜诺卡菲特她们一定会流落街头的。师叔他老人家也一把年纪了，如果连棺材本都搭进去，那就是我也会于心不忍的。”
　　“是啊，我正是相信你于心不忍，所以才不相信你做的事会赔钱呢。”疾风眨了眨眼睛：笑吟吟地道：“放心吧，你完全可以公事公办的。我可以将组织名下的赌场抵押，还能从银行贷出一大笔钱来。托你的福，最近我的还款记录良好，信用评级也提高了很多呢。”
　　“对于银行来说，所谓的信用评级，就和估算猪肉的含油量标准是一个意思，也就只有你这样得笨蛋，才会觉得这是值得高兴的事。”
　　“对啊，正因为我在这方面是个笨蛋，才更需要陆希的帮助呢。”虽然又一次被堂而皇之地骂成了“笨蛋”，但疾风这一次不但没有表示不满，反而噗嗤一声，笑得异常明快：“我知道，生意就是生意。可我总感觉，陆希的想法，似乎不仅仅是普通的生意而已呢。如果想要在涅奥思菲亚立稳脚跟，就不能不考虑找个地头蛇吧？”
　　“我订的大餐，巴金斯先生怎么还没送过来呢？如果再晚一点，庆祝会不会就晚了吗？”陆希站起了身，用焦急的眼神扫视着周围。
　　“啊，又开始用这么生硬的方法转移注意力了……”
　　“呐，疾风，你说说看，如果真的从那个巫妖嘴里拷问出了一些有用的情报，联邦的第一步该怎么做呢？”
　　“啊呀，开始用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浑水摸鱼了……”
　　“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想办法拷问出黑暗天幕的弱点。只要能够破除了那玩意，联邦的浮空舰队就可以在赫纳斯半岛的上空冲天而降了。”陆希道：“到时候直接用魔晶炮集火了卡赞那个老宅男的破房子，战争就可以结束了。”
　　“呵呵，开始用自己也说服不了的话一阵正经地胡说八道了……”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小插曲，当有一位联邦的军官毕恭毕敬地请陆希和疾风过去参加会议，讨论“从巫妖嘴里拷问到的黑暗天幕的弱点”情报时，两个人的表情才会异样的精彩吧。
　　“陆希，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你还有乌鸦嘴的一面呢。”
　　“胡说，这明明是你的霉运又连累我了！”


第六百二十五章 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对于普通士兵来说，大战以辉煌的胜利而结束，自然是到了欢呼庆祝的一刻了。可对于大人物们来说，普通人休息，往往就是他们最繁忙最疲劳的时刻，否则又凭什么自称为大人物呢？
　　果然还是像我，或者奥鲁赛罗老师他老人家这样潇洒的生活方式最好，想要刷刷名声就刷刷名声，想要拯救世界就拯救世界，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是自由的，更重要的是，再刷够了声望值拿住了实惠之后，还不会被文书案牍和职场上的明枪暗箭所拖累。家乡那帮小布尔乔亚神往中的“说走就走的旅行”，更不过只是一个随心所欲的念头而已。
　　向拉瑟尔大师那样充满了社会责任感阶级使命感脱离低级趣味的纯粹的人，想要凭着一己之力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的人，咱虽然敬佩，但是真的一点都不想以他为榜样啊！殉道者可以名垂千古，大多数人都成了通往新世界的炮灰。哪怕是真的有雄才大略气吞山河再加上主角光环的人，真的凭着一己之力推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可惜却有的是一边享受着自己留下来的余荫，一边却侮辱仇恨着自己的，那群忘恩负义的芸芸众生——要么是别有用心的卑鄙之辈，要么却是单纯的人云亦云的傻瓜。
　　不过可惜的是，这个世界多的是俗不可耐的芸芸众生，以及会被卑鄙之辈忽悠利用的傻瓜。
　　我果然还是成为不了推开新世界大门的伟人，躲在幕后做一个得到实利的隐藏大BOSS，这才比较符合一个技术宅阴暗的人物设定吧？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的想法，在司令官哈尔达·丹迪莱恩少将的办公室中，当陆希看到价值连城的传信水晶中浮起了拉瑟尔大师显得比上次还要瘦削了许多的影响，他一点都没感到奇怪，看着对方的目光甚至还多了几份怜悯和同情。
　　“我还以为这里会坐上一大群等着我做报告时候挑刺，好趁机刷刷声望值和存在感的官僚老头呢。”陆希说。
　　“这样的情况每天都会在国会发生，不过实际上却什么事情都决定不了。”气质和作风都很接近于一个金牌年上牛郎的司令官大人露出了玩世不恭的笑容：“能够拿到十个人以上的会议上讨论的事情，都是在开会之前就决定好了的。当然，只要能够让与会人员相信自己的意见确实对最终决定起到了大作用，这样的游戏便能够继续下去吧。”
　　“嗯，您可真是悟透了。这样通达的智慧，实在让下官望尘莫及。”陆希看了看水晶球中的拉瑟尔大师映像。传信水晶中的大魔导师兼军务大臣的样貌显得有些失真，但也可以看出，对方对陆希和司令官大人之间无节操的政治吐槽，仿佛是压根就没有听见似的，完全无动于衷。
　　“那么，现在这就是能够‘决定大事’的秘密视频会议？这时髦度简直已经爆表了好不好？有些神秘学道具产生的效果简直可以让我引以为傲的科技羞愤欲绝，有的时候我甚至都在想，我现在做的事情是不是在脱裤子放屁呢。”陆希说道。
　　“传信水晶每分钟的通信都要耗费大量的资源和能量，我们就开门见山地说吧。陆希”娜蒂亚联邦的军务大臣回答道。
　　或许是隔着一颗水晶球的原因，实质上相隔距离在数千公里的两人，竟然连一句私人性质的寒暄和问候都没有，就这样直接进入了“正题”。不过，值得玩味的是，拉瑟尔大师的称呼是“陆希”而并非“贝伦卡斯特上校”。以两人的关系，他当然可以用这种随意亲切的称呼，但应该是在非正式场合下，却不应该是在这种公务性质的会议上，尤其是旁边还有“外人”在场的时候。而且我们要知道的是，这位“外人”不管再怎么各色，毕竟是姓丹迪莱恩，毕竟是蒲公英家族的成员，拉瑟尔大师先天性的政治敌人。
　　在官场上摸爬滚打那么长时间才混到军事国防系统一把手的老政客，哪怕是所谓的清流派的殉道者，也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吧？
　　尼玛这信息量好大我都快要被吓尿了。陆希用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看了看旁边的中将阁下，但只得到了一个玩世不恭的傻笑，顿时便只得用力地翻了翻白眼。
　　“首先，作为联邦军务大臣，我必须要代表国家感谢你。上校。”拉瑟尔大师深深地看了陆希一眼，陆希总算是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公事公办的感激，以及隐藏得很好的亲热和隐约的自豪。
　　这位大魔导师是真心将陆希看作是自己的子侄辈的，看到对方立下了这样的战功，他在长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其实多少也有一种“我们家的XX就是牛掰”类似的毫无由头的自豪感。
　　可不管怎么说，陆希拯救了战局，立下了无论是请流派和贵族门阀派，以及那群耍嘴皮子的公知类议员都无法质疑的赫赫战功。
　　“很快你就将会获得第二枚白金六芒星勋章……以及代表联邦最高荣誉的蔚蓝苍天勋章。呵呵，就算是奥鲁赛罗老师，获得这枚勋章的时候也快到三十岁了。”
　　是啊是啊，这勋章是很了不起啊！据说建国到现在，总共的获奖者也不过两百人出头，不过还是那句话，这玩意又不能免税，就没有一点实惠的吗？
　　“拥有蔚蓝苍天勋章的人被称之为‘联邦英雄’，每年能获得300金米拉的国会特殊津贴，伊莱夏尔大剧院的免费门票，可以免费乘坐所有国营的基础交通设施，另外每五年还有一次为期三个月的公费出国旅游的……”
　　“作为学识联盟的一员，作为联邦的军人，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诶嘿嘿嘿……”
　　“另外，作为军政系统的首脑，我还将你的晋升申请递交了国会。你要知道，在联邦，所有将军的认命，都是需要国会通过的，这需要一定的时间。不过，估计是不会让你等得太久的，如果你完成了马上将要交给你的任务，说不定回到首都的时候，就算是马上在肩膀上挂上两颗星星，也绝不会有人敢反对的。呵呵，二十岁的少将，已经是个活着的传奇了。”
　　二十岁的元帅我都见过，少将算个啥？不过如果我真的在这把年纪当了元帅一定会在二十五岁之前挂掉吧？这个是诅咒，没跑的……不对，这根本不是重点！
　　陆希沉默了半分钟，仿佛是没有听清楚的似的瞪大了眼睛，沉吟了数秒钟，歪着脑袋，露出了迷茫的神情：“任务？”
　　“确切的说，是请求。”拉瑟尔大师认真地说。
　　“您要直接说是命令，我反而不会这么惊心动魄了。可您偏偏说是请求……现在我肚子里已经开始吱吱哇哇地响起警报扯得我快要抽筋了您知道吗？”
　　“因为我比你还要纠结呢，陆希。”军务大臣看了看陆希，微笑道：“站在联邦军务大臣的立场上，我当然迫切地盼望你接下这个任务；但是，站在我个人的立场上，却发现，无论是国家还是我，都没有任何资格要求你再一次去冒着生命危险。你所做的已经够多了。”
　　陆希不知道这位老人说的是真心话，还只是单纯的一次语言上的艺术，说服战术上迂回，但他宁愿相信是前者。
　　“……到目前为止，我已经经历过很多次生命危险了，大师。有我自己作死的，有我自己愿意的，但是，也有很多是为了别人去做的。”陆希睨视着水晶球中模糊的影响，沉吟了片刻：“只要是一个合理的理由，我自然也愿意接受。”
　　拉瑟尔大师一时之间并没有说话，但身上貌似信息量很大的哈尔达中将却已经走到了一边，给银制的杯子莉倒了两杯酒。依旧是两人上次喝过的麦酒，那种矮人产的，口感非常有男人味的麦酒。
　　“你曾经俘虏过一次巫妖，还有映像吧？”
　　“……记得，第一个差点让我团灭的关底BOSS吧？记得那家伙还是亡者议会的成员吧？”其实那是那位高冷的得瑟雷光俘虏的，跟我真心没太大关系。说起来，这家伙得命匣被上头收走了以后，果然还是拿去被SM了？但这么长时间也没看到联邦有什么大动作，估计也没从那家伙嘴里撬出来什么靠谱的情报。
　　至于那位说话尖酸古怪的巫妖先生现在的下场，那一定是个悲伤的故事，陆希也不准备知道。
　　“只不过是一个外围成员罢了。严格意义上，所有的巫妖都是亡者议会的成员，但大多数人其实都是山德鲁这样的家伙。”
　　陆希花了一分钟才想起来，所谓得山德鲁，就是那个差点让自己灭团的巫妖的名字。
　　“可是这一次，我们俘虏的巫妖却是提亚赫尔，亡者议会决策机关——圆环会议的成员，还是环首吉蒂勒最信任的助手之一，否则也不会在这般规模的亡灵大君担任监军和副帅的职位了。”说到这里，拉瑟尔停顿了一下：“陆希，替我好好感谢一下那几位小姐，也请状告她们，联邦政府会迅速把应该属于她们的赏金足额付出的……本来按理说，她们立下了这样的大功，就算是雇佣兵的身份，也足够获得一个勋章。不过你知道，她们的身份毕竟有些特殊，我不好直接出面。”
　　没办法咯，那三妹子的老师，也就是师叔他老人家现在还是通缉犯。如果不是看那疾风妹纸这几年把组织洗白做各种“侠义任务”刷声望值刷了个爽，再加上她们本来也实力超群，手中也掌握着一支战斗力不弱的私兵，联邦政府说不定都直接动手把她们扣下来了，更不要说赏金什么的了。
　　“……我大体明白了。大师，同僚们应该还是从那位叫做提亚赫尔的巫妖们拷问出了一些非常有用的情报吧。”陆希看了看坐在一边一言不发的哈尔达中将：“那么，我现在要做的任务，应该就是把这些情报实地转化成战略优势的行动了。”
　　水晶球里的模糊影像和水晶球外的中将先生对视了一眼，陆希顿时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他在心中为自己的机智自恋了几秒钟，接着便以促狭的口吻道：“让我猜猜看吧……能让您这么郑重其事的要求：总不会是让我秘密潜入赫纳斯半岛的核心，摧毁黑暗天幕，让联邦和烈日骑士团外加龙骑士们能够神兵天降吧？”
　　然后，室内的两人越来越微妙的表情，让陆希明白，自己居然特么地又一次猜对了。


第六百二十六章 黑暗天幕
　　赫纳斯亡灵半岛，在普通人的心中，绝对算得上是这个世界上最臭名昭著恶贯满盈的魔窟了——当然，这大多是因为恶魔都躲在世界背面的无尽深渊中，虽然偶尔会出现那么一两只跑到主位面来刷刷存在感，却毕竟没有一个散发着死尸和瘟疫臭气的大本营来拉仇恨。就像是在陆希的家乡，你可以说贞子和伽椰子是最误解最可怕的东西，但毕竟谁都没见过，于是大家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从现实的角度考虑还是恐怖分子最反人类。
　　既然有了恶贯满盈的魔窟，当然也就应该存在一个罪恶滔天的大魔头了。于是，死灵法师们的宗师和亡灵魔法的创造者，盗取了神格的不朽者，赫纳斯的永恒骸骨君王——卡赞，就非常完美地贴合了这个角色。
　　不过，即便是有这样一个强悍的魔神级大人物坐镇，在法拉哈尔斯战役之后，面对着联邦高来高去的浮空舰队，“强大”的战斗法师团，以及完爆自己的人缘，一直都落在下风。
　　自从启明战争之后，瘟疫之王卡赞或许是觉得自己堂堂一个神祇竟然被一个黄金削了脑袋，顿时累觉不爱，充斥便躲在赫纳斯半岛中再也不出一步。而联邦也一直都抱有“也就是这个老僵尸躲在黑暗天幕后面，否则只要赶出来露头，早就被我们用魔晶炮集火了”这样革命浪漫主义。
　　的确，这只老僵尸或许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老僵尸，但它和它的徒子徒孙们，若是没有黑暗天幕的存在，或许真的已经早几百年就被龙骑士团和联邦掀掉房子了。
　　所谓的黑暗天幕，结构不明，制造方法不明，发生原理不明，唯一知道的便是老宅男卡赞一生中制造的最强大的魔导器，强大到将整个赫纳斯半岛都笼罩在了一片浓密而阴暗的雾气之中。
　　在这片伸手看不见五指的雾气中酝酿着毒雾和死气，夹杂着极寒的冰冻和致命的雷电，可是，如果仅仅如此，以老对头娜蒂亚联邦为首的列国联军，也并不是没有将其强攻下来的可能性。
　　至少，当年的学识联盟是这么想的。
　　那是联邦建国的第二百八十五年发生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这个天空之国是真正的世界文明之光，共和的政体让很多不明觉厉的普通人为之神往；不断被发现的新的天空岛，也在促进着国家的生命力和活力；“平等”的外交政策，更是不同于赫加罗斯山脉南北两大帝国的简单粗暴，很是得到不少小国家的信赖。
　　那个时候，神圣奥克兰帝国正处于圣泉皇家最坑爹的历史阶段，皇权暗弱，地方领主争夺不惜，离伟大的太阳王时代的到来，尚有一个半世纪之久。那个时候，彪悍的维吉亚帝国立国不久，正处于苦修内功强化国力的初级发展阶段。
　　那个时候，已经是死灵骑士团统帅的黑公爵安格玛已经威名赫赫，但作为司令官统领着亡灵大君的却并不是他，而是当时的亡灵议会环首尼赫尔。这位成名时间比黑公爵还要久的巫妖大师，是卡赞的大弟子，也是赫纳斯亡灵国度名副其实的二当家，拥有“腐败的代行者”、“亡灵宰相”、“赫纳斯巫王”等等特别牛掰到没朋友的绰号。
　　他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亡灵巫师，同时也掌握着各种超卓的武技和亡灵骑士最顶尖的战技，绝对是魔武双修的标准主角模板一枚。如果不是他一直都是以亡灵巫师自居，死灵骑士的统帅权或许根本不会落在黑公爵安格玛手中吧。
　　于是乎，在那个逗逼的年代，这位强大的巫妖兼死灵骑士，以黑公爵安格玛为副手，率领大军从黑暗天幕中倾巢出动，想要一举将高庭王国推平，将亡灵的国土推进到黑土丘陵和龙爪半岛一线。
　　这场战争在历史上被称为“祛病者之战”。名字听起来很挫，但确实非常贴切地表达了当时的战况。
　　战争的过程很有戏剧性，反正大家只要知道是一次充满了各种英雄史诗故事的杀与反杀，草与被草的悲壮历程就行了。总之，在尚处于上升期，在联邦的领导下，战争经验和平均素质都甩了现在几条街的学识联盟战斗法师团，外加龙爪半岛和高庭王国的联军，再加上偶尔跑过来打了一点点酱油的梵雅精灵太阳骑士的围殴之下。
　　亡灵大君几乎全军覆没。被毁掉了身体又被预言学法师找出命匣搞得形神俱灭的巫妖达到数百人居多；被斩下了头颅当球踢的吸血鬼领主更是超过千人，甚至还包括两个公爵；至于死掉的死灵骑士，那就更是不计其数了。
　　又是巫妖们的首脑又是最强大死灵骑士的环首尼赫尔也成为了战斗法师团们的战功。凭着这样辉煌的战绩，联邦还因此确定了世界第三极的地位。
　　既然仗已经打完了，军功和声望值也刷爆了，当然也就该到了回家洗洗睡的地步了。不过，当时的联邦领袖，同样也是学识联盟大魔导师的谢戈尔大师却突然脑洞大开——连亡灵的二当家都被我们这么轻而易举地推倒了，赫纳斯的兵力一定也已经降到了临界点，那我们何不直接找个由头冲进去，把卡赞那作恶多端千余年的老僵尸也直接推倒呢？
　　人的脑洞一旦开起来就是很难收回去的，尤其是文艺青年和技术宅的脑洞，很遗憾的是，优秀的魔法师虽然都看不起文艺青年，但大多却都是技术宅。而这样的技术宅一旦成为国家领袖这样需要绝对理性的人物，就有了玩脱的可能性。
　　然后，联邦纠集的列国五十余万大军，分为从天空和陆地同时发动的大战役，就这样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再然后，就像没有参战得龙骑士团和高精灵们所担忧的那样，也同样以一种最轰轰烈烈的方式结束了。
　　冲入了黑暗天幕的联邦浮空战舰，莫名其妙地失去了动力。在连续有好几艘战舰化作了黑幕中闪光的烟火之后，浮空舰队当机立断地选择了撤退。
　　而另外一方面，失去了联邦浮空战舰配合的联军陆军，在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都弥漫着毒气的赫纳斯土地上，也遭受了极为惨烈的失败，最终以一个非常狼狈的姿态逃了出来。
　　最终，陷落在黑暗天幕中的士兵超过了十万人。如果没有猜错，他们的尸骨一定会成为补充赫纳斯亡灵军队最重要的养分。除此之外，想要建立堪比联邦开国元勋的功业，脑洞大开“御驾亲征”的谢戈尔大师，除了让自己自爆又干掉四五个围攻自己的巫妖外，也再没有创造出什么像样的战绩，甚至还被当做败军的无能而自大领导者，现在还被钉着联邦的历史耻辱柱上。
　　总而言之，黑暗天幕这件卡赞一辈子制造出的最优秀的宝物，就是这样的存在……
　　“其实仔细想一想，它本身并没有直接的杀伤力。隐藏在黑雾中雷电和冰雪，只要有超大型的法阵，并且时刻派人维护就可以做到，这些东西威力虽大，却不一定会对浮空战舰造成多大的损伤……至少损伤会在我们的可承受范围之内。赫纳斯半岛中虽然弥漫着瘟疫和尸毒，但我们也并不是没有反制的能量。若不是那些浮空战舰在黑暗天幕中忽然失去了动力，可能在二百多年前，联邦就解除了这个心腹大患了。”气质和形象都接近于金牌年上牛郎的将军将手中的酒杯递给了陆希。
　　“说不定还有可能被卡赞那个老僵尸亲自出手灭团呢？魔神级的BOSS，哪里有那么好推的？”陆希看了看桌子上已经熄灭了的传信水晶球，沉沉地叹了一口气，随即举着酒一饮而尽。
　　“一个被黎明骑士削掉脑袋的魔神吗？”哈尔达中将咧嘴一笑，拿起酒瓶又给陆希倒上：“我几乎可以肯定，如果黑暗天幕真的被破坏了，联邦大军从天而降，那个老僵尸的第一个反应，一定是毫不犹豫地远遁，就像他在启明战争中做的那样。”
　　“联邦哪里还有什么大军？您不会是以为，我们取得了这场胜利，那些在法拉哈尔斯战役中毁掉的战舰就能复活吧？”
　　“是啊。不过龙骑士和烈日骑士团来黑漫城里晃荡着不走，总让我这位黑漫城主心里不太忍心，觉得还是应该给他们找一点事情做吧。”哈尔达中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另外，联邦拼了命才在北方大门挡住了亡灵和兽人的联军，现在我们需要反攻了，那些在我们的庇护下终于幸存的国家，是不是也需要做点表示呢？”
　　陆希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对方似的，过了好一会才用缓慢的语气道：“原来你才是真正的深海啊！”
　　“我倒是很想和你一起开心，不过很可惜，上校，你这个笑话，我真的听不懂。”
　　“没关系，我本来就不是讲给你听的。”陆希将杯子中的麦酒一饮而尽，感受着熟悉的苦涩而酸爽的感觉在口腔中扩散，接着用力地在桌上一顿：“给我换红酒，要格兰莉夏，1214年的！你这里有，我看到了的！”
　　“这么说，你是愿意接受这个光荣而神圣的任务咯。”
　　“从我进这房间的那一刻，劳资就已经别无选择了。这样的悲哀，你不懂……”


第六百二十七章 和小伙伴们的会议
　　总之，我们的主角露西女神在完成了升级副本“魔法师的试炼”、日常副本“光辉之城”、声望副本“黑漫城（普通难度）”、剧情副本“松嘉德之路”、装备副本“失落的王都”、BOSS副本“法拉哈尔斯战役”以及大型团队副本“黑漫城（史诗难度）”之后，终于收集齐了七颗……啊不，终于收集足了大宇宙之外观察者们的七种恶意，召唤出了传说中神格高于艾欧的无节操坑主角之神，于是开启了传奇副本“弑神”。
　　其实不一定非要自己去弑神，只要把那个只知道COS老宅男的僵尸神的房顶给掀掉，自然又一大群愤怒的小伙伴来帮自己推神级BOSS的。
　　家乡的太祖是怎么说的来着？人多力量大？群众的力量集结起来就可以改天换地创造奇迹，就连旧世界的一切都会被碾压，更不用说一只藏头露尾被削掉过脑袋的二流神了。
　　总之，真是可喜可贺啊……
　　你们说是吧？
　　陆希很想把自己这样的好心情传递给小伙伴们，可是，当他将自己这下一步计划转告给大家的时候，本来还在开开心心地等着他回来好一起开庆祝宴会的场景，顿时便冷了下去。公驴旗帜酒店的半身人老板巴金斯·佛尔达提供给大家的后花园内的大包间，整个便都立刻陷入了一片沉寂中，就仿佛将人一瞬间就从阳光明媚的南国海岸丢到了北方的冰海雪原之中。
　　疾风似笑非笑，眼神微妙；阿尔托莉亚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妮可紧蹙眉头，咬住牙关；赛希琉面色苍白，微微颤抖；莉姆面无表情，双眸如火。五个应该被视作水晶宫团成员的女孩子表情各异，她们的心中自然是百感交集的，但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看大宇宙意志的心情才考虑会不会加入水晶宫的预备役百合双人组，“白色暴君”娜诺卡和“黑色妖姬”菲特面面相觑，同一时刻露出了愁眉苦脸的表情。她们知道，这个时候，她们这两个“局外人”反而不好开口了，但她们若是不开口，局面反而有可能僵化。
　　光源氏计划的成品，阿克迪娜则不知所措地看着大家都完全变掉了眼神。这一次大战，她的收获非常丰富，不但和将近一年未见的“家乡亲族”碰面，而且在战场上也刷够了声望值和经验值，生生地让自己的力量能级跃过了白银的门槛。她只当是自己以往刻苦的学习和锻炼的积累终于从量变累积成了质变，通过激烈的实战一次性大彻大悟念头通达还打通任督二脉了……她认为这是非常值得庆贺和自豪的事情，还准备趁这个机会好好向自己的救命恩人和人生贵人们好好报告一下——正好这些人，包括疾风和阿尔托莉亚也都聚齐了。可未曾想，陆希的一句话就让这个欢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压抑得让人说不出话来的凝滞和沉闷。
　　卓尔萝莉未来一定会成为很了不起的“真·杀伐决断”的女王级BOSS的，但她现在毕竟还是一只萝莉。对于这样的场面完全没有经验。
　　女孩子们没有说话，男生们和“外人们”自然就更没有说话的立场了。
　　陆希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挤出了一个很有迷惑性的笑脸，用故作轻松的口吻开口道：“按照疾风俘虏的巫妖哪里抠出来的情报，所谓的黑暗天幕，之所以会让浮空战舰失去动力，在于其产生的黑雾会对浮空和飞行等性质的法阵产生巨大的干扰效果。一旦进入了黑暗天幕的范围之内，蒂斯鲁核还是会继续作用，但魔力输出的节奏和方向都会完全混乱，当场就会失控，甚至会在短时间内由于法阵的马上爆炸。船自然是保不住了，而船上的战斗法师也没办法逃生，因为他们也无法使用飞行术和浮空术。”
　　他应该是想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吧，要是没有人接话应该会很尴尬的，于是在场的姑娘们中气质最治愈最善解人意的疾风只能幽幽地叹了口气，露出了那种知心大姐姐看到熊孩子弟弟时的无奈又宠溺的表情，搞得陆希好一阵蛋疼菊紧。
　　“听起来……这黑暗天幕就仿佛是专门为了对抗浮空战舰而制造出来的。我第一次听说，瘟疫之王还是个预占星家？”疾风的笑容显得更加微妙。要知道，卡赞的黑暗天幕，其实是比蒂斯鲁核的出现还早上三个世纪，更不用说是浮空战舰了。
　　“其实那最早是为了对抗龙骑士和天使的武器。”陆希道：“在浮空战舰出现之前，卡赞所最惧怕的从天而降的敌人，也就是他们了。只要能够真正地干扰浮空和飞行法术术士构成，打乱风元素的排序，就算是这种强大的生物也难以接近赫纳斯半岛的核心区域了。”
　　疾风点了点头，但一旁的阿尔托莉亚却懵懵懂懂地小声嘀咕了一句：“他们不是有翅膀吗？”
　　陆希用半是叹息半是宠溺的目光望着骑士公主，心想妹纸你可真会选时间卖萌。疾风则依旧保持着正常的笑容，始终没有任何太大的表情变化，估计是这善解人意的好女孩不想让别人太尴尬吧。
　　可惜已经晚了，阿尔托莉亚似乎是知道自己问了一句傻话，不由得涨红了脸，差点就将头埋到了肩膀里。其实她大可不必如此，在这个屋子里，大多数人都有着同样的疑问。会觉得阿尔托莉亚问了个傻问题的，其实也就只有陆希和欠债组织三软妹，外加博览群书的学生会主席小姐。
　　没办法，如果单轮知识量和学养，施法者绝对完爆其他职业的实力者。
　　“从身体结构和空气动力学的角度来说，龙还有天使的身体远远不像鸟类那样的科学，如果单凭翅膀是肯定不可能把那样庞大的身躯带到天空中。他们飞翔的速度和高度之所以能完爆绝大多数鸟类，大多还是因为神秘学的作用，天生地能够适应大气元素的流动，本能般的在身体周围架构飞行和浮空术法。某种意义上，其实和浮空船是一个道理的。”陆希道。他看着小伙伴们一个个又一次露出了不明觉厉的表情，大有一种智商和知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虽然这样的体会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但他依旧表示非常地舒爽，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这也并不是说明龙和天使的翅膀没有用。无论是龙语魔法和天堂魔法的术式构成，还是仪式上必须的肢体衍生，亦或是当做物理兵器，它们的双翼其实都起到了巨大的作用。这里都有被巨龙双翼带出来的飓风吹飞的经验吧？”
　　“我可没有这样的经验，还不如说有这样的经验才糟糕了吧？”赛希琉露出了非常勉强的微笑，用魄力和气势都只有平常十分之一的声音吐槽道。她其实压根就笑不出来，但也猜出来陆希是想要讲笑话来活跃气氛，于是便勉强配合了一下。
　　傲娇的学生会主席小姐就是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啊！
　　“当然，说不定巨龙和天使的骨骼也有什么比较猎奇的特殊结构，否则不可能有那么大力道。可即便能凭着双翼飞行，持续时间和速度都不可能太快。总之，有了黑暗天幕，龙骑士团，亦或是在来极为天使下凡，都无法突入赫纳斯。当然，这个东西居然对联邦后来的杀手锏——浮空战舰也存在同样的威力，那只能说是命运的巧合了。”陆希扫了扫大家：“不过，巧合不可能是永恒，命运也不可能一直眷顾一只老僵尸，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谁能从天空进入赫纳斯，那也就只有我了。”
　　疾风叹了口气：“果然，陆希的七曜极光号使用的不是蒂斯鲁核啊……应该是七曜晶石产生的动力吧？”
　　“如果老师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很伤心吧。他上次用火曜石制成了一个能连发50个火球的大钢管的时候，可是得意了整整一个月的。结果，奥鲁赛罗师伯还是远远地将他甩在了后面。”娜诺卡也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苦恼的成分大概只有三分之一确实是在为自家的老师伤心，另外三分之二分明就是典型的幸灾乐祸。
　　“那叫导力。”陆希恬不知耻地道：“因为我也在这上面做出了突出的贡献，所以就有了命名权。”
　　“嗯，是啊是啊，叫导力吗？很贴切的名字呢，陆希可真了不起。”菲特露出了治愈度满满的笑容：“那么，你和奥鲁赛罗师伯在这方面的开发应用，应该不仅仅只是新型飞船的动力来源吧？我们上个月离开的时候，涅奥思菲亚新开了一家大型商铺，听说后台老板是木精灵的诺尔达开发集团，据说是在买什么便宜实惠可以使用一年的节能魔法灯什么的……”
　　菲特瞥了一眼一旁的妮可，而未来的生命女神大祭司则睁开了眼睛，露出了懵懂的神色：“菲特小姐这么看着人家也是没用的，虽然人家也是大股东，但生意上的事情从来不过问。”
　　好吧，无论是邻家软妹，还是元气天然黑，亦或是治愈系天然黑，你们一个个智商能不能都不要那么高？我早就说过了，女主角智商太高会把男主角的风头抢完了的，大宇宙之外的观察者也会觉得吾辈是受的，难道想要吾辈重蹈安平公主的覆辙吗？
　　当然，在场的人都是陆希的小伙伴，哪怕是有着愉快互殴经历的疾风，陆希也完全愿意相信对方，所以一点都不怕这种事情曝光。实际上，奥鲁赛罗躲在七彩蔷薇岛研究七曜晶石，这本来也不算什么秘密。现在，一艘完全超脱了现有技术和设计理念，性能也超乎于常识的浮空船横空出世，力挽狂澜，只要稍微有点脑洞的人都会做出“七曜晶石——新技术——新船”这样的联想吧。如果不是奥鲁赛罗和陆希师徒俩都是用战绩刷出来的声望和地位，人际关系网也深不可测，怕是已经有吃相难看的贵族以“国家的利益”为理由，逼迫他们交出导力技术了吧。
　　技术，要想掌握在个体手中，永远只有一个办法——让这个技术为核心化作资本财阀，在让这个财阀变成跨国集团，强大到所有国家都无法承担和其为敌的代价，最终只能选择合作。而要想不从政就掌握自己的么命运，也永远只有一个办法——成为这个财阀的领导者。
　　这也正是陆希正在做的地步。
　　可是，在此之前，他依旧是身不由己的，更不用说还背着一个联邦军官的身份。既然拿着人家的薪水，当然也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做事了。陆希虽然没什么节操，但多少还是具备几番必要的责任感的。
　　再何况，干掉瘟疫之王卡赞会带来的名利，要说不心动也是不可能的。
　　当然，被瘟疫之王反推的可能性却也更大，可咱又不是去和魔神级BOSS硬肛，而只是偷偷地进村，打枪地不要，摸掉黑暗天幕的发生器而已。
　　再再何况，有多大的力量就要尽多大的责任……啊不，这种高大上的殉道者思维不适合陆希。事实是，享受着金大腿的便利，自然也要相应地享受一下金大腿的坑爹，这才是横跨多元宇宙都不会改变的普世真理啊！
　　也就像陆希对哈尔达中将所说的那样，他一开始就没有太大的选择。就在拉瑟尔大师吞吞吐吐地用请求的口吻将下一步“任务”交给自己的时候，永远不会停顿的，永远不会消失的，永远都会见缝插针的系统酱，当然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包括沉默。她一直都是传奇，永远不会过时。
　　（系统：触发A级任务“天幕危机”。胜利条件：在瘟疫之王卡赞离开赫纳斯半岛之前破坏亡灵秘宝黑暗天幕。失败条件：1.瘟疫之王卡赞逃离赫纳斯半岛。2.宿主团灭。胜利奖励：经验值80000，属性点40，技能点15，天赋“自然神罚”。失败惩罚：娜蒂亚联邦好感度-5，生命女神信徒好感度-5，龙骑士团好感度-3，获得称号“瘟疫笼罩”：生命体力损耗率+150%，疾病产生率+200%，疾病和诅咒伤害力+100%。）
　　好嘛，虽然不知道这个“自然神罚”是个什么东东，但只要是系统给的天赋和称号应该都不差，而若是失败了，自己不但会从人家人爱花见花开的安静美男子加少年英雄变成人人唾弃的loser，就是回到“家乡”诺尔达也会被乡亲们翻白眼，同时本身就会直接变成了一个体质虚弱疫病缠身的废人。哪天咳嗽把肺给咳出来都不奇怪。真要是这样，我堂堂的贝伦卡斯特大法师也只能找个地方躲起来，安静地了却残生了……
　　总而言之，不能失败，而且还不能拖得太久。虽然卡赞那个老僵尸躲在黑暗天幕中足不出户一千多年了，但万一这次忽然想出来活动一下呢？万一亡灵大君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回去，他突然脑洞不开决定找个地方躲一躲呢？以这个家伙以往的历史，这种没卵蛋的事也不是完全做不出来的。
　　这么一算的话，这次前往赫纳斯，要做的任务就有好几件了，“渎龙者的末日”，“天幕危机”。当然，还有上次遇到了那位血族万年伪萝莉的时候……
　　嗯，这可注定是一次充实之极的旅行啊！
　　“也就是说，陆希是准备乘坐七曜极光号穿过黑暗天幕了。”疾风盘算了一下，开始为陆希一步步地分析道：“好吧，就算那个叫提什么的巫妖说的是真话，七曜晶石……好吧，导力不会受到黑暗天幕的影响，你的船能够正常航行。可在那黑暗中，大家的视线依旧会受到极大的影响，而亡灵却可以启动大量的骨龙来围剿你，就算能够突破他们的包围，你又在哪里降落？刚刚落地就被几万亡灵军队围住了，你希望是这样吗？”
　　估计一直都洋溢着满脸圣母笑的疾风，难道表现得如此急切，在场的小伙伴们，不只是陆希，包括娜诺卡和菲特都露出了讶异的神情。
　　“是的……除了送死，我感觉不到这次任务的意义。”骑士公主冷不丁的，又用缓慢而生硬的口吻补了一刀。
　　“阿尔托莉亚……”话说亲爱的您就不要在这个时候添乱了。
　　或许是阿尔托莉亚表现出了和她的人设完全不相符合的补刀，陆希顿时感觉到了充分的打击感，于是他花了将近半分钟才缓过了劲来，道：“第一，我刚才已经说过了，黑暗天幕对所有通过魔力飞行的生物造成干扰，那么，亡灵龙种自然也包括在内了。提亚赫尔交代过，这件秘宝的威力太大，敌我不分，实际上，亡灵龙的炼金工坊其实是在黑暗天幕以外的。否则好不容易制造出来的骨龙却没法飞，总不能用平板车拉到外面再起飞吧？”
　　“黑暗天幕以外？”
　　“是的，在纳摩亚山脉的最东段的峡谷中，正好位于赫纳斯半岛的东北方，那里是文明的禁区，没有人到达过那里。由于它就位于群山和亡灵国度的掩护下，巫妖们也认为那里应该是绝对安全的，哪怕是没有黑暗天幕的保护。”
　　“……如果联邦知道这个情报，早就派大舰队将它夷平了吧？”赛希琉叹息道。
　　“不，就算知道了也是不可能做到的。这一路上要经过纳摩亚的群山，贴着黑暗天幕的边缘，行动路线和高度都会受到极大的限制，如果亡灵，甚至黑旗翼人，但凡除了一个阿索格可汗这样的聪明人，也不过就是法拉哈尔斯战役的提前出现罢了。”疾风摇了摇头。
　　“而且更有可能被断掉补给线。蛙跳战术跃过的是岛屿和分基地，更是建立在海空优势已经完全将这些岛屿上的敌军变成孤军的基础上，若想直接跃过敌人的大本营，就算是希望国这样在二战时挂逼一样的表现也不敢这么玩吧？”
　　“又在说我们大家都听不懂但是觉得很厉害的话了。”
　　“反正我又不是说给你们听的。”陆希摊开了手，看了看天花板，然后才道：“总之，若想在空中截击我们，只可能派一些巨翼兽啊或者黑旗翼人打手小弟之类的……这些杂兵来得再多也不足为虑，更何况，经过这一次惨败，连黑公爵本人都死在了我们手里。赫纳斯本又能又多大兵力呢？警戒一定非常空虚。”
　　“就算是如此，你在哪里降落呢？卡赞在赫纳斯半岛经营了整个光辉纪元，监视体系一定非常密集。你可以突破黑暗天幕，但你在哪里降落？或者说，直接飞到那件秘宝的上空，丢一发流星火雨下去？”
　　“那样的话，七曜极光号可能直接之前就会被卡赞击落吧？好歹还是个魔神级的BOSS的说。不过，疾风，你刚才不是已经提示过我的行动路线了吗？”
　　“……你这家伙，真是疯了。”以疾风的智商，只愣了半秒钟时间就反应了过来，脸色顿时一变，闷闷地长叹了一声。
　　“联邦的舰队不可能在不惊动敌人的情况下越过群山，但我却可以。因为七曜极光号毕竟只是一艘护卫舰大小的船，而且速度极快，导力引擎的运动也不会产生任何的魔力波动，当然也难以被感知。我们完全可以降落在赫纳斯东北方的巴尔迪亚平原上降落，穿过那条被亡灵称呼为龙冢谷的峡谷进入黑暗天幕的范围，在这路上，我们说不定还能顺便把亡灵龙种的工坊给炸了呢。”
　　“简直是异想天开！”疾风不客气地大声说：“纳摩亚山上还有黑旗翼人的斥候，他们会发现你的。”
　　“所有跟在兽人和亡灵后面想分一碗残羹冷饭的家伙都已经在夜狼丘陵上变成滋养大地的血肉了。在纳摩亚山的死剩种们，但凡是有点脑子都只会缩回自己的耗子洞里苟延残喘。”
　　“巴尔迪亚平原谁都没有去过，你知道那里有什么东西？龙冢谷的路你走过吗？落入亡灵的包围圈怎么办？”
　　“我有内应。”陆希耸了耸肩：“一群比巫妖和死灵骑士们更地头蛇的内应。”
　　趁着疾风怔住的时候，陆希便赶紧把自己和穆恩莱特家族的族长亚雯的约定，都和大家说了一遍。妮可和赛希琉她们是见过那些血族的，但欠债组织三巨头还是第一次听说。
　　“如果我没记错，当初围攻娜诺卡和菲特的那些老魔头，就有这位亚雯殿下吧。”
　　“如果需要一次诚恳地道歉，我马上就可以通知她。”
　　“……好吧，那你凭什么相信她？为什么这就可以不是一次陷阱？你可以保证吗？当你的七曜极光号降落在巴尔迪亚平原，历经千辛万苦才穿过充满了瘟疫和毒素的土地，好不容易进入峡谷的时候，钻出来的不是你想象中的内应，而是亡灵的陷阱？你可以保证吗？陆希，看着我的眼睛说！”
　　我总不能收如果真的是陷阱系统就不会给我出任务吧虽然这玩意老是坑我但是从来不会在大方向上把我带歪啊！另外，疾风你需不需要用这么凶巴巴的口吻说话啊吓得人家小心肝噗通噗通的……
　　“我保证。”陆希盯着疾风那双蓝宝石色的清澈眼眸，用仿佛是在婚礼上说“我愿意”的口气道。
　　当代的夜天之王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表情和声音都和缓了许多：“你应该知道的……坐在这里每一个都是真心关心你的人。我们不想看到你为了一次无意义的蛮勇去送死，人只要还活着，就有一切的可能性。”她又咬了咬牙，口气中多了一丝疲惫和虚弱：“无论如何，我希望你为所有关心你的人，认真地想想。”
　　陆希的心中闪过一丝暖意，硬着头皮道：“正是要为关心我的，我关心的，爱我的，还有我爱的人，所以才要努力啊！一个没有老僵尸的世界，你们就不喜欢吗？”
　　为什么忽然就把“关心”升级到了“爱”啊！先用这种仿佛糊弄过去，你这家伙到底是有多自恋啊？疾风眨巴着大眼睛，像是打量视觉奇观的表情盯着陆希，然后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今天晚上一定是她叹气最多的时候。
　　“……陆陆，疾风小姐说的都是我们想说的。你还是好好反省一下吧。人家不希望你变成第二个帕恩哥哥，人家也不想当姐姐。”
　　“……说不定是大宇宙之外的盒外观察者对我这样安静美男子的恶意，被大宇宙的意志感受到了，最后转变成了无法逃避的命运啊！”
　　“去他娘的大宇宙，还有去他娘的盒外观察者！”
　　“……话说，疾风，你知不知道，刚才冒着这句粗口，已经让许多人童年以来的偶像梦想都随即灰飞烟灭了？”但是一下子就让你的萌度上涨了百分之九十九有木有？我就说嘛，黑道大姐头还当过佣兵，怎么可能不会爆粗口呢？
　　“够了！”让大家惊讶的是，突如其来发出这样宛若狮子咆哮般的怒吼的，不是刚爆了粗口的疾风，不是傲娇的赛希琉，不是没心没肺但是精神结构不太稳定的妮可，当然更不是压根就没有说话的莉姆，却是一直都谦逊守礼乖巧可人的阿尔托莉亚。她忽地站起了身，白皙的小手砸在了桌子上，却顿时让这条足足可以做二十人的石制长桌四分五裂。
　　“这根本就是乱命！你已经为你的国家做得够多了，而这个国家给了你什么？你为什么还要为它冒生命危险？除了你，联邦就没有别的人了吗？你难道是这个联邦的王吗？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你知道我，我……对不起……”她的声音从爆怒变成愤恨，又从咬牙变为了哀怨，最后化作了一声语无伦次的道歉。骑士公主低下了头，回过身，没有去理会大家看向自己目瞪口呆的眼神，用近乎于慌乱的脚步冲出了大门，就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背后追赶着自己一样。
　　“阿，阿尔托莉亚……”陆希愣在原地，头脑一片空白。原本以为，在这些女孩子中，最有可能使小性子的是妮可和莉姆，然后才是善解人心但最容易钻牛角尖的赛希琉，甚至是疾风都有可能，却惟独没有想到：做出最激烈反应的，却是凛然高洁宛若高岭之花的阿尔托莉亚。
　　“赶紧追过去啊！”
　　“啊……”
　　“笨蛋！阿尔托莉亚殿下也是女孩子，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没神经吗？”
　　“哦哦……呃……”陆希这才反应过来，赶忙也冲了过去。
　　一直到陆希的身影也消失在门后，疾风才收回了自己的眼神，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丝自己从来没有体会过的酸楚。她挤出了一个笑容，对着剩下的小伙伴们耸了耸肩：“好吧，我终于也可以堂而皇之地骂一句陆希‘笨蛋’了，这就是报一箭之仇了吧？”
　　“可是疾风也依旧是个笨蛋啊！”娜诺卡叹了口气，幽幽地道。
　　“……”
　　“娜诺卡小姐，这话由你说出来可是很打击人的。”妮可摇了摇头，笑吟吟地指了指自己，又分别指了指疾风、赛希琉和莉姆：“只有我这样的笨蛋，才能称呼同样的笨蛋为笨蛋呢。”
　　“是啊！我们大家都是笨蛋……”疾风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顿时又觉得心情好了一些。
　　“那么，那个笨蛋已经去追另外一个笨蛋了，估计一时半会都回不来了，大家要不要开席呢？”赛希琉站起了身，方才笼罩在她身上的担忧似乎已经消失不见，化作了满满的活力：“桌子虽然毁了，大家的点心也报销了，但万幸主菜还没有端上来呢。”
　　莉姆已经托着自己盘子里的草莓布丁，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这是刚才阿尔托莉亚拍坏桌子时，她眼疾手快地抢了下来。
　　露西女神的水晶宫日常，到今天其实也是很和谐的。


第六百二十八章 我也是有拉菲的人了
　　阿尔托莉亚在用慌乱的步子快速地走着，陆希则带着迷茫的神情快步跟在后面。一个在走，一个再跟，还有一大群人在围观，陆希觉得目前这个场景确实蛋疼地让自己无话可说，而且也老套得让人想一想便醉了。他觉得自己仿佛成为了80年代的纯爱电影的愣头青主角，或许会成为父辈们在某一个阶段的青春记忆，但生命力也就不过如此而已了；亦或是明明到了21世纪还非要使用80年代桥段的都市偶像雷剧的主角，哪怕是演上20部同样类型的片子，能力和名气也不会有任何的提升。
　　不过这没有关系，反正陆希觉得自己偶尔客串一下雷人的二代情爱桥段的男主角倒也没多大问题……可关键是，阿尔托莉亚，无论是在本世界的诺德纯爷们脑残粉，还是大宇宙之外的观察者们眼中，你所扮演的都是气质高洁威严凛然的骑士公主的角色啊！虽然经常有天然呆和吃货等等让个人形象崩坏的一面，但总得来说，还是一个很有魄力的班长系妹纸的，而且也很朱书达理和蔼可亲。可是，现在这副偶像剧里闹别扭的脑残女主角的做派是想要闹哪样啊？
　　陆希很想上前去拉住阿尔托莉亚，但她又很怕这位突然人设崩坏的骑士公主把“闹别扭少女”的角色COS到底。这般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如果传出去其实会很影响形象的，真的不是太好……
　　阿尔托莉亚并没有加快脚步故意将陆希甩开，也没有很矫情地放缓速度让对方追上来。就这样一个人走，一个人追，一路上经过了正有无数大量列国军官和精灵太阳骑士在一起欢庆的商业区，停满了浮空战舰和货船的码头区，已经聚集了满了各国军队帐篷的广场区。等到阿尔托莉亚终于停下脚步的时候，两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出了城。
　　他们的背后的黑漫城，以及城下尚未打扫干净的战场和密集的帐篷连营——拜这次辉煌的胜利所赐，联邦又一次挽回了自己在列国的威望，现在又直接拿出了想要一次性逆推回去的气魄，开始呼朋引伴地集结列国的兵力。除了依旧需要在东面对亡灵第一线的高庭王国，龙爪半岛和黑土丘陵列国都正在向黑漫城集结兵力，仅仅在这几天之内，集结的兵力就已经超过了二十万。这些没有联邦和高精灵的支持就不会打仗的小国家军队的战斗力实在是值得怀疑，但至少声势是很足的。
　　他的面前是蜿蜒的黑水河，这条自从上个纪元结束之后就再没有恢复往日繁荣的古老水道，现在却似乎处在了千余年来最繁荣的时期。大量的船只正从黑水河下游的龙爪半岛驶来，然后将给养和兵力投放在黑漫城旁边，最后慢慢汇集起规模庞大的连营。这大概也是联邦会集结这么小国的兵力组建联军的原因吧，反正这些国家都是自带干粮和军费，就算真实战斗力堪忧，也完全可以拿来做吉祥物使。
　　从这一个角度来说，陆希觉得娜蒂亚联邦和梵雅精灵都还没有修炼到精髓，让盟友连己方的补给和军费都一起承担了——这才有人类希望和正义领袖的赶脚嘛。
　　阿尔托莉亚就这样背对着陆希，呆呆地望着面前的黑水河，好半天都一句话也没有说。
　　就在陆希开始怀疑骑士公主会不会做出跳河这种神展开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对不起……”
　　“嘎……”
　　“对不起……”阿尔托莉亚又重复了一遍。她转过了身，面色苍白，双目红肿。她终究是没有哭出来，这或许是由于身为骑士公主和维吉亚皇储的骄傲所赐，但却反而让陆希更加的心痛。
　　“我知道这是你的任务，你还是联邦的军人，是必须要有服从上级指挥的责任的，更何况，更何况……陆希你是为了大家才去承担这样的生命危险的，我，我明明就应该赞同你，支持你，然后和你并肩的……哪怕是死，也应该要死在一起。可我，可我……居然要你放弃你应有的职责和义务，把我的私心强加于你的意志之上……”骑士公主低声地说着，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陆希的眼睛：“我再没有资格当骑士了，更不要说是担任帝国的女皇了，我……”
　　陆希走上前去，直接搂住了阿尔托莉亚，然后用嘴将她的后半句话全部都堵了回去。
　　骑士公主在经过了长达十秒钟以上的头脑空白之后，开始用力地挣扎，以她的节操和底线，不是不能接受陆希的吻，但是却无法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般亲密的动作。陆希却反而更加用力地搂紧怀中娇小的躯体，绝对不肯放松。
　　如果论起身体素质，陆希依旧不可能是阿尔托莉亚的对手吧，但或许是害怕伤到了对方，她根本就没有特别用力，也或许是因为骑士公主的理智和抵抗正在随着长吻的进行而越来越松懈。到了最后，阿尔托莉亚的手终于停止了挣扎推攘的动作，慢慢地垂了下来，后来又不由自主地搂住了陆希的脖子。
　　天国的母上大人说过，如果女孩子同你闹别扭，讲理是没用的，最好的方法就是一个长吻外加推倒。当然，天国的母上大人还加了一句“前提是你必须确信人家喜欢你，否则后果自负”，而且她的原话其实是“这些小婊砸只要下面通透了，念头也就通透了。”
　　总之，以上的一切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在这次长达三分钟的湿吻中，陆希听到了河上和城墙上不少围观群众的欢呼声和口哨声，但他根本就置若罔闻，而当长吻结束之后，阿尔托莉亚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半天都不敢抬起来，只能看到金色发梢中露出了耳轮仿佛充血了似的，完全都红透了。
　　然后，阿尔托莉亚又拽着陆希落荒而逃，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总算是离黑漫城和河中的船只远了许多。视线范围之内，除了几个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拾荒的老百姓之外，便已经没什么人了。而这个时候，太阳也已经完全从西边的群山一角下消失了。
　　“你，你，你怎么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对，对，对我这样呢！”阿尔托莉亚脸上的红霞自然是还没有褪去，她本人也在用力地跺着脚，用近乎于悲鸣的声音用力抱怨着。当然，由于方才那刷爆了三观的超大胆举动，她已经陷于完全的超羞耻精神混乱之中，结结巴巴地连话都说不好，当然也就没时间伤心和担忧了。
　　“因为情不自禁……我啊，最喜欢这么可爱的阿尔托莉亚了。”
　　“你你你，你别以为胡说八道，你最喜欢的明明就是妮可小姐和疾风小姐，一直陪着你的最深的是赛希琉小姐和莉姆小姐……我，我绝对是看得出来的！对了，还有奥克兰的卡特琳娜殿下，你们……你们……你们肯定已经，已经……否则你为什么上次回答我的时候吱吱呜呜的？而且脸还涨的通红的，笑得也那么勉强？”
　　哪门子的脸涨的通红还有笑容勉强啊？凭我的10级名演技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你特么不是在逗我吧？我操，你这分明就是在无理取闹有罪定论嘛！这是在开历史倒车的，这是在破坏人类法制建设的反文明欣慰你造吗？
　　好吧……是谁说像阿尔托莉亚这样的好姑娘就不会吃醋的？是谁说阿尔托莉亚这样的天然呆就好忽悠的？女人一旦涉及到这个方面，智商一个个都特么的跟开挂了似的好的伐？
　　陆希觉得自己还真够忧伤的，差点就忍不住对着老天爷翻白眼，不过他在琢磨自己要不要说出“你们都是我的羽翼，所以不存在更喜欢谁”这种欠揍的话之前，阿尔托莉亚却忽然又一把紧紧地抱住陆希，低声地道：“对，对不起……”
　　“你为什么又要道歉呢？”
　　“……我知道，我不是因为陆希要去冒险才这么生气的，而是因为我知道，我又一次无法陪同你并肩作战，无法陪同你面对危险和敌人，又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离开，然后提心吊胆地在安全的地方等你的消息……甚至，甚至我明知道妮可小姐和莉姆小姐她们也是在冒着生命危险去战斗，我应该感谢她们，尊敬她们，但只要想到她们可以一直陪着你，我就忍不住要嫉妒……这样的丑陋的我，有什么资格站在最前面领导大家……”
　　好吧，果然又开始钻牛角尖了。节操太满的妹纸就是这一点最麻烦啊……不过，阿尔托莉亚却自始至终也没有说出“这一次我一定会和你一起去”这样的话来，并不是这个无所畏惧的骑士公主终于学会趋利避害了，而是因为她终于对自己诺德皇储的身份有了直觉。战场上站在全军的最前方是一回事，参加敢死队当然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其实，我不是在生你的气，而是在生我自己的气……”她这样地说着，随即便又一次沉默了。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她忽然抬起了头，仿佛下定了什么影响人生未来的决心似的，露出了绝然的表情，却用比蚊子都大不了多少的声音悠悠地道：“陆希，我们上一次分手的时候，你是不是说过那是大人的吻，然后继续之类的话……”


第六百二十九章 伊索夜话三
　　各国军队在黑漫城的集结，带给陆希最大的体会就是，城里的空间是越来越拥挤了。许多来晚了，没办法在城里找到住处的军队也只能在城外扎营，最后又变成了一座气势壮观之极的连营。
　　“如果他们是在林子里面扎营还有人放火的话，那就一定会是神作了。”陆希用充满了恶意的幽默感如此地道，为此还受到了姑娘们的联合吐槽。
　　当然，无论是多拥挤，城里都是绝不会缺乏陆希这个高级军官兼联邦英雄的住处。曾经由哈尔达中将划给他的那栋三层小别墅，现在依旧也只供他和他的小伙伴们居住。以陆希目前的身份，他本来还是有资格拥有勤务兵的。要知道，某位同样为上校军校的战列舰舰长，在船上可是拥有专门的办公室、卧室、餐厅、浴室和按摩房，还有三个勤务兵一个私人秘书一个私人护士外加上两个厨子。为此，连向来节操都非常有限的联邦报纸也都狠狠地吐槽过。
　　不过，陆希并不是那种非要用缺乏生活自理能力的方式来证明自己权威和地位的人，当然也就不需要外人照顾他的起居了。这些人某种意义上还特别碍事，打扰自己和妹纸们各种愉快的日常呢。
　　身为诺德皇储的阿尔托莉亚本人当然也是有侍女的。不过，这一次她是一个人提着誓约胜利之剑跳上七曜极光号赶来黑漫城支援的，父母兄长派给她的那些保镖侍女侍从卫士外加小丑和厨子当然一个都没有带。黑漫城司令部当然为她准备了合乎身份的居所和伺候团队，但骑士公主却也并没有一定要接受的义务。
　　于是，在这个晚上，陆希和阿尔托莉亚就这样回答了那栋三层的小别墅中。原本居住在这里的只有陆希、妮可、莉姆和阿克迪娜外加一头宠物大喵，后来陆希又让赛希琉带着她的扈从米夏搬了进来，再后来便又多了还没有还清债务正在各种省钱的的恐怖组织三软妹。再后来，等七曜极光号抵挡之后，“格兰特船长”和“布尔大副”当然也理所当然地住了进来。这才让“住了一大群美少女的房子中唯一的男人”的陆希，从之前美好的梦想中脱离了出来。
　　当然，住在其余地方的小伙伴们也会经常跑过来聚会和开会，这就相当于是大家约定俗成的小团体集会场地了。
　　按理说，这一直都是个很热闹的地方，可这个时候却一个人都没有。
　　要说是没有猫腻，估计是连喵星人都不信吧？
　　阿尔托莉亚就这样乖乖地跟着陆希进了他得房间，从头到尾却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然后就这样坐在陆希的床头，依旧是一言不发，像是个木偶似得。
　　陆希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当然又觉得心跳有些快得过分，赶忙起身。他围着自己的房间转了好几圈，确定并没有什么偷窥用的装置或咒文。他又放出侦查魔眼扫视了一下周围，也确定没有人躲在附近趴墙根。他松了松领子，扑腾扑腾地跑到了楼下，先是灌了两大口冰水，然后找出了一瓶红酒，拿了两个银酒杯，这才慢吞吞地回了房间。
　　骑士公主坐在床头，但这个时候她竟然随手拿起了一本小说在翻。这是陆希带在路上消遣用的，本来一直都放在床头柜上。可重要的，这作者是个卓尔精灵，所以书里面是带色儿的；更重要的，因为这作者是个卓尔精灵，所以不但带色儿，而且还充斥着极有刺激性的高耻度描写。里面的很多玩法让陆希都为之惊叹。
　　让陆希这样在11区德艺双馨的艺术家们教育下长大的，知识和姿势都懂得很多的人都感到惊叹，那么对于阿尔托莉亚这种节操满满被父兄保护过度只是懂点这方面基本常识的少女，又会有什么反应呢？
　　呃，总之阿尔托莉亚已经是震精到完全无语，三观被颠覆到荡然无存，所以完全处于应激反应下的呆滞状态中。
　　“然后，就是一夜过去……才怪了，你们不知道之后还有将近2000字需要水过去吗？这种修改可是很痛苦的。”陆希跳着脚，抢过了阿尔托莉亚手中的卓尔精灵国官能小说，用力砸在了地上：“这是一部艺术品，但为了世界的存续，我必须毁灭掉它，这样的痛苦，阿尔托莉亚，你懂吗？”
　　“……说实在话，并不是太懂。”骑士公主目瞪口呆地看着陆希的举动，用力地摇着头。
　　“总之，我先讲一个故事吧。”
　　“又是讲故事？陆希对奥克兰的公主也是这样的吧？”
　　“别废话，这是唯一水字数的方法了。”陆希道：“当然，我这个故事可是很哲学的。首先，阿尔托莉亚，你必须要明白，我们现在是在做梦……废话，如果不是做梦的话世界就要毁灭了你懂不懂？梦这种东西，其实是一种受抑制的愿望经过改装而达成。和我们现在的状况很相似吧？当然，我在做梦，是美梦，而将我们逼迫道到这个境地的那些存在，做的却是焦虑之梦。如果按照弗洛伊德大大的说法，这其实是因为其原欲通过正常的对象转移而无所发泄而产生的。归根结底，他们就是一群欲求不满的变态，请务必同情他们吧。”
　　“……嗯，他们可真是可怜啊！”节操满满正气凛然的骑士公主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现在我们再来说说梦的象征：皇帝和皇后通常是代表梦者的双亲，而王子和公主则代表梦者本人。在常识的世界中，伟人和父亲都被赋予同样的高度权威性，而你便更是如此了。呃，突然笑得那么开心是要闹哪样？”
　　“想起了父亲和哥哥，总觉得他们只是一群笨蛋，哪里有什么权威啊。”
　　“那是因为他们都是一群女儿控和妹控的逗逼……额不对，阿尔托莉亚你明明就是一只天然呆，怎么能这么敏锐的发现他们的真实呢？”
　　“就像陆希所说的那样，我们正处于空间和时间的次元交错之中，以往的人设都是浮云，现在说什么都是正常的嘛。”
　　“……呃，总之，所有的长的物体——如木棍、树干及雨伞、指甲挫及用来开门的钥匙等也许代表……箱子、皮箱、橱子、炉子则代表……靠。一些中空的东西，比如船，各种容器亦具有同样的意义。这是什么不着调的梦境解释啊？”
　　“我看到陆希举着雨伞过来，我打开小屋的门让你进去，就是之后发生的事实了吧？”
　　“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吧？如此善解人意的阿尔托莉亚，我真是太不习惯了。”
　　“我是一个骑士嘛，为了拯救世界，什么都是可以做的。”
　　“总之，有人认为‘梦的解析’是人类影响最大的心理学经典，奠定了精神分析学派的理论基础及研究方法。我们家乡的那个大忽悠，就在梦的解析中解释了他的三大发现：梦是潜意识欲望和儿时欲望伪装的满足；伊底帕斯情结是人类普遍的心理情结；儿童具有欲望意识和动机。看到了吧？连儿童都会有这样的原始却又神圣的冲动，但在我们的世界，只能牵手，你明白吗？因为多远宇宙中有一头幽灵正在漂浮，他随时会俯下自己硕大的头颅，随时随刻得吞噬掉我们的世界。”
　　“如果按照那个大忽悠的观点，这种梦境代表着什么呢？”阿尔托莉亚一本正经地问道。
　　“谁知道？有人想要毁灭世界的快感？有人想要求关注求热情？有人想要玩弄什么资本主义的阴谋？总之，所有的动机，一定都是跟梦没有关系的。”
　　“好吧，陆希，拿我也给你讲一个关于梦的故事吧……”这是陆希看到的有假小子成分的阿尔托莉亚笑得最为优雅而让人怦然心动的一次。
　　“我觉得我曾经有过另外一段人生。在那个人生的世界中，我的王国是何等地衰败。对外，失去帝国的庇护，面对蛮人的入侵力不从心，对内，诸侯领主各自为政，中央权威分崩离析。”
　　“麻蛋，好有即视感的剧情。”
　　“我继承王位后，率领一群优秀的战友建立了无数功勋，10年间连续获得12场重大战役的胜利使。疲弱的王国变的空前强大。在这期间，一个叫梅林的魔法师把我带到一个圣湖旁，让那里的湖中精灵赠送了一把圣剑Excailbur给我。那个魔法师告诉她，一定要保存好圣剑之鞘，但我后来还是不慎将其丢失了。”
　　“那个魔法师一定长得很像我。”
　　“陆希可是比那个阴阳怪气的老头子帅气多了不久。当然，过了不久，我的王后格尼薇与兰斯洛特的私情被曝光，兰斯洛特逃亡。面对国内各方的压力，我被迫宣布对格尼薇进行处刑……”
　　“等等等等，你这个妹纸来的哪门子王后？”
　　“我也不知道啊，我明明在那个世界中那是女王啊，为什么会有王后呢？呃，或许是因为政治妥协什么的？总之，在处刑现场，王后被兰斯洛特等人救走。后来，对方交还了格尼薇，而我也选择原谅这位曾经的首席骑士。后来啊，我的养女莫德雷德在姐姐摩根的怂恿下，趁机带兵叛乱。剑栏之战中，我最终和莫德雷德两败俱伤。我用长枪杀死了对方，而自己也受到了重伤。我的首席骑士兰斯洛特带兵前来救驾，但终迟了一步，他也因此悔恨一生。那一刻，倒在剑栏之丘上的我看着即将灭亡的王国悲痛欲绝。将死之际，我与‘世界的意志’定下契约，得到圣杯许下愿望‘重新再来选王’……陆希，这是我真实的梦境，你觉得，像这样的我，还有资格成为未来的诺德女皇吗？”
　　“女皇不女皇什么的暂时不论，阿尔托莉亚，就算是为了水字数，我们也太过分了吧？”


第六百三十章 伊索夜话四
　　“……我明天，就要和穆拉子爵离开黑漫城了。夏亚哥哥我率领五万大军南下和我回合，不过，我总不好一直在黑漫城坐着等他们，应该是去迎接一下的。”
　　“嗯。”
　　“其实，我是不想到码头去送你。所以，陆希，明天你也不要送我。”
　　“什么送不送的，我们的好日子好长着呢。你去和夏亚老哥回合，然后带着大军在高庭王国的境内守着，等我砸了黑暗天幕，就带着大家冲进来砍翻那个老僵尸，然后我们就可以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了。事情就这么简单。”
　　“……是的，就这么简单。”阿尔托莉亚认真地点了点头。她不一定是相信，而是在逼迫自己相信吧。
　　“如果我不是帝国的皇储，只是一个普通的公主，一定会放下一切，无论如何都要跟你一起去吧。”阿尔托莉亚喃喃地道：“可未来的帝国女皇，是不能任性的。”
　　“就算是普通的骑士，也是不能任性的。你首先是维吉亚的阿尔托莉亚·潘德拉贡·诺德·亚诺尔，然后才是我的阿尔托莉亚。”陆希说：“不过这样凛然而高洁，愿意为了领导和保护自己的国民，和世间一切的弱者而战的阿尔托莉亚，才是我最喜欢的阿尔托莉亚。”
　　“可，可是，如果只是做守护国家和人民的骑士，我还是有信心的，但是，如何做好一个皇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阿尔托莉亚垂下了眼睑，修长睫毛也显得毫无生气：“陆希是知道的吧？我在五大湖区担任了将近一年的最高统帅，但只是名义上的，真正做主的是却是夏亚哥哥和托伦叔叔。他们不是想要架空我的，而是，而是我真的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为帝者不需要亲自做什么，而是需要将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只要做到这一点，就是出色的君王了。我相信阿尔托莉亚可以做好这一点的。”陆希看了看怀中的骑士公主，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你想更近一步，就必须要有清晰的执政理念和独有的战略思路了。”
　　“执政理念？战略思路？”阿尔托莉亚有一种想要冒星星眼的冲动了。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应该都是会和这种高大上的词汇绝缘的，于是只好叹了口气，用期盼的目光眼巴巴看着陆希，墨绿色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这种吹枕边风在幕后操纵君王的即视感是肿么一回事？这样下去，我会成为某个在神话传奇小说中的奸妃原型吗？话说本主角到底是信苏还是信赵啊？啊呸，我也配信赵？
　　脑洞开大了，必须得赶紧收回来……陆希假模假样地认真咳嗽了一下，思忖了一下，忽然道：“那么，不如准备和兽人停战吧。”
　　“停停，停战？”就算是身心都完全信任陆希的阿尔托莉亚，这个时候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露出了怀疑的表情。她当然不是怀疑陆希会欺骗她，而是怀疑陆希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
　　“五大湖区已经到手了，兽人和诺德人最大的利益冲突已经不存在了，那么，为什么还要打下去呢？”陆希微笑着说：“更重要的是，不讲道理的兽人已经被我们杀光了，剩下的阿索格一派虽然更强大聪明，但却是能讲道理的。”
　　“……可，可是……”
　　“我知道，利益冲突之外还有情感冲突。不过啊，阿尔托莉亚，让一个国家为了利益而战，当然是君王的责任，而让一个国家不为了无意义的感情因素而乱战，更是一个君王的责任。如果你想真的成为一位伟大的诺德女皇，就请尽量避免让维吉亚陷入无利的战争。就像是当初的霸王……他几乎征服了奥格瑞玛，但却没有让普通的诺德百姓的盘子里多上一块面包。这样辉煌的功业，除了彰显了他个人的武勋，于国于民，却又有什么价值呢？”
　　骑士公主咬着嘴唇沉吟了片刻，但却点了点头。
　　“对了，阿尔托莉亚，由于被大宇宙之上的吞噬世界的魔兽从因果律角度抹去了我们之前干的事情，字数都还完全不够呢，你刚才讲的梦呢？能不能讲完看看？”
　　“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应该是十几天，却好像是过了好几年。那个梦里，她不需要扮演，不需要用王来掩饰自己。那个梦里，她找到了自己，找到了名叫阿尔托莉亚的少女。那个梦里，她明白了自己的使命，坚持了下来，走了下来，然后，将自己的一切付诸于此。之后，梦醒了。自己终于不再是在那战场上的垂死一刻，贝狄威尔带走了她，她把最后的任务委托给值得信任的战友。当一切都完成的时候，她释然地笑了。梦的继续……是什么样子呢……”诺德的骑士公主嫣然地一笑，“然后，我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你。陆希，我的梦和我的现实是一样的，你注定应该陪伴着我……”
　　“真是感动……可是我们还是没有把字数水够啊！”陆希叹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自己似乎是在很多世界总都出场过，而且总是和很多女孩子一起围着一个男人打转。”阿尔托莉亚叹着气道：“如果把这些故事都讲一遍，我们一定很快就能把字数给凑够吧？”
　　“算了，咱们还是继续讲弗洛伊德和伊索寓言吧。”陆希沉重地叹息了一口，然后饶有兴致地道：“有一次，狼与狗宣战。一只希腊狗被选为狗将军，他迟迟没有应战，狼却不断地大肆威胁他们。希腊狗说道：知道我为什么犹豫不决吗？战前谋划至关重要。狼的种类与毛色几乎相同，我们却种类不同，性格不同，加上我们毛色五颜六色，有的黑色，有的红色，还有的是白与灰色。带领了这些完全不能统一的狗，如何能去应战呢？”
　　“团结一致才是战胜敌人的必要条件，这是个好寓言呢。”
　　“错了，这个狗将军是个傻逼。狗如果在人的指挥和配合作战下，绝对能够轻易地战胜狼群，甚至连狮子也能放倒。所以，真实的故事其实是，有后台才有资格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就比如说这一次多元宇宙的浩劫，有了实体版权，或者名气比较大的世界创造者，其实或多或少多点擦边球都不会有事，但若只有网络版权的屌丝创造者，就绝对是一刀切有杀错无放过。世界的真实，就是如此地惨烈。”
　　“这这……这么混身负能量的陆希可真是太陌生了。”
　　“没关系，我们还可以说点有正能量的故事。”陆希接着道：“有一天，有个女人去为还不会说话的孩子算命，算命先生预言孩子将会被乌鸦所害死。她非常害怕，便做了一个大箱子，把孩子放在里边保护起来，她定时打开箱子，给孩子送饭菜和水。有一次，她正打开箱子盖给孩子送水，孩子顽皮地把头伸出来，不巧箱子上的鸦嘴形的搭扣砸在孩子的脑门上，把他砸死了。”
　　“孩，这孩子好可怜……”
　　“是的，这故事告诉我们，想要保护你的孩子，你的利益，不要只是抵抗，先一步把敌人弄死才是最重要的。如果那女人把乌鸦打死了，以上的一切便都不会发生。”
　　“我，我总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呢。”
　　“好吧，那我就再给你讲一个亚瑟王的故事吧。”
　　“传说，亚瑟·潘德拉贡……注意，这只是同名，和你们诺德皇朝的开国皇帝是两回事。总之，这位亚瑟是前任国王尤瑟和康沃尔公爵之妻碧眼之依格琳的儿子。尤瑟王在魔法师梅林的帮助下，变成了康沃尔公爵的模样进入了伊格莱因所在的城堡并与她共度良宵，之后她便怀上了亚瑟。在康沃尔公爵死后，伊格莱因嫁给了尤瑟王并生下了这个孩子。”
　　“陆希知道的好详细呢。”
　　“废话，为了水字数而百度我也是很拼的。亚瑟从出生开始就被尤瑟王托付给魔法师梅林抚养，梅林便偷偷将襁褓中的亚瑟带离廷塔杰尔城堡，来到一个隐秘的地方将亚瑟抚养成人，亚瑟王与梅林关系十分良好，传说中梅林可以随意改变自己容貌的年轻或年老，不过他大部分时间都以年迈的老者示人。传闻亚瑟王有一头太阳般耀眼的金发，拥有比游吟诗人更加清脆悦耳的声音和绿宝石一般的碧眼，面貌干净整洁，清秀的容颜能轻易使女性心醉。他恪守骑士精神，善良，正直，仁爱，忠诚，有礼，但同时又善于独立思考和制定自主作战计划。”陆希冷笑了一声：“但这些都是口胡，这位‘仁爱’的王却和自己的姐姐摩根不清不楚的，接着便为之后的剑兰战役埋下了沉重的伏笔。”
　　“总觉得好有即视感的故事呢……”
　　“总之，现实就这样地告诉我们，阿尔托莉亚，传说往往都是美化后的历史，但将传说当做历史的很傻很天真的小可爱们其实是很多的，可就算是这样，我姑且也是能接受的。悲哀的却是一些脑残，非要将歪曲之后的地毯文当成历史，而总觉得自己掌握了真相，这可是多么悲哀的故事啊！当然，有些地摊文其实伪装得很像正史，又有正规出版社，作者又挂着著名学者大学教授的名头。于是脑残们就这样上当了，却浑然没觉得自己是脑残反而觉得自己博览群山领悟了世界的真相……”
　　“陆希，你又在说我完全听不懂的话了。”
　　“这不是为了水字数吗？我总不能对他们说想要看正经的第六百三十章·真，去贴吧，然后把这话重复上二十遍吧？”陆希耸了耸肩，笑道：“那么，最后我就再给你科普一个很重要的知识点吧——知道什么叫文字狱吗？”
　　“所谓文字狱，是指封建社会统治者迫害知识分子的一种冤狱，历朝历代都有文字狱的记录。《汉语大词典》定义为旧时谓统治者为迫害知识份子，故意从其著作中摘取字句，罗织成罪。《中国大百科全书》则定义为‘清朝时因文字犯禁或藉文字罗织罪名清除异己而设置的刑狱。’文字狱历朝皆有，尤其是清朝最甚，例如，中国史学家顾颉刚形容清朝文字狱在二百多年间基本上没间断：‘清代三百年，文献不存，文字狱祸尚有可以考见者乎？曰：有之，然其严酷莫甚于清初。’注意了哦，‘封建统治者’，或者说是‘旧时统治者’。他们从来没有消失过，而且有的时候并不会以至高权利的形式，而是以温而谦恭和气生财的正面形象而出现。我的阿尔托莉亚，请你一定要明白，革命，从来都没有成功。英特纳雄尔，压根就没有实现过。”
　　“总之，所谓的文字狱，几次非常重大的如下……就比如说那明史案。这是从庄廷鑨明史案说起，却说明熹宗天启朝内阁首辅朱国祯受魏忠贤排挤，告病回到老家浙江乌程，编了一本《皇明史概》并刊行，未刊的稿本有《列朝诸臣传》。明亡后，浙江湖州有个叫庄廷鑨的富户，他是个盲人，受‘左丘失明，厥有国语’的鼓舞，也想搞一部传世史作。但他自己并不通晓史事，于是出钱从朱国祯后人处买了史稿，并延揽江南一带有志于纂修明史的才子，补写崇祯朝和南明史事。在叙及南明史事时，仍尊奉明朝年号，不承认清朝的正统，还提到了明末建州女真的事，如直写努尔哈赤的名字，写明将李成梁杀死努尔哈赤的父祖，斥骂降清的尚可喜、耿仲明为‘尚贼’、‘耿贼’，写清军入关用了‘夷寇’等等，这些都是清廷极为忌讳的。这部《明史辑略》刊刻后，起初并无事，只因几年后几个无耻小人，想去敲诈庄家，才惹出事来。当时主事者庄廷鑨已死去多年，庄父仗着有钱买通官府将敲诈者一一顶回。不想一个叫吴之荣的小官一怒之下告到了北京。鳌拜等人对此大感兴趣，颁旨严究。于是与庄氏《明史》有关连的人大祸临头。康熙二年（1663年）五月二十六日，在山水秀丽的杭州城，清军将《明史》案一干‘人犯’七十余人（为《明史》写序的、校对的，甚至卖书的、买书的、刻字印刷的以及当地官吏），在弼教坊同时或凌迟、或杖毙、或绞死，一时血溅人间天堂。所谓的‘主犯’庄廷鑨照大逆律剖棺戮尸，另有数百人受牵连发配充军。
　　这个案开了以‘逆书’索赂的恶劣先河。一些恶棍效法吴之荣，去挑别人书文中的纰漏，牵强附会，指为‘逆书’，漫天敲诈。如孙奇逢所编的《甲申大难录》被人控告是纪念亡明，孙奇逢因此被押进京入狱，经人营救方才出狱。后来竟发展到歹徒们索性自制逆书，想敲诈谁就把谁的名字列上。这要数沈天甫、夏麟奇、吕中等人胆最大、心最黑。他们刻印一本诗集，假托为陈济生所编，书中作者为大江南北名士巨室七百余名。康熙六年（1667年）沈天甫到内阁中书吴元莱家索银两千两被拒，遂将此书检举报官，经刑部审理大白真相，沈天甫四人被斩于西市。”
　　“当然以上都是为了水字数口胡而已，到了本朝也虽然也出现了传说中的‘牵手以上不行’案，但总算不至于被砍死。悲哀的是，在这个科技昌明的21世纪，竟然还会出现这样的事，说不定百年之后，吾辈也能借此而名垂青史，这大概也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吧？”


第六百三十一章 出发之前
　　阿尔托莉亚是在第二天的凌晨，太阳还未升起的时候，冒着月色离开的。陆希非常有默契地没有下楼，只是在窗口，看着骑士公主来到了街边，和穆拉子爵为首的十几名诺德皇家骑士回合，翻身跳上了自己的战马。她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陆希所在的三层小楼，接着便头也不回地策马扬尘而去。
　　陆希觉得，自己所喜欢的女孩子，无论是腹黑的卡琳还是天然呆的阿尔托莉亚，甚至包括最乖的莉姆和妮可，其实都有这么一种当断则断的“酷劲儿”，纯粹依附于男人的百分百天然软妹根本就不存在。
　　我果然是一个抖M啊！陆希认命地长叹了一声，带着满足和幸福的笑容，睡了一个回笼觉。
　　再然后，其他的女孩子也默契地回来了，仿佛是商量好的绝口不提陆希和阿尔托莉亚之间的故事，她们开始详细地讨论着进入亡灵势力范围的行动计划，热切地收集着必须的给养和装备。
　　这个过程花了三天时间，到准备出发的时候，黑漫城中聚集起来的兵力，也几乎到了人满为患的地步。
　　二百多年前那一次对赫纳斯围攻的惨败，却并没有现在的联军统帅造成太大的心理压力。他们似乎是真的认为凭着这一次辉煌的胜利之后，趁着亡灵兵力大损，黑公爵当场阵亡的威势，便完全可以一鼓作气地爆掉黑暗天幕，荡平赫纳斯，绞死瘟疫之王，从此一举荡平这个背叛了学识联盟数千年的心腹大患，然后登上世界警察的至高宝座似的。
　　他们似乎是忘了，二百多年前，当联邦纠集了全国几乎所有的兵力荡平赫纳斯的时候，形态似乎也是这样的。唯一的区别就是，当年是联邦自己作死，现在又拖上了诺德人和梵雅精灵一起作死罢了。
　　也因为这样，陆希可以肯定，联邦的国内一定有许多人在逼逼，不过即便是吵得不可开交，似乎也难以阻止事情的发展了。
　　于是乎，就在陆希停留在黑漫城的短短几天内，列国驻扎于黑漫城内和城外的联军数量超过了二十万。当然，上面也说过了，这些来自于联邦和高精灵“附属国”的小国家的军队，战斗力大概不会比伪军强多少。虽然也有类似于高地戟兵和罗斯托克步行骑士这样的精锐部队，但人数稀少成不了什么决定性的力量。
　　当然，这一次和上一次的那场惨败不一样的，联邦现在多了北方帝国这个新盟友，说动了梵雅精灵的部队，黑漫城里也还多了五个龙骑士。
　　除了最开始抵达的一千多名梵雅精灵烈日骑士团的成员，在后来的几天内，精灵的主力部队也都陆陆续续抵挡了黑漫城，人数大约在两万人左右。
　　看上去人数不多，但千万莫要忘记，要拼人口，精灵和矮人一定是会被人类完爆的，毕竟现在已经不是他们最为繁荣的远古时代了。实际上，就算是在精灵最为强大的古代帝国时代，这些长寿的黄金种的生育能力也一直都是个问题，人口最多的时候也不过是现在一个人类小型国家的标准罢了。
　　人口的限制当然了决定了兵力的规模，于是，无论是远古还是现在，精灵们走的便一直是极端的精兵路线，极端到陆希这几天在城里看到的精灵士兵，最弱的实力都是在青铜高位以上。哪怕是剖通的杂兵小队长级，也都是清一色的白银。
　　除此之外，刚刚在夜狼丘陵将敌人败军围剿了的诺德人和联邦陆军，也将南下穿过铁岩峡谷，在黑漫城下会和。到时候，一定会集结出比兽人和亡灵还要声势浩大的联军吧。
　　而这支庞大的联军，将会在不久的将来，穿过黑土丘陵进入高庭王国。他们将以那个高地峡谷国家的东部要塞群作为支撑，等待着黑暗天幕的破碎那一刻。然后便是势如怒涛般的总攻，一举将整个赫纳斯半岛从邪恶势力的地图上抹去。
　　这可真是一个充满了革命浪漫主义情怀的军事策略啊！
　　总之，随着黑漫城战役的结束，陆希却是感觉到，这座城市这几天是越来越拥挤，也越来越热闹，快要变成一座巨大的兵营了。
　　陆希不知道联邦到底是给精灵和诺德人灌了什么迷药。反正他知道的是，这一次，他们的头脑远远没有两百年前那么清楚，似乎真的对这次直接推倒魔神的大行动很感兴趣。甚至连那几位精灵族的龙骑士都没有离开，一看就是准备跟团去刷副本的。
　　“如果联邦真的准备靠着这一仗刷够声望值，那么一定要取得联军统帅的地位吧？如果坐在统帅位置上的是一个梵雅精灵或者诺德人，即便是真的推倒了卡赞，后世流传下名声的也会是别人，而花了大力的联邦军队却只能充当背景成分——英雄主角的npc同伴之类的角色。我想，这应该不会是联邦想要的吧？”对于这一点，陆希表示自己非常的不理解。
　　“梵雅精灵目前到场的人是烈日骑士团的副团长希拉德希尔，据说还是亚丝娜小姐的表舅呢，这一边还好……诺德那边的军队还没有赶到，不过总兵力大约是在五万人左右，由诺德皇室的长兄夏亚殿下统帅。当然，等到抵达黑漫城的时候，名义上的统帅就应该是皇储阿尔托莉亚殿下了吧？如果联邦想要压住这两位担任联军总帅，就必须要是一位无论是能力、资历、声望以及地位都让另外两方心服口服的大人物。”赛希琉说。她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现在的联邦军方，有地位有声望的老将损伤殆尽，有能力有实力的新生代将领——譬如说第六军团的司令官“食尸鬼王”加里中将，以及刚刚立下大功的机动舰队提督得瑟雷……啊，我是说“赤色雷光”莱昂哈特少将，资历和声望却没有到这个地步。
　　“如果陆希再大个十岁左右，军衔升到了中将以上，应该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担任这个职务吧？”疾风笑吟吟地道。
　　“等我大个十岁的话……早就成为了元帅了。嗯，不满三十岁的元帅，联邦历史上有吗？”
　　赛希琉摇了摇头。
　　“那我就成为第一个。到了那个时候，我应该统领着奥尔看、维吉亚、联邦以及精灵和矮人，总而言之所有圣堂阵营的联军，一举拆掉永夜宫才对呢。蛐蛐一个老僵尸的破房子，你也太看得起它了。”
　　女孩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陆希是在抽风还是在说笑话，就这样讶异了好久。过了好一会，妮可才“噗嗤”了一声，笑道：“好啊，帕恩哥哥成为龙骑士团团长，外加黎明同盟盟主的时候已经是四十多岁了，陆陆一定会比他还有早上十年的。”
　　“……我还以为你不希望我变成另外一个帕恩老兄呢。”
　　“对啊，所以你一定要比他提前十年以上才可以。”未来的诺尔达精灵大祭司叉着腰，以理所当然的口气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好吧好吧，未来的龙骑士团长，未来的同盟领袖，大地的救世主……现在却必须要偷偷摸摸地潜入一个充满了腐肉和骨头架子的鬼地方当炸比恐怖分子了。”陆希忽然停下了脚步，在他的前面，就是码头的栈桥，一直通道了停留在河中的七曜极光号上。
　　“……我知道下面的话听起来一定特别矫情，特别老套，但我还是必须要说。这一次，我真的没有必胜的把握，而你们也没有义务陪我去冒这样的危险。”陆希看了看大家。
　　“行了行了……既然知道是矫情你还要说。既然知道是危险，那你不还是一头撞进去了？跟你认识了那么久，每次你都在嘴上叨叨地说好危险好危险好麻烦好麻烦，但怎么就没见你真的躲起来呢？”赛希琉用力地翻了翻白眼，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你的……况且，你既然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我当然也只好陪你再走一次了。”
　　话刚说完，她忽然意识到大家看着自己的目光貌似有些微妙了，又赶紧欲盖弥彰地摆着手，大声道：“我我我，我的意思是说，我必须要还人情，你们明白吗？这和其他的事情根本就无关。”
　　她似乎是觉得再说下去只会越描越黑，干脆用力地跺了跺脚，越过了陆希，头也不回地向七曜极光号上走去。她的扈从米夏则向陆希做了一个Fight的动作，然后赶紧快步跟上来自己的主君。
　　陆希看了看精灵少女妮可，有看了看莉姆。前者满脸都是没心没肺却又宛若百花盛开的笑容，但却用眼神明显地传达了“如果陆陆敢废话，就揍你”的意思，和这位在一起长达十几年的青梅竹马幸福时光，早已经让两人达成了用眼神就能轻易交流的地步。后者则面无表情睁着大而无神却方仿佛洋娃娃般呆萌的绿宝石色大眼睛，歪着脑袋盯着陆希，似乎压根就不明白他今天说这些废话是准备闹哪样。
　　至于卓尔萝莉阿克迪娜，据说昨天就已经带着自己的小包袱，骑着雪豹帕纳尔修斯上了船，晚上都是直接在船上住的。小萝莉已经用非常孩子气但也非常有用的方式向大家表明了态度——无论是去哪里，我都要跟着。
　　“好吧……”陆希表示无奈地耸了耸肩，这两个女孩子都和卓尔萝莉一样，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深渊地狱，我也要跟上去一同好好玩耍吧。
　　“可是，她们我倒是能理解，但是……疾风你，为什么也要来凑热闹啊？”陆希最后看着人群中唯一的“外人”，露出了纠结蛋蛋忧伤的表情：“钱我也付了，赏金你也领了，不回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继续做黑道大姐头这个很有前途的工作，却跟我去推BOSS是想要闹哪样？这一次是联邦的秘密潜入行动，可没有额外的佣兵活动资金付给你哦。”
　　“对啊，所以这一次，我也是以个人的意志参加的，和联邦一点关系都没有。作为每一个圣灵的子民，打倒魔神维护世界和平，不都是我们应尽的义务吗？”当代夜天之王笑着道：“娜诺卡和菲特其实也是想来的，但涅奥思菲亚的组织总部不能长时间没有人坐镇，我就让她们带着卓尔精灵佣兵们先回去了。”
　　“如果我们都死掉了，组织也不会因为没有顺位的头目继承人陷入崩溃。所以，你尽管放心吧。”
　　你们组织就算被人整体收购了都不管我的事，有个哪门子放不放心啊。陆希想，关键你这妹纸一来就给我扯什么死不死的，分明就是来砸场子的吧？


第六百三十二章 伴飞的龙骑士
　　太阳初升，迎面的灰蒙蒙的天际泛着金色和红色相交的辉煌光泽。
　　那金红色的辉煌本来只有一点，却慢慢地扩大着，不断地侵染着东部的地平线，让阴沉的山脉和苍天的交际之处那一抹黑暗渐渐向皓洁的蓝色变化。仅仅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太阳便从群山和黑雾的束缚之中挣脱了出来，伸展着光明和温暖的身姿，让整个世界进入他支配的领域。
　　而在天空中翱翔，迎着太阳前进的，一批人工的造物终于显现出了身影。
　　宛若长矛般直指天空的桅杆，颀长而坚固船体，代表联邦军队的六芒星的旗帜，以及代表东方军团的炽炎战斗天使旗迎风飘扬。十余艘战舰组成的团体正对着太阳的光芒前进着，仿佛是一群披着用光辉编织而成战袍向黑暗的地狱进军的空中骑士。当然，在这些大小战舰的簇拥中，那艘飘荡着蔷薇纹章旗，拥有着颀长而优雅的流线型体型，不像是战舰更像是艺术品的青色飞船，就仿佛是一位在骑士们的簇拥护佑之下的美丽公主了。
　　当然，这只不过是其他船上的海员自我意识过剩的想法。乘坐在“公主”船头的某位联邦英雄或者是“联邦女神”，倒是觉得自己座下的这艘七曜极光号，更像是一只混在野鸭和兀鹫群中的天鹅。虽然这种想法却是有点实力，但若只看外形，却是会给人这样的印象。船只本身的战斗力姑且不提，但若只论颜值的话，哪怕是被誉为联邦浮空舰队中“最美丽的战舰”，“东方边境的女王”，外形很有几番陆希家乡飞剪船感觉的高速战舰阿尔拉斯号，在充满流线般的黑科技设计感，以及为了符合空气动力学，显得极为科幻的外框造型面前，完全被悲哀的完爆了。
　　甚至是那两侧的悬挂着火力巢的金属双翼，以及青蓝色的涂装，都比阿尔拉斯号的炮门和中二的黑红色更有时髦值。
　　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所以美丽得不适于这个时代得七曜极光号，就要深入敌境完成英雄般的秘密爆破任务，而方头方脑挂着屌丝气十足的桅杆的，隶属于东方军团的战舰们，就只能担任护航外加诱饵的工作。
　　好在颜值更高的龙骑士也扮演着同样的角色，所以，就算是那位阿尔拉斯号上的那位得瑟，啊不，赤色雷光，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反感吧。
　　一想到这里，陆希就不由得看了看不远处的阿尔拉斯号。伴随着黑漫城下辉煌的胜利，以及飞在亡灵和兽人头上各种丧心病狂乱扔炸弹的无耻行径，阿尔拉斯号悬侧上代表战斗荣誉的宝剑权杖图案已经达到了三十六个，成为了联邦海军现役中最功勋显赫的英雄舰，而七曜极光号，到现在也只有两个。
　　如果这一仗真的能够胜利，卡赞真的会被联军推倒，这位装逼装得快没有朋友，但实际上却是个很会讲冷笑话的闷骚，很快就会再升1级，成为中将吧。那个时候，他就有资格担任一个军团的司令官了。据说，拉瑟尔大师倒是有想法让他回国，担任驻扎首都的某个近卫军军团的统帅，但受到了门阀派的阻扰。
　　……嘿，反正也跟我没有关系。陆希想。
　　太阳已经完全挣脱了群山的牢笼，缓慢地爬上了天际，而这个时候，舰队脚下的景致也已经从夹杂着青草芬芳，一望无尽的黑土地和丘陵，变作了巍峨绵延，看不到底的群山。七曜极光号慢慢地改变着航路，从大舰队的簇拥中驶离了出来。当青色的高速导力飞船，从黑红两色涂装的阿尔拉斯号上空掠过，双舰交叉的一刻，陆希看到了站在桅杆瞭望台顶端的舰队提督莱恩哈特，阿斯特雷少将。
　　这位联邦目前现役最年轻的将军依旧是酷得一塌糊涂，不说是回头，甚至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他只是抬起了右臂，向陆希做了一个简单而有力的“祝好运”手势，简单到陆希都不确定对方是为了专门祝福自己，还是单纯觉得这个动作很酷很适合装逼。
　　七曜极光号就这样离开了舰队队列，继续沿着纳摩亚山的走势向东部黑暗天幕的方向挺近，而其余的战舰则会向北越过纳摩亚山返回达罗舒尔要塞，为之后进军赫纳斯的行动进行最后一次补给。
　　伴随着七曜极光号一同离开了队列的，还有那五条巨龙。巨龙们扑打着翅膀，紧随着战舰翱翔着，阳光在他们华丽的身姿上反射着，滑动出璀璨华丽的光晕。身边围绕着这样壮丽而神圣的黄金种神兽，仿佛是忠诚有力的护卫般护佑着自己。这个时候的陆希，享受着只有诸神纪元那些拥有神祇之血的古老王者才能享受的待遇。
　　“我还以为你们也准备返回了。”陆希对骑在身旁金龙背上的半精灵道。
　　“龙骑士又不像浮空战舰，还需要补给。”龙背上的半精灵剑客露出了笑容：“如果可能的话，我甚至期望能和你并肩到最后。不过，黑暗天幕的威力对巨龙也会产生致命的影响。你知道，每一个龙骑士对世界来说都非常重要，我不能让大家冒这个险。”
　　“你可以让龙回去，自己上船来啊。我的船虽然不大，但还不至于连一两个新房间都空不出来。”陆希笑着道。
　　半精灵剑客无奈地笑了，而坐在他身前的女性精灵龙骑士，也不由得叹了口气，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龙骑士的目标比你们魔法师的浮空船还要大呢。我们这些神圣的远古黄金种，身上蕴含着极大的魔力构成和命运线，很容易被预言魔法侦测到。如果不想被卡赞发现的话，年轻人，你最好还是单独前行的好。”用一本正经的声音回答陆希正是身边的这条金龙。她的声音接近于二十五岁上下成年御姐的声线，清澈而悦耳，却也充斥着宛若钢铁般冷硬的威严，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年轻貌美，但同时又刻板严肃的班长或风纪委员。在拉克西丝师祖婆婆的寝陵中，陆希曾经听到过的审判之女神乌顿的玉音也有这样的特质，只不过比起前者，后者蕴含着更多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圣仪式感。
　　陆希是在出发的时候才知道，这条名叫“法萨希尔娜”的金龙，是她而不是他。当然，金龙虽然是真龙种中体型最大的一只，但一只小母龙居然能长到这样40多米的体型，只能说她在金龙中也是非常各色的女汉子级的存在吧。如果转化成人形，说不定会是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金发金眼的超模身材的大妞，亦或是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双臂直起来能跑火车的母夜叉。
　　陆希打心眼里期盼是前者。况且，以巨龙的审美观，外加上金龙这一族的节操，再怎么也不至于选择一个可怕的形象来颠覆孩子们的梦想吧？
　　法萨希尔娜的龙骑士也是女性，是一位身材玲珑高挑的金发梵雅精灵。外表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也就比妮可大一点点。身为龙骑士的她，本身的实力达到了黄金6阶，很强大，却没有强大到让人惊愕的地步，特别是和胯下那实力达到传奇的金龙御姐相比，就更显得有些不相称了。要知道，强大的龙骑士会挑选巨龙，巨龙同样也会挑选和自己相配的龙骑士，搭档与搭档之间，只有实力相近，才能够配合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力量。
　　法萨希尔娜会选择这么“弱”的龙骑士：要么就是她性格特别各色，就和这个精灵妹纸看对眼了，非其不可，不过以金龙相对来说最古板的性格来说，这种可能性不太大；要么就是这个精灵龙骑士的天赋特别好，很快就能成长到让金龙御姐满意的地步，所以就当是先期投资了。
　　身为高精灵，这位龙骑士妹纸自然也是顶尖的美人。不过，和大多数气质高贵傲然的精灵贵族不一样，这位梳着一条很有活力的金色长马尾的女孩子，倒是个很平易近人的好姑娘。她的气质带着几分男孩子式的飒爽，浑身充满了活力，但也并不失女孩子应有的细腻温柔。仔细想一想，高中班上的健康元气的运动型校花，大概就是这种形象吧。
　　这个女孩子称呼基利特为“哥哥”，而基利特则称呼她为“莉法”，这应该是个昵称，高精灵贵族不太可能取这么简单的名字。他们应该是一对亲兄妹吧，不过陆希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总感觉，这叫做莉法的女孩子看着自己兄长的眼神，不太像是妹妹……
　　嘛，反正别人的事情我也不好管。而且亚丝娜也在，就骑在旁边那条银龙的背上。嫂嫂和小姑子因为男人而撕逼这种戏……确实听起来连家乡那群裤裆里揣手榴弹的编剧都写不出来，但真要是发生了，我是记下来还是记下来还是记下来呢？
　　基利特当然不是龙骑士，但因为有一个当龙骑士的对自己抱有兄长以上感情的“妹妹”，所以能够堂而皇之地骑在龙背上。相比起来，陆希却只有一头龙族史上最废材的草食系现在还退化成了大型喵星人的废物食客，要说是完全不嫉妒当然是不可能的。
　　“我们会再陪你一段时间的。”骑在那条体型稍大的银龙背上的亚丝娜说道。她当然也不是龙骑士，但却是龙骑士的亲戚。这条名叫“梅尔西利亚”的银龙的龙骑士，是一位昵称为“希诺”的高精灵少女，据说是亚丝娜的表姐。裙带关系夸张到了这个地步，这对据说非常权贵的精灵夫妻在暮光岛到底是权贵到了什么地步，陆希现在总算是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了。
　　既然那么权贵就老老实实躲在岛上欺压良民啊！巴巴地跑出来当冒险者然后又搞起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跑到涅奥思菲亚卖情趣商品又算是怎么个一回事啊？
　　“因为哥哥一直都非常叛逆啊！”莉法说：“别看在面上摆出一副老实谦逊的样子，其实肚子里的鬼主意可多了，而且一旦打定了主意谁都劝不过去。”
　　这倒是很符合陆希对基利特的认识。通常来说，也只有闷骚，才能和闷骚交上朋友。
　　“不过打完了这一仗，如果我们真的能够干掉瘟疫之王，就算是那些对哥哥存有偏见的精灵贵族，也必须要认同他了吧。所以，请务必加油哦，陆希先生。”
　　如果说有谁对陆希这次的冒险秘密潜入行动持全身心支持的，估计也就是这个有非常明显兄控倾向的龙骑士姑娘了吧。


第六百三十三章 做脏活的龙骑士们
　　虽然这位叫做莉法的龙骑士妹纸站着说话不腰疼“除了哥哥哪管它洪水滔天”的病娇趋势，但总体来说，拥有五条巨龙五个龙骑士外加一对作风诡异的精灵夫妻护卫的陆希，确实享受着国宝级的待遇。
　　“这是应该的。陆希为了我们的世界愿意冒这么大的生命危险，我们无法陪你并肩作战到最后一刻，就已经是极其失态的表现了。那么，至少，我们也会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做到最好。”亚丝娜叹了一口气，然后又对妮可说：“那么，妮维雅，你真的要跟过去吗？我并不认为这是明智的选择。我们是精灵，在人类眼中，是优雅而冷静的民族，不应该做出愚蠢的选择。”
　　陆希这才意识到，亚丝娜和妮可似乎有那么一层并不算特别近的表姐妹关系，也因为这个原因，这位很人妻很治愈的高精灵女士，一上来就占自己的便宜以小姨自居，然后以此来向自己所要情趣商品在涅奥思菲亚的独家代理权。
　　谁说精灵就没有二皮脸的？在资本和利润面前，果然一切都是浮云和渣渣……
　　可是，表姐又怎么样？亲戚又怎么样？这样旁若无人就当着我的面挖墙脚就不觉得过分吗？
　　“我们是精灵，或许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冷静的，亚丝娜。”妮可露出了不置可否的笑容，忽然话锋一转：“但一旦冲动起来，却比任何种族都疯狂，都会更容易被感情所左右理智。我的姐姐……当然还包括你自己，不都是这样吗？”
　　说到这里，未来的诺尔达生命女神大祭司小姐停顿了几秒钟，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一旁的半精灵剑客基利特，一直看得这夫妻俩都露出了尴尬的神情，这才收回了目光：“反正啊，你也没资格说人家。”
　　亚丝娜叹了口气，那苦笑仿佛是在说“我就知道是会这样”。
　　“不管怎么说……陆希，请你照顾好妮可，当然，也必须要照顾好自己。你务必要记住，你的生命并不属于你自己，就可以了。”
　　“知道啊，只要清楚家里还有人等着我回来，一个招呼就能喊上两打以上的朋友出来帮我打群架，我就没那么容易死的。不过，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变相让我看到不对就找机会逃跑呢？话说，亚丝娜啊，亏你还自称是亲戚呢，明明都一百多万字没出场了，结果一上来，要么就开始给我肆无忌惮地竖flag，要么就挖墙脚。其实你才是真正的深海吧？”
　　“我只是想再一次提醒你小心小心再小心，这才是做亲戚的义务啊！你这样的人啊，如果心中的执念足够，应该就死不掉了。”亚丝娜觉得这话迷信得连自己都不相信，便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这位以高精灵的标准来说都是白富美的绝色美人沉沉地叹了口气，似乎是想要让对话的氛围显得不那么紧张，于是便在脸上挤出来了一个笑容，可惜演技不过关，显得太刻意了一些。
　　“现在如果我让你撤回去，一定显得很伪善吧？”她说。
　　“没觉得啊……或者说，以精灵一族纠结拧巴麻烦的文艺青年性格，我反而觉得太正常了。”陆希摊开手耸了耸肩。
　　这种旁若无人肆无忌惮的地图炮顿时就把在场所有的龙骑士都得罪了，如果换成其他人，说不定就会酝酿成一次无意义的流血冲突。要知道，相比起脾性活泼的诺尔达木精灵，以及典雅神秘的海加尔暗夜精灵，暮光岛上的高精灵们虽然也是大圣堂阵营一侧的盟友，但盟友不代表朋友，更不代表密友。这群古代精灵帝国的直系血脉，可是非常骄傲的种族，极为看重对于种族的荣誉感和传统，甚至敏感的地步。将不得体的玩笑理解成侮辱，而当场向人类的贵族甚至王族扔白手套的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过，陆希不是“其他人”，而是一个身上带满了永久Buff的封弊者。明明就是个尖酸刻薄的大龄熊孩子和预备役的愤青公知，但在各族列国的人缘却都好得不科学。只要是精灵，只要是生命女神的一系，对这位永远“生命神眷”天赋的陆希，都会有个天然好感度的加成的。
　　于是，这样的地图炮发出之后，亚丝娜便听到了身前的龙骑士，也就是自己的表姐希诺发出了一声冷哼。当然，也就仅仅只是冷哼而已。记忆中，自己这位表姐的脾气一直不算好，对待人类的“侮辱”也常常会采用最激烈的应对方式。可这一次，她的反应却异样的温和，温和得连亚丝娜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小家伙可真讨厌。”这位留着一头亮银色长发的精灵龙骑士瞥了一眼陆希，冷笑了一声：“如果不是看着他活不了几天了的份上，我现在就会一箭射进他的喉咙里。”
　　“说得好像我是死定了死的，再怎么也没到这个地步吧？”陆希大声地抱怨道：“否则你们龙骑士不会对这次行动抱有任何信心的，早就拍拍屁股回世界之喉了，就和两百多年前的那次一样。”
　　“用不着指桑骂槐，讨厌的小家伙。二百年那一次，我也在。”被亚丝娜昵称为希诺的银发精灵龙骑士道：“我也知道，当你们学识联盟统领的联军惨败之后，在国内是如何疯狂地推卸责任的。将失败的全部责任推到了已经战死在前线的谢戈尔大师的头上，这是你们学识联盟自己的内务，我无话可说；可是，将失败其中之一的理由归咎在暮光岛和龙骑士团‘背叛’了你们，那就实在是让人瞠目结舌了。”
　　陆希这才意识到，这位实力同样迈过了传奇大门的龙骑士是个寿命以千年来计算的高精灵，别看一副二十岁上下强气美貌御姐的外形，但说不定已经是个活了一万年的欧巴桑了。二百年前的那次大仗，她参加过也并不奇怪，估计是比现在所有联邦的将军们更有发言权。
　　“凭着一时的勇气和魄力，或许能够带起普通士兵们的士气，但这并不是一个聪明的统帅应有的精神状态。可惜，当时的联邦，无论是谢戈尔大师，还是他麾下的将军们，都被之前一连串的辉煌胜利冲昏了头脑。在甚至还不知道敌方剩下多少兵力的情况下，就冒然兴起大军倾巢出动，进攻自己从未抵达过的地域。犯了这么多兵家大忌，我看不出有任何胜利的可能性。小家伙，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或许是性格纠结拧巴的文艺青年，但又不是傻瓜，为什么一定要登上一条注定会沉没的船呢？”
　　不得不承认，这位口气很沧桑的龙骑士精灵御姐说的很有道理，反正陆希是觉得自己没啥反驳的余地，至于在场的小伙伴们……疾风倒是露出了无所谓的笑容，作为反体制分子，她对学识联盟的好感度从来就非常有限；妮可本来就是精灵，二百多年的那一仗她说不定也从长辈朋友那里听到了全过程；至于莉姆，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正趴在瞭望台上呆呆地看风景。唯一对联盟和国家有那么一点点责任感的学生会主席小姐，则咬了咬下嘴唇，沉沉地叹了口气，似乎是在为二百年前的先民哀悼。
　　“那么，希诺小姐，这一次，你们为什么愿意掺和进来呢？”
　　希诺也是你叫的？冷不丁被一个人类用最亲密的昵称呼唤了，御姐龙骑士睨视着陆希，露出了怪异的表情。有趣的是，明明就不怎么喜欢人类，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典型高精灵贵族的她，却没有什么反感的情绪，这让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因为你们刚刚吃过了败仗了。”希诺冷笑着说：“你们国家引以为傲的浮空舰队，居然有半数坠落到了铁岩峡谷中。我想，这样的失态或许能够让你们警醒了吧？某种意义上，先惨败，再胜利的人，可能会比一直都在胜利的人更要靠得住吧。”
　　陆希心想我就是传说中的那种一直都在胜利的人，哪里靠不住了？果然你们这帮子梵雅精灵果然就是典型的说话不拧巴会死星人，亦或者思路不纠结会死星人吗？
　　由精灵们的超复杂的脑回路带来的超哲学理论听起来确实是没有什么说服力，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呵呵，看到了吧，小魔法师，我的搭档就是这样的人。不过别看她面上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心里却是很热心的。既然她愿意参与这次行动，就说明她在内心深处，也是相信你可以成功的。”温润清澈，仿佛水晶空灵而动听一般的声音响起。这也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和之前的金龙法萨希尔娜那高高在上极具威严的声线相比，这声音显得更为和蔼温柔，却又带着一种知性的神秘感和距离感。
　　“你的话太多了，伊尔夏莉特。”希诺冷冷地回了一声。
　　和精灵御姐龙骑士希诺这般的对话的，自然是她胯下的坐骑兼搭档与战友了。这条名叫“伊尔夏莉特”的银龙是一条成年龙，实力也达到了传奇级。另外一条体型稍小的银龙则叫“伊伦卡希特”，是她的弟弟，目前还是青年龙，但也有黄金9阶的实力。再加上分别为黄金10阶和黄金9阶的两条翡翠龙，以及五位实力最弱也达到黄金6阶的龙骑士，就构成了此次龙骑士团的全部战力了。
　　别看人数似乎就这么一点，但使用好了，一样可以毁灭一座城市或击垮十万大军。这一点，在黑漫城下尸横遍野的兽人和亡灵一定是很有发言权的。
　　“已经准备到了这个地步，再说撤离就是不负责任的表现了，我们肯定会尽我们所能帮助你的。”法萨希尔娜道：“我们会护送你一直离开高庭王国的国境，然后，我们会向北进入纳摩亚山区，尽可能地将黑旗翼人和亡灵斥候的注意力引过来，减少你们的压力。”
　　“……那真是太感谢了！”陆希用诚恳的语气道：“让龙骑士来干诱饵这种脏活儿，连我都觉得太不好意思了。”
　　“小家伙，那你是见得太少了。启明战争的时候，不但是诱饵，我们连炮灰都做过。能够捡回一条命来，现在想想还真是庆幸。”希诺冷不丁开口补充了一句。
　　……所以说，说真的，您老到底有大多岁数了？有什么是没参加过的吗？


第六百三十四章 各自上路
　　以龙骑士和七曜极光号的前进速度，大家只花了半天时间就达到了高庭王国的东部边境，再向东部前进，很快就会进入黑暗天幕的范围之内。
　　陆希前方的景致，已经不再是绵延的山峦后那苍蓝的天空。东西走向的巍峨的纳摩亚山脉，在这里开始转向，开始向着北方延伸，仿佛伸展到了地平线之外。而在它的南方，三面被大海包围着的宽阔地面，现在却被一大片阴沉压抑的雾气所笼罩着，仿佛幕布一般严丝合缝，根本看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那幕布仿佛是从怪石嶙峋的山峰中生长出来的可怕触角，张牙舞爪地生长着，吸取着属于本体自身的养分和生命力，最终变成了这样宛若魔兽般可怕的怪物。它就这样直接通向了云海之上，覆盖在东南方向的天空和陆地，硬生生地在生命和秩序组成的世界中挖出来了一块腐臭的阴影。
　　陆希偶尔能够从那幕布中看到轰隆的雷鸣和凛冽的冰雨从阴暗的雾气中闪过，却并没有给那层黑雾增加些许的色彩，却更着散发着不吉色彩的深渊阴影，增添了几分暴戾和阴寒。
　　“二百年前，许多联军的普通士兵，在双目直接目睹到黑暗天幕的时候，便完全失去了斗志，这其中甚至还包括一些缺乏实战经验的施法者。还没有开战，一半的兵力就失去了战斗力……战争的胜负，在没正式开始之前就已经决定了”龙骑士希诺叹息了一声，望着远处的黑色天幕，一双形状漂亮优雅的黛眉紧紧地蹙着，一点都没有掩饰自己的厌恶之情：“你现在知道，为什么黑暗天幕能够保护骸骨君王其余年的安全了吧？如果没有这个东西，当初克诺乌斯大帝就会率领黎明同盟和龙骑士团追杀到底。那位陛下一直都是一位除恶务尽的人呢。”
　　可是，这位除恶务尽的人，说不定也存在一些不可不说的黑历史呢。陆希想起了在泰坦遗迹中遇到的那位百合的蛇魔将军，以及那位蛇魔将军在死前透露给卡琳她们的一鳞半爪的言语。世界第一公主殿下至少在表面上，完全没有相信，并把这件事当笑话讲给了陆希。但陆希却不能将这事完全当成笑话来处理，所以决定还是暂时不扩散出去的好。
　　克诺乌斯大帝的黑历史和现在没有关系，希诺小姐想要表达的，不过是想要通过一个赫赫有名的实例来告诉陆希黑暗天幕的危险性。就算是当年那位黎明同盟盟主，在这件秘宝之前也不得不铩羽而归，那你陆希·贝伦卡斯特又算是老几呢？
　　当然，陆希也从来没准备直接突入黑暗天幕，而是准备打枪地不要，悄悄地进村，然后给它点上一个大炮仗……
　　“那么，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基利特用诚恳的语气对陆希说：“请一定要小心……如果事情不可违，先保存自身为上。我们迟早还是会找到别的对付卡赞的办法的，没必要钻牛角尖。”
　　兴许是都有Yoooo属性，属于同一个物种的原因，半精灵剑客是真的把陆希看做是朋友的。于是，告别的言语中不存在任何空泛缥缈的鼓动，而显得非常现实，现实得无趣，却也现实得很让人感动。
　　“照顾好你自己吧，基利特老兄，可千万不要被鸟人盗匪和亡灵的斥候给缠住了。别等到我炸掉了黑暗天幕，你们还赶不过来，那可就真的是大失态了哦。”
　　“……哼，感谢你的提醒，依旧是个讨人厌的小子呢。”银发的女骑士希诺冷冷地一笑，向大家比划了一个转向的手势。在这些龙骑士中，她的地位应该是最高的，所以扮演的也是队长的角色。
　　身为“亲戚”的基利特和亚丝娜向陆希最后投过来了一个保重的眼神，他们胯下的巨龙，已经托着他们，振翅向北方的群山飞去。
　　陆希一直目送着巨龙们在天边变成了只有乌鸦那么大小的黑点，这才回过了头来，对船上的小伙伴们点了点头：“现在，只剩下我们这群敢死队员的小伙伴了……倒也单纯。”
　　虽说是敢死队，虽说是有很多人都并不是太看好陆希的这次行动，但以陆希今时今日在联邦军队中的地位和声望，再加上颜值和“女神名头”的加成，真的想要找上一两千个愿意为他去生去死的脑残粉，其实一点也不难。别的不说，至少青年团的成员大部分是可以做到这个地步的。
　　可是，这一次任务并不是去送死，陆希也没准备当一个殉道者。他早已经打定了主意，不但是要成功再一次成为英雄，而且还要以英雄的身份凯旋回归，活下来，堂而皇之地享受一个国家应该给英雄一切歌功颂德和福利待遇。
　　就算是有很多人的认为他此次一去是九死一生，他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如果连我都没有信心，上头的领导们没信心，你们自然就更没有信心了。所谓‘心即是理’这种高深的理论，就算我解释得再多也没有用吧？总而言之，大家的心情可以理解，大家的大无畏的牺牲精神和对我陆希的厚爱，我也是心领了。”
　　想要参加这次行动，不是自愿就可以了。除了精神之外，更重要的素质——当然便是实力了。而且这一次过去，不是打仗，而是秘密潜入，人自然是越少越好，越信得过越好。
　　也正因为这样，目前乘坐在七曜极光号上的人，除了陆希和他的水晶宫，陆希的扈从——许久没有出场的村民A和村民B，陆希的水晶宫的扈从和守护兽——米夏和风云骑士，以及陆希的卓尔萝莉徒弟外，便再没有其他人了。即便是卡罗尔和薇尔夫妇俩，脑残粉一号到三号，以及格瑞玛少校他们也都没有通行。其实，如果不是村民A格兰特和村民B布尔已经当了两个月的船长了，开船和操炮需要他们来帮手，陆希原本是准备连他们都丢下的。这和性别无关，单纯只是觉得他们的实力不济罢了。真的。
　　如果七曜极光号是传统的蒂斯鲁核用的浮空战舰，这么点人手连开船都做不到。不过，所谓的黑科技，自然就是在任何时候都颠覆人常识的存在，如果仅仅只是驾驶操纵，保证船只最大极限的速度和机动力，这么点人手便足够了。
　　“可是，只有这么点人，就没法发挥出极光号所有的战斗力了。”格兰特船长依旧是表示了疑义。他说得没错，仅仅是安装在船头的的那三门导力炮和三门魔晶炮，就至少需要十名以上的水手操作，更不用说船只两舷的炮门了。
　　“你还真指望我们开着船用炮火跟瘟疫之王硬肛啊？这一次，我原本就只是打算开着船偷偷摸摸地进村，炸了东西以后扭头就逃。”陆希说：“所以，只要开船的人手足够就可以了。普通的水手不但起不了什么作用，反而还会让我担心目标太多呢。”
　　总之，目前的七曜极光号上，每一个人不但都有用，而且还准备被陆希当场四五个人的分量用——除了某头同样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场的大型喵星人。
　　“你的同族都已经走了哦？你怎么从头到尾连一句话都没对他们说，如果表明身份，说不定他们会带你回去找妈妈的哦。”陆希对帕纳尔希斯道。
　　“那几个小家伙我都认识。”这条当年的龙族史上最草食系的废材，陆希现任的宠物却用老气横秋的口吻道：“年纪最大的法萨希尔娜都是我的孙子辈……如果被他们看到我现在这样失态的样子，可实在是太丢脸了。”
　　“堂堂的一条太古龙，先是被人当粮食吃干抹净，然后又悲催地附到了一只喵星人身上，差点饿死，现在呢，又沦落到了一个魔法师当宠物和食客的地步。”陆希耸了耸肩：“你已经混到这个地步了，还存在什么丢不丢脸的问题吗？”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能被同族们看到啊。他们当我已经死了最好，对我也好，对大家也好。”明明是听起来如此沧桑和悲凉的台词，但这头肥雪豹的口吻却坦然得让人瞠目结舌。陆希觉得，这种坦然肯定不是勘破世情的超然的大智慧，却单纯只是一种极致的没心没肺而已。
　　“我现在啊，最大的理想就是每天都有好吃好喝，能有新的传奇小说看和卡牌游戏玩，然后再找个时候回涅奥思菲亚住上几年，那这辈子就真的值了……”
　　“……惟独是在混吃的等死上的决心，我是真的对你这家伙叹为观止的。”陆希认真地看了看雪豹的表情，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然后伸手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脑袋：“不过啊，老帕，你也知道，现在的你，明明一点战斗力都没有，真要打起来连小迪娜都可以一只手收拾你，但我依旧是把你带上了。为了证明我没有犯错误，你务必给我拿出干劲来哦。”


第六百三十五章 又想不出标题了
　　“我这个人啊，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承认错误了。所以，为了不让你的宿主大人感受到尴尬和悲哀，请务必要拿出干劲来哦。”
　　“这，这才是我必须要提出抗议的原因啊！”帕纳尔希斯发出了哀怨的喊声：“我已经告诉过您很多次了，我的主人，我确实是在很久远的某个时期去过赫纳斯，可那已经是几万年前的事了。”
　　“那也没办法啊，找遍整个黑漫城，去过赫纳斯，对那里的地形有些许了解的，当然也就只有你了。”
　　“那也现在的情况也起不到任何帮助吧？几万年的时间里，神圣奥克兰帝国连改朝换代都进行了好几次了，诺德人从蛮族变成了帝国，精灵分裂了无数次了……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当年的经验哪里还能做得准呢？”
　　“没关系，帕纳尔希斯先生，您可以先说来听听吧。我相信，无论历史和文明怎样变化，但也无法改变所有的东西。您对我们非常重要，可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哦。”善解人意的“邻家软妹”疾风露出了仿佛初夏阳光灿烂的笑容，用温柔的口吻道：“要不，您先回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利用的地方。”
　　“对啊，萨曼夏尔人不是在半岛的峡谷要道上修过关隘吗？说不定又有密道之类的……”
　　“陆希不要说话，让帕纳尔希斯先生先说。”
　　必须要承认，刨除了早已经清楚了解疾风的真面目的陆希，其余人眼中的当代夜天之王，就是这样一个善解人意温润如水的好女孩，典型的治愈系邻家软妹子。这种类型的女孩，只要不是天生的反社会心理变态，都不会排斥的，而老帕这样的废材草食系宅龙也不例外。
　　疾风软绵绵的温柔声线，顿时让这肥雪豹感受到了极度的治愈和愉悦，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细缝，仿佛是被灌了一大缸蜜糖似的。
　　“好恶心的表情……如果你在不老老实实地交代点干货，老帕，我可以向女神保证，一定随手将你扔出去。”陆希咧开嘴，同样露出了治愈度和魅惑度都到了满分的营业用笑容。
　　“……明，明白了！”外人倒有可能被陆希这个欺骗性极高的笑容忽悠到，但帕纳尔希斯可是亲眼见过自己的主人一边保持着这个笑容一边挥刀子砍人的“壮丽”场面的。那可真是让他一生都无法忘记的画面，凄美结论，不但构图完美，模特的颜值当然也是顶级，更充满了后现代解构主义的象征精神，外加上哥特风格浓密的阴沉美学。总而言之，那画面只要想一想，老帕就觉得自己快要醉得不敢看了。
　　“那么，我们从哪里说起呢……”帕纳尔希斯斟酌了一下语言，慢吞吞地道：“那个时候，诛神纪元还没有结束，古代精灵、泰坦和龙族依旧是凡人世界的维持者和守护者。人类的列国开始兴起，但王者却都是永远诸神血脉的神裔，美貌、长寿、聪慧而且强大。萨曼夏尔人的国势还在上升期，赫纳斯半岛刚刚被纳入他们的统治，开始移民……那个时候的赫纳斯，三面被大海包围着，温暖的洋流给那片土地带来了肥沃的养分和湿润而清新的天气，虽然是在世界的角落中，却也是最富庶的角落。其实，萨曼夏尔帝国在之后两千多年的繁荣富强，有一大半也是归功于这片半岛给帝国中枢提供了大量的农业和贸易收入……”
　　“可这里现在却已经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死者之地了。”陆希说。
　　“是啊，温润的海风变成了幽灵的哭嚎，肥沃的农田化作了腐臭的污泥，五彩缤纷的花海和郁郁沉沉的山林也已经完全枯萎，行走在这片土地上的不再是野鹿和羔羊，却是张牙舞爪满嘴都是口臭的食尸鬼。这可是生与死之间的界限啊！我的主人，这样的区别到底有多大，不用我说您也应该非常清楚吧？”雪豹一把抱住了陆希的大腿，大声地哀求道：“所以，您像让我这样的废物来当向导是不可能的……所以，等到船停下来之后，就让我呆在上面吧，我保证不会乱跑的。反正跟着您一起行动，也只会成为您的累赘。”
　　“不要避重就轻，也不要偷换概念。帕纳尔希斯，我上一次来赫纳斯，或许是几万年前，但那里从风景如画的四季如春之地变成死者国度，也就是启明战争前后的事而已。别忘了，在卡赞那个老僵尸被帕恩老兄一剑削了脑袋之前，赫纳斯的统治者一直是自称萨曼夏尔王裔的血族领主们。”陆希道：“这些家伙虽然是群见不得阳光的悲催苦逼青年，但也没准备非把赫纳斯半岛变成一片暗无天日阴影笼罩的死亡国度。实际上，赫纳斯半岛那个时候还是存在普通人的百姓的，人口还不少。他们似乎很安然地接受了吸血鬼们的统治……嗯，给我的感觉，就像是狼在养殖羊群一样。”
　　“你这话收的真让人毛骨悚然！”疾风白了陆希一眼：“根据书本的记载，卡赞之前，由吸血贵族们统治的赫纳斯，还算是全世界最富裕最安逸的地区之一呢。一般市民的收入很高，而且治安好特别好。涅奥思菲亚海洋大学的社会研究系还因此做了一个专门的课题，就是研究这个所谓的‘赫纳斯现象’，据说能够从其中寻找到最适合人类社会发展和变革的终极形态呢。结果被你这么一说，感觉从根本上就有很大的问题嘛。”
　　“社会学家和经济学家与哲学家一样，都是全世界最不靠谱的三种学者。他们的研究的课题，你要说没什么用吧，又总觉得说的太过分了；可你一定要说有什么用吧，却又不知道在哪里用。当然，最大的问题还是被忽悠的人不好。只有笨蛋多了，骗子才能活的像一个上等人。被狼群统治的羊群一定是最安定的，这种事情甚至都不用研究，用鼻子思考都能得出同样的结论。”陆希用眼神又一次向疾风传达了“你就是个笨蛋”的意思，然后在女孩露出了不满的表情之前，又用理所当然的口吻无缝地转移了话题。
　　“当然，赫纳斯在血族统治时期的历史与我们并没有关系，如果疾风真的有兴趣，过几天来接应我们的人一定会愿意好好地和你聊聊的。”说到这里，陆希忽然唤出了世界树权杖，敲了敲雪豹的脑袋：“苍蓝的天空可以被黑雾笼罩，黑暗的大地也可以变成腥臭的沼泽和泥泞，甚至山峦，也有可能在一些远古大能的战争中被摧毁夷平，但有一点肯定是无法改变的……疾风，你当初也进入过拉克西丝祖师婆婆的寝陵。我们都知道，那规模庞大的地宫，其实是一座大型的祭坛法阵。而放置世界树权杖的地方，就是那里的地脉节点。”
　　“……我大概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赛希琉突然露出了恍然的神色：“的确，如果有什么东西是沧海桑田也无法改变的，那就是某片土地的地脉节点了。”
　　“也不是没有可能发生……按照初源之诗的记载，神魔战争最激烈的大陆西部地域，几乎是天崩地裂海水倒灌，连神秘学的元素体系都崩溃了，甚至还需要战后的十二圣灵重订地水风火，就更不用说是地脉节点了。”疾风叹了口气：“不过，这样的浩劫似乎并没有发生在赫纳斯半岛上。嗯，据我所知，那些萨曼夏尔的遗民，也就是现在的血族们，使用了一件秘宝，将整个半岛撕裂于空间之中，这才从灭世浩劫从毫发无伤……陆希，你不会是想告诉我，这件秘宝，就是黑暗天幕吧？”
　　“这是不太可能的。那件秘宝我倒是听说过，据说是一件空间天球仪。萨曼夏尔人用它将整个半岛带到了一个没有爆发大战的阴影次元中，在其中躲了数千年，直到神魔大战接近尾声才逃了出来。”妮维雅道：“但姐姐和老师他们都说过，无论是多么强大的秘宝，将那么大的土地剥离到次元中，所耗费的魔力一定非常惊人，更何况还用了两次，现在一定已经损坏了。否则，吸血鬼们也不至于被战败逃入赫纳斯的卡赞击败征服。如果真的打不过，他们完全可以逃上第二次啊！”
　　疾风思忖了片刻，开口道：“黑暗天幕，将整个赫纳斯半岛都笼罩在了死气的包围之下，威力绝对不在当初的空间天球仪之下。这样的神器，想要启动也没那么容易，就算是以卡赞，也不可能这样上千年如一日的维持黑暗天幕的运转。那么，只有一个解释了，黑暗天幕就安装在赫纳斯半岛地脉的节点上，依靠吸取天地魔力来持续工作，而那里，也是萨曼夏尔人当初安放空间天球仪启动次元法阵的地方。”
　　陆希无言地点了点头，当场便感受到一种难言的失落，心想我的妹纸们一个个都冰雪聪明过头了，长此以往，我这个主角想要刷存在感和逼格，难度岂不是越来越高了？
　　“可是……这也和我没什么关系啊？”雪豹发出了无辜的声音。
　　“当初萨曼夏尔人在修建这些法阵工程的时候，你是在场的。我倒是不指望你马上变成猫形活地图，但作为唯一一个进入过赫纳斯的‘前辈’，自觉告诉我，你一定会有很大的用处的。就算是我神经过敏猜错了，这么肥硕的一坨，拿去当肉盾也不错啊！再不济还可以当应急口粮呢。”


第六百三十六章 悲伤的人值得信任
　　帕纳尔希斯，这条龙族史上最废材的草食系，在不远的将来究竟是会起到前所未有的作用呢，还是真的从宠物沦落到应急口粮的地步，这个时候，无论是陆希还是疾风都无法确定。反正，未来的事，谁能说得清呢？陆希又不是傻子，当然不可能仅仅是因为存在老帕这个理论上的向导，就硬闯亡灵国度的。如果他真的这样头脑不清楚，哪怕是个有系统金大腿的封弊者，也早就死了好几次了。
　　我们必须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是存在带路党这么一个很有前途的职业的。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陆希就敢做出这种在常人看来完全算得上是鲁莽的冒险，同样还敢连累小伙伴们为自己担惊受怕，甚至还因此产生了某种生离死别的惆怅氛围，让维吉亚的骑士公主丢掉了所有的羞耻心和节操，对陆希献上了贞操……陆希表示阿尔托莉亚那一桩是计划外的额外收获，做不得真的。
　　目前赫纳斯的永恒的至高的统治者，为瘟疫之王卡赞，六魔神之一。同时，他也是目前存世的魔神中公认的人品最怂，实力最差，品味最次，颜值最低，当然也是最容易拉到仇恨的。这位魔神老兄统治赫纳斯半岛的时间，现在已经正式进入了第13个世纪。
　　而在这13个世纪之前，亡灵是亡灵，巫妖是巫妖，而赫纳斯也只不过是赫纳斯。吸血鬼们都关着门过着自己自给自足志得意满的小日子。虽然这个种族邪里邪气，阴阳怪气，脸色苍白留着犬齿见不得阳光还必须要通过人畜的鲜血为生，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而且养殖领民为家畜的玩法也受到了不少非议，当然，这里同样还有嫉恶如仇，或是别有用心之辈将他们看做了和魔物同类型，必须要讨伐的污秽存在。可总得来说，真要论起反社会反体制和反人类的程度，只不过是偶尔吸吸血的血族，比起生活在地下城中放荡嗜血的卓尔精灵，其实还温柔客气得多了。
　　要知道，后者为了哥特风格的神秘主义的迷信祭祀，还经常有一次性将数万各族的奴隶作为祭品送入血腥陷坑的例子。这么一个疯狂到充满猎奇萌点，啊不，我是说疯狂到变态的母系氏族文明都没有被讨伐，又更何况是吸血鬼了。
　　那个时候，卡赞虽然是骸骨君王，巫妖们的教祖兼首脑，却也不敢自称瘟疫之王。那个时候，六魔神也不是六魔神，拥有神性甚至神格的大反派，远远不止六个。一直到启明战争的早期，这位老巫妖进行了一次仿佛主角光环附体的大冒险，获得了远古时期瘟疫和毒素女神的半个神格，就这样才一举“封神”。
　　当然，亦或许当了太长时间的屌丝了，这位巫妖们的首脑，在拥有了神力的一刹那间，觉得自己如果不出来疯狂地浪一浪简直都对不起身上的神格，于是就这样张牙舞爪龇牙咧嘴地掀起了一场波澜壮阔得亡灵天灾。它在短短半年时间内便毁灭了四个国家，凶名直逼灾厄之王和嗜血之王这样的老牌大魔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和大贤者拉克西丝的奥法巅峰对决，说白了就是用魔法对轰，瘟疫之王还勉强可以说自己占着上风，但是被黎明骑士帕恩削掉了半拉脑袋，这就没有任何解释的余地了。正因为如此，大家在为黎明骑士大唱赞歌的时候，也多少对卡赞的实力存有不低的轻视之心。
　　“创世以来最水的二流神。”这是学识联盟的魔法师们在背地里称呼卡赞的方法。当然，考虑到双方互为死敌的对立关系，这种称呼肯定涵盖了过于浓重的感情因素。对此，赫纳斯的原住民，那些吸血鬼领主们肯定是有话说的。
　　要知道，就是这个“二流神”，在带着徒子徒孙败退到赫纳斯半岛的时候，手下只有五十个巫妖和一百名死灵骑士。但他就凭着这样的兵力，将赫纳斯半岛化作了新的亡灵乐园。吸血鬼领主们“养殖”的，富裕而安定的领民们，根本就缺乏作战的经验和勇气，就这样变成了滋补死灵大军的养分。而那些吸血鬼们……数家拥有悠久传承的贵族被灭门，从古代萨曼夏尔帝国时代就流传下来的王家直系断绝。
　　残酷的屠杀让吸血鬼们终于明白拳头大才是BOSS的真理。为了生存，他们只能放下万年前古代辉煌帝国遗族的骄傲，向一个老僵尸老技术宅俯首乞降，最后慢慢地演变成了所谓的亡灵阵营第三个派系。当然，等到黎明同盟最终击败了其余的魔神，才发现躲在半岛上种田的卡赞已经尾大不掉，刚刚结束了长时间的战争，浑身都是疲惫和伤痛的联军，也无法在坚持一次旷日持久的“剿匪”战争了。
　　于是乎，这样微弱的平衡就出现了，而卡赞和他的亡灵国度，也维持到了一千多年后的现在。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陆希。穆恩莱特家族是王族的分支，当然，也是血族最强大的家族之一，你要说那位真祖小姐又不臣之心，这我是相信的。可是，你怎么能保证，她不是在给你预设陷阱呢？比如说，那你作为投名状献给瘟疫之王，她可以乘机在亡灵的国度中获得更大的上升空间，掌握更多的实力，再找机会篡位。”疾风摊开了手：“千万别告诉我是因为人家长得漂亮……嗯，赛希琉小姐，那位穆恩莱特家族的亚雯小姐漂亮吗？”
　　“非常漂亮。”赛希琉咬牙切齿地说：“可观地说，如果单单论外貌，可能只有卡特琳娜殿下，还有妮可小姐能相提并论吧。”
　　这是正常的。如果以美少女的外貌“能级”来说，疾风、赛希琉、莉姆和阿尔托莉亚算是国民级美少女，而妮可，在以颜值水准完爆人类的精灵中都算是美人，外貌便可想而知了。至于卡琳，迪玛希亚家族的祖上混入过许多外来血统，从龙族到高精灵都有，向来是被誉为“非人的美貌”。于是，她虽然是人类，但和妮可一样，同样属于倾国级美少女。
　　当然，五十年以后，无论是国民级还是倾国级，所有的美少女都会变成欧巴桑，唯有身为精灵的妮可会青春永伴。
　　这么说起来，那位真祖小姐，应该和妮可一样，也是属于保质期超长的大美人吧。
　　“当然，亚雯小姐的外表看上去不过只有十四五岁，还属于小姑娘呢。我想，某人就算是再魂淡，也不会把守备范围开这么广吧？”赛希琉斜着眼睛看着陆希，特意露出了鄙视的神色。
　　啧，那是因为你们见过世面，知道什么叫八岁到十二岁上下无毛吗？像那些认为“过了十二岁就过了保质期”的死萝莉控们道歉啊！呃，不过你说得对。咱口味比较重，确实是喜欢有漂亮的的大姐姐，咱的水晶宫成员，哪怕是最乖巧的妮可和莉姆，傲娇的赛希琉，天然呆的阿尔托莉亚，当然也包括治愈系的疾风，或多或少都是带着一点点姐成分的。
　　“不过，亚雯小姐的妹妹，还有一位叫赛琳娜小姐的，应该是陆希喜欢的类型。反正你和人家不是聊得挺开心的吗？”
　　互相对飚黄段子问候还能叫“聊得开心”？你是用鼻子看到我们很开心的吗？
　　“更何况，我和那位真祖小姐应该还有些账没结清吧？”疾风摊开手道：“还好娜诺卡不在，以她的暴脾气，肯定不会向我这么好说话的，说不定当场就会揍你一顿。”
　　“娜诺卡是暴脾气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她倒是很少露出愤怒的表情啊，只是会做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光是悲痛欲绝的表情和嘶哑低沉的声音就会让你觉得自己罪无可赦。然后突然伸出手，一边说着‘脑袋给我好好冷静一下’吧，一边放一个战略级魔法将你当场灭杀。”疾风耸了耸肩。她现在已经将陆希这个动作模拟得形神皆备，由她这个温柔可爱的软妹做出来，更显得潇洒如意。
　　“脑袋如果飞走了，自然就可以冷静下来。我想，娜诺卡一定是这么认为的吧。”
　　陆想到了那个场景，觉得那画面美得自己都不敢看，顿时便出了一身冷汗。
　　“不存在拿我当投名状的问题。亚雯小姐本来就已经是真祖，而且身为王裔分支的穆恩莱特家族族长，她在血族中已经是万万人之上的贵人，地位远远超过哈奥孔家和锡林格尔家这样被卡赞扶持起来的所谓的‘贵族’，地位贵不可言。而且，无论是作为被征服者的血族真祖，还是作为王室分支的穆恩莱特家成员，她都不可能得到卡赞绝对的信任，自然也就不存在上升空间的问题了。以她的立场来说，正是夹着尾巴做人的时候，只要不被卡赞注意到自己，就是最大的成功了，又何苦多此一举呢？”
　　陆希摊开双手，用无辜的口吻道：“虽然我们和亚雯小姐的碰面是一次巧妙的偶遇，但这只能说是冥冥之中的命运推手，让我们必须有一次并肩作战的经历啊！总之，我愿意相信她，当然，如果疾风相信我的话，也请相信她吧。”
　　疾风沉吟了几分钟，忽然叹了一口气，对妮可道：“所以，这家伙说话做事都是这么颠三倒四的？妮可小姐，您和赛希琉小姐也还真能接受呢。”
　　“虽然是颠三倒四的，但陆陆目前为止倒是没有让我们失望的例子，所以也就只好接受咯。”妮可笑着回答。
　　“……什，什么接受不接受的，他颠三倒四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啊！疾，疾风小姐，您不要胡说八道。”赛希琉红着脸大声地道。
　　“她是值得信任的。”这个时候，一直都没有说话，一直站在一旁对着天空发呆的莉姆，忽然冷不丁地开口了。
　　“嗯？”疾风露出了明显吃惊的表情。不过陆希估计，她吃惊的原因肯定不是因为莉姆说的话的内容，而是莉姆居然开口说话了这个事实。
　　“她很悲伤，我看得出来。悲伤的人不会说假话。”
　　真是毫无逻辑性的说法，但在场的女孩子们面面相觑，居然就这么相信了，就连疾风都蹙着眉头，带着了悟的表情点了点头：“好吧，姑且认为亚雯小姐是值得信任的。不过，那我就更觉得奇怪了……陆希，你这么信任那位真祖小姐，可以说是美色。不过，为什么人家会这么信任你呢？难不成，也是因为……”
　　“当然也是因为美色了，就和疾风你的理由一模一样。”陆希当机立断地道。对付这样泛起酸水吃点小飞醋的女孩子，最好的方法，当然就是无节操地刷下限了嘛。


第六百三十七章 不安要素和成功可能
　　最后的结果，是疾风带着淡然而治愈的温柔笑容，伸出了包裹着犀角兽皮靴子的玉足，用力地在陆希的脚踝迎面骨上狠狠地跺了一下。之后，她仿佛没有看到陆希龇牙咧嘴的表情，像没事人似的，继续说道：“既然这样，我们的计划应该就很清晰了吧？绕过黑暗天幕，在赫纳斯半岛以东的巴尔迪亚平原降落，然后从东面的山谷峡谷潜入进去。当然，就算是梵雅精灵，也仅仅只不过是在巴尔迪亚平原的沿海进行过短暂的登陆，并没有深入探索过，所以我们不知道地形和路线，甚至连那里有什么比较危险的野生魔兽和土著都不知道。”
　　“你说的没错啊。沿海倒是有几个野生的两栖族和鱼人部落，但内陆有些什么，我们真的不知道。”
　　“因为不知道地形，所以我们只能等候内应——也就是真祖亚雯小姐的人带我们进去。我们一群大活人，必须要穿过为止的峡谷和隧道，进入死气和瘟疫包围的黑暗天幕中。在伸手不见五指暗无天日的地方，找到秘宝安放的地点，嗯，也就是赫纳斯半岛的地脉节点上，破坏他。然后要么就在亡灵疯狂的反扑中坚持到援军抵挡，要么就在几十万食尸鬼和幽灵的地毯式搜索中逃走。”
　　“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想顺便把亡灵龙种的炼金工厂给炸了，最好还要干掉吉蒂勒，反正咱们也顺路嘛。”陆希耸了耸肩。
　　疾风横了陆希一眼，估计是把这当成是笑话了。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苦笑了一声：“真是不明白，我怎么就会上了你的贼船了呢？”
　　“刚才不就说过了，还是因为美……先说明，你就算是想要家庭暴力也不能老是用腿跺啊，创意失去了就会逼格就会显得很low了。”
　　当然，像疾风这样的好女孩，不管在嘴上怎样的抱怨，但身体上……啊不，在行动上却完全表现除了母仪天下大气澎湃的风度。她从自己的空间袋里摸出了一个箱子，里面放着二十几条镶嵌着黄玉色细碎宝石的护符。
　　“这个……不是龙眼宝石吗？”陆希只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些碎宝石的来历，甚至都不用动用氪金狗眼的力量：“疾风，你不会是……”
　　“我可没有把娜诺卡和菲特上次从黑漫城到手的那枚龙眼宝石给砸了，再怎么说我也不至于没常识到这个地步吧。”一块完整的龙眼宝石或许是可以卖到几百上千的金币，但像这种小颗粒却最多只能当成首饰的边角料来卖，根本值不了几文钱。以疾风目前的财务状况，说她将珍贵的龙眼宝石丢到拍卖场上出手了倒是说得过去，但要说她把宝石给拆分了，就怎么也不太可能了。
　　“这都是我在最近的几次冒险活动中收获的战利品，其他人看这些宝石颗粒太小，便都没有在意。可是，就算是边角料，毕竟也是龙眼宝石啊！我制作的法器能够完全发挥出它们的抵抗毒素的力量，当然也包括尸毒在内了。”疾风扫视着众人，说：“虽然以大家的实力，不太可能被空气中的尸毒伤害，但你们毕竟是生灵，也必然会受到死气的不良影响。带着这件可以抗毒的小玩意，总也是聊胜于无吧。而且……”
　　“而且还有黑暗视觉的效果吧？”陆希随手拿起了一件手制的小护身符，把玩了一下，用笃定的语气道。
　　“哦呀，想不到陆希这么有眼光呢。”
　　（系统：疾风手工黑暗行者护符。品质：蓝色精品。属性：感知+2，毒抗性+15，黑暗视觉+5。）
　　所谓的黑暗视觉，就是指的让人类这种身体素质很平庸的种族，拥有在没有光照的夜晚或地下也能够看物观景的视力。当然，对于陆希这种算上装备加成，感知属性已经快要达到200的大魔法师来说，+5的黑暗视觉并不算什么太了不起的附加能力，但却不代表其他人不需要。有了这+5黑暗视觉，便以为着，即便是格兰特和米夏这种战士系的“普通人”，也能拥有50米以上的视觉辨识范围，虽然远远比不上白天的时候，但至少也不会变成睁眼瞎的累赘，多少还是有一定的战斗能力的。
　　至于对毒素的抗性，对大家来说就更是更宝贵的属性了。亡灵们当然不是卓尔精灵那种毒药的顶级大行家，一根小草都能分解出九种毒素的极客，但死亡魔力和腐败身体的加成，却同样能产生危险而致命的尸毒。这种毒素据说就蕴含在赫纳斯黑暗天幕后的每一寸空气里，二百年前，讨伐失败的联军，据说有一半阵亡的将士就是死在这毒素的包裹中的。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小玩意呢，虽然只是蓝色的品质，但以团队的现实情况来考量，却能起到非常重要，甚至是决定性的作用。真不愧是疾风呢，我估计这辈子都没办法找到比你更靠得住的同伴了。”陆希诚心诚意地说道，随即又疑惑地道：“这护符送到世面上出售，至少可以卖到50枚金币以上吧，许多普通的冒险者倾家荡产也一定会装备一件。不过，看着材质，成本应该可以控制在10枚金币以内吧？疾风，你怎么没想过生产一批去出售呢？这会成为一笔很不错的长线生意的。”
　　看疾风没有回答，陆希又道：“当然，如果你觉得自己没有大规模售卖的渠道，也可以试着联系一下涅奥思菲亚的佣兵和冒险者总会啊！他们虽然会抽取不少差额，但售货渠道可比单打独斗强多了，而且还能抬高售价。总得来说，赚得会比更快。”
　　“真，真是啰嗦……你到底要不要！”疾风那白皙精致，宛若月轮银盘的脸蛋上难得地闪过了一丝红霞。
　　……原来是没有想到啊！突然觉得，要是没有我的存在，疾风这债务还不知道要还到哪年去呢。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想帮她。总觉得，背着债的疾风才是萌点百分之百的疾风呢。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又露出这么讨人厌的奸笑，但个人感觉，你是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而且和我有关。”疾风叹了口气，将盒子递给了自己的守护骑士之首——紫色长马尾的希格诺：“把这些都发给大家吧。戴上它，至少不用担心走着走着就被毒死，可这不代表一切问题都解决了。我们这么一点人，对于诺大一个亡灵国度，还是显得太渺小了。任何一点不慎，都会让我们陷入敌军得重围……”
　　“是的。所以现在，我就必须要跟大家说清楚。如果我们遇到不可预估的突发状况，而分开了，请大家立即放弃任务，以保存自身为第一要务。”陆希用认真的口吻对大家道：“最好的办法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到黑暗天幕破散，大批援军从天而降，自然也就得救了。”
　　“如果黑暗天幕一直都无法破散，难不成还躲上一年吗？”疾风摇了摇头，露出了促狭的笑容：“你的话虽然符合逻辑，但不符合现实情况。如果真的落单了，这里的女孩子有一半以上都会拼了命去找你吧。”
　　赛希琉的脸立即便红了，而妮可却也只是叉着腰，咯咯地笑了起来：“疾风小姐说的没错，因为你也是其中之一吧？”
　　当代的夜天之王和未来的生命女神大祭司的这一次言语交锋，以双方对视着同时发出了“哦呵呵呵”的笑容而告终，于是只能宣布为平局。而不愿意被这种战斗卷进去的学生会主席小姐只能退开了几步，然后又对陆希说道：“另外，我们毕竟是活人，进入死者的国度还是太显眼了。就算是有真祖小姐的帮忙，也是很容易被发现的吧？当初你和那位亚雯小姐背地了商量了那么久，应该有一些准备了吧？”
　　“当然了。穆恩莱特家族好歹也是有万年传承历史的老牌血族贵族，隐藏起来的底牌多得连他们自己都难以想象，想要让我们这几个人偷渡进城当然一点也不难，甚至要带着我们在赫纳斯各地大摇大摆地旅游个一两个月买点纪念品拍拍照什么的，也一点都不难。”陆希道：“难的其实是之后的正事。如何炸掉炼金龙工坊，干掉吉蒂勒而不发现，再到最后炸毁黑暗天幕，甚至如何干掉卡赞……当然，这世界上就没有简单的事情，困难总是需要克服的嘛。”
　　“你还想顺手干掉卡赞？”
　　“……呃，这只是一个说法而已。可以的话，我甚至还想干掉虚空之王呢。这样世界人民就一劳永逸地永享太平了。”
　　疾风垂着眼睑思忖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用平静的语气道：“好吧，半途而废不符合我的作风，反正已经上了这条船，要么跟着它一起沉，要么就只能随着它熬过暴风雨了。总而言之，这次行动，我们最大的不安定要素，但同时也是最大的成功可能性，都寄托在那位真祖小姐身上了。陆希，你和她，是怎么保持联系的？”


第六百三十八章 一见如故
　　如果启动了月光方舟的能力，七曜极光号或许只需要花一天时间就能从黑暗天幕的一侧掠过。不过，极速某种意义上也代表着极度的张扬，自然不可取。另外一方面，为了让船只尽量不被人发现，七曜极光号甚至是贴着山脉和峡谷中的“羊肠小道”行驶的，船体有好几次都差点撞到山峰上，吓得小伙伴们胆战心惊了。当然，陆希却觉得大家实在是太大惊小怪了，以七曜极光号的船体外加外面的一层月光镀膜，就算撞到了山上也不会出事，再加上自己这10级的大师水准操舵技巧，怎么可能出现尴尬的交通事故呢。
　　当然，神一般的操船技巧，又一次让陆希刷到了不少声望值和好感度，尤其是第一次乘坐七曜极光号的疾风一行人。陆希表示，当他看到疾风投来的讶异、好奇，以及一丝隐藏得很好得佩服的目光时，心里其实是非常暗爽的。
　　“等打完这一仗，你不如来涅奥思菲亚帮我一段时间的忙吧。替我培养几个优秀的驾船手。组织最近又并购了一家商会，旗下又跺出了七八条可以出海的货船呢，乐视海员却严重不足，尤其是有经验的船长和驾船手之类的人。我想啊，与其花大钱去雇佣外人，还不如咱们自己培养呢。”疾风认真地说。
　　“要创造一个幕后黑暗组织……啊不，一家横跨黑白两道的百年财阀，确实是需要培养企业的死忠员工俗称脑残粉的存在的。”陆希点了点头，对疾风的思路表示认可，但随即又疑惑地道：“可问题是，你到现在也没把欠款还清，还这么扩张那样收购的，组织的财务真的没问题吗？”
　　步子太大小心扯了蛋。嗯，这个笑话对疾风这种软妹子来说似乎是激烈了一点，咱就不随便说出口了。
　　“……问题自然是有的，但我在涅奥思菲亚多少还是有一些人脉的，想要筹集资金也不算太困难。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组织的运营资金，和我本人的生活费完全没关系。”
　　那是，能够眼睛都不眨的拿出30万金币购买一个小型蒂斯鲁核的软妹子，就算是再怎么装穷也改变不了其白富美神壕的事实。
　　总而言之，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七曜极光号花了将近三天时间才从黑暗天幕的北侧绕过了山体。这这其间，大家都紧张着注视着那片宛若深渊般深沉幽暗的景致，生怕从那里突然冲出来一大群张牙舞转的骨龙。虽然陆希已经一再向大家保证，黑暗天幕对亡灵龙的影响同样存在，能够在里面飞行的只有巨翼兽和黑死鸦，而这种程度的敌人就算出现了，在七曜极光号面前也都只是送经验的炮灰，连逃跑都做不到。
　　可是，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在普通人的世界观中，黑暗天幕，以及其中的死者之国，就扮演着他们从孩提时代中的噩梦来源——大反派的总后台。要知道，普通的农夫和小市民肯定不知道虚空之王和灾厄之王这样相对比较高端的BOSS，而在吓唬家中的熊孩子时候，用的基本上都是“嘘嘘，再不听话，老僵尸王卡赞就要把你抓去吃了”类似这样的台词。
　　陆希甚至看到村民A和村民B站在船舷，向着不远处那遮天蔽日的黑雾不断地在胸前划着六芒星，向天空女神娜蒂亚喃喃地祈祷着。至于赛希琉的扈从米夏小姐，还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材料，在舰桥上搭了一个她所信仰的海洋女神，同时也是冒险家和海洋运输业的守护者，卡莉古索的祭坛，天天早请示晚汇报的。明明就是个百无禁忌的佣兵，现在却表现得比最狂热的神职人员还虔诚。
　　“记得当初，我们佣兵团准备探索一个被远古的怨灵控制着的地宫，团长老爷子就是这么做的。他说是从某位亚龙人的海神祭司哪里学到的，貌似是可以得到女神的庇佑吧。”
　　“结果呢？你们的地宫探索得怎么样了？”
　　“……呃，这个，我其实是记得不怎么清楚了。”女佣兵眨巴了一下眼睛，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我在下地宫的第一次遭遇战的时候就被一个尸鬼用石棒敲昏了，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深蓝港大圣堂的附属医馆里。倒是听同伴们说，之前的战斗非常不顺利，一半以上的同伴在对方释放的第一次精神冲击中晕厥了。眼看就要团灭了，却正好赶上一位大主教级的巡游带刀祭司，带着他的两个学徒做试炼任务路过，这才得救了。人家是神职人员，对地宫里的财宝一点兴趣都没有，而我们却反而大发了一笔。”
　　“这个……听起来还真是很灵验呢。”
　　“是啊，陆希大人，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我想啊，赫纳斯离大海也不远，海洋女神应该还是管的过来吧。”
　　海洋女神卡莉古索，那个喜欢恶作剧的运动冲浪元气少女，到底能不能回应信徒从黑暗天幕后面发出的祈祷，这倒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七曜极光号在贴着亡灵之国的边缘飞跃其北部边关的期间，居然真的没有遭遇到任何的敌人。
　　或许是正在群山中大闹一场的龙骑士们吸引了敌人所有的注意力；亦或许是在黑漫城下，那场让黑公爵安格玛都阵亡了的大仗确实是让亡灵伤筋动骨了，连起码的斥候兵力都剩不下几个了；再或者，海洋女神卡莉古索真的显灵了……反正谁又说得清楚呢？
　　等到大家终于将那让自己胆寒的黑暗阴影抛到脑后的时候，七曜极光号已经位于纳摩亚山麓的东南，赫纳斯半岛东北的巴尔迪亚平原上空了。
　　在赫纳斯半岛还处于吸血鬼的统治阶段，这座位于大陆东极的巴尔迪亚平原，也开始有少量的人类垦荒者进入，并且还修建了一些定居点。随后，一位名叫巴德·艾德文的冒险者将这些定居点联合了起来，建立了一个小王国，以他的祖先命名，称之为巴尔迪亚王国。那位很有行动力的冒险者国王，还跑到大圣堂跑门路，甚至还非常有眼力劲的拿着礼物上了暮光岛求大腿抱，以高精灵的附属国自居。居然还真的让他得到了大圣堂和梵雅精灵们的认同。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个小王国说不定真的能够在极东的原野上扎下根来，成为文明世界拓展生存空间的一个成功过的例子吧。
　　……可惜，这个小王国在建立了不到二百年后，就由于启明战争的后遗症而毁灭。被削掉了半个脑袋，性格比以前还要恶劣的骸骨君王统帅着亡灵大军，在征服了赫纳斯之后，当然也不会放过身边的这个小国。
　　更让人感到悲哀的是，这个位于极东之地的小国家地理位置实在是太偏了，偏到甚至都无法得到同属于大圣堂阵营的盟友们的有效帮助。由大圣堂和梵雅精灵组织的救援船队，最终也只不过是从巴尔迪亚抢救出了不到一万人的难民。剩余的国民，包括国王一家，应该也悲哀地变成了亡灵军团的一份子了吧。
　　不过，国家灭亡了，但它们的国名也确实为这块文明之光刚刚履及却又被驱散了的土地，确立了在地理学上的永久称呼。
　　这片土地应该是很肥沃的。至少，陆希就看过不止一本历史书对巴尔迪亚王国的富庶和美丽大加赞美。这个小国家，通过和暮光岛之间的海运贸易，曾经向西部的列国和辰海两岸的大陆输送了大量的农产品。在上一个纪元的最后一百年间，这个小小的国家，甚至拥有“辰海粮仓”这样的美誉。
　　不过，这已经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
　　现在，在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乘坐着七曜极光号掠过了身下的世界，展露在大家视线中的，却是一片仿佛已经完全死亡了的大地。干涸的地面再感觉不见肥沃土壤的清新和湿润的气息，却泛着青黑色的光泽，仿佛已经死亡了许久的腐肉；触目惊心深不见底裂痕横断在地表，就如同被刀剑撕裂的大地的伤疤；空气中“呼呼作响”，流动着激烈狂风，夹杂着血腥和腐败的腥臭气息。
　　“我该说，真不愧是……亡灵之国的邻国吗？”陆希苦笑了一声：“邻国就是这个德行，那本土应该是什么样子，那画面肯定很美，我怕醉，居然都不敢想了。”
　　“赫纳斯的存在，已经吸取了属于这片土地应有的生命力。”疾风也发出了一声揪心的慨叹：“亡灵号称自己超脱了生死的不朽者，但实际上，必须要夺取大量的生命之力，才有可能维持它们那种游离于生死界限的扭曲存在。如果……如果我们真的可以完全消灭那位骸骨之王，对整个世界都算是件好事吧。”
　　陆希对这个说法还是很认同的。仔细想一想，偶尔当一把拯救世界的英雄，其实倒也是挺不错的。真是不明白，现在的熊孩子怎么就那么喜欢当反派？一定是孩童时期的教育就没把三观纠正好吧。
　　“陆陆，右舷有不明飞行物接近！”妮可打断了陆希的胡思乱想。七曜极光号没有桅杆，所以是不存在瞭望台这种东西的，不过精灵少女往往喜欢爬到船上层建筑的顶端去，姑且也能够担任传授中的瞭望手的职务。
　　陆希做了一个手势，正帮忙掌舵的“格兰特船长”顿时扭动了舵轮，让船只开始右斜，使得船头的炮门对准这个不速之客。说实在话，这是和龙骑士团分手之后，大家在天空中所遇到遭遇的第一批“宾客”了，一个个都有些紧张，但更多的却是兴奋。当然，小伙伴们却并没有遇到敌人时的应有的凝重和担忧，因为这个时候，陆希握在右手上的魔晶水晶，正开始一闪一闪地开始泛起了猩红色的光芒。
　　与此同时，在那个正在向大家接近的不明飞行物上，也闪烁起了同样颜色的光芒。
　　“嗯，她们来了。”陆希对大家说。
　　疾风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双手放到腰间，做出了一个看上去毫无敌意的姿势。但陆希却知道，一旦发现不对，只需要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她就能将夜天之书和天剑十字拿到手里，然后又在半秒钟之内发动战略级的魔法攻击。
　　她不是陆希，她是软妹。她是疾风，而且还是某国家恐怖组织第二代大头目，多疑是起码的生存能力，不可能人都没见过就完全信任对方。
　　一分钟后，那个不明飞行物终于在众人面前展露出了全部的身影——这时一只通体为漆黑色，只是脖子和尾巴有一圈宛若融化了的白银般羽毛的大鹰。虽然是只鸟类，但翼展却至少是在30米之上，绝对不亚于许多真龙。
　　赛希琉露出了吃惊的神色。她是博览群书的中央魔法学院的校花学霸，熟悉这个世界大多数的魔兽种和幻兽种，但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神骏威武的大鹰。
　　陆希同样也没有见过，但拥有氪金狗眼的他，任何生物的跟脚在他面前都是无所遁形的。
　　（名称：？？？。种族：风王龙鹰。实力：黄金5阶。说明：这是一条太古银龙和一只风王鹰的混血种魔兽，由于是第一只，尚且不存在统一的学名，说不定宿主的可以为学术界补齐这个短板呢。）
　　所谓的风王鹰，其实就是生活在灵雾山脉中的一种超大型巨鹰，各个都实力超群，智慧通灵——它们其实算是月神狄安娜的从神，神鹰苏赫的后代，所以也具备着神性。
　　这是一只巨龙和神鹰的混血后代，拥有这样的威仪和气势倒也不算奇怪。它背上正端坐着一位披着燕尾披风和条纹甲的妙龄少女，正是当初在纳摩亚山下的萨曼夏尔遗迹中，有过一面之缘，同时也和陆希有过非常“亲切而投缘的交谈”的赛琳娜公主。她是一位拥有龙裔血脉的吸血鬼，同时也是穆恩莱特家族的真祖亚雯女士的妹妹。
　　这倒是有趣了，一只拥有龙血和神学的神兽，却让吸血鬼这样“邪恶”的生物堂而皇之地乘在自己背上，这之间存在的妖气，却是很值得玩味的了。
　　不得不说，骑在巨鹰背上的赛琳娜的出场确实很拉风，冷若冰霜拒人千里之外的冰美人气质，让她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压迫感。她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眼船甲板上的众人，视线在第一次见面的疾风身上多停了几秒钟，然后才直视着陆希：“你们比预计中的早来了至少一个月呢。怎么？陆希·贝伦卡斯特，黑公爵的大剑，尚且不够让你愉悦吗？”
　　刚一出场就飚出这么有品味的黄段子，你可真了不起啊，血族小姐。
　　“安格玛的大剑已经折断了，你的芦苇丛难道会空虚难耐吗？”陆希一手叉腰，一手指天，傲然地冷笑道。
　　“……”
　　一秒钟后，疾风当机立断地又给了陆希一脚，然后洋溢着治愈力和亲和力都绝对不亚于陆希的营业用笑容的温和笑容，向着穆恩莱特家的公主点了点头：“抱歉，我们家小师弟经常会发疫病说这种实力的胡话，一定给您添了很多麻烦吧。我的名字是雅歌米·哈亚特，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您一定就是赛琳娜·穆恩莱特殿下吧？”
　　赛琳娜公主并没有马上回答。她沉吟了几秒钟，冰山美人的表情并没有任何松动，但看向疾风的眼神却似乎柔和了一下：“我并非穆恩莱特家族的成员，单纯只是亚雯姐姐的妹妹而已。我听说过你，当代的夜天之王。如果你的名声和实力相配，那么对我们来说就会是非常重要的战力。”
　　“我的名字是赛琳娜·菲莉耶·库兹米奇，这是我的另外一位姐姐，幻翼。”她指了指自己胯下的巨鹰，然后在大家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之前，又开口留下了一句：“随我来吧”，就这样头也不回地驱使着自己胯下的大鹰向西南尽头的山谷飞去，并且开始下降高度。
　　“……真，真是个好失礼的家伙。”MT巨锤萝莉薇塔睁着自己漂亮的丹凤眼，望着吸血鬼公主的背影，发出了一声喟叹，随即又咬牙切齿地撇了撇嘴，用很不友好的目光的盯着陆希：“怪不得和你那么投缘呢。你们果然是同一类型的人物，都那么讨厌……”
　　“你这只萝莉是用鼻子看到我们投缘的吗？”陆希没好气地道：“刚才那明明是在对疾风表示感谢呢。”
　　“哈？感谢？这算是哪门子的感谢。”小萝莉斜睨着丹凤眼，大声道。
　　“的确是感谢呢，我能够感觉得出来。”疾风却不以为意地一笑：“如果说方才我对那位真祖小姐抱有八十分的怀疑，现在大概只剩下了二十分了吧。”
　　这种说法很没有说服力，但因为是疾风说的，所以大家也都无从反驳，就连小萝莉薇塔也只不满地嘟囔了两声，也没再表示反对了。七曜极光号便这样紧随着巨鹰，向峡谷方向驶去。
　　如果是普通的圆底肥肚子的浮空船，根本难以在没有水面的地方降落，但陆希的七曜极光号就完全没有这个问题了。这艘比起家乡的大型运输机还要小不少的导力飞船，流线型的船底忽然弹出了几根牢固的支撑架，这才缓缓地和地面撞在一起。陆希感受到了船体一阵剧烈的颤动，时间不长，也不会都是高超实力者的小伙伴们造成影响，但若船上有普通人，现在一定很有可能会摔成滚地葫芦吧。
　　“地面降落系统还有很大的进步余地，回去得把这方面的研究提上日程了。”陆希这般地想着，然后跳下船了。
　　赛琳娜公主已经早早地平稳落地了，她的身边立着被她称呼为“姐姐”，名叫幻翼的龙鹰，另外一边，则站着她的另外一个姐姐，依旧是穿着很有华丽很有哥特风的洋服，仿佛是要去参加舞会的真祖亚雯小姐——穆恩莱特家族的族长。
　　“贵安，陆希·贝伦卡斯特先生，贵安，哈亚特小姐。还有各位，感谢你们的大驾光临。许久不见，大家都这么有精神，这可实在是太让人感到欣慰了。”真祖小姐用近乎于完美无缺的礼仪向所有人发出了问候，仿佛真的一个正在准备舞会，站在门口迎接宾客的千金小姐似的。
　　严格意义上来，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履行如此一丝不苟的贵族式礼节，绝对是在矫揉造作装模作样地装逼，绝对有挨雷劈的危险。不过，这位真祖小姐似乎是天性如此，动作自然而得体，居然还真没有引来任何的反感。于是乎，疾风竟然也用同样的方式，同样完美到仿佛教科书般的礼仪动作，提着裙摆微微躬了一下身子，以及同样特质的笑容发出了同样波长的声音：“向您致敬，亚雯殿下，不请自来实在是太失礼了，希望您不会介意我这位不速之客地叨扰。”
　　“哪里哪里，您的到来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这实在是太让寒舍蓬荜生辉了。嗯，还有，请您务必不要用‘殿下’这样疏远的敬称来称呼我，相对的，我也可以像朋友那样，称呼您为疾风，可以吗？”
　　“那当然是没有问题了。我和您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却觉得特别亲切。我们一定可以成为很好得朋友的。是吧，亚雯小姐。哦呵呵呵呵~~~”
　　“这是当然的咯，疾风小姐，诶嘿嘿嘿嘿……”
　　陆希顿时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忙打断了这“一见如故”的两人之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酝酿出来的黑色低气压和压迫感十足的假笑，大声道：“好了好了，大家既然都到齐了，就请亚雯小姐讲一讲吧，咱们之后的行动，可是需要她这位超级带路党的全身心支持和配合呢。”


第六百三十九章 血族的归血族，世界的归世界
　　“首先，就像陆希先生之前所说的那样，赫纳斯，现在是死者的国度。几乎每一处的空气，每一片的土地，甚至每一个个体都是亡灵巫师改造出来的扭曲，自然也都充盈着死灵魔力。你们作为生人，一旦进入这片黑幕之后，就仿佛一个浑身散发的神圣光辉的天使坠入了无限深渊之中，就算是几十公里都会被食尸鬼们闻到，很容易就会引来大量的敌人。”亚雯对大家说。
　　小伙伴们面面相觑，没有回应。陆希和疾风则露出了早有所料的表情。
　　“不过，既然我们来了，您也有万全的准备吧？总不能让我变成僵尸吧？”陆希笑道。
　　“再怎么样不可能做到那个地步吧？而且我的实力不济，向您和疾风小姐这样实力的魔法师，一旦变成僵尸就会瞬间进化成最高等级的巫妖，我可控制不了。”
　　意思是控制得了你就会这么办了？
　　“还有一个办法。”赛琳娜公主忽然开口补充了一句：“把你们都发展成我们的血裔。血族的气息他们很熟，不会警觉的。”
　　小伙伴们又一次面面相觑，不过这个时候，大家的反应倒是紧张了不少。格兰特和米夏等人甚至已经将兵刃都亮了出来。
　　“没有讲笑话的天赋就不要随便开口嘛。还好咱们都比较克制，否则真要酿成了流血事件，到底算谁的？”陆希用无奈的眼神瞟了龙裔吸血鬼公主一眼。
　　“如果这就会酿成流血事件，说明你们要么是没脑子，要么就是紧张过度，那还不如都死在这里，省得进去以后给卡赞增加新的部下。”赛琳娜公主以理所当让的口吻道。
　　“……”虽然话非常不好听，但陆希却也必须承认人家说得有道理，虽然他也必须要表示，就凭这样的说法的口气和方式，如果自己是龙傲天早特么灭人全家了。
　　“我想，就算是亚雯小姐这样的真祖，想要发展一个后裔也是不容易的吧？初拥的仪式还要耗费大量的体力和魔力，以及不少资源……”
　　“……我还以为被吸血鬼咬了的人就会变成吸血鬼呢。”米夏低声嘟囔了一句。
　　“那样的话，早几千年前他们就可以统治全世界了。当然，也或许在刚出现的时候就被全世界所有的种族和实力联合起来灭族。无论是世界的平衡法则，还是生命族群的延续体系，甚至是创造了血族的血腥女士，都是不会允许这样可怕的物种存续的。”赛希琉叹息着说。或许是觉得自己这种说法显得很残酷，她又赶紧向真祖小姐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抱歉……殿下，我无意冒犯。”
　　“不，您说的事实，赛希琉小姐。任何一个血族的贵族，想要发展一个后裔，都相当于让自己的血肉、精神甚至灵魂感受一次分裂般的痛苦，正因为如此，我们的人口一直不多……于是，在浩劫来临的时候，也缺乏抵挡瘟疫之王这样的外敌的实力。”
　　“此外，新生的血族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非常虚弱，根本没法作为战力考虑进去。”陆希又继续道。
　　“您说的没错。我们现在的时间很紧张，必须要尽快开始行动了。”比起自己的妹妹来说，更像是个未成年少女的真祖小姐表示了赞同，但她时机忽然邪邪地一笑，整个人的画风和话锋忽然都变得不一样了：“实际上，我确实到现在也没有自己的直接后裔，可能是因为一直没有找到一个看的顺眼的人吧。不过，如果是陆希先生这样美貌、智慧和实力并重的人才，我倒是愿意承受一下初拥仪式的痛苦哦。”
　　看人家笑得那么像大反派，陆希觉得自己的小心肝跳得噗通噗通的，于是便只能将其当做是一次正常的玩笑了。当然，这样的笑话对其他人肯定不好笑，不过经验丰富的真祖小姐，却在大家露出不满的反应之前，从怀里摸出来了一把小药丸，颜色红彤彤的，仿佛打磨好了的红宝石颗粒。
　　“可惜不是蓝色的……”陆希叹息道。
　　亚雯就当是没听到，对大家说：“这是我自行配置的迷药，只要服下一粒。你们的身体状况，气息甚至于本源的生命表现，都会和血族毫无区别，这样一来，即便是卡赞全天候地开启着他的灵觉，也是不可能发现问题的。”
　　“也就是说，吃了这药我们就变成吸血鬼了？把充满了哥特猎奇风神圣感的初拥仪式简化到这种地步真的没问题吗？这就仿佛让耗尽心血的手工艺术品变成了流水线上下来的单一商品，不觉得是一种亵渎吗？”
　　“如果真的这么简单就好了，我也很希望能够多少一百万的族人，哪怕是最低等的吸血鬼战士，也足可以将瘟疫之王赶走甚至消灭了。”真祖小姐笑道：“可惜，药物毕竟只是药物，最多也只能支撑一个月吧。”
　　陆希点了点头，拿起了一颗药丸，二话不说地便吞了下去，动作爽利得让周围的人都甚至来不及阻止。
　　“你，你这个人啊……真是……”疾风幽幽地叹了口气，随即也拿起了药丸。她本来还想仔细看看，但这时，三无洋娃娃莉姆也已经上前一步，一口将药物丢到了嘴里，仿佛就像在吞一颗糖豆似的。当代的夜天之王小姐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看一旁的妮可和赛希琉，从对方的脸上，她看到了非常明显的苦恼表情。
　　这个时候，估计这三位女士的表情和思路现在都是同样的无奈吧。
　　“如果是毒药，这一下就得全灭了。”疾风苦笑着摇了摇头，闭上眼睛，将药物丢到了嘴里。
　　“这几位就不用了。”亚雯小姐对也准备领取红色小药丸的风云骑士们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应该是夜天之书的守护骑士吧？形态接近于英灵，那就不能算是正常意义上的生命体，不会被卡赞察觉的。”
　　风云骑士的首席，紫发御姐剑客希格诺点了点头，但巨锤萝莉薇塔却叉着腰，用很不满的语气道：“真失礼呢，我们是英灵的一种不假啊，但比起吸血鬼，反而更接近正常的生命呢。说白了，我倒现在还不确定，你们吸血鬼到底是活人还是亡灵呢。”
　　“这个问题啊，我也很困扰呢。”面对对方的挑衅，亚雯小姐却不以为意地一笑：“或许可以算是最接近死者的生者？所以，很遗憾，无论是亡者还是生者的世界，我们都很难找到归属感。”
　　她的口气显得非常地轻松平淡，但内容却蕴含着让人动容的悲哀。就算是很喜欢嘴炮拉仇恨的巨锤萝莉，也不由得怔了一下，接着有些僵硬的扭开了脸，低声地嘟囔了几句几乎估计连自己都听不懂的话。
　　“……所以，就算是干掉了卡赞，你也希望赫纳斯变成一个只属于血族的保留地和自治领，是这个意思吧？”疾风眉头轻蹙，忽然问了一个非常敏感的问题。
　　这个问题，在场的小伙伴中，除了陆希之外，也只有疾风这个当黑道组织大头目的人才问得出来吧。
　　“没错，我在很早以前就和陆希先生沟通过了。”吸血鬼小姐微笑着说：“我也希望他能够将我的诉求转交给可以做出更明确决定的人。卡赞是我们现在共同的敌人，但在此之后，我不希望成为那只被履行完所有狩猎工作后，却被主人宰来吃掉的猎犬。”
　　她停顿了一下：“从您上次传达回来的信息，得到的反馈并不乐观？”
　　“原来那是一根传信水晶啊！”疾风想起了陆希拿出来的那根血红色的晶体：“能够通过这么远的距离传递信号的水晶，确实非常珍贵。不过，你们的传信可是要通过黑暗天幕的屏障的，相当于就要经过卡赞自己创造的世界领域，就不怕被他监听吗？那家伙毕竟是个魔神，而且还是这个世界现存的最老牌的施法者之一了。各种魔力波动，尤其是这种带有空间性质的波动，很容易引起他的警觉吧。”
　　“确实如此。不过疾风，你也知道，所有的传信水晶，本身就是一种来自于高纬度位面的物质，稀有无比，其存在的本身就会自带轻微的空间波动。像这样高纯度，能够长距离传信的水晶自然不多，但能够短距离传信的大路货，数量也是不少的。如果每一次波动他都要去探查，迟早会被累死的。当然，如果凑巧被它的灵觉乱入通信轨道，监听到我们的谈话，那自然是万事休矣。所以啊，只要不说话就好了。”陆希拿出了那枚水晶柱体，用一个特殊的节奏敲打了一下。
　　“这叫摩斯，啊不，陆希密码。是我发明的。”陆希大言不惭地道：“只要时间足够，再多的内容也可以传递过去。当然，就算是卡赞那老僵尸偶尔听到了，也只会以为是空间波动引发的魔力乱流吧。”
　　“……你还真是未雨绸缪，真不愧是你呢。”身为温柔和蔼治愈系的好妹子疾风，当然不会傲娇地摆出不屑一顾的样子，反而非常坦率地向陆希表示了钦佩，反而弄得对方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确实将您的想法通报给了可以做决定的大人物们。维吉亚那边倒是还好说，我跟亚诺尔皇家的关系非常好……”
　　“哪里是好，基本上就是一家人了吧？”赛希琉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用吃味的语气小声道。
　　陆希尴尬地扰了扰头皮，继续道：“至于高精灵那里……稍微麻烦了一些。好在我有位远房‘表姐’，是暮光岛上的超级白富美，嗯，而且据说高精灵女王奥菲米娅陛下，似乎是和家师有那么一点点渊源，所以我倒是可以想办法说和说和。按照人家初步的反馈，倒是不会干涉之后赫纳斯的内政，但是未来的血族国家的版图必须局限在半岛之内，不允许对外扩张。除此之外，梵雅精灵似乎是想把当初艾德文王室的后裔找到，重新在我们脚下这片土地重建巴尔迪亚王国，并且会在上面驻军。”
　　“……什么意思？我们是犯人，高精灵的驻军是狱卒吗？”赛琳娜公主的声音冷得像冰块。
　　真祖小姐倒是显得比她妹妹沉得住气得多，只是托着下巴沉吟了几秒钟，面不改色，语气依旧平静：“能够决定我们未来的，除了诺德人、高精灵，就只会有大圣堂，和你们联邦了吧？后两者是什么态度？”
　　“大圣堂是一个列国的宗教外加对魔的联合体，虽然掌控着强大的圣堂骑士团和神官团，和龙骑士团也相当于是一家，但他们之所以能够保持这样中立和超然的地位，是因为他们从不会掺和列国之间的政治角逐，至少不会掺和联邦和维吉亚帝国这种大国的事。只要你们不干出太反人类反文明的糟心事，或者直接崇拜和祭祀魔神，一些激进者或许会看你们不爽，但不会影响大局。”陆希耸了耸肩：“反正一千多年前不也是这样的吗？你们一样过得很不错。”
　　“……连信仰也要被干涉啊！”赛琳娜公主这一次倒是没表现出明显的怒意，只是用闷闷的声音抱怨了一下。
　　“我知道，你们祭祀的是血腥女士。她当然和那群妄图灭世的逗逼魔神不是一伙，但坏事也干得不少，和圣灵阵营的女神姐姐们的关系很差，就算不是仇恨，也总到了敌视的地步。她赐予了你们力量和永生，同样也强加了无限的痛苦和悲哀，我可不相信每一位血族都对她毫无怨言。”
　　“当然有怨言，甚至有过弑神的打算呢。”亚雯小姐露出了让人怦然心动的凄美笑容：“我就是其中之一。”
　　“……原来是有前科啊！”陆希怔了半分钟，这才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不过很可惜，那位很腹黑很电波而且间歇性暴走的女神已经陨落了。我倒是有个主意，你们可以开始祭祀生命女神和天空女神。血腥女士陨落之后，她的一部分神职就被这两位女神姐姐获取了，她们一位是圣母一位是技术宅，节操是很满的。况且，一旦你们开始诚心诚意地祭拜圣灵，大圣堂就有义务将你们纳入秩序阵营的体系中，再不会被主流视作异端了。”
　　“……一群信仰圣光的吸血鬼？亏你想得出来啊！”真祖小姐呆了几秒钟，随即仍不住噗嗤一笑：“我该说你是异想天开呢，还是天马行空呢？”
　　“这是目前为止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陆希耸了耸肩：“不管怎么说，你们毕竟是吸血的。亚雯小姐，我知道，像您这样的真祖，亦或是赛琳娜小姐这样的高位血族，并不一定需要用生灵的鲜血来维持生命，也可以用顽强的意志力克服以生俱来的吸血冲动，但并不代表每一位吸血鬼都能做到。想要如普通人那样自如地行走在阳光下，那是不现实的。说得难听一点，就算是兽人洗白了，你们都洗不白。”
　　“……露西·贝伦卡斯特，你这次过来，唯一的目的就是让我们绝望吗？”
　　“不不不，赛琳娜小姐，如果真的是完全的绝望，您的姐姐就不会这么拼了。”陆希摇了摇头：“只有仿佛无论怎么样的努力都改变不了现实，那才叫绝望呢。”
　　一直沉默着的疾风点了点头，开口道：“亚雯小姐，从我个人的角度上来看，血族的存在对普通人实在是太危险了，但因此而将你们判定成对立又实在太不近人情。我真心地希望能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你们重新变成人类呢？”
　　“没有这种办法，而且我也没有理由说服族人们放弃永生和超卓的力量。”真祖小姐摇了摇头。
　　“有啊，多找点充满能的黑色灵魂石就可以了……呃，抱歉，刚才是在口胡。”陆希用一个谁也听不懂的冷笑话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后，道：“不用这么麻烦。你们只要做到两点就可以了。第一，尽量不要伤害普通人。不能吸人血，你们完全可以去吸别的血啊！恶魔的血有深渊毒素可能受不了，但像黑旗翼人啊，兽人啊，堕落海族啊这些反派种族，他们也是生灵，应该也会很美味的吧？亦或者是动物和魔兽的血。你们要是真的猎杀了一头许德拉，那蛇血光是拿来做毛血旺也够一大家子人吃上三天了。”
　　“……”
　　“当然，你们也完全可以去猎杀那些人类的败类，土匪啊山贼啊杀人犯之类的。很遗憾，人类一直是一个很混沌的种族，好人不少，但十恶不赦的败类同样不少。只要你们别对普通人出手就可以了，长时间下来，普通的人依旧会畏惧你们，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将你们视作必杀的魔物。”
　　“……这只能算是一个美好的愿景。你也说过了，陆希先生，人类中十恶不赦的败类很多，但同样，我也无法保证所有的血族都是愿意遵从规则的理智派。”
　　“是的，所以血族袭击普通人的事件不可能完全避免。就像人类也会不断地产生罪犯一样。可是，你们总不至于奢求自己，会拥有普通人类一样平静的生活吧？”
　　“在我们从人类变成吸血鬼的时候，对生活的理解就已经和普通人不一样了。”亚雯道：“您刚才说过第一了，那么应该还有第二甚至第三了吧？”
　　“第二，向世界证明，你们也是这个世界的一份子，你们带给世界的帮助远远大于那些‘小小’的危害。”
　　“就像我们现在准备做的。”
　　“是的，就像你们现在准备做的。”陆希说。
　　“那么，如果成功了，这座半岛应该属于谁呢？年轻的陆希·贝伦卡斯特先生，高精灵和诺德人的态度，你已经切实转告给我了，而我愿意相信。那么，联邦的态度呢？您还并没有正面地回答我。”
　　“……联邦。”陆希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犹豫，随即又变成了一丝明显的讥笑：“联邦的态度并没有想象中的重要。亚雯小姐，如果您期待有一个大人物能够完全决定这件事，那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样的人物现在还不存在。可以为这样的大事做出表决的人很多，而我无法影响到他们中的每一个。遗憾的说，这些人甚至有一半以上看我很不爽，巴不得我就死在赫纳斯，再别回去了。”
　　“……哦，陆希先生，您是想要告诉我，作为一个联邦英雄，你在本国的影响力尚且比不上维吉亚和暮光岛吗？”真祖小姐扬了扬眉毛，难掩其促狭的笑容。
　　“很无奈的现实。”陆希耸了耸肩，看了看在一旁捂着嘴偷笑的疾风，不由得翻了翻白眼，继续道：“联邦肯定是乐意将整个赫纳斯纳入他们的地面版图的。不过很遗憾，目前他们绝对做不到这一点。哪怕是在之后的战斗中刷到最大的声望值，无论是诺德人，还是高精灵，也许会允许那群好大喜功的家伙刷声望值，但绝不会允许他们吞下一大片土地。所以，您之后应该采取一个比较现实的作法——不要急急忙忙地建国，先建立一个血族的自治领，然后要求高精灵、诺德人和联邦在名义上共管。”
　　“赶跑一个主人，再给自己找另外一个主人？而且还是三个？”赛琳娜冷冷地道。
　　“……只是名义上得主人，又不需要你伺候。高精灵是一群好面子的文艺青年，名义上的属国遍布辰海两岸，但是从来没有去干涉过他们的内政；诺德人就算是完全征服了奥格瑞玛，但隔着纳摩亚山脉，对这里也鞭长莫及；至于联邦，在三方共管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有什么动作。时代变了，赛琳娜小姐，很快你就会发现，未来的国际形势下，面子是毫无意义的。赫纳斯依旧会是你们的地盘，血族的归血族，世界的归世界。”陆希耸了耸肩，忽然露出了危险的笑容：“另外，如果以后真的有食古不化的原教旨狂信徒找你们的麻烦，热情地回应过去就好了。只要我们承认，谁敢说血族不是世界的一份子，应该享有正常权益的生命种族？”他忽然话锋一转：“但我也必须要说清楚，两位殿下，我们很快就会有非常愉快的一次并肩作战的经历，而我也必然会视二位为友。不过，若是让我在未来遇到为满足口腹之欲或吸血冲动，任意残害普通人民的血族，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让他形神俱灭！”
　　“只有先把丑话说在前面，未来的小摩擦，才不会伤感情嘛。您说是吧？”他咧开了嘴，又露出了治愈力满点的营业用笑容，仿佛一位和气生财的商人，论起表情和气场的切换能力和速度，堪称神一般的表现。
　　“你这家伙，可真是……”
　　赛琳娜公主紧蹙眉头，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打断了。
　　“姐姐，您……”
　　“这不是挺好吗？赛琳娜。”亚雯摆了摆手：“比起我最坏的估计，已经要好上许多了。祭拜生命女神和天空女神，我并不排斥啊！头上多三个宗主国？呵呵，那也总比跪拜一个臭烘烘的老僵尸要强啊！我们已经忍了一千多年了，也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姐姐。”
　　“那么，陆希先生，还有诸位，这药已经下口十几分钟了，感觉怎么样？”
　　“嗯，今天吃了药，感觉自己萌萌哒！”陆希比了一个大拇指，脸上洋溢着流光溢彩的笑容。


第六百四十章 今天开始当吸血鬼
　　这个红色小药丸当然没毒，否则早就被系统的金大腿看破了，不过其效果却非常有趣。当它滑下肚子的时候，陆希便发现在自己的系统面板上，多了一个“吸血鬼化”的Buff。在这个状态下，人物在微弱阳光之下，全属性削弱5%，普通阳光则是10%，而正午的强烈阳光下则达到了30%；同时，在没有阳光的情况下则会获得至少10%的属性加成，若当天是满月，这个加成甚至会高达40%。要知道，他仅仅只是服用了秘药的“假吸血鬼”，便有了这样可怕的属性加成，可血族，往往都是血统纯度越高，受到阳光的伤害就越小，从月光中获取的力量也就越大。要不然怎么说吸血鬼“日行者”就是“高手高手高高手”的同义词呢？
　　怪不得都在说血族是“月下贵族”。本身身体素质和元素亲和力就远在普通人类之上，而像是亚雯小姐这样的血族真祖，在满月之下，实力恐怕都可以媲美真神了吧？
　　真祖小姐似乎看出了这一点，当下便摇了摇头：“不会那么厉害的。我们毕竟还属于凡物的范畴，不可能单独抗衡真神。在一千多年前，我的表兄，也是血族的君王阿尔卡多，确实在满月的全盛状态下单独对抗瘟疫之王。这场大战持续了三天三夜，但他依旧败仗身死……而我们在损失了半数以上的族人之后，也不得不最终臣服了卡赞。”
　　和真神单挑对殴了三天三夜，哪怕是一个神格神职都不完整的二流神，这也已经很逆天了好的伐？
　　“我真心的觉得，你们可以顺便再祭拜一下月亮女神。这位女神姐姐相对来说凶悍了一些，而且有点小心眼，但血族既然能够在她的领域下获得力量加成，说明她对你们并没有什么恶感吧。”
　　“我会郑重考虑这一点的。”亚雯认真地点了点头：“其实，在萨曼夏尔帝国的时代，穆恩莱特家族本来也是侍奉月神的祭司一族。如果女神愿意重新接纳我们，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说不定那位凶巴巴的弓箭御姐还会命令你们去剿灭狼人呢……等等，似乎在家乡的传说中，狼人和吸血鬼是死对头呢。而在这个世界上，狼人和吸血鬼的仇恨，该不会是从我这个建议开始吧？
　　且不提陆希的脑洞有没有现实意义，总之，多了一个吸血鬼化的Buff，却没有多出一个吸血冲动的debuff，这已经让他非常感动了。而更带感的是，技能栏里竟然多了两个技能“吸血”和“血怒”。前者可通过吸食生灵鲜血，补充生命力和体力；后者则是通过燃烧鲜血，获得更强的攻击力和法力。说得直观一点，一个是通过咬人来救命，另外一个则是通过持续降低生命力的方式以获得更强输出的搏命打法。当然，这两个技能都是可以升级的，之所以一出来就是1级，是因为所有的吸血鬼都拥有者两个保底技能，就和走路睡觉一样。
　　（系统：宿主获得吸血鬼化状态，可以学习血魔法。学习方式：书本秘籍或前辈口授。）
　　吸血鬼的血魔法，和古代萨曼夏尔人的星象魔法一样，都是在现代奥术和神术体系没有成型之前，被称为“古典魔法”的存在。这些魔法，虽然没有现代魔法的清晰明确，便于解析和传承的正规体系，能否修炼成高手更多靠的是天赋而非流水线教育，但威力却觉得不容小觑——当然，陆希觉得这本身就是个伪命题。学识联盟称“奥术是所有人都可以学习的东西，是平等自由的希望之光”，而古典魔法却是属于“权贵们维系统治的武器”。可实际上，就算是“平等”的奥术魔法，也需要耗费大量的金钱和时间成本，而且也依旧很看天赋。不少人花了几代人的积蓄学了一辈子奥术，水平依旧是个魔法学徒，不但耽误了青春还败光了家当，却该找谁哭去？
　　实际上，就算是学识联盟的很多魔法大师，虽然在面子上一副高贵冷艳的样子，称呼古代人的魔法为应该进坟墓和博物馆的老古董，但在背地里却完全不是如此。他们在掌握了联盟的奥术体系之外，也都会千方百计寻求一些古籍，研习古代魔法的奥义，不但可以对现代的奥术体系拾漏补遗，也能让自己多学上两手奇招，增加自身的实力。
　　实力离大魔导师级别其实只差一步之遥的陆希，觉得自己也是应该找点古典魔法研究一下了。他从萨曼夏尔人遗迹中入手的星耀法袍，据说是可以增加星象魔法的威力，他原本也准备从这个方向来努力，看能从哪里找几本古代的“武功秘”籍研究一下，但这个时候却又多了一个选择。
　　仔细想想，血魔法似乎也挺有意思的，不仅仅能通过魔力，也能通过生命力施展，说白了就是红条也能当蓝条使。像“吸血术”、“血傀儡术”、“血翼术”、“蝙蝠化身术”都非常实用，如果想要放大招，“血河共生”、“血海奔流”这样的顶级奥义，威力也绝对不在流星火雨和寒冰之眼之下。当然，血魔法施展时的声光效果确实有点猎奇的哥特风，怎么看都不太像好人，但对于一个闷骚的死宅来说，某种意义上也还是蛮带感的呢。
　　多了那么多好康的福利，陆希当然觉得自己萌萌哒了。
　　唯一的担心就是，这个“吸血鬼化”的Buff只能持续30天。如果自己真的把血魔法学到了大师级，结果Buff没了，技能也没了，那才叫真正的出血呢，而且还是白流……我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大法师阁下只是偶尔长得清秀一点，又不是真女人，怎么能白流血？
　　呜，好邪恶的说法……
　　纠结了一分钟，陆希也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有了在黑漫城那场大战的辉煌胜利，他现在手里面扣着将近两百万的经验值和10个技能点，按说就算真的大出血也是没问题的。可是，对于他这种性格的死宅来说，用宝贵的经验值和技能点升级泡妹子的生活技能都没问题，但要是升了级的技能却消失了，就有点接受不了了。说白了，就算是拿钱打水漂你也得让我听一个响吧。
　　嗯，算了，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陆希觉得自己萌萌哒，是因为他以前做惯了足不出户的死宅，觉得就算是呆在阴暗潮湿的小屋里，长时间照不到阳光，但是只要给自己能上网的电脑和足够的宅物，一辈子都不出门也无所谓。可惜，除了他以外，在场的小伙伴们都是三观正常生活方式健康的好孩子，自然也感受到了各种各样的不适应。
　　“呼，这可真是……人家居然还是第一次觉得阳光很不舒服呢。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如果时间久了，一定会疯掉吧？陆陆居然还觉得很舒服？”妮可伸出手挡在了自己的额头上，不满地看了看陆希，嘟着嘴。
　　“说不定时间一久你就适应了呢。”
　　“哎呀，这种情况下你居然还能说风凉话。我们这些女孩子一个个都觉得难受得紧，而一个人莫名其妙开心起来的陆希，总觉得特别的讨厌呢。只有懂得安慰女孩子的男孩子，才是好孩子。就算是装蒜，至少也得装出个同甘共苦的表现出来啊！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疾风叹息一口气，声音似乎多了一丝幽然和哀怨。
　　“唉，你就别说了，疾风小姐，这家伙一直都是这个样子，这辈子都别指望他能体贴起来。反正我是认命了。”赛希琉没好气地道。
　　“呜咕……好冷……”
　　“你看，连莉姆都被气得开始说话了。”
　　“……啊呜啊呜，可是可是，我觉得感觉还好啊，应该能适应过来。”
　　“嗯，小迪娜是卓尔精灵，对这种突然变寒的体质适应性更好吧？这是你的天赋，一定要善加利用哦。”
　　“为什么莫名其妙我就被孤立了啊……”这是某种水晶宫很和谐的象征吗？那我是不是应该表示欣慰？陆希觉得自己苦恼得想哭。
　　亚雯用郑重的语气大家道：“突然成为血族的一员，对周围的感官，自身的状态，乃至于精神和思维方式，都会和平时大相径庭。我知道大家一定非常地不舒服，但也请大家务必尽快适应下来。至少，决不能被巫妖和死灵骑士们看出破绽。现在，请大家随我启程吧。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在路上商量。”
　　陆希点了点头：“那么，七曜极光号就留在那里吗？如果亡灵有巡逻队钻出黑暗天幕，不就会露馅吗？”
　　“亡灵的巡逻队不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的。”真祖小姐笑着说：“当然，如果你还不放心，我也有别的办法，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相信我了。”
　　“……你总得告诉我是什么办法，我才能决定相不相信吧。”
　　亚雯微微一笑，从怀里摸出来了一个小小的金色天球仪，托在手上。
　　“这孩子名叫‘掌中苍穹’，是萨曼夏尔帝国时代留下来的传国秘宝之一，应该是世界上已知的最大的空间袋了。我已经在里面装了将近三百台血傀儡和石像鬼，再多装上这条漂亮的浮空船，应该没问题的。”


第六百四十一章 标题就算了吧
　　存在时间越长的老怪物，就越是神壕。一直到了今天，陆希才觉得这种说法真的很有道理。像这种能将七曜极光号都完全装进去的空间袋——或许都已经不能算是“空间袋”，而应该称呼为芥子了——绝对堪称神器级的物品。
　　当然，像这样的空间装备，一旦认了主，设置了通过符文排序组成的密码，除了本人之外是不可能打得开的。如果真祖小姐真的甩掉节操把七曜极光号贪污了，陆希在想弄回来就不可能了，就算是将对方直接干掉，让这个名叫“掌中苍穹”的秘宝恢复到“出厂状态”，里面的东西也都会被自动归于无，分解成最初级的元素状态重新飘散到天地之中。
　　“那就帮我收起来吧。说不定到恰当的时候，我们还可以把它翻出来，狠狠地吓那个老僵尸一跳呢。”陆希道。
　　疾风深深地看了陆希一眼，淡然地耸了耸肩，抬头望天，仿佛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既没有表示反对，也没有表示赞同；妮可则托着下巴，上下打量了陆希一下，随即裂开嘴，露出了貌似没心没肺的傻笑；当然，莉姆依旧是面无表情无动于衷，她现在正在对着不远处的山道发呆；直接表现除了疑义的，当让只有越来越有管家婆气质的学生会主席小姐了，她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口：“陆希，这也太……可是，嗯，我明白，对不起。”她看到了陆希的眼神，感受到了他让自己安心的意思。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选择相信陆希，将些许的不安压倒了心里。
　　实际上，除了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疾风，最了解陆希的妮可，外加上永远都面无表情永远都的莉姆，在场所有的人都对陆希这样的选择表示出了非常明显的惊讶，甚至还包括疾风的风云骑士和龙裔的吸血鬼公主赛琳娜。
　　“……这家伙，到底是有钱过头了？还是单纯只是从来不知道设防的傻瓜啊！”薇塔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同伴说。
　　可是，既然连拥有对这艘船唯一所有权的人都表现得那么爽利，其他人即便有万千的疑虑，也都只能压在肚子里了。
　　“就只凭您这大气磅礴的态度，我就能够再一次肯定，我当初的判断是完全没错的。你的确是那个能够帮助我们做完最后一步的人。”真祖小姐啧啧称奇着，特意放缓了语调强调了一下那个所谓的“最后一步”。
　　“陆希先生，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变成一个完整的血族，虽然有很多的不便之处，但其实只要接受了这样一点点的限制，其实也是个一段很有趣的人生呢。要知道，即便是许多实力堪比神祇的伟大英雄，也终究无法回避时间洪流的侵袭……不朽，可是许多人花了一辈子都在孜孜不倦追求的东西啊！”
　　“……如果您在十几年前对我说这样的话，说不定我还就同意了。”陆希不置可否地露出了看上去似乎毫无意义的笑容，就这么耸了耸肩。一旁的妮可看了他一样，什么话也没说，眼中一闪而逝的滑过了一丝揪心。
　　除了妮可，在场的人可能都不会懂得陆希的意思吧，就算是真祖小姐，也只将这话当成合作伙伴的又一次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她打开手上的“天球仪”，释放出了温润的光芒，将整艘七曜极光号都笼罩在了其间。
　　几秒钟后，光芒消散，船只也随即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片空地。
　　从今往后，这艘仅仅从船坞中出场不过半年，就被联邦军人称呼为“胜利的青鸟”、“青翼的女王”的超级英雄战舰，其命运就操纵在一位吸血鬼真祖的手上了。对于这一点，真祖小姐似乎并没有太大的直觉，她仿佛只像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似的，平淡地转过了身，平淡地微笑着，又平淡地挥了挥手，地面上就忽然腾起了十几头骸骨战马。
　　那用白骨拼接成的“战马”，浑身都泛着青紫色的气息，显得阴寒可怖，黑洞洞的眼眶中没有任何东西，仿佛深不见底的枯井。
　　“我知道你们肯定不会喜欢这种东西，我也不喜欢，但我们只有这个了。”真祖小姐向大家摊开了手，用笑容向大家表达了没什么诚意的道歉。
　　“还好吧，以我个人的角度来说，说不定还想感谢您一下呢。”陆希道：“像我这样的人，居然还有过一把死灵骑士的瘾的滋味，孩童时代的梦想就这么实现了，其实感觉还蛮充实的。”
　　“孩童时候的梦想？别告诉我，你小时候还想当死灵骑士。”疾风好奇地问道。
　　“陆陆的梦想可多了。海盗、空贼、赏金猎人、死灵骑士甚至是刺客，凡是听起来很有意思的事情，他想尝试一下，完全不管别人受得了受不了。”
　　“哦，想不到你也这么可爱过……”疾风忍俊不止。
　　“不如说，从小就是个危险分子呢。”赛希琉则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丢了一个激萌度达到99分的卫生眼。
　　“所以，这都是孩童时候的梦想嘛，这是神圣的，是伟大的，也是不容人质疑的。”陆希面不改色地回应道。
　　或许是由于多了这么一次关于熊孩子时期“梦想”的重大话题讨论，大家总算是毫无压力地纷纷跨上了骸骨战马，正式上路了。
　　真祖小姐的秘药果然非常有用。吸血鬼化了的大家，一个个脸色已经苍白，仿佛抹了一层厚厚得脂粉，双目也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浅浅的红色，陆希甚至还觉得自己的两颗犬齿似乎变长变尖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然，没有服用秘药的几位风云骑士，也通过一定化妆和变形魔法，让自己的外表无限接近于吸血鬼。总之，如果不是当面和一个精通预言魔法的巫妖大师照面，旁人是很难察觉到问题的。
　　陆希一直都觉得，团队中最大的隐患，应该是村民B——牛头人布尔，以及团队宠物，大型喵星人帕纳尔希斯了。前者是因为“牛头人吸血鬼”这种存在应该很违和，像吸血鬼这种注重形象和颜值，很多时候比精灵还得瑟的种族，应该不可能发展一个牛头人做自己的后裔吧；后者则是一只野生动物，更不可能出现在这种死气弥漫的亡灵领土内了。
　　真祖小姐解决的办法倒是非常简单，她又拿出了一个像是钟摆似的秘宝，再一次让大家见证了一次奇迹。
　　施法完成之后，2米多高的牛头人布尔体型顿时缩水了许多，变成了一个不到两米的彪形大汉，还是个很有男子气和哲学♂气场的野性型美男子。这种武斗派外形的吸血鬼当然不多见，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亚雯麾下的安德瓦克伯爵，就是其中之一。至于雪豹，它浑身上下那油光水滑的皮毛已经完全失去了应有的光泽，暗淡灰白，再无一丝一毫生命应有的气息。喵星人独有的竖瞳也显得极为呆滞，再不存在任何视线的焦距。它的身上甚至还散发着一股让人不快的血腥气。
　　“这，这是……”食草系的废物龙居然被自己的新身体给吓倒了，拖着自己僵尸豹一般的外形瑟瑟发抖。
　　“这是肯帕罗拉的钟摆。”亚雯小姐向大家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有一件秘宝：“是诸神纪元时的欺诈之神肯帕罗拉留下来的东西，可以将任何一个人或动物变成和周围环境最贴合的形象，就算是卡赞本人，也很难识破的。对于那位已经陨落的上古魔神来说，这剑钟摆或许这只是件随手做出来玩的小玩具，但对我们来说，可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神器呢。”
　　“……别的我不敢说，至少在身家方面，你是我见过手里神器最丰厚的大人物了。”
　　“谢谢您了。确实，我手里的神器数量不少，有自己花了那么多年收集的，也有列祖列宗留下来的，但却没有一件能用来攻击。”穆恩莱特家族的真祖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丝苦笑：“所以我才不得不再去探访一下古代先祖们留下来的遗迹。当然，因此而认识了陆希先生，就算是空手而归，也绝对算是收获颇丰了。”
　　您算是哪门子空手而归啊？陆希想。
　　“不仅仅是人，兽类当然也是可以制成僵尸的。不过，野兽制成的僵尸没有太大的意义，体型差距过多，难以编成军队，所以你们很难看到罢了。相比起来，巫妖们宁肯把野兽们的尸体分解为制造食尸鬼的材料。”
　　“那我们队伍里多了一个僵尸雪豹，一样会很显眼吧？”赛希琉疑惑地问道。
　　“这可不是僵尸，而是一种通过融合了血族契约和亡灵魔法，制造出来的血魔兽。你没有发现，雪豹先生现在散发出来的不是僵尸的尸臭味，而是一种血腥味吗？现在的血族领主们，嗯，尤其是哈奥孔家族那一派的暴发户，特别喜欢带着各种猛兽尸体制造出来的血魔兽出行，仿佛是这样能给他们增加一点威仪似的。嘿，真是无可救药的恶趣味啊！”
　　“话虽这么说，我怎么觉得你特别开心呢？”
　　“因为这也是某种流行趋势啊！无论怎么说，我也是个女孩子嘛。”真祖小姐眨巴了一下眼睛。明明是萝莉毕业少女未满的外貌和体型，片票却露出了女子气十足的笑容。


第六百四十二章 技术宅必须死
　　这个活了说不定有五位数年纪的万年伪萝莉是个神壕，一个比自己那些威名赫赫的长辈们，比如奥鲁赛罗老师、蒂法里奥老爹以及蒂朵姐都要神壕的神壕。当陆希又一次确定了这一点的时候，心里不但没有抱大腿的快感，还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可是，亚雯小姐，您既然有这样的神器，为什么还要让我嗑奇怪的红色小药丸呢？直接让咱们变身不就可以了？”
　　“因为钟摆能作用的个体有限，而且……一点都没有美感。它或许能把大家变成族人的外观，但无法让你们得到族人的力量。黑暗天幕之内没有阳光，没有生命，甚至连水源都少得可怜，血族的体质还是很占便宜的。”真祖小姐的理由听起来倒是挺现实的，所以她的语气也显得很理所当然：“另外，我也希望大家体会一下作为血族的感觉，增进一下双方了解。个人以为啊，人与人之间的仇恨，甚至国与国之间的敌对，很多情况下都是互相之间地不理解才造成的。如果你们能体验一下我们的生活，感受一下我们的情绪和思维，一定会对未来的世界和平作出很大的贡献吧。”
　　这话说得可真是何等的慈世平啊！如此正的三观让陆希都觉得，如果这时候吐槽一定会显得特别不解风情，但他就是忍不住啊！
　　“个人却觉得，如果了解得更多，说不定还会更容易爆发战争呢。距离产生的美感没了，大家也就只剩下互相挑刺了。”
　　“瞧您说的，陆希先生，这是普世真理，又不是在谈恋爱……”亚雯小姐捂着嘴巴咯咯地笑了两声，也不知道她是真的觉得有意思，还是对陆希的“笑话”表现出的礼貌性回应。
　　“您这么有风趣温柔，一定很讨女孩子喜欢吧？”她又画蛇添足地补充了一句，然后将促狭目光在陆希身后的女孩子们身上扫过，最后才停留在了疾风身上。
　　“亚雯殿下，说不定您这是多此一举呢。”面对着对方如有实质的促狭目光，疾风却完全不为所动。她翘起了形状优美的嘴角，露出了微妙的笑容，摇了摇头：“我们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既不是皇帝也不是国家元首，就算能体会贵方的心情和境遇，对未来的世界和平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吧？”
　　“哦，真的是这样吗？您真是太客气了，可了解总是要从私下里开始的，难道不是这样吗？”亚雯小姐的笑容同样也微妙之极，就这样紧盯着对方。
　　两人似乎就这样惺惺相惜地完成了眼神的交流，就这样对看了超过了一分钟时间，然后又同时发出了一阵银铃般的清脆可人的笑容。
　　“诶嘿嘿嘿嘿嘿……”
　　“哦呵呵呵呵呵……”
　　“啊，统治七海之地下世界的夜天之女皇，以及支配月下之国的猩红之女帝，就这样惺惺相惜一见如故，决定共同携手踏上征服世界的不归路，世界的和平，将又一次迎来极大的考验。传说中的命运之勇者啊，你如今到底身在何方？”
　　“陆希你闭嘴啦。”
　　“啊啦啦，这是陆希先生正在创作的传奇小说的开幕吗？不得不说，比起涅奥思菲亚正畅销的那几本，您的设定其实还是老套了一些。”
　　原来你也是涅奥思菲亚的通俗大众“文学”的爱好者啊！
　　赫纳斯是个三面环海一面临山的半岛，它和巴尔迪亚平原的交接处，当然也有一个仿佛地质断裂带式的山脉。亚雯带着大家所选择的路线，自然也是一条贯穿了这条山路的山道。
　　每一个人都骑着一匹骸骨战马，行走在山路之上。这种完全由经过了黑暗粹化的骸骨和死灵魔力拼接而成的东西，与其说是某个死灵兵种，倒不如说是一种被赋予了初级人造智能的构装傀儡。只需要非常简单的口令，就能自如地操纵其行动，而且它行走的动作非常平稳，骑乘在背上的人也感觉不到太多的起伏，感觉自然是比骑马要舒服多了。
　　“说老实话，亡灵魔法，以及它所延伸的一切事物，我都非常厌恶，惟独这骸骨战马是特殊的。”真祖小姐道：“就算是我们真的要可以消灭瘟疫之王，但还是希望把它的炼制方法保留下来的。”
　　“那血族的名声一辈子都洗不白了，这东西无论如何都不像是个好人用的吧？”陆希摇头道：“虽然我们都知道以貌取人不好，就算是像本主角这样安静和平堪称道德楷模的美男子，现在的外形也一定像个反派。可遗憾的是，这个世界上，好人不多，坏人也不多，最多的就是以貌取人的愚夫愚妇。如果可能的话，我甚至不希望灭绝亡灵巫术，至少可把它作为一个小众的研究项目保留下来。”
　　真祖小姐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看您一直对亡灵巫师团体不假辞色的样子，我还以为您和学识联盟的同僚和前辈们一样，打心眼里厌恶这种‘邪恶’的魔法，巴不得将它从历史的源头上都抹去了。”
　　“我个人确实是很讨厌亡灵巫术的啊，因为很难接受这种巫术的存在对尸体的亵渎。就算是将尸体烧了撒到田里面都没有关系，这算是尘归尘土归土的生死轮回，将尸体当做材料来研究生物结构和医学这也没关系，这好歹也是推动人类的文明进步。可是，将尸体变成骷髅和僵尸这样会动的身体兵器，总感觉是一种亵渎，无论如何也超出我的底线了。”说到这里，陆希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就算是咱的家乡啊，也有许多人对亡灵巫师很有爱的，出过喜欢炸翔作死的人生赢家熊孩子死亡之翼，或者精分到专对秘书和后代下手的弟控变态巫妖。总得来说，他们虽然有点非主流，但名声也不算太坏。或许，这种诡异的魔法和变态的团体还真的有一定的可取之处呢。如果能将一些反人类反文明的反派领袖们清理一下，说不定真的可以成为一个很有趣的团体呢。”
　　“……您，您的家乡可真是个了不起的地方啊！”
　　“是吧，亚雯殿下也是这么认为的吧？可是人家问陆陆他的家乡在哪里的时候，他总是不肯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当然了，如果要论起文化的包容性和融合性，以及拿来主义的实用性，我的家乡才站在世界的文明之巅呢。当然，最近或许是拿来主义玩得太多了，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消化不良，由此还多了许多精分的逗逼狗圣母和精神外国人，但我相信这只是暂时的。不过，这和我们今天的话题一点关系都没有。”陆希说。
　　“那你还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堆，明显是有什么怨念吧。”赛希琉翻着白眼好好地吐了一个槽。
　　“总之，无论如何，卡赞必须死，吉蒂勒必须死，有过累累血债的家伙们也都必须死，至于亡灵魔法和亡灵巫师能不能保留下来，也就只能看未来的情况了。据我所知，想要将亡灵魔法彻底埋葬的，不仅仅是联邦和联盟，就连大圣堂也有好几位枢机主教抱有同样的观点。他们认为，巫妖和死灵骑士这种非生非死的群体，能存留下来，已经是对世界生死轮回法则的一种扭曲，所以它们的性情也非常扭曲和残忍。我觉得，他们的说法应该非常的有道理。如果想要证明我们错了，比证明你们血族是个对人类无害的民族还要困难吧。”
　　“是啊，连我觉得这个说法非常有道理，至少在这一千多年的大部分时间，我是如此地确信的。如果不是我认识了几个很奇特的个体的话。”真祖小姐摊开双手展颜一笑：“这样看起来，就算是真的能干掉瘟疫之王，之后要做的工作也还是很多呢。”
　　“生活就是事情接着事情，麻烦之后还带着麻烦，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寻求那所谓的不朽了吧？”陆希回答得方式听起来很有点意识流的哲学味道。
　　也许是因为大家骑着跋山涉水如履平地的骸骨战马，赶起路来一点都不费力的原因，他们目前既没有炸掉黑暗天幕也没有推倒瘟疫之王，就这么开始唠唠叨叨地谈论起战后的分配问题了，只能说理想一直都是非常丰满的。如果未来那骨感的现实忽然给了他们一耳光，或者再跪在真实，那么这本书一定会变成神作吧？
　　当然，需要迈着自己笨拙的四肢赶路雪豹帕纳尔希斯之外，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僵硬得好像一头僵尸。任何行动都会让自己的关节和肌体发出摩擦的刺痛声，完全没有往日行动的便捷和自然。可怜的草食系老龙，他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总算是适应了作为一只大型喵星人的生活，现在却又必须适应一次僵尸的身体。要不是变成了血尸，体力近乎于无限，它或许早几个小时就已经累趴下了。
　　等到大家骑乘着骸骨战马穿过了山道，正式进入阴影笼罩的亡灵之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时分了。
　　当然，没有日出，没有阳光，同样也没有万里无云的蓝天，陆希也是通过怀表来确定时间的。当大家通过山道的隘口时，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瞬间便笼罩了大家视线所及的一切景象，让人几乎完全失去了视觉。即便是有了疾风拿给大家的增加黑暗视觉的小饰品，大多数的小伙伴们也花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才艰难地适应了这种让人胆寒的幽深和阴暗所笼罩着的世界。
　　他们的适应期真的算是短的。要知道，面前的景象颠覆的并不是三观这种形而上又高大上其实对屌丝屁民来说根本一点意义都没有的东西，颠覆的却是他们从降生之后，刚刚睁开眼睛嗷嗷待哺一直到长大成人的至今的生活环境。
　　这么一个几乎暗无天日的世界，脚下的土地干涸得仿佛是尸体的外皮，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就像是一块晒干了的皮革。周边吹过的风并不爆裂，而且对皮肤也没有太过明显的刺激感，绝对温度应该并不算太低，但偏偏就能让人的骨髓的深处都感受到让人无法控制的阴寒。
　　“可惜就是缺了一点bgm，如果再配上一点鬼气森森的配乐和哀鸣，最好再来上一点绿油油的鬼火，那感觉就很美妙了。”陆希做出了如此的评价，他又用悲哀的眼神看着身后的小伙伴们，叹息了一声：“真可怜，这么一群没有接触过信息爆炸时代的可怜人，脑洞当然也就开不起来了。你们一定无法想象这样的世界吧？”
　　“说得好像你来过似得……努，努力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其实自己的心里面也吓得在打鼓吧？”赛希琉大声道。也不知道是因为吸血鬼化的原因，还是因为怕鬼的萌点啊不，弱点又开始作怪了，她的脸色比平时要苍白得多。
　　“还好了吧，当初我在夜深人静的深夜二点，家中一个人都没有。我带着一个轻音腰软易推倒的弱气软妹，在一个崇拜奇怪风俗的村子里晃荡。这个村子的人居然全死光了，化作了杀人的恶灵，而那个弱气的软妹不但什么战斗能力都没有，体质比常人还弱不少，唯一能防身的武器居然只有一个相机。相机，你明白吗？和我们现在镜像水晶类似……”
　　“这个，用镜像水晶怎么防身啊？”妮可瞪大了眼睛，吃惊地问道。她似乎还是第一次听陆希讲这个故事。
　　“诶？以前我没有给你讲过吗？”
　　“陆陆给我讲过手里只有一把矮人火枪在全部都是僵尸的城市里的冒险故事，还讲过在一个表世界的现实和里世界的虚幻交错的小镇中找萝莉的故事，这个带着少女在鬼村冒险的故事我确实是第一次听说呢。”
　　“好吧……这不是重点。总而言之，有了以上的那些体验，个人表示，黑暗天幕中的亡灵世界，其实也就是这么回事了。而且没有bgm缺乏气氛烘托，甚至还让我有那么一点点失望呢。”陆希叹息着摇了摇头，但随即又对真祖小姐说：“不过，这地方确实非常反人类，就算是我，呆上几天时间也会很不爽的。您和您的族人居然在这里住了一千多年，还真是难为你们了……说起来，为什么您不愿意带着族人离开吗？我知道，确实有很大一部分吸血鬼跪舔那个老僵尸跪舔得非常开心，但口服心不服，愿意追随您的族人应该也有很大的一批吧？既然无法反抗，为什么不离开，找一个地方繁衍生息呢？”
　　“或许……因为实在是故土难离吧。”真祖小姐使用了一个让陆希非常有亲切感的词：“无论是作为萨曼夏尔人的前身，还是作为血族的今世，我们一直都是一个很注重传统的种族吧。赫纳斯就是我们一手一手建立起来的故土，如果就这么放弃了，存在于世的骄傲和荣誉也将荡然无存。更何况，对我有大恩的先君整个家族都被瘟疫之王杀害，如果不给自己一个交代，我可能也会由于极度的失望和哀伤，迎来自己的毁灭吧？”
　　似乎是感受到了对方故作轻松的语调中隐藏着的沉重，陆希顿时就不由得微微长开了嘴巴，而赛琳娜公主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姐姐……”
　　“您听得没错，自己的毁灭。”亚雯露出了自嘲的笑容：“我们确实号称不朽，寿命几乎接近于无限，更不会像巫妖那样将自己的灵魂扭曲换来一个所谓的永生，但和真神相比，依旧有太多的限度。阳光的爆嗮会让我们消散，白银和秘银是致命的毒素，大葱的气味会让我们作呕乃至于魔力失控，除此之外，在更极端的情况，极度低落的情绪也会结束我们的生命。我想，如果我真的无法让瘟疫之王感受到它应得的一切，我一定会非常失望的，失望到想死。”
　　“吸血鬼会死于哀伤，这是流传在外的一句俗话。我本来还以为，这仅仅只是一句俗话呢……”疾风叹息着说。
　　“好了，现在说这么沉重的话题似乎也太不合时宜了，我们还是说回正体吧。”真祖小姐的笑容保持着不变，但这一次，这是非常让人舒畅的治愈系笑容：“大家，欢迎来到赫纳斯，萨曼夏尔人的故土，血族的家园，以及……现在的亡灵世界。”
　　……
　　“好老套的开场白。”陆希忍不住吐了个槽。
　　“谢谢您的配合，难道您不觉得，只有这句才是最贴合目前的状况嘛？正是因为有用，所以才老套啊！”真祖小姐横了陆希一眼：“当然，我们虽然进入了黑暗天幕的范围内，但以骸骨战马的脚程，还需要往南走上三天时间才会进入那位‘永恒的骸骨君王’的居城——黑雾城，而制造出这片黑暗天幕的秘宝就安放在那里。顺便说一句，我们私下里都管那玩意叫‘烟筒’。”
　　“好贴切的称呼！我点十二个赞。那玩意好歹还是个神器啊？就没有更高大上的名称吗？”陆希忍不住道。
　　“……据我所知，没有。至少大家都不清楚。”真祖小姐道。
　　她随后又深深地看了陆希一眼，继续道：“至于亡灵龙种的炼金工坊，要往北边走，大概一天时间就到了。那地方修建在群山的地底，就算是最善于侦测的大德鲁伊和占星师们也找不到，另外，吉蒂勒还动用了大量的劳力，挖通了一条直接通往纳摩亚山某处山谷半山腰的通道。在地底下装配成功的亡灵龙，便可以通过这条通道直接来到高空，也就不会受到黑暗天幕的影响了。”
　　“真不愧是一个活了好几千年的老牌技术宅啊！连跑道这种高大上的设计都想出来了，还特么的埋在地面上的飞行跑道吗？怎么有种地球防御队秘密基地的赶脚？”陆希啧啧称奇，表示在这个世界上呆得越久就越容易被大牛们的奇思妙想打击到。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以为可以凭着“超凡”的远见卓识碾压土著，建立一番不朽的功业，并且一举推倒女神统一三界的自己，那还真的是图样图奶舞啊！
　　还好我没把这个想法表露出来，否则一定会被人打脸打得啪啪啪的，搞不好早就羞愤欲绝自撸而亡了。
　　“既然是巫妖们的领袖，议会的环首，自然也不是易于之辈了。”真祖小姐继续说：“不过，比起他那个三百年前死掉的前任尼赫尔，吉蒂勒并没有太大的权欲，个性也不算太残酷。至少表面上，他对打压死灵骑士和血族的势力的兴趣并不大，更愿意呆在自己的实验室里，研究新的咒文和亡灵兵种。或许是这样，黑公爵安格玛的死灵骑士团，这百余年来才表现得尤其强势，强势得仿佛巫妖们都快要成为死灵骑士们的魔法顾问了。这在尼赫尔还活着的时候，几乎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一个成天扒尸体的疯子科学家嘛，会有这做派并不出人意料。近百年来出现的新型亡灵兵器，什么憎恶啊、独眼食尸鬼啊、毒刃战车啊，还有一些新的亡灵咒术，什么骨魂啊瘟疫新星骸骨之牢啊……都是吉蒂勒开发出来的。真要论起对亡灵巫术的贡献，这位环首可比那位自诩为神的老僵尸大多了。”
　　“没错，他就是这样的人。对于吉蒂勒来说，探访亡灵巫术和生死之间的秘密，是他活着的唯一意义。可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容他活下去。这家伙其实是个完全没有善恶慨念，也没有正常感情的巫妖，所有的生命，甚至包括他的同僚和他本人，都不过是一种试验品罢了。某种意义上，他其实比黑公爵更加残忍。我记得很清楚，他曾经将为了证明一个实验猜想，亲手解刨了一百多个血族战士……这些人虽然大多都是背叛者哈奥孔家麾下的附庸，但也依旧是我的同族。可最后，吉蒂勒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看来我的想法是错误的’。”真祖小姐用平淡的语气叙述着残酷之极的事实，但却让周围的小伙伴们不由自主地用脑洞补全了当时的场景，一个个都不寒而栗。
　　“确实，这样的无善无恶的存在，其实比真正的残忍阴险之辈更加危险呢。”疾风点了点头：“既然遇到了，就绝对不能放过。”
　　“好吧，在要对付一位神祇的同时，我们还必须干掉一个至少是传奇级的老牌技术宅……虽然我早就有这个打算了，这就是所谓的主角命嘛。”陆希说。
　　“吉蒂勒的魔法塔也在我们南下的必经之路上，只要小心从事，我们这么多人，应该能找到一个悄无声息干掉他的办法。可是，亡灵龙种的炼金工房却在北边，相反的方向上。拜您的大胜利所赐，亡灵龙的炼金工坊已经不剩多少守备兵力了。而我在那里也有除了卡赞、吉蒂勒之外的权限，可以大摇大摆地进入任何一个地方。有你们在，再加上我的家臣和部队，当然可以很快清理完那里所有的守军……可若是亡灵龙的炼金工坊有失，卡赞和吉蒂勒必然会发现，那么一切便都完了。”
　　说到这里，真祖小姐便露出了非常好奇的表情“陆希先生，我希望您已经有了一个万全的方案。您冒着生命危险深入黑暗天幕，应该不是只为了破坏一个制造亡灵龙的炼金工坊吧？”
　　“方案？当然有了，而且还是一个简单到让你觉得特别浪费表情的方案，但有了新技术，简单的方案却是最有效的。技术改变世界，技术宅拯救世界，这才是真理啊，亚雯小姐！当然，所谓路线错了知识越多越反动，方向跑偏了的技术宅就很容易走上毁灭世界的不归路了。这样的技术宅，当然必须死。”


第六百四十三章 大家节日快乐
　　我果然是个英雄！
　　当真祖小姐带着大家稍微绕了一下小小远路，抵达建立在北边山谷中的亡灵龙炼金工坊的时候，陆希打心眼里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这个亡灵龙的炼金工坊，如果从外观上来看，其实更像是一座完整的山谷要塞。它的大门，与其说是大门，倒不如说是一座关隘，平均高度应该是超过了四十米，两头衍生到了两边的山体上。这关隘城墙应该是石头制的，但面对着谷口的一面却包裹着一层泛着冷硬光泽的乌黑铁皮，咋一眼看上去，还以为是用纯粹的钢铁制造的城塞呢。关口和山体的相连之处，在岩壁上开着门，很显然，两边的山体已经被掏空了，里面应该驻扎着为数不少的守备部队。
　　要进入炼金工房，唯一的路线就是通过谷口的这座关隘……当然，你也可以翻过纳摩亚的崇山峻岭，爬到工坊两侧或身后的万丈高崖上，再来一个传说中的信仰之跃。
　　三面环高山，唯一能够进入是万夫莫开的狭窄谷口和守备森严的要塞式关隘，而关隘之下，也都是在黑暗天幕笼罩下的己方本土。这座设施齐整规模庞大的炼金工房，绝对算得上是固若金汤了。当然，作为亡灵势力七级兵种的唯一生产工坊，有这样的守备当然也是说得过去的。
　　“以前，这里是守卫兵力是两位死灵骑士长和他们的部下，共计三十位死灵骑士。另外，吉蒂勒虽然是亡灵龙种的发明者，但他也是现在亡者议会的环首，平时要做的各种研究也特别的多，不可能一直在工坊里呆着，只是偶尔才会来巡视一下而已。目前担任工坊负责人是两个巫妖，分别叫克劳迪尔和波恩尼尔，前者是吉蒂勒的弟子，扮演的不过是监工的角色，后者则是巫妖中炼金学造诣最优秀的学者型巫妖，他才是统筹所有亡灵龙种生产的人物。如果没有他，亡灵军队是肯定掌握不了这等规模的亡灵龙种的。”真祖小姐向大家介绍道。
　　“也就是说，必须死的又多了一个，这个叫波恩尼尔的巫妖？”陆希的想法非常地直观。在他的概念中，所谓的监工一般都是没啥大本事但是很会搞人际关系的政客类人物，而厂长和技术骨干才是正经干实事的。如果要从打击敌国战争潜力的角度来讲，只会空口说白话的政客或者公知当然是越多越好，而真正做实事的科研人员和生产能手自然就应该是见一个杀一个的好了。
　　嗯，我真是一个可怕的人啊！
　　“我并没有说要杀了他，就算是要杀也必须仔细谋划一下。据我所知，克劳迪尔每三天都会用传信水晶和他的导师进行一次远距离的固定通话，可能的话，在我们真正炸毁黑暗天幕之前，最好能够维持现状。”真祖小姐继续说到：“这两位巫妖都带了五到六人的亡灵巫师学徒。我们应该要把这股力量也算作是炼金工坊的保卫力量。”
　　“有巫妖，有死灵骑士，惟独就是没有血族嘛。”陆希道。
　　“因为我们毕竟不是‘自己人’啊！卡赞无论在表面上对我们多么的客气，多么地倚重，背地里也一定会防备着我们的。亡灵龙种工坊这种重要的战略设施，又怎么能给我掌握其秘密的机会呢？”真祖小姐加重了“自己人”这个词：“就算是像我这样的真祖族长，想要拥有一条亡灵龙种作为坐骑，还需要向吉蒂勒本人申请，连制作费也还必须要自己掏腰包。”
　　“这，这可真是好现实的歧视方法啊！真是像极了我们家乡某个圣祖临朝的皇朝，外来的征服者对本地的原住民各种限制各种压榨，但偶尔还会甩两根骨头裱糊一下天下大同的窗户纸……明明就是个一无是处的时代，就是因为公关做得好，结果灭亡了一百多年后也有一大群脑残跪舔和复数位的花痴YY。说句老实话，亡灵领主们其实还真的应该跟那帮没文化的野蛮人好好学学，在统治和压迫艺术上，人家甩了骨头架子们好几条街。”
　　“听起来很有意思，如果有时间能详细给我说说就好了。”真祖小姐笑吟吟地答道。
　　“是啊，虽然怎么听都像是你现编的，不过如果说得有见地，对持我们这种立场的人物，还真的很有借鉴作用呢。”疾风也笑着补充了一句。
　　我们这种“立场”？话说，到底是那种“立场”啊？
　　三十名死灵骑士，十几个优秀的亡灵巫师+巫妖，这个数量的亡灵领主，最少也能够如使臂指地操纵超过一千人的各种亡灵士兵，在加上一些石像鬼和瘟疫蠕虫之类的自律兵器或圣体兵器，确实可以把这座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峡谷和要塞守得密不透风。
　　“不过，现在，工坊的守卫只有不到平时的三分之一吧？死灵骑士长法瑞尔带着二十名死灵骑士参加了安格玛统帅的大军，除此之外，克劳迪尔和波恩尼尔虽然并没有亲自出马，带麾下的学徒也有大半出征了，但这些家伙全部都死在了黑漫城下。”真祖小姐耸了耸肩：“真是一群愚蠢而热血的年轻人啊！蛐蛐的亡灵巫师，常年和死气打交道，身体素质比一般的联盟战斗法师还要差，打输了仗就连跑都跑不掉。还没自己转化成巫妖，就咋咋呼呼地上战场，分明就是去送死嘛。”
　　“嗯，就是因为这些送死的家伙太多了，所以疾风才能大大地发上一笔呢。”陆希说。
　　“瞧你说的，好像我只会去找那些年轻的小亡灵巫师的麻烦似的。”疾风用老气横秋的语气耸了耸肩膀，一副前辈高人的口吻，似乎完全忘了，黑漫城下死在她手里的亡灵巫师每一个年纪都比她大。
　　“就算是巫妖我也干掉了好几个哦。首先用禁绝咒封住他们的身体和精神，如果能用预言学找到它们的命匣自然最好，就算是不成功，拉克西丝禁绝咒的威力也完全可以让他们的灵魂都禁锢住，然后就可以用灵魂鞭笞啊心灵冲击啊或者各种更大尺度的幻术来拷问，逼迫他们交出自己空间袋的密码。哦，当然，还有他们命匣的位置。”疾风依旧是满脸洋溢着治愈度慢点的微笑，用一本正经的口吻理所当然地道：“因此还确实得了不少好处呢。”
　　“这我知道，娜诺卡还拿了七八个奇怪的小物件在我面前显摆呢。有断掉的匕首啊，氧化了的银戒指啊，掉了头的巫蛊娃娃之类的啊……话说一个活力十足的软妹子捧着这么一堆诡异的玩意，冲着冒着呆气十足的元气笑，那画面只要想想就已经很猎奇。那些东西就应该是你们抓到的巫妖的命匣了吧？我能问问，最后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堆在一起一把火烧了啊！否则多麻烦啊！”疾风用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
　　“……我想，你能让巫妖将命匣都交出来，应该不是仅靠着拷问吧？他们一定给你说过，如果将命匣和空间袋交给你，你就必须以教名和魔法名发誓之类的话吧？”
　　“是啊，我当然发誓了哦，可是我是用娜诺卡的魔法名发的誓。顺便说一下，菲特用的是我的，娜诺卡用的是菲特的。这样一来，我们每一个人的魔法名都发生了灵魂共鸣，巫妖们当然也就放心了。当然，这样这誓言完全不成立嘛。”
　　“……好，好可怕。不过为什么我觉得一点违和感都没有。”陆希望着苍天感慨着，为可怜的巫妖们默哀了两秒钟。
　　总而言之，由于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在黑漫城的大活跃，巫妖们伤亡惨重，亡灵龙种的炼金工坊的守备现在也空虚了下来。
　　所以，我果然是英雄。我的行为会影响到未来，任何时刻的未来。
　　……啧，好中二的脑补。
　　“好吧，既然大家已经决定不打草惊蛇，那么现在只需要大摇大摆地进去就可以了。我在半年之前，花钱向对工坊定制了一条幽灵龙，作为客户，同时也是血族真祖，就算是现在跑去视察也是名正言顺的。”真祖小姐沉吟了一笑，随即又道：“当然，这么多人一起进去就显得有点奇怪了。那么，我带着陆希先生和疾风小姐一起进去，其余人都在谷口外等着。大家应该没什么疑问了吧？”
　　当然是没有疑问的。
　　陆希必须要跟着进去，因为只有他才有办法在“完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破坏整个工坊”，而再加一个疾风，则相当于是亚雯向大家表达诚意了。如果陆希一个人跟着真祖小姐进入那座像极了军事要塞，却不知道可以埋伏隐藏多少兵力的炼金工房，在走到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十字路口，且听到忽然一声炮响，下一秒钟就是乱箭齐发……说得难听一点，就算是跑都跑不了。
　　若是多了一个疾风，则完全不一样。她是空间魔法的大师，逃跑的能力完爆陆希；她是夜天之书的宿主，发现危险可以立即将风云骑士们召唤到身边支援；她还比陆希警觉得多，至少不会完全对真祖小姐放下戒心，绝不会被引入死地。一个大魔法师，和两个配合一起作战的大魔法师，在战斗力方面根本就是数量级的递增，而非简单1+1=2。对于陆希来说是必死的境遇，若是加上一个疾风，说不定就根本构不成威胁了。
　　真是的，我是个需要保护的公主吗？若是真祖小姐真的想埋什么陷阱，我们可能已经死了十几次了。陆希看着身后的小伙伴们，不快地撇了撇嘴。
　　“对了，赛琳娜，你也在谷口陪着大家吧。你毕竟是龙裔，这在上点年纪的巫妖中也不是什么秘密，先天性就会排斥这种亵渎真龙的炼金工坊。若是跟我进去，就会显得太不自然了。”


第六百四十四章 现实主义的资本主义之光
　　这一天，就在穆恩莱特的大家长，即便是很喜欢在被征服者面前装仁君的瘟疫之王卡赞，对其的称呼和态度也必须客气守礼的真祖亚雯殿下，在亡灵龙工坊的守备城塞下叫门。她要求进来考察，随便了解一下自己订购的幽灵龙的“工程进度”。
　　这位真祖亚雯殿下，对不朽帝国中的权位和势力看得非常淡，一直都有些若即若离于核心的权力领域。她地位超然，却是一个非常会做人的人。她在卡赞面前一直表现得很恭顺，同时也并不排斥黑公爵安格玛身前组织的一些对外行动，不但会委派手下的嫡系班底出动，偶尔自己也会亲自出马。
　　从属于穆恩莱特家族的血族战士的实力和底蕴，自然不是那些跪舔瘟疫之王跪舔得飞起的暴发户家族相比，确实也为这“不朽帝国”的发展立下了所有血族家族中最显赫的功勋。
　　至于亚雯殿下本人，除了喜欢开一下没轻没重的恶意玩笑之外，倒也并不像是个有热切反抗瘟疫之王统治意向的行动派。实际上，要是没有这些玩笑，亡灵领主们反而会觉得不自然呢。他们绝对不相信一个血族真祖会放弃所有的骄傲和尊严，以瘟疫之王的仆役自居。偶尔说几句讥讽亡灵领主“同僚们”的风凉话，却更显得真实。
　　想想吧，古代萨曼夏尔帝国已经灭亡了的王脉支裔，最后的血族真祖，存在时间远远超过了瘟疫之王卡赞本人，甚至和诸神时代与启明战争时期的古老魔神们同时期的远古大能，现在却必须以臣子的身份位居骸骨君王之下。即便是嘴上说不要，身体也还得很老实……呃，我的意思是也必须老老实实地听命行事，冰清玉洁的高岭之花，却必须要向瘟疫和腐臭屈服，这是何等让人血脉贲张之事啊……
　　以巫妖们扭曲的恶趣味，就算是有以上的想法其实也并不奇怪。
　　总而言之，穆恩莱特家的真祖小姐，在赫纳斯的享有崇高而超然的地位。从宗法上讲，哪怕是跪舔卡赞的“血奸”们也必须在她面前跪拜行礼，而从权力结构上来讲，即便是吉蒂勒环首和黑公爵安格玛都没有资格命令她。正经是所谓的万人之上一人之下……当然，她本人也指挥不动多少人便是了，基本上就相当于是吉祥物了。
　　但不管怎么说，对于炼金工房的人员们来说，真祖亚雯殿下，确实是属于那种无法得罪的“大人物”。
　　于是，这一天，工坊内便发生了这样的谈话。
　　“您必须要清楚，克劳迪尔博士，我们现在很缺钱。黑公爵安格玛的远征，带走了全赫纳斯半分之七十以上的亡灵龙，现在却一条都没有回来。那个连脑袋里都是铁疙瘩的匹夫说是什么军队征用，连一个铜板都没付，还说什么等打赢了仗就把龙还给我，结果却输得连翻身的资本都不剩下，甚至还将它自己个搭进去了。这样一来，我们连下个月的份额都交不出来了。”
　　亡灵龙种炼金工房的生产负责人波尼恩尔，对工厂的另外一位领导，目前正在担任监工的克劳迪尔这样地说着。
　　“份额？我们的工厂还有这种东西吗？”克劳迪尔表示出了极大的惊愕：“我们不是导师直接管理得工坊吗？只要完成导师下派的任务就可以了，不是吗？今年需要上交的骨龙，我们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不不不，我亲爱的克劳迪尔博士，如果我们都只需要半年就完成任务，为什么每年都会忙碌到年末呢？”波尼恩尔道：“你忘了吗？工坊的守备队，那么多死灵骑士，还有我们两人的学徒，所以这座工坊的相关人员每年可都拿着不菲的收入。你难道没注意到吗？议会的同僚们觉得我们得了一份肥缺，可一直都在嫉妒我们啊！如果仅仅只是靠着吉蒂勒大师的那点拨款，连购买原材料都实在是紧巴巴的，又凭什么那么富裕呢？”
　　克劳迪尔觉得这话实在是说得太有道理了，可是他依旧不明白对方的意思：“我知道，我们的主要收入都是私活赚来的。同僚和死灵骑士们，如果没有立下足够换取一条亡灵龙的功绩，便只能花钱从我们这里订购。至于那群蝙蝠的贵族……如果得到了圣座或导师的许可，也能从我们这里取货，只要付钱的话就可以了。当然，就算是岛外的合作者，北边的兽人、脚底下的地穴领主，哦，还有那些无孔不入的邪教徒和隐藏成凡人的深渊领主，我们也可以为他们制作炼金物品，前提当然也是给足钱。是的是的，我明白，波尼恩尔博士，这座工坊之所以能为议会提供大笔的研究资金，能填满大家的腰包，全部都是您的功劳。”
　　“我可不敢这么说，一切功劳归功于至高的圣座和睿智的环首。”波尼恩尔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这次毫无诚意的歌功颂德之后，又赶忙大声道：“可是啊，克劳迪尔博士，黑公爵带着的那些亡灵龙，有一大半都是我们为后几个月的订单准备的存货，你明白吗？等到客户们上门却交不上出东西，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麻烦？能有什么麻烦？交不出就交不出来呗，反正要负一切责任的黑公爵安格玛，那个脑袋里都是钢铁的莽夫已经死了。”克劳迪尔歪着自己的骷髅头望着同僚，眼眶中的灵魂之火一闪一灭，似乎是真的透露出了非常疑惑的成分：“相比起来，我们还是想想能从哪里再入手一批龙骨吧！卡赞圣座已经亲自降下神谕了，要我们尽快恢复空中力量。”
　　……我居然和一只巫妖讨论商业诚信问题，脑袋一定是被驴踢了，虽然我自己也是巫妖。
　　“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克劳迪尔博士，客户上门来却见不到货，我们不但没法收钱，还得退订金。我检查了一下账面，现在咱们剩下的钱也只够把以前客户们的订金退回去了。可这样一来，下个月从涅奥思菲亚走私过来的材料都没法付钱了！”
　　“这，这，这……居然到了这个地步吗？我记得，记得咱们不是很富裕吗？”克劳迪尔是真的不明白，毕竟，要让一个巫妖懂得管账也确实太难为他了。从这一点来说，他这个监工明显不合格。其实，所谓的监工，只要理得清财务问题，哪怕一点生产和市场都不懂，一样可以操纵全局，当然，这种陆希家乡的现代企业管理的理念，对于一只只剩下骷髅架子的老巫妖来说也太超前了一点。
　　“您是真的不明白啊，克劳迪尔博士，我们是赚得多，但花的也多啊！大家的分红就不用我说了，每年的上供当然也更不能停，哪怕是给我们平级同僚们的礼物，也不能有分毫的缩减。无论是环首本人的好恶，同僚们的口碑，都会让我们屁股底下的位置不安稳。如果环首大人真的想要换人……呃，我倒是无所谓。可是，克劳迪尔博士，您的话？”
　　是的，监工经常有，只要够听话会咬人就行了，但一个优秀的炼金高手外加生产业务一肩挑的好“厂长”就不好找了。克劳迪尔的位置上哪怕是轮换上一整辆公交车，波尼恩尔的位置都不会变。
　　“那，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亚雯殿下现在来了……您知道，那位殿下很富裕，她订购的那条幽灵龙是一次性将全款付出来的。我们只要哄好她，让那位殿下高抬贵手缓我们点时间，只要她不要求退款，下个月的材料费就能凑得出来，到了下下个月，等到米纳斯魔窟的那笔生意的尾款到了，我们就缓过气来了。”
　　“真，真的可以吗？”克劳迪尔仔细回忆了一下和真祖小姐以往的交往经历，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那双血红色的大眼睛，以及一张似笑非笑女子气十足的少女笑容，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虽然他是骷髅，没有神经。
　　“那位殿下的性情，不是据说很乖僻吗？我和她也没有什么交情啊！她，她会给我们宽限吗？”
　　“不知道……但总要试一下。克劳迪尔博士，我知道咱们在以往的相处过程中，也有许多不怎么愉快的经历。可是现在，为了这座工坊的未来，为了我们作为炼金大师的尊严，为了我们的事业和荣誉，请一定要和我携手并进啊！”巫妖波尼恩尔伸出了自己的僵尸手拽住了巫妖克劳迪尔的骷髅手，用力地摇晃了一下：“我们本来就应该是同♂志！”
　　“是，是的，我明白了，波尼恩尔博士！为了我们的工厂和事业！”也为了我克劳迪尔大法师的地位啊！
　　如此充满了现实主义阶级情感的对话竟然发生在两位巫妖之间，如果陆希听到的话，一定会非常感慨吧。果然，在任何一个世界，任何一个次元，任何一个种族，甚至还包括已经死掉的种族，只要在职场上努力拼搏，就必须要从单纯如水晶般透明的梦想中惊醒过来，或者说吓醒过来，脚踏实地呢。
　　……人一旦工作了，果然就输了！
　　于是乎，当两位黄金5阶的高位巫妖以最为殷勤的礼节迎接亚雯小姐一行人的时候，就连陆希本人都被吓了一跳。
　　“哎呀呀呀，您的纡尊降贵驾临寒舍，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是蓬荜生辉啊！”那个僵尸样的巫妖居然在坏死的肌肉上生生地挤出来了一个笑容，咧开的大嘴发出的依然是巫妖特有的阴寒声线。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就仿佛是在涅奥思菲亚的白色大街的豪华商馆中，那些金牌的营业员。
　　“你在这里也能遇见同类呢。”疾风压低了声音，笑着对陆希道。
　　“……愿万能的资本主义之光，腐朽全世界啦！”


第六百四十五章 真祖的后裔
　　于是，在金牌营业员附体的巫妖先生的带领下，一行人的参观活动就这样开始了。
　　陆希总觉得之后的场景特别地有即视感。他仔细琢磨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终于从大脑皮层的某条隐蔽的沟壑中找到了某个信息。想当年，自己没穿，还在天朝老家当一个安静的美男子的时候，自己虽然是死宅，但不准备当废宅，于是大学快毕业的时候便找了一家很大的企业去实习。不知道怎么着，就被那家企业的执行副总裁——同时也是个拿到了phd的海龟，董事长家的二代目看中了，莫名其妙就成了传说中的“天子近臣”，也就是那位高富帅的副总裁的助理，虽然只是之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集团的助理团队都对自己很客气，包括已经是管理高层的特别行政助理的大叔，而唯一对自己表现出了明显敌意的就是那位当秘书的妖里妖气的漂亮大姐姐，让陆希心塞了好久。
　　明明他是很萌大姐姐系的说……
　　在实习的第三天，高富帅副总裁带着大家去视察下属的某家工厂。工厂自然是全自动的流水线管理，身穿工作服的工人游走在控制台附近，忙碌却井然有序，产品在厂房的传送带上行走着，从原件缓缓变成最后的成品。当时的陆希很感动，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大工业之光的血脉和灵魂，于是他完全忘记了那家工厂到底是生产啥的了。
　　当然，以上的一切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位一看就是踏实朴素的老工人形象的厂长大叔，带着富二代总裁在工厂中一步一介绍，那神态，那语气，那动作，不就跟面前这名叫波尼恩尔的巫妖老兄几乎一模一样吗？
　　这位叫做波尼恩尔的巫妖先生，和大多数只剩下一堆骷髅架子的巫妖身体不一样。他脸上还是有肉的，或者说，肌肉和皮肤都非常完整，比起绝大多数的僵尸都要更接近于人类，只是皮肉显得有些干瘪罢了，皮肤也泛着暗淡而缺乏生气的青灰色，很接近于那种死了一段时间，但由于是放在冷冻柜里所以没有腐烂的尸体。
　　这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要知道，大多数的巫妖更喜欢骷髅式的外貌，就比如说那位叫克劳迪尔的监工，在亡灵巫师们看来，抛弃无意义的血肉，用骨骼来接触空气，能够让自己的灵魂更接近于亡灵巫术的本质，参透生与死界限的终极奥义，云云……陆希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反正他也没学过亡灵巫术，也并不准备学。另外一方面，一个巫妖若存在的时间足够长，其身体上的血肉自然会因为时间的洪流而慢慢腐朽风化，徒留通过黑暗粹化和魔力加固保留下来的骨架。
　　可这位波尼恩尔巫妖是个黄金5阶，实力很强，存在的时间应该也不会太短，却能够保留下肉体，说明它已经将宝贵的魔力用在了肉体的固化上。对于这群非生非死的扭曲存在，除了追求永恒的“不朽”和至尊的权利，再无任何追求的巫妖群体来说，这家伙可真是一个各色到碍眼的个体啊！
　　当然，如果这位据说在炼金学和亡灵构装学方面很有造诣的巫妖“厂长”，并没有换过身体，现在的外貌就是他身前的样子的话，他不愿意放弃血肉变成骷髅，倒也是说得过去的。
　　首先，我们必须要承认，干瘪瘦削的身体，泛着尸斑缺乏生命光泽的皮肤，确实非常地影响颜值。出之外，他那双没有任何生命光泽的双目看不到聚焦点，只剩下了让人看上一眼就遍体生寒的眼白。绿色灵魂之火才在其间跳动，就仿佛是有一团鬼火在眼眶中燃烧。
　　可是，即便是有了这样的致命的扣分点，我们也必须承认，哪怕是个干尸，这也是个很俊郎的干尸。
　　他的轮廓并不硬朗，自然算不得野兽派的硬汉帅哥；他的五官也并不精致，同样不能算美型，更不要说和陆希这种……呃，那什么相比了。可是，就算是变成了干尸，你也看出，他的五官其实是按照无限接近于完美的比例搭配的，所以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极度的自然和协调，同样也就代表了最让人心情舒畅的亲和力。所谓的“并非第一眼美男，但是越看越顺眼”，其实就是指的这种人了。
　　……我特么的居然开始评价其巫妖的颜值来了，这特么果然是病的不轻啊！陆希很想抱着脑袋撞墙。
　　“就像您所看到的，尊敬的殿下，因为同僚们的努力工作，在工坊建立的第六百年的现在，我们终于将当初的那个年产量不过一条的小工坊，建成了现在这年产骨龙十到十五只，幽灵龙和骨龙各五只，冰霜巨龙三到四只的大型炼金工房。除此之外，我们每年还可以为军队提供五十头憎恶，十台毒刃战车，十台瘟疫炮车，以及一台幽魂塔……”作为工坊的优秀厂长，波尼恩尔明显对业务非常熟练，用熟练而不失礼节的方式报出了一大串数据。本来应该是非常枯燥的数据罗列，但在他那嘶哑阴寒却又充满了热情亲和力的介绍方式之下——妈蛋这比喻怎么那么纠结！陆希想——却让大家很容易就听懂了。
　　“就连介绍方式都那么有即视感啊喂！”陆希想：“可是琢磨一下这个数据，突然感觉好挫啊有木有，你们可是国家级的军工厂啊有木有！”
　　对比起“厂长”波尼恩尔，监工克劳迪尔明显就对业务没那么熟练了。他发现自己似乎很难插嘴，有些意兴阑珊地转过了头，看了看一左一右跟在亚雯身后，仿佛忠实护卫的陆希和疾风，开口道：“这两位美丽的血族淑女倒是第一次见呢。您们好，在下是睿智的环首大人吉蒂勒恩师的门徒，不朽者议会圆环会的成员，巫妖博士克劳迪尔。”
　　好吧，又是一个白目，咱今天又没有化妆又没有扎辫子更没有戴首饰，这都会被认错，说明你们这帮骨头架子也就这点眼力劲了，活该也被灭掉。陆希在心中翻了个白眼，绝对不承认是因为自己吸血鬼化之后脸色便显得更细白了，糊里糊涂地又增加了几番女子气。
　　克劳迪尔应该只是单纯地想要做一个自我介绍吧。要知道，真祖小姐谁都没有带就带了这两位年轻貌美的“女士”，那必然是这位殿下的亲信，那么，认识一下结个善缘总是没什么错的。可或许是巫妖特有的诡谲压抑的声线太有迷惑性了，陆希总觉得这家伙有点不怀好意，言语中带着一丝隐藏得很好的审视和怀疑。
　　“克劳迪尔博士真不愧是吉蒂勒大师的门徒啊，您对导师的忠诚和爱戴，我确实是感受到了。”真祖小姐笑着回答道：“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一定会把环首的门徒这个身份放在最前面啊！”
　　“……这，殿下，殿下真是诙谐。”克劳迪尔明显是有点懵，过了半晌才硬着头皮回答了一句。
　　“这是我的后裔，费纳希雅小姐和凛小姐。”真祖小姐用一本正经的口吻开始胡说八道：“是这一次我出岛游历的时候遇到的。她们都是非常有天赋的年轻人，和我也特别投缘，当时便心动了……嘿嘿，原本以为，像我这样性情乖僻的老太婆，原本以为是到了世界末日的那一天也找不到符合心意的后裔人选，可不得不说，命运这东西，还真是奇妙啊！”
　　陆希不知道自己和疾风到底是谁是“费纳希雅”谁是“凛”，但感觉自己应该是前者，顿时感受到了来自大宇宙意志的强烈恶意，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
　　两位巫妖交换了一个隐蔽的视线。然后波尼恩尔的干尸脸上忽然洋溢起了一阵欣喜若狂的气息，明明是个气息阴沉的巫妖，竟然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他心中的欢喜情绪。巫妖“厂长”用充斥着欣慰情感和饱满情绪的声音开口道：“啊，原来亚雯殿下也终于用了自己得血裔了，这可真的是一件太值得庆贺的大事了。”
　　与此同时，巫妖监工的骷髅脸上居然也咧开了一个让人瘆的慌的笑容：“是啊，我们这段时间一段地听到坏消息，但总算是有一件好消息了。尊敬的殿下，您现在拥有这样优秀的传人，哪怕是至高的圣座和睿智的导师，也一定会为您庆贺的！”
　　真的会庆贺吗？要知道，血族的潜力，（注意是潜力而非实力）除了取决于被转换之前的实力和天赋外，更多是则是取决于血统的纯度了。作为真祖，也就是第一代吸血鬼亚雯小姐的直系后裔，“费纳希雅”小姐和“凛”小姐就相当于是第二代吸血鬼，和其余几大家族的大公们同级。这也就说，在几百年后，穆恩莱特家族就将拥有两位“大公”，一位成长性完全可以和真祖相提并论的龙裔血族赛琳娜公主，外加上本身实力绝不亚于环首吉蒂勒和已经挂掉的黑公爵安格玛的亚雯真祖本人。这绝对会是一股打破整个亡灵国度生态平衡的势力。
　　要知道，穆恩莱特家族本身便是灭亡的王裔唯一存留下来的分支，在一些老派血族家族中拥有远远超过瘟疫之王的号召力。现在，他们又有可能拥有将哈奥孔这样的新派“血奸”家族短时间灭族的实力，如若这样的事情真多发生，瘟疫之王的屁股底下的王座怕是就不安稳了。
　　“当初卡赞圣座可是将所有的真祖杀了个干净啊！为什么只留下了她呢？所有的吸血鬼真祖都是隐患，是不应该存在的啊！”克劳迪尔看着笑吟吟的真祖小姐，心中泛起了浓浓的不安。
　　“不行，这里存在极大的隐患，我必须要尽快通知吉蒂勒导师。”他很快便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想做就要做。巫妖博士克劳迪尔或许不是一个优秀的监工，离合格的工坊经营者更相差甚远，但他一定是个很有行动力很有忠诚心的人。他当下便对亚雯小姐道：“那么，殿下，在下尚且有要事在身，请求先提前告退，之后的行程，便由工坊长波尼恩尔博士继续随行吧？”
　　“嗯，既然是公务，我也没理由继续占用您的时间了。辛苦了，克劳迪尔博士。”真祖小姐的表情似乎显得有些悻然，但却依旧点了点头，默认了对方先行离开的举动。
　　“完了，似乎将这位任性乖僻的大小姐得罪了……啧，现在不是在意这种事的时候。”克劳迪尔博士向几人行礼之后，便匆忙地向自己的实验室走去。整个工坊唯一的一枚远距离传信水晶就放在那里，当然，虽然是传说中的“远距离”，其实最远能传递的距离也不过五百多公里，比起联邦那几套几乎传递半个大陆的高纯度水晶，质量自然是差得远了。
　　克劳迪尔离开之后，波尼恩尔继续带着大家前进。一行上，一行人连续经过了材料仓库，材料调整室，材料炼金室，龙骨装配区等等名称听起来特专业的区域，一直到了最后的魔力炼成区。这是一个非常宽阔的地下大厅，足足可以容纳上千人，周边的石壁和天花板上镶嵌着用魔力运转的奥术灯，将整个大厅照得通明透亮。唯一可惜的是，灯光是亡灵们喜欢的幽绿鬼火般的颜色，越亮堂，反而越让普通人压抑恐惧。
　　山体内的洞穴居然比山体外的野外还要明亮，这一定是隶属于亡灵“不朽者”们奇葩的社会状况带来的猎奇反文明现象吧。
　　石厅的中央一共有五个平台，每个都有二十米宽，五十米长，但只有中间的平台上摆着一头完成度在半分之八十以上的骨龙。可惜的是，左边的龙翼、两只前腿都是空的，肋骨也空了好几条。这玩意如果真的被赋予了炼金灵魂拉上战场，先不说能不能飞起来，估计就算是一个白银级的杂兵小队长都打不过吧。
　　当然，巫妖们虽然三观扭曲，但毕竟不傻，当然不可能把这样虚弱得半成品派上战场。这个时候，这条骨龙半成品的周围，正围着四五个身穿长袍正在工作的亡灵巫师。除此之外，在打听过之内，还有不少幽灵劳工正在大厅中进进出出，负责一些运输材料，供给死气，或者帮助黑暗粹化的工作。数名顶盔掼甲的死灵骑士站在大厅的角落里，立剑而立，仿佛一尊尊钢铁雕像。
　　明明应该是一副忙忙碌碌的工厂大生产的火红情景，却偏偏被搞得鬼气森森，仿佛群魔乱舞，百鬼夜行。
　　……呃，不是“像”，应该就“是”！
　　“如果赛希琉来了，恐怕就会被直接吓得背过去了吧？嗯，不过，那妹纸这怕鬼的毛病似乎已经克服了不少了，总觉得萌点少了呢，真是遗憾。”陆希想。
　　“您也看到了，尊敬的殿下，这大厅里最多的时候一共可以同时对五条骨龙进行组装和黑暗粹化，但现在却只有一条在开工，实在是极大的浪费啊！”波尼恩尔用沉痛的语气道。
　　“那么，为什么只有一条在开工呢？”真祖小姐煞有介事地问道。
　　“因为材料完全不足啊！”巫妖那沉痛的表情显得更加明显了：“为了此次远征，黑公爵安格玛大人给我们下了死命令，除了库存的骨龙外，还要我们在今年五月之前额外提供幽灵龙、鬼龙和冰霜巨龙各五条。我们将计划用到年底的库存材料都用上了，还加班加点三班倒，好不容易才完成了任务……”
　　好吧，这对话果真是越来越有即视感了。陆希翻着白眼望着头顶上不认识的石壁天花板，很想吐槽却又无话可说，憋得难受得紧。
　　“是啊，那么热火朝天的景象，我在赫纳斯半岛生活了无数个年头，却还是第一次见呢。虽然仅仅只过去了几个月，但现在想想，还依旧是让我如此地怀念啊！”真祖小姐点头露出了缅怀的微笑，仿佛完全听不到对方的话中的潜台词似的。
　　“……是，是这样了，那真是在下莫大的光荣了。”巫妖厂长干笑了两声，继续道：“您看啊，就连现在这条正在装配的骨龙，材料也不齐，所以我们只好一边进行黑暗粹化和幽影化的工作，一边等候下个月的材料到齐。”
　　“原来如此，辛苦你们了。”真祖小姐点了点头，指了指那些正在工作的亡灵巫师们：“这些都是您的学徒们吧？博士？将大家召集起来吧，哦，对了，还有那些正在站岗的骑士们，请他们也过来。”
　　“这个……殿下？”
　　“只不过希望和大家认识一下而已。你们那么辛苦地工作，我又怎么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呢？”
　　巫妖眼眶中绿色火焰微微地跳动了一下。他确实是赶到了非常明显的疑惑，但却不敢有什么意见，沉吟了一下之后，还是通知了大家集合。
　　这座石厅中所有的亡灵领主——六名还没有实力将自己转化成巫妖，实力都在白银高阶的亡灵巫师；以及四名白银高位的死灵骑士和黄金5阶的死灵骑士长都走了过来。
　　“为什么要叫停大家的工作，工坊长。”这位实力强悍的死灵骑士长沉声问道。音调自然也是亡灵领主们招牌式的低沉甚至有些可怖的嘶哑，但让人意外的是，这竟然是一个属于妙龄女子的声音。
　　“别在意别在意，瑟尔明娜。大家都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天三夜了，现在休息一下。”
　　波尼恩尔赶忙道：“这是穆恩莱特家族的亚雯殿下，伟大的真祖，是来工坊考察，慰问大家的。”
　　死灵骑士长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最后的真祖”，应该是没想到传说中的大人物竟然是这样一位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女，不由得迟疑了一下。不过，她显然也是知道对方在亡灵国度中的超然而高贵的地位的，当下便垂下了头，用拳头撞击了一下胸口：“向您致敬，殿下，下官的名字是瑟尔明娜，死灵骑士团第三连队骑士长！所驻偏远之地，能够得到您的莅临指导，实在是吾辈莫大的荣誉。”
　　“哦，这位骑士长，竟然是一位小姐？”亚雯却歪着头，盯着向自己行礼的死灵骑士，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笑容。
　　大人物对自己有了兴趣，并且明显表现出了交谈的兴趣，如果再戴着覆面头盔就显得不识礼数了。死灵骑士张沉吟了一下，取下了头盔，一手将头盔架在腰间，一手又敲了一下胸口，立正行礼。
　　声音让人意外，外表就更让人意外了。我们都知道，大多数的死灵骑士，其实是肉体被黑暗粹化过的僵尸，由于拥有身前的战斗经验和不死的执念，再加上体内充盈着的死亡魔力，虽然是干尸，但身体的强度和蕴含的力量远胜活人的肉体凡胎。不过，如果说普通的炮灰僵尸是生化危机中的普通僵尸，那死灵骑士们一个个都是被改造过的追踪者吧。
　　当然，再强大的僵尸也依旧是僵尸。干涸而破裂的皮肤，青灰的腐烂肌体，甚至是挂着些许烂肉的骷髅头，和巫妖一样，这群家伙也是典型的见光死，卸了甲胄就知道是反派，光外表也会给一群小朋友留下童年阴影，想洗白也难的要命。
　　可是，这位死灵骑士小姐，若仅仅从五官上判断你，却是陆希目前为止见过的，长得最像人的亡灵领主了。甚至说，她甚至还算得上个少见的美人，只要你忽略掉她那略微泛着尸体惨白色的肌肤，瘦削的面颊，以及泛着有幽绿色仿佛鬼火颜色的双眸。
　　……可惜了，这位外表年纪不过二十岁上下的美人，而且还是拥有难得的高挑和修长身段的美人，却缺乏了一点人味和生气，仿佛一尊缺乏生命的美女蜡像……哦，差点忘了，这美人本来就是个死人嘛。邪恶的说，这种美人说不定更符合某些特殊爱好者的口味呢。
　　陆希和疾风隐蔽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和好奇。
　　“这可真是，可真是奇妙呢。”真祖小姐也不由得怔了几秒钟，随即就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似的少女一般，拍了拍掌，露出了充满了兴致的笑容：“这么漂亮可爱的姑娘，却是一个武技超卓的骑士吗？我一直都以为，带兵打仗的死灵骑士，全部都是一群臭烘烘的骨头架子呢。”
　　这样言语简直不像是个活了万年的真祖，更像是一个任性骄纵的大小姐不经过大脑发出来的地图炮，直接将全场所有的死灵骑士都得罪了。可是，这些戴着面甲的骑士们却目不转睛地直视前方，仿佛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似的。要么说明他们是一群被悲哀的办公室政治压迫的麻木的可怜虫，要么就是真祖小姐乖僻的个性已经很出名了，死灵骑士和巫妖们对她时不时的冷嘲热讽早已经淡然处之，甘之如饴。
　　被骂的人毫无反应，骂人的人其实也会觉得很无趣的。至少真祖小姐就非常不满地抽了抽鼻子，然后便露出了女子气十足的嫣然笑容。她仿佛变魔术似的，从袖管中拉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口袋，递给了这位应该是名叫“瑟尔明娜”的死灵骑士长小姐。
　　“殿下，这……”
　　“……殿下，我的一点小心意，就由你分给大家吧。瑟尔明娜小姐。”亚雯笑道：“大家为了我订的货这样加班加点地工作，我的谢意完全是真心的。”
　　看上去非常严肃非常刻板很有骑士娘的范儿应该和卡琳的卫队骑士长赛尔贝莉亚是同一类型的死灵骑士长小姐沉吟了不到十秒钟，当下便点了点头，将头盔递给了身旁的部下，然后双手恭敬，却没有迟疑地接过了真祖小姐递过来的布袋：“您的慷慨让人感动，殿下，我代表所有的同僚和部下，由衷地感谢您。”
　　……这就是所谓活人和死人的区别了吧？还是说，其实所谓凛然严肃威武的气度，其实全部都是骑士小姐的伪装或者陆希的错觉？不管是哪一种，陆希现在表示自己有一种三观颠覆之后得淡淡忧伤。
　　死灵骑士们因为戴着面甲看不出表情，但亡灵巫师们却都露出了喜色，他们都知道自己又大赚了一笔。那个袋子虽然不大，但里面放的明显不是金币，应该是各色的宝石，哪怕是这些占着肥缺的工坊人员，也没见过几次的大手笔打赏。
　　手下人happy了，但厂长先生也很满意。至少，从目前的状况上来看，真祖小姐虽然表现得乖僻，但应该是个好说话慷慨大方的人，于是，他对今天的成功更有希望了。他隐蔽地向骑士长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眼色，然后毕恭毕敬地道：“那么，殿下，不如到工坊的休息室里去小觑片刻，过一会再去视察别的设施？”
　　“哦？呵……你可真是个体贴的人啊！波恩尼尔博士，和我印象中的巫妖，也大不一样呢。”


第六百四十六章 这个巫妖其实是自己人
　　这是一个“偏远”到连黑暗天幕都笼罩不到的“穷乡僻壤”，附近没有任何城镇和村庄，连根毛都没有的不毛之地的高耸山壁包围着它，大多数的工厂设施都在山体之内，与其说是工厂，更像是一大堆窑洞。在这种鬼地方工作，生活条件无限接近于流放，要是丢到陆希的家乡，这种“工厂”想要招人，不但要给出高薪，每年肯定还得弄个四五个月的带薪休假期出来。
　　当然，毕竟是亡灵领主开设的工厂吗，难道还能指望巫妖对幽灵和骷髅们讲什么人权和工作环境不成？
　　不过，让陆希吃惊的是，这个亡灵龙炼金工坊的休息室搞得还真有几番风格，与其说是休息室，倒不如说是一个很有几番雅致品味的沙龙。真皮的联排沙发，石制的座椅和台子，足够将房间照亮却又不显得太有攻击性的灯光。除此之外，墙壁的两侧则挂着非常鲜艳的装饰用油画，虽然不算名家的作品，但色彩却显得极为绚丽，多少也给这在石壁中凿出来的房间增加了几番鲜艳的视觉冲击，显得多了不少活力。房间中央的大理石石台上还摆放着透明的托盘和酒家，陈列着各色的酒品饮料，五颜六色，琳琅满目。
　　全世界任何一座城市，一家稍微上点档次的沙龙，大概就是这种装修风格吧，完全和想象中的，属于亡灵们的休息室大相径庭……话说关于亡灵需要休息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违和了好的伐？
　　“费纳希雅小姐和凛小姐应该是不久前才刚成为我们这个伟大的不朽者帝国的一员的把，或许还抱着一些固有的偏见吧？如果是外面的传言，我们用的都是人皮沙发人油蜡烛人骨椅子，而且不需饮食和睡眠，常年都躲在阴暗的实验室里倒腾尸体和骨头，绿油油的幽灵在房间中飞舞盘旋，鬼哭狼嚎。”波尼恩尔在自己毫无光泽和弹性的干尸脸上露出了玩味的表情，似笑非笑地说：“现在，看到这个场景，是不是觉得非常难以接受呢？”
　　陆希微微挑了一下眉毛，心中闪过了一丝讶然。他沉下脸来，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对方似的，又上下将其打量了一下。
　　这家伙，似乎画风变了啊？在十分钟之前，貌似还是一个金牌商务人士气息很重的优秀“厂长”呢，现在忽然在干尸脸上挤出来这么飒爽的笑容是想要闹哪样？双重人格？性格转换？亦或者说，这又是一个影帝？
　　“我像，您或许是是误会了。我们的确是新人，但也不至于把这样没常识的偏见当成事实吧。波尼恩尔博士，不朽者也是有权利享受一切的。”
　　“您真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啊！费纳希雅小姐，真的太让我感动了。”巫妖认真地点着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就算是像我这些‘不朽’的巫妖不需要进食，不需要饮水，不需要睡眠，但在这里生活的不仅仅是不朽者，还有那些没有实力让自己活得‘永生’的‘凡人’们呢。”巫妖摇了摇头：“当然，就算是像我这样的活死人，也很怀念还是‘凡人’时候的滋味啊，能够直入地体会五感，酒液的芬芳，食物的充裕，风儿——无论是喧嚣的大风还是轻柔的微风，流过身体时候的感觉。可现在啊，我却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唯一剩下的，只有视觉了。所以我也只能通过颜色来回忆活着时候的感动了。”
　　他的对话加重了好几个特别的词汇，仿佛是想要可以强调什么似的。顺着他的说法，再仔细看一看就能发现，这里所陈列的酒品，外观和酒液的颜色确实都非常华丽，甚至到了妖艳的地步，但很多酒其实都是大众档次，哪怕是拿给一个乡下小贵族喝说不定人家都会嫌跌份儿的地步。
　　画风居然又一次转变了？五分钟前是一个业务能手生产市场一肩挑的“厂长”，一分钟则是一个勘破世情乐意自嘲的飒爽大叔，现在又成了一个对现状极其不满充满了哀怨的异见者，再之后是不是准备当革命家了？
　　陆希觉得，自己来这一趟确实是对的。因为几乎是每一分钟，他都对巫妖这个奇怪的群体有着更新一步的认识，这可实在是太涨姿势了。
　　“你现在可以在这里说这种话吗？”真祖小姐睨视着波尼恩尔，虽然是在不客气地冷笑，但比起在另外一只巫妖和死灵骑士们面前时表现出来的那种客套却疏离的微笑，这种态度却显得亲近了许多。
　　“不必担心，这里是我的私人休息室，所以就算是设下了一下干扰预言和侦测魔法的屏障，吉蒂勒，甚至瘟疫之王本人也不会太过怀疑。另外，这个时候，克劳迪尔应该正在和吉蒂勒通报您的血裔的问题，而瘟疫之王嘛，当然还是老样子，一定会把大多数精力都放到推演那个虚无缥缈的传说上，更不会有心思来监视我这个小角色了。除了这两位大能，赫纳斯便不会有任何一个施法者能用魔法监视我了。”
　　这话说得很现实，却也很准确。预言魔法非常强大，勘破生死，沟通过去，展望未来，探查得了阴谋诡计，估算得了国家大事，也逮得住跟踪狂和露阴癖，要是真闲的淡淡忧伤，就算是出手想要抓昨天偷了你们家内裤的小偷，如果抛弃了性价比，那也是做得到的。可同样的，这种能力虽然便利，却也很好破解和隐蔽，一个施法者想要用预言学偷窥另外一个施法者的行动，难度就非常大了。像波尼恩尔这样实力已经达到了黄金5阶的施法者，若是真的想要通过魔力手段干扰自己的存在感，估计也真的只要吉蒂勒甚至卡赞那样的人物亲手出手，才有成功的可能了。
　　“呼，我可从来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情况啊！”疾风捂着额头，叹息了一声，要是到了这个地步她还看不懂两人之间的关系，那就是在侮辱自身的智商了。
　　“不管怎么说，亚雯小姐，您可真是又一次给我了惊喜啊！嗯，从我刚认识您的那一天起，这样的惊喜就从来没有断绝过。”陆希则道。当然，为了不让自己的逼格显得太low，他的表情应该还是很淡定的。
　　“那么，重新给大家做一下介绍吧。波尼恩尔先生，别看他是巫妖，其实也是自己人。”真祖小姐绽放出了美丽的笑容：“你们完全可以像信任我一样信任他哦。”
　　……其实我也不怎么信任你呢。疾风也用同样波段和特质的微笑看着对方，心里却道。
　　“您还真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呢，亚雯小姐，我愿意信任您，是因为您和瘟疫之王，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我们拥有共同的，必须要打倒的敌人，这才是最现实，也是最牢固的合作基础。那么，波尼恩尔先生又如何呢？”陆希用不客气地语气说完以上的话，随即态度一转，亲热地向这位演技也很出色的巫妖伸出了手：“当然，不管怎么说，您是我目前见过的唯一一个第一映像就很好的巫妖，就算合作不成，咱们也可以试着交给朋友嘛。”
　　你当这是某次商务宴会上初次见面的寒暄不成？疾风没好气地瞥了陆希一眼。
　　“那么，首先，您可以介绍一下您自己吗？”
　　好吧，又变成求职面试了。疾风耸了耸肩，走到了一边，似乎一点也不把自己当成外人似的，随意地从酒桌上找了一瓶颜色鲜艳的果汁，然后给自己倒满，一边摇晃着杯子中的饮料，一边以一个非常舒适的姿态缩在了沙发上，一副看戏的样子。
　　疾风当然不是那种自来熟大大咧咧的女孩子，相反的，却是一个温柔谦虚善解人意的好妹子。她年纪轻轻地就必须承担起沉重的债务和组织复杂的重担，手底下的那帮子风云骑士完全就是被她当成宠物和孩子在养，不靠谱的文青中二病技术宅另外还有一定反社会倾向的老师，也必须要靠自己来养老。
　　或许也因为如此，当代的夜天之王年纪轻轻便拥有了宛若母亲般的伟大牺牲精神和责任感。如果陆希的水晶宫成员有谁是像是能老老实实一起过日子的，或许就只有她了。所谓上得厅堂下的厨房，外能一起推BOSS，内能持家守家业，这样每一个男人都愿意抱回家供起来的好妹纸，除了疾风，却还能有谁呢？
　　这个时候，她之所以做出这么一副大大咧咧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反常举动，其实只不过是想和那位巫妖拉开距离。旁人不知道的是，她一只手晃荡着饮料，另外一只手却已经藏在了衣襟内，捏开了一个手印。这是她早已经准备好的一个次元门法术，出口开在山外，如果情况有变，绝对能在半秒钟之内打开魔法拉着陆希逃跑。
　　对于疾风怪异的举动，大家都没有发现，或者说发现了却也没什么特殊的想法。这位陆希和疾风从来没有见过的前所未有的各色的巫妖，波尼恩尔先生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蹙着已经没有眉毛的眉头沉吟了一下，仿佛是在回忆什么似的，这才慢慢地开口道：“那么，我们需要从什么时候说起呢？过去的时日仿佛是一片枯黄的画卷，随着时间的洪流而慢慢侵蚀，而渐渐的淡漠，消逝。就算是我，也是需要一点点时间才能真正回忆起来呢。”
　　又变成文艺青年了吗？话说，您老要不数数，看看今天到底是变了多少次画风了？
　　“这么算一下啊，我变成巫妖，已经有三百四十六年七个月零八十九天又十七小时三十九分钟了啊！”
　　已经精确到分钟了啊喂，您到底是有多大的怨念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一个只有三百多年“寿命”的巫妖，在这个群体中还只能算是年轻人，却已经有了黄金5阶的实力，倒也算得上是天赋出众。不过，这个寿命也说明，他是近几百年才变成“自己人”的新巫妖。若要论起亲厚程度，自然比不上那些几千年来就一直跟随着瘟疫之王的“老兄弟”，但现在却但热了工坊长这样岗位重要收入丰厚的肥缺，说明他在人际关系和办公室政治方面，也是有一技之长的。
　　“那时的我啊，刚刚踏上了自己的商业之路，并且通过粮食转手贸易大大地赚了一大笔呢。那可真是意气风发，白衣飘飘的时代啊……”泛着幽绿色火光的眼仁望向了天空，声嘶力竭的声线却充满了吸引力，居然还真的将第一次听他讲故事的陆希和疾风，带到了他的回忆中去了。


第六百四十七章 我们呜喵，啊不，巫妖有力量
　　波恩尼尔，原名波恩尼尔·塔吉亚尼斯，是涅奥思菲亚着名的跨国财阀之一的掌门人塔吉亚尼斯家族的后裔，当然，只是分支的分支的分支。虽然拥有一个赫赫有名的姓氏，但实际和普通市民已经没有多大区别了。这位庶出的“平民贵公子”，不但没有享受到高于平民的生活和教育资源，而且由于一个很牛叉的姓氏，从小整个家庭都受到了社区的排挤，自己身上也发生了霸凌。不是有句话吗？孩子是天真的，但绝不是善良的，正是由于天真，反而更加残忍。
　　总之，巫妖先生的身前，并没有什么太幸福的童年。
　　当然，至高的创始意志在为你关了一扇门的时候一定会打开另外一扇门。他虽然童年不幸福，家庭不和睦，更没有那些嫡出的塔吉尼亚斯们锦衣玉食的奢侈生活，但年纪轻轻的时候，就展现除了非常优秀的施法素质，尤其在炼金学方面非常有天分，并且还被某个学识联盟的炼金学高手看中，收为了弟子。
　　如果仅仅只是如此，也不过只是在联盟的历史上增加一位优秀的炼金法师而已。可是，波尼恩尔不但拥有极高的炼金学天赋，在施法者游历冒险方面所必须的战斗用的塑能、精神、预言等也有高于平均水平的资质，更重要的是，或许是拥有塔吉亚尼斯家族血脉的原因，他还拥有极敏锐的商业嗅觉和行动力，对从事商人这个很有前途的工作也非常有兴趣。
　　于是乎，在他的身前，我们看到的会是一个标准的屌丝逆袭庶子翻身的故事。他在三十岁之前，一直是一个优秀的冒险法师，一边冒险一边累积着声望和资金，兼职经营着一家小有名气的冒险器材和物资的商店。在他三十岁之后，这家小店铺已经变成了涅奥思菲亚非常着名的冒险者之家，光分店都开了五六家，总店的店员也超过了二十人。而老板波尼恩尔本人，还将生意的触角涉及到了最赚钱的海运贸易上，并且通过早期的几笔业务，赚到了比前十年冒险和店铺加起来还要多的钱。
　　按照常理来发展，再花上二十年时间，波恩尼尔说不定也会建立起一家规模庞大富可敌国的跨国财阀，和嫡出的宗家分庭抗礼，那么这个故事就完美了。
　　可惜，在他三十二岁那年，作为炼金魔法高手兼商业天才的波恩尼尔·塔吉亚尼斯的天运就这么结束了。在之后的三百年，就是巫妖波恩尼尔的时代了。
　　“命运啊，总是会在你最意气风发的时候突然出现，给你致命的一击。”巫妖用怅然的语气道：“我在给高庭王国运输一批军械的时候，受到了袭击。我知道这是战区，风险非常大，当然收益也非常大，于是不听人劝，一定要做这一单。以防万一，我也亲自跟船前往。要知道，除了商人，我对自己作为一个施法者的实力，还是很有几番信心的。可遗憾的是，我的船队被一大群骑着骨龙的死灵骑士和巫妖们截住了，货物和船只自然成了他们的战利品，船员们也都被转化成了骷髅兵。至于我自己……嘿嘿，真是讽刺，我引以为傲的魔力竟然没有让我向其他人那样，死了就死了，灵魂回到圣灵们的怀抱，身体任由亡灵领主们糟蹋。我‘活’了过来，嗯，不，应该说，我没办法真正的死去，变成了这样非生非死的存在，这是对生命何等的亵渎啊！”
　　“您是生命女神的信徒？”陆希好奇地插了一嘴。“对生命何等的亵渎”，这通常都是精灵们挂在嘴边对亡灵的抨击。
　　“不不，我是个炼金术师，还是个商人，信仰的当然是伟大的渥金女神。当然，通常还会祭祀一下智慧女神帕拉斯和天空女神娜蒂亚。”巫妖摇了摇头：“不过，我夫人是位半精灵游侠，她是却是为虔诚的生命女神的子民。”
　　原来如此……呃，说起来，生命女神艾露恩和贸易女神渥金之间的关系好像很微妙吧？据说一直是圣母的前者被腹黑死要钱的后者单方面算计和欺负，但这两家的信徒却能成为一家子，这可真是神恩浩荡啊……不不不，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位巫妖先生在还是人类的时候，不但屌丝逆袭了，成了大牌炼金术师了，发家了，还娶了一个半精灵的妹纸。有精灵血统的妹纸就一定是美女。这么一算的话，从彻头彻尾的屌丝逆袭成了人生赢家，如果不是中间大宇宙的意志开始虐主了这妥妥就是一本教科书式的某点小说吧。
　　“哎，现实真是残忍呢。”陆希感慨了一声。如果换成别人，他一定愿意用手拍拍对方的肩膀安慰一下，但却意思到这是只巫妖，谁知道身上是不是带着奇怪的病毒，所以他的手伸到一半就缩了回来。他悻悻然地讪笑了一下，旋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不礼貌了，于是便露出了非常诚恳的充满了歉意的眼神。
　　“别在意，别在意，我的朋友，我已经习惯了。就算是我和亚雯殿下成了那么多年的同志，也还在避免身体接触呢。想要‘永生’，这就是代价啊！”
　　好吧，真是个闻者伤心的故事呢……
　　“那么，从那时候开始，您就被吉蒂勒转换成巫妖了？”疾风问道。
　　“不不不，凛小姐，别看这个样子，巫妖在这个永恒的瘟疫国度里，毕竟还是领主级的大人物啊。如果是您的话，您会让一个刚刚投降的人担任组织的干部吗？”
　　疾风微微一怔，随即只能微笑着点了点头。
　　“如果是我的话就有可能。类似这样的故事在我家乡的历史上经常发生呢。比如让外国人出来当宰相啊，拜刚刚投降过来的对方小十夫长当大将军啊……”陆希却在一旁耸了耸肩。
　　“……哦，那只能说明，您家乡的那些领袖都是特别有魄力的英雄啊！瘟疫之王虽然是古老的魔法大师，也是拥有神格的强大魔神，不朽者帝国的永恒骸骨君王，拥有这么多头衔了，但他离英雄依旧是相差甚远。”巫妖说：“我苏醒过来的时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尸巫罢了。虽然保留了生前的记忆，生前的价值观，甚至还有生前的信仰，但灵魂却操纵在那位亲自唤醒我的吉蒂勒环首的手中，不得不听命于他。我花了一百年的时间，才真正取得了那位的信任，开始打造自己的命匣，成为了巫妖的一员，然后又花了一百年，进入了亡者议会的核心。等到这位环首将我确实地当做他本人的忠犬，然后将这座重要的亡灵龙炼金工房交到我手里的时候，已经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
　　巫妖用非常简单的方式叙述了另外一段故事——从比骷髅兵和僵尸这样炮灰稍微好一点，姑且算得上是炮灰小队长的尸巫开始，到成为巫妖，成为议会成员，最后成了大领导的左右手，掌管“国家”最重要的战略兵种生产工坊。如果说波尼恩尔先生身前的故事是某点典型的某点屌丝逆袭文模板的话，身后的故事就应该是某点官场文的模板了，虽然这个“官场”确实是有点奇怪。
　　可惜的是，巫妖讲述身前故事的方法，那是一个声情并茂回味悠长，就算是直接上评书舞台都绝对没有违和感，可讲身后的故事却简单得无趣。看样子，波尼恩尔是真的很反感自己作为巫妖的这段时光的。
　　“也就是说，您之所以成为了亚雯殿下的同伴，也是为了向瘟疫之王和吉蒂勒复仇吗？不过，据我所知，许多巫妖也并都是自愿将自己变成亡灵的。向您这样被迫成为巫妖的也有许多，但当他们成为亡灵领主的时候，属于生者的价值观，却被不死的执念所扭曲，最终成为文明和生命的大敌。无论是生前意志多么强大多么高洁的人物，也都变成了瘟疫之王最忠诚的追随者……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黑公爵安格玛了。”说到这里，疾风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那么，波恩尼尔先生，我凭什么相信，您会是特殊的一位？”
　　“并不是复仇那么沉重而充满使命感的原因啦，凛小姐，我和亚雯殿下这样充满了古典情怀和荣誉感的淑女不一样。我是一个商人，一直都是。正因为是商人，所以才想想给自己过往的人生经历一个交代而已。”波恩尼尔道：“确实，我没法证明自己，也不奢求您和费纳希雅小姐相信自己。不过，您只要愿意相信亚雯殿下，也就必须要相信我，如此而已。”
　　……所以说啦，这个叫亚雯的吸血鬼真祖我也不相信啦。
　　疾风刚刚准备叹一口气，一旁的陆希却突然大大咧咧地点了点头，这一次，他真的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好啊，波尼恩尔先生，既然如此，我就姑且把您当做我们的同志吧。这一次，我是准备将您这座大工坊炸得稀巴烂的，您觉得，从哪里动手，破坏得才比较彻底呢？”


第六百四十八章 C4是男人的浪漫
　　“我这次之所以撺掇亚雯小姐来这座工坊视察，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想要让这里化为一片废墟，最好是三五十年都无法恢复生产的那种级别的破坏。”陆希道：“那么，我们应该从哪里破坏才比较好呢？”
　　面对这么开门见山的问题，巫妖却当真是蹙着眉头思考着，似乎是认真地在替陆希盘算似的，过了好一会才道：“这却取决于你使用的魔法和材料了。如果你可以掌握十环的破坏魔法，那倒是非常简单，只要在门口轰垮整条通道，就可以将我们全部困死在山内。不过我不建议采取这么粗暴的手段，你要知道，大规模的魔力波动带来的动静太大了，如果仅仅只是为了破坏一座工坊而让卡赞和吉蒂勒事先警觉，那不是典型的本末倒置吗？”
　　“是啊，我们的主要目的当然是破坏黑暗天幕，为主力部队的大举进军准备一个非常合适的条件。不够，可以的话，当然是不介意再做点副业（任务）的。”陆希道：“我从来没有说过是要使用战略级的破坏魔法啊！像这种只有毛子和绿色野蛮人才干得出来的湿活，这样的简单粗暴缺乏美感，不觉得和本人的画风不太符合吗？”
　　将百分之九十的精力都用在专研塑能魔法和精神魔法这种专门战斗用的家伙是谁啊？对“魔法师中的野蛮人”这种称号沾沾自喜的又是谁啊？如果赛希琉在这里，一定会这样地吐槽吧。
　　“那么，您是准备采用什么新型延时机关法阵？如果是这个方法，倒也不是不能做到。可是，要想完全破坏这座工坊，法阵中所蕴含的魔力应该也是绝对不低的，那么暴露的可能性也就会增加。这座工坊里除了我之外，还有克劳迪尔，那家伙可是吉蒂勒的门徒死忠，其余的亡灵巫师水平也不低。不管是多么精妙隐蔽的延时法阵，我也无法保证就一定能长时间瞒过他们的耳目……或许你们刚刚离开，就已经被人发现了呢。”
　　“当然不会是延时法阵这种充满了不可控因素的玩意。天国的母上大人告诉我，当你想要做一件特别需要计划性的大事的时候，所有无法估量的不可控要素都最好用最悲观的方法来判定，这样才不会把自己逼到死路上。如果像11区的逗逼大本营打中途岛那样制定计划，你一定会死得很惨的。”
　　“……虽然不太听得懂你后面举得例子是什么意思，但我居然听明白了。不得不说，令堂一定是位真正的智者啊！”
　　“谢谢夸奖，母上大人如果在天国听到了您的夸奖，一定会非常开心的。”陆希耸了耸肩道，然后，他便从手环的空间袋中取出来了一个方块状，大约有三十厘米长，十余厘米宽的金属外壳物件。
　　“这是我和赛希琉在前段时间才合力研制成功的，只是这么大小的东西，威力大概……呜，大概真的和十环的流星火雨或毁灭之光差不多，足够将刚才那个足够五条骨龙一同装配附魔的车间一次性化为乌有。”
　　巫妖露出了非常明显的怀疑的神情：“费纳希雅小姐啊，年轻人说话还是不能太夸张。如果这么一个小小的器物就能达到了这样的破坏力，我们炼金学早就成为魔法领域中最大的显学了。可事实上，一直到现在，魔法师主修排名第一和第二位的依旧是塑能学和召唤学。”
　　真祖小姐却笑道：“你最好还是相信他的话为好。波恩尼尔，到目前为止，所有小看这个年轻人的家伙都吃了大亏，其中也包括镜像之基尔德卡和黑公爵安格玛这样成名许久的大人物。”
　　“哦？原来，他就是……”巫妖先生露出了今天晚上的第一次明显的讶异，随即便化作了明显的喜色，显然作为反派阵营的“高层”，他也是听到过陆希的名头的，而这样的人物现在却成了自己的队友，自然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情。
　　“所以说，又是你研究的副产品咯？”疾风倒是一点都没有意外，露出了不出我所料的表情：“和那艘船一样，都是什么能够改变世界的划时代产品？”
　　“没错，绝对可以改变历史进程和战争方式的划时代武器……嗯，虽然类似级别的东西我已经弄出来不少了，结果世界君也快被我弄得连画风都要不一样了，但这些都不是重点。总而言之，我管这玩意叫C4。”
　　“意思是还有C1、C2和C3了？那些都是未成品？”
　　“没有一二三，只有四，如果你真的想要标号的，现在的成品是C4-16，之前的15个标号才是没成功的试验品。总之，4现在这个这个数字代表着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将青春留给了网吧的美好记忆，像这样的浪漫，疾风一定是不会懂的！”
　　作为堂堂的黑道恐怖分子二代目，未来的横跨黑白两道的超级组织的领导人，如果如疾风像普通的女孩子那样吐槽说：“谁想要懂那这种事情啊！”，就显得实在是太掉逼格了。于是乎，当代的夜天之王只是很男孩子气的耸了耸肩，绽放出很有贤妻良母范儿的女子气十足的治愈系微笑，就仿佛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熊孩子的温柔大姐姐，笑着道：“好啦好啦，像陆希这样的年轻人现在就开始说青春啊回忆啊什么的，一定会老得很快的。奶奶说过，年轻人要是勉强去装沧桑，那反而是幼稚的表现呢。”
　　“男人致死都是少年，这样的浪漫疾风也一定是不会懂的！”陆希大声回应了一句，然后才对大家道：“这个东西，可以通过机关设置爆炸的时间，同样也可以用机关来远程操作，当然，内部还设置了非常微小的精神法阵，和我的精神和思维链接。由于法阵的规模非常小，而且只是最不起眼的精神链接功能，会引发的魔力波动当然也细微到了几乎可以忽略的地步。当然，就算是被发现了，也不会引起对手的怀疑。在赫纳斯，拥有这样能力的巫妖和施法者们实在是太多了，几乎在每一刻都在用精神链接在指挥自己的亡灵部队。”
　　“……您，可以确定吗？”波恩尼尔的语气依旧是充满了怀疑。他自己也是个炼金学的大师级人物，对于这种功效完全超出了炼金学常识范畴的道具，自然不会那么简单就相信的。
　　“如果您说只有我告诉您我的宝贝C4的结构和材料才能打消您的疑虑的话，那我就一定会当场把这东西糊到您脸上的。”陆希冷笑地盯着巫妖的脸：“这可是商业机密，同为渥金的子民，您应该明白这意味这什么吧？”
　　“你什么时候又开始信仰渥金女神了？”疾风问道。
　　“我信仰所有的圣灵姐……呃，所有的女神，另外，我好歹也是被称呼为‘林谷镇渥金’的男人啊！和真正的贸易女神关系不错，又有什么好怀疑的呢？”陆希摸了摸自己耳垂上的耳钉，继续道：“同样威力的C4我一共带了二十几个，每一个都具备同样的爆炸威力，而且都和我的灵魂链接，有效控制距离超过500公里。波恩尼尔先生，您认为，若想要一次性将这座工坊摧毁，一共需要多少个？”
　　或许是陆希的表情显得太有信心了，巫妖在沉默几秒钟，终于勉强地点了点头：“哪怕是它的威力只有您说的一般，也只需要四五个就足够了。只要安装在一些关键和要害的位置上，嗯，装配车间，炼金实验室，还有资料库……如果您愿意信任我，费纳希雅小姐，我可以帮你把这个，呃，C4带到这些要害处去的。”
　　“好啊。”陆希一点都没有迟疑似的，直接往桌子上放了六个一模一样的金属外壳的盒子：“为了以防万一，我给您六个。剩余的是留下来对付黑暗天幕的。”
　　“……您，费纳希雅小姐，您可真是我见过的最爽利的学识联盟的魔法师了。殿下，您真的很有眼光。”
　　“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如果连识人的眼力都没有，那何必还继续苟延残喘呢？费纳希雅小姐本来就是这样爽快大气的人，否则我也不会仅仅只见过一面，就愿意和他紧密的合作了。”
　　“多谢您们连一唱一和的夸奖了。不过我好奇的是，费纳希雅小姐这个梗是准备用到最后吗？明明你们都已经知道我的真名了，也都知道我是彻头彻尾的纯爷们了的说……”
　　波恩尼尔咧嘴一笑，收起了桌上的一堆C4，看他那变戏法一般的手段，应该也是拥有空间袋的。
　　“那么，再次认识一下吧，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我的名字是波恩尼尔，即便是变成了巫妖，也绝对不会放弃对女神的信仰和追随，也因为我心中未曾失去的爱，以及妻子的存在，身为巫妖，也绝不会被死亡的魔力所扭曲成让人憎恶的怪物。作为见面礼，我就再免费向您提供一个情报吧，这是我最近才打探出来的……”


第六百四十九章 大家都有黑历史
　　陆希相信吸血鬼真祖小姐，而真祖小姐也相信巫妖波恩尼尔，于是陆希也决定相信这个巫妖。有了这个带路党的帮助，这座亡灵龙种的炼金工房的结果，也就这么确定下来了。总体来说，大家这一次的拜访，完全达成了最开始的目的，而且收获还远远超过了预期。
　　在离开工坊的时候，疾风似乎是很有些难以相信这次行动竟然获得了这般大的成果，不由得感慨道：“世界真的很大呢，陆希。我原本以为，从小就拜在师门下，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吧？性质暴躁嗜杀的暗夜精灵，不善游泳喜欢喜爱阳光的亚龙人，热衷于绘画和音乐艺术的矮人，我都曾经见过，而且还有过非常愉快的交往。辰海的海风，北国的雪原，甚至还有索斯内斯大陆的沙海，我都曾经去过。惟独没有想过，在黑暗天幕背后的亡灵国度里，还能见到一位保持着生前信仰和三观的巫妖，而且还和他结成了同盟。”
　　“……人生就像是炼金工坊里生产出来的幸运多味豆，你永远不知道吃下去的下一颗豆子是巧克力奶油樱桃蛋糕，还是黄莲味的。”陆希本来是想要说“翔味”的，但想到面前是个治愈系的萌妹纸，实在是不好开这么重口味的玩笑。
　　“就像我一样，原本还以为自己能找一份自己喜欢感兴趣的工作，就这么平淡而精彩得生活下去。在外人看来或许平淡甚至平庸，但在自己看来却是尤为精彩的生活。”
　　是的，这就是就陆希在大学毕业时候原本的生活计划。
　　一份有趣的工作，一个氛围不错同事老板都算友善的公司，哪怕是很小的皮包公司都无所谓。就算是工作不顺心，大不了辞职不干就是了，天国的母上大人留下来的遗产颇为丰厚，只要不染上毒和赌的恶习，也绝对足够他舒舒服服地生活一辈子了。至于那些小资们成天到晚得瑟的所谓‘说走就走的旅行’，对陆希来说也根本就不成问题，他虽然是个死宅，却莫名地很喜欢背着包满世界乱跑。
　　等到再大几岁的时候，陆希就找道一个情投意合的，能够容忍他对宅物的兴趣和……呃，他的外貌的女孩子，安安稳稳地读过一生吧。他就是这样的死宅性格，虽然爱好广泛，也并不一定非要宅在家里，但从来就不求闻达于诸侯，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能猜到自己六十岁的会是什么状况了。
　　“命运就是这样，我来了这里，在精灵的世界中长大，那是多么娴静而安逸的世界，生活在山清水秀的梦幻美景之中，周围都是颜值爆棚又对自己分外友善的俊男美女，以我这种性格，没有意外的话，一定会在那里混吃等死一辈子吧？可现在，我成了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弟子，联邦海军上校，不出意外的话一定会在二字头前半段成为将军，万众瞩目的少年英雄，背地还组织发动起了一群世界级老怪物进行着一场改变世界的产业布局。现在还在琢磨着算计一位魔神的生死……既然连我这个死宅都能变成这样，一个三观正常的巫妖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要知道，在我的家乡，连一个草了骷髅的胖子巫师，都有很多人萌呢。”
　　“……从各种意义上来讲，你的家乡真是太强大了。嗯，我倒是听说，陆希是被妮维雅小姐捡到的吧？然后就从小养在了森林里。就从没有想过回去一趟吗？”
　　“呃，我的家乡不是重点，反正也回不去了。”陆希道：“重点是，那个叫波恩尼尔的巫妖，我们有了这样的带路党，下一步行动就会轻松了许多。”
　　“前提是……他说的一切都是对的。”疾风看着陆希，语气显得特别沉重：“陆希，如果我们真的能够摧毁黑暗天幕，成功讨伐瘟疫之王。你认为，波恩尼尔真的能像他所要求的那样——平安的隐居吗？”
　　“……非常困难。大圣堂和学识联盟对亡灵巫术的态度，你也是知道的。哪怕是像师叔他老人家那样恶贯满盈的通缉犯都可以没事，但洗白一个巫妖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疾风，波恩尼尔已经成为巫妖已经有好几百年了，明明只是一个‘新人’，在巫妖团体中的人缘却这么好，而且还得到了吉蒂勒的信任，仅仅只是用‘善于钻营’，可是完全解释不了这个问题的。”陆希叹息着道：“至少在表面上，他必须是要和那些恶趣味的同僚和上司同流合污的。剥夺生命，改造尸体，散步毒素和瘟疫，这些事情他绝对没有少做。最残忍嗜血的连环杀人犯一辈子杀害的无辜者，也绝对比不上他单独一次的行动。他或许是为了保命，也或许是为了复仇，但事实就是事实……”
　　说到这里，陆希忽然沉默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了一丝黯然，双颊微微颤抖了一下。这个动作很快，快到别人根本反应不过来，但却瞒不过就站在他身边的疾风。
　　“嘿……如果说事实就是事实，波恩尼尔永远没办法洗白自己，那么我，似乎也没有资格高高在上地对人家进行道德审判呢。”
　　疾风深深地看了陆希一眼，瓦蓝色仿佛蓝宝石的双眸中闪过了了悟的成分。对于这位为长成治愈系邻家软妹的黑道女王来说，当然拥有善解人意的美好特质，当然，你同样也可以把这形容成“工于心计、洞察人心”，虽然方向不一样，但其实说的完全就是同一种事，关键就是看你心中到底是有翔还是有佛了。
　　“陆希，以前我告诉过你，为了补贴家用，我还参加过佣兵任务吧？”
　　“……是啊，不过疾风肯定不仅仅是为了补贴家用，还是为了把组织给洗白吧？师叔不但给你留下了负数位的财产，还留下了负数位的声望值，也真难为你花了这么点时间，就把一个人人喊打的恐怖组织默示军团变成了夜莺商会。话说，为什么你的商会会叫这个名字啊？”
　　“在诸神纪元的时期，夜莺是黑夜女神勒托的化身。这位强大的古代神祇，论起存在时期还在太阳神之前，在远古神话中可是被誉为五大创世神的存在啊！诸神纪元的远古时代，太阳神赫忒希斯掌管天际和白昼，黑夜女神便掌管着日落之后的整个世界。那么，夜莺既然是黑夜女神的化身，自然也就是夜空的王者了。”
　　“所以夜莺商会完全可以读成‘夜天之王和她的秘密结社组织’吧？”
　　“才不是什么秘密结社呢。默示军团其实也是依旧存在的。涅奥思菲亚真正的跨国财阀，除了有明面上的商会、工厂、店铺甚至海船队等等实业，背地里也必须和许多黑道组织结盟，甚至直接成为他们的幕后金主，相比起来，我都算是客气的了。至少啊，在我的时代，旗下的打手团都没有做出太没有底线的十恶不赦之事。”疾风拍了拍陆希的肩膀：“可即便如此，让手下伪装成海盗或者山贼打击竞争对手的商路，收买流氓地痞上敌人的商铺去闹事，这种事情也是做过的。”
　　“……呃，你这话一说出来，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你的脑残粉从童年的幻梦中粉碎呢。”
　　“总之啊，商会是什么名字，还有我背地里干得那些私活甚至违反乱纪的事情都无所谓。这个世界上，有谁敢说自己是一尘不染的道德楷模呢？即便是至高的圣灵们，不也发生过许多让人扼腕叹息的故事吗？所以，神话才能成为传说，传说才能成为历史。”疾风摇了摇手指，目光炯炯地去盯着陆希：“我当时去参加大圣堂组织的一次讨伐任务，在风暴海角的玛希尔公国的乡下，发现了一处已经被邪教徒控制了的秘密据点。当然，讨伐的队伍中有我在，而且还有几位实力很强的圣骑士和带刀祭司，战况自然也是不值一提的，哪怕是其中有位琉火教祭司召唤出了巴洛炎魔，也都只是出了一丝小小的波澜而已……”
　　“不过？”
　　“我们将所有的邪教徒都消灭了，解救了那个村庄，救出了将近三百人的村民，本来应该是个大团圆的结局……可紧接着，却发现，所有的村民都被下了深红之毒，一种名叫‘深渊刻印’的恶魔猛毒。陆希，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吧？”
　　陆希表示自己不但听说过，而且非常清楚这种毒素的功能和效果，于是，也多少猜到了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只是觉得头皮有些发麻，沉默了几秒钟后，才呐呐地开口：“这种恶魔猛毒，与其说是毒素，倒不如说是某种配合毒素和深渊魔力形成的诅咒，现有所有的圣堂魔法和精灵魔法都无法治疗和驱散，更不用说是奥术魔法了。中了这种猛毒的生物个体，会在极度的痛苦之中被转化为最低等的恶魔劣魔或沉沦魔，但在此之前，他们本身的身体还会被深渊魔力侵蚀，血肉还会边做某种传送门，将大量马蜂般大小的恶魔螟虫带到主位面来。这些恶魔螟虫没有什么战斗力，惟独是会爆炸……而且周身都是病菌和毒素，所到之处，都会带来一场爆炸和瘟疫组成的浩劫。唯一阻止他们的办法，就是在这些中毒者转换成恶魔之前，将他们杀死，尸体再付之一炬。”
　　“……看你的表情，应该是猜到最后的结果了吧？这三百多名村民，有许多还是孩子和老人，他们本来以为得救了，将我们视作救命恩人，诚心诚意地感谢着我们。可我们还是动手了，带刀祭司们流着泪咏唱圣歌，圣堂骑士们红着眼挥舞战锤，将那些他们本来应该尽力去保护的，手无寸铁的无辜村民们，一个个的击杀。反而是佣兵，被视作为钱卖命的战争野狗，却一个个都不愿意动手，甚至还有人试图去阻止神官和圣骑士们的‘屠杀’。当然，我们都知道，那只不过自欺欺人的伪善罢了。”疾风叹了口气，看了看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才合适的陆希，道：“我在当时呆呆地站了二十分钟，什么也没做。可是，当有几个人向村口逃窜，其他人追之不及的时候，我就这么呆呆地举起了手。真是奇怪啊，明明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见似的，却就这么捏出了手印，完成了施法。老师说过，最优秀的战斗法师，即便是凭着本能也可以施法攻击，我一直很以来，也是为此而努力的……不过，陆希啊，习惯这东西，还真的是很可怕的呢。”
　　“关键是，疾风，你没有做错啊……如果我在那里，说不定也动手了呢。”陆希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有没有借着自黑来安慰妹纸的嫌疑，但他确实就是这么说出口了。
　　“是啊，所以陆希，有的时候，其实你是个很无情的家伙呢，别看一直都这么嬉皮笑脸的样子呢。从我上一次被你用剑压着脖子，我就已经确信这一点了。”疾风摊开了手，又一次绽开了笑容，方才脸上闪过的悲怆和唏嘘，似乎仅仅只是幻觉而已。
　　“……原来你是在这儿等着我的吗？这都已经过去多久了啊？你怎么还能记着呢？”
　　“这可是我们俩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哦，怎么可能忘得了？”
　　“是啊是啊，每个女孩子都是忘不了自己的第一次的。”
　　“……男孩子要是老这么尖酸刻薄，可是会让女孩子讨厌的哦。另外，没节操的黄色笑话和听不懂的冷笑话一样，都只是会让你减分而已，请务必注意。”
　　“没关系，我对自己的分数很有自信，偶尔被扣上一点，也只不过是调剂一下心情而已。”
　　“那么，你的心情好点了吗？”
　　面对疾风的笑容，陆希心想，我的心情当然是舒服了很多，但我马上就承认了岂不是会显得自己逼格又一次low下来了吗？啧，不过看你笑的那么治愈那么可爱，本主角还真的泡定你了！


第六百五十章 这个死灵骑士也是自己人
　　经过和疾风这一次亲切而友好的交谈，双方坦率而真诚地交换了意见，增进了双方的理解和沟通，为未来的深入交往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陆希又一次明白，只要是个人，无论是多么光辉证明的形象都是有黑历史的悲哀事实，就连疾风这样所有人都会喜欢的治愈系邻家女孩软妹子都不例外。和她比起来，巫妖波恩尼尔先生的黑历史自然是浓墨重彩的可以增加能否洗白，能否像他所期盼的大团圆结局那样，带着妹纸去隐居，深藏功与名，也必须要取决于他自己的努力，以及在胜利之后，联邦和精灵联军的“大人物们”的心情了。
　　“不管怎么说，波恩尼尔先生对他夫人的感情倒应该不是假的，这我能看得出来。通常来说，一个专情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吧？所以，我姑且也选择想象他吧。希望他真的能如愿吧。”疾风说。
　　“这可不见得，专情的大坏蛋其实也是很多的，比如某个因为老婆失踪了只剩下一只手所以变成了高手高手高高手的中二的爹……”陆希随口补充了一句，但随即便被疾风用泛着低气压黑色物质的危险目光横了一眼，不由得心头一紧，赶忙将后半句话咽在了咽喉里。
　　“下次要抬杠的时候，请务必讲一些我能听得懂的笑话。”疾风一边笑吟吟地露出了明媚的笑容，语气却前所未有的认真：“而且说服我信任他的是陆希你吧？这个时候还跟我唱反调是想要干什么？你是得了某种不抬杠不吐槽就会死掉的病吗？那你完全不用担心，天剑十字和夜天之书专门纠正人的精神，需要我给你治疗一下吗？”
　　“……不不不，个人觉得，我还是可以凭着顽强的意志克服一下，不用麻烦您的。”陆希不动声色地将头扭到了一边，用一本正经的口吻蹙着眉头道：“不管怎么说，波恩尼尔先生和瑟尔明娜小姐虽然有很多黑历史，但他们之间的故事却很让人感动，未来确实还是值得抢救一下的。无论是让一对历经无数艰难险阻的爱人有一个让人接受的言情故事标准结局，还是让为了给我们这次潜入行动一个美妙的goodend，咱们都得认认真真地给瘟疫之王和那位环首大师好好糊上一脸了。”
　　是的，这一对夫妻的故事确实很让人感动。波恩尼尔在身前是赫赫有名的冒险者兼大商人，他的气质，“身前”则是一位叫做瑟尔明娜的半精灵游侠，而在随后的背上故事中，前者成了巫妖当上了亡灵龙的工坊首长，后者则成了死灵骑士，并派驻到亡灵龙种工坊，成了这里的卫队统领。
　　半精灵游侠小姐瑟尔明娜的故事很悲壮，却也很精彩。在丈夫波恩尼尔失踪之后，她并没有很现实地改嫁，也没有很文青地殉情，却拿出了全身心打理着丈夫留下来的商会和财产，抚养一双儿女长大。在数十年后，当自己那双四分之一精灵血统的儿女已经长大成人，外表看上去比半精灵的自己还要大几岁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母亲的职责已经履行完了，剩下的，确实该为了爱情又特么轰轰烈烈一把的时候了。
　　她大概知道自己的丈夫是死在亡灵手中的，便单枪匹马闯入了赫纳斯的黑暗天幕之后，准备刺杀吉蒂勒或黑公爵安格玛。她当然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成功的，但与其说是为了刺杀这两位亡灵的大头目，倒不如说是为了选择一个可以接受的死法。在这位身经百战的游侠小姐看来，自杀显得多懦弱，如果当真是有了死志，还不如带着尽量多的敌人同归于尽，力战而亡。
　　一场大战之后，瑟尔明娜确实干掉了好几个死灵骑士和血族高手，甚至还人品爆发，找到并毁掉了两个巫妖的命匣，自己却又受了致命的伤害。她的身上带了一个爆裂水晶，原本就是准备在绝境的时候使用的，这样一来，她的身体就会被炸得灰飞烟灭，也不可能被亡灵转换成僵尸或骷髅兵。
　　当她本来准备这么做的时候，却在围剿自己的巫妖中看到了丈夫的身影。
　　仅仅是一个眼神，这对情深意重的夫妻就完成了一次信息量十足的沟通。瑟尔明娜小姐当场丢掉了爆裂水晶，放弃了抵抗。
　　她是一位相当强大的游侠战士，正是转换为死灵骑士的上好材料。要知道，能变成骷髅兵和僵尸的炮灰很多，只要有骨头和身体就可以，但能变成死灵骑士的个体却非常少见。第一，生前必须为强大的战士；第二，本身还必须要有深沉的执念和怨恨，如此方才有可能驾驭死灵的魔力。像瑟尔明娜这样完全能符合上述条件的人物，当然是非常少见的。
　　于是乎，现实主义的亡灵领主们很快就忘记了之前还有好几位同僚死于其手，并将她“接纳”为了亡灵领主的一员。
　　从波恩尼尔变成巫妖，到瑟尔明娜单骑复仇，之间相隔的时间将近百年，即便是吉蒂勒和安格玛，也从来没有怀疑到两人之间的关系。至于瘟疫之王，这种“小事”又岂会事必躬亲亲自过问？总之，一个世纪的生离死别之后，这对历经艰难的夫妻却终于相见了，但是相见却不能厮守，只能偷偷摸摸地用暗语和眼神互递消息。随后，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两人连工作单位都调到了一起，却当然也无法戚戚我我，在监工克劳迪尔的面前，甚至还要表现出互相看不顺眼的假象来。
　　这对“悲壮”的夫妻都是意志极其坚定的人物。现在，支持他们生命存在的便只有彼此，共同对复仇的执念，以及对复仇成功后和平隐居安度“余生”的渴望。
　　“啧……还余生呢？两个不死怪物，等到我这个安静的美少年的坟头都长草了的时候，他们也绝对会活得有声有色吧？”
　　虽然如此的吐槽了，但陆希也不得不表示，即便是像自己这样被家乡那位真爱无敌当小三的时候黑大妇当大妇的时候黑小三的奶奶的各种三观不正作品搞得三观颠覆从此成为该奶奶的一生黑而且还对所有的言情嗤之以鼻于是便被学校里的女生说成是冷血动物的自己，在听到这两位的故事时，也都不由得为之动容。
　　亚雯小姐之所以这么信任对方，说不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呢，虽然那是一个活过了几个纪元的血族真祖，但毕竟也还是女人。
　　连陆希这样自诩没血没泪的死宅都有了感动，至于疾风的话就嘛……
　　“……如果说有一天，我也被变成了巫妖，如果有人愿意为我变成死灵骑士，那我一定会和他过一辈子吧？”
　　“刚才一定时候幻觉吧……疾风，刚才的话是你说的吗？是当代的夜天之王，涅奥思菲亚最大的黑道默示军团的第二代头目，夜莺商会的大老板，虚夜之子佣兵团的幕后金主，雅歌米·哈亚特说的吗？”
　　如果指望疾风这样的女孩子会对陆希跺脚娇嗔那就太不现实了，她只是横了陆希一眼，很爽利地微笑伸手：“……呵，人家毕竟也是个女孩子嘛。听到这样的故事也是会感动的。任何一个女孩子，对于这种连生死都无法动摇的爱情，都是会感动的。”
　　“那也不能悲观啊！像我们这样的人，怎么能考虑被搞成巫妖以后互相舔伤口东躲西藏地相濡以沫呢？再怎么说也该考虑推倒魔神恢复拯救世界以后，如何联起手躲在和平世界的幕后搅风搅雨当大BOSS吧？”陆希看着疾风的眼神，叹了口气，让自己的口气和蔼了一点：“好吧，如果是我的话，哪怕是卡赞那僵尸亲自出马也别像把我变成巫妖……嗯，如果是疾风，你一不小心出事了，我也会想自己的一生去寻找让你恢复成正常人的方法。当然，个人感觉啊，爱情这东西，轰轰烈烈地虽然很精彩，但肯定不代表幸福。我倒是宁肯两个人每天在一次考虑晚上吃饭吃什么休息的时候去哪里玩随便在我豆腐脑应该是甜的还是咸的斗上一辈子的嘴。”
　　“……”
　　“嘿嘿，看你刚才那阵微妙的停顿，一定是对我心动了吧？对吧对吧？”陆希笑嘻嘻地道。
　　“如果你没有这么嬉皮笑脸的，说实话，还真的有一点。”疾风幽幽地叹了口气：“不过啊，类似这样的话，你对卡特琳娜殿下、阿尔托莉亚殿下、妮可小姐、赛希琉小姐还设有莉姆小姐都见过吧？这还只是我知道的呢，再加上不知道的，说不定都有一个加强连了。陆希哦，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吗？第一个人形容美女为花朵的是艺术家，第三个就是笨蛋了。只要想想，你这样的情话一定已经对几十个女孩子说过了，我就恨不得拿天剑十字扎到你的大腿根部肌下三寸的地方！”
　　“……我，我所认识的疾风才不会那么病娇呢！而，而且，什么大腿根部肌下三寸啊？这种话由你说出来，又不知道有多少人的世界观会崩溃了！重，重要的是，哪里有什么加强连，你说的那些就是全部了。相信我把，真的只有她们几个了……”
　　“这有区别吗？花心的男孩子肯定不是好孩子！等到打完这一仗，我肯定得狠狠地揍你一顿！”
　　“你已经揍过我了，就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不过说到打完这一仗，我倒是觉得，我还得好好地揍那位巫妖先生一顿。”
　　“波恩尼尔先生？为什么呢？”
　　“看那样子，他应该一开始就认识我了吧？却一直称呼我为费纳希雅小姐。当着别人的面就算了，私下里面还这样，分明就是故意的吧？”
　　“嗯，这么说的话，似乎还真是这样。不过这样一算，波恩尼尔先生倒还是个非常有幽默感的人啊？确实，他的未来，的确是值得挽救一下的。”
　　不过，想要挽救一个巫妖外加死灵骑士这种诡异“夫妻组合”的未来幸福生活，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他们的本质目标是毁灭黑暗天幕，而联邦和精灵外加各国联军的目标则是在黑暗天幕之后登陆，顺利的话当然是一次性将亡灵势力铲平外加推倒魔神，最次也要像当年的黎明骑士那样把卡赞撵得再次跑路，最好是一次性跑到海对岸的沙漠里去，且看他在那里还能不能找到能用的尸体。对于巫妖和死灵骑士的态度，学识联盟和精灵的态度一定是有杀错无放过。
　　只能希望，在这次事件中，波恩尼尔提供的线索真的能派上大用途了，也只有这样，陆希才有为这对死灵夫妻求情的余地。


第六百五十一章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等到陆希他们一行人从炼金工房的要塞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天。守门的死灵骑士毕恭毕敬地将大家一直送到了大门口，虽然戴着面甲完全看不到表情，虽然依旧宛若一台被钢铁包裹着的巨像，但明眼人却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恭敬和感激。陆希甚至怀疑，如果不是周围还有那么多骷髅看着，他说不定能当场给真祖小姐跪舔然后再被一脚踢飞。
　　“废话，我可是给了钱的。哪怕是条狗，扔给他一根肉骨头它也一定会摇摇尾巴的。”真祖小姐认真地说：“怎么的，还是说，你觉得所谓的亡灵领主就会高贵冷艳不食人间烟火吗？这些死灵骑士和巫妖都是亡灵领主，但待遇和收入却比后者差远了。购买魔法物品需要钱，增长实力需要钱，维系军队需要钱，哪怕军队都是不需要给养的骷髅和僵尸，但给它们配装备也要钱的。反正也不过是非生非死的扭曲存在个体，除了升级自己的实力，扩大自己的部队，怕也是没什么可做的了。”
　　“不，我从来没有小看过金钱的力量。目的一直都是要用资本主语腐朽全世界然后等待觉醒的民众在未来鞭我的尸呢口胡，如果全世界除了渥金姐……渥金女神之外，还有谁更懂得金钱的战斗力，大概也只有本人了。”陆希道。
　　“有句半身人谚语倒是说过：金钱可以驱使精灵去挖矿，矮人去种花。”因为小伙伴中唯二的精灵，妮可和小迪娜都不在，所以疾风当然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这种让精灵特别不爽的谚语了：“我以前还认为这只不过是半身人奸商们的自我标榜罢了，不过在涅奥思菲亚呆了那么多年，确切感受到了债务的压力和跨国财阀的能力之后，我也不得不相信了。一个没有钱的大魔法师在那个世界，顶多只能是大富豪们的高档打手，但若是有了金钱的支持，却能够影响一个国家的大势。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把组织洗白，将生意触及到白道领域的原因了。”
　　说到这里，疾风认真地瞥了陆希一眼：“不过我在这方面的天赋实在是比不上魔法和战斗上。娜诺卡和菲特就更不用说了，领袖魅力倒是有的，但纯粹的领导力和管理能力就更差强人意了。本来还希望能有人帮我分担一下，但那个无情又负心的家伙却总是推三阻四的。”
　　“拜托你不要用这么暧昧的语气好不好，搞得我好像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似的，虽然我确实很想做，但我真的什么也没有做啊……呃，但话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负罪感到底是肿么一回事啊？总之，打完这一仗，我们在好好商量一下吧，我的大计肯定是不会忘了你的。疾风有人手有实力有资源，虽然还有负债。不过，只要涅奥思菲亚还有银行，负债某种意义上还是资本呢。这根本不是问题。”
　　“这跟银行有什么关系？负债为什么会变成资本呢？”疾风瞪大了眼睛，宝石蓝的眼眸中明显是露出了“我书读的少你特么别逗我”的表情。
　　这叫我怎么解释呢？现金流？资本运转？该吊路灯的金融资本对实业资本的把控和吸血？还是在我们家乡的大富翁有一大半花的都不是自己的钱的事实？这些概念要怎么对疾风这种平均还是中世纪晚期的“土著”妹纸解释？话说，就算是在自己的家乡，也有一大半普通人对这些概念懵懵懂懂，却偏偏喜欢听了几句被金融资本家豢养的公知砖家的忽悠，就开始上蹿下跳自以为自己已经了解了真相。
　　呵呵，那可真是一个充满了活力却又残念的世界啊！
　　“这些问题解释起来就很复杂了，不过还好，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来慢慢让你解释。疾风若是真的信任我，细节的事情就交给我来操作吧，你只要老老实实等分红当吉祥物就好了。”陆希道：“很可惜，如果是三十年，嗯，顺利的话最多十年以后，如果我的一切布局成功，就绝对可以掌握着足可以将魔神都替我打工的财富和实力。”
　　从常识的角度，至少在以真祖小姐和疾风这样的“土著”的常识来看，这话怎么看都是忽悠，但或许是陆希以往的战例太有说服力了，亦或者说是他的口才啊不，巧舌技能连这两位实力已经强大到可以单体破军屠城的妹纸都hold不住，她们俩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面面相觑，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将信将疑的神色。
　　“将疑”没有关系，只要有了“将信”，那踏上贼船的第一步也就齐活了。
　　“到底是什么大计呢？某种收益特别高的生意？”真祖小姐笑嘻嘻地问道：“我手里也还是小有积蓄，不知道陆希先生有没有兴趣带我玩玩？”
　　让吸血鬼入股导力生意？关键你这不知道多少岁的“妹纸”哪里是小有积蓄，连神器级的东西都是一件一件往外甩的说……陆希沉吟了一下，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否决：“看命运的选择吧。不过，亚雯小姐，您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未来的世界，哪怕是我们完全推倒了卡赞，大圣堂和周边列国也认同建立一个血族自治区域，但地盘不可能太大，更不可能将整个赫纳斯半岛都划给您们。纯粹刮地皮，血族领主们是不可能掌握太大的实力，从背后投资某些新兴的实业，确实是个很好的选择。收益远远超过土地不说，而且还不会引发太多人的疑虑。毕竟啊，现在列国绝大多数大人物对财产的概念还停留在刮地皮上呢……我觉得，就算我们不能紧密进行最核心的合作，却还是有很多配套的产业需要信得过的商业伙伴呢。”
　　大家都是聪明人，真祖小姐自然是马上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点了点头：“等打完了这一仗，赛琳娜和手下人跟您细谈的。赛琳娜虽然还是个孩子，但好在我还是很有些得力的家臣的，您完全可以将他们当成我，有什么话都可以和他们说。”
　　纯粹以外表来看，和您那位前凸后翘却喜欢飚黄段子的妹妹相比，您才更像是孩子吧？
　　“我还以为您准备亲自和我谈呢。”
　　“我吗？呵呵，等打完了这一仗，还有很多私事需要处理呢，也许您很长时间都不会见到我了。”真祖小姐摇了摇头，笑容中似乎多了几分更加悠远的成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吧？陆希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道：“不过，很可惜，未来我们或许用钱就能灭掉亡灵势力，但现实从来不看未来，只看现在，目前的我们只能老老实实地用剑和法杖教他们摆正位置了。既然是僵尸，老老实实找个阴暗的地方缩着过年就好了，老想在阳光的世界上刷存在感，那就纯粹找抽了。”
　　疾风似乎是没有听到后半句只听到了前半句，脸上闪过了转瞬即逝的红晕，然后又露出了那云淡风轻仿佛万事掌握的女子气十足的治愈系圣母笑：“一辈子什么的……嘿，陆希啊，你还真的很擅长一本正经地调戏女孩子呢。阿尔托莉亚殿下和妮可小姐她们，就是这样被你骗到手的吧？你们男孩子最喜欢的水晶宫什么的，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什，什么叫骗。水，水晶宫什么的，男主角的事，能叫骗吗？”
　　既然确定要用武力教对方做事，可惜，陆希本人却并不是战神下凡，并没有用拳头完全碾压另外一位魔神的实力，那么，波恩尼尔给他们的消息就非常重要。
　　“根据巫妖先生提供的情报，我们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个？”除了要塞，和大家回合之后，陆希第一句话便是这么说的。
　　“……我最讨厌别人这样故弄玄虚了，特别对象还是你。”赛希琉叹了口气道：“我们的时间很紧张，你有话能不能老老实实地说。”
　　“陆陆啊，人家还不知道你吗？如果是你的话，所谓两个消息，肯定是一个听上去像是好消息的消息但是和那个坏消息连带起来听一定又会变成更坏的消息了。”妮可笑吟吟地说了一串接近于顺口溜的话。
　　莉姆抄着手，祖母绿般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盯着陆希，温润得仿佛高档翡翠的光晕在眸子上闪烁着，看到对方好一阵心惊肉跳。
　　“好吧，那我还是先说好消息吧。”
　　“……我倒是宁肯你先说坏消息呢。”赛希琉低声嘟哝了一声。
　　陆希就当是没有听见，继续道：“我们都知道，卡赞已经有好长时间都没有亲自露面了。嗯，记得上一次亲自出马还是五十多年前，很嚣张地出现，单枪匹马地击破了四艘联邦一等战列舰，在当时联盟所有的六位大魔导师的围攻之下，还当场杀害了其中的三位，重伤两位。当时我的师祖，卡尔萨斯大师将体内所有的魔力源超限度发挥，启动了拉克西丝禁咒才勉强将他击退，但在回到国内就病倒了，不久去世。那个时候，联邦高手损失殆尽，几乎算得上是史上最弱的时期。大家原本以为瘟疫之王很快就会卷头重来，整个国家都如临大敌……不过奇怪的是，那个老僵尸仿佛是消失了似的，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当然，因为老僵尸很长一段时间没出现，而学识联盟的高端战力为之一空，本来已经非常强悍的政阀势力彻底抬头，最后完全控制了联邦命脉，师祖他老人家突然去世，于此还引发了老师和师叔的撕逼大战，那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启明战争的时期，黎明骑士帕恩那个凡人能砍掉卡赞的脑袋，大贤者拉克西丝那个凡人能凭一己之力用魔法和卡赞对轰不落下风。到了现代，学识联盟的“护国战略用威慑兵器”——大魔导师们全体出动，最终却是这样的结果。到底是卡赞那个老僵尸的实力变强了，还是现在的人变弱了呢？
　　“在拉克西丝禁咒引发的四大元素的爆发破坏之下，瘟疫之王其实也受了不轻的伤，但他毕竟是有神格的人物，哪怕是身体全部毁灭，想要恢复也非常快吧？可从那时候开始，我也再没有见过他的当面了。在这几十年里，他也只接见过安格玛和吉蒂勒。”真祖小姐笑道：“当时有很多人在传言，那家伙是在闭关参悟什么新的魔法奥义之类的。”
　　“……那么，他现在到底是在做什么呢？”妮可扫视了一眼大家，发现小伙伴们一个个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便将疾风的风云骑士们也都不例外，当下便不由得咧嘴一笑，很配合地问道。
　　如果我们俩什么也不是，就凭着心有灵犀的配合能力，坐着大篷车一起去流浪，到处演双簧卖艺也能过得很不错了。陆希看了精灵少女一眼，顿时便得到了对方一个会心的笑容。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在闭关升级吧。不过，以卡赞目前的能力，想要在魔法这种‘凡人’的领域让自己的实力获得本质上的突破也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可能性……呵呵，你们都知道吧？在诸神之战中，腐烂女王和渥金女神的大战中，那位毒素、疫病和瘟疫的老祖宗魔神陨落，神格四分五裂，卡赞只不过是获得了其中最大的一块，拥有了掌控瘟疫的能力。说白了，只不过是一个摇摇欲坠的二等神罢了。”
　　瘟疫之王卡赞的历史自然不是什么秘密，在场的小伙伴们都知道，但从反应就能表现出大家的智商高低来了。学生会主席小姐蹙着黛眉陈沉吟了几秒，开口问道：“你的意思说，瘟疫女王剩下的那些神格碎片？”
　　“真不愧是赛希琉，一句话就猜到了。”陆希点了点头：“这几十年下来，这位瘟疫之王实际上一直都在用万界推演术寻找腐烂女王的神格碎片。你们都知道，预言学方面的法术，越高端的物件，实力越强的人物，就越是难以寻找，更何况是神格碎片这种东西，很可能散步在所有的次元空间和各个位面之中，也就只有万界推演术这样的十环预言术才有可能捕捉得到一丝端倪。可是，这个咒文嘛，赛希琉、疾风，你们懂的。”
　　“……目前已知的最复杂的魔法啊，明明一点杀伤力和破坏力都没有，却比末日审判还耗魔，而且若是要用这种魔力觊觎神器，不但损耗施法者的魔力，还需要耗费大量的生命力和寿元。这我当然知道啊。”赛希琉叹了口气：“就算是你和疾风小姐，也无法凭一己之力单独启动这个魔法吧？”
　　“就算能我也不会这么干，我可不想用完一次魔法之后就变成糟老头子。”陆希道：“也就只有卡赞这个不死的老僵尸，才能提供近乎于无限的生命和魔力，无时无刻地开启着万界推演术来寻找神格碎片吧。另外，如果碎片在某个亚空间次元间隙里，也只有拥有神力的他，能比较容易得穿梭空间去获取了。根据波恩尼尔先生的说法——呃，这件事他从吉蒂勒哪里听到的——花了五十年时间，那老僵尸在最近还真的找到一块碎片，现在正在融合吸收中，等到成功的时候，我们一定会迎来了一个更加强大的瘟疫之王·改了。”
　　“这，这算哪门子的好消息啊！”赛希琉大声道：“明明是坏得不能再坏的消息吧？”
　　“不不不，当然是好消息。融合神格所需要的时间和精力岂容小觑，这家伙现在已经无暇他顾了，所以便是跟了自己几千年的金牌打手安格玛挂了，也都没有露面。至少啊，咱们在炸掉黑暗天幕之前，是肯定不用当场面对一位真神的，另外一方面，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咱们还可以想办法摸到他闭关的地方，想办法让正在融合的神格失控。哦呵呵呵，神格暴走化作神火爆炸的威力可是很有趣的哦，在诸神之战中因为这件事而陨落的大能至少有一大半吧？”
　　如果说大家在之前还不知道如何才能战胜一位真正的魔神，已经做好让大部队靠人命来堆的心理准备了，现在却第一次看到了曙光。
　　“可是……我们该怎么做呢？”赛希琉问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交给我吧。我原本就是为了这件事，才准备了这么久的。陆希先生说的很对啊，血族要想在未来的世界中拥有一个栖身之地，总得出点力才好的。”真祖小姐开口笑道。语气平静得仿佛像是在讨论今天的晚饭吃什么似的。
　　疾风瞥了对方一眼，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她随即咬了咬嘴唇，最终只是发出了一次无声的叹息。
　　“……好吧，姑且算是好消息吧。”赛希琉用怀疑的眼神看着陆希：“那你说的坏消息又是什么？”
　　“嗯，要保持黑暗天幕的时常运转，需要施法者们通过法阵来充能。最近由于亡灵刚刚吃了一次大败仗，连黑公爵本人都挂了，亡者议会们自知兵力不足，能抵御联军唯一的秘宝便是那个黑雾发生器了。于是，环首吉蒂勒担心出状况，本人亲自出马，正带了一群徒子徒孙在维持法阵。”陆希耸了耸肩：“所以啊，如果咱们要毁掉黑暗天幕，还得出手将吉蒂勒干掉。嘿嘿，明明是一次秘密潜入的盟军敢死队，现在又变成奇怪的闯关游戏了。这当然是个坏消息吧？”
　　“……”
　　“就算你们用这样的眼神把我盯着也没办法。不过仔细想一想，我当初原本就准备顺手干掉那个巫妖老大，现在跑一次就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这倒也是极好的。”


第六百五十二章 幽灵……呃，这次叫黑色行动吧
　　赫纳斯半岛的中央区域有一座古城，已经有了将数千年的历史。血族王族们将自己的王宫建立在了这里，一方面是因为这里是半岛的地理意义上的中心，交通四通八达，地势也很平坦，如果按照陆希家乡古人的说法便是“四战之地，可为帝王业也”。另外一方面，这里也是半岛的地脉能源节点之所在。懂得利用这种能量的群体，当然可以在这里建立起一座近乎于无限的魔力井，不但能为魔法师们提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量之源，通过某些魔力和法阵手段，也能让整个地区都风调雨顺。只要不出什么太大的意外，营造出一座辉煌繁荣的千年帝都，并不困难。
　　在古代的萨曼夏尔帝国完全崩溃之后，古代帝国的贵族遗民们，也就是血族们，确实是准备将这里建设成新帝国的起点的。如果他们没有遇到一群因为刚刚被黎明同盟和黎明骑士狠狠教过做人，肚子瘪了一大股邪火的巫妖们忽然杀了过来的话。再给这帮子吸血鬼几百时间种田，说不定真的可以等来一个很好的时机，趁着奥克兰和维吉亚南北大战，联邦国内尚且不稳的那一刻，重新恢复古代帝国的版图呢。
　　当然，历史没有如果，以上一切的想象自然都是浮云。吸血鬼们不但再也没有恢复祖先基业的可能性，而且还沦为了亡灵巫师们的附庸，花了百年时间才营造起来的新都，自然也被巫妖们顺手笑纳了。
　　这座被称为“拉尔里斯”的城市，在古代萨曼夏尔语中是“深红之城”的城市，在最多的时候有将近五十万的各族移民和一万多吸血鬼为常住居民。血族贵族们就这样和他们的牲畜自然又和谐地生活了千余年，这是非常有趣的一个现象。如果是一位较真的历史和社会学家，一定会花上大半生的精力来研究这个奇特却又稳定的社会形态吧。可是，到了现在，“深红之城”已经改名成了毫无品味的黑雾城，这里的常驻居民成了几十位大巫妖和他们的学徒，死灵骑士长们的驻地。萨曼夏尔那充满了古代精灵式古韵的亭台楼阁，大多也都变成了废墟，徒留下一根根仿佛烟囱式的魔法塔，那是巫妖们的住所和实验室，外加那些如同碉堡式的骑士长们的府邸。
　　游荡在大街小巷的当然也不再是普通的活人居民，却是一群群不知疲绝，可以二十四小时巡逻的骷髅、僵尸、食尸鬼外加上在一大群在半空中爪牙五爪的幽灵。如果想要拍恐怖片，这地方连美术和道具都不用找，那个摄影机架上几个小时拍出来的效果就一定完爆好莱坞耗资花费上亿的大片。
　　也就只有像亚雯这样的家族族长，才有资格在黑雾城的市中心拥有官邸。不过，和哈奥孔家族这样靠跪舔起家的暴发户家族的族长不一样，她虽然是吸血鬼，却也是三观正常审美正常的萌妹纸，再怎么着也不至于会喜欢呆在这种画风诡异的城市，哪怕是自己的“家乡”也绝对受不了。如果没有事，她宁可长时间呆在“乡下”的领地里宅着，完全就做出了一副淡出权力核心的样子，倒是让不少人放心了。
　　黑暗天幕的核心也就安装在这座黑雾城的中央，也就是以往的这座城市还被称作“深红之城”时的市中心魔力之源广场的地下，正好可以充分地利用地脉的能源。要知道，像黑暗天幕这样二十四小时将整座半岛笼罩在毒雾之中的秘宝，本身所需要的魔力自然是天文数字，哪怕是采用了最有效率的聚能法阵，也一样消耗惊人。如果没有地脉能源提供的转化魔力，哪怕是像环首吉蒂勒这样也是成名数千年的老牌施法高手，最多也就只能坚持半天就要被吸干了。
　　另外一方面，自然就是安全方面的考虑了。要知道，广场的正北方就是以前的王宫，但现在已经被拆掉，换成了巫妖们组成的亡者议会的议事大堂，号称是这个“不朽之国”的最高权力机关。而无论在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政体，对于最高权力机关的保护，都是最彻底的。
　　是的，你们都没有听错。理论上，亡灵国度的最高权力者并非瘟疫之王卡赞，而是由巫妖、死灵骑士长和吸血鬼领主们组成的亡者议会，至于卡赞那个老僵尸，作为“真神”，又怎会随意干涉“世俗之事”呢？
　　这个说法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瘟疫之王他老人家是这么说的，而且很多人信了，你们也就当是这么一回事吧。
　　亡者议会的组成人员看上去还是很多，但真的能够决定事的却是一个号称最高评议会的十三人机关，其中议长是巫妖，也就是吉蒂勒本人，两位副议长，分别是黑公爵安格玛和亚雯小姐。至于另外十人，包括了巫妖六人，死灵骑士长和吸血鬼各两人。只要从这一目了然人员结构就能看出来了，议会其实已经完全被亡灵巫师们掌握了，只有像黑公爵安格玛这样的超级强人领导在世的时候，还能勉强地抢到了一点话语权。可现在，黑公爵已经挂了，另外一位副议长，亚雯小姐又是一个典型的吉祥物（别人也希望她当吉祥物），亡灵巫师们彻底从“世俗”上掌控亡者之国的事实，已经无法避免了。
　　从这一点来说，亡灵巫师和学识联盟的魔法师们在几千年前真不愧是一家人啊！连权力机构的设立方式都是如此地雷同。
　　可是，就在这一天，作为亡者议会有名的橡皮图章，无论是颜值和功能上都在一千年来完美履行了吉祥物工作的亚雯殿下，却在这一天来到了黑雾城，并且要求召开会议。
　　她的理由当然合理地无话可说。副议长挂了，死灵骑士团的团长挂了，亡灵帝国最优秀的军事统帅挂了，出征黑暗天幕之外的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好不容易找好的盟友兽人们更是奄奄一息。借着大胜的余威，联邦和精灵外加几位龙骑士牵头，纠集了十几个小国的联军兵临城下，在黑暗天幕之外虎视眈眈。到底何去何从，咱们总是要拿个章程出来吧。
　　作为亡灵国度不朽的永恒之主，骸骨君王，瘟疫之王卡赞如果是一个没节操的独裁者的话，当然应该由它牵头来召开这次会议了。可是这家伙强则强已，坏则坏已，却偏偏是个很喜欢装模作样的技术宅，老是喜欢在自己的徒子徒孙和被征服者们面前做出一副我很虚心我很谦虚我很民主的样子。而且老是口口声声地说自己又是魔法师又是神一边做研究一边站在神位上保佑大家才是自己的本职工作，世俗的权力完全非我之愿，你们的命运就交给你们自己去决定之类的……
　　总而言之，虽然外人称呼它为骸骨君王和瘟疫之王，但身为一个王，世俗的权力会议他一次都没有参加过。更何况，比起融合神格这么大的事情，军事上的左右手安格玛挂了，己方全军覆没，敌人兵临城下，自然也都是小事了。
　　在这个时候，除了议长吉蒂勒和已经挂掉的黑公爵，所有的最高评议会成员都已经抵达了，他们的车马停在了议会大堂的广场上。黑雾城大多数的亡灵兵力开始围绕着广场和大堂布防和巡逻，白森森的骷髅兵、绿油油的僵尸、外加上咋咋哇哇呲牙咧嘴仿佛猛犬似的食尸鬼。虽然是这等百鬼夜行的场景，普通人看上去确实瘆的慌，但其实仔细琢磨一下，却会发现，这和所有人类国家的权力机关开会时候的场景，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广场之上是堪称百鬼夜行般精彩而宏大的恐怖片场景，广场之下，陆希却一个人正在伸手不见五指，连站立都完全无法做到的通道中缓慢地前行。
　　陆希现在非常能体会隐秘部队在进行秘密潜入的那种感觉，并不仅仅是分毫都不能出错的紧张感，当然也有连腰也立不直，大气也不敢喘的憋屈感。这也怪不得可以玩敌后潜入的特种部队待遇都比肛正面的大头兵待遇好得多，地位也高得多呢。
　　真的要细论起来，类似这样的行动，在一年之前，似乎也做过一次。那个时候也是在地下，不过是在一座泰坦古城的底下，爬的也是宛若蜘蛛网般密集而又四通八达的通风管道，但不管怎么说，那时候身边还有好几个小伙伴一起，包括一只合法萝莉能在一起相互吐槽。而这个时候，却只有陆希一个人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自己特别地空虚寂寞冷。
　　好吧，上一次幽灵行动，这一次，就叫做黑色行动吧。听起来也还是很贴切的。
　　他一边看着氪金狗眼给自己标出来的全息地图，对照着真祖小姐交给自己的地图，慢慢地爬行前进，一边用念话在这里的内心慢慢地开口：“受普？受普在线吗？这里是普莱斯，听到请回话，听到请回话！”
　　一分钟过去了，就在陆希都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将自己丢到黑名单的时候，心头终于响起了疾风无奈的声音：“真是的，受普到底是谁，普莱斯又是什么鬼啊？陆希，我不是已经说过，不准再讲只有你一个人听得懂的冷笑话了吗？”
　　“别在意别在意，只不过是让自己目前的状态更应景一点，所在行动中，请那边无比称呼我为普莱斯，或者钱队……呃，话说不是黑色行动吗？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啊，又开始了又开始了，每次一个笑话讲完之后只有你一个人在一边偷着乐，这不是太狡猾也太傻了吗？”
　　“你就当成是给一位正冒着九死一生的秘密潜入的一人敢死队员一点福利吧？没有生拉硬拽地拖着你陪我一起钻地道，只是让你陪我聊聊天而已，这都接受不了吗？我所认识的疾风可不是这么薄情的人啊！”
　　“早就说过啦，喜欢抱怨的男孩子一定不是好孩子。”疾风认真地道：“我倒是很想陪你一起来的啊。不过，亚雯殿下拥有了血裔这件事，估计已经在赫纳斯的高层传遍了，现在又是这种场合，费纳希雅小姐比较内向，暂时不出现倒是可以说得过去，但若是费纳希雅小姐和凛小姐都不出现，那就显得太不自然了。能者多劳嘛，像这样一个人就能顶的上整个团队的，可攻克御挫得了火球也当得了肉盾，钻得了狗洞也爬得了城墙，想低调就毫无存在感像高调就能让全世界都认识自己的万能队员，也就只有陆希才行了嘛。”
　　“……我倒是宁肯在广场上陪着你们和巫妖们飙演技呢。这方面我也是很有自信的。话说，受普，你这位当代的夜天之王多少也应该算个名人吧？说不定也有认识你的人在呢，请务必小心。”
　　“所以，说不准叫我受普啦！”疾风大声道：“我这里你就不用担心了，毕竟服用了秘药，身体已经吸血鬼化了，再稍微用变形术修改一些细节，估计现在连娜诺卡和菲特都认不出我来呢。总之，我们会尽量拖住吉蒂勒的注意力，为你创造出足够的机会。”
　　“如果吉蒂勒一直不来怎么办呢？难不成真的就让真祖小姐一个人唱独角戏？”
　　“那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陆希听到了疾风的声音中的笑意：“除了吉蒂勒和安格玛，亡者议会的这些成员们没有一个是我的对手，更不用说友军这边还有亚雯殿下在，我们倒是可以乘机大闹一场。等到我们真的拆掉了这座议会大厅的时候，吉蒂勒若还能坐得住，我就立马扔掉陆希逃跑。”
　　“……好吧，到时候我就留下来给你们断后吧。反正要想当钱队还是老雷，这都快变成flag了，总之记得到时候回来救我就是了。”
　　“呵呵，在这个时候还能面不改色地将冷笑话，你也真了不起呢。赛希琉和妮可小姐那边你也不用担心，已经到达指定位置了。那么，祝你好远吧，钱队。”疾风笑道：“和你打开了心灵链接才发现，陆希脑袋里面有趣的东西还真的挺多的，等打完这一仗，可得老老实实地讲给我听哦。”
　　“……好啊，没问题，首先是得打完这一仗哦。”


第六百五十三章 黑色行动织袜
　　等打完这一仗，陆希要和女孩子们交代的东西可多了。首先，作为一个拥有水晶宫梦想的穿越者主角，他现在犯了所有水晶宫之主的大忌，所谓的“不患寡乃患不均”是也。这是天国的诚哥当年犯的最大的错误并不是脚踩N条船，也并不是啪啪啪了可攻略的所有妹纸，而只不过是犯了“患不均”的错误而已。当然，连“让大家都得到幸福”，“你们都是我的羽翼”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也难怪那位会被柴刀了。可陆希虽然对天国的诚哥有着这样得鄙夷，但目前的问题是，陆希可能也要犯和他一模一样的错误了。
　　半天以前，“为了更好地配合秘密潜入行动”，别有用心的陆希和开朗爽利的疾风，终于建立起了传说中的心灵链接。没错，就是当初娜诺卡和菲特被包括亚雯真祖在内的一群老怪物围攻，“回城卷轴”也都被敌人的干扰能力搞得暴走的时候，眼看就要被丢到某个亚空间了，在绝体绝命的最后一刻，明明她们身在黑森林，却能向数千公里外涅奥思菲亚的疾风发出了最后的求救信号。
　　这般跨越了时间和空间，哪怕是身出地球两端，心灵也完全不离不弃，“大家哪怕是都从萝莉长成了御姐甚至给人当妈了，也一定要做好朋友”的能力，就是传说中的心灵链接了。当然，这是俗名，向这般高大上的能力，其实是有“梅斯塔利尔灵魂通道”这样听起来很有范儿的学名的。
　　这种由古典时代的暗夜精灵魔法大师，梅斯塔利尔开发出来了的招数，与其说是魔法或咒术，倒不如说是某种为施法者们开发出来的福利吧。首先我们要知道，施法者是拥有魔法名这种东西的，因为无论是精灵魔法、奥术魔法亦或是一些天赋魔法，本质上还是对肉眼不可见的元素的一种应用。要想让这些肉眼不可见，但却又确实存在的元素认同自己，便需要以自己的灵魂发誓，以最古老，用声带无法发音，用视觉无法阅读的初始之文凝结成魔法名，和元素们签订契约，如此才能使用魔法。
　　在古典的诸神纪元时代，魔法女神和万界魔网都尚存的时候，施法者也同样需要魔法名，只不过契约签订的对象是掌管魔网的魔法女神而已。说白了，当时魔法女神通过魔网掌控和管理三界五行所有的魔法之源，元素自然也在她的管束之下，而她和通过元素来进行现实具象的人物，也就是施法者之间，大概就是独家代理商与用户之间的关系吧。
　　就像在陆希的家乡，电商平台的出现马上几乎快要把层层分割的代理商和分销商弄死了一样，在这个现实的世界，“独家代理商”魔法女神陨落，万界魔网也随即崩溃。一下子失去了力量的施法者们经过了数百年的动荡，才终于找到了通过自身的精神力凝结成魔力，再通过魔力将元素集合具象的施法方式，这也就形成了现代魔法的体系。唯一不同的是，精灵的体质和天赋使得他们更容易和元素亲和，甚至更容易和那些应元素而生的魔兽和幻兽种们交上朋友，精灵魔法便更显得更加贴近自然，野性却又随心。至于学识联盟的奥术体系，由于有一大群将魔法当成科学来研究的技术宅，六大学派的体系便更显完整，所以更具备传承性，便也成了现代魔法最大的“显学”。
　　同样的，对于大多数的施法者来说，魔法名是自己的灵魂和元素签订的契约，通晓了对方的魔法名，某种意义上便可以将自己的精神力同对方的灵魂连同，这便可以轻易得在精神层面给对方种上任何你所希望的种植，哪怕是想让人家当场跪舔都是可能做到的。最其次，也能直接从灵魂层面发动精神攻击，对于急需要精神力和大脑当做最强武器的施法者来说，这是近乎于致命的打击。
　　一个弱小的魔法学徒得知了一个大魔导师的魔法名，或许没办法让对方俯首称臣，但也有可能一个普通的灵魂鞭挞术便让对方受到难以愈合的重创。
　　同样的，如果施法者之间想要建立起心灵链接，除了必须的庞大精神力和魔力之外，最大的需求就是双方必须交换各自的魔法名了。据说也只有这种方式，才能让双方在精神空间和意识海内建立起一个超越了空间和时间的共享平台，信息和咨询的交流才会达到完美的无缝链接，而且还不用担心会被敌人打断和监听。这是属于两位强大的施法者，才完全信任对方的前提下，创造出来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心灵世界。
　　这个神秘学横行的世界，竟然拥有比陆希的家乡更加便捷强力的通讯手段，必须要说，这实在是碉堡了。在外人看来，一旦建立起了心灵链接，施法者的内心和灵魂深处所有的信息都将公开，对于二者来言，将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当然，这只不过又是一个金扁担式的误会而已，就算是共度一生的患难夫妻，或者完全不用设防的挚亲父母，都是会有一些小秘密的。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同样也会让man更man，双方之间都完全没有秘密，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让相亲相爱的两人变成仇人。
　　不过，在精神链接这种问题上，作为woman的疾风却比陆希这个man表现得更加洒脱。
　　在大家确立了攻击计划之后，还发生了如下的对话。
　　“陆希如果要一个人从地道潜入进去的话，似乎还是太勉强了一点。”疾风道。
　　“反正也只是偷偷摸摸地潜入而已。”陆希道：“我身上的Buff和地图，呃，我一直受到女神的眷顾，配合一些幻术手段，个人还是很有信心和黑暗兄弟会的阴影大师们比试一下的。重要的是，摸进去的人需要率先在另外一边打开一个稳固的次元门让大家进入，这对施法能力要很高的要求，同时还要做好准备随时单枪匹马应付黑暗天幕守军的反扑。这样一来的话，只有我和你才能满足这个条件了。我可以随时释放出星灵，而疾风也有能力通过夜天之书的空间通道将风云骑士们拉到你的身边。不过，我们俩只能去一个。我不去，难道还让你去吗？让一个女孩子爬狗洞，这种事情我可是做不出来的。”
　　“让莉姆陪你去吧。”赛希琉有些吃味地咬了咬下嘴唇，但依旧是很认真地道：“她看上去虽然没有学过什么潜行的技能，不过很奇怪的……有的时候，她明明就在身边，却总是感觉不到似的。嗯，或许是一种天赋吧。”
　　这就是三无娘传说中的可选择性的逆天阿卡林属性了。像低调的时候存在感比草履虫还低，想高调的时候却又能轻而易举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随便做两个挑衅的手势就能让最冷静的敌人当场暴走。如果有谁是能陪着陆希潜入的，那就只有莉姆了。
　　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自然非常乐意，不过，她刚刚点了点头，真祖小姐却忽然道：“一个人潜入无论如何是比两个人要隐蔽得多……而且，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剑客小姐，还有精灵小姐帮我一个忙。”
　　面对大家不解的神色，真祖小姐摇了摇手：“我们毕竟是在对方的统治核心干这样的事呢，必须要想办法将力量发挥到极致呢。妮维雅小姐，你是蒂德莉特·林歌大祭司阁下的亲人吧？”
　　“……那正是家姐。”妮可沉吟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前顿时一亮：“是的，您所猜的没错，林歌一脉，和海加尔圣山暗夜精灵的语风，以及暮光岛梵雅精灵的炽日，都是古代精灵王系的分支。我们确实都流着诸神纪元时代列王的血脉，呵呵，古代精灵王的祖先是最早的大地古神，也是自然之声赛尔盖拉希尔最小的儿子。说不定人家体内也有那么一点点微弱的神血哦，至少也有一两克呢。”
　　“那就太好了！”真祖小姐的双目中第一次闪过了明显狂喜，对对方的称呼也顿时改变了：“妮维雅殿下，我准备一个大家伙……好在头疼怎么才能让她动起来呢。有您在，可真是太好了。”
　　“呃，只有我才能动起来吗？亚雯小姐，您所说的，不会是那种东西吧……我记得，在诸神之战中，那东西应该都全灭了。”
　　“您很聪明，尊敬的殿下。”真祖小姐眨了眨大眼睛，对对方的举一反三非常地满意：“我原本以为也全灭了，但没想到还真的让我找到了一台，就算是快要报废了，支持这么一两次大战也是没问题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妮可欢呼雀跃，就差鼓掌跳跃了：“亚雯小姐，您可真的太了不起了。陆陆以前说过，要打仗就是什么……嗯，多算则胜少算则败，还有什么国之大事不可不察什么的。想不到您准备得这么充分呢。”
　　“要想造一个魔神的反，总是得需要点底牌的。好在我有一千多年的时间可以准备。”
　　“您的底牌已经多得让读者觉得您才是主角分明就在开挂了好不好？”陆希忍不住道：“还有，能不能不要用我们听不懂的话来达成共识啊？”
　　“呵呵，秘密让女人更女人嘛。陆希先生一会儿就能看到了，那一定会是一个大大的惊喜哦。”真祖小姐将指头压在了嘴唇上，风情万种地抛了一个媚眼过来。明明外表只是个十四五岁刚过萝莉保质期的“少女”，但这魅力十足动作却一点违和感都没有，甚至还让陆希狠狠地乱惊艳了一把。
　　“那为什么还要莉姆也一起去呢。”
　　“因为在那东西，必须要两个人一起才能启动，单独是很难维持这种精神力的输出的。”妮可解释道：“另外啊，莉姆小姐可是个非常优秀的剑客哦，单论武技，或者说战斗的野性直觉，可是比人家要钱多了！有她在啊，那孩子才能更好地战斗呢。”
　　你们俩这是要去开高达？呃，不对，如果从需要两个人开这个角度来说，更像是准备去保卫太平洋……陆希觉得自己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那么，就这样决定好了吧。疾风跟着亚雯小姐和赛琳娜小姐，去和亡灵领主们打嘴炮，顺便找机会做一把大的，如果能拖住吉蒂勒自然是最好；莉姆和妮可去启动高……呃，启动你们说的‘那孩子’。其他人在城外，和亚雯小姐麾下的部队回合，随时杀进来接应。至于我本人嘛，就是偷偷地摸进去，炸掉黑暗天幕的发生器。”陆希摆出了一副队长的样子堂而皇之地开始发号施令：“黑暗天幕破坏之后，外面得大军杀进来也是需要一点时间的，在这期间，我们一定会遭到敌人疯狂的反扑。所以，能躲尽量躲，能藏尽量藏，这次的任务自然很危险，但我希望在行动之后，见到你们每一个人。”
　　“……这话应该对你自己说才好吧。”赛希琉叹了口气：“明明干着最危险事情的又是你啊！可我们就算是想要劝你，也是没用的吧？”
　　“呵呵呵，还是赛希琉最懂我咧。”
　　“不要用奇怪的尾音来装可爱混淆视线！”学生会主席小姐用力地跺了跺脚，大声道：“我不担心你的实力，当然也不担心你这家伙的狡猾啦……”
　　“这个时候，你能不能用智慧超群啊，算无遗策啊，英明神武啊之类的正能量词汇来形容呢？”陆希小声道。
　　“……只是在行动的时候，好好想想我们大家吧，再，再，再想一想我……如果你出事了，我不敢想象未来的我，会怎么样……说不定，说不定就会干出什么很愚蠢的事情出来呢。”
　　“哦呀！”真祖小姐瞪大了眼睛，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懵懂的，悸动的，永恒的的话题。嗯嗯，在陆希·贝伦卡斯特这片乱糟糟的菜地上，到底还有多少芬芳的花朵愿意将它们的种子洒下呢。”高冷的赛琳娜公主，依旧用高冷的表情配合着高冷的语调，念叨着仿佛咏叹调一般的台词。和奥利维尔同样波段的台词，用不同波动的声调和方式叙述出来，却似乎比前者更让人难过得想哭呢。
　　“我是破菜地还真是抱歉了啊！花儿果然只有在这里才长得开，汝那带刺又带毒的黑玫瑰，花径是否依然开始发热了吗？”
　　“好了好了，明明是这种气氛，为什么被你这家伙一闹腾，搞得我觉得自己特别像是个傻瓜呢？”学生会主席小姐用力地叹息了一口，苦恼地摇了摇头，红着脸指着陆希抬高了声调：“总之，和我有同样的心情绝不止我一个人，你也要为她们好好想想！”
　　这算是允许我开水晶宫了吗？虽然就算是不允许我也已经开了，但得到许可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啊！
　　陆希还在美滋滋地想着的时候，却听见疾风道：“那么，要潜入的话，还是需要一个靠得住的沟通方法呢。亚雯殿下，您的传信水晶，没问题吗？”
　　“可以会受一定的影响吧，毕竟是在地下几百米的地方呢。而且……”
　　“而且你们也不能一边和巫妖死灵骑士们开着会，一边遇到事的时候就拿出水晶冲着另外一边喂喂喂吧？”陆希道。
　　“确实存在这个问题。那就只好采取最合理的手段了……陆希，我们先建立一个心灵链接吧。以你现在的魔力，应该可以维持这个咒术了。”疾风开口道，明明是一种严肃度不亚于，甚至远远超过交换戒指的大事，她的语气却简单轻松地仿佛是在讨论今天晚上去看那场电影般的简单。


第六百五十四章 黑色行动脱
　　疾风的口气当然可以平淡得仿佛是在讨论今晚的菜单，但陆希去不能把这当成菜单来听。要知道，当对方刚刚把“心灵链接”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就立刻感受到了非常沉重的低气压，仿佛具象出了肉眼可见的黑色不明物质，在周围流转——即便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如果大家不是吸血鬼化了同时还带着增加黑暗视觉的装备就觉得是瞎子是黑暗天幕的世界之中，也依然能让人看得清楚让人心悸的低气压黑色物质。
　　“真好呢，心灵链接什么的。”妮可将手指点在自己的嘴唇上，慢吞吞地说：“人家和陆陆认识那么久了，你也没说要和人家弄一个呢。”
　　“呵呵，你们可真是情投意……我是说很合拍呢。”赛希琉则表现出了非常明显的吃味：“不过，疾风小姐啊，你就这么相信这个家伙吗？他骗起人来可是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呢，我就这样糊里糊涂地上了贼船的。”
　　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就是这个道理吧。然而陆希觉得自己已经看破了一切，自然不会犯诚哥那样的错误了。
　　“哎呀，贼船什么的太难听了。妮可和赛希琉的魔力现在还支持不了心灵链接吧？当初精灵大贤者梅斯塔利尔可是在战争年代为了让大德鲁伊在战争中也能零时差的反馈即时信息才开发出了这种咒文，本来就不是什么接地气的大众魔法嘛。不过没关系，以妮可和赛希琉的天赋，再加上有我的经验……呃，再加上跟着我满世界刷副本推BOSS，很快就能成长到这个地步的。到时候我们不但要交换魔法名完成链接，最好再建上一个群，把大家都拉进来，起名叫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
　　其实我倒是更像叫“陆希和他的水晶宫”或者“陆希和他的羽翼们”，不过既成事实是一回事，厚着脸皮说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你你，你这家伙每次都来这一套，以为次次都能成功吗？我为什么必须要像你这个花心大罗卜伪娘开放心灵啊？”
　　“因为陆陆偏心咯，所以人赛希琉小姐终于是生气了呢！”
　　“你就没有生气吗？”
　　“当然有啊！可是姐姐说过，作为精灵的至高血脉，生气的时候也必须失了身份，咱们要时时刻刻都保持笑容，保持优雅，保持自己应有的气度。所以啊，赛希琉小姐，你别看人家是这个表情，其实是很生气的。如果你现在想把陆陆揍一顿……嗯，那也是不行的。陆陆只有人家才能揍的。”
　　“某种意义上，妮维雅小姐，其实您和莉姆分明是同一种类型的人物呢。”
　　“……魔法，很难学吗？”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冷不丁忽然开口说了一句，顿时引来了全场一阵短暂的惊愕。除了赛希琉和妮可等少数几个人，在场一半以上的小伙伴们或许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开口说话呢。
　　总之，有了这样一次惊愕，因为“患不均”的问题而引发的水晶宫危机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渡了过去。然后，就是大家各自的行动时间了。
　　开放了心灵链接之后，内心深处的东西，哪些是可以开放给对方的，哪些则不可以，这些都是可以做出选择的。实际上，建立了心灵链接的两个人，最难以隐瞒的不是信息，而是一些比较大的情绪变化，譬如说悲伤、愤怒，亦或是杀意。
　　陆希觉得大丈夫无任何事是不可以示人的，尤其是面对像疾风这样的好妹纸。除了自己隐瞒了自己的穿越者的来历外，外加系统外挂的存在，以及一些拿给别的女孩子看肯定会引发隐藏结局柴刀之终末的香艳片段，他脑子里任何的信息都没有加密，完全就摆出了一副任你疾风慢慢翻看，就算是你想要去共享一下我洗澡、果睡甚至是大号时候的记忆都没问题的样子。或许正是因为表现得太爽利了，同样非常爽利疾风十分感动，然而便开始毫不犹豫地窥视起陆希的记忆碎片来，并且一边窥视还一边吐槽，一点偷窥者的应有的谨小慎微的起码礼貌态度都没有。
　　“哎呀，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男孩子了，在女孩子面前摆出来一副很大方很豪爽的样子，但真的到了要花钱的时候，却开始各种推脱各种不爽各种不痛快。与其看到这样的嘴脸，还不如最开始就说清楚各付各呢，说得好像女孩子就没办法养活自己而已。这样的人啊，不但脾气扭捏，心眼比针尖好小，比很多乡下小贵族养出来的‘公主’还要作。陆希，你不会是这种男孩子吧？”
　　“……我可还什么都没有说呢。”
　　“以我们现在的情况，很多事情根本用不着说啦啊。”
　　“是啊，对我来说，这应该是一个月以前最好的消息了。让我看看……诶，疾风，你最喜欢的娃娃居然是咪萝？！这喵星人娃娃的主要受众是8岁到12岁吧？真是难以想象呢，我一直都认为疾风走的是成熟的治愈系大姐姐路线呢。”
　　“真失礼呢。我也是女孩子，而且成不成熟是取决于你的思考和决断，和我的喜好有什么关系？”喜欢幼年版的喵星人娃娃的疾风认真地道：“另外，不要随便窥视女孩子的内心世界，只有能控制住自己好奇心的男孩子才是好孩子。”
　　所以我就只好随便被你偷窥……呃，看您那堂堂正正的样子，应该连偷窥都算不上，还真的一点都不把自己当成外人。
　　陆希一边前进，一边默默地吐着槽，他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吐槽会被对方听到，或者说，正是因为能被听到，他才会这么做的。然后，冷不丁地，就在陆希正在组织一次强大的吐槽攻击波的时候，心里便忽然传来了疾风“咦”的一声。
　　“怎么了？出状况了？”陆希不由得心中一紧。
　　“……不，只是没有想到哈奥孔家族的大家长，赛里尔特大公居然是个看上去很有气魄的帅大叔呢。要是不说的话，就凭这长相和气质，在涅奥思菲亚的宝石海岸大剧院里去演克诺乌斯大帝都完全不用化妆呢。”
　　“哼，能比本大爷还帅吗？”陆希吃味地道。
　　“如果是陆希的话，不化妆就能去演拉克西丝大贤者和圣女艾蕾娜吧？嗯，仔细想一想的话，以陆希的长相和演技，如果真的想要往这方面发展，说不定不用一年时间就会成为宝石海岸大剧院的明星了。”
　　“……喂，你这是在夸奖我吗？应该是在夸奖我没错吧？但我怎么感觉充满了让人蛋疼菊紧的强烈恶意呢？”
　　“宝石海岸大剧院的女明星，每年的收入都在数百万贝克左右呢。”疾风道。
　　“所以呢？”
　　“就算是她的经纪人，每年的收入也绝对是在七位数呢。”
　　“话说，你这家伙该不会是准备拖我去当‘女明星’，然后给我当经纪人靠剥削我的卖笑收入来还债吧？”
　　“……瞧，瞧你说的，再怎么说我也不至于做到这一步吧？我虽然不是陆希这样的商业能手，但好歹组织旗下的产业现在都在挣钱呢。多花点时间，总还是可以将钱还上的。”疾风用不怎么有说服力的口气争辩道。
　　“那能不能解释一下，刚才那个诡异的难言的沉默又是肿么一个意思呢？”
　　“哎呀，明明是陆希你神经过敏想得太多了。”疾风用理所当然的语气斩钉截铁地道：“总之，赛里尔特的外形气质确实很出入意料，长了一张彻头彻尾的英雄脸呢。原以为，既然是最早投降卡赞的吸血鬼贵族，他身上的狗腿子气会更明显一点的。”
　　“哇，好生硬的话题转换。”陆希叹了口气，接着道：“在我的家乡，有一个著名的卖国贼还被称为某个时代的四大美男之一呢。如果只看照片，那可真的是风度翩翩儒雅过人，可惜没什么卵用。所谓的‘相由心生’，和‘文如其人’、‘字如其人’一样，这基本都是最不靠谱的迷信之一了。可有趣的是，偏偏我的家乡就是有那么多人相信这种事呢，甚至还有许多受过高等教育的人。”
　　疾风似乎已经从看到帅哥“根据史料的记载，蛮王理查、山丘之王乌弗斯坦、铁壁穆丁之类的，也都绝不是什么美男子。一样事大家敬仰的十二英雄之一呢。”
　　“后面那两个根本就是矮人好不好？以人类和精灵的审美观，矮人中基本上就不存在正常意义上的美人吧？”陆希忍不住道。
　　“这都不是重点啊。重点是，大多数普通人都是软弱的，绝对不愿意承认自己相信了很久的事物是错误的这个事实，迷信也就这么产生了。这和受过多少教育没有关系，只是和人的内心有关。话说，陆希，在你的家乡，有条件接收教育的人很多吗？”
　　“你完全可以自己看嘛。”当然，为了不让你发现吾辈是穿越者的事实，你肯定是只能看到一片迷雾的。
　　“那就算了。”疾风的声音中带着洒然的笑意：“陆希虽然很喜欢在言语里说家乡如何如何，但从来不肯深入地讲呢，说明这里面存在着对你来讲非常重要的秘密。作为你的朋友，不会不经过的你的同意就窥视这个秘密的。等到你真的想要讲的时候，我再认认真真地洗耳恭听吧。”
　　“……呃，我还以为，心灵链接的最大的功能，就是让双方更容易接触对方的内心的。”
　　“的确是这样啊！正因为如此，双方才必须有着绝对的信任。不仅仅是要信任对方一辈子都不会伤害自己，更是要相信对方的自控能力，相信对方绝不会不经过自己的允许，就去探知内心中的记忆。正因为如此，大德鲁伊们又将这个‘梅斯塔利尔的灵魂通道’称呼为‘信任之术’呢。是不是听起来特别有趣？”
　　“没错，听起来可真的特别的人性呢。”陆希忍不住在心里吹了一个口哨：“所以疾风你是信任错人了。我不但看到了你喜欢的娃娃，还会着重观察你的穿衣，休闲以及饮食的口味，如果发现你最喜欢吃的其实是烤白薯，那就特别有趣了。”
　　“我最喜欢的是海鲜原汤火锅……那是涅奥思菲亚的一家叫做黑面鸥之家的餐厅的招牌菜，但那里也是最著名的情侣餐厅，大多数客人都是一对一对的。所以啊，我最希望的是，有一天能带着一个看得很顺眼的男孩子一起去大吃一顿。”疾风应该是在向陆希发出邀请吧？虽然没有明说，但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陆希顿时就是一阵怦然心动。临海的餐厅边，夕阳在海平面上洒下了宛若黄金般辉煌而又璀璨的光晕。海鸥在海上发出了充满了清脆韵律感的声音，宛若嘹亮的合唱团。桌子上的汤锅煮得沸腾，散发着浓密而让人食欲大开的香味。两个人拿起了酒杯，轻轻地一碰，让夕阳的光芒从水晶般透明的酒液中透过，幻化出宛若湖泊般惊人动魄的光晕。
　　在陆希赤裸裸充满了攻击性的视线中，美丽的少女露出了羞涩的笑容，轻轻地放下了酒杯：“汤锅已经煮地很开了。那么，陆希，你是要先喝酒，先喝汤，还是先吃海鲜，嗯，还是先吃我呢？”
　　不对不对，明明我这是在阴暗的地道中爬行前进呢，居然能脑补出这样的画面，吾辈的脑洞也还是很醉人的嘛？
　　“虽然不知道陆希是在想什么，但从情绪的波动来看，分明是在想什么特别不健康的事情吧？”
　　谁，谁说不健康了？健康得快要爆棚了好不好？也就只有健康的人才能怎么想的好不好？
　　“呼，就当是这样吧。”疾风不以为意地说：“评议会的成员大多数都到了，亚雯殿下需要我做做自我介绍配合一下，呵，这就是飙演技的时候了吧？陆希，你那边怎么样了？”
　　“大概还需要半个小时才能抵挡目的地。”陆希一边看着半透明的战场地图一边回答：“那么，表演辛苦了，请尽量加油吧。”
　　“放心吧，当初的我啊，在没有遇到德伦斯老师之前，可是正经地凭自己的实力考入了宝石海岸戏剧学院的幼年班的。演技什么的，绝对不会输给陆希的！”


第六百五十五章 黑色行动拽
　　无论是古代的深红之城，还是现代的黑雾城，任何一座城市的规模想要突破界限的时候，就必须引入地下水路系统，否则光凭生活垃圾就足够引发让全城人民死光光的瘟疫。可惜的是，深红之城的居民还是活人们的时候，其规模一直不算大，最多的时候人口也不过是在十万人上下。最早的血族家族们那城堡般的府邸占据着城区绝大多数的面积，剩余的区域也大多是一些外来客商的聚集地，于是便一直都没有形成所谓的平民聚集区，自然就不需要地下水路这种一直都会被敌人利用的设施了。
　　等到深红这城变成了黑雾城，城中的人口也由吸血鬼外加他们的眷族，变成一群骨头架子和活死人的时候，城市的规模扩大了数倍，但地下水路却依旧完全不需要。亡灵对文明能做出的唯一贡献就在于，他们根本就不会产生生活垃圾，当然也就不需要下水道和垃圾通道了。
　　好在，没有下水道的黑雾城却不代表就一定没有能够从地底下爬进去的通道。在古代，刚刚将自己变成吸血鬼的萨曼夏尔人贵族，为了最大限度的利用地脉能源，除了从神秘学的角度上，绘制了规模巨大结构复杂的聚能法阵，也从物理学的角度，在广场下修建了仿佛蜘蛛网一般复杂的通道，并且在通道中用导魔性能良好的合金铺设了管道。在这个离工业时代相距甚远，当然更不可能有任何电气和信息思维的中古时代，居然就有了这种让陆希很有即视感的地下通道设施。不得不说，吸血鬼的先祖大人们思维其实相当地超前，超前得让陆希顿时都有了一种诡异的挫败感，同样的感觉，他也只是正好一年前在泰坦巨人们遗留下来的文明中体会过一次。
　　若等到这个世界进入了信息时代，他们可是会省很多的事呢。
　　在瘟疫之王卡赞强势入主了赫纳斯之后，便在当年安放魔力井的地脉节点中安放了自己的秘宝黑暗天幕。为了一次性解决所有的安全隐患，他原本准备将周边所有的通道都破坏掉，但由于血族们建立这个通道设施的功能实在是太完美了，可以大大提高黑暗天幕的工作效率，如此一来，妈妈也再也不用担心大家在维持黑雾运转的时候油尽灯枯了。于是呼呼，本质上还是个魔道技术宅而非真正意义上统治者的魔神最终还是决定保留了这些金属通道网络，只是在其中保留了为数不少的守备队。譬如那些能钻地洞的食尸鬼啊，能穿墙的幽灵啊，亦或者一些躲在阴影角落中叽叽喳喳然后突然跳出来吓你一大跳的小型僵亡灵生物，譬如僵尸耗子之类的。
　　更重要的是，既然是通信通道，自然显得非常狭窄。想想一下，在这样暗无天日伸手不见五指，站也站不住趟也趟不平，随便动动身体就能和一旁的通道墙壁撞上，无论怎样前行也都看不见尽头，就算是传说中军队体罚的极致——关小黑屋便也不过如此了。何况你还要必须时时刻刻精力集中，提防任何时候都有可能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幽灵和僵尸老鼠。在这样的通道中爬行，对人的精神、意志、控制力以及忍耐力，都绝对是一种近乎于璀璨的考验和折磨。
　　当然了，像这样的苦差事，怎么能随随便便就交给那些香喷喷软乎乎的萌妹纸呢？是男人果断就必须要肛起来嘛。
　　当然，若陆希的麾下有一个男性的潜行高手，他倒是不介意将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对方。只可惜，没有这样的人，无论是村民A格兰特船长和村民B布尔大副，都是只能用来杠正面的傻大个，这种潜入行动指望不上他们。
　　身为大魔法师的陆希，身为主角的陆希，在精神力已经突破200大关的情况下，意志力和忍耐力自然已经远远超过常人的想象。说得直观一点，他现在的就算是花上三天三夜挨上3600刀被活生生片成骷髅，也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当然他也不会去做这么M的事情就是了。可即便是如此，陆希觉得，自己如果不是开通了心灵链接，能够和疾风偶尔聊聊天互相吐槽打情骂俏之外，他或许早半天就已经疯了。
　　在这宛若蜘蛛网般密集的网络中，陆希能够感受到魔力流在安装于通道四壁上的管道中流淌。他觉得自己仿佛正在一个巨大的动物的体内爬行着似的，周围涌动的魔力就仿佛永动的血管似的。至于那些在“血管”中爬行巡逻着的食尸鬼和幽灵之类的东西，就应该是一群正在排除入侵者的白血球……呃，妈蛋，原来我是病菌啊！
　　真祖小姐花了一千年时间，或派出得力的手下，有的时候还会亲自出马，不断小心翼翼地探索着整个通道网络的地图，这才找到一条可以最短的路线。
　　她当初并没有参加修建这些能量通道，这或许也是她能够成为唯一一个活下来的真祖的原因。要知道，为了让黑暗天幕的安全隐患降到最低，瘟疫之王可是正经将当年所有的知情者，包括设计者和修建者，包括三名真祖在内的数百名吸血鬼全部杀害。虽然比起一个英明的统治者，瘟疫之王的脾性更接近于疯子科学家兼魔道技术宅，但这种程度的杀伐果断也是绝对做得出来的。
　　陆希不知道在这一千年中，穆恩莱特家族的真祖妹纸到底是花了多少时间，牺牲了多少宝贵的东西才换取了瘟疫之王的绝对信任。她一方面和亡灵领主们虚以委蛇，一方面却又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秘密地做着造反和复仇的准备，慢慢物色着恰当的合作者。她就这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自己得计划，准备工作几乎到了天衣无缝的地步。也不知道是亡灵领主们过于迟钝，还是真祖小姐和她的队伍一个个都是天生的阴谋家和隐秘行动的大师，总之的结果是，身为魔神的瘟疫之王竟然完全没有发现这持续了整整一千年的小动作。
　　有了真祖小姐提供的地图情报，钻地洞才不会钻到死胡同里。同样的，有了战神真眼这样的超级金大腿，陆希才不会钻着钻着就突然被一群食尸鬼和幽灵强势围观。
　　目前是潜入时间的第二十一小时零四十九分钟，如果是普通人，或许钻上三个小时就快要疯了吧？陆希这个时候也非常焦躁，但依旧能保持必要的专注和警觉，他觉得这样的自己虽然挺灰头土脸的，但如此地靠得住绝对也是碉堡了。
　　“是啊是啊，能够挺身而出把最困难的事情做了，真的是很靠得住呢。有责任感的男孩子最有魅力了。”疾风的声音又一次在陆希的心头响起，这是一小时前“下线”之后的又一次通话。
　　“怎么，看你那么轻松的样子，应该是演技过关了吧？”
　　“是啊，非常完美。”疾风笑吟吟地说：“无论是那些巫妖博士还是死灵骑士长，对我都特别客气友善呢。如果是在往日，只要一遇到这些恶形恶状的家伙，第一时间绝对是抄刀子上，恨不得在第一时间干掉对方吧？但现在，我们竟然能在一起一本正经地谈天说地，想想还真是挺有趣的。”
　　“哪怕是变成了活死人，也必须要有办公室政治的游戏规则嘛，这么一想，这些巫妖和死灵骑士也真是挺可怜的。”
　　“更可怜的是哈奥孔家族的大家长先生啊。”
　　“就是你说的那位英雄脸的大叔？”
　　“是啊，凛小姐和费纳希雅小姐都是亚雯殿下的血裔嘛。那么按照血族传承序列，我们直接就拥有血族的公爵爵位，而且是王裔穆恩莱特家族的公爵，地位比赛里尔特公爵还要高呢。呵呵，那位大叔居然还必须向我这位新晋吸血鬼行礼，那场景……陆希没有看到真是太可惜了。”
　　“没关系，等打我这一仗，我直接从你脑子里抛出来播放就可以了。”陆希回答道：“怎么样？那边的会议开始了？吉蒂勒环首到了吗？”
　　“当然到了。呵呵，传说中的亡灵巫师的首席，人类最古老的巫妖之一，居然不是我想象中的骷髅架子，而是一个有身体有外皮的佝偻小老头呢。”疾风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讽刺：“我现在就在会场中，身份就是副议长，也就是亚雯殿下的侍从兼书记人员咯。现在会议可激烈了！”
　　“激烈？哦，一定是在讨论下一任死灵骑士团的人选吧？”
　　“呃，陆希怎么知道的？”
　　“这个世界上，会让会议进入白热化争吵阶段的议题只有两个。第一，怎么分钱。第二，怎么分位置。亡灵们刚刚损失惨重，自然也就不存在分钱的问题了……那么，真相当然就只有一个了！黑公爵安格玛挂了，他的一大票死忠死灵骑士长们也挂了，虽然很悲惨，但生活却还得要继续。空出来的那么多位置，不好好谋划一番怎么行呢？”
　　“呵呵，你啊，总是把什么都看得那么透彻，一点发挥空间都不留给别人，长久下去，生活会很无趣的，做你朋友的压力也会很大的哦。”
　　“你可以不做我的朋友，再进一步不就没压力了？”
　　“哎呀呀，你就是用这种突如其来的调戏方式才把卡特琳娜殿下和阿尔托莉亚殿下骗到手的吗？”
　　“啧，什么叫骗……我明明是用自己作为男子汉充满了责任感的魅力让她们心甘情愿的。呜咕，明明疾风你也承认这一点了嘛。”
　　“好吧，很有责任感的陆希，你刚才说还有半个小时应该能达到指定位置，现在可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哦。”
　　“半个小时是直线距离，路上总是需要停下，躲幽灵和食尸鬼的巡逻队，或者找个地方休整一下。我这可是在爬地道诶，难不成还得平A过去？”陆希道。
　　“嗯，辛苦你了。”疾风笑着道：“为了给你打气，需不需要我向你播报一下目前的会议议程？”
　　“说来听听看吧？我记得，除了黑公爵安格玛之外，最高评议会的成员应该还有几位死灵骑士长吧？”他们什么意见？
　　“一个叫做谢拉德的骑士长正在谋求死灵骑士团团长的位置，哈奥孔家的赛里尔特公爵似乎是支持他的。”疾风道：“不过环首老头明显不是太同意，自然所有的巫妖也都不好表态了。”
　　“亚雯小姐怎么说的？”
　　“就像我们最开始商量好的那样，将水给搅浑嘛。她听出让一位叫基布利尔的骑士长担任团长，于是大家都呆住了。”
　　“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据说是死灵骑士团中除黑公爵安格玛之外最强大的死灵骑士了，可他对武者的执念非常强烈，总觉得死灵骑士才是亡灵势力的顶梁柱。曾经还带着一群手下和巫妖们发生过械斗，就连黑公爵在生前也对这家伙很头疼呢。于是，明明是死灵骑士团中的最强者，却连评议会的席位都没有。如果这种人当上死灵骑士团的团长，说不定亡灵就会爆发内战了。”
　　“……大家一定觉得亚雯小姐是过去砸场子的吧？”
　　“嗯，我也这么觉得。不过这样不是显得太刻意了吗？会不会让别人怀疑呢？”
　　“就是这样才是对。亚雯殿下在亡灵领主们的心目中一直扮演着一个喜欢冷嘲热讽尖酸刻薄但从来都不会把异见转变成行动的吉祥物形象。大家都知道她的毛病，要是真的认认真真地提出靠谱的人选，反而有点不正常呢。”陆希道：“当然，她肯定还一本正经地给出了一个听起来特别有说服力但仔细想想又是在胡说八道的理由吧？”
　　“……呃，她说，这位谢拉德骑士长虽然有些激进桀骜，但对瘟疫之王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实力和统率力皆是死灵骑士之冠。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磨练，性格也成熟了许多。现在是非常时刻，敌人已经兵临城下，那就一定要用非常之人。”
　　“看到了吧？简直是无懈可击的理由！”
　　“是啊，所以大家都表示很惊讶，为亚雯殿下提出这样合适的人员十分感动，然而又表示了婉拒，开始讨论起其他人选来了。照这个样子，没有一两个小时是看不出什么结果的。”
　　“嘿嘿，最好是能打起来才最好呢。”
　　“是啊，我也希望如此，可惜呢，虽然这个评议会里都是一群恶形恶状的魔怪，个个都冷血残虐杀人如麻，但看上去似乎比联邦的参议员们优雅得多呢。至少在目前是如此的。我到现在居然一句脏话都没有听到呢。”
　　“话说你啊，能不能别有事没事就黑联邦，这个国家再怎么不可救药也还是咱的国籍所在地啊！好歹我每年还要从他那里领几百金币的薪水呢。我可不想当体制婊啊！”
　　“我没有黑联邦啊，只是在阐述事实而已。哦呀，出现新剧情了。有一个叫雷斯特林的巫妖提出，让谢拉德和基布利尔决斗，胜者就是新的骑士团长。这家伙不会也是亚雯殿下的内线吧？看样子，吉蒂勒对巫妖们的掌控也不是绝对的。”
　　“如果是绝对的，那就不可能出现波恩尼尔先生这样的人物了吧。”陆希回答道。他看了看地图，确认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和通道的走向，轻轻地深呼吸了一口：“那么，疾风，我现在已经抵达目标正下方了。你们也要做好准备哦。”
　　“……嘿，你还真是随时随刻在给人惊喜呢。”微微的停滞之后，疾风的声音中多了一丝郑重和专注：“我们这边随时都准备好了的。那么，就看你的咯，钱队！”
　　“错了，既然是黑色行动，就应该是陆希·梅森才对。我早觉得哪里不对了，结果竟然只有一个观察着发现这个问题，大宇宙的意志表示欲求实在是太不满了。”


第六百五十六章 萝德莉是个什么鬼
　　“我左边，你右边，我数一二三。”陆希·普莱斯·梅森·贝伦卡斯特对自己的最得力的部下“安吉·受普”如此地吩咐道。
　　对于陆希的幽默感，向来是比三无的莉姆还要三无的星灵刺客自然是无动于衷的。她用好手势向陆希做出了回答，接着慢吞吞地向通道口左边的食尸鬼爬了过去。至于陆希本人，则只是简单地拿起了自己的黑蔷薇，在枪管上三下五除二地装上了消音管。
　　十秒钟后，安吉的匕首插入了食尸鬼的后脑勺，在一瞬间就切断了对方的脑门和脊椎自己的连接点。对于这种亡灵生产的炼金魔物来说，这种生物上的致命伤却并不能完全消灭它，还需要完全湮灭它虚拟的灵魂之火才可以，不过，安吉本来就不准备在区区一头食尸鬼身上花太大的功夫，只需要让其完全失去战斗力就可以了。她一脚踢开了已经完全爬不起来，宛若就是一团烂肉腐肉的食尸鬼，不等到陆希下令，双剑反握，直接扑向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身穿长袍，带着银色面具的巫妖。
　　在同一时间，黑蔷薇的子弹直接将另外一头食尸鬼的头颅炸开。紧接着，陆希的身体仿佛炮弹一般从通道中弹了出来，右手的黎明骑士之剑已经直接劈入了一个死灵骑士的脖颈。一直到对方包裹着头盔的脑袋落到地上翻滚的时候，他的剑也仅仅只是抽出来了三分之一而已。
　　就在尚且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死灵骑士已经倒地的那一刻，星灵刺客的双剑也离她的袭击目标，那个巫妖只有半寸之遥。
　　“呯！”双剑砍在了血雾状的光幕之上，引来了一阵摇曳的震动。可紧接着，那双剑忽然发出了嗡嗡地诡异响声，就仿佛是无数只马蜂同时在飞舞鸣叫似的。紧接着，剑刃又一次撞击在光幕之上，随着一段极为剧烈的炸裂声，光雾四分五裂，化作碎片，巫妖带着面具的头颅也如同黄油一般被直接劈成了两半。看上去仅仅只是一击，实际上，在短短的瞬息之间，安吉已经连续斩击了无数次，这才形成了这种仿佛蜂鸣一般的声音。那怕是巫妖这样强大的施法者，在急切之间制造出来的防御法盾也不可能太强，连续在一个点上被斩击了无数次，自然只得是分崩离析。
　　到了这个时候，这个地下大厅中所有的剩下的敌人，包括巫妖七人和死灵骑士三人，终于都反应了过来。为首一个戴着黄金面具的巫妖发出了凄厉的嘶吼声，那就仿佛是一百只乌鸦同时被掐死似的，光这声线就能让普通人看到天国的光辉似的。
　　不过，这一击女妖尖叫术引发的魔力波纹却直接被压了下去。陆希挥挥手在那巫妖的眼前制造出了一个立场墙，直接将音波挡了回去。浩大的轰鸣声化作了一团死气和风暴组成的狂躁波澜，倒卷而去，当场就将三名巫妖给吹倒在地。
　　“入侵者！”亡灵们发出了惊怒相加的啸声，甚至有人还从陆希“目前”的苍白的脸色和血红色的眼眸脑补出了更多的问题：“是吸血鬼！向吾主和环首通报，吸血鬼们又造反了！”
　　这个“又”字也还是挺微妙的嘛。陆希一边想着，一边已经扑了过去，他随后将右手的黎明骑士之剑甩了出去，将一个刚刚掏出了骷髅法杖的巫妖的面门直接刺穿。飞出的长剑去势未尽，径直将那巫妖钉在了旁边的墙壁上，这才停了下来，剑柄还兀自地摇个不停。他左手的黑蔷薇一股脑将剩余的子弹都射了出去，将两名死灵骑士逼退，刚刚甩出长剑空着的右手上光芒乍现，皓白宛若玉石的世界树权杖已经在掌握中。
　　“阿诺，亚历山大，莱迪亚还有罗宾，以及我的新人们，第六位星灵，枪兵，子龙！第七星灵，盾牌，罗杰斯！所有的英灵们全体出动！哇哈哈哈，大家，大闹一场吧！”在陆希的狂笑声中，他的身边已经腾起了五个召唤法阵，全副武装的战士从魔法的光晕中凭空冲出，各自挥舞着向大厅中的敌人冲了过去。
　　“子龙”当然是陆希给人家起的名。陆希的第六位星灵是一位披着青蓝色的鳞甲，身材充满流线型速度感和爆发力的战士，手中的兵器是一柄长杆，枪头开了两刃，仿佛剑一样的兵器。通常来说，只有精灵才会使用这种有可以用于突刺，也可以用于两面挥砍的长兵器，而这位星灵尖尖的耳朵也确实表明了他身前的身份。当然，既然成了陆希的契约星灵，说明他也是某位远古英雄灵魂碎片的现世，身前的一切自然都是浮云。由于外表和装束似乎有点即视感，陆希便给他取了“子龙”这个名字。
　　至于第七星灵，职介是shield，也就是“盾牌”。外表看上去倒是很不起眼，个子不高，显得很是敦厚的着甲士兵，在战场上随处都可见的炮灰兵种一名，一场大仗估计都会死上好几千的那种。唯一有些不一样的是，这家伙使用的竟然是一面门板般大的巨型盾牌，比起奥克兰的重步兵塔盾还要大上一圈，几乎有一人高，若完全是用厚实的金属制成的话，分量怕不是有个好几百斤了。可是，这样一面看上去就重的能让人吸气的武器，这星灵无论是背着背上还是拎着手中，都仿佛轻若羽毛，依旧是健步如飞。作战的时候，他还会被这盾牌飞掷而出，轻者擦伤，重者当即毙命。虽然人家的盾牌是圆的，但做派实在是太相似了，陆希便给他命名为“罗杰斯”。
　　这第六和第七位星灵，是陆希用经验值将星灵召唤法升级到第15级契约下来的新的小伙伴。虽然其中有一个的职介是lancer，但陆希相信自己身为主角的天运，那是绝对不会被蛐蛐的幸运E了打扰的。
　　技能点暂时保留了下来，这是陆希准备在就职了学者之后用来升级“大师级”魔法和拉克西丝禁咒的。要知道，在技能进入了大师级之后，每升一级所需要的经验值都是天文数字，也就只有技能点才是最有性价比的选择。
　　当然，即便是只有5级，拉克西丝禁咒的威力也绝对不会辜负师门一脉中最强终极奥义的称号。不仅仅是这套禁咒体系之下新招，陆希本人对魔法的掌控自然也更加得心应手，更加地脑洞大开，用空气立场墙这样不过四环的魔法，生生让对方的女妖尖叫术倒流，这种在其他魔法师看来分明是天方夜谭的事情，他现在却能轻易地做到。拉克西丝大贤者一脉传承下来的魔法师们，就是这么任性。
　　陆希一边这样美滋滋地想着，一边又随手扔出了一个定点爆破，将死灵骑士的半身都炸得粉碎。他走到墙壁一边，施施然地将还将一个巫妖钉在墙上的黎明骑士之剑拔了出来，虽然明知道对方只是一团腐肉甚至骨头架子，应该什么血肉都不会有，但还是露出了很是厌恶的神情，在对方的袍袖下摆上擦拭了一下。
　　“你这个愚蠢的叛贼，以为仅仅凭着一己之力就摧毁我们的秘宝吗？环首大师很快就会赶回来，圣座也会警觉，他们会把你如同蚂蚁一般轻而易举地捏碎！”那个戴着黄金面具的巫妖发出了森然地喝声，披挂着长袍漂浮到了半空中，水晶骷髅顶端的法杖红光乍现，猩红似血。
　　陆希没有理会对方，只是看了看厅堂中央的任务目标。
　　在联邦和高精灵的强势围观下还作威作福了一千多年，让大圣堂牵头的数次联军征讨都铩羽而归，让瘟疫之王舒舒服服地当了一千年老宅男的最大底牌，也是亡灵势力最重要的战略用神器——黑暗天幕，看上去倒有点像是个造型别致华丽的天象仪，此时漂浮在大厅中央的祭坛上。繁复的法阵纹路正闪烁着光晕，将从地脉中吸取的魔力导入到了祭坛中央。那天象仪的中间，赫然是一个用白银制成的赫纳斯半岛的沙盘地图，周边盘绕着天球仪的黄金边框，随着魔力的引导而缓慢地转动舞动着，周身都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浓郁黑气。
　　“倒是很符合反派用神器的特点，就是不知道结不结实。”陆希想。
　　看到陆希没有说话，黄金面具的巫妖的声音自然显得更加尖利刺耳：“到底是谁派你来的！你是哪个家族的后裔？低贱的血族叛贼！老老实实地交代一切，我会给你一个舒服的死法！”
　　黄金4阶的巫妖吗？算个对手……不过，也就仅仅只是多花一点功夫的对手罢了。
　　“……以前我就觉得奇怪了，怎么你们亡灵巫师的法杖都是一个格调，不是镶着骷髅头就是挂着牙齿串串，难道就没有别的样式了吗？该不会都是从流水线上下来的吧？”陆希认真地问道，接着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哦，我忘了，你们现在都是一群活死人，连小丁丁都没有了，所以只能拿着骷髅头塞菊花自嗨了吧？”
　　黄金面具的巫妖花了半分钟时间才终于体会到了陆希言语中的恶意，他发出了疯狂的嚎叫声，红光化作了翻滚的雷电光柱向陆希冲了过来。
　　“雕虫小技。”陆希如此地道，觉得能够堂而皇之地说出这么拉仇恨这么反派这么嚣张这么傲天的台词的自己，实在是碉堡了。他扬起了世界树权杖，磅礴的魔力凝成虹色的彩光，光芒乍现，就仿佛是数百道彩虹在同一时间在空气中显出真形似的。喷涌而出的虹光，就想暴食的饕鬄一般，一眨眼之间便将那赤红的雷光吞噬入了自己彩色的世界中。
　　“轰！”“轰！”“轰！”虹光连续数次轰击在巫妖制造出的魔法屏障之下，它还没有来得及喘气，护罩便被陆希以力破力地直接破坏。巫妖从空中掉了下来，仿佛是一摊破布似的砸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碰”的声音。等它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时，才发现自己的黄金面具也被炸得四分五裂，露出了内里那张腐烂丑陋扭曲的僵尸脸庞。
　　这家伙连陆希的一招就挡不住，如果再补上一下应该就能将他干掉了。不过陆希却没有马上抢攻，却反而退了几步，法阵一挥，自己的周身凝练出了一道护身屏障。几乎就在同一时刻，白光一闪，空气中被无形的力量撕开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裂缝。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留着花白的胡渣，面容瘦削，脸色灰白的老者便从裂缝中钻了出来，在黑暗天幕的身旁站定。
　　他的黑袍是很普通的材质，上面也并没有任何装饰的花纹和强化能力的法阵，如果仅仅只看外表，忽略掉对方那双泛着幽绿光芒的双眼，这只不过是一个六十来岁的普通老者而已。不过，无论是系统还是陆希自己的判断，都在一瞬间内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亡灵巫师中的首席，世界上最古老的巫妖之一，吉蒂勒。
　　嗯，这里离对面的议事大堂并不远，以这位巫妖宗师的实力，随时展开这么一个短距离的次元门，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他的出现，并不会让陆希感到有任何的意外，或者说，他要是再不出现，陆希反而会觉得奇怪了呢。


第六百五十七章 最古老的巫妖
　　人类历史上最古老的巫妖，按照某些小道消息的说法，甚至可以把“之一”去掉。在炎龙王朝的中后期，中央帝室的政令出不了帝都，门阀贵族纷纷自立，人类最古老的文明古国奥克兰几乎分崩离析，持续近两千年的战国时代进入了预演期。也就在那个时候，原本仅仅只是奥克兰炎龙皇室所供奉的魔法师联合会，也就这样成为半独立的政治团体。当然，那个时候统一的大圣堂还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民间慈善机构，龙骑士团刚刚出现雏形，第一任团长萨雷赫尔也才刚刚和圣龙王子白曦成为好基友，没有了强力政治机构压制的魔法师联合会中出现了一大批想要以凡人之姿挑战诸神的领域，妄图获得永生和不朽，开始拿活人做魔法实验的疯子研究者，这便是所谓的亡灵巫师了。
　　现在大家都觉得瘟疫之王卡赞才是亡灵巫术的宗师教宗，亡灵巫师的总大将，生命亵渎的原罪大反派，这是因为他是最早一批亡灵巫师中最有天赋和实力的，也是唯一一个猪脚光环附体获得了神格碎片的。在任何一个没有秩序和道德约束的团体中，拳头大才是理所当然的BOSS，这便有了卡赞这“不朽之国”的“永恒的骸骨君王”的称号。可实际上，亡灵巫术的最早的研究者并不是他，而第一个将自己转化成巫妖成功获得“永生”的也不是他。
　　亡灵巫术最早的发明者只是几个魔法师联合会内部的几个非主流疯子科学家，刚刚取得了一点成果，就很快就被当时的联合会的执法团队发现并剿灭。而领导这次执法行动的，是年仅四十岁，却已经成为了大魔导师的卡赞，他也是当时魔法师联合会中最年轻的大魔导师，端的是万众瞩目的天才君一枚，估计最多再熬上几年资历，说不定在五十岁之前就会成为联合会的首席法师，这在当时可是几乎能和各国君王平起平坐的大人物。
　　可惜，这位天才并不像仅仅只是想当个这样依旧属于凡人范畴内的大人物。他将自己缴获的亡灵巫术资料复制了一份，交给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导师，一位叫做吉蒂勒的法师。虽然他们俩有师徒关系，但天赋异禀的弟子卡赞在四十岁的时候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的老师，当年已经快七十岁的吉蒂勒。于是，弟子成了大魔导师，老师却依旧是魔导师。可实力不代表一切，或许，在当年还只是凡人的瘟疫之王看来，实力不如自己的老师应该比自己更适合这项崭新魔道领域的研究工作吧。
　　这对三观不正的师徒一拍即合，在已经是魔法师联合会领导层的卡赞的帮助下和掩护下，所能够投入的物力财力又岂是当初再加上本身便是最出色魔道研究专家的吉蒂勒，在短短不到十年的时间就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充满了为探索未来而抛头颅洒热血的殉道者精神的吉蒂勒，以自己的身体为实验，开始了世界上第一次巫妖转化仪式——并且取得了完美的成功。
　　拥有了巫妖之身的吉蒂勒功力大进，有没有想过造当初是自己弟子现在却是自己老板的瘟疫之王卡赞的反，这就不知道了。或者没有，或者有但是却被弟子用压倒性的实力“以德服人”了。要知道，当时卡赞最信任的手下并非这位帮了自己大忙的老师，却是自己的弟子尼赫尔，甚至还将环首的地位给了后者，这似乎是很说明问题。一直到了二百多年前的那次变故，尼赫尔挂了，人类最古老的巫妖才正式成为了巫妖中名正言顺的首席。
　　亡灵巫师内部的权力斗争在当时不算重要。重要的是，魔法师联合会爆发了历史上最严重的分裂，卡赞不就以后带着自己的追随者另起炉灶，建立了所谓的不朽者议会，也就是我们现在俗称的亡者议会。他也将自己转化成了巫妖，然后便被大众视为亡灵巫术的宗师和妖怪大头目，就这样将凶名流传到了三千多年之后的现在。
　　当然，在不朽者议会成立的五百年后，卡赞又取得了神格，成为了和灾厄之王、嗜血之王这样的魔神平起平坐的终极反派BOSS，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可确切来说，让亡灵巫术发扬光大，成为可传承成体系的魔道学派的，正是面前这位看上去枯瘦的老者，亡者议会的环首吉蒂勒。从学术和力量传承的角度来说，所有的亡灵巫师都应该尊奉其为学宗。可同样是BOSS级的反派，他的名声却一直不算太响亮，不仅仅是自己的弟子兼老板吉蒂勒，哪怕是和刚刚挂掉的黑公爵安格玛，或者几百年前挂掉的第一任环首尼赫尔相比，他的名声都远远不如。
　　这样悲哀的现状，吉蒂勒老爷子心里也一定是非常痛心的吧？
　　想到这里，陆希便用非常痛心加同情的眼神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这位踩着次元门突然起来的天降之巫妖，看到对方应该都有些心里发毛了，这才扬了扬手，笑道：“黑公爵安格玛让我代替他向您问好，尊敬的环首老先生。”
　　对方的回答非常直接，挥一挥手，二十多个骨魂便从亚空间中窜了出来，凄叫怒号，阴风阵阵，那种群魔乱舞的景象比起一大群厉灵的飞舞显得更多了几分张狂，就这样铺天盖地地向陆希这里呼啸席卷了过来。
　　喂喂喂，这剧本不对啊？怎么说像您这样的大BOSS登场，也应该说点“你们这是自寻死路”之类的狂拽酷霸的场面话才对啊？就这么跟个喽啰似的一言不发当场便动手，不会显得逼格特别low吗？
　　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实在是太讨厌了。陆希如此地确认着，提起世界树权杖上光芒乍现。仿佛太阳光般刺眼的元素光辉罩住了所有的骨魂，也再一次照亮了这地下空间中的一切阴影之处，就仿佛是将彩虹的光晕扩大无数倍似的。
　　这并不是虹光喷射这么强力却又傻大粗的塑能攻击魔法，而是拉克西丝禁咒体系之下的运用，由陆希的太太太师父帕特里克·维斯利大师开发出来的咒术，被命名为“契约禁断术”。
　　骨魂是一种召唤学和亡灵生体炼金相融合的攻击法术，算得上是亡灵巫师群体中普通炮灰和精英的分水岭法术。这些张牙舞爪恶形恶状的生物，在存在形态上非常接近于幽灵，却极为凶暴残虐，其本身的幽魂状身体可以抵挡许多高环的魔法攻击，哪怕是稍微大众一点的驱散和降魔性质的神术也拿它们一点办法都没有。而要论起攻击力的话嘛，一头骨魂将一头数百磅重的公牛啃食得只剩下骨架，也只需要半分钟而已。
　　普通亡灵巫师的骨魂尚且有这么的破坏力，更不用说是亡灵巫师们的宗师亲自出手了。陆希相信，哪怕站在这里的是一个泰坦巨人，如果没有比较切实的防御手段，也会在数分钟内被这二十多个恶灵吞噬得干干净净。
　　当然，作为亡灵巫师和亡灵巫术死敌的学识联盟中这一代最优秀的精英，联邦历史上最有可能在二十五岁之前就成为大魔导师的露西女神，除了自己专注学习的奥术魔法，最熟悉的魔法体系可能就是亡灵巫术了。虽然他实际上一点都没有不会，但这并不耽误他了解每一招著名的亡灵魔法的功效、能级、优点，以及……缺点。
　　骨魂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它并非真正意义上由自身魔力推动凝结的亡灵魔法，而是亡灵巫师自身契约的召唤灵。只不过它同传统意义上的精灵魔法和奥术体系下的召唤术不一样，签订的并非荣辱与共的战友契约，而是一种完全压制了某方一切自我精神的主仆契约。可无论是哪种契约，依旧属于召唤法则的一类。
　　“契约禁断术”的原理，其实是通过拉克西丝禁咒体系的运用方式，干扰空间运行，直接隔断甚至破坏地方的契约法则，让所有的召唤灵失去了契主之间的灵魂链接，失去了在主位面立足的资格，直接被空间法则驱逐出境。这招咒法堪称召唤类魔法和召唤法师的天敌，就算是对上一些很喜欢用幻兽和小动物作战的德鲁伊或别的施法者，也能瞬间剥夺对方一半以上的战斗力。
　　陆希甚至可以肯定，已经学会了这招“契约禁断术”的自己，如果再遇到那位带着一大群魔兽小伙伴，几乎相当于随身带着一个军团的合法萝莉女巫罗莎莉·布尔瑞德小姐，自己要推倒她只需要两招就够了。
　　第一招，契约禁断。第二招，冲上去推倒打屁股……当然，大家都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小伙伴，是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的。
　　说起来，据说已经开始去周游世界准备去当罗莎莉·布尔霞客的女巫小姐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将近一年没听到她的消息了，还怪想的。
　　在这招魔法引发的空间法则变化之下，正张牙舞爪向陆希扑来的骨魂们，一个个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脱离了巫妖环首的掌控。它们本身便是由巫妖亲手炼制的生灵之魂折磨扭曲而成的兵器，如果不为主人吞噬足够数量的敌人，是完全不可能解放的。可是在这一刻，骨魂们却赫然发现，禁锢着它们的灵魂，让它们痛苦残虐的无形力量，在刹那间不翼而飞。它们感受到了切实的解放，以及几乎快要忘却了的自由滋味。
　　当亡魂得到解放的时候，自然是会被天地之间的生死法则所引导，升天进入轮回轨道了。
　　陆希用满意地目光看着这些骨魂从扭曲的形态中平复了过来，一个个都恢复了半透明的正常人形，这应该就是这些人生前的模样吧。亡魂们纷纷低头向陆希诚心诚意地行礼表示感谢，然后却又宛若青烟一般飘散到了空气中。
　　说起来，当初自己考试时期，在矿山通道中救下来的那位舞娘小姐，也是这样释然而升入天国的吧？像她这样有趣又善良的好妹纸，说不定已经被哪个女神姐姐看中，直接升官成光灵甚至是天使了呢。
　　在那一刻，陆希觉得自己简直仿佛就是普度众生的圣徒下凡，浑身上下的每个毛孔都被满满的正能量和巨大的成就感所充盈着。他毕竟不是那些被人夸“你是个好人（非妹纸版）”还觉得受到侮辱的中二病熊孩子，虽然是个经常冒坏心眼还很喜欢漂亮妹纸的死宅，但本质上还是一个三观正常的好青年，做了好事总是会感觉愉悦的。
　　（系统：一次性解放亡魂超过20个，触发支线任务“亡魂解放”。任务胜利条件：解放其束缚，让其进入正常轮回的亡魂超过1000个。任务失败条件：消灭亡魂超过1000个。任务胜利奖励：经验值10000，属性点5，技能点2。任务失败惩罚：所有亡魂类个体好感度-5。）
　　（系统：任务完成度25/1000。）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吾辈三观正常之人，就是要荡平尔等魑魅魍魉，让众生都已各归其位啊！”陆希一手指天，一手指着同样露出了惊呆表情了的环首，大声喝道。他总算还有脸皮，没有把“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给喊出来。
　　“拉克西丝禁咒！契约禁断术！”环首就是环首，吉蒂勒仅仅只是愣了两秒钟就迅速了做出了非常精确的判断，他大喝道：“你是陆希·贝伦卡斯特！”
　　“末学晚辈之名竟然能被您这样的前辈高人外加大反派记住，实在是本主角莫大的荣幸。不过话又说回来，您这样的老施法者居然是个暴脾气，感觉不少兽人都比您有涵养呢。应该和黑公爵互调一下吧。”
　　环首压根没有去理会陆希的嘴炮，他只是随时一挥，陆希身边的地面上便长出来了数排骨牢，将其包裹在了其中。虽然是骨头架子，但看上面那森然的冷光，以及隐约流过的魔法光晕，感觉就算是星辰铁，也不会比它们坚硬多少。
　　环首就是环首，这种施法速度简直快得逆天。陆希甚至都来不及做出魔法反制，就被关押在了其中。如果是正常意义上的魔法对抗，他已经输了。
　　做完这事之后，吉蒂勒扭头向祭坛中央的黑暗天幕飞去。他相信，自己制造出来的魔力骨牢绝对坚固，哪怕是陆希这样强大的魔法师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破坏。在此期间，他必须要尽快确认一下秘宝的情况，毫发无损当然是最好的。可是之前已经爆发战斗了，一定对法阵的导魔有一定影响，自己必须尽快修补恢复其运转。
　　有黑暗天幕在，就有赫纳斯在，就有这个不朽者帝国在，同样也有他们亡灵巫师们的好日子在，这绝对比击毙一个入侵者要重要得多。况且，反正这个入侵者也已经被自己关住了，等之后再慢慢炮制不成。
　　不得不说，环首大人虽然是个暴脾气，但思维非常清晰明确，做法也非常有条理性。然而，在陆希早已经看破了一切的情况下，这确实是没什么卵用就是了。
　　“C4果然依旧是男人的浪漫啊！”望着环首已经冲到了祭坛之上，陆希敲了敲面前这坚硬得几乎可以媲美星辰铁的骨架，然后露出了绚烂的笑容。
　　“轰隆！”光与热组成的雪亮冲击波，忽然之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第六百五十八章 诸君，我喜欢爆炸
　　“诸君，我喜欢爆炸！
　　诸君，我很喜欢爆炸！
　　诸君，我最喜欢爆炸了！
　　我喜欢黑色的gun（防神兽）powder，我喜欢黄色的gun（防神兽）powder，我喜欢诺贝尔的大发明（继续防神兽），我喜欢C4，我喜欢N2，我喜欢胖子和小男孩，也爱大（神）伊（兽）万！我在神秘学和炼金学中酝酿出的魔火爆炸中踏歌起舞，赞美一切，仿佛品味美酒！Dong！Duang！咣嘁！轰隆！
　　在平原！在街道！在战壕！在草原！在冰原！在沙漠！在海上！在空中！在泥泞中！在沼泽中！在所有人的周边！
　　一切发生在世界上的各种爆炸艺术我都很喜欢！
　　我喜欢排列整齐的魔法师，一联齐射，火球和雷电乱舞，伴随着轰隆声，将敌阵炸烂！
　　当敌兵被震得飞到空中，再被火光撕扯成血肉的残渣，我的心会兴奋起舞！
　　我喜欢看着龙骑士，用比460mm的主炮还要炽烈的龙息，击破敌军的城塞！
　　当敌兵哀号着，从燃烧的城墙中飞奔而出，却又被魔法师的火球炸飞，这一刻我的心情，真是无限的畅快！
　　我也喜欢各种各样的爆炸物，用永无止境的大科学之光尽情蹂躏敌军的队伍！
　　尤其是，当我看见陷入恐慌中的敌兵们，在此起彼伏的在爆炸光芒，哀嚎凄叫，抱头鼠串，最令我为之感动！
　　被爆炸摧毁了精神和意志的敌兵们，即便是还活着，却已经失去了灵魂和精神，那苍白呓语，行尸走肉的样子，令我忍不住一看再看！
　　远古的城市，宛若充满了历史和文明沧桑的恢弘画卷，随着我发出命令的手势，在撕裂金属般爆炸声之下，一个一个化作灰烬。需要无数世代才能累积的文明在残酷的暴力中一个个化为废墟，这感觉真是太棒了！
　　还遵循着旧时代的常识，自以为自己有几番蛮力的可怜家伙们哦，他们依旧认为自己会是这个世界上的统治者和支配者，当我可爱的C4将他们的身体连同所有的骄傲和荣誉一起轰个粉碎时，更是高潮般的感官享受！
　　我期待着爆炸，一场像沸腾的地狱火海一样壮烈的爆炸！
　　诸君，我可爱的C4们，我可爱的大工业希望之光哦，让我一起来创造地狱吧！”
　　陆希的声音在剧烈的爆炸轰鸣声中依旧清晰可见，他仿佛是一个沐浴着圣光看到鸟人降临的十字架狂信者似的，满脸都是让正常人看到都会不由自主心惊胆寒的狂热。
　　在这完全将整个宽阔的地下空间拖入狂躁的光与热的破灭之光中，即便是像陆希这样身体素质和灵觉远远超出常人堪称超人级存在的人物，在超过10秒钟的时间内，也几乎被剥夺了全部的视觉。至于吉蒂勒，祭坛中央的黑暗天幕，以及在周围空间中所有正在开战的星灵和亡灵巫师们，更是早已经被这仿佛被盛夏午间的阳光直射的光芒直接覆盖，他们的声音再也看不真切。
　　星灵们当然没有问题，在陆希无差别地展开“契约禁断术”的时候，便乘机解开了安吉他们的精神纽带，让他们回到了星界。至于室内的其他的巫妖和死灵骑士处境就会非常尴尬了。陆希感受覆盖在自身两层的星云护甲和夜光护甲承受着剧烈冲击的压迫感，也能看到那围绕着自身的骨牢摇摇欲坠的颤抖。
　　“呃，C4加了真多料果然很危险啊！我这样的爆炸狂魔可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浪漫啊，要是玩脱了一定会让小伙伴们压力很大的。”陆希想。
　　“我现在已经压力很大了。”疾风的声音在陆希的脑海中响起，语气中满是无奈和困扰：“如果只听你刚才的台词，怎么看都是一个比六柱魔神还要危险的大反派吧？”
　　“怎么可能，这种台词由眼睛胖子念出来当然很危险，但如果是我这样的安静如水的美男子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是是是，安静如水的美男子钱队，你那边情况到底如何了？”
　　“在男人的生物C4引发的希望之光面前，一切的旧时代的幽灵都是螳臂当车而已。我可以肯定，我们最大的目标，已经完全被破坏了。”
　　（系统：恭喜宿主完全破坏黑暗天幕。A级任务“天幕危机”完成，获得经验值60000，属性点40，技能点15，获得天赋“自然神罚”。S级任务“死灵战争”第一步“破坏黑暗天幕”完成，经历经验值10000。）
　　（自然神罚：魔法威力&速度+15%，精灵魔法威力+30%，契约自然类幻兽战斗力+5%。对恶魔&亡灵攻击力+10%）
　　仅仅只是眨了一下眼睛，陆希就迅速做出了决断，将技能点继续保留，当然是为了性价比的考虑，当然也能在危机的时候用来救场。除此之外，他也迅速将40个属性点投到了六维之上。虽然他直接毁灭了黑暗天幕，几个被“击败”的巫妖和被“击杀”的死灵骑士也已经给出了系统提示，并化作了陆希的经验值，但他惟独就没有看到吉蒂勒被击败提示。说明这个暴脾气的老人家还存在着。
　　陆希原本就是将所有的炸弹埋在祭坛的正下方的，在完成了这一切之后，才以一个非常高调的方式出现。他的想法很直接，自己库存的所有C4，如果仅仅只是炸掉了一件黑暗天幕似乎可惜了一点。不如试试看能不能把吉蒂勒也引出来，如果能一起炸掉当然最好，就算做不到也一定会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惊喜。陆希并不担心会被自己的炸弹误伤，他虽然是高调出场，但一直都贴着墙壁站在这个祭坛大厅的边缘，所受到的冲击和伤害自然最小。就算哪怕一不小心受了伤，大不了升上一级把红给回满就是了。
　　当然，老巫妖华丽出场，随手在自己面前丢了一个硬度堪比星辰铁的骨牢，这完全就是预料之外的惊喜了。原本会禁锢自己行动的骨头架子，却给自己增加了一层非常有效的保护罩。拜其所赐，即便是在这样的剧烈的爆炸中，陆希居然毫发无伤，连经验值都不用浪费。
　　不过，随手一招就能制造出这么强度的骨牢，以那只老巫妖的实力，即便是位于爆炸的中心，也很难想象他不会在千钧一发之际呼唤出足够强力的魔力防御。陆希可以确定，吉蒂勒就算是受了伤，也应该不会太严重。
　　“必须死的吉蒂勒还活着。”陆希凝注心神，慢慢地扫视着已经被爆炸摧毁得完全面目全非的地底大厅，对疾风道。
　　中央的祭坛自然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团瓦砾，周围的地面也完全是一片狼藉，甚至连天花板上都布满了烟熏火燎的漆黑。陆希觉得对方的情况非常有问题。也亏得这地下大厅周围的建筑结构还是满稳定的，使用的建材也有很高的强度，否则以刚才的爆炸力，这里早就应该塌方了。
　　“你们那边怎么样？”陆希补充了一句。
　　“黑雾还在，但确实是开始变薄了。而且我能够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死亡魔力和毒气正在慢慢消失，估计不出几个小时，这里就可以重见天日了。”疾风的声音中有着一丝兴奋：“你再坚持一下，几分钟就可以了，我马上就赶过去。”
　　“赶过去？和你们一起开会的亡灵领主们呢？”
　　陆希的话语并没有马上得到对方的回应，只感觉到了疾风的精神力正在迅速聚集中，应该是在准备什么咒法。至于是什么魔法，他已经没心思去关心了，石室中央的瓦砾突然爆开，就仿佛一条大鱼忽然从平均的水面中跃起，带起了一大团飞溅的水花。
　　“嗯，跃起动作完美地再现了出水韵律感，动态的身姿却充满了静态的气息，就仿佛是被鱼竿吊起来的鱼儿似的，充满了对生的迷恋，以及迈向死亡的绝望。技术评分9.9，艺术评分9.9，感情评分9.9，总评分9.9。”
　　从瓦砾中跃出来的老巫妖确实显得有些狼狈，头脸倒是没什么变化，依然是张青白毫无血色的棺材脸，但身上的那件黑袍子上却布满了泥土和灰尘，不少地方还有划裂和被火烧过的痕迹，破破烂烂地仿佛一件乞丐服。如果说刚才还是一个很有BOSS气场，仿佛那种毁灭世界的疯子科学家似的老反派，现在就是个仿佛已经流浪了十几年，浑身上下都充满现实和沧桑的悲惨要素的老乞丐了。他双目中的绿色火焰跳动个不停，面对着陆希那恶意满满的“幽默感”，却压根就没有用言语做出任何回应，挥了挥手，数道幽绿色的射线划破空间，全部都指向了陆希的脑门。
　　或许他已经从自己那些和陆希照过面的魔头小伙伴们那里听到对方的名声了吧？知道用言语的话，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对手，便干脆不搭腔了。从这个角度来说，吉蒂勒或许是陆希目前遇到的最务实，也是最难对付的敌人。
　　“解离射线？瞬发？而且一次性还是六道？”
　　果然不愧是人类最古老的巫妖呢。虽然已经感慨过很多次了，但陆希依旧是吓得差点摸出一包辣条来压惊，但旋即意思到这个世界上没有辣条，于是只能再次感慨了一下。
　　像解离术这样的即死魔法，以陆希现在的实力，当然也是可以勉强做到瞬发的，但若是没有世界树权杖的加成，他对施法成功率并不抱太大的期待，更不用说一次性就放出六发出来了。
　　大多数施法者，看到对方这一手，或许直接就会被吓得完全失去斗志了吧？不过，对于陆希这个盛产怪物的七彩蔷薇一脉的魔法师嘛……
　　“魔法……并不仅仅只是炫耀力量吗？”陆希喃喃地念道。在他的魔力引导下，几乎已经化作废墟的地面上飘起了六块石子，正好迎在了解离射线的攻击轨道上。
　　“刷拉……”石子化作了肉眼不可见的粒子，就仿佛是凭空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似的。但同一刻，这炽热的致命射线也都归于无形。
　　只要有魔法常识的人便都知道，解离射线最大的短板就在于撞到什么分解什么，但这并不意味着就很容易防御。首先，这射线的攻击速度非常快，远远超过傻大粗的火球和雷电，以巫妖现在离陆希的距离，解离射线最多只要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就能轰到他脑门上，就算是一个以灵巧见长的战士说不定都难以闪躲，更不用说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对方还能完成一次施法，并且用石头恰到好处地挡在它的攻击轨道上。
　　老巫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重。他再一次意识到，这个年纪还不到自己百分之一的年轻魔法师，并不是自己随意动动手就能收拾掉的家伙。
　　这个入侵者不好对付，必须得慎重一下。吉蒂勒看上去貌似是个暴脾气，但这只不过是其精神结构不稳定的表现之一，作为巫妖们的祖师爷，亡灵巫术的学宗，本质上，他也依旧是个很擅长算计的人物，尤其是在战斗的时候。
　　必须要迅速解决对方，如此才能空下手来去修复秘宝，尽快回复黑暗天幕的运转。那么，应该怎么做？
　　老巫妖快速的思考很快便变成了后悔，因为就在这个时候，陆希的身边同样也展开了一座次元门，右手持着天剑十字，左手捧着夜天之书的疾风从闪烁着白光的次元裂痕中跳了出来。
　　“你……凛小姐？不，那是天剑十字和夜天之书！”吉蒂勒疑惑的目光很快便化作了恍然和明显的暴怒：“你是当代的夜天之王？那个穆恩莱特家族的女人，最终还是背叛我们了吗？她怎么敢……”
　　“她一开始就和不是你们的同伙，何谈背叛？现在只不过是将一盘下了一千年的大棋收官而已。”陆希冷冷地答了一句，接着对疾风道：“这个老巫妖肯定是在这里丢了空间道标，当然能那么快做次元门跑过来啊，可你怎么也行？我还以为你至少得花上二十分钟呢。”
　　“不记得我给你的那件护身符了？我可是把次元道标刻在那上面了。”
　　“……第一次听说次元道标还可以埋在装备上呢。”
　　“我也是个魔法师呢，稍微改良一点魔法应用，应该也很正常吧。”
　　“……太不正常了，这可是空间魔法啊！你这个成就已经足够让联盟的研究员们羞愤地去横剑自刎了有木有？不过，不管怎么说，有像你这么机智的小伙伴，我可真是太幸福了。”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夸奖，我也就诚心诚意地表示感谢吧。不过，陆希啊，你愿不愿意再来一点信心，和我这个机智的小伙伴一起挑战亡者议会的环首大人？”
　　“RPG爱好者，最大的爱好不就是和小伙伴们一起推BOSS吗？疾风啊，你可真是多此一问！”


第六百五十九章 打情骂俏和推BOSS都不能耽误
　　疾风，原名雅歌米·哈亚特，魔法师职业等级77级，佣兵职业等级39级，目前实力黄金10阶，离踏入道之大门，就位传奇只有一步之遥。手中握有两件万象宝具——夜天之书和天剑十字。
　　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魔法师职业等级70级，诺德皇家骑士职业等级40级，目前实力黄金9阶，手中握有一件辉煌神器——世界树权杖，以及很多很多的圣物级的神装装备。虽然同样也是黄金10阶，不过陆希倒是觉得，比起疾风来说，自己离传奇的门槛应该还是要远上那么一丢丢的。
　　是的，陆希现在的实力确实已经到达了黄金9阶，这是他在黑漫城的大战之后，手里握有七位数的经验值时大手笔挥霍出来的效果。除了职业等级之外，各项技能等级也都升级到了一个很豪华的地步。即便是陆希目前掌握的两种带有神圣和魔力属性效果的语言技能——龙语和巨人语，他居然也有“闲钱”将它们升到了10级，因此还解锁了两种技能，分别为“龙语魔法”和“风暴耳语”。
　　龙语魔法的概念非常简单，所有通过符文来排列的魔法，同样也能够通过龙语来排列。只不过龙语的每一个字符都涵盖强大的魔力属性，普通施法者的精神力完全驾驭不了。当然，这对于陆希这样的封弊者来说根本就不算是问题。
　　（龙语魔法5级：施法成功率&速度&威力+25%）
　　至于风暴耳语的概念，仔细思索一下也是很好理解的。在远古的诸神时代，泰坦巨人才是真正掌控天空和大气的王者。气流、风暴以及雷电是他们的领域，他们的仆役，以及他们的战士。任何一个生物个体掌握了泰坦巨人的语言，也都可以好地同散步与大气中气流元素交流。大气的元素精灵们可以成为你的战士，也可以成为你的耳目。如果用一个比较中二的台词来说的话，就是“掌控大气，就能掌控天空。掌控天空，就能掌控世界。”
　　（风暴耳语5级：感知范围&效果+15%，大气属性魔法威力&速率+15%，风抗性+25）
　　之所以这两个技能都只能升到5级，是因为系统酱说了：它们和拉克西丝禁咒一样，都是大师级的“魔法奥义技能”，没有学者职业也只能升到5级。
　　陆希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在自己获得“学者”职业之前，实力是很难突破黄金的“凡人”范畴，抵达传奇领域的了。当然，如果自己准备开始走另外一条路线，将诺德皇家骑士当做主职业来经营，从此由高大上的法爷变成屌丝的战士靠肌肉和蛮力来混饭吃，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经过了这样丧心病狂的大挥霍，在黑漫城数十万人的大战场上刷够了的七位数经验值又只剩下了三十多万，之所以没有用完，自然是陆希本人准备留下来当“大紫瓶子”使的。既然是要推BOSS，兜里怎么能没有一次性回满红蓝绿的大药呢。
　　这两个年轻的魔法师，绝大多数的施法者在他们的年纪上，只不过刚刚从魔法学徒的阶段毕业，还只是普通的菜鸟，能算得上是熟练掌握的魔法也绝对不会超过五个，即便是号称在施法者的培养和教育上最成体系最有效率成材率最高的学识联盟，也绝对不例外。可这对稍微装嫩一点硬是要说自己是少男少女的年轻人，却绝对算是当代施法者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两人，无论是他们的长辈和朋友，亦或是他们的敌人，也必须要相信，如果不出意外，再给上几年的成长时间，他们的名字将注定载入史册，成为魔法史这璀璨星河中，最灿烂最光彩的两颗星。
　　他们的年纪加起来，也不过仅仅只是面前这敌对的古老巫妖的百分之一，但他们的实力加起来，却足够让对方感到棘手和头痛之极了。在同龄人还是菜鸟的年纪，陆希和他最机智的小伙伴疾风，将以堂堂正正的挑战者的身份，直面魔法史上最强大的研究者和战斗法师，也是人类世界上最古老的巫妖。
　　这就仿佛两个年纪不过是大二大三的年轻人，忽然提出要和一位拿过诺贝尔成名数十载的泰斗级学者来一场学术pk，而周围人不但不觉得荒谬，却有一种情逢敌手的慨叹和期待。
　　“我们的老师会为我们骄傲的。”陆希用非常感动的语气说。
　　“谁知道呢？”疾风无奈地摇了摇头：“德伦斯老师倒是给我列过一个名单，说是在我悟出‘理’之前决不能和他们正面对决，这其中就包括这位吉蒂勒环首呢。”
　　“那你怎么还是冲过来了？”
　　“我和你可不一样啊，到目前为止，基本上就没听过老师的话。”疾风笑着说：“而且啊，你不是在这里吗？呵呵，我原本以为你炸掉黑暗天幕之后就会毫不犹豫地逃跑呢，想不到居然留下来，真的摆出一副要和吉蒂勒硬扛到底的样子。陆希，认识你那么久，似乎无论是遇到怎样强大的敌手，你都从来没有逃跑的打算呢？意外的还是一个很热血的人嘛。”
　　“是男人就不能怂一定要肛正面，特别是像我这样老被人误会但明明从内到外都是纯爷们的真汉子。本来在你们面前太软就已经被人骂是受了，如果在BOSS面前再软那不就真的成废材了吗？我的人生也是很艰难的有木有？”陆希无奈地道：“话说回来，你就这么跑过来了丢下亚雯小姐不管真的好吗？你们那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大家都很惊惶啊！吉蒂勒开了传送门跑了之后，那几个死灵骑士长也匆匆忙忙地离开说要去集结军队。至于那几位高位巫妖，哦，亚雯小姐以评议会的副委员长的身份号令他们去召集所有的巫妖来广场附近集结，说要集合大家的力量尽快修复黑暗天幕。巫妖们看这命令听起来也还是挺合理的，于是也都领命去了。至于赛里尔特公爵嘛……呃，大家刚刚一走，亚雯殿下就当即动手了。本来实力和位阶都有先天性的压倒优势，再加上是偷袭，那位哈奥孔家族的族长居然一招都没接下，就被当场打得形神俱灭。啧，明明就是一张英雄脸的帅大叔的说，真是有点可惜。”
　　“大叔控是一种病，需要治……不过亚雯小姐还真是够杀伐决断啊！果然，带路党是比侵略者更让人难以容忍的存在吗？”
　　“这我也是可以理解的啊！在当佣兵的期间，我还是认识了不少优秀的圣堂骑士和带刀祭司的。他们也都是这样的……比起恶魔和亡灵，反而刚痛恨那些将灾厄召唤到现世的邪教徒呢。”
　　“那只能说明他们实在是太较真了。邪教徒和狂信者这种东西啊，你压根就没有必须去试图理解他们的脑洞。见了面，能用三观纠正拳和电击治疗挽救回来的就可以勉强努力一把，挽救不了的话……一刀干掉就是了。”陆希嘿嘿一笑：“那么，干掉了带路党和‘血奸’总大将的亚雯小姐，现在去哪里了？”
　　“她只说她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还说一切的布局都已经完成了，只要大家各司其职，就能立于不败之地，现在，是要履行作为一个血族战士的职责了……吩咐我来支援你之后便单独开了一个传送门离开了。”
　　陆希想到了真祖小姐之前的言语，不由得心头一紧：“……她不会是想不开单独去挑战瘟疫之王去了吧？”
　　“非常有可能。她不是你也说过，将瘟疫之王留给她之类的话吗？虽然一直都是在笑着，不过啊，陆希，亚雯殿下，可是有了必死的觉悟的啊！我见过那种眼神。”
　　“正是因为是那种眼神啊……”陆希叹了口气，心中隐约有了一种焦躁不安的感觉。他的不安很快便传递给了和他有灵魂链接的疾风，后者不由得叹息了一声，言语中莫名地便多了几番酸意：“你这个妇女之友，难道看到个女孩子就想帮吗？就是这样你才和那么多女孩子纠缠不清的。这个时候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再说吧。”
　　“……好像也是个问题。咱们可还是在推BOSS呢，就两个人组的队没问题吗？要是莉姆她们在就好了……嗯，最好还是卡琳和阿尔托莉亚在，这样MT和奶妈也都齐了。”
　　“在这个时候你都还在想别的女孩子喂，你这家伙可真是没救了。现在陪在你身边的可是我啊！体谅一下女孩子的心情嘛。”
　　“……呃，刚才那话是幻觉吗？刚才那种充满了少女风情的玫瑰色酸味的言语，真的是疾风你说的吗？”
　　“玫瑰色的酸味是个什么鬼啦。另外，刚才的话的确是幻觉，请你务必忘掉。只有不吹毛求疵女孩子说忘什么就忘什么的男孩子，才是好孩子。”
　　观察者们一定会觉得非常奇怪。这两个人一边面对着强大的巫妖宗师一边互相打情骂俏真的没问题吗？实际上确实也没问题，他们两人的对话都是通过心灵链锁的念话来完成的，效率是通过嘴巴的正常谈话的好几倍，只不过是需要耗魔而已。当然，以陆希和疾风今时今日的魔力来说，这点消耗根本就不算是个事。
　　同样的，以他们目前的精神力来说，一心两用甚至一心三用也完全不是个事。要知道，精神力强大的魔法师，可是需要操纵召唤兽和傀儡进行作战的，随时随地地精神分裂，对于一个合格得战斗法师来言，只是必修课而已。
　　事实上，他们打情骂俏灌了那么多水，却也仅仅只花了一分钟，而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两人已经和吉蒂勒过了好几招了。
　　无色的光线射向了漂浮在空中的巫妖，这是疾风瞬发的大裂解术。要对抗这个浑身上下藏了不知道多少秘宝，有多少魔法防御手段的巫妖尊师，如果用普通的攻击魔法甚至是抄刀子上，自然是非常没有效率的手段。通常来说，高位的施法者之间发生了战斗，用裂解术尽全力破坏对方的武装和魔力源，这基本上已经算是一种教科书式的常识了，甚至有了“大法师之间都是用裂解术来打招呼”这样的误会。
　　吉蒂勒甩动着自己的乌黑的长袍，直接在原地消失，无色的射线仅仅只是击中了空气。一转眼后，他已经在两人的身后出现，他抖开了袍袖，终于亮出了自己的武器，皮包骨般的右手握着一根只有小臂长的短手杖，一个漆黑的水晶球则悬浮在他的头顶，散发着代表死亡的可怖光泽。
　　骸骨长老之杖和黑雾之球，这是两件暗金圣物级的魔道武器，是吉蒂勒在千年前为自己亲手量身制作的武器，几乎是他身体和精神的延伸。纯粹论起装备的水平，他自然是在手握神器的陆希和疾风之下，但魔道的造诣和经验却远远超出。巫妖随意地挥舞了一下法杖，地面上的瓦砾仿佛活了过来，跳动起舞着，一瞬间便聚合成了一个三米多高的石头巨人，迈动着沉重的步伐向两人扑了过来。同一时刻，它向地面洒出了一把龙牙，从中间长出来的并非俗称“龙牙兵”的加强版骸骨卫士，确实一个个披着乌黑甲胄的金属巨人。
　　他明明已经吃了一次陆希的“契约禁断咒”的亏了，却依旧使用了召唤魔法。或许，这位老派的魔法大师也曾经当过不死的热血小强，只要确定了对方的手段，他就绝不会再被同一招击倒。果然，当陆希又一次开始准备契约禁断的时候，却发现对方明显是加强了精神控制的波段，自己难以轻易切断，就算是能做到，也需要花上几分钟时间，但像吉蒂勒这样大反派，又这么会给自己这种机会呢？
　　吉蒂勒又甩出来了一大把仿佛骨骼碎片式的东西。如果是普通的亡灵巫师，或许会将这些骨骼强化成骨刺，做出一种类似于箭雨式的攻击方式，但既然是巫妖们的环首，自然有别的玩法。
　　陆希和疾风都能感觉到那些骨片中蕴含的魔力，分明便是将剧毒新星和霜冻新星的力量压缩到了这样一个小小的体积上，可要知道，魔法的效果，其实和弹簧是很相似的，压缩得越紧，弹出的力道更是曾几何增长。


第六百六十章 大家端午节快乐
　　很多人都以为，高位施法者之间的战斗，一定会是电闪雷鸣陨石乱坠火海肆掠暴雪纷飞，在启明战争之中，大贤者拉克西丝祖师婆婆和瘟疫之王卡赞用流星火雨和寒冰之眼互相对轰的史事，确实也加重了许多人这样的印象。可当时的真相却是，大贤者和瘟疫之王都是在焦灼的战争中乱入了，不约而同地准备用大规模的对军级魔法屠兵。等到双方都发现彼此存在的时候，一切便都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两人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便用准备好了的对军咒文对轰了起来，在各自制造了达到五位数的敌方死者的时候，大战最终以大贤者率先撤离而宣告结束。实际上，两人都没有对对方造成有效的伤害，战斗只能以平局告终。
　　他们俩倒是无所谓，确实是狠狠地刷了一把声望值，制造出了一次足可以永载史册的传奇对决，倒是可怜了那些在本来应该是主角，却先是变成围观酱油众，随即又沦落为炮灰的两军将士。推挤如山的尸体和几乎被夷为寸草不生的荒原的战场，见证着当代最强大的两位施法者的巅峰对决。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概莫如是。
　　当然，拉克西丝大贤者撤退得非常顺利，瘟疫之王在撤退的时候却被黎明骑士帕恩堵了个正着，而且被当场削掉了半个脑袋的事情，那就是另外一段传说了。
　　从这一点我们其实也能够看出来，所谓电闪雷鸣陨石乱坠火海肆掠暴雪纷飞，也就是那些规模宏大声光华丽的超级大魔法，其实都是用来屠杀小兵亦或是破坏稳固据点的，对高位施法者的效果反而并不大。
　　“魔法绝不是炫耀力量，高明的魔法师总是在最恰当的时机选择最恰当的咒文。”“没有没用的魔法，只有没用的法师。”以上这些已经说烂了的至理名言，很多施法者其实一辈子都不明白，但其中绝不包括正在战斗中的这三人。
　　身边并没有正来打酱油围观的小兵，于是三个人便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很有效率也很有“智慧”的战斗方式。他们之间的战斗绝对算不上华丽，至少声光效果并没有那么出彩，甚至还没有战士之间剑拔弩张拳拳到肉的犀利刺激感。如果在场有一些普通人在观战的话，甚至很有可能把这当成是一次普通战斗法师之间的对决，但若是观战的人中有那么一些懂行人在的话，心头却一定会浮起高山仰止一般的敬畏吧。
　　被压缩到了一枚小小碎骨片上的剧毒新星和霜冻新星，一旦爆发开来，便会在他们所在的那个微小的奇点上形成了天灾一般的破坏力。传统意义上的魔法屏障通常来说都是保证了对面的防御，对点的防御就差强人意了，就算是陆希目前所能掌握的最强防御咒文——奥斯提克逆魔之盾也不例外。
　　既然防御很成问题，那何不之间闪避了。疾风眨巴着眼睛和陆希对视了十分之一秒的时间，两人便立即达成了共识。她挥动法杖，波纹和光晕将她和身边陆希的身体覆盖住，一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了。紧接着，两个人便赫然出现在了那巨大的岩石巨人身后，正好被那一大群由吉蒂勒召唤出来的黑甲傀儡武士的包围之中。
　　这并不是空间之门，而是次元跳跃术。这种魔法也是难度极大的高环魔法，可以让施法者在最长不超过100米的范围内任意穿梭跳跃，算得上是战斗法师逃亡和阴人时候最好用的魔法之一。当然，好用不代表普遍，因为难度很高，不少人根本掌握不了，更何况，类似这样的魔法，如果做不到瞬发，在激烈的战场上其实是没有实际意义的。好在疾风本来就是一个非常擅长空间操作的魔法师，想要做到瞬发并不难。
　　在刚才，吉蒂勒躲开疾风的大裂解术时，所用也是同一种魔法，只不过他做出来比疾风显得更加自如轻松，居然连符文和法阵的光芒都没有任何地溢出。
　　不过，次元跳跃没有关系，次元跳跃到敌人的包围圈正中心，那就很出人意料了。看两人的举动让吉蒂勒不由得一怔，随即便立即明白了过来——看上去是自投罗网，但这样一来，石巨人和铁甲僵尸们，不全部都成了天然的肉盾了吗？
　　毒液和冰霜终于从骨的碎片中爆发开来了，绿色和苍白色的节点延伸出了光的轨迹，链接成了密集的网络，将整个大厅都笼罩在了这一大片光网之中。
　　“撕拉！”这不仅仅只是凝结着剧毒和冰霜的光之网，却比任何用钢铁铸造的长剑更加锋利。石像和铁甲身上被拉出了触目惊心的切割轨道，深深地嵌入了它们的体内。石子和铁屑的碎片从伤口中飞散了出来，仿佛是血肉的残片。
　　陆希和疾风不有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无比地庆幸自己的决定。他们知道这些被压缩成奇点的骨骼碎片一定很有妖气，但没想到妖气到了这个地步。毒气和冰霜之力的延伸，竟然可以被压缩成能够切割开铁甲和石子的物理射线，这样的魔力操作，已经远远超出了大众对于魔法概念的一切常识。
　　如果方才他们没有躲开，确实非常爷们的肛正面，或许真的能够用魔法护罩挡住了最初的魔力冲击，却绝对来不及抵挡之后的这网状的切割。
　　“到目前为止，这是我见过的最麻烦的BOSS了，已经出人意料了好几次了。”陆希道。
　　“成名那么久的老牌法师了，亡灵巫术的开发者，亡灵龙种的发明者，一看就是个研究型的魔法师，如果没有几招我们从来没见过的招数，那才是真奇怪呢。”疾风笑着说：“不过，论起新花样，我们也是不可能输给他的吧？”
　　“哈，啥新花样？咱拜的是大科学神教，在魔法方面的开发研究上真的没什么建树。”陆希眨巴了一下眼睛，露出了无辜的神情，认真地说：“不过，如果疾风你这里有什么样的惊喜，我也一定会拭目以待的。”
　　当代的夜天之王妹纸以嗔怪的眼神风情万种地横了陆希一眼，举起天剑十字推倒了陆希的身后：“要给我护法哦。”她如此地道。
　　同一时刻，已经被割得五劳七伤的石巨人终于开始发动攻击了。它笨拙地回过了身，黑漆漆的眼洞中喷出了炽热的红色射线，看样子应该能将一米厚的要塞城墙直接洞穿似的。陆希摇动法杖，瞬发地启动了龙语版的奥斯提克逆魔之盾。在他掌握了龙语魔法技能之后，对这种本来就是出自龙族之手的魔法的掌控，自然更是得心应手。他和疾风的身前展开了螺旋的波纹，将那激光般的射线罩了进去，却只见那波纹一个旋转，已经直接将那射线以原路的轨迹反弹了回去，直接将那石巨人的面门洞穿。
　　这应该就是一次致命伤，那石巨人残破的身体迅速分崩离析，又一次化作了散落一地的瓦砾碎片。
　　剩余的铁甲傀儡们也挥舞这各自的兵器攻了上来，但围绕着陆希和疾风周边的地面忽然垮了下来，很快便碎成了一整条圆圈状的深深裂缝。傀儡们跌入了裂缝之中，刚刚还想往上爬，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熔岩和地火就将他们全部吞噬。
　　“在施展逆魔之盾的同时，已经在周边布置了地陷术和熔岩术的陷阱，而且动作隐蔽得连我都没有察觉？”虽然早已经将陆希视为心腹大患，但巫妖环首在这个时候，对对方的评价却又顿时高了几番：“再加上了一个当代的夜天之王的小丫头，麻烦了……可如果不速战速决，我哪里还有修复黑暗天幕的时间呢？”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你还要躲在自己的空间里融合那些见了鬼的神格吗？难道整个不朽者国度的存亡，亡灵巫术的传承，都不如你一个人重要吗？卡赞，你绝不配端坐云端！”吉蒂勒在心中发出了激愤的呐喊。如果说在所有的亡灵领主中，不算吸血鬼，对瘟疫之王忠诚度最低的，估计便是这位环首大师了。
　　他的愤怒尚且没有转化为真正的攻击，疾风的咒文却已经念诵完毕：“……降临吧，白银的翼风，掌控生命回转之间的告死天使！”
　　银光如雪的魔法阵在少女的背后盘旋，巨大的魔幻虚影在她的魔法阵中浮现，他们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身体越来越实在。那是三米多高的巨大的身体，鸟类的双腿粗壮健硕，人的躯干披着甲胄，双手握着权杖和战斧，巨大的鹫翼在身后舞动，猛禽的头颅双目如电，鹰喙如钩。
　　那是来自于天界苍穹天宫的告死天使！冥府的掌控者，死亡与轮回女神帕罗聂的阎军武士，被誉为“吞噬死者之人”的神之战士。他们虽然掌控着死亡，却是自然轮回的接引者，乃是真正的善神。从诸神纪元一直到近代，任何一个生命在离世时，都是由这种鹰嘴人身的天使接应入轮回世界的。
　　可是，这种告死天使，与其说是大家传统意义上那种提着两把大十字剑的鸟人天使，倒不如说是某种次等神。怎么能轻易降临在主位面呢？
　　“神降术？呃，可这一点都不科学啊，疾风明明是魔法师的说。”陆希瞪大了眼睛。
　　“能完成神降谁说只能是神术呢？”疾风笑着道：“怎么样，陆希，这个惊喜，没让你失望吧？”


第六百六十一章 这个惊喜吓死我了
　　十二圣灵中，最厌恶和痛恨亡灵魔法的，并不是生命女神艾露恩。毕竟这是一位非常慈祥和善，温柔得有点东郭先生嫌疑的女神，在她的身上很难找到“恨”与“厌”这样的负能量情绪。当然，也并不是审判女神乌顿，盖因为这位严肃正气的女神对所有的“邪恶”都是一视同仁的，相比起恶魔，亡灵并没有得到她更多的关注。本质上是扭曲生死界限的亡灵魔法和亡灵巫师，最痛恨其存在的，却是世界万物轮回与生死的掌控者，冥府的女王帕罗涅。
　　这位死亡女神的武装神官和圣骑士是所有的圣灵中最少的，但一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强大实力者，他们唯一的工作便是满世界追杀亡灵巫师，亦或是满世界净化一些受到负能量感染而产生不死生物的地域和遗迹。
　　这一点其实非常好理解。在陆希看来，仇恨啊，道德啊，理念啊，意识形态啊，乃至于信仰和三观啊等等听上去很重要的冲突，其实都是形而上的浮云，世界上最本质也最无法避免的冲突，永远只有利益。亡灵巫师和亡灵巫术的出现，将负能量的存在感放到了极致，让不死生物的出现量和出现频率都增加了数百倍，无法进入轮回的灵魂越来越多，这已经切切实实地影响到了帕罗涅女神的神职和领域，或者说，这些乌泱泱的亡灵军团，这个位于赫纳斯半岛的永恒“不朽帝国”，其存在都相当于是对冥府女神的打脸，而且还是那种持续啪啪啪地扇得两边脸颊火辣辣红彤彤的那种。
　　叔叔能忍神神都不能忍了，更何况还是一位神祇。于是乎，在冥府女神的旗下，他的神官和圣堂骑士们基本上做的都是专门猎杀亡灵的赏金猎人的工作，而她麾下的天使军团，也都非常乐意在信徒的召唤下降临凡世，为传播女神的荣光和威严疯狂地战一场。
　　可问题是，召唤普通的战斗天使下凡和召唤拥有附属神格和神力的从神下凡，根本便是两回事，没有这方面知识的普通老百姓把光灵、天使和从神都统称为“天使”，但陆希这样有知识的知情者却是知道这之间的差距。要呼唤这三者现世的难度差距，就像是小学基础算术，中学奥数和研究所的高代数学之间的区别吧呃，顺便说一下，让圣灵姐姐亲自下凡就相当于哥德巴赫猜想，大家都希望，但就是解决不了。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陆希只要通过手上的猎天使十字手环净化恶魔，就能累积足够的契约神力，召唤光灵和战斗天使，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但召唤的上限也就是能天使级的战斗天使。神格和力量能级基本上和六翼炽天使们平级的从神们，是不可能这么回应他的呼唤的。哪怕是投影都不可能。
　　大圣堂的神术体系中有一招“降神术”，和“辉煌审判”、“诸神的祝福”同为十环魔法，也是神术中最核心的奥义，难度和消耗自然还在“天堂之拳”和“复活术”这样的大招之上，效果就是打开天堂之门，让圣灵姐姐的从神们亲自降临凡世。在大圣堂建立起来的数千年历史上，能够使用这种魔法的不会超过五个人，而能够称得上自如地使用这种魔法的，有史记载的也就只有启明战争时，黎明同盟十二英雄中的“光之圣女”艾蕾娜·伊利西亚。
　　要知道，那可是一位和祖师婆婆大贤者拉克西丝齐名的施法者和魔道研究者，也是近代神术的奠基人，神官与圣骑士传承和教育系统的发起人。如果是以陆希家乡中学历史书的记载方式，就应该是“著名的宗教家、政治家、军事家、科学家和教育家”。
　　而现在，年级刚刚不过二十岁的疾风，却已经做到了传奇伟人才能做到的事情。大宇宙的意志，对其是何等的偏爱啊！
　　这样的成就，自然是值得疾风自豪的。可是，她虽然依旧是那张明媚的笑容，但陆希却从她的脸色上闪过了一丝不自然的颓败青气，仿佛是体力和生命力在一瞬间都从她的体内离开了似的。
　　一看就知道，看似轻描淡写的降神术，消耗却大得惊人，让疾风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陆希的脸沉了下来，心中闪过了一丝自己都预想不到的刺痛感。
　　“我们需要速战速决，不是吗？”疾风依旧是微笑着，声音中听不出任何的动摇和疲惫：“放心，只要是成功了，我就不会有事了。”
　　意思是不成功，你的事就大了吗？
　　“反正没有发生的事情，再想也没有意义嘛。”
　　被疾风召唤出来的这两位鹰头人身鹫翼的巨人，虽然被称为“告示天使”，但这是名字而非智能，他们正是隶属于冥府审判女神的双子从神。他们降临在此地的虽然仅仅只是投影，但力量能级却达到了黄金10级，而且，更重要的是……
　　（姓名：告死天使。种族：圣灵阵营次神（投影）。实力：黄金10阶。说明：这是著名的死亡接引者之神，告死天使双子的投影，力量虽然远远不如其真身，却依旧达到了凡人颠覆的范畴。其痛恨亡灵巫术和亡灵巫师，其本身的神力对构建亡灵巫术，凝结成死灵魔力的负能量有极大的克制作用。在对付亡灵阵营敌人的时候，没有比他们更值得信赖的战友了。）
　　对死灵魔力和负能量有极大克制作用？陆希表示自己很喜欢这个说法，但所谓的克制，到底是怎样一种克制呢？
　　他还在琢磨着这个问题的时候，左边那位身穿赤红甲胄的告死天使，陆希决定偷偷称呼其为“大红”的那位，不等到疾风的命令，便已经率先出手了。他的武器是一柄短权杖和战斧。战斧还好说，虽说装饰得华丽了一点，但至少姑且还在武器的范畴内，但那柄权杖却怎么看都像是一根玩具。可是，当“大红”伸出手来慢吞吞地舞动这玩具的时候，庄严的气息在这个空间中扩散开来。明明陆希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却就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神圣罡风已经充斥到了整个空间之中。
　　就仿佛是隐形军队的平A之下，有形的军队溃不成军一样，在无形的神圣之力的威吓之中，维持着整个房间内的死亡魔力开始摇摇欲坠。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希甚至觉得房间内的那让人作呕的腐败尸臭味似乎都少了许都，鼻腔内充斥地也不再是让普通人都要眩晕的瘟疫毒素，似乎多了一丝熟悉的花香……呃，这不就是曼莎珠华，也就是传说中开在冥河两岸的彼岸花的花香吗？
　　一想到这里，陆希就觉得自己整个人似乎也不好了。
　　当然，告死天使本来就是生死之间的接引使者，身上带着一点死亡之花的花香倒也是说得过去的。这些细节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他的攻击之下，密布与空间之中的霜冻新星与剧毒新星也全部都消失不见，直接被从规则的层面上抹去了其存在，拿到用冰霜和毒气维系而成的魔力切割之网也随即分奔离析。
　　便是瘟疫之王手中的秘宝黑雾水晶球也受到了影响。水晶球周边笼罩着的黑色雾气已经全部都钻了回去，就仿佛是遇到了天敌的耗子似的，再也不敢露头。
　　“今夜便是汝的死期，吉蒂勒，你毫无胜算！”疾风用天剑十字遥指着对面的瘟疫之王，用陆希从来没有见过的凌厉神色，冷然地向对方大声道。她的声音沉着凛然，就仿佛是在法庭上宣告死刑的法官。
　　陆希哑然了整整半分钟。他相信，对面的老巫妖也基本上哑然了。当然，没有过多久，吉蒂勒那青灰色的死人脸开始颤抖了，虽然他瘦的和骷髅都没多大区别，但脸颊上的皮肤却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就仿佛是正在鼓气的蛤蟆似的。
　　“大言不惭的小辈！即便是你的历代师门先祖在我面前都不敢这么说话，哪怕是当年的拉克西丝，也都是我的手下败将！就凭一个区区当代夜天之王的身份，就给了你这般虚幻的信心吗？”
　　“是啊，启明战争的时候，已经成名数千年的您，终于击败了当初初出茅庐，只有十六岁，也没有得到世界树权杖和千法之环的拉克西丝大贤者。这可真是何等辉煌的史诗啊，的确值得您念念不忘到这个时候。”陆希冷笑着补充了一声。
　　“……骄傲的小辈！我会活着把你们炼成尸巫，当你们的骄傲化为痛苦之源时，我万分期待感受你们绝望的情绪，那一定是无上的美丽色彩。”似乎并不怎么擅长言辞的巫妖冷冷地留下了这句话，下一刻钟，那些已经化为金属残片的傀儡甲胄的残骸纷纷纷纷被他的魔力牵引而来，围绕着他的身体汇集起来，融化，燃烧，变形和凝结。那过程虽然繁复，但速度却快得惊人。仅仅是眨眼间的时刻，吉蒂勒的身体已经再也看不见，只剩下了一个高达十米，浑身都是锐利的骨刺和刀刃，由骸骨和钢铁聚合而成的，让人望而生畏的巨像。
　　“这家伙会召唤高达啊喂！果然巨大机器人是所有死宅的浪漫吗？”
　　“……无论是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打扁就好了。我已经说过了，他在此时此刻，将毫无胜算！”


第六百六十二章 这个惊喜真的确实吓死我了
　　疾风是个心情温和善解人意的好妹纸，虽然她也拥有非常腹黑和狠辣的一面，但这毕竟是所有身处高位的人必然拥有的“职业”特质。另外，陆希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抖M，喜欢的妹纸不管表现如何，都有强势很有个性的一面，而疾风就是这些妹纸中最有母性和治愈性的一位，说不定也是唯一一位在未来有可能成为贤妻良母的一位。所谓的“母仪天下”之类的词汇，其实就应该是专门为她这样的即过过心情还债的苦日子，也当过黑社会大家长，文能持家安后堂，武能握剑捉小三的极品好妹纸而存在的吧？
　　相比起疾风，陆希很难想象其他女孩子变成母亲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卡琳只有可能把孩子养成和她一样三观不正的反动派，骑在劳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统治者；阿尔托莉亚多半会带着孩子当吃货，如果也教得和她一根筋那就不妙了；妮可多半会带着孩子继续没心没肺地玩，或者说她得性格是很难分得清孩子和玩具之间的区别的吧；赛希琉嘛，表面上应该是个很有威严的母亲吧，不过只要把稳了脉，却是最容易被耍得团团转的一个；至于莉姆的话，呜，似乎根本就难以想象呢……
　　孩子：“哇哇哇哇！”
　　莉姆：“……”（发呆ing）
　　孩子：“哇哇哇哇！”
　　莉姆：“……”（继续发呆ing）
　　孩子“哇哇……啧。”（开始自己爬过去找奶瓶）
　　某种意义上，莉姆教出来的孩子才是最有可能变成天才的吧？
　　当然，不管怎么说，疾风才是水晶宫成员的女孩子中最有责任感，最有包容心，最有宽宏大量正宫气场的好妹纸，虽然她确实有腹黑和狠辣的一面。她偶尔也会耍耍小性子，但这样反而会让她的萌度显得更加立体，本质上依旧是那种只要抱上一下，用温柔的笑容看着你就能让红蓝绿一次性全部回满的治愈系好妹纸，虽然她的的确确是有腹黑和狠辣的一面。因为很重要所以要说两遍……呃，似乎是不止两遍了。
　　脑洞开到这里，陆希觉得自己确实是够无聊的。现在连八字都没有一撇居然就想到孩子了，这一定是一种病，但其实并不需要治。
　　可这一次，是陆希认识疾风以来，所听到的最有侵略性的宣言。在那一刻，站在他视线中的再也不是那个温柔善良和蔼可亲治愈系邻家软妹的好妹纸疾风，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在那里站着，却仿佛是一柄神剑，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当然，就算是这种形容也是带有陆希的感情偏见的。如果是有局外人突然乱入，多半会觉得看到了一头择人而噬的上古凶兽，附身在了这个软乎乎的漂亮姑娘身上。
　　“真是好丑！”疾风望着面前这恶形恶状的钢铁和骨骼组成的巨像，冷冷地哼了一声：“我知道巫妖本身就已经够丑了，还非要把自己变成这个更丑的样子，真是毫无自知之明的恶趣味。”
　　陆希觉得这话的感情因素就实在是太明显了。说句实在话，对于他这个虽然自诩已经从中二病毕业但审美观多少还保留了一点哥特风恶趣味的死宅来说，这台钢铁和骸骨组成的巨人虽然确实是和正常人的审美观相距甚远，恶形恶相的外形也足够能让绝大多数的小朋友看上一眼就留下一生都无法磨灭的童年噩梦。那漆黑色的金属仿佛黑洞，几乎将光线都吞噬了，白森森的骸骨狰狞可怖，就如同将失去了自由的生命被转化为亡灵那一瞬间的绝望和痛苦凝固在其中。
　　总而言之，这绝对是一副反派到了极点的造型，仅从外表就完全能够区分阵营了。不过，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的话，多少还是能感受到几分拉轰的，至少陆希就肯定肯定，当年自己的中二病阶段，一定会很喜欢这种把猎奇和张扬当做时尚前沿的造型。
　　呃，想到那个年代就觉得好羞耻……不行，不能想，一定不能想。
　　“瞧这个样子，吉蒂勒是准备开着高达过来和我们肉搏了吗？明明是个巫妖的说。”陆希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台巨大的铠甲巨人那用白骨形成胸甲一变，竟然浮现出了无数的人脸，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地足足有数百个，绝对会让所有人有密集恐惧症的人头皮发麻。再看这些人脸，或哀嚎，或悲泣，或乞求，或怒吼，凡是代表人类负面情绪的表情，都能在这上面找到。
　　“绝对堪称史诗级的恶趣味行为艺术啊！”陆希不由自主地感慨了一声，表示那是像自己这般没血没泪的人，看到那一堆可怕的骷髅脸，也都不由得感到心塞。
　　“哦，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骸骨百相了。”疾风点了点头，表情凝重，却没有任何动摇的色彩：“这是将亡灵魔法、炼金学与灵魂学结合到了完美设计出来的兵器，每一克的材料，都是来自吉蒂勒亲手炼化的生灵的血肉和灵魂。当然，这些生灵在生前都是相当强大的战士或施法者，吉蒂勒通过这种手段炼化了他们的灵魂和身体，同时也就占有了深藏于灵魂烙印中一切咨询，包括他们的战斗经验、技能以及知识。这件骸骨百相的装甲，其实就相当于是那些所有战士和施法者所有的力量集于一身的产物。同样，也能够将力量分散开来，幻化出和那些生灵生前同样战斗力的骸骨分身。”
　　“妈蛋，听起来可真印象平衡，不过，如果是这位发明了亡灵巫术的疯子科学家，要做出这种能级的产物倒也并不奇怪……总之就是说，我们相当于要面对数个个至少黄金上位阶段敌人？这可真是个好消息，一人只要收拾不到两百个就可以了。”
　　“不，依然只需要对付一个就可以了。”疾风认真地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它毫无胜算！”
　　陆希不知道对方的自信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但他也觉得，如果要论起人品，疾风也应该是自己的水晶宫成员中最值得信任的一个，基本上是不太可能说大话。他刚想要说些什么，但忽然之间，红色和蓝色的人身鹰兽的巨人，整个的身体和轮廓的存在感却竟然缓慢地虚无了下来。他们本来已经从虚影转化成了实体，现在却又一次从实体向虚影转化。
　　明明是在地下空间之中，却不知道从哪里响彻起了雷电般的轰鸣声，紧随其后的，却是一阵阵神圣而庄严的钟声。白金色的光芒忽然之间笼罩在整个地穴之中，就仿佛是太阳忽然从这里升起了一般。那光芒完全覆盖人所有的视线，无论是残破而阴暗的地下空间，毁灭的祭坛和七零八落的黑暗天幕仪器，亦或是那位已经身处于十米甲胄巨人体内的巫妖宗师，也都再也看不真切。
　　即便是陆希也都无法在这样的强光中寻找到视觉，可即便如此，让他惊讶的却是，这光芒虽然是如此的强烈，却又如此的辉煌，他竟然感觉不到任何刺激性的痛苦，完全不用闭上眼睛去回避这样的强光。亦或者说，在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一只飞蛾，即便是知道那强光是何等的危险和致命，却由不由自主地试图去靠近它，拥抱它，占有它。
　　拥抱光明，这是每一个正常得生物都会拥有的特质吧。
　　可是，在那一瞬间，陆希同样感受到了浩瀚宛若星空的威压从四面八方而来，翻滚汹涌，无边无垠。在这其中的他，感觉自己是无比的渺小，但却没有任何的自卑和屈辱，就仿佛是被母亲慈爱而宽厚的臂膀揽在了其中似的，温暖，安详，无所畏惧。在陆希的生命中，这样的体会他其实是有过一次……在亚特拉斯群山的地宫中，当他以拉克西丝大贤者继承人的身份解放白鬼们，呼唤出审判和公正女神乌顿的那一刻。
　　有一位圣灵之女神的意志降临了吗？
　　是啊，对于再次创始的圣灵女神们而言，凡间所有的凡人们，或许都是他们的孩子吧？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不可能，你们的真身已经不存在了！你们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你们不可能再次降临！”吉蒂勒的声音仿佛一只冲着狮子吼叫的瘸狗。即便是巫妖们的宗师，这个时候的他却也是再无法淡定了，他是人世最古老的巫妖，不朽者会议的环首，亡者帝国的二当家，可是，在圣灵们的女神姐姐们面前，他其实什么也不是。
　　“不，你错了，吉蒂勒，女神并没有降临。”
　　陆希只觉得自己的心头一阵莫名的心潮澎湃，在强光亦步亦趋地减弱的那一刻，他看到了疾风的身影。
　　当代“夜天之王”的少女伸出双手，抓向了那强光的核心。白金色的光芒忽然变得沉甸甸的，下一秒钟，少女双手举着长长的投矛。那长矛仿佛是整个用白金铸造而成，银亮如雪，却依旧流淌着太阳般金黄色的光芒，繁复却精妙而优雅的浮雕密密麻麻地覆盖在矛身上，仔细看看，那分明冥府女神所掌管的轮回地狱的图案。在这细细的矛杆上竟然绘制出这般精妙而恢弘的图案，这却又是何等让人瞠目结舌的艺术手段。
　　赤红色和水蓝色的波纹在矛杆和矛尖之间的结合处组成了羽翼状的盾格，双翼舒展，代表着地狱大门的接引使者——双生的告死天使。
　　“可是，我却会代替女神赐予你平等的毁灭！”疾风大声喝道：“这便是她所降下的凭证！”
　　庞大的钢铁巨人一言不发，但却畏畏缩缩地开始后退。陆希从那厚实的甲胄和骸骨之后，感受到了那位巫妖环首的存在，同样也感受到了它极度的恐慌和惊惧。
　　“吉蒂勒，你可是堂堂的环首，人类最古老的巫妖，也是施法者领域的先辈哦。千万不要告诉我，你认不出来这是什么！”疾风横过长枪，指向那巨人的胸口，沉声喝道。当她这般面带寒霜之时，却这般凛然而不可侵犯，真的仿佛是女神下凡一般。
　　不用吉蒂勒说明，陆希已经用系统照出了那柄长枪的跟脚。
　　（名称：阴府神之矛。品质：诸神之器。属性：？？？？）
　　（系统说明：所谓的诸神之器，乃是隶属于真神的宝具，是神格和神职的延伸，乃是掌控某种规则和因果的神器，非老朽目前智能所能探查。）
　　“目前”？也就是说，有一天你是可以探查了吗？
　　“谁说神降便只能召唤天使呢？诸神的真身无法降临，你又怎么知道，诸神的武器无法现世？”疾风朗声道：“吉蒂勒，这便是你的终末了！”
　　她毕竟是个漂亮的软妹子，就算只是为了形象，也绝不会像个不死的热血小强那样大喊大叫。当代的夜天之王只是轻描淡写地宣告着这个事实，同时沉下肩，轻描淡写地掷出了属于审判之女神帕洛涅的神之兵器。
　　那应该仅仅是一件看上去不过一米五上下，比疾风还要矮上半个头的投矛而已，但在脱离了疾风双手的掌控之时，陆希感受到了突破音障的气流冲击波。空气的波浪包围着它，地面上的瓦砾和金属骨骼的残片都被带了起来，环绕着这化作白金之矢轰鸣而去的长矛盘旋着，化作了奔涌的飙风。
　　那投矛突刺而去的速度应该是很快的，如果是普通人，大概一瞬间就会被打穿要害当场死亡吧。可是，在场的三人都并不普通，就像是陆希自己就能够轻易捕捉到那长矛前进的轨迹，并且确定如果是自己，一定能轻而易举得躲开。陆希相信，作为强大的古老巫妖，吉蒂勒应该也是可以躲开的。可是，那巨型的骸骨和甲胄巨人偏偏就站在原地，似乎是中了邪似的，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阴府神之矛撕开了那骸骨上的百面，那金属的铁甲，以及铁甲中的每一个痛苦而绝望的灵魂。它们作为不朽者恶灵的形态就这样被击破了，却得到了最终的解放。
　　当然，还包括吉蒂勒自己的……
　　（系统：你的队友疾风击败亡者议会环首吉蒂勒，获得经验值8970。）
　　从经验值来看，吉蒂勒的实力果然是不如黑公爵安格玛啊！不过……疾风啊，你这个惊喜真的要把哥哥我给吓尿了有木有？


第六百六十三章 萤火虫出了，小学生军团到齐
　　（宿主所在团队击败传奇级敌人，亡者议会环首吉蒂勒，任务“论剑”完成度4/10，奖励经验值5000。）
　　所谓的传奇是什么？指的是以凡人之身迈过道之大门，抵达真理之侧的大神级实力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形容词，严格意义上来说，所谓的传奇级，除了没有神火神格神国，无法得到不朽和永生外加无限红蓝绿之外，已经拥有了和真身一较长短的实力。也正因为有了这些传奇级高手的存在，凡人们才会恍然大悟：“哦，原来凡人是可以达到这个境界的。”于是乎，真神的圣灵姐姐和凡人的关系才更像是忠诚度很高的老板和员工，母亲和孩子，而绝非宗教狂信者意义上的“牧羊人和羊羔”。
　　愚蠢的凡人们，感谢传奇的存在吧！有了他们，妈妈再也不用担心你们的三观了！
　　在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种族，任何一个势力，传奇级的高手都是国宝，都是最终战略威慑用人形兵器。除了像奥克兰、联邦或者维吉亚这样的超级大国，任何一个小国家，都有可能因为一位传奇的横空出世而成为区域小霸，也有可能因为传奇的突然陨落而被人轮了大米拉了清单。
　　总之，这就是传奇……
　　陆希可以肯定，以自己的封弊和疾风的天赋和智商，他们一定可以在一到两年之内踏过道之大门的，这样一来，他们便会是历史上可以记载的最年轻的传奇。至于其他的小伙伴们也绝不会例外，他们的天赋或许是高低不同，如果按照常理，即便是在离世的那一天也不可能拥有探知真理的能力，但作为自己的小伙伴，却能够享受系统恩泽苍生的经验加成，只要能多下副本，升级速度一样会超越迟所有的天纵之才，迟早也是会迈过那个门槛的。
　　但这些毕竟也都是将来的事了。现在的陆希，那是万万都没有想到，堂堂的亡者议会的环首，亡灵巫术的发明者，巫妖的总大将，成名已经数千年，论起出道时间还在黑公爵安格玛之上的老牌传奇施法者，居然会被还没有到达传奇领域的疾风一招给秒杀了。
　　真的是秒杀哦……虽然秒杀之后的疾风，就仿佛是忽然被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那柄连属性都是？？的阴府神之矛自然也已经不翼而飞。作为当代的夜天之王，默示军团的大头目，她似乎一点都不介意在陆希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就这样很没有形象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一副摇摇欲坠昏昏欲睡飘飘欲仙的样子。陆希来不及再去感受一下传奇级敌人被秒杀了的震撼了，赶忙一步跑上前去，跪在疾风的身后一步扶住了她。
　　少女的身体果然是软软的，还带着一丝很素雅的白梅花香，这应该是她身上自带的体香吧。陆希在当初当绑匪用剑架在疾风脖子上的时候，貌似也闻到了这同样的香气。这雅致清新，却又毫无犀利迫人的治愈系香气在陆希的鼻腔中萦绕着，就如同疾风整个人的气质似的，果然是能让人的红蓝绿瞬间回满啊！
　　“你肯定是在想，这个场景一定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然后就一下子联想到当初你在涅奥思菲亚用剑挟持我的时候了吧？”在陆希怀中的疾风吃吃地笑了两声，如此地道。
　　“呃，这都什么时候了，年轻时候犯的错误，你就不要念念不忘了吧？”陆希没好气地说。感觉怀中的玉人冷得仿佛像是块冰似的，脸蛋上更是看不到任何的血色，让他觉得心里抽搐似的疼。两人都服用过真祖小姐给的迷药，身体机能已经吸血鬼化了，脸上没有血色也并不奇怪，实际上，除了少数强悍的吸血鬼日行者，亦或者是赛琳娜公主那样的龙裔吸血鬼，大多数的吸血鬼只要凭着脸色和瞳色就会暴露跟脚，连普通人都瞒不过去。可即便如此，吸血鬼好歹也算是一种生物，就算是新城代谢再怎么慢，再怎么夜行昼伏，身上总还会是有点温度，绝不可能像这样冷得想快冰似的。
　　既然是建立了心灵链接，疾风自然是很轻易地便感觉到了陆希的揪心，露出了微笑，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陆希的脸颊：“只是一种魔力的反噬而已。以凡人之力想要冒然使用神之兵刃，又怎么可能一点代价都不付呢？我的体质本来就偏寒，对水元素的亲和力也最高，所以才喜欢使用寒冰魔法。一旦魔力反噬，当然就会发生这种类似于寒气入体的情况，只要等到魔力平复过来就没问题了。”
　　陆希沉吟了一下，然后从手环中拉出了一件厚实的毛皮大衣，给疾风的身体给裹得严严实实的，接着又摸出一粒药丸，给她服了下去。这是他从那位精灵龙骑士长希诺小姐那里顺来的，据说是龙骑士团自己制作的迷药，能够快速地愈合伤势和体力，也就是传说中的大红药了。不过，既然是真实的世界，这种红药就不可能如游戏中那般到处都见了，陆希好话说尽了也只是讨来了五粒。
　　“……你准备还真是够充分的。”疾风紧了紧包裹着自己的被子，心中闪过了一丝暖意，虽然依旧感到非常虚弱，却觉得很有安全感。
　　“毕竟是史诗级副本啊，准备得再充分都是应该的。”陆希用探查术照了一下疾风，发现出现了“魔力反噬”和“脱力”的状态，但都不是什么致命的debuff，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就凭着刚才这个战绩，疾风，你的名字就可以载入史册了。吉蒂勒居然都被你一招秒杀了啊……”虽然付出的代价的就是一次性把蓝条给爆掉了。
　　“不是秒杀，只是毁掉了他的法身而已。如果找不到命匣的话，以他的法力，只需要几个月就能重新凝聚一个可以活动的身体。如果他想要蓄意报复，只要避开一些强大的实力者，到处都可以制造出浩劫级的灾难出来。”疾风叹了口气道。
　　陆希点了点头。刚才的系统给出的信息是“击败”而非“击杀”就很能说明问题了，更何况自己的任务“渎龙者的末日”中就有击杀吉蒂勒的要求，也没有给出任何完成的提示。
　　“等到干掉了瘟疫之王，大军集结的时候，我们再慢慢找吧。从常理上来讲，吉蒂勒应该只会把命匣藏在赫纳斯，也就是他的眼皮子底下。几十万大军翻箱倒柜，总是会找到的。”
　　说的简单，其实又谈何容易。
　　理论上来说，寻找巫妖命匣的方法便只有两种，通过精神魔法的方式从深入巫妖的灵魂意识去寻找信息，亦或是通过预言术来推导其方位。当然，巫妖的命匣通常来说并不会离开主人的真身太远，距离是以它们的精神力来决定的。就像当初那个被“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一起俘虏的巫妖山德鲁，又或者是那群入侵七彩蔷薇岛把命匣藏在大空鲸肚子里的逗逼龙套巫妖。
　　可是，像吉蒂勒这种实力的巫妖总大将，当然就不必像他那群实力不济的徒子徒孙那样随身带着个小物件了，说不定命匣的方圆几千里都可以是他的活动范围。这样一算的话，整个赫纳斯半岛，任何一条河流和石头缝里，都有可能是吉蒂勒藏匿命匣的位置。这个半岛面积不大，但好歹在极盛时期也是能容纳几百万人口安然生活的土地，一旦在大海里捞起针，几个人和几十万大军又有大多区别的？
　　同样的，想用精神魔法和预言魔法推导这种实力的施法者的最核心秘密，又谈何容易。哪怕是学识联盟目前最强大的幻术和预言术大师，陆希唯一一位还没有见过的大魔导师尤希·纳卡多大师，可能也难以做到吧。
　　“放心吧，我既然敢使用降神术干掉他，当然也有把握找到他的命匣，这件事就交给我把。”疾风道。
　　你行不行啊？陆希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大包大揽的疾风。虽然这妹纸才刚刚给了一个把他吓尿了的惊喜，但干掉巫妖和找到巫妖的命匣根本就是两回事。
　　实力者的世界中一直流传着一个类似于恐怖传说的故事，就是讲着一位圣堂骑士和巫妖相爱相杀纠缠不休数十年的故事。讲的便是一个圣堂骑士干掉了一个巫妖，但没过了几年，那个巫妖却又一次出现了，为了报复，将骑士的家乡村民们都变成了骷髅兵。圣堂骑士恼怒之下，便开始了满世界猎杀这只巫妖的旅程。在他战斗的一生中，他一共消灭了那巫妖十二次，对方却也复活了十二次。到了故事的结尾，已经一大把年纪的圣堂骑士，在最后一次战斗中，终于凑巧找到了那个巫妖的命匣，永久地毁灭了他。骑士大笑三声，终于了却了一生得夙愿，与世长辞。可是，几分钟之后，那骑士忽然又站了起来，嘿嘿了诡笑了片刻，随手一挥，地面上钻出了几个骷髅兵……
　　好吧，这其实是无法无天涅奥思菲亚商人们出版的一个恐怖小说集中的故事，很容易让人心塞，但却也确实说明了巫妖这种生物最大的优势——就是打不死，比起传说中的青铜小强的血条还长。只要你弄不掉命匣，它们就能和你纠缠一辈子。
　　当然，巫妖的历史上出现过许多类似的恐怖故事，却也出过很多喜剧和闹剧。巫妖们虽然很强，其实也很弱，其一切的生命来源和存在之力，都是来自那脆弱的命匣上。毁掉了命匣，哪怕是强大到可以移山填海的巫妖也会当场嗝屁，于是，如何保管自己的的命匣，就成为了一个很重要的课题。
　　曾经有过一个巫妖，用一枚小石子制造了自己的命匣，将其丢到了旁边的山谷里，具体位置连他自己都忘了个干净。他觉得，既然连他都不知道命匣在什么地方，自然是高枕无忧了。可随后，那条山谷附近的活火山爆发了……
　　曾经还有过一个巫妖，将生命灌注在一条手骨上，将其埋在了一片墓地中。藏金币最好的方法并不是将它藏起来，而是将他丢到一堆金币中。巫妖对自己的脑洞非常满意，然后还在墓地旁边的森林里建了自己的魔法塔，一边继续研究亡灵巫术一边时刻保卫着自己的生命之源。万万没想到，一种地底动物，喜欢啃骨头的食骨鼠，一不小心就将洞挖到了那墓地底下……
　　“笑话之所以能成为笑话，而且流传那么久，说明不经常发生。我们当然不可能将希望寄托在这种故事上。”疾风说：“我既然敢说大话，那自然是有了万全准备了……话说，陆希啊，你还准备抱到什么时候？”
　　过了这么一段时间，疾风的debuff中的“魔力反噬”已经消失，她的体温似乎也恢复了一些。虽然还在脱力中，但也不愿意继续被陆希这样搂着占便宜了，她稍微挣扎了一下，接着才在陆希的搀扶下站起了身。
　　“魔晶水晶，你那里还有吧？拿一个给我。”
　　“你可真不客气……那玩意可是很珍贵的。”
　　“我知道啊，但是再珍贵的东西，如果不用，不也就是块石头吗？论起美观还不如打磨地好一点的蓝宝石和紫水晶呢。”
　　“……我拿去当玉石盘着玩不行吗？”陆希忍着肉痛又摸出来了一块魔力水晶，然后眼巴巴地看着疾风二话不说地抢了过来，用非常潇洒的动作就其捏碎。
　　对于陆希和疾风这等实力的施法者而言，蓝条一旦满了，他们就至少有不下一百种方法让绿条回满。也不知道疾风用了什么手段，只是捏了一个手印，很快的，另外一个“脱力”的debuff也没有了。
　　付出这点代价就能直接干仆一个巫妖老大，这可真是赚大发了。
　　疾风挥了一挥手，天剑十字和夜天之书便出现在了她手中。漆黑的书本上散发着白色的光芒，化作了庞大的空间魔法阵，所有的风云骑士便都从法阵的光芒中走了出来。除了骑士御姐希格诺、巨锤萝莉薇塔、湖绿色法袍的神官夏玛尔，便是那两个分别为天使和魅魔外形的豆丁迷你使魔，以及那条威武的披甲狼兽，也都一个个现身了。
　　“吉蒂勒的命匣就交给我了。至于你的话……陆希，亚雯殿下那边，需要你的帮助。”


第六百六十四章 创造奇迹去吧，骚年
　　真祖小姐那边肯定是需要自己帮助的。
　　虽然那个万年萝莉也是一位传奇级的大能，细论起寿命绝对还远在亡灵巫术的历史之上，但她需要面对的毕竟是一位真神。哪怕是一个没啥大能力的二流神，哪怕是一个正在融合神格的老宅男，哪怕是一个当年被拉克西丝大贤者逼退，被黎明骑士帕恩削掉了半拉脑袋的无胆鼠辈，真神却依旧是真神。
　　说得残酷一点，现在的问题根本不是亚雯小姐一个人单挑瘟疫之王是不是需要帮手，而是加上一个陆希是不是也是去送菜。
　　“她既然表现这么有把握，至少说明她也是做好了万全准备的，这段时间的不是已经足够证明这一点了吗？亚雯殿下为这一天足足花了上千年时间去准备，一定有能够对付真神的底牌。”疾风沉吟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了一丝犹豫。她不明所以地叹了一口气，这才道：“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个……呃，希望会是我的错觉吧。总之，吉蒂勒这边交给我，找到他的命匣之后，我会尽快赶过去和你们会和的。”
　　“就凭你们几个人……没问题吗？黑暗天幕已经被破坏了，这个时候，所有的亡灵都会聚集过来吧？在援军抵挡之前，我们相当于是要一己之力来抵抗所有赫纳斯的亡灵军队哦。在这种情况下，你们准备怎么找？”
　　“没关系。”疾风眨了眨眼睛，露出了笑容：“我算了一下，一个人大约只要对付二十万个骷髅，应该也就差不多了吧。比起我来，陆希，你才要更加小心呢，我身边还有那么多孩子们照顾我，你可是在孤军奋战的。”
　　陆希倒是很想说你有风云骑士我有星灵，但仔细一琢磨，这些同样身为炼金生物的风云骑士，却比自己的星灵们更像是活生生的生命。这边“疾风的孩子们”，一个个都能笑能闹能卖萌能当MT，就算是那两个豆丁使魔都分别有天然呆和小太妹的属性，而自己的星灵嘛……实力姑且不论，至少性格上却是一个比一个无口。这虽然也算是不错的萌属性啦，可一旦重合了不就会显得很审美疲劳吗？
　　“好啦，别婆婆妈妈的了。上去以后走右边。我交给亚雯小姐的小器物上也是绑定了魔力信标的，按照那个方向小心行事就是。”陆希推了陆希一把，然后提起天剑十字，随手便又放出了一道解离射线，穿过已经崩塌的地板洞口，直接命中了一条正好经过上风天空的骨龙。
　　（系统：你的队友疾风击杀骨龙一条，获得经验值959。）
　　（系统：“亵龙者的末日”要求2，击杀亡灵龙种20条，目前完成度19/20。）
　　阿勒？什么时候我已经干掉这么多亡灵龙了……呃，说起来，在黑漫城战场上，由于小伙伴们太多，（几乎所有城内的联邦军队都被判定成了陆希的同伴），击杀信息也已经实在是太密集了。有强迫症和密集恐惧症的吾辈实在是不希望被密密麻麻的系统信息占据视野，貌似就把击杀提示给关了……
　　“好了，孩子们！骨头架子们过来了！让我们趁机大闹一场吧！”疾风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内容非常危险的话。
　　“太好了，总算是可以不用留力了。上次在涅奥思菲亚遇到的那个郁金香财阀的小开，就是一直在纠缠你，用色迷迷的眼神看着你的那个公子哥。我一直都说砸了他们家的大房子，疾风你又不同意。”
　　“涅奥思菲亚有涅奥思菲亚的玩法，亡灵当然也有亡灵的玩法嘛。”疾风一边说着，一边用了一个漂浮术，从洞穴上端跃了出去。至于她那些风云骑士的小伙伴们，就算是不能使用魔法，这种高度的落差只需要轻轻一用力就能跃上去的。
　　留下这句话和一具分崩离析的骨龙之后，疾风就这样带着她的部下们大步离开。面对这么一个比自己这个堂堂的男主角还要杀伐果断的妹纸，陆希觉得自己很心塞，表示喜欢这种款妹纸的自己实在是太不可救药了。
　　他也用了一个漂浮术冲上了地面，视线所及的范围之内，便是一大片的广场。面积自然是比不上赛罗克希亚的光辉广场和伊莱夏尔的自由广场，但容纳好几千人应该也是问题不大的。这广场应该是在赫纳斯还是萨曼夏尔人统治时期建立的吧，青灰色的大型地砖上依稀还能看见精灵式的花纹风格。不得不说，古代人修房子的时候还真是够实诚的，什么样的材料都往上面填，什么样的炼金手段都往死里用，生生地制造出了这样让人惊叹得艺术品。过了一万年，居然还没有被时间的风霜所侵袭风化，其存在的本身便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史诗了。
　　广场周围散步不少的建筑物，有少量的萨曼夏尔式的鳞顶宫殿，当然更多的却是一座座仿佛烟囱式的细高建筑，实在是毫无半点的美观度可言。仔细一看，除了巫妖们用于居住和实验的魔法塔，又还会是什么呢？比起越来越世俗化和政客化，居所也越来越奢侈豪华，和地面上的封建贵族毫无区别的学识联盟魔法师，偏偏却还是这些“邪恶”的亡灵巫师，谨守着施法者古典的生活习性——所谓施法者就一定是要住魔法塔是也。
　　广场的正面是一座规模还算是宏伟的宫殿式圆顶建筑，应该就是所谓的亡者议会大堂所在了。这座建筑物在半个小时前还在履行着自己原始的智能，现在却已是人去楼空。守在大门前的一些亡灵部队明显是有些无所适从。当疾风一行人和陆希先后从广场中央的大坑中跳出来的时候，那两位带队的死灵骑士和一位吸血鬼贵族就这样目瞪口呆眼巴巴地看着疾风一行人快步从他们面前冲了过去，一眨眼就消失了在了大街的尽头处，竟然没有一个想起上去拦截。
　　这两位死灵骑士都不过是黄金1阶的实力，算得上优秀的实力者，否则也不会拥有守宫门这么一个很有前途的职业，但终究不是核心成员。或许连黑暗天幕就藏在广场中央的正下方都不知道。正在大堂中开会的“大人物们”方才一个个都像是被挖了祖坟似的冲了出来，心急火燎地各自离开，却连一句交代都没有。他们已经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
　　死灵骑士应该是呆滞了足足有数秒钟吧，反正因为戴着面甲，陆希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过了好一会，他们总算是注意到了陆希，两位死灵骑士面面相觑了一下，一起抽出了剑，做出了警戒的姿态，向他走了过来。
　　他们应该是感觉到陆希的可疑之处了，不过由于后者现在还是一脸吸血鬼化了的苍白脸色，倒是没有立即被判定成敌人——否则，以死灵骑士们通常的作法，应该会马上持剑冲过来才对。
　　“你是哪个家族的成员？为什么在这里？刚才那些人又是什么人？你可认识？”死灵骑士们厉声断喝道。他们并不认识陆希，第一个念头就觉得对方应该是哪个血族家族的小辈。没办法，在死灵骑士这样的“征服者”眼中，吸血鬼这样的被征服者往往都是被恐吓的对象，尤其是一些并非核心成员的血族小辈。
　　如果按照往常的情况，对方大多是会以谄媚的口吻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让死灵骑士们刷足作威作福的优越感。陆希却不由得嗤笑了一声，突然有了一种“老子在城南吃西瓜从来不花钱”的即视感，当下便伸出右手，直接冲着对面比了一个中指。
　　这种手势或许是太超前了。于是乎，两位死灵骑士便这样又呆了半分钟。等到他们终于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一种侮辱性手势的时候，勃然大怒地挥舞着斩马剑扑了过来。
　　不自量力……陆希用很鄙视的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死灵骑士，抽出了黎明骑士长剑，一边判断着，估计自己要干掉这两个家伙最多只需要⑨⑨秒，同时还分出了一大半精神展开了预言术中的“广域精神搜索”，寻找真祖小姐的去向。
　　然而无论是拔剑还是展开魔法都是没有什么卵用。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两名死灵骑士刚刚拔剑的那一刻，在场的第三个亡灵领主——也就是那位同样为黄金1阶血族刺客却忽然纵身一跃，双手一翻便摸出了两柄短剑。在魔力的推动下，那两柄长剑的剑刃上分别被赤红色和圣金色的火焰所包裹，分明便是带有降魔和破邪属性的圣堂兵器。
　　一个吸血鬼使用圣堂兵器实在是够违和的了。和这情况相比，两柄短剑狠辣地刺入了猝不及防的死灵骑士们的背上脖颈致命处，直接烧化了他们的灵魂之火，门前的骸骨守卫也刹那间垮了一大片这样的超展开，便已经算不得什么惊喜了。
　　“你也是自己人？”陆希问道。
　　“在下阿尔普尔特，虽然是哈奥孔家族的一员，但对大公的作法一直不以为然，愿意以亚雯殿下忠犬的身份，为血族的未来而死。殿下，亚雯殿下已经往大殿深出去了，请您尽快前去支援。在下愿意在此断后。”吸血鬼认真地道。明明是毫无血色的苍白脸庞，却闪过了仿佛殉道者般狂热的色彩，闪得陆希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快要腐朽了。
　　他果然是自己人，但却不是自己人的核心圈子，到现在也不知道陆希的身份，只当他是亚雯小姐刚刚找来的直系血裔吧。当然，如果按照吸血鬼的宗法礼节来说，唯一真祖的直系血裔，倒是的确当得上“殿下”这个称呼。
　　“我明白了。请多多保重。”陆希不准备拆穿对方，当下便也认真地回了一个礼，随即便大步地向宫殿内部冲去。他已经感觉到了广场周边传来的脚步声，明显是有大批的敌人正在赶来，在他的身后，那位挥舞着圣堂兵器的吸血鬼大吼着“来吧，骨头架子们！血族永不为奴！”热血得简直不像是个血族刺客，而是一个诺诺的纯爷们战士。
　　这种类似于热血少年漫画最后的推BOSS桥段算是肿么一回事啊？
　　“疾风！广场周边貌似有大量敌人赶来，你那边怎么样了？”
　　这一次，疾风的声音是过了将近半分钟才从心底响起的：“正在干掉二十万个骷髅啊？现在目测已经干掉了一千个了。放心吧，赛琳娜殿下的人马，还有赛希琉小姐她们也很快会赶来支援的。吉蒂勒和安格玛已经死了，剩下的巫妖和死灵骑士都是三脚猫的小把戏，闹不出什么状况的。你管好你那一边就是了。等着你创造奇迹哦，勇敢的少年！”
　　……好吧，果然是莫名其妙变成热血少年漫画了。热血得可以把全世界都治愈呢。


第六百六十五章 开门啊
　　如果熟悉亚雯·穆恩莱特的人看到现在的她，一定会非常惊讶的。在大家的印象中，这位血族唯一仅剩的真祖小姐，其实是一个非常注重生活享受的人。哪怕是出去打仗，她也一直是一身紫黑色颜色为主题的豪华洋装，带齐各种装饰用的首饰和小配件。另外，还要带足了三十人团队的侍女、厨师和随从，换洗的各种洋服和休闲服，再加上各种珠宝首饰和化妆品保养品，能装满几大辆马车。
　　她是血族唯一的真祖，也是唯一有能力和身份集结所有剩余血族力量反抗瘟疫之王的天生人选，不过也或许是这样的作法，瘟疫之王才似乎打心眼里就已经把她当成一个只能用作卖萌用的吉祥物，从来没有将她的潜在威胁放在心上。看上去，所谓“自污”这样的神技，在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种族都是很有用的。
　　这个时候的真祖小姐依旧是那套紫色缀着华丽花边的连衣裙，及膝的裙摆下，黑色长袜紧紧包裹着修长的美腿，足下却是一双乳白色的小短靴，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准备去参加舞会的千金小姐。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就是亚雯小姐平常的打扮了，当然还不至于让大家惊讶。可实际上，真祖小姐貌似是穿着自己最喜欢的紫黑色的洋服，但肩膀，膝盖，手肘，以及小腹和脖颈等位置上，都缀着颜色各异的宝珠，闪烁着魔法的微光。宝珠之间都是以繁复的发光纹路相连的。
　　稍微在魔法方面有些知识和眼力的人便能看出，那些光之纹路和发光宝珠之间的链接，巧妙地形成的极为高效的聚能和防护法阵，这等于让真祖小姐整个人都包裹着在了一套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魔力之光组成的甲胄中。
　　这哪里是洋服连衣裙，分明便是一件做工精致设计巧妙的法袍，而且从光晕中那隐约传来的魔力威压来判断，绝对是一件让所有的国家和势力都会趋之若鹜垂涎三尺的圣物级宝物。
　　除此之外，亚雯小姐的胸前穿着一件白银色仿佛月光般的胸甲，正好和她那介乎于少女和萝莉之间的平板身形达到了完美的贴合。胸甲上雕琢着手持弓箭身披甲胄，乘坐着牡鹿拉拽着战车的女神形象，威风凛凛，神态动人，那是月亮与狩猎女神狄安娜的形象。
　　魔法的光晕在银白色的甲胄表面滑过，就仿佛是月光在金属的湖面上流淌似的，温润柔和，却又庄严而肃穆，凛然神圣而不可侵犯。
　　真祖小姐，一手持着一柄杖头为新月形状的法杖，腰间则挂着一柄黑翘的细剑。除此之外，她的身边还悬浮着四枚拳头大小，仿佛眼球样子的球体。“眼眶”分别呈现着褐、绿、红、蓝的眼神，应该是用昂贵的魔力合金制造而成的。“眼仁”中呈现着明亮的银光，宛若水波般呈现着粼粼的波纹，而但当那“水波”翻覆之时，间或却露出了和“眼眶”同色，用巨大的魔力宝石制成的“眼珠”。
　　虽然是用宝石和魔法合金制造的死物，但那些“眼珠”却总仿佛是活得似的，瞪视着四面八方，或怒或魅，或嗤或怨，似笑非笑，甚至比大多数活人所能表达的情绪还要复杂。仅仅是和那些“眼珠”看上一眼，精神和灵魂就仿佛要被那诡异而魅惑的瞳仁带入一个虚无的世界中去，让人心悸不已。
　　如果说穿上了那身狄安娜甲胄的真祖小姐还像是个正面人物，但加上身边这四枚邪气凛然的“眼珠子”，却着实是有点大反派的气场了。
　　总而言之，真祖小姐这一身的全副武装依旧是华丽得有点浮夸，和她自身那萌萌哒的形象搭配起来，再配上脸上魅惑感十足的笑容，总给人一种要去参加化装舞会或者狂欢节的感觉。同样的，这位血族最后的真祖确实也摆出了一副仿佛要去参加化装舞会的轻松姿态，用不紧不慢的动作行走在地下的宫室中。
　　她行走的过道显得非常空旷，简直比地面上深红之城周边的城市干道还要宽敞，两边的墙壁和天花板的浮雕上绘制着精美的图案，虽然一看就知道某个远古时期，至少有好几千年历史的艺术品，却依旧保留完好，精美可鉴。
　　这浮雕上绘制地其实是萨曼夏尔帝国时期，以及是血族深红帝国时期的历史。当你若从头走到尾，从最开始的“赤王诞生”道最后一副的“瘟疫天灾”，若你将这数量高达两千余副的浮雕画卷都看完的话，长达万余年的恢弘历史，也便会刻上心头。
　　精灵是一个非常注重历史和文化传承的民族，而受到精灵文明影响极大，号称“最接近于精灵的人类”的萨曼夏尔人，同样也有这样的好习惯。
　　亚雯就这样缓步地行走着，间或会在某一副让她在意的浮雕面前停下来，或是侧目沉思，或是唏嘘叹息。她仿佛是一个已经完全沉浸到历史中的游客，通过自己的精神和意念，通过这些伟大的艺术长廊，同远古的先祖们的灵魂在交谈。
　　当通过一副名为“血腥祈愿”的画卷时，真祖小姐这才突然加快了步伐。对于她来说，之后发生的一切的历史，都不仅仅是历史，而且还是她本身所经历过的人生。
　　“我活得已经够久了。”亚雯停在了最后的浮雕“瘟疫天灾”之前，猩红色的双眸带着无法名状的笑容，却又闪过了一丝转瞬即逝的绝然。她已经抵达了长廊的尽头，面前却是一座厚实的金属大门。
　　“您不能再往前进了，亚雯殿下。再往前，便是圣座的闭关之所。”守护在门前的是两位死灵骑士。他们各自杵着一面几乎比亚雯本人还要高的塔盾立在门的两边，仿佛两尊钢铁雕像。身上的甲胄也比一般的死灵骑士要华丽不少，咋一看，还能发现流淌在金属表面的淡淡魔力光纹。
　　“在一千多年前，这里可还是历代深红之王闭关之所。他还真的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主人了吗？”亚雯露出了淡漠的笑容，像是在冷笑，但乍一听又仿佛是在调侃。
　　两位死灵骑士长面面相觑，一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所以还是什么都不说吧”的样子。反正类似于这样有“大逆不道”嫌疑的吐槽，真祖小姐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可是吐槽吐了一百遍却没有任何实际行动，只能说明你是jy和异见领袖，于国于民自然没有半点建设性意义，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实际性的危害。
　　“黑暗天幕出问题了。你们不知道吗？”亚雯继续道。
　　死灵骑士长们不由得一怔。作为强大的亡灵领主，黑暗天幕的存在与否，几乎是直接关系到他们的生死和命运，当然会非常熟悉其运转时候带来的地脉和气息变化。黑暗天幕一旦停止运转，对于他们这些“死了以后”就一直很生活在“舒适”的毒气和“温暖”的黑雾中的死灵骑士而言，就仿佛是被摘掉了奶嘴的婴儿一般，浑身都会不自在，当然也不会觉察不了的。
　　“我们的任务是不让他人去打扰圣座的闭关之所。至于其他的，自然是其他的同僚们去处理……”
　　“黑暗天幕一旦垮了，联邦和精灵的联军顷刻便能到，说不定还有龙骑士随行呢。”亚雯脸上奇怪的笑容更加明显了：“连那位正在闭关的圣座说不定也在劫难逃，你们不认真地考虑一下将来，还如此地恪尽职守，真让人感动。”
　　“殿下，请您慎言！”死灵骑士们终于听不下去，大声喝止了一声。要知道，吐槽是一回事，谤君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在面对真祖小姐这样大人物面前，死灵骑士的反应已经算是很克制了，如果换做那位普普通通的血族晚辈，怕是早已经抄刀子当场斩杀了。
　　死灵领主们统治血族贵族们从来都有一套方式，对有身份有威望的大人物——比如亚雯这样的，表面上的拉拢亲善和背地里的打压掣肘齐头并进，而对普通的血族，则绝对是有杀错无放过。
　　“若是您找圣座有事，还请改天再来吧。圣座算无遗策，世间无论大小，无一不在其掌控之中，若真要有事，他自然会吩咐我们来通知您的。”另外一个死灵骑士则硬邦邦地道。
　　“我当然是找他有事……”
　　“她已经背叛了，是来谋害圣座的！”一个声音在亚雯的身后的通道中响起。两位死灵骑士长微微一怔，随即赶忙沉下了身子，架起盾牌，分别抽出了战锤和单手剑。
　　“哦，这不是哈奥孔家族的赛里尔特公爵……以及，瓦尔亚家族的维斯科尔森公爵吗？”亚雯回过了身，望着从自己背后出现的两位吸血鬼族长。他们都是男性的吸血鬼，其中一人长着一张英武俊朗的脸，提拔健硕的身姿，除了脸色稍显得苍白，双瞳为红色之外，拿到舞台上的英雄剧中完全不用化妆就可以直接演主角，穿着血族式软鳞甲，披着燕尾披风，提着符文大剑。另外一人则是典型的吸血鬼阴柔美男子的长相，披着法袍和皮甲，手中分别拿着一根法杖和一柄弯刀。
　　“我看到你的血裔，那个叫凛的人，还有另外一个血族，正在围攻环首大师。黑，黑暗天幕一定也是被他们破坏的！”长着“英雄脸”的赛里尔特大声道。
　　“这话可真是失礼。那可是当代的夜天之王，雅歌米·哈亚特小姐；另外一位则是鼎鼎大名的小贝伦卡斯特，近几年来亡灵帝国最大的噩梦。我可没有资格让这般的天纵奇才来当我的血裔。”真祖小姐笑着道。
　　“……殿，殿下，您果然，果然是背叛了吗？”那位叫做维斯科尔森的血族公爵，仿佛这才终于相信亚雯已经“造反”了的事实，露出了沉痛悲哀的表情，嘴唇颤抖了一下，这才颤颤巍巍地开口，一副被打击得很厉害的样子。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背叛任何人，和你们不同。另外，别演了，维斯科尔森，比起我认识的那位小贝伦卡斯特，你的演技做作得让人作呕，一点艺术层次都没有。”亚雯回过了头，用鄙夷得仿佛是在看蟑螂蛆虫一般的眼神看着两位血族族长：“不过，赛里尔特哦，你既然看到了正在被围攻的吉蒂勒老头，为什么没有去帮忙呢？”
　　“这，这……”
　　“哎呀呀，你还是这个样子啊，做大事而惜身，见小利则忘义，终究不过是个二等人物，正好可以和那边那位演技矫揉造作的娘娘腔凑成一对好碰友。说起来，哈林希特家的那位似乎是和你们并不在一起嘛？一千年后的现在，他难道是准备又一次下船了，倒不愧是老派的贵族呢。忠诚救主还就是你们俩这样的暴发户了。不过，两位公爵阁下是不是忘了？整个血族只有我这位真祖才有资格来到这里觐见卡赞，而你们现在却出现了。按照瘟疫之王的法度，这可就是意图不轨，可格杀勿论的罪名哦。”
　　两位吸血鬼贵族的脸上青黑一片，就仿佛是被喂了一只苍蝇般的难看。
　　“你们这样急急忙忙地展示忠诚，生怕晚了一步，却依旧是连拜见卡赞的机会都没有。你们为他出生入死，每年还必须交出十人以上的族人去给巫妖们做炼金实验。这样如狗一般的活着，真的有意义吗？”
　　“你……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跟，跟我们向圣座请罪，仁慈如他，一定会原谅你的错误的！”虽然被对方讥讽为演技“矫揉造作”，但哈林希特家的这位公爵却依旧卖力地劝说着真祖小姐，倒不是他对亚雯这位真祖有多深厚的感情，而是担心对方的造反行为会连累到整个血族族群……最重要的是，会连累到他本人。
　　“被吞了心根的愚拙怯懦鼠辈，完全没有交流的必要了。”真祖小姐再不去看这两位“忠诚”的吸血鬼“公爵”，她举起了法杖，冲着那两位呆若木鸡，或许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死灵骑士长大喝道：“两个怯懦的暴发户鼠辈，以及两个卑微的傀儡，根本没有资格阻挡在我之前。若你们稍微有一点野生动物等级的趋利避害的智能，就应该选择抱头鼠串！”
　　“听到了吗？卡赞！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有本事抢地盘，怎没本事开门啊！开门啊！老僵尸！”


第六百六十六章 好吉利的数字
　　就如同真祖小姐所说的那样，当她这位吸血鬼最后的真祖全副武装火力全开的时候，不仅仅是实力，甚至从境界上就能碾压那两个守门的死灵骑士长和当“血奸”当得高（和谐）潮迭起的吸血鬼公爵。四枚被称呼为“穆恩莱特之眼”的魔力眼珠，仿佛有生命的灵物一般在空中舞动，无论对方怎样地闪躲挪移，依旧是用宝石的“瞳孔”牢牢地瞄准着对方。密集的无属性弹幕密不透风地从那眼珠子中轰鸣而出，弹幕与弹幕之间毫无间歇和停顿，很快便形成了狂乱的魔力风暴。
　　这或许是一次奥义级的大招，但依旧不过是仅仅一招而已。死灵骑士们直接被轰成了金属和血肉的残片，当场形神俱灭，而两位血族的公爵，或许是他们对魔力的掌握要更加得心应手一些，竟然没有被直接秒杀。他们仿佛被一团残破得人偶娃娃似的，浑身上下都是被轰烂了的疮口和划痕，瘫软在地上，怎么都没办法爬起来。两位公爵级的吸血鬼贵族望着仅仅只用了一招就剥夺了他们全部战斗力，甚至行动和逃跑能力的真祖小姐，就仿佛看到了远古凶兽的食草动物一般，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惧和畏缩，瑟瑟发着抖，却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被轰得完全失去神经的控制能力了。
　　必须要说明的是，之所以是秒杀，确实是因为真祖小姐的力量能级，完全能做到对这些看上去很强实际只不过是龙套的敌人的全方位碾压，绝不是作者犯懒不想再写上几章的打斗戏了。这就和之前疾风用一招秒了环首吉蒂勒一样，当然也是因为她突然用降神术呼唤出了阴府神长矛，正好能对吉蒂勒形成极大的克制，再加上有心算无心，于是才有了那般惊世骇俗的一击散魂的效果，也绝对不是因为作者觉得反正都要推大当家了，二当家就不要捞出来抢戏早早退场算了。
　　总之，我们只需要知道，死灵骑士长和两位吸血鬼公爵被真祖小姐一招秒了就是了。当然，真正让两位被秒了但是还没挂的血族公爵感到抑郁的是，一招将自己等两人干掉了的真祖小姐，一点点骄傲和自得的表情都没有，就仿佛仅仅只是碾压了两只虫子似的。
　　伤自尊了，真真正正地伤到自尊了！
　　“你，你果然是隐藏了实力的！”赛里尔特指着真祖小姐，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吼叫声。那张本来应该是很有气魄的英雄脸，此时却已经扭曲得完全不像话了，就仿佛一个瘾头上来了的瘾君子，亦或者刚刚被精神病医院抓住的狂躁症病人，双目圆圆地鼓起，一片血红，嘴里的血盆大口更是露出了尖利的犬齿，后面发出了仿佛受伤野兽般的“嗬嗬声”。这张英俊的脸蛋现在狰狞得如此可怕，但同样也丑陋得如此可笑。
　　“我从来没有隐藏过任何事，只不过是你没有见识罢了。卡赞知道我的实力，安格玛知道我的实力，吉蒂勒也知道我的实力，只有你们以为我是个人畜无害的吉祥物，靠着瘟疫之王的仁慈才勉强活下来的小女孩而已。”真祖小姐居高临下睨视着赛里尔特：“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何等的丑陋，何等的悲哀。所谓的月下贵族，即便是死也不能抛弃自己的骄傲，可你到现在却不理解这个道理。怪不得你即便身处高位，却没有任何一个族人带心眼将你视作真正的领主。当你借着亡灵的力量狐假虎威的时候，就没觉得丢人吗？”
　　赛里尔特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对于他这种人来说，谎言和诽谤即便是再怎么难听和刺耳，却也根本不疼不痒，而真正能让他感觉到羞恼愤怒的，却偏偏是这些真话。
　　“真，真是可笑！你这样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和我谈论骄傲和荣誉？当初圣座降临的时候，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向他跪拜的真祖。你为了自己的性命和权位，不也是毫不犹豫地向同族们动手吗？就连你自己的亲兄长，我们最后的王，也是死在你的袭击之下！就因为有了这些事，圣座才最终饶了你一命！”维斯科尔森公爵大声道：“是的，我们是没有荣誉和骄傲的暴发户，但为了活下去，屈服于更强大的力量，这是很丢脸的事情吗？至少，至少我们没有对同族出手，更没有将自己兄长的全家都屠戮一空！”
　　“是的，你们仅仅也只是没有向同族出手而已，在当时……”真祖小姐展颜露出了讥讽的笑容：“在瘟疫之王正式入主赫纳斯之后，同族们的反抗起义此起彼伏，为了快速确立自己在这个劳什子不朽者帝国中的地位，你们倒是很快就适应了角色，镇压起义者的手段比死灵骑士和巫妖们还要残酷。拜其所赐，一千年前的你们，不过是两个小小的旁系末流，在深红之城中做一介城卫小军官，手下不过两三百人。现在却也有了自己的家族、封地以及贵不可言的爵位。论起发家的速度，便是圣泉皇室的迪玛希亚家族也都望尘莫及嘛。”
　　“是啊，正因为有圣座的存在，我们才能有今天的成就。”赛里尔特用理所当然的口吻大声道。他或许是知道自己已经死定了，横下一条心来，倒是什么都敢说了，语气反而是越来越流畅。
　　“我是第三代的血族，如果按照以前的赫纳斯王国法度，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成为公爵，而且不管是怎样锻炼自己，成长性和天赋也都会远逊于一二代的血族，更不用说是你们这些先天性就对所有的血族带有血继威压的真祖大人们了！圣座的给了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真祖们从来不曾给予的东西，所以，他就是我的主君！”
　　“我从来不准备评价你们的忠诚。要知道，就连耗子都是会有三四个同伴的，明明是窝在阴沟里相互取暖，却还觉得自己拥有了世界。”亚雯冷笑着说：“顺便告诉你一声，我不仅仅杀害了自己的一母同胞的亲哥哥，还亲口吞噬了他的尸骸和血液精华。否则，你以为卡赞那个老僵尸会这样简单地相信我吗？”
　　真祖小姐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叙述了这般让人战栗的事实，即便是两位已经准备等死的“带路党”公爵便也是不由得当场呆滞。
　　“你，你这个疯子……”赛里尔特刚刚喃喃地发出了这样的声音，却忽然只见银光一闪，他和身旁的维斯科尔森的头颅便已经离开了脖颈，那被惊骇得呆滞凝固的表情就这样僵硬在了他的脸上。
　　“……这点事就把你吓坏了？果然啊，暴发户依旧是暴发户。”真祖小姐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将银色的细剑又重新收回了剑鞘中。她深深地看了看两个身首异处，死得不能再死的吸血鬼公爵，脸上第一次露出并非鄙夷，而是有些复杂和怅然的情绪。
　　无论是对这些毫无节操的“血奸”带路党有多么大的不屑和敌意，必须要承认的是，在真祖小姐最黑暗的最近一千多年的岁月中，这些被卡赞扶持起来的吸血鬼族长们，毕竟是扮演着生命中非常重要的角色。他们虽然跪舔瘟疫之王跪舔得飞起，但对自己这个唯一的真祖却表现得非常恭顺，不但没有半点失礼之处，还经常大手笔地来“孝敬”。他们谨守着下位血统的本分，谦卑得甚至有些谄媚。
　　当然，这只是在表面上，背地里可就说不清楚了。可即便双方都是在虚以委蛇，至少在明面上却保持着一种和谐友善的氛围，一种让亚雯很容易陷入当年回忆中的氛围。
　　“你说得对啊，比起你们，我这样的人就更没有任何被救赎的可能了……或许很快就在地狱会再见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再好好地聊一聊吧。这一次，希望大家不会再有任何的堤防和隐瞒了。”她蹲下身，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言语喃喃地叹息道，随后便伸出了手，从两位吸血鬼“公爵”的无头尸体上扯下了他们的家徽——这是在瘟疫之王入住赫纳斯之后才确立了的家族纹章。
　　当真祖小姐站起身来的时候，笑容终于第一次从她的脸上不翼而飞。她表情平静如湖面，湖面下却仿佛正燃烧着烈火，她的双目静谧仿佛古井，内里却回响着沉重而绝然的寒芒。在这一刻，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保持着玩世不恭和尖酸刻薄笑容的真祖小姐，却宛若一柄从埋葬自己千年的墓葬中出土的古代名剑。即便是经过了千余年的黑暗和泥土的掩埋，污浊与阴霾的腐蚀，当出鞘的那一刹那间，却依旧是绝世而独立的盖世凶器。
　　这一次，她并没有叫门。血族最后的真祖将手按在了那应该是青铜制造的大门之上，也没有看到她有任何使力的动作，大门却仿佛是从内部遭到了冲击似的，表面上的金属层忽然裂开了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的蜘蛛网式的裂痕。仅仅不过是几秒钟后，整座高达近十米，至少也超过一米厚的大门，便立即分崩离析成了残破的金属和石料碎片。
　　“这座门有三千年历史了吧？真是可惜了。”亚雯叹息了一声，拔腿穿过了这堆残骸，室内的场景变这样进入了她的眼帘。
　　和上一次来的时候相比，这里并没有任何变化。空无一物的大厅，地面上却绘着盖伯亚大陆的地图，天花板上则是繁复而浩瀚的星图。大厅的中央用骸骨炼化而成，点缀着各色珠宝和黄金的高高座椅，光是座椅之下的台阶就有将近三米高。座椅上端坐着身披着黑袍，却完全遮住了高大身影，黑黑的斗篷遮住了头脸，完全看不见面目。可是，就这么咋一眼看过去，就仿佛是看到了一位端坐于世界中央，统治万邦的万王之王。
　　“依旧是毫无品味毫无美感的恶趣味。”亚雯望着那个端坐于骸骨之椅上的黑袍身影，嗤笑了一声，挥了挥手，一道凭空而起的炽烈火焰便将那座椅，以及那座椅上的身影都卷入了冲天的赤炎之中。
　　“你还要让这个木偶继续做下去吗？？每一次当我来‘觐见’你的时候，明知这上面的不过是只木偶，却必须向其行礼，这是何等让人作呕的体验！算起来，怕也是有一百多年未见了吧？卡赞，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老朋友的吗？”
　　真祖小姐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宽阔的室内中，过了良久都没有人回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大厅中都只有她的回音和火焰的兹兹炸响声。一直等到那骸骨的座椅完全被火焰吞噬了，只留下了一堆灰烬的时候，室内才终于缓慢地飘来了一声幽幽的声音。
　　“……哎呀，仅仅只是老朋友吗？我亲爱的亚雯哦。”


第六百六十七章 这章估计会让很多人不爽
　　在普通人的想象中，像瘟疫之王这样的六柱魔神之一，就应当是一个身高九丈，腰围也是九丈，长着九个头，可喷出毒素火焰风暴和寒冰，血盆大口完全张开可一下子吞掉一头大象。他一顿饭至少要吃掉999对童男童女，晚上还需要99个美貌的处女侍（防和谐）寝，第二天的早饭便是这些美女的鲜血……
　　总而言之，类似的传说一旦到了最后，就会往性和猎奇的方向发展，这和皇帝陛下的金扁担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妙。
　　既然是这样的传说级大反派，普通人的想象中，声音就应该是那种低沉压抑嘶哑，仿佛是金铁齐鸣的破空之声，最好是间或再夹杂上一点野生食肉猛兽般的呜呜低吼，那就齐活了。总而言之，光凭嗓子就是要充满了邪恶残虐暴戾的大反派气场。张三哥吼死某个一定有晚期胆囊癌和被害妄想症的夏侯家倒霉蛋，还需要鼓足中气从腹内发力，但瘟疫之王这种魔神级的大反派，想要吓死一个身体健全的彪形大汉，或许只需要开口随便哈两下气而已。
　　事实上，现实总是会把传说逼得无路可走。这个响彻于大厅之中，疑似瘟疫之王卡赞玉音的声音，不但没有一点反派的气场，而且还特别的悦耳。那音质显得非常年轻，非常倾侧温润，音色也特别地偏中性，你很难分得清那是一个男孩子气的少女还是尚未变声的少年。虽说是偏中性，但却那声音却并非男女莫辨的阴阳怪气，而是显得非常明朗清爽，宛若清晨初生的阳光一般，明亮、干净、却又充满温暖的希望，就仿佛是从来没有被尘世中任何的污浊和黑暗所感染似的。
　　第一印象，这个声音的主人一定会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少年，就像是安东尼·德·圣.埃克苏佩里那个文青的法国佬笔下的小王子，圣洁和纯美到连毒蛇都不忍心伤害他的地步。这种类型的美少年对女性的世界一定会是祸水级的。因为，无论是欧巴桑、熟女、御姐亦或是乙女和萝莉，只要是正常的女人就一定拥有母性，而只要有了母性，就一定会被这种天真无邪的小动物系所吸引。
　　可惜的是，每一个吸血鬼都比毒蛇要危险一百倍，更不用说是这位最后的真祖了。不要看她的外表很嫩很无害，分明便是刚刚脱离萝莉期仅仅发展到乙女初级阶段的软妹子，理论上应该也会是那种很轻易就会被那种“文青纯真小王子”类型忽悠的文艺病小女孩。可实际上的展开却是，真祖小姐露出了明显的讥笑表情，嘴角上甚至还裂出了几番嗜血的狂气。她做了一个手势，四枚眼球样的魔力晶体同一时刻转向，对着右侧的一面释放出了宛若暴风雨般的魔力弹幕。
　　“轰隆隆！”魔力的弹幕在那空无一物的角落上爆炸着，却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将天花板和墙壁的炸得七零八落，却被一股无形的立场之墙所遮挡。连绵不断的魔力飞弹轰击在无形的空气墙上，带起了一阵阵波纹般的空气涟漪。
　　这次弹幕轰炸整整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时间，到了最后，空中终于若隐若现地传来了一声“叮”的清脆炸响声，就像是哪里的玻璃窗户被砸碎了似的。随后，那空无一人的房间角落中不知道从哪里腾起了一片模糊的雾气，一个清瘦矮小的身影在那片雾气中隐约可见。
　　“真是太过分了，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就准备用这种方法来打招呼吗？”
　　“我又不是来叙旧的。”真祖小姐冷笑了一声，望着那在自己的视线中渐渐清晰起来了的身影。一个穿着灰白色的外衣，看上去仅仅不过只有十四五岁，和亚雯小姐外表“同龄”的少年。他拥有一头非常温润的亚麻色长发，一双清澈得宛若初夏天空般蔚蓝色的眼睛，脸型和鼻梁显得非常清秀，皮肤白皙，就仿佛一个做工精致的细瓷娃娃。他的个子自然不高，大概也就是和乙女初级阶段的真祖小姐差不多的身高，体型也显得纤细瘦弱。虽然是如此弱不禁风的外形，却并非那种把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材属性当魅力的11区平安时代的公子哥。事实上，这少年整个人的气质其实是显得很阳光积极的，脸上的笑容非常爽朗，让他整个人你的存在都显得活泼和生动了起来。
　　总之，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一个无论是外貌、气质还是声音都可以打上95分以上的美少年，单论长相已经达到了绝世美人的程度。杀伤范围下到3岁，上到80岁，男女老幼荤素不忌，就算是直接拖上台去演纳西瑟斯那个水仙花都完全用不着化妆。
　　可是，对待这样的美少年，真祖小姐的态度却非常明确，她的笑容灿烂得仿佛百花盛开：“不错不错，过了这么好几千年，却依旧还是当初那装模作样的假女人的样子。以前我就想说了，索斯内斯大陆的城邦国王其实是非常喜欢你这种款的美少年的，愿意献出你那红灿灿的后庭花的话，保证能一生荣华富贵……至少在年老色衰之前，还是能够赚上一大笔呢。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篡位成功，自己当国王呢。我记得，塔罗城城主的祖上貌似就是妓女出生嘛。说明在那片南方大陆，卖屁股并不是一个会被人歧视的职业。”
　　“啧，当初我为什么不好好劝劝你去从事这么有前途的职业呢？”亚雯叹了口气，真的露出了沉痛的表情：“无论怎么说，有你这样的先天条件，撅着菊花趴着赚钱，一定比当魔法师有前途多了！”
　　从这一点我们便可以知道，喜欢飚黄段子的赛琳娜公主，其实在成长中还是受到家庭环境很大的影响的。
　　疑似瘟疫之王卡赞真身的“美少年”却仿佛压根就没有听到对方的人身攻击似的，满脸都是缅怀和沉醉的表情，嘴上则叹息着道：“你看到了吧？我的亚雯哦，我终于重新凝聚了当年的肉体。不不不，现在的我，比当年初见的时候更加美丽，更加纯洁。嗯，那是多少千年前的事情了？我只有十五岁，刚刚成为魔法师联合会的一员，还没有认识吉蒂勒老师。那个时候，我遇到了同样只有十五岁的你……嗯，青春啊！粉红色的青春！樱花色的青春！玫瑰色的青春！所有人都只有一次，所以才是那样的宝贵，但你看到了吗？亚雯，我亲爱的亚雯，我们的青春却和我们的生命一样，必然将和世界一样永恒！”
　　“……重新提醒你一下，我只有在我的朋友面前才会自称‘永远十五岁的少女’。实际上，我认识你的时候已经超过一万岁了，年纪和太古龙种们并列。”亚雯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位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世界中的“真神”，嘴角翘起，露出了玩味的笑容。那双红宝石色的双瞳微微地眯了起来，看上去仿佛像是只慵懒的猫，但却让眼神瞬间变得锋利起来，仿佛两柄已经沾满了鲜血的宝剑：“都说开始怀念青春，便是腐朽的证明了。卡赞，你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死期将至了吗？让自己的命运结束在我的手中，这样你就应该满足了吧？”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眼神，就是这样的笑容！”少年拍着自己的胸口，发出了“爽朗”的大笑声：“那可真是让我魂牵梦绕的笑容，那个时候，我以为自己已经寻找到了一身所爱，不，我到现在还确信，我注定将端坐云端成就不朽，若有谁是注定将和我并肩统治天地万邦的，那便只有你了！嗯，只有你了，我的亚雯哦！我唯一的爱！”
　　“啊，鸡皮疙瘩起来了，虽然作为一个吸血鬼，我理论上是不应该感受得的寒冷的。”真祖小姐很是苦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纠缠不清的男人可真让人困扰，最大的关键是，这样的男人却总是自我意识过剩，而且还有着前所未有的执念和欲望，以及将这些转化为实质危害的行动力。我现在无数次在后悔，为什么不在初见你的时候，在你还是一个小魔法师的时候就干掉你！当然，在你成为巫妖的时候，我们也依旧有无数次机会取你的性命！可是，当你最后一次，以瘟疫之王的身份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却一切都晚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疑似“少年”的真神仿佛是想到了当他还只是一个普通魔法师时候得黑历史，突然发出了一声大吼，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化作了狰狞的表情：“你的兄长竟然敢看不起我！所有的人都看不起我！那我就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我不顾一切地变强！为了力量，将自己甚至转化成了巫妖！但你的兄长却不断地拆散我们，一次又一次地羞辱我！我们本来应该有幸福的。如果我们当初就在一起了，一切都会是完美的！”
　　歇斯底里地大声狠狠发泄了一番之后，卡赞的画风忽然又变了回去，再一次变成了那个安静如水，爽朗如阳光的美少女：“现在，你看，我已经熔炼了之前获得的那枚神格碎片，也又一次拥有崭新的身体了。我是神，我坐在了世界的顶点，亚雯，我的爱！在我被帕恩削掉了脑袋，最悲伤最失落的那个时候，不就是有你陪伴着我！开导着我！让我重新振作起来的吗？我们的爱，难道不是注定该和世界同寿的吗？”
　　“是啊！那可真的是每一秒钟都让我作呕的记忆啊！我扮演着你所需要的角色，仅仅是为了活下去！我明白，死亡很简单，但活下去，将平等的死亡赐予你的仇敌，却并不容易。我的兄长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却做不到，所有的真祖们都做不到，惟独只有我才能做到。于是，他让我吃掉他的身体，吃掉了所有剩下的真祖，仅仅只是为了取信于你们。”
　　“哦，我的亚雯，你难道不是因为痛恨你的兄长拆散我们吗？你难道不是为了控诉着禁锢你追求真爱的灵魂和精神的世俗吗？”“少年”卡赞痛苦地摇着头，悲哀地叹息着，就仿佛是在舞台上肆意挥洒着演技的悲剧名角：“请告诉我，你是在开玩笑！你是爱我的，我的亚雯！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包括杀掉自己的家人！”
　　“嗬，我从来就不准备和疯子讲理。感谢你，真的感谢你，卡赞，你让我清醒地认识到，三观不正的疯子对这个世界会有多大的伤害。衷心得希望，我的例子能提醒后世的人，当你遇到了一个纠缠不清，偏执可怖的疯子，莫要当成是笑话，请尽快将他人道毁灭。我，我的兄长，我们这个族群，都为了当初的心慈手软而付出了最惨重的代价。好在，现在也是可以做出一个了断的时候了。”真祖小姐摊手一笑，指了指漂浮在自己身边的四个眼球：“知道这件所谓的穆恩莱特之眼是什么吗？我吞食了自己兄长全家的尸骸。我的兄长，我的姐姐，我的母亲，当然，还有我的侄儿和侄女……我吃掉了幸存下来的所有真祖，将他们的血肉炼化成了晶体状的眼球。它们是我家人们精神的凝结，却也是我身体和复仇之心的延伸。”
　　“卡赞！我让一个只剩下了半拉脑袋，腐烂而又丑陋的僵尸亵渎我的身体，还必须要陪着笑容。我记住了那时候的每一分每一秒，就是让这样的仇恨，成为我操控穆恩莱特之眼最坚不可摧的力量！”她带着肆意而狂气的笑容，用高昂的语气大声叙述着记忆中最残酷最黑暗的历史。四枚用她的至亲血肉进化所炼化的魔眼向她的身体汇集，猩红的灵气和魔力化作了肉眼可见的光幕，仿佛用数万人已经凝固了的血液慢慢汇集而成的瀑布。
　　那些沸腾的血液却又一次仿佛化作了无形的魔力，充斥入了那娇小玲珑的身体之中，让那躯体如同充气一般不断地膨胀。三米多高，拥有三对蝠翼，浑身都被流淌着深红色灵光的角质层甲胄覆盖着的巨大魔物，终于从那血腥的瀑布中大步迈。
　　若是有熟悉亚雯的第三者在场，或许依稀还能从那甲胄状了的五官中，看到她美貌的些许残留。可之前的真祖小姐，是倾国绝色的美少女，但现在，却是狰狞的大型魔物。论威风，论恐怖，论气场，绝不在任何一个深渊领主之下。
　　“丑啊！现在的我，实在是太丑了！卡赞，就算是在你面前，我也是第一次露出了这样的丑态吧。我已经觉悟了！那么，你呢？”


第六百六十八章 别着急，这只是开始
　　一边是快要有两层楼高，长着六只带着钩爪的狰狞蝠翼，浑身披着甲壳状角质层一般的外壳，手肘、前腕、肩膀、膝盖等等位置上还长着锐利的倒刺，如同锋芒毕露的剑刃。同样被深红色的甲壳所覆盖的面门自然已是看不清五官，仿佛是戴着可怖的覆面盔似的，头顶更是长出来四条犄角。螺旋状的花纹在那犄角上盘旋着，构成了结构精妙，用途诡谲的阵法。
　　这巨大的巨人一手持着用苍白的寒冰化成的长剑，一手握着用血腥的雾气凝结的长枪。庞大的猩红色光之法阵在她的周围盘旋着，不断地延伸着，仅仅是在一眨眼间，便已经将整座大厅都套入了深红魔力的领域之中。
　　这是只有血族的真祖们才能使用的领域之力，其威能非常类似于真神的神职展开，在这个领域之内，所有万物的血液，以及血液所延伸的一切存在，包括五脏六腑和细胞神经，甚至是荷尔蒙，都在其掌控之中。而吞噬了所有血族尸骸的亚雯，对于猩红领域的掌控已经无限接近于当年那位上古的魔神血腥女士。甚至可以这么说，在猩红领域之内，亚雯可以像控制自己的手指一样轻易操纵任何一个生物的血液，当然也包括由血液衍生出的一切。这些芸芸众生的寿元、疾病、生死乃至于性别，都会受到真祖小姐的绝对支配。
　　当真祖小姐“变身”为现在这个形态的时候，猩红领域最大的展开面积，将达到方圆百里，那几乎已经是一个小国家的面积。若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数十万人的生死将在她的一念之间，和真正的神祇，又有多大的区别呢？
　　可现在，真祖小姐仅仅只是将领域衍生到了这座大厅，便不准备继续扩散了。牺牲了面积换来的却是在这“小小”的领域内更大的支配力和绝对魔力。亚雯并不指望自己能凭着这个领域将一位真神，哪怕只是个获得了半个神格的二流神干掉，之所以展开自己的猩红领域，也只是为了对方随时有可能展开的领域对抗，尽可能给瘟疫之王在主位面延展自己的神力制造难度。
　　要知道，对方是这样一个老牌的大师级施法者，在巫妖的时代便已经开始开发领域之力和魔道的结合了，更不要说他现在获得了神格碎片，至少已经掌握了当年腐烂女王娜芙拉的一部分神职。若是要让瘟疫之王率先将战况地纳入了他的神力范围，即便是真祖小姐这样力量已经无限接近于真神的远古大能，也将陷入完全的被动。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在对方的神威领域之中灰飞烟灭，这是“凡人”和真神之间的先天上的差距，只能克服，却不能不接受。
　　如何能够真实地伤害到真神，这是本世界无法无天的超强实力者们一直都在琢磨地最重大的课题。而事实上，即便是在众神直接统治着天空和大地的诸神纪元时代，“凡人”中的超卓实力者们便已经知道，真神并非神圣不可侵犯的，这是当历史上第一个击伤了真神的凡人，被誉为“盗火者”的上古精灵王奎尔萨托斯在击杀了某位魔神之后，诸神也就再不是全知全能的存在。
　　实力者们很快便意识到，当这些高高在上的神祇离开神国，让自己的分身亦或是真身直接降临到主位面的时候，从规则上，其实便已经是和凡人们同样水平的生物了，你便有了伤害对方的可能性。
　　当初的黎明骑士帕恩，以凡人之身，提剑削掉了某位真神的半拉脑袋，这就是一个非常鲜明而又悲伤的例子。
　　可是，神火不灭，其身不灭。只要属于真神的神格没有被剥离，他们就是真正永恒不朽的存在。哪怕是真的将他们的降临于主位面的真神凌迟之后再烧成灰，最多也就是让他们力量大损，境界跌落，但只要再花上一段时间，依旧是可以炼化出真身本体出来。真祖小姐非常清楚，就算是自己将瘟疫之王的身体撕成碎片，却依旧没法真正消灭对方……
　　不过，这没有关系，如果想要进行到下一步，就必须要伤到他，打疼他，撕裂他！这是他好不容易才炼化出来的身体，比起以前那少了半拉脑袋的僵尸自然是宝贵多了。只有让他感觉到真正的威胁，我才能找到使用“那个”的机会！这个机会，只有一次。
　　于是乎，目前的场景，落在旁人的眼中，便是一只手持着元素凝结兵器的巨大魔物，在不断地攻击着一个十五六岁，粉嫩清秀的美少年。虽然是足足有两层楼的庞然大物，但攻击的动作和技巧却绝对不失应有的灵动和敏捷。甚至说，哪怕是武技风格特别偏向灵敏华丽，甚至有意识流和华而不实嫌疑的精灵武者，也鲜少能将武技使用到这样连绵不绝杀机毕露，但偏偏却又华丽优雅之极的地步。
　　另外一方面，四枚魔性十足妖气浓密的眼珠样的球体，也变成了四台魔力自走炮台似的，围绕着魔物和少年之间的战场不断地盘旋着，不断地用魔法攻击着那个少年。虽然看上去是只不过是某种没有生命的法器，但它们的战斗意识却绝对是大师级的。总是能在双方的交锋之中寻找到最恰当的时机，发动最恰当的魔法，或者是一阵魔力风暴，亦或是一道炽热或寒冷的射线，同时还包括了次元切割和裂解术这样许多大师级施法者也无法掌握的对单体高环咒文。每一次的攻击，它们都能让那个少年手忙脚乱好一番，他衣服的下摆已经被次元切割给劈下来了一大块，更是显得万分狼狈，险象环生。
　　“如果不是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看到这场面，我都不知道谁才是反派了。”当陆希来到大厅门边的时候，正好看到的便是那个清秀纤细仿佛细瓷娃娃一般的正太少年，被巨大“魔物”手中的寒冰之剑扫中，整个人的身体直接倒飞砸进了一旁的墙角中，似乎是一时半会都爬不出来了。
　　“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哥哥有氪金狗眼，这特么完全颠倒了的形象设定一定会眼中颠覆了吾辈的三观吧！”陆希望着那拥有着三对蝠翼的大型魔物，瞪大了眼睛，很有一种梦想破灭了的感觉。
　　他必须要承认，论起威风凛凛的时髦值和飞扬跋扈的大反派气场，真祖小姐的新形象已经秒杀了自己所见过的所有的BOSS，这其中包括那位已经死掉了的“千腕之魔剑”的蛇魔将军御姐，以及号称最接近神的深渊领主“镜像”之基尔德卡。可莫要忘了，在他的印象中，真祖小姐应该是个十四五岁，样貌精致绝世，体型玲珑有致，皮肤白皙细嫩，气质遗世独立的超级美少女嘛，而且勉强还算得上是有能持续加分的合法万年萝莉属性。
　　虽然明知道那是一个已经过期了一万年的合法萝莉，但却秒杀了陆希所见过的所有的萌萝莉有木有？就算是自己那位软绵绵萌萌哒的卓尔萝莉弟子阿克迪娜，在气质上也被甩了好几条街的木有木？
　　“没听说过血族还有这么犀利的技能啊！可就算是要变身，身为出场才这么几次就人气爆棚的萌妹纸绝色，就算是变身也应该冲着华丽一面去嘛。”
　　“嗯，难道还还不够华丽嘛？”真祖小姐望着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门边的陆希，洒然一笑，她背后的六只蝠翼全展开，猩红色的光纹在翼膜的经脉中流淌着，组成了气势宏大的魔法阵，生命的韵律感和磅礴魔力的威压掩盖在其中，就宛若大海之中正在孕育的暴风。
　　确实是够华丽的，就是这红光闪烁得着实有点中二，再配上您现在这威风八面的外形，可就真的越来越有关底BOSS的气场了。更重要的是，明明您现在是这副大反派的造型，那布满壳状甲胄的脸上居然还张开嘴巴露出了一大排比刀还要锋利的犬齿，但吐出的声线却依旧是您萝莉时的那优雅清澈细嫩的声线，这特么简直瞬间就将违和感提高了⑨倍以上的有木有？
　　“嘿，可以的话，小贝伦卡斯特，我还真不想在你面前露出这个样子呢。”BOSS身萝莉音的真祖小姐发出了苦涩的笑声：“原本以为，你们解决掉吉蒂勒也是需要花点时间的，在此之前，我就已经能把这家伙摆平了。可想不到你却率先赶过来了，怎么，小家伙，对我不放心吗？”
　　“没有啊，只是因为吉蒂勒被疾风一招秒了，这惊喜可真是闪瞎我了，表示作为主角的风头被完全抢光了特别的欲求不满，所以只好过来看看能不能从真正的关底BOSS身上刷一下存在感了。”陆希耸了耸肩：“可话又说回来，为什么我看到的是一个娘们唧唧还精分的娘炮脸熊孩子正太呢？身为全世界最著名的老僵尸，如果不是头上长疮脚底流脓嘴里面还在冒黄疸水那就一定是不行的！去和那些被这家伙的凶名吓出了童年阴影的孩子们道歉啊魂淡！”
　　“小贝伦卡斯特，你居然有资格评价别人的长相是娘炮？”巨大的“魔物”用非常淑女的动作捂着嘴角，发出“咯咯咯”的清澈明朗的少女笑声，顿时又将面前场景的猎奇和违和程度提高了不止⑨倍。
　　“至少本主角对女孩子绝不会娘们唧唧地纠缠不休！”陆希挺起了胸膛，用理所当然的口吻大声道。
　　陆希还准备和真祖小姐再碎嘴几句，那一大片瓦砾的碎片中却忽然爆开了一阵烟尘，被陆希评价为娘们唧唧还精分的娘炮脸仿佛化作了脱膛的炮弹一般扑了过来，明明是一张清秀可人，甚至还能楚楚可怜来评价的正太脸蛋，却因为莫名的怒意扭曲成了非常可怖的表情，看得陆希心头就是一跳。
　　“你是哪里来的蝼蚁！竟然敢打扰至高的吾和吾爱的甜蜜相会！你是何等卑微低贱的鼠辈！为什么我的亚雯会对你用这么亲切的口吻说话！我要一片一片地撕裂你的肉体，我要将你的灵魂折磨上永恒，一直到世界末日的那一天！”
　　“我勒个去！瞧你这口吻简直就像是一个绿得可以去养海藻的悲催老公终于发现了奸夫似的！但我为什么感受到一种跟踪狂妄想症屌丝败犬的羡慕嫉妒恨呢？怎么着，娘炮脸傻叉，哥哥我不但和旁边那……呃，那三米高的妹纸有过各种各样亲切热情的交流，而且还有灵魂和精神之间超出世俗的共鸣和交融呢。我们可是一见钟情了，怎么着？有本事过来咬我啊，半拉脑袋的废材僵尸，你连自撸的功能都没有了，不找个阴暗潮湿的世界角落用蘑菇给自己做一个贾斯汀比伯，还出来报复社会？”陆希冷笑了一声，黎明骑士之间已然是“嚐啷”一声划出了剑鞘，银色的剑身发出了“嗡嗡”的争鸣，隐带着风雷之声。
　　“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讨厌一个人到这个地步！黎明骑士之剑的历代剑主皆要斩尔等狗头！上一次，你落下了半拉脑袋，这一次，无论是你的新脑袋还是新的贾斯汀比伯，都给我乖乖留下肥田吧！”


第六百六十九章 世界变化太快了
　　其实，陆希并没有听到真祖小姐和逗比娘炮熊孩子全部的对话。当他赶到的时候，亚雯“声情并茂”的自述环节其实已经到达了最后阶段，不过关键的信息点，比如“亵渎身体”和“吞噬家中人的血肉”还是听到了。在离开家乡之前，陆希虽然一直不待见传说中的傲天流小说，但姑且还是一鳞半爪地了解过几本的，再配合上那位怎么看都怎么不顺眼的“美少年”卡赞的各种逗逼行为，脑子一转，基本上就将真祖小姐和瘟疫之王过去那些不可不说的黑历史推导出了个七七八八。
　　于是乎，陆希就这样出离地愤怒了。他承认自己是个惫懒无聊的死宅，能躺着就觉得不坐着，能坐着就绝对不站着，家里面有可以上网的电脑就可以一个星期不出门，对社会和世界的发展基本上没有任何的价值。当然，到了现在这个世界，开始了自己的第二次人生，由于系统酱的恶意的推动外加上各种“深沉的羁绊”，一不小心成为了统治阶级反动派的一员，更准备从万恶的封建贵族向更加万恶的工业资产寡头的不归路迈进。可不管怎么说，死宅就算没用，但也绝对不是公害；工业资产阶级就算是在剥削劳苦大众，好歹也对文明的进步和发展起到必要的作用，怎么着也比金融资产阶级靠谱；而就算是趴在全世界劳动人民身上吸血的金融资产阶级，至少对这个世界的流通有无和资源资本的有效率再分配做出了那么一丢丢的贡献。相比起来，卡赞这样的龙傲天是个神马东西？
　　关键的问题是，自我意识过剩，被害妄想症过剩的龙傲天理应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种着蘑菇自撸，最多也就只能在YY中幻想“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将当初“欺负”过我的人狠狠地打脸云云……可是，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上，像卡赞这样的家伙，竟然能够成为骸骨君王，能够成神，能够完成一切的逆袭，能够，给那些无辜的人带来这么多苦难？更重要的是，这一切的苦难还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大人物之间的利益争夺，却仅仅是某人很有行动力地将自己的傲天病变成了现实？
　　世界君，何其不公啊……
　　可如果真的是脑残的龙傲天，为什么又能闯下这般赫赫威名，甚至能就位神格成就不朽呢？这不科学啊！
　　无论是科不科学都不是重点，陆希很快便将这样的疑惑压在了肚子里。现在最大的重点是，他准备用黎明骑士之剑再削一次对方的脑袋，就如同此剑的上一任主人，帕恩老哥所做的那样！
　　而且，我要做得比他更好！
　　“当啷！”蔚蓝色宛若天空一般的破邪之火已经将长剑的全部都覆盖在了其中，再也看不见本来的剑身，咋一眼望去，陆希就仿佛是手持着一团苍蓝色的火焰集束。那天空一般的颜色中却渗入了一丝金黄色的光芒，仿佛初升的太阳在天际尽头的地平线上，抬起了头。一切的魑魅魍魉，在孕育出生命的阳光之中，都将灰飞烟灭。
　　奥术中的蓝宝石破邪之火，却能够渗透入神术降魔的属性，如果没有拉克西丝禁咒这种全新的禁咒体系，陆希根本不可能做到这般几乎颠覆了所有施法者神秘学常识的程度。
　　“黎明骑士……帕恩手中的废铜烂铁！好胆的蝼蚁，竟敢拿着这个东西出现在我的面前！”虽然他的话听起来倒是特别有气势，但那张狰狞扭曲的正太脸上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眼眶也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陆希不由得乐了。看样子，被削掉了半拉脑袋的心理阴影，过了一千年的时光依旧还是很大的。否则你堂堂的一个真神，哪怕是只有一半神格的二流神，怎么会看到一柄普普通通的秘银剑就缩了呢。
　　果然，本来仿佛是恨不得掀掉陆希的头骨深啖其肉生饮其血的熊孩子娘炮正太卡赞，用一个很潇洒的步伐一蹬，飘飘欲仙地向后飞跃了几步，直接和陆希拉开了至少有十米远的距离。他的动作确实非常优雅，就算是精灵的武技中也难得见到这么装逼的动作，再配上那清秀俊逸纤细的外表，倒还真的有几分浊世佳公子的滋味，哪怕是年纪小了一点，就凭这动作，也足够让8岁到80岁的各种妹子姐姐阿姨和奶奶看得花枝乱颤，尖叫连连。看得出来，从来没听说有什么肉搏能力的卡赞也是一个很强大的武技高手——当然，这也是正常的。那家伙好歹也是个神祇，哪怕是之前真的是武技上的门外汉，现在想要掌握这些“凡人”的技巧，就和吃饭睡觉一样简单。
　　可是，无论如何，这也绝对改变不了这位堂堂的瘟疫之王在区区一柄秘银剑外加一团破邪之火的威胁下就缩了的事实。
　　“这家伙……真的是瘟疫之王吗？堂堂的六柱魔神，就是这个水平？”
　　或许是陆希的惊讶表现得太过于明显了，顿时伤到了正太卡赞那属于龙傲天级的脆弱自尊心，他发出了尖利的叫喊声，就仿佛一只被掐住了喉咙的猫：“啊啊啊，又是这样的眼神！又是这样的表情！当初深红之王就是用这样看着我的，仿佛看一只卑微的蚂蚁！啊哈哈哈哈，可是，我已经不是我了！所有鄙视我的，欺负我的，伤害我的，我都要十倍百倍的报复回去！男人就要有这样的心气，这样的执念，才是真正快意恩仇的大丈夫！”
　　“你算是哪门子的男人？明明就是一只被削了脑袋的僵尸嘛。你有哥哥这样紧绷的肌肉和性格的人鱼线吗？你有可攻可……啊呸，你有可大可小可攻城拔寨可让大家都幸福的贾斯汀比伯吗？你有传说中的白浊的生命精华吗？”陆希冷笑了一声：“看看你那德性，身前就是这样一个娘娘腔唧唧歪歪天生就是卢瑟的样子，一定是从来没有女人爱吧？怪不得养成这么扭曲的个性。不过也亏得女孩子们都有脑子，要是稍微给你点阳光就会被你理解成灿烂，怕是一辈子度不得安宁了！”
　　“我很有脑子，谢谢！关键的问题是，对于这样的家伙，就算是不给他们阳光也会被理解成灿烂的。”抄着手站在一边的三米高巨大怪物化的真祖小姐冷笑着说：“另外，还是那句话，小贝伦卡斯特，你真的没资格说人家的长相娘娘腔的。”
　　“……啰嗦，对于长相的问题，老夫倒的确是无话可说啦，但爹妈给了，总不能不接受吧？但至少我一颗宽容大度包容万象的纯爷们的心灵，你难道敢不承认吗？”
　　“是啊是啊，你是我见过的长得最漂亮，心灵却最强大的男孩子呢。如果能早三千年认识你就好了。”
　　真祖小姐明显是在用说笑话的口吻叙述这件事情的，但对于卡赞·德拉戈·普劳德·斯凯这种心眼或许不会比针尖大山多少的老僵尸来说，这便足够让他当场疯魔，并且脑补出一大段各种各样绿油油到可以养海藻的内容出来。
　　“低贱的蝼蚁，敢动我的女人！”觉得自己的禁脔和禁区都完全被冒犯了的卡赞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吼叫声，可惜却没有非常爷们的冲过来。他只是站着原地，脚步用力踏在了地上。地面仿佛变成了湖面，深红色的光纹则呈现着水波状的纹路，以卡赞的身体维圆心，夹杂着漆黑和幽绿色的斑驳向四面扩散开来。
　　“死亡波纹融汇和剧毒新星？”陆希心想这才有一点死灵阵营关底BOSS的气场了，两种属性和结构完全不相同的死灵魔法居然被他融合得如此完美。从那波纹中蕴含的能量强度来判断，以及隔了那么远便让自己肉眼都生疼的毒素气息来估计，哪怕是条血长肉厚的成年金龙，挨上一下或许也会当场倒毙。
　　虽然身上有生命神眷泰坦之躯等等强大的Buff，陆希也不觉得自己的血条和防御力就能和金龙相媲美。他一边退后，左手已经取出黎明骑士之剑，当即展开了奥斯提克逆魔之盾，同时还连续给自己上了龙鳞甲术，诅咒防御术以及剧毒抗体术。实际上，对抗死灵诅咒最好的是圣堂神术，对抗瘟疫毒素最好的却是精灵魔法，可惜因为被系统酱坑了的陆希却完全是一窍不通，只能用各种奥术魔法叠加起来肛正面了。
　　“妈蛋……大不了看到血条快没有的时候升级回血，反正无论是诅咒还是毒素都不是一次性把血掉完的。”陆希如此咬牙切齿地想着，他看到还在一旁，仿佛已经愣住了的亚雯，大声道：“你也小心啊！啊呀，变成这么大的一坨，可怎么躲啊！”
　　他焦急的声音还未落，三米高目测至少有一吨重的六翼“魔物”没有后退，更没有躲避，却直接冲了上去，就仿佛那些死亡波纹仅仅只是一堆色彩诡异的礼花而已。
　　“这算是什么节奏？”陆希刚刚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带着强大诅咒和腐蚀效能的魔力波纹，就仿佛是撞在大堤之上的水花，纷纷破散粉碎，却连半点的伤痕都没有留下来。以真祖小姐现在的体型，也不过三步两步便冲到了卡赞的面前，沙包那么大的拳头上泛出的并非血族常有的猩红色魔力光泽，却是宛若月亮般的银亮辉煌之光，组成了神术的降魔法印。
　　“那个……应该是天堂之拳的法印吧？”陆希虽然不会神术，但神术的知识其实也是很丰富牢靠的。如果是常用的神术，以及一些战略级的高能神术，他确信自己已经非常熟悉其魔力波动了，更不用说是神术发生效果时的圣堂法印，以他现在的精神力和记忆力，闭着眼睛就能把百分之九十的法印图案给画下来。
　　可现在，陆希却开始怀疑自己的知识和记忆了。在他的印象中，天堂之拳不应该是主教级的神官和圣骑士才能使用高超神术，就算是卡琳，在没有得到圣泉之心之前，想要使用那一招，也是需要别人施法配合的。另外，虽然这一招的名字带了个“拳”字，但其效果，说白了其实是从一道带有雷电属性的降魔之光从天而降，仿佛是从天上砸下来的拳头似的，但这并不是说要用物理层面的拳头砸啊！更何况，你好好一个硬要说是萝莉也能勉强接受的软妹纸，不用点优雅高大上的招数，冲上去去拳头砸算是怎么回事啊……呃，说起来，和你现在的形象这么一配合，总觉得这一拳就显得无比的纯爷们了有木有？
　　且不提陆希是否觉得真的有一万头草泥马从心中碾压而过，那包裹着月光般辉煌光泽和天堂之拳法印的沙包那么大的拳头，就这样雷霆万钧地轰炸在了卡赞的头上。还摆出一副得意洋洋造型的“正太”瞬间就被轰到了地面上。一击得手，真祖小姐却依旧得理不饶人，她已经一个健步跃到了对方身前，一脚将刚刚爬起来半身的瘟疫之王又踩在了地面上，紧接着，双拳仿佛雨点一般地砸了下去。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想要变成这个体型了。”陆希呆立在原地好长的一段时间，喃喃地道。
　　“为什么啊？”真祖小姐头也不回地问道，双拳却依旧毫无停歇，继续冲着地面上那已经不见人形了的卡赞轰个不停。
　　“变成这样的体型，你才好玩虐杀，应该是这样没错吧？”
　　“啊哈，你说对了一半……好吧，我承认你说对了一大半。区区的瘟疫之王，却强加给了我那样的屈辱和悲伤，即便是不敲断他每一块骨头，撕碎他每一片血肉，又岂能慰藉我心灵的万一呢。”真祖小姐依旧是用那平静清澈温润优雅的嗓音，叙述着毋庸置疑的决意。陆希吞了一口唾沫，忽然觉得越来越分不清楚谁才是反派了。


第六百七十章 我也是有喝的人了
　　或许是相对论的原因吧，陆希觉得一个三米高长着六只蝙蝠翅膀浑身披着甲壳状角质层还长着四条长矛般锐利犄角的大型“魔物”，嘴里却一边吐出软绵绵的轻盈萝莉音，一边轮着沙包那么大的拳头连续殴打一个娘炮死熊孩子正太，这画面实在时美得让他不敢看。于是，陆希觉得真祖小姐应该是足足把对方殴打了五分钟，这才施施然地停了手。
　　等到对方停手了的时候，地面上早已经成了废墟一般的奇景，蛛网状的裂痕交错密集，倒翻起来得碎石散落四处，而在这废墟中间的那一团物事，却也早已经碎成了一摊大血饼，零件飞溅得到处都是，再也看不清人形了。
　　“必须要事先说明一下，我之所以会变成了这样，绝对不仅仅是砸人方便哦。”真祖小姐扬起了自己的拳头，厌恶地看了看上面沾着的血肉残渣，随手放了一个水波将其洗掉，还用力地甩了甩手，就仿佛还是沾上了什么细菌似的：“只有变成这样，我才能承受所有真祖们的血灵精华所附加与一生力量，这才有能够勉强更卡赞对抗的资本。当然，在我的深红领域之中，这个笨蛋居然想到用死亡波纹和剧毒新星这种领域类魔法攻击，这难道不是在找抽吗？”
　　“……好吧，一个娘炮的龙傲天逗逼，一个开大还破不了你防的弱鸡，另外还是一个被你沙包那么大的拳头活生生轰成渣的超级抖M，这就是瘟疫之王，骸骨之王，不朽者之国的永恒统治者，学识联盟历史上最大的反叛者和心头大患？然后，被你就这么干掉了？那你特么的一定是在逗我。”
　　陆希当然不会真的以为卡赞就这么挂了，说这句话其实也只是吐槽役死宅的天性使然，想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而已。要知道，卡赞再怎么逗逼面瓜，也毕竟是一个堂堂的真神，如果真的被真祖小姐用两个沙包那么大的拳头活活殴死，以系统酱的操性，肯定会大发利市满世界地宣布存在感了，可它现在却一个屁都没有放，说明瘟疫之王根本一点事都没有。可现在躺在那里的一大滩血肉碎片却也是真实存在的，这反而让陆希不由得紧张了起来。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最容易引起大家恐慌的绝非强大的敌人，而是自己还没法了解的敌人。
　　“如果真的能凭拳头就把卡赞锤死，我早一千年就会这么做了。”巨大的“魔物”张开；；了布满着刀锋的血盆大口，又一次发出了让陆希现在还适应不了的清脆少女音：“实际上，我们现在在做的，只不过是让我们的对手越来越难对付而已……”
　　她的话音还未落，虚空之中荡起了一阵波纹状的涟漪，穿着灰白色长衣的青年，几乎和被轰成小饼饼的卡赞正太一模样的男人，便这样从涟漪中走了出来。之所以是“其实”，其实是因为对方的年纪。那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就好像是那个娘炮脸的熊孩子长大了几岁的样子。
　　从正太美少年变成成年人，娘炮倒也显得不算是太娘炮了，虽然气质依旧偏向阴柔，但笑容却很很阳光，也很妩媚，属于那种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可以骚气外露的类型，再配上那种俊逸秀美偏向中性的外表，倒是很有点陆希家乡东北边那半拉子半岛上整容流水线上下来的演艺圈小白脸。当然，如果这家伙真跑到陆希的家乡下海，凭外表就绝对会让那些流水线上下来的小白脸们全部失业。
　　“特么的，老子很讨厌娘们唧唧的伪正太，更讨厌娘们唧唧的小白脸。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自认为自己的内心和灵魂都是纯爷们的陆希，忍不住非常有“男子气概”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他似乎一点都意识不到，以他得长相，就算是这样故作粗豪的动作，也依旧起不到什么作用。要知道，美女就是美女，就算是叼着香烟开重型机车的飞妹暴走族大姐头，只要颜值上去了，一样有的是抖m的小弟跪舔。
　　当然，从正太美少年摇身一变化成忧郁风美男子的卡赞却一点都没有去理会陆希，却依旧冲着亚雯伸出了手，露出了足够让99人再乘以99的花痴少女都觉得会失去理智的深情款款的笑容：“亚雯，吾的爱，看来你并不喜欢我最早的样貌？嗯，没有关系，我已经能够完完全全掌控这具全新的身体了。无论你是喜欢哪一类型，都没有关系？”
　　“是喜欢这样帅气优雅的美男子吗？”“美青年”卡赞笑眯眯地盯着那个三米多高的巨型“魔物”，仿佛从那霸气外露的外形上居然能捕捉到真祖小姐原来的花容月貌似的。不过很显然，他的媚眼相当于是抛给空气看了。被伤了自尊的青年版卡赞却完全没有正太版卡赞那般逗逼的玻璃心，他不以为意地一笑，随手一挥，没看到有什么大动静，甚至连一丝魔力的波纹都没有，卡赞却瞬间变得又成熟了许多。这一次出场的，应该是一个饱经风霜的中年浪子了。嗯，对怀春少女来说，杀伤力最大的其实就是这种款的，那种阴柔的花美男小白脸，只能迷倒脑残花痴而已。
　　如果再不满意，下一步说不定就准备玩大叔控了……陆希觉得这家伙的逗逼和电波程度果断是已经突破天际了，当下便扬起了法杖准备也给对方开一下大的。可是，还没有等到他动手，旁边的“巨大亚雯”却忽然冷笑了一声。她身前的虚空中，空气的波澜不断，血红色和月银色的光之矢源源不断的从亚空间中呼啸而出。密集的箭雨延绵不绝地向刚刚变成了一个美大叔的卡赞轰去，一瞬间就将对方覆盖着让人窒息的弹幕风暴之中。
　　“好吧，我是真的不知道你还是一个神术高手，而且居然能血魔法和神术一起用，这可真是太不科学了。”
　　“穆恩莱特之眼最大的效果，并不是普普通通的魔法自走炮台。他们并不是武器，而是我将当初所有的真祖遗留的血肉精华，在通过我自身的学魔力所炼化出来的守护之器。当我将他们完全展开的时候，就相当于将所有真祖的力量和精神残余一次性为我所用。这不仅仅是相当于几人份的魔力，其实更相当于是几人同时施法，某种意义上，其实相当于是一种精神分裂吧。”真祖小姐冲着陆希露出了笑容，如果她还是少女的样子，这笑容一定有着倾国的绝色吧，可惜现在却总觉得瘆的慌，满满地都是大反派式的危险压迫感：“就算是要让我同时使用血魔法、奥术、亡灵巫术和神术，那都是可以做到的哦。”
　　“前面三个姑且就不提了……可是，一个能轻而易举使用神术的血族真祖，这才是违和的地方吧？”
　　“这不也是听了某人的建议吗？”真祖小姐笑着道：“血族的未来，可绝不仅仅是取决与卡赞的生死。作为最后的真祖，我必须要为族人们的未来认真考虑一下吧。所以，按照某人的建议，我正式通过一些手段向狄安娜女神祈祷，居然还真的得到了来自于月神宫的回应。现在啊，我可是连天堂之拳和降神术都能使用的了。”
　　……那些为女神们献出绝对忠诚和毕生心血，也都只能成为使用几个小神术，一辈子都只能在乡下当基层牧师和巡游神官们，你们就不想哭吗？
　　陆希觉得就算是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下，自己都必须要认真地吐一下槽，但看真祖小姐还在继续源源不断地向对面投放着密集的弹幕，仿佛拥有一个无限的魔力源似的，估计自己就算是吐了槽也实在没有人欣赏，当下便作罢。更重要的是，他原本想象中火星碰地球的大战并没有爆发，卡赞居然只是一直在单方面地挨打，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初被帕恩削掉半拉脑袋之后便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顿时便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不管陆希是如何地觉得心头大囧，弹幕却依旧在持续着。真祖小姐一边丢着源源不断的光之矢，一边大声道：“喂，卡赞，你不准备还击吗？你的忠实追随者们已经伤亡殆尽！你的秘宝已经被毁灭！让你能够施施然躲在这耗子洞里的条件都再也不存在了。龙骑士、学识联盟以及精灵牵头的列国联军即将降临，你还不准备说点话吗？还是说，你已经想好了退路了，就和一千年前一样？”
　　面对着亚雯小姐的狂气毕露的喝声，在那弹幕轰炸出的光纹和烟尘中，卡赞的声音竟然也传了出来。换做是其他人，包括陆希自己都觉得，如果要这么长时间挨着这样密集和高能级的弹幕的轰击，维持防御的魔力一定会早告罄，身体自然也已经粉身碎骨。卡赞又没有粉身碎骨都是说不清楚，至少他的声音似乎是没有受到一点影响的，依旧是那样温柔而优雅，但安静中蕴含着偏执的疯狂，以及扭曲的炽热。
　　“哦，不不不，我的亚雯哦，我的爱，只要还有你在，我哪怕是失去了一切，却也依旧拥有一切。只要你点一下头，我们随时都可以离开，无论是学识联盟的没胆小辈，还是长耳朵的花匠，亦或是飞天的大蜥蜴，都不可能阻止我。我的亚雯哦，我已是真神，高坐云端之上，不朽者帝国是为骸骨君王而存在的。只要我这位永恒的君王依旧行走于天地之间，随时又能再一次制造出我们的理想国出来。不想和我并肩，永恒地统治我们的理想国吗？”
　　“你的国度满是枯骨和腐肉，瘟疫和毒气，想要让美少女在这样的环境中和你一起腐朽吗？你就只配好好感受一下目前所尝到一切痛苦！这是鞭子！愤怒的鞭子！复仇的鞭子！美少女赐予你平等毁灭的鞭子！”
　　“哦哦，亚雯，就算是你这样残忍地对待我，也一定是要鞭策我进步吧？是的是的，我还记得那一年夏天，我还是个普通的魔法师，你就是这样殴打我的。我还记得你那时候的眼神。没有你用这样极端却又奥妙无穷的方式点醒我，告诉我力量才是一切的真理！我也不可能拥有今天的一切！你果然是爱着我的吧？亚雯，吾唯一的挚爱！”
　　好吧，这两个家伙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陆希觉得自己已经不想管了。


第六百七十一章 造反了
　　空气中弥漫着浑浊的水雾和血腥味，尸骸的腐臭味在其中翻腾的，让眼前的一切景物，死灵骑士们的黑堡垒，巫妖们的幽魂魔法塔，远古的深红之城，甚至整个赫纳斯半岛，都笼罩在一片模糊和朦胧之中。笼罩在这多灾多难的半岛上空上千年的黑色穹顶正在缓慢地散去，从深沉宛若地狱深渊一般的黑色，到雾水一般的灰蒙蒙的薄纱……虽然普通人在这样的能见度下依然看不清周边的景物，但生活在这里的原住民们却知道，某个萦绕在他们头上的幽灵，让他们每一个人都战战兢兢活得像一条狗的幽灵，已经再也不存在了。
　　打定主意做带路党的血奸们在慌乱之中，第一次感受到两面受敌的憋屈感觉。这些被卡赞扶持起来的“暴发户”家族，原本就已经准备老老实实地在瘟疫之王的淫威，啊不，圣座的英灵统治之下，老老实实地当狗了。虽然每年还必须要“贡献”一对童男童女交给巫妖们去做实验；虽然必要要在作为死灵骑士们的马前卒冲锋陷阵当炮灰，而且胜利了只能得点残羹冷饭失败了却是炮灰兼替死鬼；虽然就算是强大的日行者，也必须在评议会的遥控指挥下，进入人类列国去做间谍密探这样低贱的勾当；但不管怎么说，任何一种自然存在进化的生物，韧性其实也是很强的。在卡赞的治下，姑且也还是能勉强过下去的，那么何不老老实实地真正地做做顺民呢？
　　再S的生物，如果天天被人鞭笞，迟早也是会变成真正的抖M的。这是生物的天性，应该治，但却真的没法治。
　　可是，当黑暗天幕粉身碎骨，笼罩于天穹的阴霾烟消云散，深红之城的住民千年来第一次看到了天空中的光亮，而战争也在这一刻突然爆发的时候，带路党们才真的第一次明白，他们从来就不是所谓的自己人。
　　“吸血鬼们反了！”身披漆黑甲胄和猩红色战袍的基布利尔，高高举着手中的斩马大剑，号召着麾下的死灵骑士们向茫然的吸血鬼友军们发动攻击。他一个健步将一个还在向他大声申辩“我是无辜”的吸血鬼一刀两段，然后厉声喝道：“每一个家族的府邸都决不能放过，低贱的吸血鬼鼠辈，男女老弱，一个不留！连一只蝙蝠都不能放过。”
　　他是黑公爵之下，死灵骑士团中的最强者，理论上也应该是在黑公爵安格玛死后，最有可能成为死灵骑士团长的候选人。可惜的是，办公室政治永远看得不是能力，他由于“作风粗暴，不能团结同志”，在同级别同事间的风评很差，却连评议会都没有进，黑公爵之下的高位骑士长中的排名，也落在五六位这样尴尬的位置上。不过，同样也由于他“雷厉风行，敢作敢当”的作风，这位死灵骑士长在基层死灵骑士中的威望却非常高。
　　于是乎，在这样一片混乱，整个赫纳斯的指挥体系都已经完全崩溃的情况下，雷厉风行的基布利尔骑士长便当机立断理所当然地接管了全军的指挥权，然后理所当然地根据一些一鳞半爪的结论得出了“黑暗天幕坏了——动手的是两个吸血鬼——吸血鬼叛乱了——吸血鬼必须死”这样的结论性脑补。
　　他没有去等待评议会的命令或圣座亲自下达的谕令，甚至也没有派人通知半岛各处幽魂塔中的巫妖，而是迅速集结了驻扎在深红之城附近的两个大队共计一千人的死灵骑士，再加上骑士们所掌控的亡灵士兵，浩浩荡荡的数万大军迅速开进了广场附近，开始挨家挨户地屠杀每一名视线范围内活着的吸血鬼。
　　“我们都是圣座忠诚的子民啊！我们没有犯什么错误啊！这一定是误会！”有的血族跪地向磨刀霍霍的死灵骑士们跪地求饶。也就像亚雯所说的那样，萨曼夏尔人，猩红之民的骄傲和荣誉，却远远没有活着重要。
　　可惜的是，这个时候，连活下去都是一种幻想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打心眼里就从来没有把“活着”的吸血鬼看做是己方一员的不死者们，毫无悲悯之心地举起了屠刀，用力地挥下。
　　然而，这或许是这些同志赫纳斯半岛十几个世纪的亡灵领主们，最后一次在原住民面前抖威风了吧？
　　实际上，当血族们发现，以往的将自己的骄傲和尊严当做垃圾扔在泥地里践踏的仿佛也不能挽救自己生命的时候，终于开始有人反抗了。从零散的开始有人躲闪抵挡，到一部分人开始举起武器反击，最后到越来越多集团化地反抗。于是，这样典型的自卫之举，却彻底落实了“叛贼”的事实。
　　“看到了吧，低贱的蝙蝠就是这样的东西，他们岂是吾辈不朽者的一员？脑后生着反骨，心里握着剑。只有将他们全部清除，我们才能真正拥有了一个纯洁而清洁的不朽者的国度！”基布利尔就仿佛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对身旁的人如此说道。
　　大部分的死灵骑士点头表示了同意，但却也有理智派的人不满地说：“你这样只是将本来有可能争取的血族力量全部逼反！现在，黑暗天幕已经破碎了，我们必须集结所有的力量迎接随时有可能从高空出现的敌人！你想让我们两面受敌吗？”
　　“错了错了，完全错了，你这个懦夫，若是放任这些蝙蝠，那才有两面受敌的危险！你敢保证，在敌人降临的时候，他们不会临阵倒戈吗？”
　　“你敢保证，那些巫妖，甚至包括在场的诸君，就完全没有贰心吗？我们现在不想着如何御敌，却要想着排除异己？这座岛上的吸血鬼至少有三十万人，死灵骑士和亡灵巫师加起来也不超过一万人，你准备怎么杀光他们？你的偏执和鲁莽是在将我们带入绝路！基布利尔，若这个世界的未来还有不朽者的一席之地，你的名字将会被钉着历史的耻辱柱上！”
　　基布利尔哑口无言。他本来就是一个拙于言辞，用于行动的人……呃，死人。比起大多数亡灵领主阴狠诡谲的性格，他却更像是个残虐暴戾的兽人可汗。于是，在沉默了两秒钟后，他判断出自己如论如何都不可能拿出更有说服力的言辞，当下便暴喝了一声：“这里现在是我说了算，再有多言者，休怪我刀下无情！”
　　总算这位死灵骑士长还不是真正的兽人，没有恼羞成怒之下干脆便不管不顾地一刀砍下去，还寒着脸解释了几句：“我相信只要圣座还在，我们一定会带领我们找到的新天地……不不不，圣座是堂堂的真神，在他的面前，无论是联邦还是精灵，在他面前都是土鸡瓦狗而已！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在他驾临之前，建立一个干净的世界，只有我们不朽者才能资格存在的世界！”
　　基布利尔的语气虽然很激情，但似乎明显缺乏什么说服力，但不管真是忙活，而就在死灵骑士们这次小小的冲突，就被他用粗暴的手段平息下去了。可也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真正应该要对付的“叛贼”，已经集结起来，抵达了深红之城外。
　　“果然……就像殿下所预料的那样，果然，已经开始了啊！”亚伯·萨维尔侯爵，侍奉穆恩莱特家族，以及最后得真祖超过30个世纪的忠实老家臣，聆听着城内的喊杀声，红色的双目却显得有些迷离。他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声，隐藏着深沉的悲哀和伤痛。
　　艾琳·科璐特女伯爵拍了拍侯爵的肩膀。她曾是亚雯的贴身侍女长，或许也是在场的人中，最能理解侯爵此时复杂和悲伤情感的人。与此相比，站在他们身后的数千名血族战士们却一个个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兴奋的色彩，他们知道，这是争取自由的唯一一战，也是最后的一战。在这一千年前，有太多的血族中人失去了作为人最大的凭依——尊严和骄傲，但也有太多的人，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仇恨隐藏起来，默默忍耐着，等待着他们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至高君王的号召。
　　“我们开始吧。”冷得像冰块一般的赛琳娜公主依旧看不到任何的表情，言语中也听不出什么情感的波澜，只是淡然地对安德瓦克伯爵点了点头。
　　孔武有力健硕强壮得不像个吸血鬼，却更像是个诺德人的血族战士伯爵举起了战斧和大剑，冲着身后的族人士兵们发出了激昂而豪迈的大吼声：“为自由！为穆恩莱特！为月之民永远的荣光！战斗致死！”
　　“战斗致死！”
　　赛琳娜紧了紧自己的甲胄，戴上了头盔，遮住了自己瀑布般的秀发，她翻身跃上了身后的巨兽背脊，驱策着它迎风而起。布满了华丽羽毛的双翼托起了巨龙般的身躯，优雅的脖颈向前伸出，发出了高亢的宛若雄鹰般的长鸣，那双翼扇起的烈风吹散了弥漫在天空中烟尘，青蓝色的身躯划过大地。
　　在这巨大龙鹰魔兽的身后，却是在陆地上行走着的更加巨大的身躯。上百米高的庞然大物，宛若高耸入云的塔楼，踩在大地上每一步，都整起了响彻四野的巨大轰鸣声，宛若大地的咆哮。当然，如果仔细听一下的话，似乎还能从这巨大的声响中听到些许清脆如黄莺般的少女音。
　　“加快！加快！大个子！陆陆那边需要我们的帮助！”


第六百七十二章 信长13也很好玩嘛
　　年上牛郎版的“美大叔”卡赞的身躯粉身碎骨。当然，这已经是在这短短的几分钟之内，被真祖小姐“粉碎”的第九十九个身躯了。这中间自己有正太版，青年版，年上版，甚至白发苍苍的老爷爷版，虽然外貌应该都是同一个人的不同年龄阶段而已，但气质和风格却各不相同，就仿佛那瘟疫之王真的在认认真真地想要由着真祖小姐的喜好，为自己选择一个适应对方品味的形象。
　　当然，也可以说那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抖M。因为得不到人家的心，就算是被人家殴死，也是甘之如饴了，就算来上很多次也没有关系，或者说，来得越多人家感觉就越兴奋。
　　再这样打下去，等打到明年也决不出一个所以然吧？陆希心里有着这样的疑问，但更多的原因却是觉得特别地无聊。他从中央广场那边赶过来，一路上还确实经历了不少战斗，干掉了不少敌人，其中还包括了一个实力达到黄金9阶的高位巫妖。那家伙既然有这等实力，那应该会是评议会的一员吧。如果小心纠缠，谨慎对敌，陆希还是有信心轻伤，甚至无伤将其击败的。可为了迅速赶过来支援真祖小姐，他硬是拼到了红血重伤蓝条爆裂的地步，用出了几乎比兽人还要蛮勇的战斗方式。对方那巫妖或许是被这样很颠覆施法者三观的战斗方式给震撼了，就这样挂掉了，死得憋屈无比。
　　当然，当时的战斗，陆希的情况也是非常危险的。若是没有升一级红蓝绿全满这种已经不能叫作弊，而堪称是无耻的外挂方式，他可能十天八个月都爬不起来。
　　可是，就算是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当他赶到了目的地的时候，却总觉得是多余的。瞧瞧那巨大化了的真祖小姐，以及逗逼抖M化了的卡赞，一个是血海深仇，一个是“虐恋情深”，两个人之间竟然莫名其妙就产生了一种排斥他人进入的气场。这样一来，凭掉了几乎一条命才赶过来的自己，岂不是显得特别地傻瓜？
　　好吧，既然是没有我插手的余地，手里又没有pad和我萌萌哒的PSV，那就只好煲电话粥打发时间了吧。说起来，疾风那边要去找吉蒂勒的命匣，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这个时候，外面应该已经闹翻天了吧？
　　陆希一边向门边后退，一边将自己的精神力延伸到整个房间之中，慢慢地寻找卡赞的灵魂源头的位置。拥有神格的瘟疫之王，只要他不吝于自己现身于主位面的存在之力，当然是可以无限次满血满复活的，如果能够找到其精神力的源头，破坏这个链接，说不定能够将他的真身分割出来。不过，堂堂一个真神的精神之源，寻找起来又谈何容易。陆希确实能够隐隐约约感觉到整个大厅，乃至于这座地宫周边空间法则的震荡，明显是什么高能级的东西穿过凡世空间的屏障，反要让自己跳出来刷存在感引发的“自然灾害”，甚至能感受到某种邪恶诡谲却又强大的浩瀚魔力，宽阔无垠，深不可测，宛若吞噬一切光明和生命的深渊似的。可即便如此，他却就是无法感受到更加直观和清晰的存在源头，感觉就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被一团邪气所笼罩在了其中似的。
　　真能藏啊！这个神经质的逗逼二流神。陆希暗想。如果有疾风在这里，说不定能把对方的跟脚给逼出来。要知道，论起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和掌握，疾风绝对远在自己之上，甚至还超过许多传奇级的施法者。她能够通过世界树权杖和夜天之书，进行全空间全位面的广域搜索，那已经堪称是神一级的手段了。
　　“喂喂，疾风，你那边怎么样了？”想到这里，陆希终于忍不住用心灵链接提了一问。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应，如果不是两人已经建立了完全的心灵链接，可以知道对方的状态，陆希都差点以为对方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总之，在过了将近两分钟之后，在他已经开始有些担心的时候，耳畔内才终于响起了疾风的声音：“还找找，不过已经有眉目了。嘿，那位环首阁下，别看是施法者中难得的暴脾气，但想不到藏命匣的地方还是挺有创意的嘛。”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长长见识，看看你到底是怎么找到对方的命匣的？”
　　“也不是什么太了不起的方式吧。”疾风笑着说：“巫妖被干掉的时候，灵魂和精神力必须从破碎的身体返回命匣。只要在他们被杀掉的一瞬间启动灵魂追踪，多少也是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当然，再然后，就是预言学、推理、聪明才智，以及彻底的，耐心的寻找了。我现在离吉蒂勒命匣的位置已经很近了，不必担心。”
　　说得倒是轻松，但做起来哪里有那么容易，反正换成自己，如果不用系统作弊的话，肯定是没办法的。水晶宫里的妹纸比自己强陆希表示很受伤地，于是很幽怨地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又道：“那外面的情况……”
　　“热闹得过分了。”疾风的声音依旧是笑吟吟的：“我们出城的时候倒是撞上了一群死灵骑士，幸亏是脱身的快，这才没有被亡灵的大部队围上。现在城里面，死灵骑士在打血族，血族在打血族，巫妖在打酱油，当然，偶尔巫妖和死灵骑士也打起来了，总之已经完全是乱成一片了。我看到一支看上去很精锐的血族军队在城外集结，带队的正是赛琳娜殿下本人，大家也都在……呃，那玩意可真是有点夸张。”
　　“夸张？”陆希不由得一怔，还想要问什么，却感受到疾风那边忽然紧绷起来的情绪，以及精神力的猛烈地激荡震动。这是施法者在调动魔力发动攻击时候的精神特质，疾风应该是明显是遇到敌人了。
　　十秒钟后，疾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情绪明显是缓和了下来：“别在意，遇到了一个路过的巫妖，已经被我干掉了。”
　　“……等到打完这一仗，咱们可得好好地把这半岛掘地三尺呢。藏在这里的命匣实在是太多了，我可不希望那一天等这里恢复了平静，外来的移民还是和平的生活，却正好遇到了这帮僵尸复活成功，然后就被变成了浣熊镇。”
　　“这会是一个很大的工程的。这世界上，懂预言学的魔法师也就这么点。”
　　“如果你只把眼光放在魔法师这群贵族群体身上，当然就会觉得捉襟见肘。”陆希笑道：“可只要发动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你就会发现所有旧时代的魑魅魍魉都是浮云。只要想办法让大圣堂以及列国破点财，发布一系列佣兵任务，目标就是寻找和破坏巫妖的命匣，我相信，有的是淘金者聚集到这片半岛上，很快就能将这里清理干净的。当然，无论是怎样的天罗地网，漏网之鱼自然都是在所难免的，但也仅仅只有大猫小猫那么一两只，闹不出什么大变动出来。”
　　“你想让普通的佣兵，甚至一些想要发财的平民区处理巫妖的命匣吗？这才会闹出大变故吧？”
　　“对啊，所以我们可以开一家炼金商铺，专门提供预防诅咒和死灵魔力侵袭的炼金道具，还可以拉上大圣堂，让他们来提供圣水，整一个‘生命巫妖退治套装’之类的产品。嗯，就算是大圣堂，也不会嫌钱少嘛，否则各地教堂装模作样摆在外面卖的‘旅行用’和‘冒险用’圣水算是啥？带有降魔属性的装备还能大规模在擅长上架呢。只不过是那帮神职人员脑袋里实在是少根筋，完全没有商业能力。”陆希认真地道：“怎么样？有兴趣吗？疾风的炼金能力也很厉害的，而且我相信你旗下炼金学高手不少，一定能制造出成性价比很高的装备。至于大圣堂那边就由我去沟通……我认识枢机主教德拉沃老爷子，而作为生命女神最高祭祀的蒂朵姐，同样也是枢机主教之一。谈下来我们五五分成……呃，这么一算，本人的人脉关系可确实是碉堡了。”
　　“……好吧，反正一提到商业问题我在你面前确实是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虽然我个人倒是觉得，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旁若无人谈生意的我们两个，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碉堡了吧？”疾风笑着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如果我们真的想要一次性解决亡灵巫术和巫妖群体对未来世界的危害，就必须要清楚瘟疫之王。”
　　“是的，卡赞必须死。”对于这一点，陆希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赞同更多。
　　“……你要一切小心，我这边已经完全没什么危险了，倒是你那边，可毕竟是在面对真神啊！嘿，像刚才那样突然一下子生机虚弱到仿佛快要断绝的情况，可不要再搞一次吓唬我了。搞定了这边，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疾风说的应该是自己之前拼着红血也要速杀巫妖的事吧？实际上，陆希确实是很难想象，像疾风这样云淡风轻智珠在握的性子，被吓坏了会是什么样的，但这话只要说出来，就已经足够让自己暗爽了，无论是真还是假。
　　“如果你要觉得对方无从下手，倒是可以试着把天顶炸开。”疾风忽然又补充了一句：“对待这种敌人，开放式的环境，说不定要有利得多呢。”


第六百七十三章 嗯，等着玩辐射4了
　　突破天顶？陆希呆滞了几秒钟，回首看着那浑身包裹着月光般的怪物版真祖小姐，以及在真祖小姐狂暴的攻击之下“几乎抬不起头”来的敌人，又抬头看了看不认识的天花板。这穹顶应该是一个凹面镜的样子，上面镶嵌满了各种各样的壁画和符文，美轮美奂。若是萨曼夏尔遗民们所保留下来的遗迹，有这样精细到龟毛的建筑装饰，倒也并不奇怪，可仔细看看，却发现无论是壁画、符文、亦或是那些装饰花边，都绝不是精灵精雕细琢的风格，感觉每一条纹路中都透着一大股邪气明显的恶趣味，而且年代不算太久，应该也就是近百年来所做。
　　陆希沉默了片刻，接着恍然大悟地用拳头敲了敲手掌。那些雕刻的组成结构，分明便是按照某种亡灵魔法的法阵结构所排列的。虽然这术式构成比陆希所见过的所有亡灵魔法都更加复杂，他甚至可以肯定，如果想要凭自己现在的魔法知识，也必须要花上将近一个月的冥思苦想全神贯注才有可能将其完全解析。然而，不管这阵法有多么复杂，都并没有什么卵用。不管这东西有多么地复杂，陆希至少可以确定，这是一个魔法阵，而且还是一个很有妖气的魔法阵。自己如果一炮把这个天花板轰开，应该就能干扰甚至破坏这个魔法阵的运转，而且一定会让这位现在正在很哈皮地当抖M的瘟疫之王非常地不哈皮。
　　打定了这个主意，陆希便又推开了几步，扬起了手，直接冲着天顶的位置释放了一发顶点爆破。这种第八环的变化类攻击魔法，声光效果一直很一般，远不如塑能魔法那般五彩缤纷的华丽，但却胜在力量击中，攻击点简单明了，还不存在溅射误伤和浪费魔力。不但很适合用来攻击大个子的敌人，更适合用来破坏一些坚固严实的定点目标。
　　就像陆希所想象的那样，定点爆破的强烈冲击力果然引发了一阵魔力的反噬和回荡，让宽阔的大厅中隐约荡起了“嗡嗡”的响声，仿佛是数万只蜜蜂在一起鼓起了翅膀。同一时刻，天顶上的岩石也骤然间出现了明显的龟裂，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开始了蜘蛛网式的扩散性损坏，刹那间带起的“轰隆”声很快便掩盖在了一大堆稀里哗啦的岩石坠落声中。
　　真祖小姐似乎是吃了一惊，但随即便向陆希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那庞大的身躯似乎依旧保留着少女体型时的灵活，踩着一个轻盈的健步，便拉开了和对方的距离。而在同一时刻，在那一片魔法烟尘的背后，似乎是已经玩了一天的抖M卡赞，在模糊的魔力光雾之后，发出了狂躁的大喊：“啊！你这个无知的蠕虫！何等地愚昧，何等地野蛮！你可知道，亵渎真神，将要受到何等地审判吗？”
　　“亵渎真神？真是好大的罪名啊，吓得人家的小心肝都在噗通噗通的……待我找两包辣条平复一下心情先。”陆希似乎是真的有些苦恼了，很不好意思地扰了扰头皮，但随后，他的笑容越来越盛，满脸都是说不出来的讽刺：“看样子，我是让你气急败坏了嘛，卡赞！不过，若你真的是真神，便不应该为一只无低贱的蝼蚁而愤怒啊！嗯嗯，一个神经质心灵变态龙傲天系而且还特么歇斯底里的真神嘛……既然如此，我便让你更加愤怒好了！”
　　陆希并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却能感受到杀气在魔力的翻腾中汹涌而出，仅仅只是一瞬间，他的身后已经离着了一个人影，血红色的光雾凝结而成的利爪，隐带着风雷之声，狠辣地抓向了陆希后心的心口。这速度已经不能用快若闪电来形容了，陆希确定，以自己目前的感知，哪怕真的有人快得如同闪电，自己至少也能够把握到对方一瞬间的行踪。可在这个时候，他却连起码的反应都做不出来，更不用说是什么魔法的反制了。
　　如果是单挑，我已经死了很多次了。陆希叹了一口气。
　　可惜，本主角之所以敢如此地挑衅这个精神不太健康的“真神”，就是因为知道，这绝不是单挑啊！
　　血红色的鬼爪刚刚向前进了数分，离陆希的后心还有将近一尺的距离，便再也无法向前了。瘟疫之王的“身体”也被同样颜色和造型，只是个头大了好几圈的红色鬼爪套住，分毫都动不了。下一瞬，那魔力凝结而成鬼爪忽然用力收拢，狠狠得一扯，竟然将卡赞半边的身子都给扯了下来，血肉模糊。
　　“你居然在一个真祖面前使用血魔法？这就是身为的神的傲慢吗？亦或者是自大？诸神之战中，因为这样的傲慢而死于凡人之手的古神，可真是数不胜数啊！”真祖小姐冷然地讥笑道。然后将那半边肉体放到了嘴边，张开血盆大口咀嚼了两下，刀锋一般的牙齿切割着那些血肉和骨骼，发出了“咯吱咯”的声音，听得人整个都遍体生寒。她随后似乎是嫌这样还是太慢了，干脆便一仰喉咙，直接一口便将那半拉肉片吞了下去。
　　好吧，依旧是反派得连洗白的可能性都没有的行为做派。陆希整个人看得都完全醉了。他表示，能变身的萝莉他见过，黑化的萝莉他也见过，但是变了身之后黑化得这么彻底的萝莉，确实还是第一次见，真的是完完全全地涨姿势了。
　　“不好粗……”真祖小姐随意地往一旁突出了半截疑似小腿骨之类的东西，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你的血肉就和你的灵魂一样，腐臭得让人作呕。不过，毕竟是真神的身体嘛，每一滴血中都蕴含着神性，说不定到是大补之物呢。小贝伦卡斯特，你要不要尝一尝味道？”
　　“我又不是吸血鬼，咱明明还是很喜欢蒜香羊蹄和蒜泥白肉呢，您的饮食口味对我来说还是太重口了一些。”陆希不好意思地摊开了手。不过，刚报出之前那两道自己很喜欢的菜名，他就不由自主地一阵反胃，随即便意识到，真祖小姐给的迷药药效还没有过去，现在自己的身体，应该还是吸血鬼化的。
　　说不定，还真的能靠着吸血补红补蓝外加增加功力呢。陆希不怀好意地看着卡赞那剩下的血肉模糊的半截身子，居然还真的看出来一点垂涎三尺的食欲出来，顿时便打了一个寒噤。
　　只剩下了前半截身体的卡赞自然是没办法站立了。他就这样平躺在地上，布满了血污的脸上露出了神经质的狂气笑容：“是的是的，我的亚雯，我亲爱的亚雯，如果我的血肉能够让你满意，那就是再美好不过的事情了。味道不是太让你满意吗？没有关系，这个身体，还有之前所有的身体，归根结底都只是实验品，我们有的是时间来慢慢调整，一直调整到让你喜欢为止。嗯，无论是外表还是口味，都可以让你满意……”
　　“是啊，下一次请务必让我满意！”亚雯大步向前，抄起了对方的半截身体，一口咬到了头颅上，发出了嘎嘣脆的声音，至于是不是鸡肉味，陆希倒是实在不好意思问了。
　　这世界上，还真的有人能对妹纸做到连“口味”都任君选择的地步，可惜，即便是做到了这个程度，妹纸要是不睬你，仍旧还是不会睬你。陆希望着这位至高的骸骨君王，六柱魔神之一，诸神之战之后第一位获得了神格，从凡人升格为真神的人物，数千年来逆袭最成功的现实版龙傲天，突然觉得对方有点可怜了。
　　不过，这样的情绪只是心头一闪就消失了。陆希抬起了头，冲着天顶又放了一个定点爆破。在爆炸和塌陷声中，他看到了天空之中灰蒙蒙的雾气，虽然依旧是让人心情压抑的不吉色彩，但毕竟已经不再是那萦绕不去的黑雾了。蕴含着大量瘟疫毒素，活人仅仅是呼吸一口就觉得肺部快要被腐蚀的死亡之雾，让这座半岛千余年来远离着天空、自然、生命和阳光的死亡之雾，终究就要变成历史了。
　　“哎，可惜了这座宫殿……”真祖小姐幽然地叹息了一口，深深地看了陆希一眼，猩红色的眼仁中闪过了复杂的情绪：“这可是历代萨曼夏尔君王们闭关的寝宫呢，到现在为止，至少已经有八千年的历史了。”
　　“最近的一千年却是瘟疫之王的寝殿，连穹顶的精灵艺术雕刻都被改成了恶趣味十足的亡灵法阵。”陆希摊了摊手：“留下来说不定会很不吉利的！亚雯小姐，作为现代人，咱们要有辩证的发展眼光啊！”
　　“是啊！旧时代留下来的老旧垃圾，如果不好好清理一下，未来之光可是不可能向你绽放的。”真祖小姐巨大的身躯傲然屹立在天空之下，抬头姚望着灰蒙蒙的尽头，透过那浓密的雾气，依稀有着斑驳的星光在天边闪烁。银色的涟漪在那浑浊的阴霾中荡漾着着，仿佛是在浑水的波澜在反射着月光。
　　“今天，好像是满月吧？赫纳斯半岛，一千年来的第一次月光！”真祖小姐闭上了眼睛，沐浴着从灰雾缝隙中洒下的银色光辉，感受着月亮的力量从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钻入身体，在血脉中流淌的触觉。
　　“别藏头露尾了！卡赞，无论你制造出多少个傀儡，分裂出多少个分身，也都不会是我的一合之将；而我同样也知道，无论是我多少次消灭你，都仅仅只是破坏了你一个小小的细胞和精神衍生出来的虚影而已。现在，黑暗天幕已经破碎，学识联盟和梵雅精灵的大军随时可至，你的帝国已经走到了末路，你的忠实追随者们，现在也已经伤亡殆尽，而你本人，在剩下的时间内，又怎么可能融合剩下的神格碎片。既然如此，何不来赶紧来地做一个了断呢？杀了我，你还有可能逃走！还能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融合神格，然后重建你的帝国！杀不了我，我就有一百种方法将你拖在这里，拖到龙骑士和大魔导师们赶来！”
　　虚空之中，没有人回答。陆希觉得，如果自己站在卡赞的立场上，现在一准是已经开溜了。
　　“我站着这里，集合了所有真祖的力量，等你来和我一战！”
　　依旧是没有人回答，应该是已经溜了吧……陆希点了点头，觉得那个逗逼神虽然是个逗逼龙傲天，但总算是做了一件有点脑子的事情。
　　“哎呀，果然，没卵蛋的家伙永远都是这个德行！卡赞，哪怕是你成了神，招摇撞骗地号称自己为第六魔神，依旧是个没有卵蛋的loser！”
　　陆希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型魔物般的真祖小姐。虽然没有过去多少时间，但那位和蔼可亲优雅知性绝美高雅哥特萝莉的形象，似乎在心中越来越模糊了，然后默默地向对方点了个赞。他知道，此话一出，瘟疫之王将失去最后一次战略转移的机会了。


第六百七十四章 所以这段时间还是玩魔王14吧
　　无论是纯屌丝还是逆袭成功的龙傲天，无论是天生的撸瑟还是唧唧歪歪的死娘炮，这个世界上，只要是正常的男人，有一个问题便是永远无法勘破的。我们要知道，在纯天然的自然世界中，男性不仅仅是比女性拥有更强壮健硕的身体，实际上，就算是纯粹要论外貌和长相，论毛发和羽毛的色彩光泽，占优势也依旧是男性。归根结底，为了获取和食物同等重要的交配权，男性是有义务尽自己一切可能的方法取悦女性，除了通过殴打其他男性同胞来证明自己的力量和身体素质，当然也包括要用自己华丽的外表来吸引妹纸们的注意力了。
　　在拥有文明的生物世界中，某种意义上，比自然界还要残酷。自然界的生存权需要通过蛮力和尖牙利齿来保证，文明圈却是要用钱和权来证明。拥有财力和权力的人可以后宫佳丽三千，到了九十岁也一样可以娶二十岁的小媳妇，而身无长物的年轻人初入社会，却只能看着女神成为脑满肥肠俗不可耐的痴肥大叔身边的小蜜和干女儿。这其实真的一点都不比自然界那些靠蛮力抢妹子的动物们高明，而从生物进化的角度来说，说不定还更加堕落。
　　当然，对于屌丝来说，女神跟着有钱的肥大叔跑了倒也姑且能够忍受，却唯独不能忍受女神对自己的鄙视和奚落。很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屌丝成功逆袭成高富帅的故事，其实也都是这么来的。可实际上，从本质上来说，当他们成功了，以强者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当初看走了眼的女神的时候，他们其实和摇尾巴的孔雀和摆犄角的羚羊，基本上也没什么去呗。
　　永恒的骸骨君王，瘟疫之王，亡灵天灾的至高统帅，六柱魔神之一，拥有以上这么多高大上绰号的卡赞，在数千年前估计也体验过和所有屌丝们一样的惨痛经历吧？他或许是幸运的，毕竟他的女神不是跟肥大叔跑了；但他或许却是更加不幸的，因为他的女神，压根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于是乎，被伤透了心的卡赞成为真神，终于逆袭成功了。可实际上，他目前所做到的所有事情，以及所拥有的一切，都和他的女神有极大的关系。当他认为自己已经逆袭成功高坐云端的时候，女神却依旧高高地昂着头，那种浓浓的鄙夷和唾弃，仿佛不是从眼神发出来，而是从鼻腔中哼出来的。
　　这样的鄙视，否定地甚至不是卡赞这个人，而且还完全否定了他此生一切功业的基础。
　　伤自尊了，完完全全地伤自尊了……哪怕是神，也不能再忍了！叔叔能忍婶婶都不能再忍了。只要卡赞还是个男人，那就是果断不能忍了。
　　陆希认真地琢磨了一下，觉得如果自己是卡赞，那一定还是忍得下去的。不过，卡赞毕竟是个龙傲天，而龙傲天的世界，正常人是不懂的。
　　而事情的发展也就如大家所预想的那样，真祖小姐的话音落下还不过半分钟，在那浓密的雾气之中，一个漆黑的高大身影慢慢地显现出来，就仿佛是被这尚未散去的黑雾最后的灵气所凝集而成似的，仿佛是个人形的黑洞，吞噬着一切的光与生命的灵气。
　　巨大魔物化了的真祖小姐，第一次在陆希眼前露出了凝重的神情，但嘴上却发出了两声“咯咯”的清脆笑声。她伸出了两只手，做出了抓取的手势，一柄目测至少有五米长，杆体足足有大海碗的碗口般粗，完全可以拿来做旗杆使，通体流淌着猩红色光晕的三叉戟，从虚空中跳出，落在了她的手中。
　　这的确是很符合她目前人设，依旧是反派得极其拉轰的巨型兵器。不过只要想起真祖小姐那萝莉的本体，就觉得这场景实在是有点违和。
　　“果然，厮杀起来还是要选择同样尺寸的对手才有趣啊！卡赞，你也终于认真起来了！这样很好！我等了一千多年，忍耐了一千多年，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所做的准备。”真祖小姐伸出了深红甚至还泛着一丝紫色的舌头，舔了舔布着角质层的嘴唇，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刀锋般的利齿。狰狞而威严的五官上，满满都是让人心惊胆寒的嗜血和狂气色彩。
　　嗯，或者说，这个长着六只蝠翼四条犄角三米多高的怪物才是本体，平时那只萝莉才是假象？
　　这样的脑洞只要一开，就绝对是收不住了。陆希就觉得现在的世界观实在是太幻灭了。
　　好在，在雾水之中的身体终于慢慢地露出了清晰的轮廓，这才总算是转移了陆希的注意力。
　　如果说亚雯变身而成的巨型魔物，是一个气场满满的关底BOSS的话，那这玩意就是全成就达成必要的隐藏BOSS了吧？
　　那是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身体，或许是离地数尺的原因，看上去却比三米多高的真祖小姐还要高大上好几圈。他的下半身并没有类似于腿脚之类的东西，确实一团污浊的幽绿色气息，气体中沸腾着致命的剧毒，之间仿佛有无数的人脸在其间翻滚，但咋一眼却又看不见，仿佛是错觉。绿色的雾气之上，是一个巨人的上半身，浑身却都被森然的白骨制成的甲胄所覆盖着。虽说是白骨，却绝非生物骨骼那微微泛黄的沧桑色彩，同样却也绝不是经过黑暗粹化的骸骨士兵金属版的青黑色，却宛若纯度最高的秘银一般璀璨。在那骨骼甲胄之上，甚至还流淌着一丝庄严和神圣的仪式感。
　　那巨人伸出了六只骸骨的手臂。其中四只手臂分别持着剑、战锤、军刀和权杖，而最顶端的两只则摊开了手掌，手心上空漂浮这两个水晶一般的球体，大约有婴儿的头颅那般大小，分别是让人的灵魂都要为之的冰蓝色，和能够吞噬光明的深渊般黑色。
　　骸骨组成的头盔托起了巨人的头颅，头盔之后同样也在他的背后衍生出了仿佛翅膀一般颀长的犄角，虽然不知道这样的造型也什么用，但至少时髦值是很高的。可更重要的是，那头盔并非是覆面型，但那中间，却根本看不到五官，更不存在什么面容。那里只有一团黑气，宛若海中的漩涡一般盘旋着，却不知道是在吞噬周边的魔力和灵气，还是在吞噬所有目睹那漩涡的人的魂魄和生命。
　　当视线和那漩涡接触的那一刻，陆希几乎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仿佛自己的心肺已经停止了运动，喉咙也被无形的力量所扼住。可即便如此，他却依旧无法将自己的视线移开，就仿佛是整个人的魂魄都被那无穷无尽的深渊所吸引了，就仿佛是一只飞蛾似的，明知道是死亡，却依旧义无反顾地向那致命的火焰扑去。
　　“卡赞！四千岁的老妖怪了，可别欺负小孩子啊！”真祖小姐大笑了一声，跨前了一步，挡在了陆希的视线和那漩涡之间，挥动手中的三叉戟，遥指向了对方那漩涡状的面门：“我已经说过了，想要厮杀，就找一个同样尺寸的啊！”
　　陆希这才从恍惚中回复了过来，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几乎让自己这样的精神力强大的顶尖施法者几乎灵魂失守，精神差点堕入幻象之中。这，就是真神的力量吗……
　　“拥有神格的真神，在通过神格点燃神火建立起自己的领域神国之后，同样也会根据自己的需求和审美观，当然，更重要的，是神格所代表的智能和神力，而凝结出法相法身，这便是我们所谓的真神的本体了。”真祖小姐道。她没有回头，依旧是在持着三叉戟和对方对峙着，在好没有忘记给陆希，呃，其实是给大宇宙盒外的观察者们科普。
　　“神祇想要在凡人的主位面中发挥出最强大的力量，就必须要让他们的法身降临。可是，法身和神火乃是神格的一体两面，法身受到攻击，同样也会让神火受到冲击，甚至有可能让其熄灭。在诸神之战中，因为法身的毁灭而直接陨落的神明，可实在是多不胜数。很讽刺不是吗？小贝伦卡斯特，在那个伟大的时代，许多神祇降临下来的分身，已经完全无法和强大的凡人对抗，只能用真身来应战。可这样一来，却就给了凡人们弑神的机会！”
　　“原来如此，真身远在神国的神祇们，就相当于是被GM锁定了红条的怪，丢出一堆分身在主位面招摇撞骗，但无论杀多少次也都可以无限次复活。而真身降临了的神祇，就算是99999999的满血，普通的凡人打他也只能象征性的扣一滴血，但的确是可以杀死的……”陆希点了点头。
　　实际上，不仅仅是在诸神之战，哪怕是在启明战争中，也有同样类似的例子，九头魔龙许德拉、无色之神提亚马尔特、贪婪之神布尔提斯，都是黎明同盟十二英雄们的人头数。就算是嗜血之王那位神力和辈分甩了这头老僵尸好几条街的远古神祇，真身被车裂之后，神火顿时摇摇欲坠，虽说没有熄灭，却离陨落也差不了多少了，甚至连精神和灵魂来陷入了无止境的永眠。堂堂的“战神”，魔神侧最强力的打手，却还得靠着他的老基友灾厄之王的徒子徒孙们满世界玩弄阴谋诡计来想办法让其复活。
　　“这个时候的瘟疫之王，是最强的，却也是最弱的。而这，也是我等待了一千年来，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机会！”


第六百七十五章 魔王14的官位和家宝真坑爹
　　可以说，真祖小姐和陆希的对话其实是充满革命浪漫主义的。的确，真神在主位面露了法相，便从一个通过规则层面锁定了红条的剧情npc，变成血条为99999的关底BOSS，这便有了推倒的可能性。可无论如何，你若是想要完成这弑神的千古壮举，耗光这99999的红条都是第一位的。可实际上，神祇之所以会让自己的法身降临世界，就是因为他们的分身已经无法和一些凡人中最强大的实力者对抗了，而为了对付这些冲着自己龇牙咧嘴的蝼蚁，便必须要来真的。
　　而神祇的法身，便是这个所谓的“真的”。
　　大家看多了在诸神之战和启明战争中，真身下凡装逼却挨了雷劈外加被凡人推倒的苦逼神祇的传说，但却往往忽略了一个问题，一个神祇，哪怕是瘟疫之王卡赞这样融合了一部分神格，只有低等神力，在诸神纪元时期绝对会被那些远古大能当做小厮呼来唤去的二等神，在真的打定主意即便让真身降临凡世也要和凡人较劲的时候，却都是能凭着一己之力轻而易举屠城破军的超级大能，一个个都绝对堪称人形核弹头——这绝对不是夸张的修辞比喻手法，而是确切的事实。
　　大家都知道这位最年轻的神祇——瘟疫之王在启明战争中的故事。可是，大多数人只记住了这位神祇在寄出真神之后，和大贤者拉克西丝用禁咒魔法对轰一个昼夜不分胜负，在“战略转移”的时候却被黎明骑士帕恩堵住，然后被削了半个脑袋。可大多数人却忘记了，在那场魔法巅峰对决之前，大贤者还没有赶到的时候，已经有超过三万人的黎明同盟联军将士被他单枪匹马地杀害。就连当时那只部队的统帅，同为十二英雄之一的凤凰圣女艾蕾娜，也身负重伤。
　　大家同样也记住了瘟疫之王最近一次祭出真身的战斗。在学识联盟的所有的战略威慑力量，大魔导师们集体出动的围攻中，二流神卡赞又一次落荒而逃。而他们却又一次忘了，在此之前，联邦已经有包括数艘一等战列舰在内的二十余艘浮空战舰沉没，论起损失甚至还超过了法拉哈尔斯战役。而另外一方面，在那一战中，所有参与这次战斗的大魔导师们都非死即残，即便是奥鲁赛罗和德伦斯的老师，也就是陆希的师祖老爷，在战后不久也在重伤和带有神力的毒素引来的痛苦疾病中去世。
　　在诸神纪元已经结束的现在，普通人已经无法简单穿越晶壁攻击神国领域的时代，将神祇的真神逼得直接降临主位面便是唯一能弑神的方法了。但这里却有两个前提：第一，你要非常非常非常强，强大到已经抵达了凡人领域的颠覆；第二，就算是你已经强大到大贤者拉克西丝那个层次，堪称现世神的级别，也一定要做好陨落战死的心理准备。
　　“我倒是不敢和那位重建了近代魔法系统，惊才绝艳的大贤者小姐相提并论。我的岁数很大，见得人也很多，但这一生中让我敬服的女子，却也就只有那一人而已。”真祖小姐微笑着道。听那口气，她应该是见过那位大贤者的真人的。
　　“但惟独有一点，我有自信绝对不输给她。”亚雯偏头望着浮在半空中的卡赞的真身，冷哼了一声：“到底是什么呢？卡赞，你有没有兴趣猜猜呢？”
　　“如果是容貌的话，我倒是觉得，你在拉克西丝之上呢。当然，这或许也是因为我个人的喜好问题。那位以人之身而挑战吾辈真神至高无上权威的女子，在当年可是被誉为大陆第一美人的。”高浮于空中的卡赞终于开口说话了。他那张仿佛漩涡一般的脸上并没有五官，声音当然也不可能是声带发出来的，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音色和音质的问题了。更像是通过一种魔力的振动而产生的，显得极其的沉重，但却微妙地极其悦耳。那庄严和清澈的声音波动，就仿佛是在人的心灵中响起来似的，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沉迷进去，不由自主地俯首恭听这等“仙音圣训”。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对方开口说话的一刻，陆希觉得对方似乎是有意无意地看了自己一眼，虽然那家伙没有五官，没有眼球，当然也应该是不存在视线这种问题。
　　或许是由于真身降临了，瘟疫之王那神经质的脑残龙傲天式的语气也顿时不翼而飞。他的声调听起来非常温和，虽然是在说着类似笑话般的言语，但却平静得仿佛一点感情都没有，可仔细一听，似乎又包含着一切最为强烈的情绪在其中，就仿佛无风的平静之海，表面上毫无一丝波澜，但其中却已经是浪潮汹涌。
　　“不过真是可惜啊，血族最后的真祖，本应该和神祇并肩，就位永生不朽的。”瘟疫之王平静地“打量”着真祖小姐现在的身体，高达两层楼的庞大身躯，密布着狰狞角质层甲壳的外皮，六张密布着魔法纹路，伸展开来组成了法阵的蝠翼，四条长矛般的犄角。他随后发出了一声幽深而沉重的叹息，就仿佛是看到一件完美而传世的国宝级艺术品被玷污了似的。
　　“曾经的你，是如此的美丽。当我还是个年轻的凡人魔法师的时候，聪慧、睿智、英俊、强大，坚信自己一定会在有生之年成为学识联盟历史上最伟大的魔导师，认为世界迟早有一天会匍匐在自己的面前。女人于我，即便是再怎么动人的绝色美人，哪怕是黄金种血脉的暗夜精灵和美人鱼，也都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装饰品而已，一直到，我遇到了你……”
　　“你是如此的美丽，晶莹剔透的肌肤琳琅如玉，猩红色的眼眸宛若星辰铸就的宝石。你的声音清脆得仿佛云雀，娇小玲珑地身段站在那里我见犹怜，可即便如此，却昂着头，椑阖天下，宛若天生的王者……或者说，天生的神祇。普通的凡人，包括我这位二十岁便已经是知名法师的魔道天才，在你的眼中，都是蝼蚁一般的芸芸众生。你是如此的高洁，娇小的身体站在大地，灵魂却在立于云端之上。世界上，到底还有谁能让你垂下高贵的头颅呢……或许，只有神吧？”
　　“呵，这样排比句并没有几分文采，如果要说是情话，那我只能给他打不及格。涅奥思菲亚有一大群想要靠卖文字求生的穷酸文人，这其中大部分都注定无法成名。可是，就算是在他们中间随便找出个被饿死的人，文采和想象力也可以甩你这位高高在上的神祇几条街。”真祖小姐不为所动地看着对方，发出了一声嗤之以鼻的冷笑。
　　如果是之前那逗逼正太版、娘炮美青年版以及年上牛郎版的卡赞分身，被这样讥讽之后，一定已经开始歇斯底里地狂躁了吧，可是，真身版的卡赞却无动于衷，又一次发出了一声沉重而悲凉的叹息。从口气上来听，这叹息没有半点的矫揉造作，显得无比地情深意重，满满地都是沉重的悲哀和苍凉，宛若融合了世间所有的苦难似的，当真是听者伤心闻着落泪。
　　陆希心中不由得一紧。他知道，逗逼歇斯底里龙傲天版的敌人，哪怕是神祇，也很容易被人抓住破绽，但怕的却是这种喜欢装逼的冷静理智派的敌人。他就像是一条盘起来的毒蛇，微微地昂着头，冲着你“嘶嘶”地吐出杏子，很难让你发现其弱点，但若是你有了一瞬间的恍惚，却又会突然伸头，迅雷不及掩耳地给你致命一击。
　　“妈蛋，法身和分身不是所谓的一魂两面吗？怎么差距这么大？”
　　“那些分身，其实不过是卡赞用灵魂碎片制造的傀儡，是用他当年的精神和性格模拟出来的虚幻人格。”真祖小姐回答道：“或许这家伙是真的想找一个恰到好处的方法和我谈一场少年少女的玫瑰色青春恋爱吧？当然，更有可能是，作为真神的他，想要戏耍我这个蝼蚁般的凡人。”
　　“不，我想，我的公主，你对我的误解实在是太深了。这世界上是最悲哀的事情，便是看到高贵和美丽屈服于暴力，优雅和圣洁屈服于恐惧，可惜，年轻时候的我，刚刚得到神格的我，志得意满，并不明白这个道理。我得到了你，却又让你越来越远。这……可真是时代造就的悲哀啊！”
　　陆希拍了拍脑门，确信自己应该是听到对方在道歉。于是，在那一刹那间，他在感觉荒谬的同时，心头却仿佛被火焰点燃了。
　　有些人，在将旁人所珍视，所热爱的一切事物践踏和毁灭的时候，却依然能够假惺惺的，以这样的口吻施施然地道歉。他明知道，即便是他自己粉身碎骨形神俱灭，也不可能挽回任何事，却也依旧敢这般施施然地道歉？
　　这是在道歉吗？这分明是把自己当成了猫，将一只老鼠玩弄得支离破碎的时候，却还能耸了耸肩发出一声抱歉的“喵”。
　　我依然可以确定，吾辈活了两辈子，这确实是我目前为止见过的最讨人厌的东西！从本人这个世界上，目前为止遇到的所有的BOSS，都有机会洗白，惟独你这个家伙，绝对不可原谅！呵呵，不就是推BOSS吗？不就是推血条99999的BOSS吗？当年几百万血的BOSS本人也推过，而且是没开修改器地推！
　　陆希没有说话，但却站在原地，玄色的双瞳紧紧地盯着那巨人脸庞上让人心悸的漩涡，酝酿着雷霆。
　　“……很好的眼神。”卡赞慢吞吞地道：“这样的眼神，这这样的气质，依稀我在好多年也见到过，还有你手中同样的法杖和同样的剑。嗯，多么让人怀念的经历啊！也是多么惨痛的经历……不过，年轻的小法师，有决心，却不代表有实力。比起当年的帕恩和拉克西丝，你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你完全可以用身体试一试，看看到底有没有差。陆希很想说这句话，但想想总觉得有点热血中二小强的嫌疑，当下便撇嘴作罢，只是很高冷地哼了一声。
　　“可以的话，小贝伦卡斯特，我还真不希望你来插手。毕竟，这个舞台，对现在的你还是太早了一些。”真祖小姐看了一眼身旁的陆希，语气显得有些微妙，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性情绪。
　　“可是，现在是有你和我了。”陆希耸肩道：“推BOSS嘛，总是得伙伴们一起上才是正解。认为自己可以单挑BOSS的家伙，要么就是开了挂，要么就是一定没有理解RPG的精髓。”
　　“是啊，就是……你和我而已。”那种复杂的情绪瞬间便从真祖小姐的语气中不翼而飞，又一次恢复到了往日智珠在握的笑意：“不过，搞清楚哦，小法师，我主攻，你是副手而已，可千万不要喧宾夺主了！就像你说的，我们是要推一个血量99999的大反派，危险性就会远远超过你以往经历过的所有战斗。可是啊，咱们可不是傻子，我准备了那么久，可不是为了傻乎乎地和瘟疫之王一点点磨血而忍耐一千多年的。”


第六百七十六章 请称呼我为助攻之神
　　陆希觉得真祖小姐的话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但是他就是不明白这确切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在那一瞬，他恍然间觉得自己感觉到了真祖小姐悲哀却又深沉的意志，那意志的情感是何等的强烈，便仿佛冲向天际的烟火一般，绝然和炽烈，悲壮而华丽，但刹那间绽放出的芳华，让人不由自主地为之迷恋。即便明知道作为凡人的自己，将绝不会有那样绝烈的勇气，甚至还在心头默默地认为这是一种愚蠢，可却又在油然而生地为之神往。
　　可是下一秒钟，真祖小姐的在言语中一直满溢着的优雅和清澈的笑意，却掩盖住了这一瞬间的绝然，就仿佛只是错觉似的。
　　“别摆出这样的表情啊！小贝伦卡斯特，我啊……可是还准备好好看看未来的世界呢。”血族最后的真祖深深地看了看陆希，笑容最后化作了战士般的凝神专注：“准备好了吗？那么，开始咯……”
　　你还没告诉我，我该做什么呢。陆希还没有来得及说这句话，那三对庞大的蝠翼却忽然振翅扇起了宛若飙风一般的血腥风暴。真祖小姐“庞大的身躯”忽然离开了地面，三叉戟丰锋锐的矛尖幻化出了无穷无尽的风雷之势，火焰的魔力不知道从哪里喷发而出，将她的周身缠绕出攻防一体的赤红战甲。在陆希的视线中，那就仿佛是被火焰、风暴、雷电和庞大的血腥灵气汇集起来的陨石，撞向了空中那巨大的神祇法身。
　　人家之所以不明说，应该是在这剑拔弩张的战场上，你总不能把BOSS晾在一边自己开始讨论起战略战术吧？而且，人家妹子应该是相信吾辈的战斗智慧，一定能在最适当的时机，做出最适当的选择吧？嗯嗯，一定是这样没错。
　　陆希觉得是这样的，于是开始迈开步子向卡赞的侧方游走，扬起了手，冲着半空中那硕大无比敌人就放了一道大裂解术。既然真祖小姐用突刺外加魔法的包裹来攻击对方，那自己就应该想办法卸掉敌人的防御。像大裂解术这样专门破人护盾，已经有规则级效果的魔法，就算是对上神应该也还是很有用的。当然，卡赞就算不是神祇，也是一个已经成名了数千年的老牌的大师级施法者，论起辈分比自己的祖师婆婆拉克西丝大贤者还要高得多。陆希可不觉得一招区区的裂解术就能奏效，但若是能曾经干扰到对方，总还是能起到一定作用的。
　　果然，就像是陆希所想象的那样，那无色的光束虽然看上去并不是起眼，但却依旧是让卡赞有了一丝动容。他那手持着权杖的一只手垂了下来，轻轻地一拉，空气中便荡漾出了一丝涟漪。那涟漪咋一看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甚至连起码华丽一点的声光效果都不具备，却轻描淡写得便将能让巴洛炎魔都措手不及的大裂解之光直接弹开了，就仿佛那里藏着一面镜子似的。
　　“克里夫特大裂解术吗？当年，就是克里夫特本人都是我的手下败将。你想要用他的魔法对付我，岂不是自寻死路？”卡赞用冷淡的口吻道。大裂解术是距今两千年前的学识联盟大魔导师克里夫特发明的魔法，而卡赞至少应该有三千岁以上了，以神祇的角度来说简直就是个婴儿，但若是以人类的角度来说却绝对堪称不死的老怪物。要说这两人当年交过手倒也不奇怪，而克里夫特本人便是在晚年中了剧烈的尸毒和死灵诅咒，缠绵病榻数年之后才痛苦地去世的。为了不在时候莫名其妙地变成尸巫，还留下遗嘱上一定要将自己得尸体付之一炬，并且在骨灰上交上圣水，端得算得上是老硬汉一枚。
　　说不定，这非常硬派的老爷子当初还真的就是败在了还不是甚至，但已经是巫妖的卡赞手下的。
　　当然，既然是一个逆袭成功的龙傲天，这种战绩其实也不算什么，他叙述的当然也是客观事实。像这样一个神祇级的超级大反派，能将高环魔法当做一阵清风似的拨开，这才他起码的实力表现吧？否则这个神当得岂不是太水。
　　可是，无论他怎样的轻松，必然也是受到了一定的影响的。他仅仅只是一个分神，真祖小姐的三叉戟已经轰然而至。并没有什么电闪雷鸣的轰隆声，甚至也没有什么光芒四射五彩绚烂的光芒闪烁，幻化出重重影像的矛尖和卡赞双臂所持的剑与军刀相撞。兵刃与兵刃之间的交汇之处，真祖的魔力和魔神的魔力碰触之交汇之点，只形成了一个黑洞般的光球。个体不大，颜色却深沉仿佛看不见底线的深渊，就仿佛连光和声音，都被这光球吸了进去，完全无法脱离。
　　陆希知道，那黑洞看上去规模不大，其实确实两股庞大的魔力撞击起来不分胜负的情况下制造出来的空间扭曲。在这空间的扭曲之中，一切物质的构成都将荡然无存，甚至会给主位面留下一道上百乃至数千年都无法痊愈的空间裂痕。如果仅仅只是庞大的魔力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只要当这股力量细微到元素层面上的相撞，才有可能产生这样的效果。仅仅从这般可怕的效果便可以看出，正在交手的这两位，无论是本身具有的魔力，以及对魔力细微方面的控制能力，已经绝对超越了“凡人”的范畴，到达了堪称鬼神的领域。
　　当然，卡赞本来就是神，哪怕只是个二流神；但真祖小姐隐藏起来的实力竟然如此惊人，确实也让陆希吃惊了一下。
　　仅仅凭这一手，这位伪萝莉妹纸的实力就绝对不亚于黎明同盟中的传奇英雄，这里指的以个人实力见长，能够单体屠神独力灭军的人形核弹头级的武力型英雄们——比如拉克西丝大贤者、凤凰圣女艾蕾娜、虚夜之导师等等，而并非黎明骑士帕恩和克诺乌斯大帝那样的威望和统率类英雄。
　　更让陆希跌了一下眼睛的是，在这第一次的攻击中，貌似吃亏的竟然是理应实力更强的瘟疫之王。那漂浮于空中的庞然大物似乎是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半身微微倾斜了半刻，说时迟那时快，火焰和雷电焦急而成的光链仿佛鞭子一般从真祖小姐的甲胄之中挥舞了出来，在神祇的身躯上留下了狠辣的一道抽击。随着一阵隐约间空间的颤抖，陆希看到些许斑驳的光点，仿佛晶莹的宝石碎片似的从空中飘了下来。
　　那……应该就是神的血液吧？
　　“泰尔然的三叉戟？你居然找到这个东西？”卡赞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陆希却从那其间听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动摇和惊悚。
　　“是的，诸神之战之中，为了守护即将破灭的世界，悍然出手，向深渊高举战旗，手中屠戮了最多魔神的泰坦巨人，被誉为‘弑神者’，‘雷与火的守护之神’，第一个被普通人尊称为神的凡人，那位伟大的泰尔然使用过的兵器！要找到他，可是花了我很多功夫呢。”真祖小姐朗声断喝：“这柄长戟，痛饮过恐惧与慌忙之神瓦尔克的鲜血，撕裂过劫火破坏之神萨尔基那的心脏，假象与虚无之神马尔巴克的头颅钉在它的刃尖，永世不得超生。这些远古的魔神，都是在伟大的造物意志开天辟地之后便出现了古老生命。卡赞，你这个二流神注定将要和他们并列！这难道不是你本人的幸事吗？”
　　“虚妄啊！我美丽的小公主！美丽和智慧如你，怎么可能会犯如此荒谬的错误呢？兵器是死的，你我却是活着的。再强大的兵器，归根结底还是要看是谁在使用吧？”瘟疫之王仰着头颅，大声地笑了起来，面对着这件远古的弑神凶器，似乎凛然毫无半点动摇。
　　不过，真的是这样吗？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身体的反应却是很老实的。卡赞的两枚水晶球已经漂浮到了空中，光芒大现，明显是准备要做些什么。可是，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陆希也恰到好处的出手了。他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压根就不准备去理会周边那些宛若雷震般激荡的魔力暴动，将所有的精神力都维系在了术法的构建之中。
　　在那一刻，空间之中的震荡忽然之间却愈加的明显，甚至连肉眼都能看到空中翻腾起了诡异的气流场，却只听见一阵诡异的“噼里啪啦”的声音。那两枚水晶球中的光芒一瞬间便又直接熄灭了，就仿佛两颗没了电泡，然后“噗通”的一声就从天空落下，滚在了地面上。
　　瘟疫之王明显是三观有些被颠覆了，堂堂一个神祇，竟然有了一瞬间的呆滞，然而真祖小姐当然也绝不会放过这样的良机，便听到“轰”的一声，那黑洞般的球体终于化作了刺眼的光晕，仿佛是超新星爆炸一般，在一瞬间便将周边的光线给全部都吞噬了。
　　当视线恢复了的那一刻，陆希看到被已经被轰得飘出去了好几十米远的卡赞。他身上倒是没有什么伤痕，甚至连爆炸的烟熏火燎的痕迹就没有，而且一张漩涡脸自然也看不出惊讶的表情，但陆希却感受到了非常明显的惊讶的情绪。
　　“你不是叫我别用手下败将的招数吗？那我就用点当初把你打的落荒而逃的师门先祖，拉克西丝祖师婆婆的招数如何？”陆希向卡赞装模作样地行了一个礼：“隆重向您介绍，这是拉克西丝禁咒体系的七大神招之一，是由我家那位强大得的应该不会亚于祖师婆婆的傲娇自恋老爷子开发的，诞生时间还不到二十年，而且从来没有在实战中用过。当然，您老没见识到也是说得过去的。之前的名字不值一提，于是我便给这招起了一个高大上的名字，唤为‘无相冥杀’，顾名思义，专门从精神领域攻击人的灵魂。要是对上施法者啊，乘着对方出手的一刹那间出手，那效果可就是杠杠的了。魔力反噬都算是轻的，更有可能直接被轰成植物人。而且攻击的时候无色无味无状无形，所以才可以名为‘无相’。”
　　感受着对方阴晴不定的情绪笼罩在自己的身上，陆希自然是更加得意了：“当然，这一招的威力自然是很强的，再加上有心算无心，就算是对上一个正在施法的深渊领主，我都有信心将它轰得五痨七伤的……可您还真不愧是一个神祇，居然一点伤都没受，只不过是突然被轰断了精神力，连手里的玩具都给匣掉了。话说，无论如何乱丢东西也是不好的，砸不到小朋友，砸到花花草草自然是更不好了。”
　　“总而言之，现在，请称呼我为陆希·神助攻·林歌·贝伦卡斯特！”


第六百七十七章 真祖小姐的手段
　　或许，身为一个主角，陆希最大的毛病，就是一旦得意忘形起来就喜欢把尾巴翘起来当旗杆使吧，可就算是猴子，才吃过几次亏之后也是会学聪明的。这一次，我们的主角虽然也是昂首挺胸仿佛在用鼻孔看人，几乎直接将浅薄和弱智写在脸上，像极了那种随时随刻都在嚣张跋扈但或许每一天的夜晚都有可能被人在小巷里追砍，混了一辈子掉上半吨血都永远不可能成为社团干部的小混混，但他却很机智地认为，这只是自己的10级神演技一次很正常地发挥而已。
　　这个时候，虽然他摆出这样很拉仇恨的表情，但精神力和视线上的专注却完全没有半步地松懈。实际上，论起惊讶，陆希是绝对不会比三观被颠覆还有些缓不过劲来的卡赞要少多少，虽然由于传说中的10级神演技，表面上却是一点都看不出来的。
　　陆希之前使用的“无相冥杀”，名字来源于他在“上辈子”玩的第一款奇幻魔法类RPG游戏中那位刀疤脸佣兵明明是个中二非要扮现实主义野兽派主角的大招之一。当然，之所以如此命名，也绝对不是陆希的中二病又犯了，更不是为了祭奠他已经逝去的青春，而是他单纯觉得这个名字确实很贴切而已，真的……这一招是奥鲁赛罗在拉克西丝禁咒体系开发出来的杀招之一，看上去确实无声无息，但其实却要花上很长的时间准备或者念咒。在一般人看来，这样一边念着冗长拗口得咒文，一边却又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看上去就像是某个邪教从业人员在神神叨叨地跳大神，当真是半点时髦值都没有。总而言之，和“越高能级的魔法声光效果越强”这样的普世真理大相径庭。
　　可就是这样没有时髦值的魔法，却绝对是法师、女巫、神官和德鲁伊等等施法者职业的杀手。通过拉克西丝禁咒的理论体系，结成控制元素波动的术法结构，直接对对方的魔法构架中进行干扰和破坏，不断可以阻断对方的施法，而且还能直接攻击起架构精神力的唯一源头——也就是施法者的灵魂。所谓的“冥杀”，就是因此而命名的。
　　奥鲁赛罗和陆希曾经用这招做过实验，师徒俩做出的估计是，就算是大魔导师或枢机主教级的大神官，猝不及防之下也有可能被直接轰杀成植物人。当然，这个判断只是通过各种实验数据面前估算出来，并没有实战例子来支持，但陆希对奥鲁赛罗还是很有信心的，以这位老爷子在魔道研究方面的造诣，对魔法效果的估算就算是会有出入，也不会偏移得太离谱。
　　可是，号称能够对大魔导师造成不可痊愈的毁灭性伤害的魔法，当然也是在对方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发动的，却并没有起到陆希想象中的效果。虽然是个浑身上下满满负能量和反社会人格的龙傲天，虽然是个逗逼的二流神，但神就是神，他的精神领域深邃得仿佛无底的地狱，精神力的强大更仿佛是一座有十万大军驻防，城墙比山岭还要坚实和高大的铁血要塞，而且还是二十四小时都有严格守备和警戒的那种。
　　陆希用尽了全力，也仅仅只是打乱了对方精神力衍生对外物的控制，却没有对其灵魂本体有一丝一毫的实质性伤害。当然，这样的效果便是，瘟疫之王对自己的两件兵器——羽牙蛇之石和奥尔克水晶球——的精神链接直接被打断了。这两件兵器虽然也是威力惊人带有灵性的魔神秘宝，但毕竟也是死物，失去了精神链接，有没有被人用手托着，当然也就和所有失去了控制的球体一样，duang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不过，所谓装逼就一定会挨雷劈。卡赞虽然没有受伤，但却相当于是被人缴了械，对于一个高傲的人来说，这或许是比你斩掉他一条胳膊还要来得屈辱吧？
　　卡赞这样的家伙是神祇，当然也是个龙傲天，而这样的反社会物种，绝对不能用正常人的三观去估算。通常这样的生物，往往会用变态的极度自傲来掩饰其内心深处比小强和耗子要高贵不了什么的自卑，所谓你踩我一脚我跺你全家其实就是这个理由。像这样的龙傲天，尤其还是一个已经差不多逆袭成功了的龙傲天，如果被一个智勇双全勇毅超群一看就很有主角气场的角色收拾了，都果断不能接受，而若是被一个浅薄无知一看就是龙套的家伙糊了一脸，那就绝对是要翻天了的节奏了。
　　在高端实力者的战斗中，哪怕是那些看上去粗豪野蛮，仿佛脑子中都全部都是肌肉的诺德重装武士，都绝不能仅靠蛮力去赢得胜利。实际上，一个失去了理智的敌人，哪怕是拥有再强悍的实力，在他们对手的眼中也将不值一提，哪怕仅仅只是稍微有一点点失控，也很有可能在必要时刻产生判断上的失误，最终变成左右战局的原因。
　　当然，陆希倒是一点都不认为自己这一两下盘外招就能马上让对方暴走，对方虽然是个心性扭曲纠结的龙傲天，但好歹也是个神祇，起码的涵养和城府也是有的。陆希只希望自己目前所做的一切，都能成为最终摧毁大坝的那条小小的细微裂缝而已。
　　总之，陆希无法确定自己的所作所为到底是不是多此一举，但不管怎么说，作为一位优秀的神助攻手，他目前其实干得相当不错。
　　两枚看上去非常危险的水晶球就这么飞走了，而活了一大把年纪，现在越看越像是反派角色的真祖小姐，也怎么都不想什么讲究“战士荣誉感”和“光明正大”的逗逼，乘着对方暂时失去了两件兵器的这个机会，她背后的六翼完全在身后展开。蝠翼之间的空隙忽然多出了一层炽热的光膜，将她躯体身后的空气都几乎烤得快要蒸发了。
　　在陆希的眼中，那就仿佛是喷气式飞机的屁股在着火似的，在他的视线中，真祖小姐的仿佛还没有什么动弹，卡赞仿佛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撞中了。那被骸骨说覆盖着的庞大的身躯就仿佛是被无形的空气形成的巨拳肛到了正面，竟然又一次不由自主地向后退，或者说，是被什么东西轰得倒飞了出去似的。
　　下一瞬间，卡赞原来所在的位置之前便凭空跳出了真祖小姐的身躯，完全一点征兆都没有，就像是从原地直接“刷”的一声变没，随即又几乎在同一刻duang的一声又跳了出来似的。
　　那拳庞大的火焰狂风汇中忽然沸腾出了炽烈的火苗，很快化作了庞大蛇形，狰狞的蛇头张开了仿佛可以吞噬天地的血盆大口和獠牙，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热气却化作了几乎能将石头都点燃的烈风。它们身体弹射了出去，仿佛是变作了赤红亮白的光线，嘶吼着向那瘟疫之王扑去。
　　“尤蒙刚德的吐息？”这个声光效果很是动人的魔法，陆希之前貌似在某个炎魔祭司小鲜肉那里便体验过一回了。当然，由于他本身自带的作弊器太过丧心病狂，让炎魔小鲜肉苦心积虑准备的大招顿时无功而返，但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种高能的深渊魔法，确实是杀人灭口屠城破军的终极版利器之一，如果没有系统送给自己的深渊魔力抗性，陆希或许已经被烧得形神俱灭了。
　　不过，再仔细看看就能发现，都是模拟出那条啃食世界树树根的灭世蛇神的幻想，真祖小姐的魔法却和深渊恶魔们完全不一样。拥有深渊之力的魔火会是赤红中逐渐泛起乌青和混沌的紫色，就像那位已经死掉了的炎魔小鲜肉那样，但真祖小姐释放出来的火焰，却是赤红中蕴含着雪亮的白光，以及辉煌而庄严的亮金色，这分明便是神圣的降魔之力。
　　一个能够使用深渊魔法的吸血鬼真祖，这并不奇怪，并且，在这一千年来，自从吸血鬼们臣服于瘟疫之王之后，也就自动被世人划入了反派阵营。反派之间稍微互通一下有无，交流一下技术，这也是说得过去的。而一个能够使用神圣降魔之力的吸血鬼真祖，必然会让很多人吓掉大牙，但却惊不到陆希，毕竟他已经见过对方好几次使用神术了。
　　可是，一边使用了深渊魔法的术式结构，借助了其强大的穿透力、覆盖力以及追踪力的优点，但其中调动的却不是邪恶爆裂的深渊魔力，而是神圣而昂扬的神术魔力，能够对瘟疫之王产生更大克制和伤害的降魔之力。这种施法手段，已经不能用震精和惊喜这等没创意的方法来形容了，分明就可以理解成神迹。于是乎，此时的陆希，恨不得赶紧啃上二十代辣条来压惊。他确信，就算是自己那位天纵奇才的傲娇老师在此，也一定会被真祖小姐的手段给震撼得目瞪口呆的。
　　可是，制成自己是助攻之神的陆希，震撼归震撼，敬佩归敬佩，但却不会真的像一个围观的路人甲一般在旁边瞪大了眼睛充当背景人物烘托气氛。他看了看即将被火焰覆盖的瘟疫之王，脑筋一转便迅速猜到了对方下一步的作法，随即冷笑了一声，挥动世界树权杖，连续丢了好几个次元锚过去。
　　这种魔法可以禁锢高位实力者的空间跳跃魔法，却不见得奈何得了一个神，但没关系，只要小小地干扰一下对方，那就足够了。
　　果然，躲开了绝大多数的次元锚，但由于身躯过于庞大，还是被最后一个击中的卡赞，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正在他周围凝结的空间震荡顿时为止一颤，顿时停止了波动。
　　“你这个鼠辈！”瘟疫之王的大吼声从赤红的圣炎之后响起，但他的周身却已经被“大蛇”所包裹覆盖，再也看不真切了。


第六百七十八章 二对二如何
　　下身那散发着不吉色彩的浓雾，上身那庞大的身躯，手持着各色兵器的手臂，以及旋涡状的脸庞，这一切都被赤红的火风暴覆盖在了其中。魔神的整个身体，在这一刻，都似乎是变成了那条吞噬天地的烈焰之蛇的猎物。
　　瘟疫之王惊怒交加歇斯底里的吼声从火风暴中传了出来，那夹杂着滔天怨怒的气浪吹得陆希头皮都在发麻，但很快便莫名地戛然而止，仿佛是一台正在播放的录音机忽然被切断了电源似的。
　　真祖小姐这一招将圣堂魔法和深渊魔法结合得天衣无缝的招数，确实是强力得让人震撼，隔着那么远，陆希都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炽热气浪，吹得自己几乎无法真眼，恍惚之间，甚至连脚边的不少石块，都已经燃起了火。如果不是自己是拥有“泰坦之躯”和“生命神眷”的主角大魔法师，并且现在还随时随刻给自己套着龙甲术和星云战甲，说不定自己已经在高温之下无火自燃灰飞烟灭了。可即便是这样将周围的空气都要变成真空高温火焰，即便是这样烤得自己面皮都几乎融化的热浪，打心眼里，陆希却并没有觉得多么的危险和可怕。望着那龙卷的火海中泛着的辉煌而圣洁的斑斓光晕，心中却莫名地有了一种温暖的安全感，仿佛那光辉，是自己理所应当去拥抱的东西。
　　……某种意义上，女神姐姐们降下的圣光之力，其实也是够邪门的。陆希撇了撇嘴，不由得大逆不道地想着。
　　在这样得攻击之下，如果对手是别人，陆希一定会认为他已经在火焰的龙卷和大蛇的狂舞之中形神俱灭了，但对方毕竟是个神祇，要是真的这么废物到会被真祖小姐一招秒掉，当然也就不可能骑在可怜的吸血鬼一族的脖子上作威作福那么久了。
　　果然的，在翻卷的火海之后，刚才已经停滞了的空间震荡又一次开始了剧烈的波动，空间中的涟漪荡漾甚至让那大片的火焰都出现了模糊。
　　这家伙已经挣脱次元锚的束缚了？
　　在陆希意识到这个情况的一瞬间，卡赞的真身便已经凭空在他的身后现身了，快得仿佛一点时间差都没有。瘟疫之王其中一只的胳膊持着权杖挥下，锤头舞动的轨迹之中阴风阵阵，无数的幽灵幻影在其间若隐若现，宛若百鬼夜行，鬼哭神嚎，就像是划开了一道空间之门，仿佛打开了地狱之门将无数的地狱中的恶鬼释放了出来。
　　显然，这一击并不是普通的物理攻击，但要是着实地挨上了，也绝不仅仅是肉体受到伤害而已，说不定自己的灵魂都会被瘟疫之王随手给拘役，只能悲哀地给人家当上一万年的幽灵炮灰了。
　　呃，像我这样的主角，哪怕是被做成了幽灵，也不能使普通的幽灵，至少也要当个幽灵王之类的才不会掉逼格吧？
　　能够在这种情况下脑袋都跑火车，并不是因为陆希的精神结构就真的无可救药到了这个地步，而是因为他知道，神助攻之所以是神助攻，那是因为在主MT还在的时候，根本就用不着自己来肛正面。
　　下一瞬间，那沸腾的火海在顷刻间便烟消云散，仿佛之前那让周边都要融化了的高温都不过是错觉，但几乎是在同一刻，在火焰龙卷消散的地方，赤红色的光束从其中窜出。人眼根本就无法捕捉到那光束的轨迹，只能看见视线中一条闪亮，瞳孔随即便是一阵火辣辣地疼。
　　“叱！”破空的厉声呼啸轰然而至。在瘟疫之王手中的权杖离陆希的天灵还有数寸的时候，那光束便已经击中了瘟疫之王的胸膛。这光束的速度当然远远超过了声音，甚至超过了魔神灵觉的感知能力。
　　“原来如此，圣光本来就是从高高在上的圣灵之处借来的力量，自然也有空间属性。你将那些圣炎凝结成一道光束，看上去声势小了许多，但穿透力、速度以及伤害力却都强大了无数倍，而且，它并不是通过普通的轨迹移动的，却是借着某种空间跳跃的手段吧。”瘟疫之王发出了一声恍然的笑声。他低下了头，脸庞中的漩涡光芒闪烁不定，似乎是在检查自己胸前的伤口——在他那布满了骸骨的身躯之上，已经出现了一道碗口般粗的贯通伤。伤口轨道上，一切的物质都已经被蒸发得一干二净。创口的周围更是出现了焦黑的伤痕，甚至还冒出了沸腾的黑烟，分明便是邪恶生物被圣光灼伤时候的效果。
　　“更重要的是，这个拿着世界树权杖的小家伙，着实有点棘手呢。”卡赞抬起头，看了看不知道何时将自己半身包裹住的霜冻，冷哼一声，用力地挥手一抖，便将那些看上去分外厚实的冰霜挥手甩开。
　　“在面对我攻击的情况下，你宁肯不躲不闪，也要施法阻碍我的行动吗？”瘟疫之王看着陆希，饶有兴致地问道：“小家伙，你就真的对亚雯小公主这么有信心？如果她的攻击慢了一步，你将会被我砸成肉酱了。”
　　“推BOSS嘛，如果不信任自己的队友，那可就一点成功的可能性都没有了。”陆希耸肩笑道：“像你这种从头脑到贾斯汀比伯都腐烂了的逗逼神，一定是很难以理解吧？”当然，我才不会告诉我，咱已经套上了龙甲术和星云战舰，还有那么多各种各样强大的天赋和Buff，如果不是真的砸到了天灵盖，我才不相信会被你一下砸死呢。如果砸不死我，吾辈一定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残血回满红的超现实战例，闪瞎你个逗逼神的氪金……啊不，腐肉狗眼。
　　“而且，我还不知道呢，我的亚雯哦，你何时掌握了如此精妙的空间能力？”卡赞叹息了一声，发出了啧啧称奇的声音。
　　“想知道吗？真的想要知道吗？那就用你的身体来亲自感悟一下吧！”卡赞的话音未落，真祖小姐的身躯也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他面前，大喝着说出了超容易引起误会的台词，手中的三叉戟破空而出，化刺为斩，劈向了卡赞的脑门。
　　“当！”千钧一发之极，瘟疫之王的剑总算是夹住了这一下势大力沉的斩击。两股巨大力量相撞的后果便是，那震荡引发了规模巨大的冲击波，源源不断地向四面八分扩散而去，顿时便化作了狂野的飙风，吹得周围烽烟弥漫。即便是稍微小一点的石块，都被这气流带得飞了起来，卷入这充斥着锋利气刃的飙风之中，瞬间便支离破碎。
　　陆希给自己加一个一个重力术，这才勉强稳住了下盘。他抬起头，看着正在和真祖小姐角力的瘟疫之王，伸出法杖，二话不说就冲着对方握剑的手腕放了一个定点爆破。
　　这样几乎能够撕裂龙鳞的魔法，当然也没给身为真神的卡赞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依旧让瘟疫之王有了一次小小的分心。卡赞的手臂不由自主地一缩，当场便露出了一个老大的破绽，却只见华光一闪，持剑的手臂便脱离了他的手臂，倒飞出去了老远，直接插在了地上。
　　“呼……”失去了一只手臂的瘟疫之王又一次后退了好几部，和真祖小姐拉开了一点距离，挥舞了一下自己的断臂，声音之中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上一次被这样伤到身体，还是当年和拉克西丝的大战呢。我的小公主，如果当初你们血族也是黎明同盟的一份子，你的名字也注定应该和十二英雄们并列吧？”
　　“我有自知之明，可不敢如此自以为是。不过有一点你确实说对了，当时的我们，一直以为可以躲在自己的国土内，远离战争，远离危险，自给自足地过着小日子，等待和平的到来。现在想一想，真是何等天真，又何等的愚蠢。”真祖小姐站在原地，却并没有趁着对方受到重创的时候抢攻。她的呼吸依旧非常匀称，声音也依旧嘹亮明朗，但密布着全身的魔纹上的光芒却依稀暗淡了不少。看得出来，她刚才连续使用了空间跳跃，以及能够伤害神明法身的强力攻击，消耗其实是非常大的。
　　“是的，你隐藏下来的实力确实让我惊讶，而我也不得不承认，作为凡人，我的亚雯，你确实已经拥有了伤害神祇的力量。哦，便是这样的强大，却让你显得更加明艳，更加炫目，对你的爱，我从来没有动摇过，亦没有后悔过。现在，这样的信念却更加的强烈的，强烈得让我几乎都无法呼吸。你注定应当是和我并肩的……”卡赞发出了仿佛咏叹调一般的高声呼喊：“可惜啊，亚雯，亚雯，你难道忘了吗？现在的你，终究还不是神啊！”
　　他上身闪出了一阵刺眼的光芒。随着那光晕的流转，那半截的断臂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新的肉瘤，然后又一次变作了完整的手臂和手掌。他摊开了手掌，已经散落在一旁的剑和两枚水晶球，便都被像是被赋予了完整的生命似的，直接又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
　　“为何神祇被称为不朽者？你当真会不明白吗？亚雯？”
　　“嗯，左右不过是有一个那美克星人罢了！”瘟疫之王那充满了浮夸的自我陶醉成分的声音直接便被陆希打断了：“刚才到底是哪个逗逼在我的神助攻和亚雯小姐的攻击下险象环生的？拥有神格可以无限复活？没关系，咱们可以好好研究一下，到底是你复活得快，还是我们砍得快。我倒要看看，腐烂女王的神格，到底能给你补多少次血。”
　　瘟疫之王似乎是很不满意自己和“女神”说话的时候又多了一个电灯泡来插嘴，他冷冷地一哼，几乎将虚空都带起了一阵可怕的震荡。
　　“我确实要承认，拉克西丝的后人，虽然我一旦认真起来，只需要用一根指头就碾碎你这只小蚂蚁，但是，当你尽全力给我捣乱的时候，确实是让我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喂，你好好的一个大魔头，就别学没担待的11区人说话了好不好？什么叫麻烦？不如就老实承认了吧？陆希·贝伦卡斯特大法师，这就要神助攻亚雯小姐，掀掉你这只老僵尸的另外半拉脑地啊了！”
　　“一对二确实很棘手呢，我并不否认这一点。而且，虚伪的联盟和装模作样的长耳朵马上就要到了，我也必须得速战速决了。那么，还是二对二如何？”


第六百七十九章 卡赞的小伙伴
　　所谓的BOSS，除了本身也足够强，足够坏，足够无耻，足够反社会反人类之外，身边还一定需要一大群摇旗呐喊的小弟。这是普世真理，也是大家必须要接受的事实，说白了，就算是在啸聚山林的绿林好汉，俗称“山贼”的反体制边缘人士，也是需要呼朋引伴好装模作样地排个座次呢。像卡赞这样的超级大反派自然就更不用说了。要知道，这可是一个亡灵魔法的宗师，而这种特别反社会的魔法体系，最有用的绝并不是在攻击方面，而就是强大在召集小弟上。
　　在卡赞成为了巫妖总大将，后来又获得神格荣升魔神这样最高级的大反派之后，他的麾下自然也聚集起了大量的徒子徒孙。在亡灵天灾军团的极盛时期，其麾下的亡灵教徒在最多的时候，拥有500多名巫妖，3000多人的预备役巫妖——也就是姑且还算是人类的亡灵法师和亡灵法师学徒；死灵骑士团的总人数也超过了一万人。当然，我们要知道，亡灵巫师和死灵骑士，都是拥有独立智慧和人格的“健全生物”，也就是俗称的“亡灵领主”，就算是一个最普通的亡灵巫师学徒，也都拥有操纵和命令七八个骷髅兵的能力。以这个数字进行乘法，再将骷髅、僵尸、幽灵、高等级一点的尸巫，外加终极决战用兵种——亡灵龙们计算进去的，说瘟疫之王带甲百万，这不是夸张的形容词，而绝对是谦虚了。
　　再瘟疫之王败退赫纳斯半岛，罩起黑暗天幕关起门来当宅男以后，无论是亡灵巫师和死灵骑士团的人数也都减少到了全盛时期的一半，但麾下却又多了一群血族的二五仔。这帮也被普通人视作“活死人”的红眼睛白皮肤，似乎天生就和死人们用的力量很合拍，顺顺利利地便掌握了亡灵魔法，很快也被视作了亡灵领主们的成员。于是，瘟疫之王麾下的兵力，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的减员。
　　在这一千多年来，赫纳斯已经无数次出兵攻击旁边的列国，那是一次小小的前哨战，动员的兵力都在十万以上，完全便将这些小国家按着头单方面地殴打。悲催的小国们虽然在联邦和精灵的支持下不至于亡国，但每一次大战之后，实际上便相当于给对方补充甚至增加兵力。
　　如果不是亡灵领主的成长太需要时间和机遇，瘟疫之王恐怕很快便能带着数量能填满大海的小弟们，逆推全世界了。
　　可现在毕竟不是“以往”。黑公爵率领的亡灵军团主力刚刚在黑漫城下遭遇重创，生还的亡灵领主百不存一，他本人也身死道消。瘟疫之王的另外一个左右手，亡灵巫术的开发者，也是不朽者议会环首的吉蒂勒，已经被某夜天之王妹纸一招秒了，虽然那老头的命匣还没破，但疾风正带着小弟牵着狗满世界寻觅，估计也不会存活多久。早已经有造反准备的血族军队们正在和剩下的死灵骑士死忠们在深红之城中开片，而由于缺乏靠谱的话事人，某位有勇无谋的死灵骑士长愚蠢的举动，却反而将更多还在蛇鼠两端的吸血鬼家族逼到了他们敌人的一方去。
　　另外一方面，离黑暗天幕的破碎到现在，已经超过两个小时了。如果外面等候的联军还没有傻到家的话，现在已经开始发动进攻了，驻防在赫纳斯半岛各处的死灵军队一定正被突然起来的敌军打击轰杀得无所适从。另外，在七曜极光号问世以前，巨龙就是这个世界上飞行最快的生物，最保守的估计，那五位龙骑士也应该会在一个小时之内赶到。而在他们之后，联邦的浮空战舰和精灵的烈日骑士团也应该会陆续赶到……
　　总而言之，此时的卡赞面临着近乎于绝体绝命的情景。时间拖得越久，他就越有可能被一大群人围殴致死，更重要的是，现在的他就仿佛一个众叛亲离形单影只的暴君，孤零零的样子甚至让人觉得有点心酸，身边就连一个稍微靠点谱的部下都没有。
　　“你们想的没错，到刚才为止，我已经失去了和吉蒂勒他们的精神链接，说明要么是分身乏术，要么是已经被干掉了。我甚至无法感受到黑暗天幕的存在，这应该也是你们的作为吧？嗯，这并不奇怪，我的亚雯，如果你想要杀死我，就至少要做到这个地步才可以。”瘟疫之王就仿佛是一眼看穿了大家的心中所想似的。他一边挥舞着刚刚长出来的手臂，就仿佛是在努力适应这些身体的新部分似的，一边用悠然的语气道：“可如果你以为，这就会变成我的末日，那你就真的是大错特错了。”
　　“准备靠着无限次的复活来翻盘？那您完全可以继续试试看，我倒是很想知道，您那不健全的神格，到底还可以维持您法身多少次满血满状态的复活。另外，必须要提醒您一下，我方的增援就会源源不断地到齐，很快，您面对的就不仅仅是我们两个了。”
　　“看样子，留给我的只有一条路了……马上逃跑，是这样吗？呜，这一幕，确实是很眼熟啊！”瘟疫之王没有等到对方的回答，随即就不由自主地发出了长久的狂笑声：“这可真是让人激赏啊！年轻的贝伦卡斯特，拉克西丝的传承者，你拥有她的杖，也手持着那个人的剑。那么，你会是另外一个拉克西丝，还是另外一个帕恩？你是真的以为，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应当创下足可以和你们的传奇英雄同等的功业吗？”
　　“回您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这句台词，如果是一个血气方刚但是脑子明显有问题的中二病骚年说出来的话，倒应该是挺有气魄的，至少它作为醒世名言，激起了多个次元宇宙的龙傲天们逆袭的节奏。不过，由陆希这只腹黑的伪娘嬉皮笑脸地念叨出来的时候，到显得无比地讽刺，嘲讽力绝对已经破表了，尤其瘟疫之王就在二十分钟以前说过同样的话——就算是自己模拟出来中二病人格的分身说的，这当然也算是他说的啊。
　　换成还是刚才的中二病脑残龙傲天骚年的分身，这一定就被陆希轻而易举地挑衅了，可惜的是，呼唤出法身本体的瘟疫之王，涵养和厚脸皮程度明显是上升了几个数量级。他垂下了刀剑，沉默了几秒钟，似乎是在认真地打量着面前的两个敌人，然后忽然笑道：“我当然是会在一个最恰当的时机离开的，因为有了我，才有了不朽者帝国。不过，年轻的贝伦卡斯特，如果坐视你再一次成长，我很快就会面临今天的尴尬吧？所以，在我离开之前，还是请你现在就夭折吧。”
　　“想要我折翼的人多了去了，但我依旧活得上好，也就不差一个魔神念叨着了……”陆希觉得自己这场面话还是很有气魄的，可惜刚刚开口道了一半，却忽然感受到了脚底下一阵激烈的颤动，让他差点就是一个踉跄。坚实的地面仿佛忽然化作了波涛汹涌的大海，随时都会掀起天地色变的飙风巨浪，不，不仅仅如此……陆希感觉到了脚底上传来的颤动感，震得他双腿瑟瑟发麻。
　　他甚至能感受到，仿佛是有一股炽热滚烫的洪流在冰冷的岩石中蜿蜒而迅速地流淌游动着，就仿佛是某条正在行动的巨蛇，或是正在向地面进军的熔岩河流化作了赤红的大军，即将突破地表的要塞。
　　赫纳斯半岛是不存在熔岩了。因为有熔岩就代表这里有活火山，有活火山就代表此地有地热。纬度这么低的地区，若是存在地热，而且又三面环海，当地的气温一定不会太凉快。可实际上，无论是不愿意接触阳光生活习性极为阴沉的吸血鬼，还是需要保存着大量尸体的亡灵，都绝不会喜欢燥热的环境。
　　陆希不由得为之骇然。这样一股仿佛火山即将爆发，还引发了连串地震的力量，堪称惊天动地，若是存在于某个生物的个体身上，那就将是一个绝不亚于卡赞这样的魔神级的大敌。更重要的是，这样一个强大的存在，伴随着这般庞大的力量，竟然能完全地瞒过自己和真祖小姐的耳目灵觉，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地面之下。这只能说明，那不仅仅是一个拥有压倒般实力的对手，更是一个冷静、狡诈、耐心十足的猎手。
　　就仿佛是在回应这大地忽如起来的异向，瘟疫之王的声音显得缥缈而悠远：“是啊，我的部下，我的军队，我的帝国，已经被你们毁灭了，那些没用的家伙，将再不可能出现在我面前，为我宣誓忠诚。可是，只要我还在，不朽者的帝国将再一次重建。我是神，有的是时间去等待……可是哦，凡人，你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错觉，竟然认为我，一个真正的神祇，会是孤单的？”
　　“轰隆！”陆希脚底下的地面碎裂开来，裂缝之中奔涌出一道炽热而雪亮的光柱，直接冲上了云天，宛若撕裂天际的魔剑。


第六百八十章 前卫GET DAZE
　　那光柱光是半径就应该超过了一米，雪亮的光芒将周围阴沉幽暗的空间照耀得宛若白昼，刺得人的眼睛几乎都无法睁开。可是，明明就是这样明亮得仿佛正午艳阳般绚烂的光芒，却绝不会给人任何温暖和激昂的感觉，更不存在任何圣洁和辉煌的庄严气息。在那光芒的照耀之中，你只能感受到浑身都被仿佛在被炽烈的火焰灼烧的火辣辣的痛苦，以及那股从灵魂的内部扩散到全身的，毛骨悚然的战栗寒意。
　　刺骨的寒冷和火辣的灼烧，完全不同的两种痛苦，就这样在你的身体中萦绕流转着，压迫得你根本无法喘过气来，只觉得五脏六腑要么就是沉重得仿佛被灌注了铅块，要么就是已经被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寒霜冻结了。
　　陆希一点都不怀疑，如果自己正好处在拿到光柱笼罩范围之内的时候，这个时候从身体到灵魂都已经灰飞烟灭了。即便是自己一直挂着龙鳞甲术，身上开着星云铠甲，却也依旧感受到了极大的痛苦，如果不是眼疾手快的真祖小姐伸出一只手将自己拽开了几步，这时候的陆希一定已经被这力量可怕之极的光柱给当场吞噬。
　　“轰隆！”紧接着，地面上又一次爆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缝，瞬间便形成了蜘蛛网状的纹路，并且不断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陆希只能不断地后退，最后干脆用了一个浮空术，拔地而起，再看一边的真祖小姐，也早已经展开背后的六扇蝠翼，扑打着空气爬升到了空中。他们俩应该都是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裂缝中满满的幽深可怖的气息，那些大地的伤痕深不见底，就仿佛是某个洪荒的巨大怪兽忽然张开了大嘴，不仅仅是陆希的小身板，即便是真祖小姐这庞大的BOSS级身躯，便都可以直接一口吞进去。
　　就在两人的身体刚刚离开地面的一刹那间，地表上也忽然腾起了一串又一串尖利的石笋，就仿佛是大雨之后的竹林，将时间放块一万倍之后的情景。可是，竹林之中的尖笋代表着生命，这些石笋，却满是赤裸裸的杀戮气息。它们高的足足有三四米，就算是矮的也应该在一米以上，表面包裹着沸腾的熔岩，“笋头”更是锐利得足可以洞穿钢铁的甲胄。那些石笋一个又一个地从地面上冒了出来，扩张得极快，仅仅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便形成了一大片褐红色的熔岩和锋利的尖头组成的火海和刀山的地狱，方圆足足百米之上。
　　陆希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如果他当时没有选择浮空，而是站在地面上闪躲，这个时候必然已经被这扩张得比虫族的地毯还要夸张的熔岩竹林给覆盖进去了。要知道，自己这个大法师从来就不是以敏捷和高速行动见长，那怕是穿着神行者护胫，并且给自己套上一两个神行法术，也是不可能在一秒钟之内冲出百米的范围。
　　当然，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再加上身上的防御能力，菊花上挨上一两发包裹着熔岩的石笋或许还不会死，但也一定会重伤瞬间失去战斗力和行动力，甚至是思考能力，然后便会马上成为这地面下的敌人的猎物，说不定连升级回血都来不及。
　　“嘁……”陆希确定自己很明显地听到了地面下传来的一声可惜的声音，应该是为自己的偷袭没有成功而遗憾。
　　“鼠辈！休想藏头露尾！”真祖小姐冷哼了一声，空着的左手一挥，被称呼为“穆恩莱特之眼”的浮空型宝具顿时又一次显形。四枚眼珠宝石形状的宝物对准了大地，直接就是一阵铺天盖地的弹幕轰炸，一瞬间便将这一大片刀山火海席卷入了的活力覆盖之中。
　　直径百米的区域，如果密集一点的话说不定能站上好几千人，若这里真的站满了普通人的军队，或许在这魔力弹幕的火力覆盖之下，说不定在这一瞬间便已经全军覆没了，可无论是陆希还是正在出招的真祖小姐，都不会乐观地认为这一下就能取对方的性命。透过那不断腾起的烟尘和火光，陆希能看见大片的熔岩石笋在爆炸中粉身碎骨，却并没有什么看上去像是敌人的东西。
　　“……躲开了？呜，能这样的操纵岩石，在岩石中行动……”陆希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马上打开了战神中二眼，这个时候，哪怕是凭着乱耗魔，也一定要迅速将敌人的方位找到，否则根本就打不下去了。
　　好在，系统酱虽然是典型的奸商，但售出的产品质量却从来没有让自己失望过。在闪烁的全息地图，很快便找到了除卡赞之外的另外一个红点的方位，可那里，分明便是一座毫不起眼地土丘呢。
　　“给我滚出来！藏头露尾的肥虫子！”陆希大吼一声，向那座土丘发动了天极阵。
　　声势比起真祖小姐的火力覆盖小了不少，但单发的穿透力、破坏力以及初速都更胜一筹的无属性弹幕呼啸而出，顿时在那土丘上轰出了阵阵清脆的撞击声。那是魔法的能量弹撞到有魔法加护的金属甲胄上的声音，而绝不是土丘被炸得尘土飞扬的效果。
　　“当当当当当……”随着撞击越来越密集，那“土丘”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后退起来，形态也在开始渐渐地变化着。一直到了这个时候，陆希和真祖小姐才终于看清了他们面对的第二个敌人的外形。
　　那是一只如小山般巨大的虫形“魔兽”，长度至少有50米以上，绝对不在体型最大的真龙之下。它拥有蜘蛛般的八条巨足和甲虫般的甲质外壳，扑扇着两对巨大的虫翼，整个身体都呈现着璀璨而华丽的紫金色，在散发着金属般光泽的同时，还流淌着魔法般流光四溢的色彩，就如同是披了一层紫色的金属甲胄。除此之外，紫色的表皮上还用刺眼的鲜红色和幽暗的漆黑色绘出了繁复的魔法纹路，一直扩散到了那两对虫翼的薄膜上，显得诡谲、阴森却又华丽至极。
　　不得不说，这虫子的外形确实华丽拉轰之极，如果说它的体型缩小到只有一根指头那么大小的话，一定是拿着捉虫网漫山遍野跑的熊孩子们最喜欢的猎物。可有一句话说的是，任何的虫子，若是放大一百倍，都是外形狰狞恐怖之极的怪物。事实上，这只紫金色的巨虫也是如此，它长着典型的虫类的猩红色复眼，额头的四条触须抖动之中，仿佛钢鞭，那密密麻麻的口器更仿佛一台布满了刀刃的绞肉机，咔咔地发出了让人牙酸和心跳加速的声音。
　　紫金色的大虫子在天极阵的轰击退后了好几步，总算是稳住了脚。他身上明明什么伤痕都没有，却依旧发出了尖锐的吃痛声：“好疼！真是好疼！我最讨厌这种没有魔法属性，又纯能量构成的魔力飞弹了，除了用身体硬抗，根本便没有更好的防御方法。”
　　“有趣！真是有趣！”他又昂起了头，猩红色的复眼直视着陆希的双目，口器中却发出了一连串的“瑟瑟瑟”的声音，应该是在笑吧。
　　“小家伙，你居然能够发现我呢？如果我身在土地中，便是巨龙的灵觉都难以感受到我的存在，对这一点，我本来还是很有自信的呢。”
　　“那是因为你见得世面太少了。本主角的存在，就是为了颠覆你们这群反人类反社会的大魔头而存在的。”陆希冷笑了一声，接着便缓缓地降落，用一个非常有女神范儿的动作优雅地降落在了地上。这可不是为了装逼，而是因为浮空也是很耗魔的，马上就要打大仗了，能省一点就还是尽量省一点吧。
　　“呵呵呵，太有趣了，地面上的小家伙都像你这么有趣吗？早知道这样，我又何必老是要呆在阴暗的地穴之中，和那群死脑筋的咖啡皮肤的猴子纠缠不清呢？”
　　“您这话可真是自我意识过剩了，卓尔精灵的漂亮妹纸们，老是被你这只不知道是蜘蛛还是甲虫还是蟑螂的虫类杂种骚扰，说不定人家更是困扰呢。怎么？身为岩隐之王和蛛后之子，你不在地下城的洞穴中产卵，却跑到阳光普照的大地上蹚浑水，是这么迫不及待就想被做成蟑螂干吗？”
　　是的，陆希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巨型虫类魔兽。在他初出茅庐的时候，他便已经和这家伙的某个同族打个很愉快的交道了，而且还是两次……没错，这紫金色又像是甲虫又像是蜘蛛又像是蟑螂的不明大型生物，正是一只地穴领主。
　　将对方称呼为虫类杂种，这确实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实际上，这个侮辱当年可是直接让那头据说“很热爱的艺术”的地穴领主当场暴走，但同样的嘴炮，面对同一族群的另外一个个体，却一点用都没有。面前这只无论是体型还是实力甚至还包括涵养都比那个电波系兄弟强上许多的地穴领主，只是颤动了一下口气，那“嘶嘶嘶”模拟出笑声的诡异响动更加密集了：真是遗憾，我和卡赞圣座有着太多小秘密，可不能让他就陨落在这里。相比起来，可爱的小家伙，阿斯莫德斯说得没错啊，如果现在让你陨落在这里，对大家，包括对我，却都一定是一件好事吧？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的名字是沃尔斯嘉德，岩隐之王穆伦斯和罗丝母后的长子，最初的，却也是最强大的地穴领主，请多多指教了，陆希·贝伦开斯特小绅士，哦，还有美丽的亚雯·穆恩莱特殿下。”


第六百八十一章 最憋屈的反派
　　地穴领主，岩隐之王穆伦斯这个据说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的外来虫子在推倒了土地的御姐美虫蛛后罗丝之后，生下来的混血魔物。他们是真正的神祇之后，天生就拥有超凡一等的血脉天赋和超卓寿命。虽说外形是某种蟑螂、甲虫和蜘蛛的混血合体之物，除了一生色彩极为绚丽仿佛宝石一般的甲壳之外，怎么看都不太像是逼格太高的生物，但就是这样的生物，却已经成为了阴暗却广袤无垠的地下城世界食物链最上端的生物。一些尤为强大的个体，哪怕是来到了他们并不喜欢的地面阳光的环境中，也依旧可以和成年的真龙种对抗。
　　陆希倒算是和地穴领主很有缘。在他的系统正式解封之后的短暂出道生涯中，连续两次所遭遇的团灭危机，都和某位非常“热爱艺术”的地穴领主脱不开关系。当然，在那个时候，那位实力达到了黄金3阶的大虫子，在刚刚出道的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面前，那是何等让人望而生畏高山仰止一般难以对抗的强敌；但现在，如果他还敢出现在面前，那也只不过是稍微要多花费点力气收拾的小怪罢了。
　　可惜，这位自称沃尔斯嘉德的地穴领主，却并非普通的地穴领主，恰恰属于那种就算是爬到了不喜欢的地面上，也同样能和成年真龙肛正面的强大个体……
　　（名称：沃尔斯嘉德。种族：地穴领主。实力：传奇。）
　　沃尔斯嘉德，陆希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他，但对方的名字却并不算陌生。这个家伙，在岩隐之王入米纳斯魔窟之后，一直都是所有的地穴领主中最活跃，最有行动力的一位，而恰好他又是最有战斗力的，于是自然而然地便成为了整个地下世界中势力最大，同时也是制造了最多屠杀惨剧的地穴领主。在地下世界的卓尔精灵主母们的眼中，他们的必杀排行榜上的第一位自然是岩隐之王穆伦斯，但第二位却绝对不是蛛后罗丝，而正好便是这位最初的，也是最强的地穴领主。
　　大圣堂的军事参谋机关，也就是俗称‘星见厅’的神官们认为，目前所有的反人类反社会反体制的反派势力中，最有可能成为新的魔神，将六柱魔神的提法变成“七魔神”的超强实力者，除了那位已经在泰坦遗迹中形神俱灭的“镜像”之基尔德卡之外，便是那头叫做沃尔斯嘉德的地穴领主大虫子了。
　　不过，在所有的魔神一系中，岩隐之王这一群看上去貌似比较低调，亦或者说他们大多数都是在地下城找卓尔精灵们的麻烦，对文明主力的地表世界危害相对来说也并不算大，所以，列国对岩隐之王和他的子孙们也并不是太引起重视。另外一方面，卓尔精灵城邦的文明和信仰自成体系，不属于大圣堂加盟国的一员，和地表国家的交往不深，而本身，这些“堕落的精灵”行事也多少有几分反派的风格，于是在很多人看来，地穴领主和黑暗精灵城邦之间的战争，更像是反派与反派之间的狗咬狗。
　　或许是由于受到了这样的歧视，腹黑但同时又傲娇的卓尔精灵主母们，即便是在战局最艰难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向大圣堂和龙骑士团求援。不过，地表列国倒是有一些人，或是为了一腔热血，或是重口味的喜欢卓尔精灵的咖啡色美女，又或者单纯是为了那些超高的赏金，倒是以冒险者和佣兵的身份来到了地表，成为了支援卓尔精灵各个城邦的志愿军。他们的人数有限，但在暗无天日的战斗中，也诞生了不少超卓的实力者，也确实好几次力挽狂澜，拯救了战局。按照某种又红又专的说法，来自地上世界的热血青年志愿者，和地下世界的抵抗者们，就这样一起谱写了一曲鲜血铸就的忠诚和友谊之歌。
　　或者说，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志愿者，卓尔精灵和地表列国和诸族的关系，才有了和平和互相理解的基础。卓尔精灵不在将地表的种族视作高高在上的压迫者和敌人，同样的，他们也不会被堪称地下世界的邪恶种族，而是一个“比较特殊”的文明世界的成员，渐渐的成为了列国君王和大圣堂的共识，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当然，也正是有了这些志愿勇者的存在，米纳斯魔窟一侧的一些大魔头的名字，也才这样上了地表列国的关注名单上，就比如说像沃尔斯嘉德这样的……
　　说起来，赫纳斯半岛说不定也存在一条和地下城，甚至就直接是通向米纳斯魔窟的螺旋阶梯呢。既然都是一群讨厌阳光，宁愿在腐败的土壤中吞噬着血肉，见不到天日的家伙，关系说不定会很好呢。当初那个喜爱艺术的地穴领主，貌似就和那个已经被雷光兄俘虏，拿去做凌辱（汪）调（吱）教的，叫山德鲁的巫妖关系很好；从这一点来看，要说沃尔斯嘉德和卡赞在背地里有什么基情，正在酝酿什么颠三倒四毫无新意的阴谋，这也是完全说得过去的。
　　“你的出现改变不了什么，岩隐之王的长子！”真祖小姐望着在场个体最为庞大的敌人，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这地穴领主的出现，其实力足可以再一次扭转战局，但即便如此，这似乎也完全影响不到亚雯此时的心境。
　　“你知道现在的情况，黑暗天幕已经破裂，瘟疫之王的军队损失殆尽，学识联盟的浮空战舰和高精灵的烈日骑士即将从天而降，龙骑士们将是先导。你很强大，强大到或许会让我们两人都死在这里，但比我更加强大的援军们将会源源不断地赶到。如果你足够聪明，便应该清楚，最机智的作法，便是跑，跑得越远越好，跑得越快越好！老老实实滚回你们那看不见阳光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城中去，又何必要来趟这片浑水呢？”
　　“那可是不行的哦，亚雯殿下。”在地下世界杀害过最多的卓尔精灵，毁灭过最多的卓尔城邦的地穴领主仰起了自己仿佛螳螂般巨大的镰爪，口器中吐出了平静而优雅的男声，如果不睁眼睛只听声音，仿佛会觉得对面应该是一个举止谦逊得体的中年绅士：“作为卡赞圣座最亲密的人……”
　　他当然没有特意将“亲密”这个词特意增大音量，但却直接引发了真祖小姐突如其来的暴起攻击。她手中的三叉戟尖忽然腾起了缠绕着刺眼猩红色光晕的雷电之柱，带着附近的整个空间都开始发生恐怖的摇曳敢。雷电之柱冲到了半空中，随即又刹那间从天而降，直接砸向了沃尔斯嘉德那庞大的躯体。
　　可是，对方看上去应该是一头笨重粗壮的肥虫子，但动作却非常灵巧。那巨大的可以当城门的门板使的翅膀张开，用力地扇动了两下，却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力量，竟然就这样将自己的身躯带离了十几米，劈开了那道雷光的直击。
　　轰击在地面的雷柱腾起了一阵翻天覆地的烟尘，在地表上留下了直径超过十米，深度却几乎无法看清的圆坑。
　　“呼呼呼……真不愧是弑神者的兵器。就算是我，也是承受不了这东西的直击的。”地穴领主抬起了头，似乎是真的有些心有余悸，缓缓地道：“不必那么敏感嘛，美丽的殿下，我说的毕竟是事实。您应该知道，我和卡赞圣座可是有着全方位紧密合作的伙伴啊，他手中有我迫切所需要的一切……”
　　陆希嘿嘿一笑，忍不住很不客气地打断了对方：“意思是说，如果他手里没有你想要的，你就会不管不顾了？”
　　“……不，怎么可能。就算抛弃这些，我们也是有了千年交情的好朋友，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就此陨落呢？”地穴领主用一本正经的口吻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只不过是听起来显得不是太有说服力而已。
　　或许是知道自己得言语毫无说服力，沃尔斯嘉德随即又赶忙道：“现在，这里的立场颠倒了！我大可以和卡赞圣座一起出手干掉你们，然后再带着他离开。作为一位地穴领主，挖洞逃跑，其实是我们的种族本能。哪怕是来上十条成年的龙，也没办法在地下世界追击我吧？联邦的浮空战舰很强大，但他们能把那玩意，开到地底下去？”
　　“……不过，我一直都是一个和平主义者呢。”地穴领主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其实，殿下，过去的事情便已经过去了。您毁灭了卡赞圣座经营了千年的帝国和军队，您收复了这座半岛，当然，也可以好好展望一下，作为血族的复国之女王未来的生活了。既然如此，何不就此各退一步，让圣座同我一起离开？仁慈，宽恕，这是任何一个种族都所需要的东西。”
　　仁慈？宽恕？一个大虫子样的地穴领主从那狰狞的口器中吐出这样的词汇，怎么听都让人感觉到荒谬得很。更何况，这个已经成名了那么多年的老牌大魔头，应该不至于天真到认为，和卡赞有血海深仇的真祖小姐会真的会接受这听上去就特别不靠谱的几句嘴炮，就这样放他们离开吧？嘿，这又不是得了和平痴呆症的11区，无论是怎样的反派都是可以被洗白的，都是可以被放过的……
　　嗯，总觉得，这只肥虫子！陆希想到了这里，不由得心中一凛，当下便又一次直接打开了战神真眼。
　　全息地图中，两个代表敌人的红点正在看不见的地面之下，快速地向真祖小姐接近。更重要的，以陆希的灵觉，竟然根本没有感觉到这两个敌人的存在，而看那个样子，连实力远强于自己的真祖小姐，貌似也完全没有发现。
　　陆希在第一时间便得出了最正确的结论，他一只手冲着那大肥虫子的口器方位甩出了一个定点爆破，一边大声提醒道：“亚雯小姐，地下！”
　　虽然是第一次和陆希配合作战，但亚雯和陆希竟然还真的有一种心有灵犀的感觉，真祖小姐甚至都没有做出下意识的疑惑反应便直接做出了最恰当，也是最迅猛的反应。她手中的三叉戟直接插入了地面之中，庞大的魔力流化作了极度的严寒能量在稀碎的岩石之中撕裂着，以她的身体为圆心，几乎是在顷刻眨眼之间，便将自己周围的地面直接化作了一片仿佛万年积雪之中的冰霜。
　　沃尔斯嘉德第一次失去了从出场到现在为止，一直保持着的那种让人厌恶的装逼范儿，虽然看不出他的表情，但陆希却明显赶到了对方那惊怒交加和气急败坏的情绪。
　　“住手！”他怒吼着飞扑了过来，虽然体型硕大得仿佛一座小山，狂飙突进的速度却已经仿佛一头猎豹。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陆希扔出的顶点爆泡虽然没有伤害到他，但腾起的冲击波却将他巨大的身体撞得停顿了几秒钟，实力到了他们这个层级，这短短一刻的迟到，便已经可以决定很多事情了。却看那插在地面上的三叉戟，仿佛避雷针一般，将无数的雷电从虚空的吸引了过来，然后连绵不绝地导入了地面的寒冰之中，刺耳的劈咔声响彻一片，随即迅速组成了一阵从地面下传来沉闷的爆裂声，引来了一阵仿佛地震般的摇动。
　　（系统：你的队友亚雯·穆恩莱特击杀地穴领主一名，获得经验值3589。）
　　（系统：你的队友亚雯·穆恩莱特击杀地穴领主一名，获得经验值3478。）
　　好吧，这样的经验值表明，对方在地穴领主中的地位也不算低，实力至少也应该是黄金7阶到8阶左右，绝对是比那个“喜爱艺术”的逗逼强多了。哪怕是今时今日的陆希，要对付这种实力的敌人，也是必须要花很大的功夫的。可是，便是这样实力的地穴领主，不但台词都没有一句，甚至连脸都没有露一下，便在他们最熟悉的地下岩石中领便当退场了，堪称是全书到目前为止死得最为憋屈的BOSS级怪物。


第六百八十二章 美少女机动队，参上
　　单体实力绝对可以和巴洛炎魔相提并论的地穴领主，在这个虫子大家族的集体中也绝非泛泛之辈，这从对面那位沃尔斯嘉德瞬间从一个装模作样的绅（bian）士（tai）暴走成了气急败坏的屌丝，便可见一斑了。陆希不认为像地穴领主这种虫子魔兽能有多么深厚的兄弟情谊，事实上，在地下城世界中，身为亲兄弟的大虫子为了抢地盘撕逼到杀兄轼弟的惨剧也并不少见，而那两位同样为虫子的神祇父母也从来没有管过。
　　既然不是兄弟情义，那当然就只有一个解释了——这还没有露面就死的苦不堪言的地穴领主，应当是沃尔斯嘉德非常重要的部下兼左右手，这并不奇怪，巴洛炎魔这般实力的手下，哪怕是对灾厄之王那样的超级大反派来说，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宝贵部下资源。
　　如果没有陆希的提醒，这种靠着身体天赋，可以将自己完全融于地表之下，行动起来无声无息无相无形的超级魔兽，说不定方才的一举攻击真的能够得手。即便是真祖小姐这样实力已经可以和真身肛正面的人物，被两个“巴洛炎魔”偷袭，就算是不死，也一定会受到极重的伤害，那种足可以引发一连串的后续恶劣发展的严重伤害。
　　不过，已经死亡了的地穴领主却再也无法掩盖其身上腐臭的气息。事实上，当真祖小姐的魔力通过三叉戟传导入地面，化作狂暴的攻击之时，她就已经感受到了地下岩石中那两个巨大的躯体。
　　“嗨，小贝伦卡斯特，地穴领主在地表中行动的时候，就算是天界犬的鼻子都难以察觉，尤其是沃尔斯嘉德，以及他麾下最好的两个姐妹，‘收割者双子’的赛尔希娅和格尔莉特，即便是以地穴领主的标准，都绝对是隐秘行动和偷袭的高手。这对姐妹在当年，可是只花了一个夜晚，便将摩尔萨拉城中的十二个家族，一共超过5000人卓尔精灵全部全无声息地虐杀掉，创造了绝对堪称噩梦般的战绩。呵呵，真是想不到，横行霸道数百年的卓尔屠杀者，今日却折在你这个二十岁的孩子手中。”
　　“不不不，最终还是折在您这位真祖前辈的手中，我只是在恰当的时机和恰当的地点打了一个合格的酱油。”陆希非常“谦虚”地摆了摆手，心里却在想我勒个去原来是姐妹啊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地穴领主中也是有母虫子的虽然仔细想想母虫子就算出现了也并没有奇怪的但果断还是觉得非常违和啊。
　　到了这个时候，陆希似乎是理解沃尔斯嘉德为什么会突然暴走了。扪心自问一下，如果自己站在对方的立场上，有弟弟什么的，而且被干掉了，就算是会假惺惺的伤心一下，却也不会失态，但若领便当的是妹妹，那果断是无法接受的嘛。
　　“嗬……你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竟然能够发现在岩石中潜行的那两位女士。陆希·贝伦卡斯特，你的出现，果然是一个错误啊！”即便是在一旁围观的瘟疫之王，这时候似乎也完全被陆希的表现给吓住了，过了好一会，他才用夹杂着恰当好处的“惊讶”和“愤怒”的语气，缓缓地道。
　　这话明显不是说给陆希，而是说给沃尔斯嘉德听的，而这头世界上最初的，也是最强的地穴领主，就算明知道是卡赞的言语有挑拨的嫌疑，却也并不以为意，用森然的语气回应道：“是的，没有重视阿斯莫德斯的话，却让他成长到这个地步，是我们所有人的错误……好在，现在就要弥补这个错误的最好机会。”
　　沃尔斯嘉德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将陆希的性命留在这里。
　　“……好吧，作为一个安静如水热爱和平的无害美男子，却拥有这等拉仇恨的天赋光环，老是莫名其妙变成主T，吾辈表示真的压力会很大。”陆希叹了口气：“亚雯小姐，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对于这种情况，你已经有预案了。”
　　“当然咯……”真祖小姐以理所当然的口气道。
　　“……你连这里有个地穴领主都算到了？呃，请让我从此以后称呼您为亚雯·亮·半仙·诸葛小姐，并且收下吾辈的膝盖吧！”
　　“哎呀，就算是我，也不至于料到这里有地穴领主在的，可是，我也总不会傻乎乎地一个人来挑战瘟疫之王吧？所谓的战斗啊，除了绝对的实力之外，所有的胜机都在于你在开战之前的一切计算。算得越多，显得越仔细，胜算便越大。你和疾风小姐被吉蒂勒拖入了苦战，黑暗天幕没有破灭，赛琳娜她们被敌人大部队包围，联邦和精灵的援军无法赶到，这些可能性我都考虑到了。当然，也包括，卡赞的身边藏着实力强悍的伏兵！”
　　“……多算则胜少算则败，岂约无算乎？好吧，那我还是称呼您为亚雯·尚·神棍·姜吧？反正你们俩格调虽然差得很多，但在年纪上，似乎有着微妙的相似之处。”
　　“虽然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却非常明显地感受到了深沉的恶意呢。”真祖小姐忍不住恶狠狠地白了陆希一眼：“哎呀呀，等到这一仗打完了，我会慢慢地和你算这笔账的。”
　　陆希仿佛没有听到真祖小姐的后半句话，却有理所当然的口吻问道：“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二对二嘛，正好一人拖住一个。援兵马上就会到的！”她话音刚落，还没有等到陆希有什么反应，整个人的身躯便忽然又一次冲天而起，向瘟疫之王扑去。
　　这个做法，其实也不能说有错……真祖小姐的实力强于陆希，当然要拖住对方实力更强的真神——瘟疫之王卡赞了，可是，她的作法，客观上也确实将陆希这样一个“布甲”薄皮大馅的施法者单独丢到了一个足足有五十米长，正由于痛失俺妹而悲愤欲绝的鬼畜巨虫面前，至于此举是对是错，作为布甲职业但其实是穿了一层布甲加上一层链子胸甲的陆希会不会因为单独面对一个一看就特别膘肥体壮的BOSS而战死沙场，确实也只能让结果来证明了。
　　可是，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
　　现在也只能指望真祖小姐的“庙算”真的有她描述得那么全面了。陆希想到了这里，干脆便当机立断地又冲着那头向自己气势汹汹扑过来的大虫子的脸上狠狠地糊了一发九连星的珠火球。绝大多数能够在联邦每年那着数百枚金币的精英战斗法师，也只能释放三连星，而陆希挥手便是⑨连星，就凭这一手，他就有绝对的理由要求政府给自己再加一倍的薪水。当然，一连串九连星的火球，或许能够将一个装备着重甲塔盾的重步兵百人方阵轰得溃不成军，但却应该不会对这头皮糙肉厚的紫金色的大甲虫造成什么切实的危害。
　　实际上，陆希之所以真做，也绝不是为了单纯的攻击，分明就只是为了羞辱对方而已。沃尔斯嘉德的行动再敏捷，硕大的体型毕竟是摆着那里的，毕竟不太可能回避这仿佛子弹般迅速的连续火球冲击。他的确没收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阴森可怖的虫头和狰狞凶暴的口器却被狠狠地糊了一脸，璀璨华丽的紫金色顿时变成丑陋污浊的焦黑色，显得狼狈至极。
　　“嗨，那边的虫逗逼，我把你妹儿做成蟑螂干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了。我一定会把你的尸体搅碎捏成球拿去钓鱼的。到时候，你就一定可以和两个挚爱的双胞胎妹妹在鱼肚子里永久地相会了。”
　　陆希用于挑衅的言语确实算得上是相当的恶毒，跨越了国籍，跨越了立场，甚至是跨越了种族，任何一个对“妹妹”这种美好的存在抱有非正常好感度以上的生物，都一定会对陆希的言论火冒三丈吧。再加上还有所谓的11级神口才和10级名演技这样的本世界原住民根本无法理解的规则级技能加成，很有BOSS气场和风度的地穴领主沃尔斯嘉德，就这样完全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嘶吼着向陆希扑了过来。
　　“嗯，挑衅很成功，虽然咱是个布甲，但还是很有T的天赋的嘛。”陆希非常诚恳地点了点头，回过头直接启动了飞行术，爬升到了空中。
　　当他刚刚离开地面不超过五米的时候，自己刚刚站立着的地方便忽然腾起了一道尖锐的石柱，差点便挂到了还悬停在空中飞行的陆希身上。后者心有余悸地咽了咽唾沫，赶紧又加快了一点速度。
　　看得出来，虽然沃尔斯嘉德已经完全被激起了火气，但起码的战斗智慧却并没有离去。像这种成年许久，战斗经验无比丰富的老魔头，你有可能挑拨他，有可能激怒他，甚至有可能让他头脑发热失去理智，却绝不可能直接就把对方变成失去了思考能力的蛮勇匹夫，哪怕是凭着求锤百炼的经验留下的战斗本能，对方也依旧是最危险的猎杀者。
　　如果刚才起飞的动作慢了半秒，陆希这个时候或许便已经被打得菊花破裂血肉横飞了吧。他一边想着，一边将自己的灵觉开到了最多，很快便感应到从背后传来的炽热灼烧感。陆希赶忙启动了风精之羽，这才让自己的身体做出了一个姑且还算得上是灵巧的转向——飞行术毕竟不是让你变成飞鸟，只能在空中滑翔而已，飞行轨迹非常僵硬，若想要改变方向或突然悬停，则必须使用别的辅助魔法来进行模拟。当然，能够让自己真的完完全全拥有飞鸟，甚至巨龙和凤凰般飞行能力的魔法也是有的，但这就是属于最顶尖的德鲁伊魔法的领域了。
　　在这个时候还不忘了向大宇宙之外盒外的观察者们科普的我可真是太了不起了，像我这么又洁身自好，又爱岗敬业的主角到哪儿去找啊？陆希一边地想着，一边总算是接着风精之羽完成了一个空中转向，紧接着，包裹着熔岩的火焰光束从他的身侧滑过，那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怀疑自己的法袍甚至皮肤都已经被点着了。
　　真是好险！陆希心有余悸，但却故作淡然面无表情地吸了一口气，借着风精之羽，那两扇用风元素凝结而成魔法羽翼还没有消失，扭过身来，对着地穴领主那让普通人望山一眼便偏体生寒的复眼释放了一道解离射线。
　　沃尔斯嘉德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躲开这一次攻击的，也是便只能硬肛。他额头上的触须划了下来，交错之间，竟凭空在自己的面门钱拉出了一道流光溢彩的水晶幕墙，却只听见“啪啦！”的一声。那幕墙自然是灰飞烟灭，幽绿色的解离射线却竟然被径直地反弹了回来。
　　“卡尔夏德斯的水晶迷宫？啧，蛐蛐的地穴领主，竟然懂得这么高能的恶魔魔法？而且还特么的又是瞬发！这既不科学又不魔法！”
　　陆希赶紧扑打着“自己的翅膀”，总算躲开了自己被反弹回来的幽绿射线。但由于这样一个时间差，他本人和地穴领主之间的距离却一下子被拉近了。
　　“吼！”地穴领主张开了自己的口器，黑洞一般的大嘴中发出了刺耳的咆哮声。风元素的运转被这蕴含着魔性的吼声所打乱，缠绕在陆希双肩后的风精之羽顿时分崩离析，便是让他的身体腾空滑翔的气垫也激烈地骚动起来，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明明就是只虫子还特么有声带？这更不科学！”陆希大喊了一声，整个人的身体顿时便失去了平衡，从空中跌了下去。他刚刚着地，随即便做出了一个虽然很没有形象，但却非常实用的抱头蹲防前翻滚，千钧一发地避开了地穴领主的踩踏。陆希从地上跳了起来，拔腿就跑，似乎是完全不准备回头和敌人硬碰硬地肛正面。
　　这当然不是陆希的受之心彻底觉醒，人完全就已经怂了，而是因为，他知道，在方才这样开阔的地形中，并不适合和这种实力的超大体型敌人硬碰硬。更何况，既然明知道马上就要小伙伴们会赶到支援，却非要和对方一对一的对血条，那不叫爷们，而叫脑残。
　　陆希给自己加了一个豹之速度，接着又直接灌了一大口敏捷药水进肚，这才勉强凭着脚下的双腿和穷追不舍的地穴领主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如果你抓住了我，我就……啊呸呸呸！喂，后面那只肥虫子！你和你的妹妹有没有过人生相谈呢？有没有一起玩H游戏？是不是准备和她们谈上一段恋爱，假模假样地准备一段婚礼，kiss一把然后毕业之后在恢复成兄妹呢？真可惜，一切都是浮云了，她们已经在在岩石之中粉身碎骨了，或许在过了几十万年，才能变成化石被抛出来呢。”
　　我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啊！老是口吐这般恶毒的言论，以后或许会成为妹控和兄控们的公敌吧？陆希感受到身后的地穴领主愈加疯狂的情绪和嘶吼声，忍不住深深地向芸芸众生苍天大地和天国的母上大人诚恳地道歉。
　　不过，这样确实很好玩嘛。
　　陆希的脚步没有慢下来，又这样你追我赶了几分钟，他的正面顿时便传来了一阵轰隆隆仿佛雷鸣，又像是地震的声音，仔细一听，那惊天动地的震动其实非常地有韵律感，分明便是某种超巨型个体的脚步声。
　　“终于来了吗？”陆希心中松了一口气，脚步还没有来得及慢下来，便听到了一阵自己熟悉之极的，元气十足却又神采奕奕的声音。
　　“喔啦喔啦喔啦！陆陆，我们来救你了！美少女机动队，就此参上！”


第六百八十三章 铁甲钢拳
　　就算是被大虫子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时候，就算是他已经意识到：一旦这大虫子和瘟疫之王联手配合作战，危险指数绝对会呈几何倍数增加，可陆希的心中虽然紧张之极，却连一点点的恐慌都没有。他很清楚，自己既不是在拍电影，小伙伴们也不是永远在一切都结束之后才会赶到的警察。
　　陆希非常相信自己的同伴们，亦或者说，作为水晶宫式故事的难猪脚，自然会相信配下的水晶宫成员们。那些美貌，智慧与强悍并存的女孩子们，一定会在适当的时机出现在适当的地点，成为推倒BOSS的最后一块，比稻草要重要许多的砝码。
　　要么便是疾风先找到吉蒂勒的命匣，并且将其破坏后，如同天降神兵一般地赶到——这个妹纸的实力和底牌都深不可测，总是会给陆希各种各样的惊喜，作为战友，没有比这更靠得住的对象了；要么，便是妮可、莉姆和赛希琉她们那一队在突破了杂兵零星的抵抗之后，率先抵达了。
　　真要说起来，这三个女孩子的也算是很强大了，尤其是在她们这个年纪里，绝对算得上前途远大的天才美少女——当然，这其中有多少成分是因为跟着陆希一起下副本刷出来的经验，那就没法估算了。可是，就像是真祖小姐所说的那样，她认为，直接硬肛神祇的舞台对于陆希来说还是太早了一些；而陆希同样也觉得，以妮可她们的实力，要来直接对付瘟疫之王，甚至只不过是区区的沃尔斯嘉德，都太勉强了一点。
　　不过，想到之前真祖小姐那神神秘秘的态度，陆希对于女孩子有可能的华丽登场，总还是多了几分期待。
　　亚雯并没有让陆希失望，期待也就这样变成了现实……事实上，这可真是一次华丽的出场啊！华丽到了因为两个妹妹都挂掉了而愤怒暴走的地穴领主都不由得呆住了的地步。当然，这同样也华丽到了让陆希的下巴都差点直接惊跳了地步。
　　映入陆希眼帘的，是一台高……呃，好吧，其实“只不过”是一尊“也就”十几层楼高大约四十多米高的机械傀儡，当然，也可以理解成所有男孩子在熊孩子和中二病时期最大的浪漫和梦想之一，传说的铁甲钢……啊不，传说中的巨大机器人。
　　它整个的外壳自然都是全部的钢铁装甲覆盖，但却泛着蔚蓝色的宝石光泽。蓝色的钢铁装甲之上，却用金色的金属材质雕琢出了大片大片的聚能法阵和防御法阵，当那些复杂的法阵交汇起来的时候，却更像是精雕细琢的花纹装饰，美轮美奂，华丽典雅。温润而微闪的魔力光晕沿着巨大机械人外表上的法阵雕纹上缓慢的流淌着，将它那高达数十米巨大的身体都镀上了辉煌的气质，华丽、庄严、圣洁，甚至有了一丝梦幻般的神秘感和艺术感。
　　机械傀儡的背上斜挂着两柄大剑，或者说，应该是两柄貌似刀剑造型的大铁杆，但实际上拿去给万吨级的轮船做桅杆都足够了。除此之外，这大家伙的身上便看不见什么别的武装了，但陆希却知道，这其实是一个武装到了牙齿的魔力战争平台。别的不说，就说是那设计成翼形骑士盔的头颅，那华丽的翼形装饰上的纹路，分明便是某种半永久性攻击法阵的聚能术式结构。那些魔力光纹汇集到了“骑士盔”视孔上的两枚足球般大的宝石上，这便完美地构成了一座能够360度无死角攻击的魔力炮台。
　　既然出场时候的脚步声轰隆隆不止仿佛地震和雷鸣，那么，有这样巨大拉轰的体型倒也是说得过去的，但陆希依旧是感觉到心中仿佛有九万头草泥马追着九万只汪星人碾压而过，差点就一口老血喷出来。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咱穿越的应该是奇幻魔法位面吧？大家的三观都很正常，就算是逗逼也是充满正能量的逗逼的奇幻魔法位面吧？完全不是中二病和熊孩子扎堆的G什么的或者E什么的位面吧？既然如此，那个充满了莫名其妙的科幻感，让我感觉到各种违和到蛋疼菊紧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鬼？
　　嘛，大型机械人也无所谓了，毕竟东西好歹也是男人的浪费之一嘛。可是，像我这样的硬派纯爷们只能接受真实系的扎古！这种一看就是超级系娘炮的东西，咱才不会承认呢！
　　嗯，好吧，就算你真的超级系的，但个头还没有eva的一半，这样就像出现刷存在感称霸世界吗？天真，太天真了！不但天真，而且还傻白甜……
　　“啊，陆陆果然还是老样子，一旦惊讶过度就会滔滔不绝地将这些人家完全听不懂的冷笑话呢。”妮可元气满满的声音从钢铁巨人的胸口传了过来：“呵呵，我就说嘛，如果人家开着这个东西出现，就算是陆陆，也一定是会吓一跳的！”
　　“哼，想不到你这家伙也有惊讶的时候呢。我还以为，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你能摆出一副得意洋洋万事都在掌握的假惺惺笑容呢。”赛希琉忍着笑的声音也随即响起。从声音发出的位置来看，学生会主席小姐应该是位于巨人的腹部。
　　“呵呵，赛希琉小姐最开始看到的时候，不也是一副下巴都要被吓掉了的样子吗？”
　　“太，太过分了！妮可小姐，我们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一茬了吗？而，而且，您又能比我好到哪里去，不一样也是吓坏了吗？连剑都拔出来了！就好像是遇到了一个深渊领主似的。”
　　“人，人家才没有被吓坏呢！只不过是必要的应急反应而已！一个优秀的德鲁伊和战舞者，必须要在任何时候都保持警觉的状态！这，这可都是姐姐和蒂法里奥老师教给人家的！倒是赛希琉小姐，那时候您两眼放光的样子，就和看到了宝藏库的巨龙一模一样呢！”
　　“胡，胡说……哪里会是那样。我只是很喜欢傀儡和炼金术而已，看到这么大型的傀儡，会有动心也是说得过去的啊！女哈子坦率地表达自己的喜好有什么错啊！”
　　陆希拍了拍脑门，又看了看在一旁完全已经惊呆了的地穴领主，赶忙大声打断了两个女孩子似乎完全停不下来的拌嘴了：“我说啊……莉姆也和你们在一起吗？”
　　“当然在啦。照着那位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的血族先生的活法，没有莉姆小姐，这台大家伙可是发挥不出全部的战斗力的。莉姆小姐，和陆陆打一个招呼嘛……”
　　“唔……”过了好半天，陆希才听到了自己的三无洋娃娃四刀流剑豪的一声鼻音，下一秒钟，这巨大的傀儡却忽然动了，迈着堪称豪放的大步扑了出去，比起沙包还要大上好几圈的拳头呼啸而至，“轰隆”地砸在了那还在发呆的地穴领主的脸上。
　　“喂！两个招呼也不打说开片就开片，这么做事也太不讲究了吧？咱们都是文明人，就算是要生死一决，见面的时候也好歹也要做一下自我介绍，交代一两句场面话才好吧？”
　　也不知道猝不及防的沃尔斯嘉德在这样重重地挨上了这么一拳，半边口器都被打歪了的时候，是不是在心里发生了上述的卧槽，但总而言之，它这五十余米长的庞大身躯，就这样倒飞了出去，滑行了有十余米远。
　　“哎呀，莉姆小姐，你怎么直接就动手了？人家才是队长啊！嗯……不过，这一下打得太漂亮了！”
　　“是的，很漂亮，可惜右拳的防冲击装置却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呢。嗯，这么大的体格的地穴领主，光外皮就硬得跟星辰铁似的。莉姆，这太傀儡虽然也够强悍，但没必要非要和这种敌人硬碰硬，背上的那两柄长剑，不正好最适合你使用吗？”
　　“总之，哪里有了损伤，就交给赛希琉小姐这个损管长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为什么这里会有个地穴领主呢？原本以为会在这里欺负陆陆的应该只有那个老僵尸的说。呜……这么庞大的体型，这般浑身上下满溢的邪气……啊！这家伙是沃尔斯嘉德！”活得最长，见识最丰富，灵觉也是最敏锐的精灵少女很快便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声音，但随即又疑惑地道：“这家伙为什么在这里？”
　　“沃尔斯嘉德？那个地穴领主中的最强者？”显然，身为高材生的学生会主席小姐也听过这个名字，但也随即也发出了同样的疑问：“这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这家伙和瘟疫之王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基情嘛。”陆希冷笑着道：“貌似还准备拖着那个老僵尸一起逃跑，在他们那里建立一个流亡政府什么的吧？”
　　“那怎么能行呢？放跑了瘟疫之王，他只要在花上几十年，便能重新建立起一支庞大的亡灵军团了，那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妮可大声道。
　　“反正，是敌人吧！”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说出了今天出现以来的第一句话，依旧是这么言简意赅却立场鲜明的风格。那宛若铁塔般巨大的钢铁傀儡抽出了背后的两柄如桅杆般长的巨剑，迈开了大步便是一个疾冲，双剑一前一后分别斩向了地穴领主的头颅和胸口。
　　陆希呆滞了一下，随后又赶紧擦了擦眼睛，确定这手持长剑冲锋的确实是一头造型华丽到近乎于浮夸的傀儡巨人，可那持剑斩击的轻灵动作，以及那股一往无前的凌厉压迫感，却为什么这么像那个软绵绵萌萌哒的洋娃娃剑豪呢。
　　嗯，这一定是错觉，骗不到我的……


第六百八十四章 这样的战斗才符合男人的浪漫
　　“这是错觉，一定是骗不到我的。”陆希一边擦着眼睛，一边像个蛇精病似的喃喃地呓语着。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就在陆希觉得这“应该”是错觉的下一秒钟，巨型傀儡迈着霸气外露的冲锋步伐，一瞬间便已经冲到了大虫子面前。紧接着，这外形华丽到什么有点洛可可风格的大机械人，就这样当着陆希的面，粗壮得可以拿去做龙门吊的双臂挥舞着可以当万吨级货轮桅杆的双剑，甩出了一连串轨迹精巧的斩击，就这样直接组合成了一套比它的外表更加华丽的连续斩出来。
　　呃，如果没看错的话，这应该就是莉姆的“星爆气流斩”吧？虽然动作似乎显得没那么灵巧，多少还是有一些笨拙迟钝的地方，动作的连贯性也差强人意，但应该就是“星爆气流斩”没错吧？
　　说起来，莉姆虽然是一个天生神力的怪力娘，但剑术技巧和作战方式一直走的是敏捷灵动的路子。事实上，正是由于其娇小玲珑的个子，但偏偏却天赋异禀，豆芽菜一般的小胳膊小腿却蕴含着能单手拎起大象的怪力，自然便完全不需要靠那些势大力沉却笨重的斩击和冲撞来增加绝对攻击力，走起灵敏迅捷的路线来，自然而然便能发挥出更加致命的战斗力。
　　“星爆气流斩”，这虽然是系统强加的名字，但正是莉姆将自己的灵动和怪力的天赋，外加上仿佛野兽猎食者般的直觉发挥到极致，而施展出来的连续斩。这套斩击其实并没有什么非常精妙的招数，更不存在什么高大上的魔法属性，完全就是最基本的“挑、斩、拨、刺、挂”等等剑术的基本招数进行一次有机的结合，以极快的速度无缝链接，在短时间施展出来。配合三无洋四刀流娃娃剑豪那天赋异禀的怪力和灵动敏锐的直觉动作，这便形成了一套暴风骤雨般让人无法喘息的剑刃风暴，让敌人根本无从招架。
　　更重要的是，明明只是普通的招数，但在莉姆的极速挥舞的组合之中，却能形成一种将力量和速度发挥到极致的暴力美学，论起华丽的装逼程度和声光效果，绝不会亚于任何武技领域的所谓大招。
　　莉姆在第一次单挑越级杀怪的时候，就是使出了这一套华丽的连续斩招数，当场便将一个剑术、力量、耐力，甚至包括血条都远在当时的她之上的蛇魔绞杀。而在之前的泰坦古都中，三无洋娃娃剑豪寄出了传说中的四刀流，然后接着便在同一时间使出了两套完整的“星爆气流斩”，将那位已经堪称是当代最超卓的剑术大师，千腕的魔剑逼到了无所适从的尴尬局面中。
　　总而言之，说了那么多，只是要让你们知道，这一招非常华丽非常有逼格，绝对算的是莉姆的必杀技大招，要使出来肯定是需要积满的怒气条就是了。
　　一个身高四十多米的“巨人”，却打出了一套莉姆这样娇小玲珑的妹纸剑客的招数，自然会显得有些笨重，但那毕竟是一台代表了所有熊孩子浪漫的巨大钢铁巨像，那怕剑速只有莉姆的一半，就已经在原地荡起了刺耳的凛冽风暴。混乱的飓风随着铁塔般硕大的“长剑”恣意地向四面八方乱舞肆掠，砂石飞扬，吹得一旁的陆希差一点就没有站稳。如果不是他赶忙给自己加了一个重力术，或许就会被那剑压带出来的飓风带到世界的尽头去了。
　　陆希平心而论，如果是自己面对这样的攻击，逃跑是唯一的选择。不过，最初的，也是最强的地穴领主沃尔斯嘉德倒的确是名不虚传。他之前被直接糊了一脸，应该也确实没料到莉姆会如此地光棍，猝不及防之下却中了招。而这个时候，当他完全从眩晕中回复过来，面对着对面巨大机械人的双剑，这位老牌的地穴领主却纯爷们地简直不像个妹控。他抬起了前半身，挥舞着胸前的两只螳螂般的曲折虫刃，那刃面上包裹着的角质层中闪烁着冷锐的寒芒，散发着绝不下于任何神兵利器的压迫感。
　　明明应该是角质层覆盖的虫腿，但沃尔斯嘉德就敢挥舞着它们和这超大型傀儡的双剑硬碰硬地战个痛，而且看得出来，虽然这是只巨型的肥虫子，但本身的武技却也不弱。他胸前的曲折虫刃外形非常接近螳螂的前肢，向内弯曲收缩，拦在外面的厚实的刀背，锋利而致命的刀刃却收在了内侧的胸前，只在剑刃的最尖端最露出了锐利的勾刃。
　　沃尔斯嘉德的动作，明显是将这造型特殊的螳螂刃的特点发挥到了极致。他每每都用厚实的外侧甲壳挡住对方的斩击，间或的反击中，那尖锐的前刺勾刃宛若黄蜂的毒针，内收的刃仿佛毒蛇的獠牙，一撩一挑之间，刀刀致命，看似锋芒暗藏，实则更加阴险诡谲，也更是致命。
　　巨型机械傀儡和巨型虫形魔兽就这样进行了长达将近一分钟拳拳到肉刀刀硬碰，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糙汉子汗臭味以及澎湃的哲♂学意味爆棚的激烈战斗，激烈到让陆希都差点忘记了，驾驶着那巨型机械傀儡的其实是三个萌萌哒的软妹子。在这纯粹力量和“肉体”的巅峰角逐中，傀儡模拟出的洋娃娃剑豪的剑技自然是更加地精妙，连续不断地在沃尔斯嘉德的身上留下了七八道伤口。紫金色的甲壳上被撕开了带着灼伤痕迹的伤痕，渗出了褐黄色的血迹，散发出某种铁锈般的刺鼻气息。
　　当然，这世上最初的，也是最强的地穴领主也绝非善茬。他虽然看上去落在了下风，但在行间眼中，其作法却非常地聪明。沃尔斯嘉德被击中留下伤口的地方全部都是甲壳最为厚实的背部，而非相对脆弱的胸口和下腹。显然，他非常清楚，以自己得体型和对方的剑技来看，想要做到无伤完全格挡和回避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那不如将皮糙肉厚的背部让给对方，于此来换取可以攻击的余地。
　　于是乎，在拼着挨了机械人七八道刀的时候，沃尔斯嘉德也对了对方三次有效的攻击。最严重的一次，甚至还在傀儡的右胸上留下了一道极深的伤口，看上去至少是在人家身体上硬生生地挖了十几公斤重的铁块出来。
　　“我是沃尔斯嘉德，最初也是最强的地穴领主，注定将要统治一切太阳无法照耀到的阴影之地，注定要成为大地背面的万邦之王，诸王之王！区区的一台炼金师的玩具，休想成为我天运的绊脚石！”沃尔斯嘉德一挥手将镰刃挖出来的一大团铁块扔到了一边，发出了“霸气外露”的长嘶吼叫声。
　　他当然是有资格狂吼的。要知道，若是按常理来说的话，战斗按目前这样伤敌一万自损八千的态势持续下去的话，哪怕是自己背部那引以为傲的泛着紫金色华丽光芒的背部甲壳都被人撕烂了，他也一定能靠着对拼血条而赢得最后的胜利。
　　而像地穴领主这样拥有神性的魔物而言，其自愈能力也绝不亚于黄金种的真龙，即便是再重的伤，只要回到地下城世界的老家，到自己最喜欢的水银瀑布中躺上几个月，也是完全能够痊愈的。
　　当然，这家伙已经完全是被打出真火了。否则，以沃尔斯嘉德以往的操性，绝对已经开溜了，他从来不觉得拼到残血干掉一个强大的对手，有何荣誉感和成就感可言。实际上，虽说是拥有高超智能和天赋神性的魔神之子，但这些地穴领主们的习性其实更接近于野生的猎食者，他们高效、直接而冷酷，现实主义到了极点。他们会尽量避免让自己的受伤，肛正面的纯爷们举动更被视为愚蠢鲁莽之举。当他们觉得收入和付出不成正比的时候，哪怕是遇到了明显弱于自己的敌人，但若发现对方已经有了拼死一决的完全准备，地穴领主们同样也会退避三舍，耐心地潜伏起来，等待一个能误伤歼敌的时机。
　　可是，生物毕竟不是真正冰冷而高效的机器和程序，自然不可能是真的能完全做到心如止水的境地。只要是拥有智能和感情的生物，就总是有会被挑拨到失去平常心的一面。对于沃尔斯嘉德这个妹控来说，能干的妹妹大约就是他的逆鳞了吧？
　　两个从各种意义上都非常能干的双胞胎妹妹就在沃尔斯嘉德面前死无全尸，悲催得连遗言都来不及留下。于是乎，现在的地穴领主自然已经是兽血沸腾了，在心中完全打定了主意，就算是要逃跑，在这之前也一定要把作为罪魁祸首的陆希和亚雯，以及面前这个碍事的傀儡玩具碎尸万段，否则又如何让妹妹们的在天之灵得到安息呢？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地穴领主就仿佛是已经进入了传说中的暴气变身状态，周身的魔力化作了具有强烈腐蚀性和灼烧性的能量向四面八方扩散着。他一边狂吼着，一边又一次硬生生地挨了两刀，自己包裹着雷电的刃爪突破了金属傀儡表面覆盖着的防御法阵，撕开了比城墙还要坚固的合金外壳，狠辣地刺入了傀儡的肩胛的位置上。
　　“我要把你们的灵魂都从这个恶心的玩具中扯出来，放在水银瀑布中冲刷一万年！”
　　“你这个吵闹的甲虫！不用姐姐出手，看我不把你做成蟑螂干拿去钓鱼！”面对对方近乎于诅咒的阴寒声音，妮可的回应内容显得相当的孩子气，配合那如黄莺初啼的悦耳清澈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恶意卖萌。可是，驾驶者虽然是个没心没肺的软妹纸，但她操纵的绝大机械的应对却相当的硬汉和野兽派，只见那金属傀儡丢下了一把剑，空出的单拳拽住了刺进自己身体的螳螂刃，用力往身前一拉，竟然让敌人的锋利尖刀从自己的背后刺了出来。
　　如果被洞穿了肩胛骨的是人体，这样强力的伤害就算不能马上致命，也一定会剥夺其一半以上的战斗力和行动力，但这精雕细琢仿佛更像是座艺术品的巨型傀儡，却似乎同样也有了陆希家乡北方某战斗民族产品那粗犷耐草的实用风格，虽然身负重伤，但行动上却似乎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它紧拽住对手刃体的手臂一翻，随着一声让人呲牙的割裂声，从傀儡背部探出一角的螳螂刃又向外冒出了不少，原本的刺伤变成了更加严重的贯通伤外加撕裂伤，但同时也相当于是借助自己的身体锁住了敌人的行动。
　　“……妈蛋，就算真的是那群战斗民族毛子，也不会有这么威猛的打法吧？”陆希惊得目瞪口呆，却总觉得面前这凶残的一幕，貌似在什么地方见过。
　　“嗯，大机器人对怪物，真是充满了即视感得场面……是EVA吗？呃，那群神神叨叨的娘炮压根是及不燃又不萌，要不是有个三无鼻祖女神，谁会看哪种怪东西……呜咕，说白了，我到目前为止都不明白那部装神弄鬼的玩意到底哪里好看了，莫名其妙就成了神作了。什么时候肆无忌惮毫无意义地装逼也成了哲学和艺术了？”陆希一边在脑中闪过了一大串和目前的局面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脑洞，一边看着视线中的“熊孩子浪漫的代表”另外一只手扛起了巨剑，用力地向身前巨虫薄弱的胸口狠狠地刺了进去。
　　“看我妮维雅·林歌大人超华丽的攻击！”
　　紫金色的甲壳上流淌的光晕化作明年和刺眼的闪烁，在一阵剧烈得让天空和大地同时颤抖的震动之中，地穴领主的防御随即分崩离析。明明是生物体的甲壳和身体被洞穿，却发出了让人牙酸的撕裂声，伴随着四处飞溅的火星，那简直像极了陆希家乡的钢铁厂中，厚实的金属块被切割机分裂的场面。
　　在机械人被洞穿了的两秒钟之后，他的敌人，巨型的魔兽也遭到了更为直接和致命的贯通伤害。不得不说，果然只有这种血肉横飞外加金属零件四溅的战斗，才更符合男人的浪漫啊！
　　可是……
　　“这家伙居然还没有死！”赛希琉惊异的声音从傀儡的下腹传了出来。


第六百八十五章 古代的圣遗物真多
　　或许是胸口并非这种类虫子怪兽的要害，亦或是身为妹控的沃尔斯嘉德在妹妹们惨死之后终于觉醒了传说中的纯爷们至高技能——抖M之心，明显表现得开始歇斯底里的地穴领主，在胸口被桅杆那般长的巨剑洞穿之后，居然一声都没吭，连下意识地闷叫都没有。当然，疼肯定应该是很疼的，否则，他嘴角那两排刀刃般的可怖口器，又何必抖得就像一次性磕九十九公斤的摇头丸呢？
　　不过，死掉了妹妹的妹控地穴领主确实是真的进化成了超野兽派的硬汉似的，他艰难地昂起了头，额头的触须交叉着垂下，两排刀锋般的口器哆嗦着颤动着，抖抖索索的声音显得极为刺耳，就仿佛是将九只喵星人同时掐死才会发出的尖锐破音，直接就能引起正常人在生理上的极度反感。但若是有人能忍住那不适，仔细聆听一下那些刺耳难听的音符组合，便能感觉到一连串微妙而诡谲的节奏感出来。
　　“这是某种魔法的咒文……”
　　不仅仅是陆希，就是坐在在大机械人内部的三个女孩子也都察觉到了这一点。
　　“你休想！”已经打了将近两章酱油的陆希觉得在这样下去，自己身为猪脚的立场就摇摇欲坠了，当机立断地便冲着那虫子胸前，正插着大剑的伤口处释放了一道连锁闪电。
　　“你想都别想！”妮可也大声地喝道。机械人头上的两枚聚能宝石闪过了璀错明亮的光芒，化作了两道赤红色的射线，刺向了地穴领主面门上的复眼。
　　可与此同时，沃尔斯嘉德的咒文也已经完成了。他的胸前凭空聚集出了一个硕大的漆黑的光球，就仿佛是在空中凭空挖去了，幽深而不可见底，就连四周的光线都被其吸收了，仅仅看上一眼，就仿佛要连人带灵魂都被那光球吞噬了似的。
　　“轰隆！”黑色光球只花了不到半秒钟的时间便着膨胀到了车轮般大小，随即便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在那光球为圆心，形成了一道力量惊人的龙卷旋风，然后又演变成了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的冲击波。这冲击波的力道是如此之大，竟然将两个已经完成了负距离亲密接触的庞然大物同时震得退开了好几步，深深地刺入了对方体内的利刃也都被带着离开了身体。
　　这自然是影响了大型傀儡的平衡，从“双目”上射出，原本是准备攻击地穴领主复眼的赤红射线，却只是在对方紫金色的甲壳上扫了过去。这两道射线的威力也确实惊人，竟然直接在地穴领主最厚实的背上装甲上留下了乌黑的灼烧划痕，伤痕的边缘还沸腾着灼热的火焰。火光中还泛着圣金色的璀错光芒，明显是有神圣的降魔属性，估计一时半会都是不会熄灭的。可虽说如此，对于皮糙肉厚血条超长的地穴领主来说，这毕竟也只是皮外伤而已。
　　事实上，反而是陆希的连锁闪电造成了更大的伤害。原本，普通的闪电力量是很难洞穿地穴领主兼顾了物理和魔法双重超强防御力的外皮甲壳的，但这一次，闪电却可以顺着那柄插入沃尔斯嘉德体内的大剑渗透入了他的体内，直接在五脏六腑和神经血管中爆发开来，制造出所谓的内伤害。
　　陆希能看到地穴领主胸前那伤口中依稀正翻腾着忽明忽暗的电火花，随后形成了一声沉闷的“轰”声。将一个二踢脚丢到封闭的铁罐子里，在将它爆炸的声音扩大100倍，大概便是刚才那声音相似了吧。沃尔斯嘉德踉踉跄跄地扑腾地好几步，好不容易才艰难地立直了身体，胸前的伤口却很不给面子的哗啦啦流出啦一大摊褐黄色的血浆，似乎还掉出了好几块黏糊糊湿哒哒的物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内脏的碎片之类的东东。
　　“陆希·贝伦卡斯特，你……你这无耻的鼠辈！你，你又耍了什么花样……”地穴领主咬牙切齿地盯着陆希，血红色的复眼中透出的仇恨和怒火仿佛都要将周围的空气给点燃了。
　　“因为我是实在是太机智了，这就是科学的力量，你这在土壤中刨树根吃的土著虫子怎么会懂。另外，现在开始，请称呼我为陆希·富兰克林！”
　　这个梗显然不可能有人听得懂。于是乎，无论是正在驾驶着巨大机械人三位一体的美少女们，还是身负重伤的地穴领主，都在短暂的一刻陷入了鸦雀无声相对无言的状态。
　　……三秒钟后，赛希琉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没好气地道：“我说你啊……明明是这么紧张的状态，人家好不容易还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热血了，结果被你一弄，什么气氛都没有了。陆希，你这家伙，可真的是会把所有的场面都喜剧化和闹剧化的天才呢。”
　　“那个……你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呢？”
　　“你就当夸了听！”
　　精灵少女则发出了几声干巴巴的笑声，接着便用生硬的口吻转变了话题：“总而言之，沃尔斯嘉德，今日便是你的死地了！陆陆，这个大家伙就交给我们了，你赶回去支援亚雯殿下那边吧？”
　　“……交给你们，呃，这样真的可以吗？”交给你们，到底行不行啊？虽说美少女开着巨大的决战用机械人，这场景说起来还真的是蛮燃的，可就是因为你们出场的方式太特么超现实，搞得整部书的画风都不对了，我才真的总觉得有点不放心呢。
　　赛希琉应该是听出来了陆希言语中的迟疑，忍不住得意地哼了一声：“这孩子大小也是古代精灵、泰坦巨人、珀金矮人外加上萨曼夏尔先民们联合开发出来的对魔神用战争机械，虽说是有点年久失修了，但战斗力至少也保存了五成以上，对付一个区区的地穴领主，绝对是不在话下的。嗯，应该是这样没错吧？”
　　“对魔神用机械……这个，真是一目了然的称呼啊！”
　　“这孩子的名字是亚伦达修克哦。”妮可开口补充道：“我原本还以为这会是个传说，但没想到还真的是存在的。亚雯殿下居然能把这么一台大家伙找到藏起来，而且还没有被敌人们发现，可实在是真的太了不起了。”
　　“好吧……又是那位真祖小姐藏起来的造反用装备？而且又是劳什子的古代圣遗物。话说，这到底是叫亚雯·琼斯还是劳拉·穆恩莱特呢？”
　　“都说了是叫亚伦达修特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群古人藏起来的圣遗物也太特么的强力了吧？无论是黑科技度还是时髦值，一个个都完全将我们这些现代人的技术和智商都从云端上完全鄙视了，嗯，或者说，就连我这个来自蓝星的穿越主角都觉得自己的优越感快要摇摇欲坠了。这可是叫吾辈如何吐槽地好？
　　“我们本来是准备开着这孩子给卡赞那个老僵尸一个大大的惊喜的，没想到又多了这么一只大虫子……不过别担心，陆陆，我们很快就会收拾掉它的，然后尽快赶过去增援你们的……嗯，就算隔得那么远，我都能感觉到那边大战的情形了，亚雯殿下那边，现在肯定更需要你！”
　　“……好吧，你们多加小心。”相信小伙伴和妹纸，是身为团队领袖和水晶宫之主的必要素质。或许是想到了这一点，陆希才终于是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虽然这三个软妹纸都有各自的缺陷和萌点，但互补起来说不定真的能爆发出极强的战斗力出来。更何况，到目前为止，她们也跟随着陆希参加过无数次激烈的战斗，面对过各种各样强大又危险的BOSS，但从来也没有让陆希失望过。
　　女孩和陆希的对话却将本来已经怒火中烧的沃尔斯嘉德的怒气值又拉高了九十九个百分点，背上和胸前火辣辣的钻心痛苦，从两排刀锋一般的口气喷吐而出，化作了仿佛夹杂着火焰的飙风：“不要再可恶地自说自话了！陆希·贝伦卡斯特，这一刻的羞辱，这一刻的愤怒，都将会全部化作我的力量之源！陆希·贝伦卡斯特，骄傲却又愚拙的鼠辈，你走不了！不但是你！还有这台讨厌的铁疙瘩，这铁疙瘩肚子里藏头露尾的小爬虫，我都会一点一点地将它给撕碎的！”
　　“……纠正一下语病。你自己就是头爬虫，居然也有资格这么骂别人？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过光头骂人家秃驴，肥佬笑别人胖子，说白了，就有见过狼人用‘狗’来做脏话吗？沃尔斯嘉德，没文化也要有个限度。自己是文盲，躲在家里面伤父母的心就是了，但跑出来还老人家丢脸，那就是你人品和智商的问题了！”
　　放完这一重嘴炮之后，陆希再没有去理会那虫形魔物的后续反应是什么，扭过头去，转身便向过来的方向迅速冲去。他听到了脑后传来的沃尔斯嘉德那一声气急败坏地“休想！”，以及精灵少女的那句元气满满，同样却也是魄力十足的“你才休想！”，然后便是有一阵震耳欲聋宛若天崩地裂山岭倒悬的轰鸣声。魔力的元素被运转到极致引发的疯狂暴风更是吹得陆希头脑发痛，精神力构建起来的灵魂防线险些便被这些元素暴走的余波所攻破，被震得差点就吐出一口老血。
　　显然，三位少女驾驶着的巨大机械人，又一次和体型比自己的肚子还要大上一圈的巨大虫类魔兽狠狠得撞击在了一起。无论是从体格、物理还是魔法方面的领域，他们都再一次陷入了完全僵持的局面，光是对峙的余波，就能让陆希这个正准备仓惶撤退的酱油众亚历山大，更不用说是周围的花花草草了。
　　不过，这一切，都和陆希什么关系都没有了。只希望女孩子们真的能在搞定了虫子之后，好有赶过来支援的余裕。
　　……不过，说实在话，在前往参与BOSS战的通路中，同伴们拖住敌人拦路的小BOSS，让主角先走……这场面从各种角度上来说都实在是太有即视感了吧？呃，更重要的是，我明明已经见过大BOSS了，只不过是被小BOSS追出来了而已。
　　话又说回来了，在最终大BOSS的通道中，拦路的敌人竟然只有一个，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这也太寒酸了吧？就算不凑上个十二宫，弄上个御三家四天王之类的，也不为过吧？
　　就是这样想着的时候，陆希的侧后方便传来了扑打着翅膀的震耳声音，他的身体也被来自天空穹顶的阴影所直接覆盖。
　　“穆恩莱特家的叛贼！给我纳命来！”
　　我可真是个乌鸦嘴啊！陆希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第六百八十六章 七月番好无聊
　　大多数的亡灵主力，现在已经在深红之城与敌友难分的吸血鬼们打成了一团，再加上瘟疫之王总是一个喜欢在部下们面前装神秘来增加自己权威的家伙，大多数时间都会躲起来闭关。于是乎，当真祖小姐和陆希攻到他面前的时候，身边除了一个偶尔出来打酱油的地穴领主外加两个能干的妹妹，既然一个护卫都没有。
　　当然，以巫妖为首的亡灵领主们，大多都自私自利残忍冷漠的家伙，但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也总会出那么几个特别有责任感和忠诚心的家伙，再加上瘟疫之王作为亡灵势力的象征，唯一的神祇化身，在亡灵领主们心目中也还是存在一定的声望值。有那么一两个死党不管不顾地杀过来救驾谱写一曲忠诚的赞歌，这也并不算奇怪。
　　这位“忠诚的赞歌”披着猩红战袍和漆黑的甲胄，头盔覆面的翼盔，手中提着斩马剑，胯下确实一条冰霜巨龙，一看这身行头就是个地位和实力都不低的死灵骑士长。
　　死灵骑士长和他的坐骑，实力都是黄金6阶，哪怕是平时，面对两个这样实力的敌人，陆希也要颇费一番功夫才能摆平他们，更何况他现在要赶时间，而对方又是飞在天上的家伙。如果这头亡灵铁皮罐头和他的骨架坐骑真的拿出龙哥常山救主的拼命精神来，说不定还真能将陆希长时间地拖在这里。
　　陆希叹了一口气。虽然通往BOSS之路上的拦路虎不止一头，总算是给自己增加了几分看“古典”动漫时那种老派却也足够热血足够燃的即视感，可自己和那些热血小强主角不一样的是，身边已经没有小伙伴了啊……
　　他回过了头，迎面正对着那个死灵骑士，一只手已经偷偷地摸出了黑蔷薇，正对着向自己迎面冲来的死灵骑士，同时还准备就刚才这个问题认真地吐一下槽。可紧接着，却听到身侧传来一声悠扬的鹰啼，隐带着阵阵风雷破阵之声，威风凛凛。伴随着这阵霸气外露的长鸣，巨大的飞鸟分开了浓密的乌云和雾气，振翅而出。被它撕开了乌云缝隙中，辉煌的阳光竟然从那其中挥洒而出，仿佛吹散了这赫纳斯半岛累积了千年阴霾的圣洁之光。金黄色的光芒在那青蓝色的羽毛上流淌而过，化作了流光溢彩的魔力光纹，宛若天降的神异之种。
　　那巨鸟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它的声音似乎还在遥遥的天空尽头，身体却已经在顷刻之间跨越了一切的空间和距离，仿佛化作了一枚巨大的炮弹，然后就这样一头撞在了那冰霜巨龙的身上。
　　“啧啧啧……外形那么高大上，可打起来怎么这么屌丝暴力啊？”陆希忍不住龇了龇牙，满脸都是遭遇焚琴煮鹤之人的哀叹声。
　　猝不及防之下，冰霜巨龙便这样被撞得倒飞了出去，包裹着极度寒气的骨骼碎片四处飞溅，仿佛被砸开的冰块似的。它整个身体的主体，还带着背上的主人，就这样以平沙落雁式的经典动作，从半空中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带起了一阵夹杂着冰屑子的气浪烟尘。
　　那翼展足足有二十多米长的大鸟得理不饶人，还得意洋洋地在那冰霜巨龙上空盘旋了一周，扑腾着翅膀朝着对方连续砸了好几个大火球。震耳欲聋得爆炸声顿时络绎不绝，刺眼的火光直冲云霄。
　　（系统：你的同伴赛琳娜·穆恩莱特击杀冰霜巨龙，获得经验值1850。）
　　“哼，小男人，你是不是已经被吓呆了？没有我，这个时候你已经死了吧？”悦耳而冷得比冰霜巨龙还要低几度的声音从飞鸟的背上传来，接着，从那翼展之中，便露出了赛琳娜公主那长玲珑美丽，却面无表情，眉眼之中仿佛藏着冰山般的脸蛋。
　　“如果你没有来，我可是准备用传说中的黑科技之光给它好好上一课的。”陆希耸了耸肩，又收回了手中的黑蔷薇：“但现实世界一直都是这样的无奈，身为主角的我虽然一直都自认为是大宇宙意志的亲儿子，但可惜绝不是龙傲天那种被溺爱到精神不健全的蠢儿子。总是会在关键的时刻被人乱入抢镜……更重要的是，抢镜的往往都还是妹子，出场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帅，总感觉你们像是在恶意刷时髦值似的。”
　　“哈？你是中了卡赞的脑残诅咒光环，还是智力下降毒气？亦或者是被那头地穴领主肥虫子踩到了脑仁？嗯，不过看你这样子，被那老僵尸XX了OO了的可能性也很大，你的##和%%一定还在疼吧？否则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说这种颠三倒四的胡话？或者说你觉得这样很有幽默感？很遗憾，我是一个有着正常三观的淑女，你那个猥琐的世界，实在是不懂，也完全不准备懂。”
　　“谁家的淑女能维持着面无表情生人勿进的冰山脸一边淡定地说黄段子……不，这已经不是黄段子，而是彻彻底底的语言暴力和人身攻击了吧？你这样的家伙就应该丢到那个又无聊又灰暗的世界中，脖子上套上拘束器，认真地接受一下《公序良俗健全育成法》的三观重塑教育啊魂淡！呃……不过话说回来，卡赞居然懂脑残诅咒光环和智力下降毒气这样的超神技，果然这就应该是龙傲天的标配吗？”
　　“不，就算是那只恶心的老僵尸也不至于没下限到这个地步。就像你之前所说的那样，归根结底这终究不过是一种太恶毒的人身攻击，可即便是用在瘟疫之王这样十恶不赦之辈身上，我也觉得太过分了，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赛琳娜公主面无表情，继续用悦耳而清澈的声音回答，接着便翻身从鸟背上跳了下来。
　　……原来脑残光环和智力毒气是一种人身攻击吗？今天我真是涨姿势了。
　　陆希觉得心中又一次被玖万玖仟玖佰玖拾玖只草泥马碾压得三观再一次荡然无存，然后便这样呆呆地看着冰山美人赛琳娜抽出了腰间的两柄星辰铁弯刀，一个踏步就冲到了爆炸的烟尘旁边。刀刃闪烁着辉煌的光耀，犀利的锋锐正好迎上了从火光中狼狈地冲出来，浑身伤痕累累的死灵骑士长。
　　论实力，这位死灵骑士长和赛琳娜公主应该是不想伯仲，可惜这个时候，前者已经被突如其来的无节操袭击搞得五痨七伤。此外，吸血鬼公主的刀锋上流淌的光芒明显有着神圣的降魔属性，对亡灵有极大的克制作用；而死灵骑士的毒素、诅咒和寒冰等死灵魔力具象，对上同为亡灵领主的赛琳娜，效果明显是大打折扣。于是，仅仅不过是数个回合，死灵骑士长便已经连续中了好几剑，左支右挡，险象环生。
　　如果按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这位忠诚赞歌的死灵骑士长，大约会在五分钟之内被干掉吧？可惜的是，在场的两人，无论是看上去就很有气魄很有冰山女骑士风度的吸血鬼，以及那个满脸笑容可掬人畜无害安静如水的年轻人，一个是节操堪忧的巨龙后裔，一个是三观现实的魔法师，谁都不是什么太讲究荣誉感的家伙，而两人也并不准备在这里耽误上五分钟。于是，便只听见“呯”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呼啸的弹丸穿过了刚刚才好不容易架住赛琳娜一次连续斩，身体完全没有恢复平衡，自然也是猝不及防的死灵骑士长的头颅，在三分之一秒的时间内将其搅成了一团腐肉和钢铁碎片。
　　（系统：宿主击杀精英死灵骑士长，获得经验值3782。）
　　“嘿，这可是我的猎物呢。”赛琳娜不满地白了陆希一眼。她倒不是在乎对方得神助攻，而是不满对方直接从助攻变成了射门还直接进球得分了。
　　“哎呀，反正谁干掉的不都是一回事？你总不能从一头腐肉身上吸血吧？”陆希心想，助攻的只有射门的经验值一半，这么高深的事情我才不会乱说呢：“不过，你和你的姐姐居然都能使用克制亡灵和恶魔的圣光，这都不科学到让我怀疑你们到底是不是血族的一员了。你姐姐姑且不说，你可还是拥有一头梦魇兽坐骑的啊，身上或多说少应该也还是有一点恶魔气息吧？”
　　“那不是圣光，只不过是一种通过古代萨曼夏尔咒术通过模拟神术而产生的效果。当然，这种咒术属于萨曼夏尔星象魔法的最顶尖体系，操作起来确实很困难。到目前为止，可能也就只有我和亚雯姐姐懂得使用了吧。”赛琳娜看了看陆希的表情，万年积雪一般的冰美人脸上居然挤出了一声嗤笑：“你想学学星象魔法吗？好啊，等这里的一切事情结束之后，我会教你的，到时候可不要哭鼻子。”
　　从对方的语气来判断，与其说是诚心诚意地将自家的奥义传授给陆希新招数，倒不如说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看样子，这所谓的星象魔法难度非常地高，而且应该还有什么很坑爹的特殊要求，这倒的确符合很多古代魔法的特性。
　　然而，有了系统酱护身，所有的难度和特殊要求应该都没有什么卵用，且看到时候被吓哭的是谁。
　　陆希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将心头的YY藏在了心里，而另外一方面，赛琳娜公主却亲昵地拍了拍已经停在自己身旁龙鹰的鹰喙。
　　“你不能再往前了。”赛琳娜公主盯着龙鹰那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得冰蓝色双瞳，用认真到甚至有些凝重的口吻道：“去云顶上空接应联邦和精灵的军队吧，如果能尽快将那几位龙骑士带过来，就算是立下大功了。”
　　龙鹰发出了不满的啼鸣声，宛若杜鹃泣血，但赛琳娜公主却不为所动。这套同样拥有龙之血和灵性的巨兽，最终用鹰喙蹭了蹭血族少女的脸颊，振翅拔地而起，很快便消失在云层的缝隙中。
　　“她也是我的姐姐，但身上的蛮勇的兽性依旧远远大过理智的灵性。在对抗魔神的战斗中，血气和蛮勇是没有用的，只会带来无意义的牺牲而已。”赛琳娜看了看陆希，似乎是在回答对方疑惑的表情，又或许是在自言自语：“与其这样，还不如去给援军们带带路。联邦和精灵早一分钟到，族人便能少流一点血。”
　　陆希蹙着眉头，勉强点了点头。他承认对方说得有道理，但又总觉得似乎哪里有些微妙的不对劲的地方。
　　“那么……”赛琳娜公主挥了挥手，地面上腾起了两个魔法阵，两头梦魇兽就这样从猩红色的魔法光晕中直接冒了出来：“那么，上马吧，我们去支援亚雯姐姐。”


第六百八十七章 最后再水一下
　　陆希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自己居然还有骑上梦魇兽的一天。这种外形介乎于战马和爬行类猛兽的生物，拥有极富有生命力和爆发力的匀称肉体，适合奔跑冲击的四蹄。他那和马有七八分相似的头颅上，从额头的位置上伸出尖锐的犄角，表皮上披着一丝细细的鳞片，屁股后面并非扫把式的马尾，确实仿佛钢鞭一般的龙尾。根据种类的不同，梦魇兽的外表大多呈现灰烬色、漆黑色、幽紫色、火焰色，以及未成年的褐红色和黄褐色，他们的先祖曾经接受过噩梦之王贝拉特梅娅的祝福，血脉中蕴含着某种超自然的天赋力量。这种身强体壮的魔兽，除了能够驮着主人冲锋陷阵之外，吼声和眼神还能引发各种灵魂性的幻象，诱导和激发出敌人心目中所有的恐惧回忆。
　　总体来说，梦魇兽这种生长于深渊的魔兽，虽然一看就知道是反派魔兽，但无论是拉轰度还是邪气度都是非常可怕的，非常适合中二病还没有毕业的熊孩子的审美观。当然，某安静如水浑身都是正能量而且绝对已经从中二病毕业了的伪娘，表示自己果然还是喜欢浑身雪白无一根杂毛，双眼如同宝石一般清澈的独角兽一些。
　　这等外形和实力皆是上佳的魔兽，和狮鹫、飞马等同属于可驯化的战争用魔兽，可惜，它们毕竟是生于深渊长于深渊的恶魔种，身上自带着深渊气息，像陆希这种普通的人类，理论上是根本不可能骑乘的。
　　“这是我通过龙气威压才降服的梦魇兽，一直都通过自身的灵气来驯化，身上的恶魔气息已经被压制到了最低点，对人的伤害已经降到了最低。”赛琳娜看了看站在梦魇兽旁边，露出了迟疑表情的陆希，认真地道：“当然，如果你因为害怕不敢骑，我也不意外。”
　　“不，我其实只是为这两只可怜的小动物悲哀而已……刚才那头龙鹰你担心人家白白牺牲，想方设法把它打发走了，但这两只梦魇兽，实力比起龙脉的神兽差远了，而且还不能飞，到时候就算是想逃都逃不掉，这不是分明就被你当成炮灰使了吗？”
　　“……你的无礼有时也真让人叹为观止呢，陆希·贝伦卡斯特。第一，对于我的另外一个家人，请不要用‘它’来称呼；第二，这两个只是代步的工具，就算是死了，也用不着心疼。我们毕竟是在打仗，不是吗？”
　　“就算是只蜥蜴，养得久了也应该有点感情才是了啊……”
　　“要说感情自然也还是有一点的。这两个家伙好歹也算是我驯服的的第一对顶级的的魔兽，当我坐骑的时间也有三百多年了。当然，我当时为了方便控制，直接抹掉了他们的灵智，于是这才可爱了许多。”赛琳娜伴着一张脸，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
　　“……呵呵，是，是这样吗？那可真是太好了。”陆希顿时便觉得自己的菊花有点隐隐作痛了，忍不住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好不容易才挤出了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如果有一天，当你遇到一个漂亮的萌妹纸对你说，她最喜欢毛茸茸软绵绵的小动物，于是便把小猫小狗之类的都做成标本放在家里陈列展示起来了，估计就能体会到陆希此刻的心境了。
　　“能够参与神的战场，他们也应该会很高兴的吧。反正到了这个地步，无论是我还是姐姐，都已经做好了最终的觉悟，更不用说是两头坐骑了……至于你，陆希·贝伦卡斯特，我们要对抗毕竟是真正的神祇，希望你做好觉悟吧。在战场上能够活下来的，却永远都是那些准备好去死的人。”
　　这或许是这位很喜欢用语言暴力的冰山萌御姐在陆希面前说的第一句正常的话吧。陆希直视着对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有些不以为然地想要笑，觉得“我之前已经和那个二流神老僵尸斗过三百回合了你一个新人居然敢教训前辈”，但同时，对方的眼神和语气有太过于郑重，却让陆希的心不由自主地沉了下来。
　　仔细回忆一下，到目前为止，在对抗卡赞的战斗中，因为有了真祖小姐这位看上去马上就要逆天超神的神队友在，陆希并没有感觉自己承受太大的压力和危险。甚至还比不上之前作为主攻，带着小伙伴们对付黑公爵的时候来得惊险。就算是那位地穴领主出场的时候让大家“惊喜”了一把，但美少女们驾驶着的巨大机械人的超闪亮出场，让沃尔斯嘉德的存在又一次变成了一场华丽的酱油秀。
　　于是，通关此次副本的唯一敌人，便只剩下一个瘟疫之王，一个在真祖小姐主攻，自己助攻的攻势下貌似完全落入下风的BOSS。
　　……好歹也是一个魔神咧，做事这么水不会让正在围观的小伙伴们感到欲求不满吗？
　　“我的确是知道，亚雯小姐为了造反，这一千多年来一直都在秘密准备……上一次我们在纳摩亚山里遭遇，她告诉我说，也是为了取一件找了好多年才查到地方的古代神器，但到底是什么，她却没有告诉我。呃，不会就是她手里那柄三叉戟吧？还是说，其实就是妮可她们正在开着用于痛殴小怪兽的高达？”
　　赛琳娜看了陆希一眼，虽然说是面无表情，但眼神中却满满都是饱满的，充沛的，明显的，让人动人的“鄙夷”神情，就仿佛是在看待一个智障儿童似的。于是乎，和莉姆那个三无洋娃娃一比，同样是无表情，但整个人却显得生动和活泼了许多。
　　“你脑子果然是被那个大虫子踩过了，这么没常识的话亏你还能问得出口。”在例行的语言攻击结束之后，赛琳娜公主这才道：“泰尔然的三叉戟痛饮过太多魔神的鲜血了，本身便已经是一件充满了魔性和杀心的兵器，一般的凡人，哪怕是实力强大到了足可以去竞选龙骑士，但仅仅只是稍微碰上一下，也一样会被其煞气吞噬灵智。这么危险的兵器，就算是姐姐，也不可能刚刚得手就冒然拿到这么重要的战场上来吧？实际上，这件兵器是我去替姐姐找回来的，而那也是三百多年的事情了。在之后这么长的岁月中，姐姐一直在尽一切的方法，熟悉和适应这件太古的神器，努力习惯和抑制它身上狂暴的凶性。而今天，还是她第一次用它来实战呢，否则，有怎么能让瘟疫之王这样的对手都措手不及呢？”
　　陆希真的很难想象，一只萌萝莉，三百年如一日，只要有空闲时光，就偷偷抱着一柄又黑又粗又长又大的三叉戟，双目无神碎碎念的场面。知情的自然了解这是在练功，不知情的或许还以为这是某种特别颠覆三观的乱伦剧情呢……
　　可是，这又何尝不代表一种让人恐怖和战栗的决意呢？三百年如一日，不……不仅仅是三百年，在卡赞入主赫纳斯半岛这长达十个多世纪的日子里，亚雯便将自己的仇恨深深地埋在了心里，之后的每一天，她都在期待着今天的到来，并且为之来临而付出一切的努力。她究竟为这一切做出了多少牺牲，或许只有她本人才真的清楚吧？
　　仅仅只是从言语之中流露出来的一鳞半爪，就已经足够陆希火冒三丈地做出“僵尸必须死”的判定了。
　　“至于那台巨型傀儡，嘿，那种个头怎么可能轻易的带得进来啊？”
　　“……我那艘正放在你姐姐空间袋里的七曜极光号正在哭泣哦。”
　　“亚伦达修特，是在诸神纪元的末期，由古代精灵和萨曼夏尔帝国共同开发的决战用魔道兵器，当然，这其中也借助了泰坦巨人的炼金技术。当时一共制作了两台，分别是只能由精灵皇族血脉的人才可能开启的亚伦达修特，以及萨曼夏尔皇室使用的美斯法尔。可惜那两件东西在诸神之战中都已经完全损坏了。我花了数百年时间收集零件，也仅仅只能让亚伦达修特启动起来。”
　　“你收集的零件？”
　　“到目前为止，我们所使用的古代神器，都是我花了十个世纪的时间慢慢收集起来的。我是龙裔，阳光对我没有影响，身上也没有血族的特征，随意行走在外面的世界，也不会有人起疑。另外，姐姐是唯一的真祖，目标太大，如果常年不在赫纳斯，瘟疫之王即便是个蠢货，也一定是会起疑的吧？所有的寻宝都是我完成的，当然，除了最后一次……”
　　到了最后，赛琳娜的声音忽然有了微妙，似乎是多了一丝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成分，她的嘴角甚至有了一次不易察觉的颤动，就仿佛是在冰山上出现了裂缝。可是，就在陆希想要询问之前，赛琳娜公主却轻身地用鼻音哼了一声，生硬而直接地转移了话题。
　　“不管怎么说，让妮可小姐参加这次行动，是你到目前为止所做出来的最正确的决定。陆希·贝伦卡斯特，我希望你之后的决定也不会出错。尤其是，在姐姐已经准备付出一切的这个时候。”


第六百八十八章 魔神的不朽之军
　　浓密的雾气又一次弥漫在天地之间，仿佛在这一刻，这座多灾多难的半岛，又一次回到了被黑暗天幕笼罩的，那暗无天日的世界当中。浓密而粘稠的雾水中，仿佛只要呼吸上一口，口鼻都会被不明的物质凝结住。那浓密的气息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出现的，但仅仅只是一次短暂的恍惚，在一刻间，陆希就发现，自己的肉眼便再也无法看清十米以外的事物。可在那一刻，他同时却也能听到雾水之中隐隐约约的呜咽声，此起彼伏，连绵不休，亦或再夹杂着一点鬼哭狼嚎般的叫喊，这感觉真叫一个舒爽。
　　嗯，如果在配上点哥特风浓郁的bgm，那就有一种吾辈当初玩寂静林的即视感了。
　　“黑暗天幕又被重新启动了，还是那东西本来就有两枚？”陆希紧紧地蹙着眉头：“还有，那些鬼影重重的东西又是些什么啊？这种高端的战场，还有僵尸这样的炮灰冲出来打酱油送人头？”
　　“黑暗天幕？那玩意只是一个大玩具，功能和弱点都一样的明显，只要找对了方式，也就不过是笑话而已。”和陆希相比，赛琳娜公主的反应却明显郑重得多。面对着浓密的武器和那些鬼哭狼嚎的重重黑影，她已经双刀在手，冰蓝色的瞳孔显得愈加的幽深，仿佛是在那眸子中凝结起了极度深沉的严寒。
　　联邦和精灵可是足足过了一千年都拿这大玩具无计可施呢。而你们，不也是被这笑话禁锢了十个多世纪？陆希看了如临大敌的龙裔吸血鬼少女，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把以上的吐槽收到了心地。
　　“至于僵尸嘛……这点你倒是说对了，和这些东西比起来，他们还真的就只是炮灰而已！”她冷冷地哼了一声，终于引来了黑雾中敌人的注意力，随着凄厉的吼叫声，黑影之中的个体仿佛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就仿佛捕猎的猎食者猛兽一般，眼睛甚至来不及眨一下便已经跃到了大家的面前。
　　要说是第一映像，大家或许都会以为那仅仅只是一群披着甲胄的僵尸而已，可是，无论是低级炮灰的普通僵尸、还是经过了强化的食尸鬼与血尸，却都绝不会给人以这种危险的压迫感，如有实质，犀利得仿佛刀剑。当陆希接触到对方那双金黄色的眼仁的时候，便知道自己这些家伙绝对不是僵尸，更不是自己所见过的任何一个亡灵兵种。要知道，没有灵智的亡灵士兵的眼眶中只是跳动着一些代表低等本能的灵魂之火，而拥有灵智的亡灵领主，情绪中也只剩下了对“不朽”的贪婪渴求，以及对“生者”和世间一切的仇恨和残虐，妄图将其毁灭的充沛情绪。至于幽灵们，本身也是被亡灵领主们用死灵魔法奴役禁锢的悲哀亡魂，情绪中充斥的是痛苦和哀求。他们在亡灵领主的指挥下杀戮，但其余的，却更像是专门送上门去等人来杀。
　　可是，这些“僵尸”的眼仁中，有狠毒，有痛苦，有残忍，有悲哀，有扭曲轮回存在的亡者对生者的先天敌意，却也有失去一切的堕落者，对世间所存的一切都充斥着希切、渴望，嫉妒，一直到最后扭曲而成的，仿佛如有实质的杀意。陆希从来没有从任何一个生物的双目中感受到了这么复杂，却也是这么强烈而可怕的情感，仿佛是将数千年死于战场中所有的孤魂野鬼释放出来，让他们在死亡那一刻的执念，将这大片让人双目无法直视的雾水领域，化作了一片真实的地狱。
　　身为一个可以拯救世界的文科系技术宅，陆希本来以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什么东西都单凭“气势”和“根性”就让他感受到恐惧，包括那些高高在上，作为文明社会总BOSS而存在的魔神们。可是，这一刻，他几乎当场有了落荒而逃的冲动。
　　“为什么你们还活着，而我们却变成了这样不生不死的存在……去死去死去死去死，成为我们的一员吧！”虽然对方没有说话，但陆希却能从对方的情绪中感受到这明显的情绪。
　　“当！”双剑挥舞之间，赛琳娜公主手中的刃化作了一道密集的剑网，同时将十几名“僵尸”刺出的兵器拦在了之外。
　　这个时候，陆希的心中腾起了他本人已经长时间没有体会过的，当初还是熊孩子时期看伽椰子时候的感觉，但作为一个已算是身经百战的战斗法师，哪怕是没有系统的辅助，该有的战斗反应也早已经变成了本能。他的黎明骑士之剑架住了一个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僵尸”的斩击，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火星四溅。虽说如此，但对方的这一击，给他的撞击感却远远比不上那种仿佛毒蛇一般，正仿佛要沿着他的手腕和手臂慢悠悠地爬上来的阴沉诡谲，还夹杂着幽寒冰冷气息的危机感。
　　“阴影诅咒？”身为精英魔法师的战斗智慧，或者说，被奥鲁赛罗虐待出来的战斗本能取代了那短暂的恐慌，陆希紧蹙眉头，微一凝神，破邪的苍蓝圣火将自己握剑的整个右臂都包裹着，仿佛披上了火焰的手甲。
　　那“僵尸”的情绪中顿时多了几分惊惧，就仿佛是遇到了天敌的野生动物似的，但一直到它整个的身体都被圣火点燃，动作上都没有半点地退缩。
　　“……如果收拾一个僵尸都要花那么大功夫，我早几年就已经被某个巫妖做成尸巫了吧？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尸军、死侍、骸骨之河，关于这些家伙的称呼可多了。自古以来，反是被瘟疫之王，以及腐烂和毒素女王娜芙拉亲手杀死的生灵，就会被他们的神格领域所禁锢，化作了这样强悍的不死军团。他们无法解脱，无法轮回，无法休息，一直忍受着生与死的痛苦，忍受着被瘟疫之王无穷无尽奴役和折磨，虽然他们都拥有生前的记忆，但现在却只拥有对一切生灵的嫉妒，以及仇恨。和普通的幽灵不同，他们是真的在凭着自己的意志来杀戮的。”赛琳娜一边回答着陆希的话，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都没有停下来。猛然发力，手中的双剑化作了一片暴风骤雨，轻而易举地将周围的敌人搅成了碎片。
　　可是，她的话却让陆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三分钟之前，他还在为自己或许是遇到此生最水的BOSS的感到庆幸，但这个时候，他却为在自己的愚蠢而恨不得找一个地方钻进去。娜芙拉是一个从诸神纪元一直存在到湮灭纪元才陨落的远古魔神，绝对是最古老的老魔头之一，至少活了十万年以上，死于其手的生灵却不知道有多少；至于卡赞，虽说只当了几千年的神祇，但也从来不是个心慈手软的家伙，曾经有过单枪匹马用瘟疫将数座十万人口的大都市化作死地的经历。
　　“这些死侍，保留着生前的记忆，当然也就拥有生前一切的战斗力。”赛琳娜叹了口气：“更重要的是，他们每一个身上都充斥着剧毒的瘟疫死气，我是龙裔姑且还是可以忍耐，但你一个人类，还是小心点吧。”
　　我可是有生命神眷泰坦身躯而且还是高山的朋友的男人啊！区区的瘟疫毒素这种东西也敢拿出来逗逼？这么高深的事情我会随便乱说吗？
　　“另外……”赛琳娜停顿了一下，双目扫了一眼那些被自己搅成碎片的“僵尸”。她没有继续说明，陆希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那些被击碎了的敌人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变成一地的腐肉碎片，飞溅到四处的，却是一团团正冒着黑气的液体，却又如同被磁铁吸引了的铁屑一般，慢慢地向位置中央聚拢。黑雾缓慢地凝结成了若隐若现的半透明实体，就和他们的“生前”一模一样。然后，又一次发出了充斥着死亡怒气的嘶吼声。
　　“这些家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死者。他们的实体，他们的力量，全部都来源于瘟疫之王的神国领域，而神格的力量来源于规则，我们都知道，那东西是无限的。也就是说，只要瘟疫之王不陨落，这些人，便永远无法得到解放，也永远不会停止。”赛琳娜用淡定到毫无波动的声音叙述着让陆希差点从马背上摔下去的话。
　　“……那这也太犯规了！这十万多年下来，死于娜芙拉和卡赞的倒霉蛋至少也能数出个八九位数出来吧？而这其中，也包括古龙、泰坦巨人甚至于天使这样的大能，嗯，就说卡赞吧，几十年前他才杀害了数位大魔导师呢。如果这些老前辈以不死亡灵的身份出现在我面前，而且还拥有生前一切的能力，我觉得……我还是早早投降比较好。虽然死定了，但也不会受什么痛苦。”
　　“放心吧。灵魂是一个生物最神秘，最根本，也是最强大的部分。真正的超卓实力者，比如你刚才说的龙啊天使啊泰坦啊之类的，他们的灵魂是绝不可能被禁锢的，哪怕是魔神。当然，你说的那些个什么我都不认识的大魔导师，连名字都没有的龙套，我就实在说不清楚了。”
　　“……不是说好了要好好做朋友的吗？能不能别乱黑？”
　　“总而言之……这些家伙可以被干掉，但最多三五分钟就能原地复活。所以，我们的选择，从最开始也只有一个。”赛琳娜公主将双剑的剑柄插着了一起，一扭一拉，竟然便这兵器拉成了一柄有近两米长的双头枪。她单手提枪，另外一只手用力地拍了拍梦魇兽的额头，仿佛是给这头异兽鼓劲似的。
　　“要突破了！跟紧我，陆希·贝伦卡斯特！如果你掉队被围殴了，我是绝对不会去救你的！”


第六百八十九章 赛琳娜无双
　　两匹没有灵魂，已经完全被做成了傀儡的梦魇兽，驮着正在开无双云哥模式怎么看都是准备七进七出的赛琳娜，以及跟在她身后释放了好几个魔法准备炸开敌人阵线的陆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密黑雾中飞驰着。
　　梦魇兽的灵智已经被抹去，体内说存留的只有赛琳娜公主留下了的某种虚拟人格。陆希之前觉得这位明显是有那一点点病娇潜质的吸血鬼公主在这件事的处理上确实看上去有那么一点点的丧病，现在却不由自主地觉得，这是多么具备先见之明的做法啊！
　　很多人都知道，梦魇兽与其说是魔兽，倒不如说是魔兽外形的高等恶魔，强大一些一点的个体天生便懂得使用精神魔法。当然，他们也是恶魔领主们最喜欢骑乘的坐骑之一，不过，或许是有了灵智和高等智慧，梦魇兽在斗志方面便实在堪忧了，比起那些经过训练以后，即便面对着枪林剑雨都兀自冲锋死战不退的战马，这些实力、寿命和智慧都堪忧的恶魔，能不能在面对着这般浩浩荡荡，而且每一个个体都极为强大和危险的敌人，还能不能展现出足够的斗志和战意，甚至仅仅是正常的奔跑和行动能力，这都实在是一件很让人堪忧的事儿。
　　好在，胯下的这两头“威武雄壮”的坐骑终究只不过是被赛琳娜和陆希用精神力操纵的行尸走肉，和炼金傀儡没什么区别。只要赛琳娜公主不死，他们就能狂飙突进地冲到世界末日的那一天去吧。
　　灰雾之中扑面而来的并非让人呼吸不畅的阴冷潮湿的气息，却是让人近乎于窒息的惊涛骇浪，由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尸潮们组成的巨浪。凄厉的吼叫声杂乱而络绎不绝，仿佛整齐而震撼的战鼓一般，几乎要将所有的勇气和理智所粉碎；金黄色的双目在那雾气中闪烁着，就如同数万只萤火虫飞舞着，没有半点美感，却让人联想到黑夜之中向自己扑来的，密集而致命的火矢箭雨。
　　他们嘶吼着从四面八方地涌了上来，甚至包括从天上扑来，从地底下钻出来，宛若铺天盖地的海潮，能轻而易举地将正骑着马飞驰中的两人给吞噬得连骨头都不剩下。
　　陆希甩动了法杖，火焰的龙卷将自己和前方的赛琳娜笼罩在了高温的护罩中。周围冲上前来的骸骨士兵们被赤红的光芒吞噬，化作了一群群燃烧着的火炬。空气中的雾水和死侍身上的毒液被汽化，化作了一大片刺鼻而浑浊的气息。某种难以形容的诡异气体钻入了鼻腔中，搞得他差点便将昨天的晚饭都呕吐出来。死侍的身体同样在火焰中化为了灰烬，但很快便再一次化作了点点飞溅在四处液体，然后开始缓慢地凝结。
　　赛琳娜的公主手持着双头的战矛一马当下，两面的剑刃化作了两道在她身侧两面不断盘旋的利刃风车，密不透风，几乎毫无破绽。张牙舞爪的死侍们甚至根本无法靠近离她身体一米内的距离，便连人带着死气和毒素化为碎片。可是，同样让人尴尬的是，他们的实体依旧在重新凝结，而且速度甚至还比陆希用魔法烧毁的那样快。
　　在那一刻，陆希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被数万个T1000围殴似的，郁结之情无可附加。当然，让他感觉遗憾的倒不是因为被围殴的，而是因为来的是外形比没有附着外皮的T800还要丑陋狰狞一百倍的死侍，却不是T-X。
　　这个世界确实存在着不少一骑当千匹马破军的故事，但目前却不是最合适的场景。陆希甚至可以肯定，哪怕是那些创下辉煌史诗般1V9999战绩的古代英雄们一个个降临在这里，或许能够在生前将数以千甚至过万的死侍们敲城灰烬，但若是无法在根源上解决那位展开了领域的瘟疫之王，唯一的下场也都是死在这里。而他们的战绩，也都会在十几分钟后潇洒得满血满状态复活。
　　老子最烦的就是这种能无限复活的敌人了，当初还是萝太……啊呸，当初还是熊孩子的时候看《终结者2》的时候就特么被这种无论怎么打成什么样都能满血复活的BOSS吓得魂不附体，从此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觉得那著名的科幻系列分明便特么是恐怖片呢。
　　陆希右手的剑将一个已经扑到了自己身边的死侍的拦腰砍成了两截，哪怕是蛇魔或者巴洛炎魔，受到这样的伤害也足够致命了，于是便松了一口气，但随即，他又在三分之一秒之内反应了过来。这种不生不死的“不朽者”，靠着瘟疫之王的领域神力而存在的魔物，根本就是不能以传统的“活着”的敌人来衡量的。
　　果然，敌人的下半截落在了地上化作了一摊污浊的浑水，上半截却依旧扑了过来，露出了宛若猛兽般的利齿，咬向了自己的脖颈。
　　好在，陆希虽然是个死宅，虽然是“出身名门”的学院派，虽然有系统作弊，但姑且也算得上是在战场上熬出来的实战类法师，最后一刻，他左手的法杖直接伸出了对方的血盆大口中。魔力化作的彩虹之光轰穿了死侍的后脑，化作了扩散性的虹色冲击波向一侧汹涌喷洒而去，刹那间就给浩浩荡荡的尸潮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缺口。
　　可是，这就只像是用剑在斩击水波似的，飞溅的水花挥洒出去之后，却又会在一瞬间后迅速复原。
　　陆希沉重地喘息着，体内回荡着魔力告罄的刺激性痛感。他咬了咬牙，又排出一大把经验给自己的魔法师升了一级。从方才开始，他已经连续释放了十几道高环的破坏魔法，这对魔力和精神力都是一个极大的考验。更重要的是，战斗到了今日这个地步，储存于世界树权杖中瞬发魔法储藏位中的高环攻击魔法都已经用完了，这就意味着，他必须要靠自己的力量完成高环魔法的瞬发攻击，这对身体来说无疑是一个更大的负担。如果自己不是身经百战的“超精英战斗法师”，如果自己没有系统酱的作弊，如果自己不是极具先见之明地保留下了那么多经验值，或许早几分钟之前便已经挂掉了。
　　果然，英雄真不是普通人能当的，历史上任何一个推倒了魔神的“凡人”，也都是在把头颅别在腰带上的玩命啊！
　　“这样打下去不是个办法！”陆希大声地道：“除非再给我们一千人，否则根本没办法突围！”
　　“那又怎么样？难道让我们就此放弃？”赛琳娜头也不回，却用比陆希更加高昂的声音回答道：“找个地方躲起来，将卡赞丢给姐姐一个人？只要她赢了，我们也就安全了？这倒也是一个方法！不过，你真的做得出来吗？小男人！”
　　这是陆希第一次听到这支龙裔吸血鬼妹纸身上听到的这么不淡定，甚至是近乎于咆哮的音色，不过这不多拿没有让这位冰山美人有分毫减分，却反而是让她多了几分生动的气息。同一时刻，伴随着她的怒吼声，赛琳娜公主直接从梦魇兽的背上跃了下来，她整个人的身体都膨胀了起来。仅仅是数秒钟的时间，和陆希同样身高，拥有超模般苗条而修长身段的赛琳娜公主，就这样变成了一个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巨大魔物，她的头上长出来的龙一般坚韧而华美的犄角，背后则弹出了翼展超过三米的巨大肉刺，却并非笨拙单调的蝙蝠翅膀，而是覆盖着仿佛蓝宝石般温润颜色鳞甲的龙翼。
　　当然，赛琳娜公主穿的战袍和甲胄并不是弗利萨军团的专用战斗服，在身体膨胀了近三倍的情况下，自然也是喜闻乐见炸开了。不过，对方要是没变身，陆希倒是很乐意去欣赏一下这传说中的变身福利，而是超模身材的赛琳娜公主比那些没张开的黄毛丫头马猴烧酒不知道要有料多少倍，但现在却变成了身高八尺腰围八尺还伸出了两只龙翼浑身披着鳞片的“巨人”，就算是没心没肺如陆希，估计也不会再准备跑到身前去界定一下对方的罩杯了。
　　“哇！话说，你和你的姐姐怎么都这么喜欢变身，同时又这么热衷于破坏孩子们的童年梦想呢？呃，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半身……貌似让吾辈很有点即视感呢。”
　　陆希当然会有即视感，实际上，任何一个血脉比较浓厚的龙裔，都能够将自己体内的巨龙之血迸发出来，完成一种类似于兽人狂化的“变身”。一年前，陆希也就是和这样一位变身之后的黑长直龙裔吸血鬼御姐大战了一百回合，也是他此生第一次接触龙裔这种特殊的群体……
　　说起来，那位好像是叫苏什么的黑长直御姐据说还是个荤素不忌的肉食派呢，被卡琳俘虏之后被拿去调教，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陆希的失神当然也就只有短暂的一瞬间，随着赛琳娜公主变身的完成，她单手提着那足足有近三米长的双头战枪，而另外一只手则张开龙化之后的五指，随着光芒闪烁，光是剑刃就足足有成年男子高，剑脊也绝对超过了半米的巨剑就这样从虚空之中飞了出来，落入她的掌握之中。
　　无论是双头枪，还是这看上去与其说是剑其实拿去当塔盾或门板都毫无违和的沉重大剑，按理说都应该是注重于力量的成年武士双手使用的破阵或斩马的重兵器。可是，在赛琳娜这庞大的龙化身躯的掌握中，却并没有让人觉得违和。
　　“滚开！堕落的亡灵们！休想阻挡我的去路！”赛琳娜分开了双手，巨大的兵器切割着空气，发出了刺耳的争鸣声。银色和金色的刀弧化作了屏障，封锁住了她和陆希周围四面八方所有的空间，那不像是在斩杀敌人，更像是摆开了架势，等着敌人一头撞进了死亡的屏障中似的。
　　龙化的血族公主大吼着，每挥出一刀就将二位数的死侍化作了灰烬，没挥出一刀便迅速地踏前一步。她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前进的效率甚至远远超过了骑着梦魇兽冲锋的时候。
　　所谓的无双霸体，其实也就不过如此了吧？可是，陆希却知道，这依旧没有什么卵用。若赛琳娜真的如暗荣割草游戏中那些无双武将般拥有无限体力的话，说不定还真的可以就这么一路冲到卡赞面前。可现实世界却永远是这样的无奈，要知道，赛琳娜虽说是拥有高等血族混血，但要驾驭另外一半的真龙之血，却依旧需要承担极大的负担。实际上，龙裔的龙化便和兽人的狂化一样，在换取了短时间的极大爆发力的同时，也依旧是牺牲了持久力，甚至是生命力。
　　陆希不知道这样看似所向披靡的状态能够持续多久，但他一定知道，持续到让两人冲到瘟疫之王面前的可能性，绝对不比中五亿大奖高上多少。其实，赛琳娜在这样近乎于鲁莽地爆发龙化开无双，居然还没有像很多历史上的龙裔那样失去理智，陆希已经对这冰山妹纸的意志力叹为观止了。
　　一想到这里，他便不由自主地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他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忽然爆发出了一股狠劲。随着他的左手挥动的动作，弥漫着浓厚黑雾和毒素的虚空，被不知道从哪里伸展出来的无形之刃切割开来，先是波澜状的涟漪，然后是从宛若头发丝般细细的痕迹，逐渐明显的缝隙，被撕扯开的空间裂缝之中跳动着轰鸣流转的雷鸣声，伴随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刺眼光芒，不断的扩大，变宽，最后化作了能够容纳数十人通过的空间之门。
　　“跟我来！”他大声地提醒着赛琳娜公主，却没有得到杀得正兴起的对方的回应。陆希忍不住气的跺了跺脚，干脆直接便伸出了奥术之手，擒住了对方伸出的那条钢鞭式的龙尾。
　　冰山一般的吸血鬼混血公主在第一次发出咆哮之后，又在短时间发出了一声充满了少女风情，夹杂着惊惶、倏然、羞涩以至于慌乱的声音，身子整个便软了一半。于是乎，变身之后，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目测至少快要有三四百公斤重的吸血鬼公主，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被陆希拽进了空间裂缝之中。
　　死侍们疯狂地吼叫着，冲着已经没入那裂痕中的两人扑了过来，但这这一刻，空间的伤痕忽然关闭愈合了，却化作了一道狂乱而锋利的气流向四面八方汹涌而去，宛若正在爆炸的恒星似的。仅仅是瞬息地眨眼之间，上百名的死侍就在气流中灰飞烟灭，再也复原不得。


第六百九十章 好没有状态
　　一条龙化之后，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家伙为什么被扯了一下尾巴就会发出这样让陆希都心中为之一阵荡漾的妙声呢？从理论上来讲，任何一种生物，小到小猫小狗上到猛虎饿狼，都是不会喜欢有人拽他们的尾巴的。虽然我们见过太多猛兽将尾巴当做武器的例子，但拿来做兵器和被人拽着根本就是两回事，就想我们这些大老爷们，能够毫不犹豫用拳头砸基佬，但若是被基佬握住了，能觉得舒服？
　　当然，龙这种生活在食物链最上层的物种，是不是很和普通的野兽一样也有这样的生物学范畴内的困扰，这其实会是一个很微妙的自然类的物种哲学了。其实，仔细看一看，赛琳娜公主那伸在身后的尾巴看上去有将近两米长，披满了远远比钢铁还要坚硬强悍得多的鳞甲，宛若钢鞭，而且内部仿佛充满了上百块骨结，说不定比蛇都要灵活。一旦当成武器抡圆了使，破坏力绝对堪称飙风；而实际上，刚才赛琳娜小姐开了双持乱舞准备一骑当千的时候，还真的就有不少死侍在她尾巴的挥舞之下粉身碎骨。
　　不管赛琳娜公主自己是怎么想的，至少，从现实状况上来看，她尾巴的强度倒是大多数人的脊梁骨还要结实。那么，就算是那么轻轻地拽上一下，应该也是无伤大雅的吧？大概……
　　陆希也许是如此地盘算的，亦或许他单纯只是觉得那条摇来摇去的尾巴看上去特别地不顺眼，或是特别顺眼，无论如何，当他释放的奥术之手扯住对方的尾巴时候，喜欢腆着一本正经的冰山脸进行语言暴力的赛琳娜公主就这样发出了相当少女的声音。这情况实在太神展开了，神展开到了陆希差点魔力暴走，两人差点就迷失在空间乱流中死无葬身之地。
　　当陆希好不容易托着赛琳娜公主中空间跳跃的位面夹缝中跳了出来，心神未定之时，刚刚发出了相当少女声音的龙裔血族妹纸也做出了非常少女方式的应对。
　　“啪！”或许是因为对方的动作太快了，也或许是由于陆希还在目瞪口呆中来不及反应。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经挨了一记，半边脸颊便开始火辣辣地疼。
　　这便是传说中的打脸了，不仅仅是象征意义，而且是字面意义上的打脸了吧？
　　“这这这，对于男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啊！”
　　“只是让你知道，陆希·贝伦卡斯特，少女的身体，岂是随便可以触碰的？”龙裔的血族少女用充满她特色的，无任何波动的音色道。她依旧保持着龙化之后的庞大身躯，通过脸上的五官，倒是还姑且能依稀辨认出她还是人形时候的那端庄精致的容貌，但由于龙化之后的脸颊上也披着鳞甲，自然是看不出来会有什么表情。
　　“我这是要提醒你上路啊！如果你不暴走，肯老老实实听我说话的话，我又何必非要拽您的尾巴呢？”
　　“是的，所以我也只是用手‘轻轻’地提醒了你一下而已，否则我一定是会动刀子的。”吸血鬼公主用淡定的表情继续地道。
　　某种意义上这其实也是很有道理的。要知道，以赛琳娜龙化之后现在的腕力，真要是恼羞成怒失去理智一巴掌抡圆了，最大的可能性便是直接让陆希的首级化作了一个血红红的大血球，再划上一个美妙的轨迹直接掉到某个兔子洞里，然后因此启发后人从而发明了高尔夫球这种高富帅装逼装到飞起的游戏……而陆希也仅仅只是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了一下，而很快的，这点疼痛便在各种奇怪的身体Buff的作用下直接消失了。从这个角度上来讲，赛琳娜公主刚才的动作，与其说是在打脸，倒不如说是在用手掌轻轻地抚摸……
　　“……才怪呢！抚摸你妹啊抚摸，倒不如说打了这个地步，反而是抚摸才更让热难以接受的好不好？就算是想要洗地也不能没节操到这个地步吧？所谓男人头女人腰都是摸不得的，这个道理你都不明白吗？”
　　“我明白啊！不过，一个女士在你面前赤身裸体大发福利，作为一个男人，多少也应该保持一点起码的感激之情啊！纠结这种小细节的小男人，可实在是太难看了。”
　　赤身裸体吗？呃，说起来，因为龙化变成了一个身长八尺腰围也是八尺背上还展开了长达一丈的龙翼，赛琳娜倒的确如同所有的马猴烧酒一样完成了变身的必要程序，所谓的爆衫是也。而且还没有那万恶的……啊不对，那度一切苦厄的圣光。对于当初看着马猴烧酒们的变身程序，对那圣光深恶痛绝的死宅来说，这可真是件极好的事啊！
　　……虽说如此，但看着那身长八尺腰围八尺布满了鳞甲与其说是赤身裸体倒不如说是穿着一件狰狞的龙形甲胄的赛琳娜妹纸，陆希总觉得似乎是哪里不对。
　　“说起来，您刚才的声音……”
　　“这只是你的错觉。”
　　“……不，我觉得，到了我这个级别的魔法师，体力方面或许不好说，但灵觉方面应该是不会错的。再怎么说也不至于犯这种错误。”
　　“吹毛求疵的男人真是讨厌呢，而且还是看不清形势又吹毛求疵的男人。稍微懂一点气氛都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吧？你脑袋里面装的都是XX吗？”
　　“呃，我似乎又听到XX了？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不准使用这种没底线的语言暴力吗？嘴炮这东西可是很伤身的，否则明明是你自己占理，也会因为不雅词汇而被公知和理中客找到把柄胡搅蛮缠。到时候一不小心被群殴就被定性成了约架，可是连哭的地方都找不到了哦。”
　　“所以说了，这依旧只是你的错觉。”赛琳娜公主依旧是面无表情，然后用毫无弹性的语气生硬地扭转了话题：“不过，我多少也对你有点刮目相看了。稳固的空间跳跃魔法，在瘟疫之王的神威领域中根本不可能展开，那么，你刚才使用的，分明是一种空间撕裂的攻击性魔法。呵，胆子可真大啊！陆希·贝伦卡斯特，如果一个不小心，我们都会被空间乱流撕成碎片的，相比起来，拥有龙血的我，说不定还能比你多支撑上几分钟呢。”
　　“再危险的事情，只要习惯了，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陆希用云淡风轻到破碎虚空的表情淡定地说道，心想最大的危险其实根本不在于此，反正次元乱流这种东西，说白了也就是某种和构成位面世界的正能量相对的负能量，也就是所谓的混沌只能的变体，但像吾辈这样拥有混沌法则的封弊者，比起大多数的深渊领主来说，都更加适应混沌能量的天生主角，能让真龙甚至神祇都为之困扰的空间乱流根本就是浮云。
　　真正的问题是，吾辈在今天已经使用过一次次元斩了，想要再一次切割次元，就不能靠着装备自带的技能，而必须要使用自己的力量。
　　阿尔托莉亚曾经在黑漫城的战场上，仿佛是不要钱似的乱放辉煌剑气，凭着一己之力便生生地将兽人的溃军挡住，为陆希的大军合围创造了非常有利的条件。据她自己所言，在获得了亚特拉斯圣纹之后，和手中辉煌神器的心灵链接便又一次上了层次，原本以为只有靠着誓约胜利之剑才能使用的能力，现在却成为了属于自己的力量，神器本身起到的只不过是媒介的作用。
　　阿尔托莉亚的话倒是为陆希又一次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不过，就算知道了原理，还需要下很大的苦功夫去学习，只有完全理解了这些魔法或武技的完整结构和原理，才有可能施展得出来。可实际上，像次元斩这样通过空间割裂攻击对方的魔法，理论上甚至连神祇的法身都可以伤害，难度自然可想而知。更关键的是，这种“纯理论”的研究，是连系统都帮不上忙的，必须自己硬抗着上……
　　好在，技术宅有一个很大的优点便是专注，陆希这段时间的努力还算是比较成功。
　　所以说，谁敢说我就是靠着系统作弊的来着？身为一个主角，如果不是天才，都不好意思出去跟人打招呼嘛。
　　当然，这样的得意终究也只是一个小小的间隙。两人从空间中跃迁出来之后，周围一时之间并没有死侍的叫喊声和那些让人瘆的慌的金黄色眼睛，这才有了些许的喘息之机，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依旧是身处于浓密厚重满布着毒素和魔性的雾气之中。
　　“我们现在还在瘟疫之王的领域之内。”
　　“关键是，姐姐和瘟疫之王在哪里？希望这一次空间跳跃，不会让我们离得更远了。”
　　“我怎么可能犯这样的错误。虽然我无法确定瘟疫之王和亚雯小姐的确切位置，但就算是魔神的领域，也是存在一个魔力源头的。我们只要朝着魔力浓度最密集的地方跳跃，就只会离他们越来也近。”
　　“……原来如此，在魔法的理论上，你年纪轻轻，但造诣却蛮深的嘛。”
　　“这是你今天为止，也是迄今为止的第二次夸我了。我是不是该这个地方开香槟庆祝了？”他一边回答着，一边卖力从那能见度极低的雾气中寻找着目标。这个时候，肉眼已经不起什么作用了，陆希能做得，就像他之前所说的那样，只能凭着对魔力的感知寻找着魔力最浓密的源头。
　　他成功了一次，但似乎很难成功第二次。
　　方才，在死侍群中的包围中，他依然能够感受到领域核心的位置，那就仿佛是在一池清水中丢入了一团肮脏的污渍，隔着十万八千里都能闻到了那腐烂的臭气。可现在，当他和赛琳娜已经身处于“污渍”之中的时候，他却忽然觉得自己成了一个瞎子和聋子，四面八方都是让人窒息的魔力威压，却偏偏无法辨清源头，只觉得自己已经被深不见底的黑洞给困住了，无论往哪里走，都看不到出路。
　　很显然，龙化之后的赛琳娜公主，灵觉绝不在陆希之下，这个时候，她也有着同样的感觉。
　　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龙裔混血公主又一次提着了她的重剑和双头枪，冰蓝色的龙目环视着周围，大声地喊道：“卡赞！你这个没有卵蛋也没有XX的阴阳人，啃着XX的蛆虫！要么就滚到你妈妈的XX你回炉重找，要么就出来和姑奶奶大战八百回合！XX的xx，你听得到吗？”
　　“……哇，简直就是不堪入耳。这么清澈优雅的声音却组成了这么劲爆的台词，这场面都不仅仅是激烈简直是壮丽了。可是，会被脏话挑拨的不是只有中二病的逗逼熊孩子吗？堂堂的瘟疫之王，如果这都能被你激怒了，从此以后我就管你叫赛琳娜·撕逼之王啊！”
　　于是乎，在今天之内，陆希又一次尝到了被打脸的滋味。他的吐槽还没有结束，周围的那无处不在的魔力威压开始隐隐颤动起来，然后很快便化作了让天地震撼的激烈波动，就仿佛是身处于山崩地裂的世界末日之刻。
　　紧接着，满是浓密的眼中世界，忽然又一次变化了。


第六百九十一章 真神的领域
　　在那一刻，陆希觉得自己的五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而在短暂的只有一瞬间的精神恍惚之后，映入视野的却不再是那浓浓粘稠的，无形无味，却又充盈着浓厚瘟疫毒素和死灵魔力的雾气。
　　陆希的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仿佛一团凝滞了几十年的浆糊，就这样被刷在了天空中，浑浊不堪。在那团覆盖了整个天际的灰雾之后，幽绿色和酱紫色的光团悬挂在其间，给那混沌污浊的天空染上了一丝异样的光彩。半透明的幽灵和其他各种外形猎奇古怪的妖物在灰气弥漫的天际中漫山遍野地飞舞着，在紫色和绿色的光晕间隙之间钻来钻去，像极了一群磕了药在夜店中扭来扭去的脑残非主流。
　　当然，以上的形容只犹豫陆希本人的心情，如果是其他普通人看到这个场景，群魔乱舞百鬼夜行才是应有的第一映像，那声光效果比起所有好莱坞最经典的恐怖大片都要恢弘了“许多”。心理素质稍微低一点的人被直接吓尿的可能性便更大了。
　　陆希虽然并不喜欢恐怖片，也很难理解恐怖片的受众们被吓得哇哇大叫去找刺激和放松的抖M心态，但他对自己的胆量还是很有几分自信的。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见惯了各种猎奇鬼怪的穿越者加封弊者，他抬头仰望着天空几秒钟，发出了一个无声的叹息。
　　“果然龙傲天就是龙傲天，恶趣味到真是没边了。”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片旷野之中。远处分布着消散和丘陵，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高耸入云的群岭，黑褐色的泥土中钻出了密集的草丛，最长的能到膝盖的位置。青灰色的石块散落在原野中的每一处，倒是给这普通到随处可见的坏境加上了几分更加普通的点缀。
　　总而言之，天空是仿佛地狱来临般群魔乱舞的壮观情景，地面却是随处可见的原野，普通得让人惊讶，也普通得让人窒息，而且，就算是这样普通的环境，也总给人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陆希花了将近半分钟时间才理解这违和感到底是从何而来。他立在一片草地中，却感觉不到任何气流的流动，也完全么有鸟兽虫鱼跳动和存在的声音，就仿佛身处于一片早已经死亡了的世界中，没有生命的韵律感，没有所有的世界中应存在的流动着的活力。即便是自己身边那密密麻麻的草地，给他的感觉也更像是程序制造出来的某个假象，就仿佛时身处某个制作得并不算精细的二流3D游戏世界中——实际上，在陆希穿越的那时刻，好的3D游戏的场景已经做得很真实了。至少绝大多数粗枝大叶的玩家根本分辨不出虚拟和现实的本质区别。
　　“不但是恶趣味，而且还是非常没水平的恶趣味嘛。”陆希摇了摇头，再一次给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做了一个评价。
　　这个时候，他理所当然地应该觉得恐惧的，不仅仅毫无生气的大地，群魔乱舞的天空，静谧寂寥的空气，更重要的是，在一分钟以前，确定还在自己身边的赛琳娜公主，这时候已经完全不见踪影了。在这一刻，陆希就仿佛是在这寂静空虚的虚假世界中，唯一还活着的人。
　　“……钱队呼叫受普，钱队呼叫受普，听到请回答。”
　　既然没有人让人郁闷的慌，那么，使用心灵链锁煲个电话粥骚扰一下妹纸，这似乎是一件很好的选择呢。可惜的是，在陆希进行了第一次和第二次呼叫之后，却一直都没有得到疾风的回应，这让他第一次有了一种让自己心烦意乱的不安全感。想一想，就算是自己当初爬了几个小时地洞摸进去干掉黑暗天幕，也都可以靠着和疾风打情骂俏来解闷，但这个时候，自己虽然身处一个空旷得多的环境，却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成了孤立无援的孑然一人。
　　是男人果然到了最后就得靠自己吗？还是说，男人果然很辛苦……
　　“那个，那个……啊呜，啊呜，人家也是可以陪你说话的……”脑海中传来了弱气的小女孩软绵绵的声音，那是属于世界树权杖的器灵基蒂的声音。
　　“平均二十万字都没有一句台词的角色，有什么存在感可言啊？就算是大宇宙之外的观察者们没忘，连我本人都要忘了好不好？”
　　“……呜呜呜，人家，人家很有用的，人家很有存在感的。”
　　这样毫无说服力和压迫感的辩白很显然不会影响到陆希的心，他环视着周围这看上去随处可见的旷野，很快便捕捉到了唯一一处并不怎么普通的景物。
　　离这里不远处的一小山岗的山顶上，似乎依稀屹立着一座城堡建筑，楼台屋阁都显得极有古风古韵，甚至还能看出几分禅意出来，应当是一座非常典型受到精灵建筑风格影响的萨曼夏尔式的建筑。那城堡群中最高的建筑物应该是一座钟楼，青铜的大钟在塔楼顶端剧烈地摇动着，响彻着隐约的金铁争鸣之声。
　　说是离这里不远，是因为陆希还能够听到那钟声。不过，这毕竟是一个毫无现实感的诡异世界，肉眼所捕捉到的空间距离说不定也只是一种骗术。很有可能在走上半天累得筋疲力尽，却发现那地方依然离自己那么远。
　　“……确实，如果是RPG的角度来说，我一定会给这打⑨分的，满分是100分。目的性太明确，留给玩家一点解密和探索的成就感都没有，真要做成游戏一定会赔到仆街的。”
　　陆希望了望那座钟楼和周围的城堡，又看了看天穹上那些围绕着绿光和紫光莫名自嗨的妖魔鬼怪，确定那些怪形怪状的东西暂时都不会扑下来，应该可以完全当成背景之后，紧了紧身上的星云法袍和内里的贴身鳞甲，检查了一下剩余的补给，微微吸了一口气，这才迈步地向那座城堡的方向走去。
　　刚刚没有走上两步，陆希的耳畔便终于响起了疾风的声音。
　　“陆希，陆希，你在吗？陆希！听到请赶快回答！陆希！”
　　“不是说好了这个时候请叫我钱队的吗？”
　　“……这都什么时候了，请改一改你那无时无刻都讲所有人都听不懂的冷笑话的毛病吧！一想到我们这边这么担心，而你这家伙一开口就是让人冷场的无意义方言，我就觉得，担心你的自己简直就像是个傻瓜？”
　　“哦呀？你担心我？”
　　“……担心你的人可多了，怎么样都并不缺我一个。”如果指望疾风像一个脸谱化的傲娇妹纸那样来上一句“谁，谁担心你了”这种台词的，那就实在是太天真，太小看这位伪装成治愈圣母系的夜天之王黑道大姐头了。她的声音显得郑重和认真，但却并不给人以焦躁而急切的感觉。当然，这倒也是正常的，某种意义上，疾风其实也是另一种类型的面瘫。陆希总觉得，如果说疾风这样从早到晚都挂着云淡风轻的圣母笑的妹纸也能露出类似“焦急、慌乱、恐惧”等等负面情绪的话，说不定世界末日就要来了。
　　“我和你的心灵链接受到了很大的干扰，在长达将近一分钟的时间里，我甚至感觉不到你的存在。嗯，就好像……是死了似的。”疾风继续道：“当然，当初娜诺卡和菲特被卷入空间乱流乱入到松嘉德的时候，我也有同样的感觉。所以我并不担心你是真的挂了。”
　　“……最后一句是多余的，一下子让你云淡风轻智珠在握的人设有了画蛇添足的赶脚有木有？”
　　“那个时间，我和娜诺卡菲特她们没法沟通，是因为她们身处于另外一个位面，而且是真神创立的异位面。而你却和当时的情况完全一样，这只有一个解释，你现在也进入了神祇才能发动的位面空间中，通常来说，我们管这个地方叫神国，或者神域……”
　　“这和当时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好吧？那时候你一直没办法和那两个姑娘通话，现在却和我沟通无障碍。”
　　“一个魔法师如果能被同样的招数算计两次，那这辈子就是注定平庸的。”疾风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足可以让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施法者都可以直接自刎的话：“我中断了和你的连续，但由你手中那由世界树枝桠制成的辉煌神器，却隶属更高的规则，它的存在感，可那就不是区区的一个二流魔神的领域可以阻隔的了。我可以通过搜索世界树权杖的微弱神力来锁定你的位置，这样就可以开通心灵链锁了。”
　　“……嗯，等等，意思是说，如果我以后想要背着你去干掉这样那样的事情就不用想了。就好像身上带了一台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的GPS，走到哪里都会被锁定？”
　　“虽然不明白Gps是什么，但姑且就是这个意思吧。话说，你准备背着我干什么这样的事情啊？”
　　比如去夜店啊迪吧啊金X辉煌天上人X啊还有东X之类的地方，想象当初我还没去过东X那地方就没了，真是让我心塞了好久。不过这种属于所有男人的高深的事情，你以为我会随便乱说吗？
　　“好吧，这么一个充满了毫无艺术修养的恶趣味哥特风浓郁的诡异世界，你要说是卡赞的神国，这我并不觉得奇怪。”陆希叹了一口气：“你有什么可以教我的吗？”
　　“这个……我毕竟也没有和真正的魔神对抗过，不过只是听说，在一位真神的神国之中，他就是可以主宰一切的至高无上的存在，一旦被他拉入了领域，没有神格的凡人几乎就毫无翻盘的可能了。嗯，不过，当初用凡人之身挑战瘟疫之王，并且大获全胜的黎明骑士帕恩倒是留下来一句话。”
　　“哦？那位一本正经的暖男老兄也会留下来秘籍这么拉仇恨的东西？”
　　“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要相信自己的灵魂。”
　　“……这么意识流的东西，可真的不符合那位老兄的人设啊！更像是某个古人留下来专门忽悠现代人去自相残杀的屁话。”陆希刚刚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心中便忽然闪过了一丝不明所以的触动：“嗯，不过，如果这么理解，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呢，可会有这么顺利吗？”
　　“你猜到了？”
　　“只有试试才知道了。”陆希故作随意地道：“你那边如何了，吉蒂勒老头得命匣找到了吗？”
　　“最多再给我半个小时。”疾风用信心十足的口吻斩钉截铁地道：“另外，五位龙骑士大人，以及阿斯特雷将军的先头舰队已经抵达了，正在扫荡剩下的亡灵军队。外面的大局已定，剩下的……”
　　“剩下的，就是看看这位魔神大人，还能不能搞出什么新花样来了吧？我懂的。”陆希不由得笑了起来。他明知道疾风并不在自己身边，却也依旧挥了挥手，无他，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动作很帅很刷逼格而已。
　　“那么，就让我来好生会会这位瘟疫之王吧！果然，男人就是必须要靠自己来硬肛啊！”


第六百九十二章 这剧本不对啊
　　作为资深死宅外加RPG神级玩家虽然特别喜欢用修改器开控制台但依旧是神级玩家的陆希，清楚地知道自己目前正在一场梦境，嗯，或者说，由瘟疫之王的神力和神国模拟出来的虚拟幻境中。这个世界上，幻术普遍都是特别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能力，而能够制造大型幻境模拟出一个世界的，那就是堪称神一般的水准了。暗夜精灵的德鲁伊大师们很喜欢使用这一招，因为他们都是文艺青年，宝石龙们很擅长使用这一招，因为他们都是恶趣味的大型生物。可惜然并卵，在陆希看来，普通人发现不了逼真的梦境和现实的区别，因为他们都是没见过世面的中世纪土著，可这却绝对瞒不过被各种爆炸性资讯集群轰炸而且还是神级RPG玩家的陆希。
　　因为特别的重要，所以已经说了三遍了。
　　精神力强大，意志如铁的强者，在被拉入幻境中的时候，很快便能发现端倪并且靠着自己的意志力解除幻象的影响，回到现实世界，这更不用说是神级RPG玩家的陆希了。嗯，已经说了四遍了。不过，由真神的规则之力形成的神域空间，可以说得上是幻境，但也可以称得上是灵魂和现实交差之间的空间碎片。这个世界虽然并没有现实世界中那样脚踏实地的真实感，但被禁锢在其间的，并不仅仅是灵魂和思绪，甚至应该还包括自己的身体。
　　陆希相信，用常规的办法是没办法让自己回归的，而自己对空间魔法的理解应该还是远远不如天天都在反体制，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的疾风。这个看上去充满了恶趣味毫无艺术修养哥特风的空间，毕竟是瘟疫之王通过自身的神格和强大法力凝结而成的，虽然这个世界对于陆希这个见多识广的现代人来说充满了不协调的违和感，但他却能感受到属于自身的实感，而非在当年玩虚拟现实游戏时的那种凝滞感。
　　看起来，并非是普通的幻象，也并非是灵魂穿，而是彻彻底底地肉身穿了。嗯……一辈子穿两次，就算是咱们某点系的主角团，也应当是不多见吧？
　　嗯，就算是我现在有办法脱离这个没创意没水平恶趣味的世界，咱也不会去做。既然是要肛正面，那就肛到底吧。
　　打定了这个主意，陆希便这样迈着快速却毫不慌乱的步子，向那座萨曼夏尔式的城堡走去。
　　当然，事情总算不至于到了陆希所想象中的最差的情况——就是不管怎么走都离那城堡远远的。他仅仅只是走了半个小时，便已经来到了小山下，映入他眼帘的是一条可以容纳数骑并排的青石路，就这样从山脚延伸到了山顶的城堡中。这么算起来的话，如果刚才不是选择保持体力，而是全速冲刺的话，或许只需要花上几分钟时间便能抵达了。
　　抬头望去，城堡正对着自己的大门关卡上，飘扬着一个由玄月的纹章大旗。
　　这面旗帜应当一直都飘荡在赫纳斯半岛的上空，当然，这自然是瘟疫之王到来之前的事了。
　　现在，这面旗帜又挂起来了，而且是在瘟疫之王的领域中……
　　陆希大概已经明白了这位史上逆袭最成功的屌丝魔神的意思，怒火一瞬间在胸中腾起，但又用力地将其瘪了回去，最终化作了一丝冷淡的浅笑。作为一个中二病已经毕业了的准备拯救世界的技术宅，怒火变成大喊大叫和蛮勇的冲动行为，看上去倒的确是挺热血的挺燃的，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要知道，现实永远都会给无脑的热血予以最真实的残酷。想要在这样的世界中斩妖除魔惩恶扬善，至少就必须要有不让怒火影响到理智的定力……况且，这样才显得比较有逼格，难道不是吗？
　　这或许就是少年漫画和青年漫画的区别吧？人哪，果然就是这样慢慢长大的。
　　陆希叹息了一声，站在了大门前，聆听着几乎就在自己耳畔旁响彻着的钟声，又目睹着这两扇青铜的大门在自己面前自动打开，露出了城堡内阴森而幽暗的走道，仿佛一头已经张开了大嘴准备吞噬自己的巨兽。
　　这样的桥段在恐怖片中实在是百用不爽。陆希甚至都没有半点犹豫，便大踏步地走进了城堡之中。到了这个时候，本来空无一人仿佛死域的世界中，终于多了一些“人气”。
　　披着古典的精灵式，或者萨曼夏尔式条纹甲的战士们，筋疲力尽垂头丧气地散布在过道中，三五成群，或席地而坐，或闭目养神，或念念有词。他们的武装精良考究，眉眼之中的精悍之气更是完完全全地暴露前者拥有的气质。他们都应该是强悍的百战精兵，甚至不用氪金狗眼探查，陆希都可以确定，这些人中，即便是最弱的，实力都应该达到了白银高位的水准。而放眼望去，在走廊过道中，这些士兵的人数应该在百人以上。
　　一个全部都由白银高位甚至黄金实力组成的军队，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没有。无论是奥克兰，亦或者是维吉亚，甚至是人口相对来说比较“稀少”的联邦，大概都能够聚集远远超过这个数量的强者出来。然而，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实用性。我们首先必须要知道的是，强者大多都是有天赋有智商有身份的人中龙凤，这些所谓的人生赢家，心中或多或少都有桀骜而不服管束的一面。而军队战斗力最大的来源，并不是少数强者的个人英雄主义，而是一个最普通士兵的战意、勇气、士气以及他们的高组织度。在奥克兰和联邦进行了近代军事改革之后，这个表现自然便更加明显了。对于一个将领来说，与其选择100个有白银高位前者组成的“强军”，还不如要10000个普通人组成，具备高组织度的军团，而比起前者，后者更是完全的“可再生资源”。
　　这个世界上，由于人口的原因外加文艺青年情怀的，最终只能走彻彻底底精兵路线的，其实只有海加尔圣山的暗夜精灵。即便是暮光岛上的高精灵们，麾下也聚集了为数不少的主力部队，或者可以俗称为炮灰部队。
　　当然，我们要理解，这是一个封建帝制为主体的中古世界，宗法血缘和皇亲贵胄对人的影响力还是很高的。皇室成员，亦或是大贵族们组织起少量强者的禁卫队也并不算难，虽然在真正的战场上不见得有太大的实用性，但若是用来刷逼格，这也还是极好的。
　　现在，这座城堡里聚集着大量强者组成的部队，要么就说明，他们是隶属于各种部队中的军官或冲锋队长，在部队被打散了之后，凭着一身本事杀出重围，然后慢慢地再聚集到了一起……亦或者，他们就是属于某位很有身份的大人物，用来刷逼格的产物，俗称的皇家禁卫是也。
　　如果真的是后者，再加上这些士兵大多数非常明显的血族长相，这座城堡主人的身份倒是昭然若揭了。再加上那面大旗，以及城堡内部随处可见的玄月纹章，都算得上是非常明显的佐证。
　　陆希倒是很想和这些士兵们交流一下，但他们就仿佛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这个乱入者似的，依旧是各自在做着自己的事情。他们都是强大的战士，自然也有着强者应有的定力和沉稳，即便是在休息，陆希也鲜少能从他们的表情上看到太明显的松懈。可是，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怎么掩饰，他们的身上却或多或少，或明或暗地充斥着绝望的气息，这便慢慢地汇集成了一股凄凉之极的低气压，让人几乎都无法呼吸。
　　陆希认真地打量了一下某个躺在自己身边的血族战士。他半身的甲胄已经卸了下来，腹部紧紧包裹着绷带，内里并没有渗出血迹，却泛着凝滞而幽深的黑气，分明便是典型的死灵毒素。
　　他穿过了过道，顺着楼梯爬了数层楼。路上遇到了侍女打扮的，正在照顾伤员的血族女孩子；看到了一大群毫无战斗力，挤在一起抱团取暖的男女老幼，这其中有血族，但大多数竟然都是人类；陆希还看到了两个“熟人”，血族的萨维尔伯爵和科璐特女伯爵，记得他们都是亚雯小姐的家臣，但自己却没和他们说上几句话。
　　当陆希来到了一座看上去极为宽敞的大厅门前的时候，便终于看到了真祖小姐的身影。
　　这个时候的真祖小姐，当然不是之前和卡赞硬肛的时候，那身高数丈关底BOSS气场十足的魔物外形，自然还是她那“原本”的，十四五岁的绝色美少女的外形。当然，这个时候她并没有穿着那身招牌式的紫黑色华丽洋装，而是一生小号的白银甲胄，长发在脑后扎了一个马尾，倒是多了几分英姿飒爽的气质。
　　不过，这个时候的真祖小姐，并没有陆希熟悉的那韵味十足的微笑。她就如同所有十四五岁的少女一样，紧紧地咬着下唇，一言不发，满脸都是挣扎和痛苦。
　　和亚雯同样端坐于大厅中的，还有一个同样一头紫发的青年男子，大约二十四五岁上下。他的五官外貌和亚雯有着七八分相似，一看就知道是兄妹。他身姿挺拔，气度凛然，即便是在一旁坐着，也有一种未出鞘的宝剑的犀利感，的确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英雄气概。和某个自诩为纯爷们但陌生人基本上都会误会的某伪娘不一样，正是由于这雄性荷尔蒙气息凝结成的“英雄气概”太明显了，虽然这位哥哥大人的眉眼五官堪称秀丽精致，但绝不会给人任何娘炮的感觉，反而非常符合绝大多数花痴们在萝莉时代就确定的“白马王子”甚至是“霸道总裁”的应有人设定位。
　　“这……便是血族末代帝王的最后时刻吗？”
　　陆希倒是多少知道一些这位末代帝王的事迹。实际上，赫纳斯的血族帝国虽然有数千年的历史，但配上血族的寿命，整个帝国时期也只有三任帝王，并且都是死于非命。当然，比起曾经向血腥女士献祭的父亲，以及向灾厄之王匍匐过的兄长，这位末代的德尔亚克拉王却显得很有节操，也很有气魄。他并没有率领自己的族人直接介入过启明战争，但却收容黎明同盟的败军和伤员，并且还偷偷为同盟提供过粮草和兵器。至于他本人，曾经救过十二英雄之一的影舞者玛尔蕾妮的命，击杀过深渊领主鲁克法哈德，甚至据说还刺杀过岩隐之王，可惜没有成功。
　　按照正统的史观，他和卡赞的军队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最后为了不被骸骨君王奴役和羞辱自己的身体，带着全家人和忠实追随者在最后的要塞——玄月宫中自焚而死。而他唯一所剩下的亲人，也是唯一所剩下的血族真祖，亚雯·穆恩莱特公主，不久便屈服于瘟疫之王的淫威，赫纳斯半岛随后便进入了亡灵时代。
　　当然，现在的陆希倒是知道了，德尔亚克拉王并没有自焚，而是让妹妹亚雯吞噬了自己和全家人的身体。让他的肉身，成为了千年之后，血族复仇的最后的资本。
　　“这应该就是当初的情景了吧？”陆希暗想：“卡赞把我拉进来，难道就是为了让我看历史剧？”
　　这个时候，德尔亚克拉王张开了口，露出了沉痛的表情：“亚雯，你必须要做出决断。我们一家人，我们一族的未来，都必须取决于你的选择。”
　　“……可是，可是，兄长，我……”
　　“我认真想过了，卡赞毕竟也是真神，重塑肉身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虽然他的作法有些残忍，但上位者哪个又不是如此呢？至少我可以确定，他是真的喜爱你的。和他在一起，你或许真的能得到幸福呢。”
　　……诶？
　　“服从强者有的时候并不见得是坏事。你嫁给了瘟疫之王，便是神后，如此一来，月下一族在赫纳斯的地位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我们毕竟战败了，但现在却只需要和胜利者们分享统治而已，而绝非变成奴隶。仔细想一想，这其实又是何等幸运的事情啊！亚雯，我们只需要你做出那么一点点的牺牲……”
　　喂喂喂！这剧本拿错了吧？


第六百九十三章 穿越时空的龙王
　　“是的，只不过是这样的一点点牺牲而已。嗯，某种意义上，这可能也不是牺牲吧？像我们这样受到血腥女士永恒诅咒的真祖，寿命在理论上甚至是无限的。亚雯，你还是女孩子，你理应得到幸福，遇到一个可以永远疼爱你，照顾你的伴侣……可是，即便是真龙也都拥有老去的那一天。那么，除了神，又有什么能真正地陪伴到你到最后呢？”德尔亚特克拉王用一本正经的口吻劝说道。他就仿佛一个随处可见的，长兄为父的普通兄长，为了亲妹妹的终身大事而劳心劳力——不但需要找到一个可靠男人，还必须想办法尽力劝说别扭的妹妹接受。这可真是父……啊不，兄爱如山啊！
　　“兄长，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亚雯终于抬起了头，直视着兄长的眼睛：“是想要让我走到那个侵略我们家园，屠杀我们族人的魔神面前脱光衣服，张开大腿，以此来换取他丢下来的一点肉骨头吗？”
　　“……亚雯。我们是王族，我们也是真祖。对于所有生活在月光中的血腥眷族而言，我们是他们的王，他们的领袖，却也是他们的父母，他们的祖先。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义务，为了族群的存续而做出牺牲。”德尔亚克拉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又换了一种说辞：“任何有可能的牺牲。我早已经做好准备了，在任何时候都可以为了我们一族去死……但是，即便是我死了，亚雯，即便你所有的亲人都死了，也无法拯救血族。瘟疫之王想要的只有你，你应该是明白的。”
　　“那么，我赤身裸体地躺在那个浑身腐肉和瘟疫毒素的魔神面前，就能够拯救我们大家吗？魔神是怎样一种存在，兄长大人，我一直以为你比我清楚呢。”
　　“……这，总必须要尽一切的努力啊！我们战斗过，却除了让更多的族人和追随者们形神俱灭，其余却没有任何意义。我们求援过，但你应该知道，帕恩已经死了，黎明同盟自顾不暇……更何况，外界列国对血族的存在一直都充满疑虑，只要我们还是要靠着生灵的鲜血为食，这个疑虑却永远都不会消失。说不定，他们已经做好绝不插手，坐看我们和亡灵残杀到两败俱伤的准备。亚雯，作为一个王，我已经，无计可施了。”满满都是英雄气概的血族之王站起了身，用近乎于哀求的口吻对血族的真祖道。他垂下了头，向自己的妹妹深深地鞠躬，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鲜红色的眼眸中竟然已经充盈起了一丝若隐若现的水光。痛苦、无奈、揪心，屈辱，当然，还包括着明显的哀求，无数的情绪在血族末代之王的脸上酝酿着，组合成了一个复杂之极的表情。
　　一个软妹子的啼哭，看上去的确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但这终究不过是常态，就像再华丽的玻璃也终究是玻璃，压根就不值钱一眼。实际上，女人的哭泣哀求只能影响到那些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的纯屌丝，却绝不可能让真的猛士放弃原则，而真正让金石都为止动容的，却恰恰是这种所谓的英雄泪吧。
　　当然，这位血族的末代君王虽然确实拥有一张英雄脸和满满的悲剧英雄的气质，但刚才的对话已经让自己的形象跌倒了谷底。不过，这毕竟是陆希这个第三方旁观者的想法，而作为当事人的亚雯小姐，却又是怎么回答的呢？
　　“其实……只不过是一个心理关而已。男人和女人，说白了不就会那么一回事？就当是被鬼压了便是。至少，我能够救下来很多人的命，大家的命，我家人的命……”在那一刻，明明只是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女容颜，却闪过了充满了沧桑的悲哀笑容，鲜红色的瞳孔也再无神采，更看不到焦距，就仿佛是一对石头。她微微地张开口，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
　　喂，被鬼压了和被僵尸压了是两回事吧？被压一次以及被压上一辈子又完全不一样好吧？陆希忍不住大声喊道，但就如同他的存在不被人发现一样，自身的存在几乎剥离了这个空间似的，他的声音也同样无法引起血族之王和真祖小姐的注意力。
　　“是的，你会救下很多人的……我的妹妹，我的亚雯，很多人，你的忠诚的战士和家臣们不必在死，相信和追随你的百姓不会绝望，而我，你的姐姐，你的侄儿，我们这个家族已经存在了万年，而下一个万年也必将永远的延续下去。你不会是一个人的，永远都不是。”
　　“……是的，一切悲剧都绝不会发生，只要我愿意放弃一些可笑的坚持，只要我突破了一些毫无意义的少女式任性。”
　　“那么，亚雯，你愿意答应吗？”
　　“我……”
　　这个“我”字刚刚出口，站在一旁的陆希便已经出手了。他将法杖横在了胸前，结出了法印，六个小小型的魔法阵连成了完整的星象结构，以右手为核心，释放出了集束的刺眼光纹。
　　陆希不知道自己现在所看到的，到底是历史的重现，还是区区的幻象而已；但有一点他却完全确定，这个“哥哥大人”让自己非常地不爽，不爽到让自己愿意在最短的时间内，付出一切代价将其轰杀至渣。
　　可陆希同样也知道，在此时此刻，自己的存在其实是完全剥离在这个空间之外的，他基本上能猜得出来，所谓“正常范畴”上的攻击，哪怕是号称可以开天辟地移山倒海的十环魔法，亦或是可以撕裂天空大地的剑圣等级的斩击，也应该都无法对对方造成伤害和影响，只因双方根本就不在一个等同的境界线上。或许，也只有用“非常识性”的魔法，完全打乱甚至破坏这奇特世界的运行法则，才有可能让自己和这两位的存在发生物理或实际意义上的交汇，才有可能对对方造成应有的伤害。
　　而陆希目前使出的这一式魔法，正是所谓的“非常识性”魔法。
　　“弗尔特拉达的碎空之矛”。和所有的龙语一样，这咒文的命名来自于咒文最远古的开发者，无限空间的先驱者，青眼白翼的龙王弗尔特拉达。这位生活在远古诸神纪元，和白金龙神巴哈姆特拥有同等级别神格的龙王，据说是一位挥动着双翼便能突破时空和空间界限的古代龙神。他的名字在湮灭纪元的中后期，也就是诸神之战最激烈的时期便渐渐不见于历史中。有人说他最终也是死于残酷的诸神大战中，有人说他迷失在空间的夹缝中，再也无法脱身，但更多的人，包括许多龙族却绝对，这位穿越时空的少……呃，龙王，拥有一颗冒险者不羁之心的龙王，最终是踏上了寻找和征服无限空间的伟大征途。
　　总之，诸位看客，仅仅凭着这咒文以“空间先驱者”来命名，便多少可以猜到其最终的效果了。实际上，这“碎空之矛”直接的攻击力和破坏力都不算特别的可观，但依旧是帕纳尔希斯传授给陆希的八招远古龙语魔法中最难掌握的，对施法者的精神力和魔力控制力要求也是最高的一招。唯一的原因便是，这招数同样拥有空间割裂这样无法防御的规则级伤害的效果，和次元斩不同的是，前者是贯通伤，后者却是切割伤。贯通的伤害效果虽然并不起眼，但实质的破坏力却极大，但却没法像切割那样，将“伤口”撕到足够大的时候还可以勉强当门来使。
　　当然，即便是空间属性的魔法，陆希也并不能肯定能马上对敌人造成直接的伤害，归根结底也就只是想试验一下效果而已。
　　好在，作为一个优秀的主角，如果没有九百神明赐福九万气运傍身的状态，你都实在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陆希虽然无法如拥有天生王八之气和脑残光环的龙傲天们那般，所到之处望风者披靡，但在必要的时刻也不至于完全掉链子。宛若集束的粒子光束，和“长矛”看上去没有半点关系的“碎空之矛”如同蒸发了无数无形的气墙一般，所到之处不断腾起了波澜不断的空间涟漪。随着这些涟漪化作了激烈的空间波动，陆希也赫然觉得，仿佛被整个空间剥离在外的自身存在，就这样在和这个空间和世界迅速地融合在了一起，就仿佛正在看着电影的观众被直接拉入了荧幕中。
　　这种想法虽然非常荒谬，但的确便是陆希此时此刻的感觉。
　　“你是……”真祖小姐如梦初醒，仿佛这才看到了房间中多了一个陆希似的，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随即便又转化成了深沉的迷茫。
　　空间的融合，存在的融合，不仅仅意味着身体的融合，感官的融合，当然，同样也意味着力量，以及攻击的融合。
　　“轰！”光束击穿了末代血族之王的胸口，甲胄和胸前的肌体完全被分解成粒子，丢到了另外一个次元中，留下了触目惊心的贯通伤。满脸都是英雄气概的血族帝王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声：“入侵者！卑劣的刺客！亚雯，杀掉他！杀掉他！保护你的哥哥……”
　　“别装神弄鬼了！”陆希用更大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卡赞，作为一个电影爱好者，本主角必须表示，这摊苦情剧劳资只能给你打⑨分，满分是100分！连特么的跪地嚎哭和崩溃咆哮都没有，也好意思出来骗票房？”


第六百九十四章 帝都的事情还没有忙完
　　如果说，之前还是一场三观不正的九流苦情剧，在陆希忽然乱入的那一刻，便莫名地开始向九流的混乱闹剧的方向发展。正在苦劝自己的妹妹张开大腿苟且偷生的渣男兄长被打穿了葫芦串，捂着胸前的贯通伤，用近乎三观颠覆的表情紧紧地盯着这一出场一乱入就喊打喊杀的陆希；而另外一方面，似乎是已经被说得行动了几分，准备牺牲自己少女最宝贵的贞洁和尊严的妹妹，目瞪口呆地看着自诩自身为救世主，挺胸抬头洋洋得意的陆希。当然，能够在随时随刻都保持着哥特风笑容的真祖小姐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这本身便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至少陆希就觉得就凭这一幕，他之前的出手便值回票价了。
　　真祖小姐的表情本来应该是一目了然，那种由剧情神展开的惊愕而最终引发的呆滞和茫然，而到了现在，这仿佛石化了般的五官却开始慢慢松动，僵硬的脸颊上逐渐多了明显的生气，转化成了一种介乎于迷惑和了悟之间的恍惚。真祖小姐那直定定的血红色眼眸中也多了明显而直接的焦距，打量着“自家兄长”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挣扎，也多了非常明显的挣扎。
　　“你，你在胡说什么，你这个卑劣的入侵者！”末代的血族之王气急败坏地大吼道：“我明白了，你一定是恶魔的使徒，灾厄之王的走狗！是的是的，你的主人从来就不愿意看到像瘟疫之王这样‘暴发户’扩大自己的力量，他巴不得我们和瘟疫之王战得两败俱伤！他甚至可以偷偷派出深渊领主在附近隐藏游荡，收割我族战死将士的灵魂，这是你们制作深渊骑士的最重要的材料！”
　　“你到底是谁？阿斯莫德斯吗？我倒是听说，这个深渊领主是非常擅长变形伪装成他人的！”他摆出了正气凛然的表情，用充满了英雄气概和正能量压迫感的语气大声喝道，一幅我已经读透了地摊文学中的历史真相，看到了比我们还要圆的国外的月亮，早已经领悟了天地之间的客观真理的样子，尔等魑魅魍魉跳梁小丑傻逼五毛就不要在吾辈面前张牙舞爪了，给我老老实实地等着皿煮之后死全家！
　　当然，对待这样的逗逼，陆希的作法通常是，要么不去理会，要么直接上干货打脸。
　　他脚底踩起了迅风之环，右手高高的扬起，手掌上覆盖着一层龙鳞甲术，而更外层则包裹着破邪的蓝宝石火焰。
　　“且吃我一招少林绝学火云……啊呸，且吃我一招中二修正掌啊！”陆希大吼着，抡圆了胳膊用力地将通过龙鳞甲增加了硬度和物理攻击力，蓝宝石火焰增加了魔法伤害和声光效果的手掌狠狠地糊在了对方的脸上。当然，直接上肉搏糊脸而没有使用高大上的远程风筝魔法的原因，我们刚才也已经说过了，经过了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陆希的瞬发魔法储藏位已经差不多用完了，高难度的高环魔法要瞬发起来也不是做不到，但却非常消耗精力和魔力，得不偿失而已。
　　不过，对此陆希倒是没什么意见。反而觉得，自己觉得现在的心情实在是棒棒哒，那硬化了龙鳞和火焰的手掌和对方面皮接触的那一瞬间的手感，可真是说不出来的舒爽。要知道，那可是一位魔神啊，即便是魔神用灵魂碎片和少量物质变形拟态出来的分身，那也是魔神的分身。而纵观本世界，追溯到诸神纪元时期百万年的历史，又有几人能打一个真身的脸呢——我指的字面意义上的情况。
　　总之，“血族的末代君王”，“亚雯小姐的哥哥”，一脸英雄气概的高富帅就这样翻滚着倒飞了出去，脸上还燃起了熊熊的蓝火。他发出了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般凄厉的惨叫声，痛苦地翻滚了起来。
　　“您可以用脸砸在地上认真地多滚上一下，用力的摩擦一下，说不定勉勉强强还是能将火熄灭的。”陆希决定应该好心地提醒一下对方，但可惜人家看上去并不太领情，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便奋力跳了起来。“血族的末代君王”就这样带着还在燃烧着的半边脸扑了过来，他的嘴巴张开了一个只有蛇才能做到的弧度，一眼望过来几乎可以将陆希的整个脑袋都吞下去似的。口中的犬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迅速多伸出来了数寸，微微地向内收缩弯曲，锐利地宛若最危险的剃刀。
　　“亵渎！熔岩和灾厄的走狗！你在亵渎高贵的月下之王！你在羞辱萨曼夏尔历代君王们祖先之灵的荣耀！外来的入侵者，你的灵魂理应在水银的浸泡之中承受数万年的痛苦，否则又岂能偿还你所犯罪孽的万一？”疑似“卡赞”的“德尔亚克拉”的身后腾起了猩红色的血雾，双臂张开，前臂被漆黑的幽暗光幕环绕着，仿佛是用纯粹的夜晚而构成的锐利刀刃。
　　“断日之刃……号称能将白日切碎让漆黑之夜提前降临的黑暗之剑，血族战技中最强的奥义之一了。”陆希忍不住差点便笑出了声：“虽然不知道功能如何，但至少声光效果看上去还是挺逼真的嘛。为了演戏，卡赞，你也正是蛮拼的。”
　　“我乃是德尔亚克拉，德鲁格利尔之子，亚伯尔希亚之孙，我乃是……”
　　“呯！”真正的德尔亚克拉王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这位“血族末代君王”的鲜血之眸中闪过了一阵刺眼的光芒，转瞬即逝。
　　他几乎是在本能间赶紧做出了反应，赶忙横过了包裹着黑光的双手，遮住了头脸和胸腹的要害，然后尽全力挪动着身体。
　　这家伙的动作果然非常快，快到在这样的距离内竟然还能躲开第一发的攻击，如此的反应神经绝对已经超过了凡俗的范畴，然而依旧并没有什么卵用，随后而来的第二发、第三发和第四发却依旧接踵而至。
　　黑蔷薇的弹丸，在这样的近距离内确实能对包括巴洛炎魔在内的顶级魔物造成了难以愈合的伤害，但却并不见得能对真神起到同样的作用。陆希看着这三枚弹丸连续击中了对方，将那具依稀已经半残了的身体又推得连续后退了好几步，又迅速将黑蔷薇收回了空间袋，空出的左手配合着世界树权杖捏出了手印。
　　“喔！”“萨！”“格泽！”
　　他张开了口，几乎用全身的中气凝结成着三个“简单”的音符，大喝出来。在场若有识货之人，自然也听得出来，这些听起来拗口艰涩，却气势逼人的音符，乃是龙语的符文之一，也是在智能魔导器问世之前，一个非真龙的施法者使用龙语魔法的必要工序。现在，陆希已经的瞬发魔法位几乎用完了，想要启动大型的龙语魔法，也必须得向天国的前辈们看齐了。当然，他仅仅只用了三个字符便启动了龙语魔法，精神力和魔力之强，龙语造诣之深，术式构成之熟悉，更重要得是，他还处于这样就算非要厚着脸皮说是在花季雨季也姑且可以接受的年纪，完全能够让百分之九十九天国的老前辈羞愤得再死上一次吧？
　　至少，向卡赞这样老而不死是为贼的老前辈便做出了非常有趣的反应——面对着陆希毫不停歇的攻击，那位“德尔亚克拉王”竟然发出了一声吃惊的“咦”的声音。
　　颜色浑厚深沉的魔力光泽化作稳健和厚实的光之屏障，将那位半边脸还在燃烧着的“血族帝王”包裹在了其中。紧接着，那光幕骤然收缩，便仿佛有人忽然之间捏紧了自己的拳头，将已经抓在了掌心中的虫子捏得粉身碎骨。
　　“感谢帕纳尔西斯吧，亚雯小姐，那只肥猫教给我的八招龙语魔法，真是一招比一招实用啊！您一定是知道这个名字的，只需要花点时间好好想起来。”陆希扫了扫一旁这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迷茫，就这样呆呆地直立着，看着陆希和自己兄长打得不可开交的真祖小姐，朗声道：“这是‘贝拉莱德的琥曜之棺’，这是来自铁背龙王贝拉莱德开发的龙语魔法，包含着极为高深的土元素的塑能结构，同时，也蕴含着更为高深的变化魔法概念。”
　　他的话音刚落，宛如琥珀般的光幕化作了熔岩一般危险而不详的红褐相交的颜色，紧接着，又变做了更加刺眼的白光，轰然爆炸开来。
　　在那由光与热组成的强光之中，无数的血腥的碎肉血浆伴随着火星飞溅了出来，就仿佛对方真的是在爆炸中粉身碎骨了似的。
　　“别玩弄恶趣味了，我知道你死不了。”陆希冷笑了一声，横杖退到了真祖小姐身边，挡在了她的前面，另外一只手则抽出了黎明骑士之剑。
　　便如同陆希所说的那样，那些碎肉骨屑和血点，一点点便都仿佛是内部充盈着纳米机器的液态金属体，又一次迅速融汇了一起，凝结成了一个完整的人体。而这一次，出现在大家面前的不再是那个血族的末代君王，却是一个身材高大健硕，眉目俊朗，气质儒雅，充满了雕像和油画般那极致阳刚美学的男子，看上去大约也在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当然，仔细看一看，倒是可以从对方的眉眼之中看到几番之前那个瘟疫之王分身小鲜肉正太的影子，应该就是所谓的德拉科·卡·普劳德·赞·撕开的2.0加强版吧。
　　……这可真是让人叹为观止的厚颜无耻啊！陆希感慨。
　　“哈哈哈哈哈，陆希·贝伦卡斯特，你又一次坏了我的大事啊！不过，你却也真是让我提起了前所未有的兴趣。”龙傲天版的卡赞2.0升级款漂浮在空中，居高临下地望着陆希，露出了爽朗的让后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笑容：“我改变主意了，年轻人，可爱的年轻人，聪明的年轻人，有趣的年轻人，你注定不应当死亡。在我的身边，除了挚爱的亚雯，再多上一个你，应该倒也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吧？”
　　“你看到了吧？年轻人，这便是我的力量，可以重塑一切身体的力量，只属于神的力量。你注定应该有一个更适合你的身体，一个更加强大，也更加美丽的身体。”
　　“臣服吧，陆希·贝伦卡斯特，在不朽者的国度中，你的地位将只在真神之下！”
　　哪怕是以陆希的智商，都足足花了将近三分钟才理解了对方的意思。他睁大了双眼，瞠目结舌了好一会，随即绽放开了宛若百花盛开的治愈系笑容。他挥了一挥手，三门早已经上好了炮弹的导力大炮就这样从空间袋中跳了出来，在瘟疫之王的面前一字摆开。
　　“给我去死吧！你这个死基佬！”


第六百九十五章 最后的拼图
　　以陆希今时今日的魔力和精神力，最多可以将奥术之手分为八股，每一股最大都能够抬起重超过200公斤的物件，同时也能够随心所欲地控制他们的动作，就仿佛是在控制自己的手臂似的。当然，奥术之手毕竟不是真的手臂，不可能拟态出完美的手臂、关节和手指，不太可能完成特别复杂的工作。同样的，奥术之手虽然是魔法师最初级的咒文之一，就算是连刚入门的魔法学徒都能植入地掌握，但即便是这样的入门级咒文，如果用极端的方式来使用的话，对精神力的考验也绝不轻松——就好比如说，大魔导师在几分钟内丢上一百个火球，一样会累得吐血，而普通魔法师若是想要用奥术之手操作一些稍微精细一点的工作，譬如说做饭缝衣服之类的，怕是在半分钟之内就会被刺激到精分。
　　当然，奥术之手虽然是限制多难度低的入门级魔法，但毕竟也是被誉为“施法者的第三只手”的魔法，实用性可见一斑。陆希虽然没办法伸出八只无形的奥术之手各持着一柄利剑直接升级为八刀流，但却完全可以将将三门上好了炮弹和曜晶石的导力炮抬到半空中，然后再同时控制它们开火。陆希甚至可以肯定，如果再极端一点的话，自己可操纵的大炮数量应该或许会超过十门。
　　也就是说，像我这样的精英战斗法师，只有带够了武器，一个人便可以顶一个炮兵阵地吗？嗯，或许天才如本主角，就这样开发出了魔法师在未来导力时代的崭新作战形态呢。
　　以上的念头在陆希的心目一闪而过，顿时便让他的士气度顿时又上涨了三分。我们的主角就是这样一个人，总是不分时间不分地点地随时给予自己必要的自我吹嘘，也因此越来越毫不犹豫地相信自己就一定是那个被选中的the one，注定要在新世界当卡密的那一个。这或许是每一个成功的穿越者应有的素质吧？当然，只要不影响战斗时候的集中度，总还是无伤大雅，甚至还会带来正面的Buff。
　　这三门导力炮并不是从七曜极光号拆下来的大型舰炮，而是陪伴着陆希经历过“拯救大兵摩尔”副本和黑漫城大型战役攻防副本，为将来的新式陆军炮兵准备的步兵炮的试做型。当然，和陆希家乡二战之后的那些科技感和暴力感十足的大型自走炮和火箭炮不同，这三门导力炮，在陆希个人的恶趣味，和奥鲁赛罗等老人家的充满时代局限性的审美观作用下，莫名地也充满了陆希家乡文艺复兴时代的风格。
　　青蓝色的炮身，小小的炮口，口径咋一看顶多也只有几十毫米，长长的炮管上更雕琢着莫名其妙的花纹，看上去自然是极其的华而不实，大有画蛇添足的效果。如果真的是用火药为力量来源的武器，这东西的威力恐怕还比不上一个菜鸟法师花半分钟搓出来的火球，在魔神面前，更是连挠痒痒的算不上。
　　“让人作呕的小玩具！”对方发出了森然的低沉声音，典型是在故作不屑一顾：“矮人招摇撞骗的小玩具！哪怕是扩大了几十倍，也依旧斯毫无意义的小玩具！”
　　是的，火枪扩大了几十倍可不就成了炮吗？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瘟疫之王的判断力倒是显得非常直观，直观得让陆希当场就毫不犹豫地嗤笑了一声：“暴露智商了哦，老僵尸！看不清世界的不同，看不清未来的变化，即便是时代之光已经出现在你的面前了，却也依旧懵懂愚昧，仿佛坐于井底的蛤蟆对着方寸一般的天空心满意足。偶尔有划过长空的鸿鹄，却自以为得意，讥笑对方鹰击长空的努力……和无上的荣耀。你这样的东西啊，即便窃取了神格又能如何？比起蛤蟆，你也就只是多了两块腐肉而已。”
　　卡赞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疑虑，他刚刚张开嘴巴想要分辨些什么，便被清脆悠长却又魄力十足的三联炮响覆盖了。的确，比起火药兵器那如雷鸣或地震般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七曜晶石为源头的导力动力却显得悦耳得多，甚至还带着一种音乐音符般的让人动容的韵律感。若是没有实际尝试过他们的杀伤力，一般人是很难将它们和致命危险，在未来的战争中注定代表战争之王的声音直接联系在一起的。
　　或许，在将来的导力时代的热兵器战场会更像个音乐会吧？伴奏着血腥和死亡的音乐会，只要想想都觉得邪恶之极呢……呃，像我这种开发导力兵器的人将来果断是要下阿鼻地狱受无量苦的吧？
　　当然，我们的主角陆希，作为导力兵器的开发者，同时或许也是本世界内六界五行中唯一一个能意识到冷兵器时代向热兵器转化后，那残酷而疯狂的杀人效率。导力能源为推动的热兵器，现在也仅仅只是小荷才露尖尖角，虽然确实是给了不少人惊喜，也让一些特别具有战略远见外加脑洞的人上了心，但这些人中，却并不包括瘟疫之王本人。
　　瘟疫之王卡赞，世界历史上最年轻的魔神，近五千年内唯一一个以“凡人”自身获取神格登上神位的这家伙，史上最成功的龙傲天，至少在想象力，也就是脑洞方面其实并没什么成就，否则赫纳斯的国势早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了。
　　于是乎，还保持着虎背熊腰眉清目秀的人类外形的魔神就就这样将连续三发炮弹吃了个踏实，在二次爆炸的火光和魔力溅射中，他的身体毫无迟滞地从烟尘中倒飞了出去，撞到了对面的墙壁上，然后顿时便呈现出了一个完美的人字形。一具目测不到两公尺的身体，却直接承受了三门大炮的直击，这大概是只有本世界的这些“强者”才能享受的待遇了。按照这样的态势发展下去，普通人用460mm的导力炮轰集火魔神，这样只要想一想就能让人醉了的未来场景，大概也不会太远了吧。
　　陆希用的自然不是460，炮管里塞的也不是将近一吨重的炮弹，但既然是代表新时代降临的希望之光，威力自然也不是盖的。在狠辣地挨了三发炮弹的直射之后，那具已经被轰成了仿佛破布口袋一般的人形，就这样在覆盖其周身的魔力圣火的产时间持续灼烧中化作了灰烬，“临死”甚至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随着瘟疫之王肉体的“破灭”，陆希所处的空间也开始了激烈的震荡。周围那装饰豪华的房间，天花板上的魔力吊灯，四壁上的油画和雕塑，墙角边的武器和甲胄架，脚底下的红色地毯，当然也包括着那些悬挂于窗户的弦月纹章旗帜，也都开始了扭曲。由充足的实感开始虚化，扭曲成模糊的轮廓，最后渐渐显露出无数由魔力的光点构成的线条。
　　“如果这些线条都是1和0组成的，那特么就绝对是神作了。”陆希拍了拍身边的导力炮，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到了这个地步，他就算是再没有常识也该猜得出来，这个仿佛当初卡赞入侵赫纳斯的历史再现，这个密布着浓雾的世界，这座血族最后的抵抗要塞，都不过是瘟疫之王神格领域制造出来的幻觉而已。至于那些城堡中所有的血族战士，当然，同样也包括着那位虎背熊腰眉清目秀某傲天气场十足的魔神肉身，都只不过是卡赞自身通过神力中凝结出来的拟态而已——虽然这些拟态看上去仿佛是比自然孕育出来的身体还要强壮，还要美型，完美到甚至可以被称呼为梦幻。
　　“嗯，如果借着这个机会真的能换一具虎背熊腰眉清目秀而且还会吹笛子的身体我也就忍了，但你错就错在妄图把一个纯爷们掰弯，啊不，比那还要恶劣，无耻得甚至让吾羞于开口！你可要搞清楚，劳资既不叫芙若娅也不叫艾琳娜，本大人可是堂堂的陆希·直男癌·林歌·纯爷们·贝伦卡斯特啊！”陆希面对着周围分崩离析垮塌崩灭的空间，大声地发出了如此意义不明的大喝声。
　　他完全可以肯定，刚才的重炮三连击一定对魔神造成了有效的伤害；这也是这个靠着瘟疫之王神力在架构起来的世界开始由“虚幻的现实”向“完全的虚无”垮塌的原因；可陆希同样也可以肯定，对方所受到的伤害一定也严重不到哪里去，否则崩塌的将绝不仅仅只是这么一个幻术制造出来的世界，而应该是卡赞所能展开的整个神格领域才对。
　　“可惜，早知道在空间袋里塞上一百门上好膛的大炮，咱说不定就能完成一击集火弑神的壮举了。”陆希遗憾地摇了摇头，将开完火以后的导力炮又收了起来。这几门大家伙事已经完成此战的历史使命了，除非陆希土豪到准备将大炮拿来当板砖砸人使……
　　“……只能说，你行动地太早了。”真祖小姐的声音在陆希的耳畔响起：“如果再等一等，说不定能给卡赞造成更大的伤害呢。”
　　“如果再等一等，你说不定已经被忽悠得老老实实地出去当和亲的公主了。如果我这个时候问你，再次体会当初不堪回首的经历是什么感觉，一定会很讨打吧？”陆希回过了头，看着已经回复了神智的真祖小姐，托着下巴大笑了三声：“我曾经听说过，论起对幻术的使用能力，血族真祖理应不在能掌控翡翠梦境的暗夜精灵之下……那刚刚算是什么情况？打猎的被鸟啄了，钓鱼的被鱼咬了？”
　　“是啊，小贝伦卡斯特，在大多数的时候，你确实是个很讨打的小家伙呢。”真祖小姐不以为意地嫣然一笑，“不过拜你所赐，最危险的一关已经过去了。现在，讨伐瘟疫之王的最后一块拼图，我也已经完成了！”


第六百九十六章 属于凡人的恐惧
　　“拼图个鬼啊！”陆希心中道。
　　虽然真祖小姐又一次摆出了这么一副云淡风轻万事都在掌握的样子，但我们的主角却不得不表示，自己这一次实在是没办法再相信对方了。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两人好歹也算生死与共了那么久，按照最近大宇宙意志正在玩的游戏的说法，那关系是妥妥的“生死之交”，于是陆希多少也摸清楚这帮劳什子月下贵族的操性了——绝对的死要面子活受罪，拧巴起来甚至比高等精灵还纠结。无论是喜欢使用言语暴力来反衬内心娇羞的龙裔赛琳娜小姐，还是面前这位用笑面瘫来掩盖自己的脆弱和无助的真祖亚雯小姐，都是这个样子……
　　“总觉得你似乎脑补了一些很失礼的成分。”真祖小姐认真地陆希，微微地翘了嘴很不满地哼了一声：“必须说明一下，赛琳娜从出生的那一天起，就是我一点点亲手带大的，我可没发现她心里有什么娇羞的成分……另外啊，小女子就算是再脆弱再无助，也是不得不努力地战斗，堵上性命去战斗。所谓女人最大的武器，眼泪之类的东西，实际上一点用处都没有，这一点啊，我可是早几千年前就清楚了。”
　　“……原来玩一把穿越剧cosplay还能觉醒读心术这样犀利的属性吗？真要是这样我也希望能穿越几次啊！”陆希不由得当场震精了。
　　“以你今时今日的精神力和意志力，哪怕是真神也不太可能直接读取你的内心吧？”真祖小姐微笑着耸了耸肩，这动作明显是从陆希这里学来的：“不过啊，你也看到了，我们认识的时间虽然不久，但并肩作战到现在也算是非常愉快，感觉天生就有十足的默契似的。我大小也活到了这个岁数，而且还是女人，小贝伦卡斯特，如果连年轻人的这点心思都猜不到，那我岂不是白活过来几个纪元？”
　　这话说出来，您真的觉得会有什么说服力吗？陆希忍不住非常刻意地翻了个白眼，无奈地做出了无语问苍天的表情。他本来还准备吐槽两句，便看到对方继续道：“这个时候，请尽管相信我吧，小贝伦卡斯特。我的确是为了寻找卡赞的神格领域的弱点才特意中了他的幻术的……当然，如果你没有出现，我或许就真的要迷失在这个以假乱真的幻象世界中了。哎呀呀，居然被一个小辈救了，这可真是失态啊！”
　　“不用客气，记得打完这一仗给点好康的福利就好了，比如装备啊秘籍啊宝物啊小钱钱啊之类的，嗯，字面意义上的福利也是姑且可以接受的。”陆希道：“但我们现在也不是庆祝的时候吧？卡赞那家伙还活着，神格领域自然也存在。我记得，真神在他的神国之中就是不死不灭的，除非我们有本事耗光他的神力……另外，你的妹妹赛琳娜小姐也不见了，几分钟之前我们还在一起呢，结果一眨眼就消失了，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赛琳娜还活着，而且还活得很好。”亚雯用斩钉截铁的口吻道：“作为血族唯一剩下的真祖，任何一个高位血族的生死，我都有清晰的感应。赛琳娜虽然有一半的巨龙血脉，但另外一半的血脉却来自先代君王们的直系。虽然是混血，但在力量法则上却是最接近真祖的血族，再加上来自真龙的体质，就算是陷入幻想之中一时无法自拔，也是没那么容易受到伤害的。”
　　“言外之意，您对她能否像我这样摆脱幻术，也没啥太大的信心是吧？”
　　“确实如此，我对舍妹的体力很有信心，但很可惜，对她的头脑和冷静却信心不大。”真祖小姐很爽朗地回答道：“连我这个对幻术那么有信心的人都中了招，赛琳娜那边自然就更凶多吉少了。当然，相比起来，小贝伦卡斯特，卡赞的幻术居然对你没用……这只能说，你的给我的惊喜还真是源源不断呢。”
　　“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嗯，不过嘛，作为主角，如果没有那么一两次亮瞎人眼的光环爆炸，那还能叫主角嘛？”陆希耸肩道。他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但多少猜出来了一点点——要知道，代表神格和神域的力量，之所以在规则上高于主世界和各个实际位面，是因为他们的构成元素是整个世界最初的，也是最原始的能量结构，即是传说中的混沌之力。秩序毕竟是从混沌中孕育出来的，既代表着对立，却也代表着融合。无论是代表邪恶阵营的魔神，还是代表善良阵营的圣灵姐姐们，亦或是如山神亚特拉斯和黑夜女神勒托这样的中立阵营，其神格之力，归根结底也都是虚空混沌之力的具象，只不过是应用的方法不同而已。
　　当然，秩序若是毁灭，万物都会回归混沌，这也便是三界五行天字第一号的老魔头虚空之王，以及崇拜他的一元邪教的根本目的所在了，也是当初太阳神举起了讨伐虚空之王的大旗，正式展开诸神之战的大幕的原因。
　　既然神国的幻术是由高大上的混沌之力推动的，那么让真祖小姐这样的幻术高手也中了招，这并不奇怪。不过可惜的是，就算是虚空之王在世，恐怖也料想不到陆希这样自带“混沌行者”Buff的封弊者的存在吧？瘟疫之王架构出来的幻想世界不但对陆希半点影响都没有，还让其糊里糊涂地乱入到了另一重专门为真祖小姐准备幻象中。结果，差点中招的亚雯被陆希救下了下来，自己在猝不及防之下，还狠狠地挨了一击。
　　这样下去，是不是真神们最大的实力依凭，其实对本主角是没用的？那本主角是不是表示可以正式开启一统三界神净讨魔的穿越者种族任务了？
　　陆希刚刚这么想着，随即便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出了一身冷汗，赶紧默念了几句“咱不是傲天咱当不了傲天傲天这么强悍的大人物咱几辈子都只能仰视了”，这才回过了神来：“……至于为什么那老僵尸想要装神弄鬼地重现当初的场景，呃，抱歉，这个问题可能会揭开你的伤疤。”
　　“你太温柔了，小贝伦卡斯特。虽说长着一张女子气十足，让我这个真正的女人都时不时会嫉妒的外表，但却真的是个好男人呢。我为什么不早三千年认识你呢？”真祖小姐微笑着看了看陆希。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哥特风浓郁的微笑，虽然言语中的内容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不由自主地怦然心动，但却完全无法确定有几分真假。
　　“不用担心我，小贝伦卡斯特，我可是为了力量吞噬过自己所有家人的血肉，为了力量将他们的血脉精华炼制成了法器的女人哦，这点事情还远远没有到让我撕心裂肺的时候。在一千年前的那些事情发生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卡赞自以为，再现当年的场景可以让我永久地陷入他所营造出来得迷梦之中，身心都全心全意地成为任由其摆布的玩物……他差点就成功了。不过，既然我已经挣脱出来了，他就失去了最后的机会，没有在展开领域的时候全力将我扑杀，这便是他犯下的最大的错误！”真祖小姐回过头，笑吟吟地看着陆希，还用非常轻松写意的动作伸了个懒腰，然后安慰式地拍了拍陆希的肩膀。
　　“不用费心去寻找赛琳娜，只要我成功了，她自然也能获救。如果我失败了……呵呵，那自然就没有如果了。”
　　对方的态度实在是太轻松了，轻松到仿佛不是在商量怎么推BOSS，而是今天晚上是要吃火锅还是烤鱼。
　　好吧，无论是哪个世界，每当是要准备推神一级的BOSS的时候，无处不在的万恶的世界意志总会是给你一个不得不选择的二选一，好像非如此便不能表现出现实的残酷性；但偏偏就因为如此，即便是在这么千钧一发的情况中，陆希也依旧缺乏现实感，总有一种仿佛是在欣赏某部电影片尾大战时候的感觉……嗯，或许再稍微激烈一点吧，参加某部游戏的关底大战时候的感觉。
　　“你准备做什么？嗯，或者说，你需要我做什么？”陆希问道。
　　宛若少女一般的血族真祖垂下了眼睑，退后一步，声音忽然之间变得多了几分虚空一般的缥缈，缥缈得仿佛快要消失似的：“就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离开。不要打扰我，也不能让任何东西来打扰我。”
　　自从认识了真祖小姐之后，这或许还是陆希第一次看到她如此静谧到让人心悸的一面。他不由得怔住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陆希·贝伦卡斯特，我为什么不早三千年认识你呢？”她低沉地念叨，声音小得甚至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
　　“你……”陆希回过了头，忽然之间涌上了心头的千言万语在一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根本道不出口。在那一刻，真祖少女闭上的双目又一次睁开了，血族的猩红眼眸在那一瞬间仿佛变作了烈日，无色无形的威严在那圣金色的瞳孔中萦绕着，却又浩瀚无尽。在那一刻，站在那里并不再是那位和陆希打情骂俏毫无架子的血族少女，却是什么更加伟大的存在，通过她的身体降临在了这个凡俗的世界中。
　　“你，你……”陆希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竟然被这无形的威严所震慑，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好几步。
　　“这仅仅只是第一步，卡赞，从云端跌落，从真神变为凡人，这样的痛苦，你会是第一个体验到的。慢慢享受吧，这是我花了一千多年时间，为你准备的，最昂贵的大礼！”她张开了口，少女清脆的嗓音多了仿佛某种洪荒巨兽般的低吼，虽说并没有震耳欲聋歇斯底里地咆哮声，却依旧仿佛洪钟大吕地震动，直接在每个人得心中震动似的。
　　无数的光芒从天空中，从地缝中，从四面八方每一个角落射入了这个空间之中。雾气弥漫伸手不见五指的神格领域，在那一刻，却仿佛变成了被无数聚光灯照射的舞台中央。
　　之前是被浓雾搞得看不清周围的场景，现在却是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睛，陆希只能凭着听觉，感受到周围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甲胄和兵器的碰撞声，以及凄厉和愤怒的吼叫声。
　　这是陆希和赛琳娜之前已经照过面的死侍军团了——属于瘟疫之王的神军。从他们紧张匆忙的动作来判断，真祖小姐的动作确实是让这些家伙，以及他们的大老板着急了。
　　“虽然不知道您想要做什么，但感觉确实很厉害啊！”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你真的以为，你能够弑神吗？”瘟疫之王的声音在光和雾的空间中回荡着。属于神的高高在上和神秘缥缈终于荡然无存，余下的，只有属于凡人的气急败坏，以及……恐惧！


第六百九十七章 最后的微笑
　　真正堪称不朽的亡者军团，属于瘟疫之王的神军，宛若潮水一般地从越来越明亮的光幕之后涌了出来。他们的动作远远没有在之前的黑雾之中那般的灵敏和强悍，在强光之中，包裹在精美甲胄中的拟态身体甚至在一点点融化消解，缭绕的烟气从铠甲的缝隙中不断地渗了出来，浑浊不堪。他们的嘶吼声中，除了之前那满腔的怨怒和诅咒，更多了几分痛苦的欲望，以及解脱般的轻松。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亲眼所见，谁又可以想象，这样单调的呜咽吼叫声中却蕴含着如此之多的情绪呢？
　　死侍们就仿佛是在夏日正午的强光之下将要融化的冰块似的，身体即将烟消云散，但他们却依旧在主人的操控之下，步履蹒跚地向陆希，和他身后疑似正在准备大招的真祖小姐围拢了过来。
　　望着视线所及范围内那黑压压的人群，陆希不由觉得头皮发麻，苦笑了一声：“虽说都是一群正在持续掉血而且中了慢动作Buff的杂兵，但这种数量……如果我这个时候再来上一句过此线者死勿谓言之不预也之类的话，是不是显得特别死鸭子嘴硬，而且接二连三用先辈们的豪言壮胆也会显得很没品的。”
　　他刚刚完成了这句自我吐槽，一个看上去特别强壮动作特别快力量特别强而且受到强光照射最盛，身上冒出来的烟气都快变成干冰球的死侍便刷先冲出了人群，双手举着泛着绿色毒素光晕的大剑，奋力地斩向了陆希的头顶。
　　陆希侧身让过了对方的斩击，右手的黎明骑士之剑挽了一个剑花，挥手便抹过了对方的脖颈，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摘下了一枚死侍的头颅。
　　“向前一步者死，我可是提醒过你们了！”陆希大喝一声，左手的世界树权杖向地面一顿。以他的身体站立之处为圆心，直径超过十米的光圈从地面上忽然浮现了出来，顿时将他的身体，和背后的真祖小姐都包围在了其中。
　　那光圈仿佛无时无刻地在想着天空释放着肉眼不可见的利刃，在那光纹圆形的轨迹范围内，死侍们当场便被化作了一团金属和腐肉的碎片。代表着灵体的阴影气息从他们破碎的身体中挣脱而出，随即在强光中归于无形。更多的死侍们似乎完全看不到同伴们的惨状，还妄图着冲上前来，但大多都在碰触到无形利刃的一刹那间，要么被直接切碎，要么便被空气中不断腾起的涟漪击中，撞得倒飞到了身后“人群中”，宛若保龄球一般将复数位的同伴撞倒，制造出更大的混乱。
　　靠着一己之力，陆希竟然生生制造出了一个360度上天入地都毫无死角的防御圈，硬是生生地支撑出了一个一骑当千的效果出来。围绕在他和真祖小姐周围呜呜泱泱咋一眼望去至少有上万人的死侍大军，竟然一步都无法前进。
　　“记得赛琳娜说过，这些死侍都是被卡赞亲自杀害的战士的魂魄所化，某种意义上和我的星灵一样，都是一种类英灵化的具象呢。”陆希扫了一眼周围的亡者军团，微微叹息了一声：“能够御使上万的英灵，这可真是何等浩瀚无边的魔力啊！真不愧是真神，这便是神格所赋予其主人的力量吗……不过，丫丫个呸的，这家伙到底是杀了多少人啊？就算是活了好几千年，这个数量也着实惊人啊？要知道，要求可是必须他‘亲自动手’才行啊！”
　　陆希觉得，如果自己也有了真神这种近乎于无边无垠的魔力，一定会动手召唤出一千个安吉或者莱迪亚那样的星灵妹纸，全部都给她们换上比基尼装。然后再在南方四季如夏的辰海上买上一个风景秀丽的小岛，建上一栋大别墅和各种水上游戏设施之类的，再让她们住进去……那天国般的场面，想想都是醉了。哪怕都是三无妹纸也绝对都醉了！相比起来，绿教那七十二黄花大闺女什么的，简直都拿不出手。
　　“呜咕，果然宅男的梦想，就是这么一回事啊！”
　　我们的宅男主角就陷入了短暂的自我厌弃中，而这个时候，并非宅男，浑身上下从气质到做派到经历都充满了龙傲天般高大上的励志色彩，神魔大战之后第一个封神的“凡人”，属于瘟疫之王卡赞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嗯，不认识的魔法？不过，这术式结构却让我依稀有些熟悉呢，嗯，真是让人不快的熟悉感……”
　　对方的语气中流露出了一丝好奇的成分，至于之前的气急败坏和恐惧慌乱，似乎只不过是一次幻觉而已。
　　“别给你自己脸上贴金了，老僵尸，这是祖师婆婆拉克西丝大贤者传下来的禁咒，当年她用这招对付是嗜血之王。就你一只区区的老僵尸也想要享受这样的待遇？嗯，难不成是当初被她老人家轰杀得落荒而逃的时候落下了什么病根吧？”
　　这就是典型的嘴炮了。实际上，那场发生在大贤者和魔神之间的奥法巅峰对决大战，哪怕是最乐观的黎明同盟官方说法，也是所谓的“平手”而已。当然，“平手”之后，全身而退的卡赞却被黎明骑士帕恩堵了个正着，直接被削掉了半个脑袋，那就是另外一件悲伤的故事了……
　　“言辞的犀利掩盖不了你此时的虚弱，陆希·贝伦开斯特。这套法阵式咒文的确非常有趣，在光弧笼罩的范围之内，你拥有对一切事物杀生予夺的权力，这已经完全接近于法则的力量了。在我的神格领域之内，你竟然还能凭借凡人的能力制造出另外一个领域，呵，无论是术式的开发者，还是你这个使用者，都优秀得让我这个真神都感到嫉妒。”瘟疫之王道：“可是，这样的魔法，对身体和精神力的负担将何等之重，便不需要我说明了吧？身为凡人的你，区区一个人类的你，还能够支持多久呢？”
　　“是啊，你可以静观其变，看看我还能支持多久？”陆希冷笑道。
　　正如陆希所说的那样，这的确时是一招同样出自拉克西丝禁咒体系之下，由师门先祖们开发出来的七大奥义之一，被老人家们起名为“无之域”的魔法，意思是完全以受到施法者操纵的无属性魔力形成的圆形领域。以现今千法之书的“科学魔法理论”的能级判定，已经达到了最顶级的十环。在这个由精神力衍生出来的领域中，无属性的魔力将无视任何闯入者的魔法抵抗能力，对其直接进行从身体到精神到灵魂的全方位打击。当然，如果施法者的魔力和操纵力足够强大，仿佛只能用来防御的圆形领域，又能将构成其内部的无属性魔力化作无相无形的魔力射线，随意地攻击施法者视线范围内所有的敌人。
　　虽然论起群伤范围和惊天动地堪称自然灾害的声光效果，这魔法的确是比不上某些同样为十环的对军级和对城级战略咒文，但对单体的穿透力和破魔力却要强大得多，端的是攻防一体的顶级奥义之一。
　　不过，就和所有的顶级魔法一样，这“无之域”的魔力消耗同样惊人得很。陆希仅仅是展开了不到一分钟，就感受到了头脑中非常明显的酸涩和刺痛感。这么算一算，这玩意的耗魔甚至超过了不用羞耻play前置动作的战神真眼。
　　怪了，我手里又有这么多神装备，又有那么多天赋Buff，精神力不好说，但回蓝速度绝对应该已经逆天了吧？这一招连我都觉得用起来这么吃力的，开发这招的祖师爷爷却又是怎么熬下来的？
　　陆希偷眼瞟了一眼已经用掉了一大截的经验值，咬了咬牙，不动声色地又给自己升了一级，魔力顿时回满。于是，他表示自己又能再支撑一会了。
　　“……亚雯小姐，无论是准备干什么，都希望您能尽快啊！咱毕竟没有修改器锁蓝，话说明明已经有了系统流再用修改器，小伙伴们都会觉得我太无耻的了。”
　　“你真的明白她在做什么吗？”卡赞的声音在黑压压的死侍群之后响起，并且越来越近。在这个时候，他的声音里又突然多了几分歇斯底里般的疯狂，就仿佛一个倾家荡产去赌博，好不容易开了一把豹子可以大捞一票，结果却遇上警察叔叔们突击地下赌场。
　　“你就这样地恨我吗？亚雯，我的亚雯？恨到宁愿要让自己粉身碎骨，宁愿要让自己形神俱灭，也要将我从云端上拉下来？”忽然之间，他的语气又是一转，渐渐变成了明显的哀求，这哪里像是一个真神，分明便是一个在遭遇生命危险之极，摇尾乞怜，苦苦哀求，一个懦弱平凡到随处可见的凡人。
　　短短的几分钟内，卡赞的声音和语言中表现出来的气质竟然连续变了好几次。其逼格和画风之多变，简直已经不能用精分来形容了，就算是丢到精神病院里，大概最先被逼疯的一定是可怜的医生们吧。当然，考虑到龙傲天一直都是一种精分而情绪诡异多变的物种，身为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龙傲天，真神卡赞圣座身上会出现这样的诡异情况，似乎也并不奇怪。真正让陆希感觉到心思一动的，却是卡赞话语中的内容。
　　“粉身碎骨？形神俱灭？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不要在意对手的挑拨。守住你的内心，守住你的位置，我会带给你最终的胜利！”真祖小姐并没有开口争辩，但仅仅是通过眼神，便清晰地将以上的意思传递到了陆希的心里。
　　“你真的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吗？陆希·贝伦卡斯特！如果让她做完这一切，我将会失去神力，而作为代价，她将在这个世界之中湮灭于无形。哪怕是灵魂碎片都不可能残留，更不可能如芸芸众生一般进入生死轮回。你明白吗？是从规则上，从存在上，彻彻底底地消失！这是身为凡人，挑战真神法则所必须付出的代价！你看到她了吗？她的人生从来没有快乐的一天，从来没有享受一个女人应有的幸福！就是为了对我复仇吗？这样真的值得吗？亚雯，真的值得吗？”
　　真祖小姐并没有说话，或者说，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不屑于在和自己平生最大的仇敌多说一句话了。
　　“阻止她！陆希·贝伦卡斯特！如果你不想让她彻底地消失，就阻止她！然后，我会认输，我会远远离开这个大陆，我会出海，我以我的法名起誓，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所以，赶快地阻止她！”在这一刻，堂堂至高不朽的骸骨君王，言语已经接近于语无伦次。
　　“你答应过我的，小贝伦卡斯特。如果你敢阻止我，我就马上自杀！”真祖小姐已经浮到了半空中，浑身都被璀璨的光晕笼罩，身体仿佛一缕虚无缥缈的幻影，随时都会烟消云散。她望着呆若木鸡的陆希，露出嫣然的笑容。这是陆希所见过的，唯一一次，属于她这样绝色的少女，应有的纯美的微笑。
　　“我为什么不早三千年认识你呢？陆希·贝伦卡斯特。”


第六百九十八章 弑神
　　“你怎么敢？你居然妄图毁灭诸神之战之后唯一一个登上云端的真神！你知不知道，你将毁灭所有凡人最终的梦想？我如此地爱你，我视你为珍宝，你却依旧视我为草芥！为什么我即便成为了真神，你却从来不愿意拿正眼看我？即便我成为征服你们的胜利者，即便我毁灭了你的国度和民族，你也从来没有将我真正地放在心上！你到底明不明白，身为一个凡人，来自于真神的宠爱是何等的荣耀？而你，不但不知道感激，不知道报答，却妄图毁灭这般伟大的存在吗？你这个蝼蚁一般的凡人！”
　　一个小时之前，他是不朽者帝国的永恒骸骨君王，唯一一个能以真身轻易侵入主位面的真神，唯一一个封神的凡人，仅仅刨除了这些，他也是世界上最强大和最古老的奥术大师。这样的存在，自然应该是优雅的，淡然的，智珠在握的，万事都在掌握，绝不会有任何的失态。几分钟之前，他展开了自己的领域。他的幻术轻而易举地将真祖小姐这样的幻术大师，如木偶一般玩弄着；他的神军让陆希和赛琳娜陷入绝体绝命的苦战；他的强大，让人绝望；而他那毫无理智和逻辑可言的疯狂和多变，更让人恐惧。
　　但现在，这个曾经最成功的“凡人”，最年轻的神祇，却如同一个泼妇一般，歇斯底里地尖声嘶叫着。他那巨大的法身从强光之中扑了出来，挡在他前方的死侍们来不及散开，被他如同垃圾一般扫到了一边。他的兵刃和魔法疯狂地冲击着陆希的“无之领域”，以及再也看不见任何的章法，却依旧狂暴地可以轻而易举地摧毁一支军队，甚至一个帝国。
　　在那一刻，陆希觉得自己仿佛真正置身于2012中毁天灭地的灾难中央，宛若狂风暴雨中的小草一般，随时随地都会被化作湮粉。在那一刻，他不得不感谢开发出这套“无之域”的师门先祖，也不得不感慨大贤者一脉果然是天才辈出。要知道，如果他使用的仅仅只是正常魔力体系之下的防御手段，哪怕是第十环的防御魔法，无论是奥术体系的大地守护还是神术体系的诸神之佑，甚至是精灵魔法中，号称能制造独立空间的万象临界，亦或是能让诸神都无计可施的，恶魔魔法中的叹息之墙，在这样的攻击之下也都将毫无抵抗之力。
　　真神的力量代表着某种至高的规则，能够抵抗规则级攻击的，也只有规则级的防御，而拉克西丝禁咒，代表着正是某种规则。这也是凡人种族中，所能掌握的，直接能和真神对抗的力量。这或许也是拉克西丝之所以会被时间百族都称呼为大贤者的原因吧——如果仅仅只是开发整理了近代的奥术施法体系，她也仅仅只是魔法师和学识联盟的英雄而已。
　　要想攻破代表规则的“无之域”，最理想的方式便是等待施法者的魔力和体力耗尽，毕竟维持一种理论上只有蓝条无限的神才能使用的咒法，身为凡人的施法者们，所要承担的压力便可想而知了。
　　当然，就算是真神也万万没有想到，面前这个蛐蛐蝼蚁一般的凡人，竟然仿佛封神了一般，维持了这么久的规则级防御魔法，却也依旧不见有一点魔力枯竭的迹象。
　　对于瘟疫之王来说，今天颠覆自己三观的神展开实在是太多了，再加上被“所爱之人”这般的背叛，会表现出这样癫狂的蛇精病人气质，姑且也是可以理解的。
　　“看到了吧，小贝伦卡斯特，这就所谓的真神了。这样得东西也可以僭取神位，那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而我现在所需要做的，便是纠正这个错误。”
　　陆希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真祖小姐，甚至也没有回答。他的头脑一阵空白，只不过是在近乎于机械甚至本能地维持着保护两人得“无之域”。
　　真祖小姐默默地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却又什么都没有说。她的语气又一次恢复了一如既往的轻松写意：“……那么，准备工作一切就绪，我开始了。”
　　几乎完全剥夺了陆希所有视觉的强光，在那一刻忽然之间变得柔和了起来，就仿佛是将人忽然从正午刺眼的白昼之中，带到了夜晚温润的月光沐浴之下。真祖小姐无声地浮到了离地面数十米高的半空中，就这样脱离了陆希“无之域”的保护，双目之中再也看不到眼眸和瞳仁之间的界限，宛若被银色的光辉融为了一体。
　　对于卡赞来说，这或许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吧。瘟疫的魔神再也不会去在乎对方是不是他“所爱的人”，亦或是他的“珍宝”，四条骸骨组成的胳膊舞动着，夹杂着毒素和死气的暴风雪铺天盖地地向高空那娇小的身影扑去。
　　可是，就仿佛在那声音之前有一堵看不见的城塞似的。疯狂的暴风雪在虚空中遭遇了无形的阻隔，任凭它们如何的怒号呼喝，任凭它们在半空中盘旋肆掠，却依旧无法再前进一步。
　　真神仰着头，望着高空中的吸血鬼真祖小姐。她就这样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自己。依稀记得，数千年前，自己还是一个普通的人类魔法师，和亚雯初遇……那个时候，她也是用这样的方式，这样的眼光看着自己的，仿佛她才是高高在上端坐于云端的神祇，而自己，才是在泥土中挣扎的，卑微的凡人。
　　“不许你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你没有资格这样地看着我！”他兀自嘶吼着，声音惊天动地宛若雷鸣，仿佛一头受了伤的洪荒巨兽。可在那一刻，就算是陆希，也能够感受到那震耳欲聋的吼叫声中那深沉的恐惧。
　　宛若月光般的银色光辉开始在真祖小姐的身上滑过，温润而明媚的颜色在她的背后慢慢凝结成了巨大的光之翼，将她托到了高空之中，宛若神光。越来越密集得光线从双翼中伸展了出来，在虚空中延伸着，连接着，组合着，就这样慢慢地形成了庞大的圆形法阵。
　　这是陆希平生见过的最复杂的魔法阵，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他就觉得自己的心神都要被吸进去了，让自己头疼欲裂，这是精神力消耗过度的征兆。可即便如此，他却依旧无法控制自己的视线和思维，近乎于贪婪地直视着那辉煌的法阵，就仿佛扑火而去的飞蛾一般，恨不得再最短的时间内将那文字完全铭记于心间。他知道，任何一个施法者，都无法抵御那样的诱惑，就如同酒鬼看到了百年的陈酿，瘾君子看打了纯度90以上的冰，绅士看到了一个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搔首弄姿活色生香的大美人……
　　（系统：宿主目睹天国圣灵法阵·月之形，可以学习天国诸神文字‘穹文’。）
　　（系统：穹文升级1级所需要经验值10000，yes或no？）
　　这一次，即便是系统的提示也都难以让陆希回过神来。他呆呆地看着天空中的奇景，一句话也都说不出来。
　　“这不是属于你的力量！这是苍穹天宫的力量！虚妄的圣灵，卑劣的圣灵，你们为了消灭我，便要借着这个凡间女子的存在之力降临吗？狄安娜，原来我便是你下一个猎物啊！哈哈哈哈，我难道不应该感到荣幸吗？自从诸神之战之后，能有怎么样的存在，才能劳动高居云端的你们，亲自出手！狄安娜，来啊！我也是神，你这个存活了数十万年的傻逼，我不怕你！”在那一刻，卡赞终于突破了恐惧，亦或者说，恐惧已经将他所剩的理智全部消灭。他的法身依旧巍峨得让人望而生畏，但却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疯狂大笑声。他大声地向月与狩猎女神挑衅着，似乎是无所畏惧，却又更像是畏惧到了极点之后的自暴自弃。
　　卡赞怒吼着，周边的白光之中忽然吹起了狂暴的风雪。那凛冽的寒风带动的致命雪花并非纯白色，而是透露着幽绿斑驳光芒的暗绿色；黑色的波纹在绿雪之中游荡着，发出了鬼哭狼嚎的声音。
　　这是属于瘟疫之王的神力。作为奥术大师的他，自然可以掌控天地浩劫般的暴风雪，作为骸骨君王的他，同样还能凭一念之力调动千万亡灵，而作为瘟疫之王的他，能够轻而易举地将致命的毒素散步到任何一个角落中。当这三股力量结合起来，一旦在主位面中爆发，很有可能瞬间便将一个国家化作鬼域死地。
　　“以月亮与狩猎之女神之敕令，领域接管！神力，解除！”
　　真祖小姐仅仅只是挥动了一下手臂，无尽的风雪便瞬息间烟消云散，就仿佛是被另外一个空间吸走了似的。
　　“讨伐他，讨伐侵入我的神国的伪神！冲锋，我的神军！”瘟疫之王的身后，无数的死侍们的背后展开了骨翼，冲上了云天，向高空之中，那圣光核心的娇小身影扑去，宛若一大群叽叽喳喳的马蜂。
　　“尘归尘，土归土，你们应当回到了你们应去的地方了。”光晕之中，发出了一声幽然的叹息，那是一声极致纯净的声音，神秘，优雅，而又动听。
　　浩浩荡荡的死侍大军崩坏了。他们的身体开始分崩离析，模糊的人影从身体的束缚中脱离了出来，宛若纸片一般飘扬着，接着才渐渐看不见了。
　　“不不不，这里是我的神国，哪怕是你亲身下凡，也不可能在另外一个真神的领域中为所欲为！”卡赞就如同输光了一切的赌徒，面对着庄家又一次摇出来的豹子，情绪已近崩溃：“在这里，你只是不完整的神！而我，才是完整的，理应掌控这里的主宰！”
　　“真神的力量，却配上了一颗怯懦而卑劣的心……娇小柔弱的身体中，却拥有让吾也为之动容的灵魂。”女人的声音微微停滞了一下，缓缓地道：“血腥之子哦，被诅咒的人生，却让你的心灵更加伟大。你的请求，我已经收到了。从今之后，你的族人便将是我的眷族，而你的仇人……将永远失去，他配不上的力量。”
　　避无可避的神罚，在那一刻……降临了。
　　无尽的月光之中，银色的箭矢从虚空中闪现，下一刻间，它便已经洞穿了卡赞的身躯。庞大宛若山岳的法身，由无数的骸骨和坚硬的魔力金属构成的身体，在那巨矢面前就仿佛变成了脆弱的瓷器。他的身躯一层一层地开始断裂，无穷无尽魔力开始狂暴地肆掠着，从他身体内部爆发出来，撕开了一条又一条的裂缝，直到将对方完全撕裂成碎片为止。
　　伴随着绝望的怒吼声，瘟疫之王的躯体，就这样在陆希的眼中化作了碎片。
　　神陨落了……


第六百九十九章 虐杀神明（上）
　　陆希就这样呆立在旷野之中，坐视周围的世界慢慢地变化，却什么也都做不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又一次伸出赫纳斯半岛焦黑的大地上。已经笼罩着这片半岛十几个世纪的黑雾几乎已经消失殆尽，阳光第一次撕开了千年的迷雾，默默地将光辉洒在了这片和外面的文明世界隔离了太久得世界上。
　　也正因为如此，卡赞那漂浮于数百米高空之上的庞大法身分崩离析的最后一幕，或许已经让方圆百里的人都看了个清楚。
　　遍布赫纳斯的亡灵领主们，当他们一个个亲眼目睹属于他们的神祇陨落的那一幕，可想而知，其产生的影响将会是何等的震撼。
　　陆希听到了遥远天际霸气四溢的龙吟声，以及银飞马们充满了韵律感和节奏感的长嘶声，甚至他都不用回头，便能够感觉到天边那匹当然大物正缓慢从云海中显露出了狰狞的身影。奥术的光辉宛如雷霆一般从天际间滑落，不断轰击在地面上。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络绎不绝，高等精灵们的战歌嘹亮而庄严，在轰隆隆的战鼓和亡灵的悲鸣声中欢悦鼓舞。
　　在陆希被带入瘟疫之王的神格领域中短暂的时间里，竟然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由龙骑士、高精灵炽日骑士团和浮空战舰组成的空中联军既然已经抵达，地面的援军还会远吗？到了这个时候，无论是最有斗志还在深红之城奋勇抵抗的亡灵领主，还是最悲观的联军士兵，都绝不会怀疑：战争的胜负，赫纳斯的未来，以及这个存在了一千多年的亡灵“不朽者”帝国的未来，将再不存在悬念了。
　　这般辉煌的胜利便意味着，单枪匹马带着一支小分队硬闯赫纳斯黑暗天幕的陆希，除了在黑漫城重创亡灵军队主力，现在又为大军扫平了最大的进军障碍。这便是所谓的灭过之功，仅凭着这一点，他就即将成为联邦近代最传奇的英雄，而这仅仅是在他年满二十周岁时创下的伟业。比起某位金发的中二宇宙霸主也绝对不遑多让。
　　可在这个时候，理所当然应该是英雄，名字注定要和启明战争时期那些最伟大的名字并列的年轻人，就这样坐在地上，望着上空中那缕正在消散的圣光。他一动不动，整个人都仿佛都已经变作了雕像。
　　他听到了巨大的破空声，宛若平地忽然腾起的飙风，然后便是沉重的落地声。甚至不用回头，他都能够猜到，只有真正的巨龙，才能在落地的时候带来这样的动静。
　　“我们胜利了。”熟悉的声音响起。半精灵剑客基利特站在陆希的身后，他似乎想要去安慰几句，但却又显得非常迟疑。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凭他的感知，却能够清晰地感应到：一尊属于真神的存在感就在自己的面前消失，由神的力量才能建立起来的亚位面就此分崩离析。原本以为需要付出极大的伤亡，包括自己都得抱着必死得决心才有可能推倒的BOSS就这样没有了，展开实在是太神，就连基利特这样见多了大场面的人一时之间都有一种进退失据的感觉。
　　“这也算得上是一次胜利吗？”陆希低沉地说，像是在回答，却又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基利特木然，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如果他是个女孩子，最好的作法便是走上去，伸出怀抱搂住对方，用自己的提问给对方以安慰吧。
　　可惜了，半精灵剑客虽然也是个化点妆能够以假乱真的伪娘，但内心毕竟也是标准的三观很正的纯爷们，这般掉节操的基行也还是做不出来。他不由得无奈地苦笑了一声，下意识地看了看身边的精灵女龙骑士，也是自己那个名叫“莉法”的妹妹。
　　“……就算你这样看着我，哥哥，我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呢。”女骑士露出了比自己的兄长还要无奈的苦笑：“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我们又能做什么呢？嗯，这么说起来的话，好像骑士长大人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希诺吗？”
　　“我请她过来吧。”女龙骑士向自己的金龙跑去。作为列国和大圣堂重金供奉的“对魔神用最终决战兵种”，每一位龙骑士都拥有特殊的传信方式，或者是龙与龙之间的心灵链锁，或者是更高大上的传信法器，亦或者很普通但非常实用的龙笛。总而言之，龙骑士想要将自己得到的信息反馈给自己的上下级和同伴，比任何一个魔法师都方便。
　　这个时候，仿佛一尊雕像般呆坐在原地的陆希突然跳了起来，就仿佛疯了一般向一个方向跑去，将身后的精灵兄妹俩都同时吓了一跳。基利特双目凛然，同一时刻亮出了双剑，女龙骑士比自己的兄长慢了一步，却也迅速地将背在背后折叠起来的龙枪展开，取下了盾牌。兄妹俩迅速跟着陆希的方向追了过去，身后的巨龙也展开了双翼，昂起了头颅，能够瞬间将钢铁汽化的高温龙息已经在喉咙中凝结，随时都能够迸射而出。
　　但陆希只是冲到了一处空地之上，用力地挖着头，就仿佛下面埋藏着什么宝藏似的，很快得，他终于在地下挖出来了一个人影。他施了一个轻柔的微风术，吹掉了对方身上的尘土，大家这才能看得清，这应该是一个女子的身体。陆希用力地捶打着对方的胸口，甚至伸手掐了掐女人的脖颈，而就在他捏开了对方的嘴，正准备凑上去的时候，身后的精灵龙骑士少女终于看不过去了。
　　“你这是在救她还是杀她啊？”
　　陆希愣了一下，这个时候，对方终于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她睁开了眼睛，艰难地立起了上半身，冰蓝色的瞳仁保持呆滞的状态好半天，在盯着陆希好一会，终于扑闪了一下，这才勉勉强强地恢复了神智。
　　“……啊，陆希·贝伦卡斯特？我现在在哪里？要让我在幻象中也看到你的脸，这还真是件很残忍的事情呢。”
　　“……真抱歉，这里是真实的世界。”陆希停滞了一下，这才用低沉的语气回答。
　　“真实的世界啊……”龙裔的混血吸血鬼公主呆呆地怔住了，似乎过了好半天才终于理解这意味着什么。她两手抱住了自己的肩膀，将头垂到了自己的怀抱中，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又这样过了好一会，她才糯糯地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自己才听得见：“……姐，姐姐，果然还是这么做了吗？”
　　“你果然是知道她做了什么！那你应该明白，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等着她吧？”面对着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前所未有脆弱的血族公主，陆希却一点怜意都没有，如果不是最后的理智控制住了他的动作，他或许已经用力摇着对方的肩膀开始疯狂地咆哮了，就像他已经最鄙视……啊不，最萌的马教主那样。
　　“是的，我知道！可是我却不能阻止她！这个世界上，谁都没有资格阻止她！因为没有任何人能够体会到姐姐所承受的痛苦和屈辱！她说过的，她早在一千年前她就应该死的，之所以活到现在，就是为了将卡赞从云端上拉下来！而且，而且，而且姐姐说过了，只有她不在了，血族才可能有未来……”
　　“这是哪门子的屁话！未来？她是你们唯一仅存的真祖，为你们的未来付出了一切！现在，你想告诉我说，这个未来没有她存在的位置吗？”
　　陆希的声音不大，但其间蕴含着仿佛雷霆一般的愤怒却足以赛琳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只是默默地环抱着身体，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一下。
　　基利特和莉法兄妹俩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因为一个不老不死的吸血鬼真祖，拥有无限成长能力的吸血鬼真祖，并且，需要通过智慧生物，甚至远古黄金种的血液才能获得生命和进化之源的吸血鬼真祖……对于文明世界的危害实在是太大了。她或许已经有了这样的觉悟吧，只有做到这一步，列国才可能接纳血族成为他们的一员。”回答陆希的自然不可能是其他人，而是另外一个熟人，号称是陆希的小阿姨——亚丝娜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头顶的上空正缓缓落下了一条身躯庞大，体态优雅的银龙，未等落地，亚丝娜和龙骑士长希诺便已经从龙背上跃了下来。
　　“你们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做？亚丝娜，你早知道她准备牺牲自己了吗？”陆希沉声问道。他望着正在向自己走来的两位精灵女士，恍惚之中，似乎都要看不清对方的样貌。
　　“不，我不知道她会做到这个地步，陆希，你听我说……”
　　“还是让我说吧，亚丝娜。”银发的龙骑士长大步走到了陆希面前，用复杂的目光打量着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龙裔血族公主，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但虽然如此，她声音却非常平淡，显得无比地理所当然：“……在你之前，大圣堂便已经和亚雯殿下有过非正式的沟通。我们了解她的来意，也理解她的痛苦和无奈之处，可是，在瘟疫之王的麾下，甚至在瘟疫之王之前，血族所犯下的罪孽也都并不少。包括亚雯殿下本人，若论起死在她手中的无辜和良善之人，陆希·贝伦卡斯特，这都绝对是一个超出你想象的数字。无论她是否有苦衷，是不是仅为了获取瘟疫之王的信任，事实便已经存在了。站在龙骑士的立场上，我不可能因为她一句：‘我准备投诚了’，就全心全意地信任她。”
　　“然后，她说，她也有她的做法，当一切结束的时候，我们自然是会接纳血族的。”希诺摇了摇头：“不过，以自己的存在和灵魂之力借用神降术，这种牺牲……我确实是没有想到。事实上，她如何做到这一点的，我现在也理解不了。要知道，二次创始之后，圣灵们已经化身为某种规则的存在，要想通过真身干涉主位面，远比邪教徒们做法让灾厄之王降临，让嗜血之王复活要难得多。”
　　“不过，一切都结束了……狄安娜圣座亲自出手，毁灭了瘟疫之王的神国。他的法身，他的领域已经不复存在，他的神格也已经脱离了这个世界，重新落入了无尽的虚空以太之海中再无踪迹。所谓的六柱魔神，已经永远地倒下一柱了。至于别的……我虽然只有四分之一暗夜精灵的血统，但也是月神殿的祭司之一，方才已经得到了狄安娜圣座亲自留下的意志。亚雯殿下的牺牲已经感动了圣座，从今之后，血族就将是月神的眷族，亦是世界文明的一员。不久之后，诸神也应该会认同这一点，向枢机主教们降下神谕吧。”
　　“陆希·贝伦卡斯特，亚雯殿下求仁得仁，而你也创下了足可以和启明战争十二英雄媲美的功业，你理应得到欢呼和称颂。我们胜利了。”
　　“胜利？”陆希冷笑了一声，手就这样按在了剑柄上。
　　“是的，胜利！否则你还想要做什么？”龙骑士精灵御姐冷冷地看着陆希，手也按在了自己的佩剑上：“向我这个逼她去死的幕后黑手亮剑？那你的仇人可多了，龙骑士团，教宗霓下和枢机主教冕下们，哦，蒂德莉特小姐作为生命女神大祭司，也是枢机主教的一员呢，另外，还有月亮和狩猎女神狄安娜圣座。陆希·贝伦卡斯特，你有一辈子的时间来报复回来，如果这会让你的心情好一点的话。”
　　“……贝伦卡斯特，这是姐姐让我教给你的。她说过，等一切结束之后，这就是属于你的。”赛琳娜从怀里拿出了一枚小小的天球仪，托在了手掌心中，正是之前属于真祖小姐的秘宝“掌中苍穹”，号称已知世界上最大的空间装备：“拿着它吧，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这算是副本之后的战利品吗？”陆希二话不说地接了过来，用力地攥紧，一直到让天球仪上的尖刺刺破了掌心，留出了血为止。
　　“不，赛琳娜小姐。既然收了钱，事情就要做到最后。”陆希摇着头，忽然抽出了剑：“现在，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他忽然启动了，整个人骤然间便化作了一道飙风，却并没有向在场任何一个人发动攻击。他就这样没头没脑地扑向了远处的山壁，咋一眼看去，就仿佛是一个失去理智，准备撞墙自杀的精神病人似的。
　　“陆希！”在场反应最快，因为穿着轻甲动作自然也是最快的半精灵剑客赶忙追了过去。
　　“还没有完！卡赞，你以为你逃得掉吗？”陆希的剑斩向了虚空，但却并没有向碰到空气那般扑了个空。空气中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紧接着，一个披着法袍的年轻男子就仿佛是被人从空间之外扔了出来似的，忽然显了形，接着就这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翻了一个动作丑陋的滚，避开了陆希第二次斩击，狼狈地甩了一个牵引术，总算是将自己的身体荡开了一点距离。他笨拙地摸出来了一柄通体漆黑的权杖，架住了陆希的第三次斩击。
　　看起来，论起绝对蛮力，这男子的水平不怎么高，竟然被陆希一剑砍得踉踉跄跄退后了好几步，差点就一屁股坐到。
　　“你，你为什么能够发现我！”他用近乎于惨叫的声音喊道。
　　“死人什么都不需要知道！”陆希沉声道：“谁都不许出手！这家伙，是我的！”


第七百章 话说卡赞你还不死作者菌都急了
　　在赫纳斯的弑神之战开始以来，这或许会是最没有技术含量和文化修养的一场战斗。
　　一方身为奥法之王，苍穹导师的弟子，并且凭着自己各种“天才作为”，已经让所有里世界的强者们，无论是友人还是敌人都完全坚信，如果再给几年时间，其一定会成长成为比他伟大的老师更加伟大的陆希·贝伦卡斯特；另外一方，则是瘟疫之王，骸骨君王，不朽者帝国的永恒至尊，在获取神格登上神位之前，便已经当代最负盛名的大魔导师，同时也是亡灵魔法的开创者——可怜的环首吉蒂勒，由于之前的学生后来的老牌太强势太有存在感，他总是被遗忘，三千多年来一直如此。
　　总之，无论亡灵魔法多么的臭名昭著，多么的反社会反体制凡人伦反道德，但毕竟也是自成体系的魔法类别。就从这一点来看，即便刨除了他是诸神战争之后唯一一个封神成功的凡人的光环加成，卡赞也依旧是绝顶的施法大师和强者。
　　可现在，属于两个顶级施法者之间的战斗，却生生地被变成了一场最原始，最纯粹，钢铁和钢铁，力量和力量之间的交锋，毫无美感，毫无智慧。
　　但对于陆希来说，这是他平生到现在，如此认真地想要杀死一个人。
　　陆希明白，自己没有立场怪罪任何人，无论是大圣堂，龙骑士长希诺，亦或是高坐云端的狄安娜女神，都无可厚非，做出了看似冷酷，却是最为恰当的决定。这是一个强大的吸血鬼真祖，自身存在的时间可以和古老的真龙和深渊领主们相提并论。她掌握着无数萨曼夏尔古代帝国遗宝的秘密，凭着自身的血脉，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开启这些秘宝的人，甚至单凭本身的战力已经可以将真正的神祇逼到绝路。要知道，神也可以堕落，何况凡人。若有这么一天，当这位吸血鬼真祖改变了想法，任何她才更配得上魔神的称号，开始启动自己所有的力量和资源去寻找和僭取那些陨落的邪神神格的时候，其余的魔神们，必然将获得一位远远超过卡赞的强大盟友。
　　甚至连亡灵天灾都将无法被消灭，因为真祖小姐自身便是一位实力绝对不会亚于环首吉蒂勒的亡灵魔法大师。
　　更何况，亚雯小姐自身的黑历史也是很多的，若仅仅因为一句“这都是被迫的”就一笔勾销，对那些死难者来说，便也是亵渎吧。
　　陆希明白，真祖小姐是真的求仁得仁，一个早已经有了做好一切的准备和觉悟，有了死志的人，那么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劝说对方放弃不但不是好心，更是一种亵渎对方牺牲的圣母行为；他更明白，如果放弃一切感情的思考，从机器人般的理智来思考的话，真祖小姐的行为才是最恰当的选择。她的死亡，将消除列国对血族最大的疑虑，她凭着自己的死亡刷洗了自己的罪过，也立下了讨伐魔神最大的功绩。没有人可以否定这一点。
　　那么，即便在未来有人想要对血族以往的黑历史进行清算，也不至于演变成灭族的大祸。实际上，普通的血族凭着畜类的血液也是可以活下去的，未来说不定也有完全融入文明社会的一天。更何况，月亮与狩猎女神不是已经下了神谕金口，血族从此将受到她的庇佑了吗》
　　陆希甚至没有立场为亚雯复仇。他和对方的认识的时间还没有超过三个月，严格意义上，只是双方各取所需的临时战友，连朋友都远远算不上。
　　“陆希·贝伦卡斯特，我为什么不早三千年认识你呢？”
　　陆希觉得，如果仅仅是因为这句话，就让自己的心思起了波澜的话，让自诩为三观极正自己就未免是太嫩了。可无论如何，至少现在的他，心中有着说不出来的压抑和郁结，如果找不到一个发泄的渠道的话，自己一定会疯过去的。
　　现在，这个想要慢吞吞地溜走，却在战神之眼之下无所遁形的卡赞，将是多么好的一个发泄对象啊！
　　“更重要的是，你居然以为你就可以这么一走了之吗？哈哈哈，卡赞，哦，这个时候你终于长出一个人样了！把这样一副人模狗样揍到连你妈妈都不认识，该是多么一件让我充满快感的事情啊！”
　　必须要承认的是，这个时候的卡赞，卖相其实也算是很赞的——那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男子，外貌自然是极为俊美的，身形当然也是高大威猛英姿勃发的。不过，在五官眉眼上却完全看不到卡赞之前凝结出的几个身体，也就是他还是凡人时期的外表的影子。从外表上来说，当然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陌生人，绝对连他的自己的亲妈都觉得认不出来。事实上，如果不是战神真眼和氪金狗眼，就算是陆希也绝对认他不出来。
　　更重要的，在两条传奇级的成年巨龙，以及一位传奇级龙骑士的感知之中，他居然还能将自己的气息完全隐藏起来，甚至连灵觉强到号称连一千公里外的猎物都能捕捉得到的银龙都瞒过去了。
　　这家伙既然敢在这么多决定实力者的围观之下玩躲猫猫，说明身上还有一些别的底牌，像这样的老牌施法者，所拥有的底蕴自然不容小觑。哪怕对方已经成了个五痨七伤的惊弓之鸟了，但在魔法方面的知识和能力也应该能完全碾压陆希这样的“新人菜鸟”。当然，他之所以选择了剑而并非自己最擅长的魔法战，正是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这个时候，陆希使用的并不是优雅圆润的古代骑士剑术，当然也不是攻防一体的海潮剑术，却是属于诺德人的，永远都只攻不守的天穹剑术。他的斩击虽然无法像那些传奇级的剑圣那样，每一次的挥剑都能带动元素的狂舞，却挥舞除了他平生第一次速度最强，力道最猛的攻势，他的手臂和剑锋仿佛都展开了气流，仿佛在空间中的撕开了一个空洞。
　　他的左手并不是空着的，在他扑上去的那一刻，黑蔷薇已经完全连续的四连发射击，手腕随即便是一翻，在收好了手枪的同时也取出来了世界树权杖。在陆希的家乡，即便是最高明的魔法师都做不到这样迅如闪电而毫无痕迹的手法。不过，对于一个身上带着三件主要武器的人来说，能随时切换手中的装备，那自然应该是起码的技能了。
　　他并不指望这四发子弹就能直接干掉对方，但却足够让对方手忙脚乱好一会了。至于左手的权杖，并不是为了施法，而是为了搅开对方的招架，给右手主攻的剑制造足够多的破绽。
　　陆希在杖术方面的水平到现在都只有基础10级，顶多和一个联邦中央魔法学院的普通毕业生差不多——为了让自家学院毕业的“联邦栋梁”们在被敌人近身以后有起码的自保能力，杖术修行在中央魔法学院是每一个学生必须学习的必修课。当然，也有一些有条件有精力的学生选修了剑术、锤术、矛术甚至徒手搏斗术，这也是可以得到不少学分的——不过武技这种东西，真要说“一法通万法皆通”自然是有些玄学了，但陆希毕竟也算是个肉搏战的达人，当年也是通过肉搏（外加外挂）生生磨死了一个巴洛炎魔。
　　他自身的力量和速度，当然能够弥补很多招式上的生涩和迟钝。
　　陆希的计算成功了。卡赞果然是被逼得手忙脚乱，几次攻击下来，身上已经被留下了好几道伤口。不过看起来，老牌的魔头自然也有几把刷子的。在成神之前，卡赞是以施法者和亡灵巫术宗师的地位而凶名远播的，但很显然，他此时表现得虽然有些慌乱，手杖的招式却也依旧颇有大家风范，明显是由于长时间锻炼带来的条件反射。如果不是凭着这一手，在陆希的剑杖齐下中，那几次命中早就会变成致命伤了。
　　虽然陆希用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留下了“不准插手，他是我的！”的要求，但在基利特，对方在发出这么孩子气的宣言的时候，明显精神结构有些不正常。这个时候，他也早已经双剑出鞘等在了一边，看样子是准备在看到问题的时候随时冲上去支援，但看到陆希明显占了上风，双手便又渐渐垂了下去。
　　“那个家伙，是卡赞？那个瘟疫之王？”问话的是在场年纪最小的精灵，龙骑士莉法。她站在了自家兄长的右侧，正好封堵住了那个“卡赞”从侧面突围的路线。看得出来，虽然她心中满是疑惑，但身为龙骑士的超卓战斗素质，却让她做出了最恰当的选择。
　　“……应该没错。以魔神的威能，想要给自己凭空制造一具凡人的身体是很简单的。不过，那家伙手里那的是堕天之骨……嗯，正是用堕落的大天使长恩佐亚尔的脊梁骨为材料，由瘟疫之王亲手打造的武器。身体可以换，但这种即便是连神都没办法随时制造成功的宝具，卡赞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不知道何时，亚丝娜也站在了另外一侧，右手细剑，左手却持着一柄轮刃，她一边紧锁着眉头，关注着战成一团的两人，一边回答着小姨子的话：“如果我猜的没错，他身上应该还带着另外一件宝具，当初阴影和盗窃之神诺尔卡西奥从冥府女神那里偷来的神器死亡面纱……怪不得我们刚才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可这样一来，陆希先生是这么发现的呢？”
　　“这个……嗨，他是受到诸神祝福的孩子嘛。在他身上发生再奇怪的事情，我也不会吃惊的。”亚丝娜苦笑着道：“如果若是冥府女神帕洛涅忽然降临在了陆希身上，指点出了本属于她的神器的位置，这我也是不会奇怪的。”
　　莉法睁大了眼睛，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嫂子，想了一想，又看了看不知道何时走到了一旁的龙骑士长希诺，犹豫了一下，这才问道：“……可是，刚才不是说，那位血族的真祖殿下，通过牺牲自己为代价换得了狄安娜女神亲自出手的机会，已经消灭了瘟疫之王了吗？”
　　“我并没有这么说过。”希诺道：“神祇和人类最大的不同是，他们的灵魂、力量和生命之源并非在这个主世界中，而是由神格孕育出来的神国。神火不灭，神国不毁，神祇无论在主位面中被摧毁多少次，都能够复生。而神祇凝结出来的法身，其实只不过是神国的力量在主世界具象的一个终端而已。”
　　希诺沉吟了一下，看着洁白如玉的世界树权杖已经荡开了漆黑如墨的堕天之骨。
　　“狄安娜女神通过瘟疫之王的法身为媒介，将自己的力量衍生入了卡赞的神国之间，将其完全摧毁了。神国破灭，神火自然也熄灭了，在这种情况下，不灭的神格当然也脱离了和卡赞灵魂之间的联系，重新落入了无尽虚空之中。不过你要知道的是，在二次创世之后，从规则上，圣灵们便已经失去了直接通过他们的本身的力量干涩世界的条件，更不用说是击杀一个存在于主位面中的生命了。”
　　“可是，刚才……”
　　“你忘了吗？狄安娜女神并不是在主位面中出手的，攻击的只是卡赞制造的幻象世界而已。”希诺叹息了一声，双目中闪过了一丝复杂得感慨和由衷的敬佩“如果不展开神国，将亚雯殿下拉入他的领域中，女神便没有出手的机会。实际上，亚雯殿下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逼迫卡赞必须展开神国，否则就没有办法取胜，但是……这又是何等凶险的一次赌博。稍有不慎，身心都会被神国的主人变成玩物。”
　　希诺自然不知道的，如果不是陆希这个封弊者乱入，真祖小姐的赌博，或许已经失败了。
　　“总之，亚雯殿下赌赢了。瘟疫之王已经从云端上跌落下来了。”
　　下一秒钟，握着堕天之骨的手臂飞到了空中，属于人类的血红色血浆抛洒成了一道让人瞠目的曲线，而属于人类的痛苦惨叫声更同时响起。
　　“现在，他已经是个凡人了！”


第七百零一章 虐杀神祇（下）
　　这就是传说中文明世界秩序阵营面临的终极大反派，六柱魔神之一；这就是亡灵天灾的总设计师和最大黑手；这就是那个将赫纳斯半岛化作阴影和腐烂的世界的骸骨君王；这就是带给了毁灭了亚雯小姐的家园、亲人、梦想和未来，给了她持续千年痛苦和屈辱的瘟疫之王。而这样的存在，现在正捂着自己那已经断裂的手臂，在陆希的面前发出了无法抑制的嚎叫，就仿佛一条已经被打断了脊梁的狗似的。
　　陆希望着面前的人，动作上有了短暂的停滞，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心中忽然浮起了一种超现实主义的荒谬感和虚无感。他感受到了来自于这个世界的恶意，也忽然之间为自己所生存中的世界而感慨万千——就是这样的东西，竟然也能够僭取神格，化身为足够威胁到世界存在秩序的魔王。这一切，到底是因为这个世界太脆弱了，还是自己太肤浅了？其实，很多更深层次的因素是自己根本预想不到的。比如世界为什么存在？人为什么活着？风吹草动春夏秋冬，一岁一枯荣，却又到底是从何而来，从何而去？
　　这样听起来很高大上但是对国计民生其实连屁的意义都没有的超哲学问题在陆希的脑海中迅速地滑过。很快的，忽然觉得自己甚为蛋疼的陆希便叹息着摇了摇头，他的视线从黎明骑士之剑的刃上缓缓地滑过，看着剑刃上的血槽中充盈着的猩红色液体。
　　神的血吗？不，仅仅只是凡人的，一个人格完全拉低了人类平均值的，凡人的血。
　　“你已经有许多年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痛苦了吧？”
　　“不不不，咱们可以好好谈谈。”卡赞捂着断臂一步步地向后退着，他强行让自己站直了，可这却并没有让他显得更高大：“我已经失去了一切，我现在只是一个凡人，何必要赶尽杀绝？宽恕，英雄不是都应该懂得宽恕吗？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权力、财富、还是力量？你看到了吗？那柄堕天之骨，举起他，你就拥有号令所有亡灵士兵的权力。怎么？你并不喜欢亡灵魔法吗？我这里还有一枚德尔克拉宝石，也就是当初萨曼夏尔王室用来记录重要信息的人工宝钻，是从战死的血族之王那里得来的。已经失传了的古代萨曼夏尔人的王室秘传武术、深红骑士团的猩红灵气、供奉魔法师团的星象魔法，血魔法的奥义，甚至还包括着一些古精灵的战技，这里都有记录。”
　　“怎么，你还不满意吗？我手里还有来自于圣灵的秘宝死亡阴影面纱，他已经和我的灵魂绑定了，我也都可以交给你。只要你愿意放我一马！这样的神器便是你的！”
　　陆希冷冷地看着这个男人的表演，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慢条斯理地上下打量着对方，就仿佛是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羔羊。
　　这样的沉默却仿佛给了这位落魄的前神祇更大的压力，他环视着周围的龙骑士们和精灵剑豪们，大声地喊道：“你们难道对这些东西就不动心吗？精灵不是最看重传承和历史吗？在暮光岛和海加尔已经失传了的风王剑术和地脉咏叹魔法在我这里都有！只要让我走，只要给我一条生路，这都是你们的！但我可以保证，这些都是世界仅存的孤本了。如果我死了，你们将再也见不到这些东西！做看着祖先留下的遗产们永远的消失，你们必然将永远失去前往阿隆洲的资格！这样也没有问题吗？”
　　年纪最轻的莉法微微一怔，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却被自己的兄长用眼神阻止了。
　　“行了行了，别瞎嚷嚷了，到了这个地步，你不注重体面，我都要为你丢人了。十分钟以前，我还是一尊真神，高举于云端之间，即便是黄金种的真龙在你面前都应该只是凡物，现在，人格却仿佛退化成了一个卑微的地精。”陆希用杖头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就仿佛是在真心的为对方歇斯底里的样子感到尴尬似的。
　　“这样看来，成神某种意义上还真不是件好事呢。在你获得了神格之前，便已经是一个强大的魔法师了。魔法师联合会当代最年轻的大魔导师，议事会成员，同时兼任着七个国家的魔法顾问……当然，还想要凭着凡人的力量，挑战只属于神祇的永生领域。刨除立场和方法不谈，仅仅凭着天赋和运道，又怎么可能成为这样的人物呢？”
　　“可现在，拥有了神格之后，你却堕落得如此迅速。你认为自己已经不再是凡人，便再也看不起‘凡人的力量’，风王剑、地脉咏叹法、星象魔法、猩红灵气，这都是让任何一个‘凡人’的强者都必然趋之若鹜的东西。可是你，却一样都没有学会。你如此地迷恋属于神祇的力量，但却没有驾驭这些力量应有的意志，反而被力量所掌控。于是，当这些光环离你而去的时候，便显出了原形。”陆希上下打量了对方一下，淡淡地说：“你好歹也是作为魔法师的前辈，何不在自己的后辈面前，寻求一个体面的退场呢？”
　　“不，我不接受！我好不容易才到了这个地步，一切都被你毁了！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的话，亚雯的冒险不可能成功！她将接受我给予她的梦境，不不不，那不是梦境，那就是真实！只要我们都相信，那就是真实！我们本来应该有幸福的，永恒的幸福的！我依旧是永恒的神祇，永恒的不朽君王，她也将永恒地伴随在我的身边！”他疯狂地咆哮着，英俊的脸庞露出了狰狞的扭曲，双目充血，唾沫横飞：“是的！就是你！你毁了我，你也毁了她！是你，是你杀害了亚雯！”
　　“龙傲天这种生物啊，总是会这样。偏执易怒看不清现实，总以为全世界都应该是你的爹妈。而我居然还想和这样的生物讨论三观，也真是醉了。”陆希叹了一口气，眼神忽然一凛，语气在一瞬间中冷了下来，仿佛将声音冻成了寒冰：“而你，居然还敢提她！卡赞，你可真是一个极其善于激怒我的天才呢！”
　　“你给我粉身碎骨啊！去给我的亚雯陪葬！”卡赞压根就没有听陆希说了什么，仅剩下的一只手臂忽然被凭空凝结而出的骨骼覆盖，仿佛瞬间戴上了骸骨制成的手甲，右手的断臂之处更是腾起了一大团幽绿色的能量，凝结成巨大的魔力之手。
　　他舞动着这纯粹由死亡魔力凝结而成的手臂，向正前方的陆希砸了下来，宛若山峦倒塌，遮天蔽日。
　　“这个家伙，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有这样的力量吗？”莉法瞪大了眼睛，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叹。
　　“毕竟是瘟疫之王啊，就算是失去了神格，就算是遭到了重创，心智已近崩溃，却也依旧是世间最强大的亡灵巫师。”基利特拉开了双剑，这就准备加入战团了。
　　他从来就没有答应过陆希的那句“他是我的，不准出手！”在他的判断中：面对卡赞这样的攻击，陆希一定会闪躲到一边避其锋芒，而自己便可以趁机袭击敌人的侧后。如果一切顺利，最多个两三个回合便能将这位五痨七伤的前魔神送到地狱。当然，这种作法确实不怎么名誉，也绝对不是精灵的行事风格，不过，谁叫他是半精灵，而且当了那么多年无法无天的佣兵兼冒险者呢？
　　基利特启动了，但随即连眼睛都差点都被吓得掉了下来。在他的视线，陆希居然就这样迎着对方的魔力之手冲了上去，看那一往无前的样子，怎么看都压根没有闪躲的意图，最多也就是举着世界树权杖给自己上了一道乌木皮肤而已——在瞬发魔法储藏位已经用完的情况下，这已经是陆希不念咒能瞬发启动的最高能级的防御魔法了。
　　“你这家伙是疯了吗？赶紧给我回来！”大惊失色的基利特差点便一个踉跄，还没来得及冲过去支援，陆希便已经直接撞入了那团幽绿色的鬼爪之中。
　　半精灵虽然是剑客，但并不代表对魔法没有一点了解。事实上，以精灵的超长寿命和远远超过人类平均值的精神力和感知能力，外加上一点点勤奋和天赋，他脑子里掌握的魔法知识绝对超过绝大多数人类魔法师一辈子的学习积累。掌握这么多知识当然不是为了充斥转行，而是为了和善用魔法的敌人对抗时，第一时间预判对方的意图和施展的魔法，并做出恰当的应对而已。
　　基利特知道，那幽绿色的魔力手臂是亡灵魔法中最狠辣的攻击咒文之一，被称为“永眠之舞”，听起来倒是很温柔的，但却并没有那么简单。这“手臂”其实是用数十乃至上百的骨魂凝结而成，哪怕是遇到了星辰铁和龙鳞都有可能直接撕开，更不用对一般的防御，除此之外，幽绿色的魔力链接中，其实还掺入了大量的腐蚀和剧毒性质的魔力。说白了，所谓的“永眠之舞”，就是将骨魂、剧毒新星和瘟疫风暴融合在一起，一瞬间释放出去的魔法，反人类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基利特在“年轻的时候”曾经在冒险过程中遇到过一个能使用“永眠之舞”的巫妖，一场大战下来，虽然总算是击败了对方，但小伙伴们折损大半，自己和亚丝娜也受了重伤。而这一刻，卡赞使用出来的魔法，和当初的那个巫妖比起来，大概便是铸铁包铜的破城锤和木钉子之间的差距吧。
　　可是，陆希便这样冲进了“永眠之舞”的笼罩范围之内，在场的人，包括那两头巨龙，甚至都下意识认为，这疯狂的熊孩子很有可能在一瞬间化为白骨，又一瞬间便会被富有极高腐蚀性的毒雾变成灰烬。
　　“冒失的小子！真是可惜了……”金龙法萨希尔娜在心中沉沉地叹息了一声，以她的魔法能力，也没办法在这么一瞬间的变化中为陆希套上高能级的防御魔法。她扬起了修长的脖颈，金黄色的鳞片缝隙之间泛起了刺眼的红光。显然，高温且蕴含着降魔之力的龙息正在巨龙的唇齿之间酝酿。她和陆希相识的时间不长，高傲的巨龙更不可能这么快便视一个“卑微的人类”为友，但她也从不否认自己对这个年轻人的认同，更不介意将那个恶心的伪神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为“已经死去了的陆希”复仇。
　　“不，等等，法萨希尔娜，那孩子还活着。”银龙忽然开口阻止了自己的同伴。
　　“……活着，怎么可能？你……唔？嘿，有趣的小子，我居然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巴哈姆特的伟大意志。”
　　两条巨龙交换着大概只有他们自己能听懂的话，而下一刻钟，陆希便毫发无伤地从绿色的魔力巨手中冲了出来，而卡赞也仅仅只是勉强举起了包裹着骨甲的另外一只手，将陆希的斩击挡住了一秒钟。
　　也仅仅只是一秒钟而已。
　　卡赞的骨甲确实非常坚固，坚固到让秘银的剑刃都无法前进一步，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陆希的手臂一翻，银光向下晃动，直接削断了他的双腿。他飞起一脚，重重地踏在了对方的心口上。
　　于是乎，已经和自己双腿断绝了联系的卡赞便这样如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躯干砸在了地上，双目恍惚近乎于晕厥，胸口出现了明显的塌陷，开始不断地呕血。已经变成了人棍的他，微微颤颤地伸出仅剩下的一只手，指着陆希，面孔上的狰狞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了让人动容的哀求。
　　“求，求求你……宽恕我……我只是想活下去……”
　　“真是难看！”到了这个时候，就连陆希也不由得叹息了一声，更有一种忍不住想要发笑的冲动。
　　就是这样的东西，成为六柱魔神之一，让列国寝食难安。就是这样的东西，和联邦鏖战数百年，被学识联盟奉为终极讨伐的大敌。就是这样的东西，却让那位虽然有着萝莉的外表，气度胸襟却不亚于历史上任何英雄豪杰的真祖小姐，搭上了自己的一切……
　　“给你一个痛快吧！”
　　陆希这样地道，但他刚刚迈出了一步，一个人影便忽然疯了一般地从身边冲了过去，速度快得甚至带起了风压，吹得他半边身子都一阵生疼。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赛琳娜便已经扑到了卡赞身边。混血的血族公主仿佛一头饿极了的野兽似的，用自己的双手，用自己的牙齿，疯狂地撕扯着卡赞的身躯。
　　在瘟疫之王最后痛苦而凄烈的惨叫声中，腥臭的鲜血飞溅在赛琳娜那雕像般精致美丽的脸庞，脏器和骨骼的碎片从那团越来越破烂的肉体之中甩了出来，落得到处都是。她唇齿之间满是人肉的残渣，冰蓝色的瞳孔充盈着血丝，却完全无法抑制汹涌而出的泪水。
　　“活啊！活下来啊！变成碎片也活下来！你这个狗日的傻逼！在我的肚子里也活下来啊！被拉出来变成恶鬼也活下来啊！你不是不朽的神吗？无论如何，活着给我看看啊！端坐在云端的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神啊！”
　　语无伦次且夹杂着各种18禁词汇的怒吼就这样持续了将近十分钟，而卡赞的惨叫声也就这样哀嚎惨叫了十分钟。当六柱魔神这个提法开始成为列国之间的共识的时候，恐怕谁都不会想到，这就是其中一柱，最后留给这个世界的回忆吧？


第七百零二章 笑不出来的胜利
　　三千年前，当卡赞以人类历史上最古的巫妖，亡灵天灾的总设计师和最大黑手，骸骨帝国的永恒君王而威名显露的时候，没有人会想到，这便会是他最终的下场。而到了一千年前，当这个亡灵君王获取神格，与灾厄之王、嗜血之王、噩梦之王这些众神纪元时代就存在的远古大魔头们并列；那时候，那怕是苍穹天宫中的圣灵们也万万不会想到，这样伟大的存在，仅仅在10个世纪之后便会陨落，并且死法还这般地屈辱而卑贱，苦不堪言。
　　赛琳娜并没有让自己身体龙化，长出剃刀般的牙齿和剑刃般的利爪，不知道是她是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忘记了这一点，还是她压根就是故意的。可实际上的结果是，属于人类的那种相对来说比较“平整”的指甲和牙齿，这个时候却在最大程度上延续了卡赞的痛苦。
　　除了陆希以外，在场的都应该是热爱生命和荣誉的精灵，但面对着这般完完全全可以算得上是残忍的虐杀，却没有一个人表现出了置疑。即便是最年轻的莉法，望着这疯狂猎奇的场景，聆听着赛琳娜疯狂的叫喊声和怒骂声，更露出了不忍卒睹的同情色彩，当然不是冲着被虐杀的卡赞，而是冲着身为施暴者的赛琳娜。
　　那痛苦的惨叫声持续时间超过了十分钟，从疯狂凄烈到慢慢变得无力而虚弱，到最后彻底地停歇下来的时候，卡赞的身体已经变成一团不打码就一定会让绝大多数没见过战阵的普通人看上一眼就能做上好几天噩梦的不明残骸。赛琳娜公主这才终于停了下来，她就这样坐在一摊血肉尸骨之间，宛若失去了神智的行尸走肉一般呆坐着。过了好半天，她慢慢地垂下了头，双臂抱着肩膀，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断断续续的嚼泣声很快便演变成了嚎啕大哭。她仰起了头，毫不在意自己已经将脸上沉积的血污和骨肉的残渣完全暴露了出来，就这样对着天空哭叫着，咆哮着，宛若一只受了重伤的猛兽。
　　这样完全已经将理智丢到一边，肆无忌惮宣泄情绪大哭其实是很伤元气的，但在场的人都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和立场去阻止她。
　　（系统：你的队友赛琳娜·穆恩莱特虐杀卡赞·希特亚罗，获得经验值10858。）
　　虽说有了因为队友抢怪经验值减半的问题，但人家毕竟在几十分钟之前还是一尊高高在上的神祇，可现在，这家伙不但死的无比憋屈，提供给陆希的收益还远远比不上当初他亲手干掉的深渊领主基尔德卡。从击杀经验=真实实力的公式来判定，这家伙从神位上堕落下来之后，实力应该大体和基尔德卡相当，但所表现出来的素质却差得实在是太远了。只能说明，这一千多年来的神祇生涯，反而消磨了卡赞的意志和心性。
　　如果没有准备好，获得神格，某种意义上并不见得是一个好事。最惨的下场，便是被一个复仇的妹纸用牙齿和手指撕成碎片。世界上第一个从“凡人”封神成功的案例，却最终成了一个反例。最后，凡人依旧是凡人，神也依旧还是神。
　　“哭出来就算伤神，也总比憋在里面伤心的好。”陆希想。
　　他能够完全理解到对方的悲伤和疯狂，但脑子却莫名其妙地转过了这样的念头：“如果我这个时候走上去，给赛琳娜小姐递上一杯水，说句‘吃完了？嗯，把骨头熬点汤喝了吧，这样有助消化。’这个已经完全黑化了混血龙裔小姐，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妈蛋，这种时候竟然还能开出这样脑洞的吾辈，要么本身就是个无可救药的逗逼，要么就是被一些更加逗逼的盒外意志干扰了！”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这个小女孩还需要将她姐姐的那一份责任也背起来呢，现在，姑且就先让她最后任性这么一次吧。”龙骑士长希诺淡淡地说。这也是陆希在目前为止，从这位看上去很严肃很冷傲的精灵御姐哪里听到的口气最温柔的一句话。
　　她说得没错，当最后的真祖离开了这个世界。传承了万年的血族王家唯一仅存的末裔，便只有这个习性、长相和作风都完全不像是个血族，甚至连一点吸血冲动都没有的龙裔混血了。不管赛琳娜对于自己未来，没有姐姐的将来人生是怎么安排的，但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她必须要作为现存的血族的共主和族群代表而存在。无论是大圣堂和龙骑士团，联邦和高精灵，亦或是赛琳娜的族人们，都迫切地需要她这么做。
　　血族长时间游离在世界文明体系之外，在近代的一千多年来更当上了反派，哪怕是有了狄安娜女神的金口玉言，但可想而知，未来在很长一段时间，日子都不会太轻松的。
　　“我们……可真的是一群不负责任的拯救者呢。”莉法摇了摇头，声音显得非常低落。她是真心同情这个刚刚失去了唯一至亲的混血公主。
　　“世人不可能被拯救，唯有自救。她的性格，其实并不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但作为王裔，这是她必须担负的责任。她的姐姐已经做到最后的地步，现在，便轮到她……血族能不能真的洗白，很大程度上便看她的领导力，以及血族们的选择了。”让大家有些出乎意料的，说出这句话不是精灵们，竟然就是陆希本人。
　　“……她的事情暂时放在一边，陆希，我们必须先要说说你的问题！”亚丝娜的声音中有着非常明显的责怪，明明非常担心，但却板起了一张脸，摆足了长辈的架子。这精灵姑娘是个真正的治愈系，和蔼可亲温柔善良的人妻属性确实非常明显，和疾风那种伪装成治愈系的大黑天女王的确是不一样的。虽然她的外表看上去比已经年满二十了的陆希还要小一点，但一旦严肃起来，倒真的很有几番虎妈式的气场。
　　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娜诺卡那个天然黑才依稀更适合虎妈妈这个角色呢？这难道也是我的错觉吗？
　　“你怎么可以这么乱来，就这么顶着对方魔法的直击直接冲进去了！你知不知道，那种能级的亡灵魔法，连龙鳞都可以撕裂，龙肌都可以腐蚀！你出来混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表现得像个刚出道的愣头青？我在涅奥思菲亚从街头收编的小混混，都不会像你这么莽撞！”
　　“原来您真的在涅奥思菲亚抢地盘啊？嗯，说不定再过上一百年，便会有人根据您和基利特老兄的故事创作成小说和戏剧，名字就叫古惑，啊不，《教母之猛龙过江》？之后还可以出《教母2只手遮天》，《教母3战无不胜》之类的……”
　　“喂，我说啊，你们这些凡人，怎么老是喜欢拿龙来说事呢？”
　　“这根本不是重点！”亚丝娜用陆希从未见过的气魄地打断了一头真龙的抱怨，指着陆希大声道：“我这是教训孩子呢，别插嘴！”
　　“……哎呀呀，别生那么多气嘛，亚丝娜。”一旦下了战场，性格就无限接近于老好人的基利特开始和稀泥：“陆希年纪再轻，也是刀山火海中滚过来的人，不可能真的那么鲁莽的。刚才之所以会那么做，应该也是有着非常自己判断的吧？”
　　“我猜也应该会是这样的。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我甚至从你的身上感受到了巴哈姆特的意志。”银龙伊尔夏莉特将长长的脖颈伸了过来，居高临下地望着陆希。仿佛是用水银铸成的眼球中流淌着好奇的异彩：“我还是第一次从一个人类身上感受到了这样的力量。喂，小朋友，其实你是那个糊涂蛋失落在外面的孩子，身上中了什么连我都无法识破的变形诅咒，一直就这么糊里糊涂地以人类的身份长大？”
　　“您这样的脑补未免也太牵强了吧？”陆希忍不住道。
　　“嗯，就算是牵强，也比巴哈姆特的祝福竟然降临到一个人类身上来得有理吧？”金龙法萨希尔娜哼了一声：“小子，龙族对族人也是非常看中的，我都已经动了把你带回德利格尔城，从头到尾好好检查一遍的念头了。”
　　“所以说了，一瞬间的感觉是做不得真的，这一切都是您的错觉而已。”陆希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本来也就是他最擅长的东西：“卡赞的魔法，看上去倒是有几番声势，但他在失去了神格之后，心智早已经接近于崩溃，控制力和完成度都有问题，威力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另外一方面，为了对抗亡灵魔法中杀招，家师早已经以拉克西丝禁咒为理论依据，开发出了不少反制的手段，我只是采取了其中一种而已。至于是什么方法嘛……呃，这是师门的不传之秘，恕我不能明言。”
　　或许是奥鲁赛罗的名头很大，连龙都听过，也或许是因为陆希的口才啊不，舌头技能实在是太强了，连龙都能忽悠过去，总之，一金一银的两头巨龙面面相觑，这才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陆希沉沉地吸了一口气，心想好在那个劳什子“巴哈姆特的祝福”是个触发性Buff。在使用时间结束之后，自然也和所有系统出品的技能一样，无声无息无迹可寻。
　　事实上，在方才和卡赞最终对决，真祖小姐启动终极神降术呼唤狄安娜女神进场的那一刻，陆希便已经得到了任务“渎龙者的末日”完成的消息。80000的经验值，40个属性点和15个技能点，外加那个听起来就非常高大上的天赋“巴哈姆特的祝福”一同到手的消息。不过，那个时候的境况千钧一发，面对着魔神最后疯狂的反扑，陆希必须将自身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对“无之域”的维持上。在那一刻，自己或许已经进入了穿越前后两辈子加起来最专注的瞬间，便是平日让自己最兴奋的任务完成提示音竟然都没有注意到。
　　一直到自己刚才和“凡人版”卡赞互殴的时候，赫然发现体能和蛮力都微妙地有了不小的提升，分出一点点心神观察了一下自己的系统面板，这才发现了系统的任务栏中的完成提示信息，以及天赋栏中那金灿灿的大字。
　　（巴哈姆特的祝福：力量+10，体质+10，灵巧+5，魔力+15%，体力&生命力恢复+20%，全魔法抗性+40，对诅咒和毒素抵抗力+65%；生命力低于20%的时候自动启动“白金龙鳞护甲”。）
　　这个任务完成，便意味着那亡灵历史上最成功的无间道夫妻炸掉了亡灵龙的生产工坊，同样也意味着，疾风也找到了环首吉蒂勒的命匣，彻底毁灭了这个世上最古老的巫妖大师。那个时候，疾风应该也在通过心灵链接传递过信息吧？可惜一直在忙着和老僵尸互殴的陆希压根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但这并不妨碍陆希肆无忌惮地使用新Buff带来的力量。要知道，所谓的“白金之龙”，其实就指的是龙族天生的王者，也就是蒂法里奥老爷子母族——圣龙的别称。这种稀有的龙种是何等的高贵和强大，用“远古黄金种”这个贵不可言的称呼，对他们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侮辱。
　　他们是时空之龙神，白金之龙神巴哈姆特的直系血裔。这位掌握着时间和空间之力的大能并非本世界的土著神祇，而是来自另外一个遥远的晶壁系的超级大能。这是一位喜爱旅行，寻找新奇世界和文明的善神。在漫长的诸神纪元中的某一个时间中，他带着几个子嗣来到了这个世界，并受到了当代的神王太阳神赫忒希斯的欢迎。
　　巴哈姆特对本世界这些长相和自己有九成以上相似的土著生物充满了好奇，以及居高临下的善意。在他的教导下，这些空有一身蛮力和天赋魔力，但文明却无限接近于野兽的生物拥有了高等的智慧和文明，也拥有了自己信仰的神祇。
　　数万年之后，巴哈姆特对这个世界渐渐失去了热情，便又一次打开了时空障壁，开始不知道第几次的启程。他的几个子女却留了下来，并被那些他教导和开化过的生物奉为王者，这便是巨龙一族的由来了。
　　除了巨龙以外，那位远去的白金龙神从不向其他生物降下祝福；当然，同样的，其他种族就是听过“巴哈姆特”这个名字的也是凤毛麟角。这便是法萨希尔娜和伊尔夏莉特这般吃惊的原因了。
　　而所谓的“白金龙之鳞”，其实是一种圣龙们才能掌握的龙语魔法奥秘。它既没有什么华丽的声光效果，也并没有什么特殊功能，防水防火防盗而已，说得简单一点，就是龙鳞甲术的加强版而已。当然，用能级效果来比较，大约就是军事要塞比之于泥瓦墙了。
　　陆希之所以冲进去硬肛卡赞的魔法，除了相信自己只有不被秒杀就一定能靠着升级回血之外，最大的凭依也就在于此了。
　　总而言之，随着瘟疫之王的陨落，六柱魔神从此永远地少了一柱，赫纳斯半岛上空飞舞着的已经不再是幽灵和骨龙，而是骑着银飞马的精灵烈日骑士和联邦的浮空战舰。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陆希都将作为此次战争最大的英雄，享受欢呼和赞颂，而他的名字也将永久地在历史上留下一席之地。可惜的是……
　　“笑不出来呢。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呢。”这是陆希在自己二十岁生日到来的那天，说得最后的一句话。


第七百零三章 下面的旅程决定了
　　（系统：你的队友赛琳娜·穆恩莱特虐杀卡赞·希特亚罗，获得经验值10858。）
　　（系统：击杀传奇级以上对手，任务“论剑”完成度4/10，奖励经验值10000。）
　　（系统：卡赞死亡，S级史诗任务“死灵战争”第二步，完成，奖励经验值15000。）
　　这还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在几分钟后，面对着穆恩莱特家族旗下的血族带路党，以及烈日骑士团和浮空战舰的集火轰炸，正在深红之城中负隅顽抗的亡灵领主们终于抵挡不住了，伤亡惨重，溃不成军。某些特别“英勇”，血性得简直就不像是活死人的死灵骑士和巫妖们占据了深红之城中央广场的那座仪式大楼，并且把那栋硕大的建筑物用加大化了的骨墙骨牢等魔法瞬间给要塞化了，似乎是准备抵抗到最后一步。
　　在战争中，任何一群想要战斗到最后一人的个体，都是很让人感慨的。死掉的瘟疫之王，如果知道自己底下那群没心没肺贪婪暴虐的活死人部下中，也有这么忠心耿耿的存在，一定会感动得活过来然后再死一次吧。
　　面对这般豪气干预悲壮勇毅的举动，联军将士们表示非常地感动，决定用集火了的龙息和魔晶炮来向对方致敬。于是乎，在一大片密集的光之剑从天而降，刺在地面上带起了更加密集的轰隆隆爆炸声之后，整个深红之城，甚至包括整个赫纳斯半岛，亡灵们最后成建制的抵抗，也随着那栋古老而威严的建筑物一同烟消云散。
　　（系统：赫纳斯半岛陷落，黑暗天幕毁灭，S级史诗任务“死灵战争”第一步，完成，奖励经验值15000。）
　　（系统：S级史诗任务“死灵战争”完成，获得经验值300000。恭喜宿主贺喜宿主，在多元宇宙来看这不过是所有系统流主角的一小步，但却是宿主和老朽的一大步。）
　　“嗯，所以说，奖励呢。咱一直在打仗，小伙伴们一直都在满世界刷人头，从来就没缺过经验值。啧，真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种收益可真是让人血脉贲张，搞得我都有点希望战争持续下去了。如果像我这么安静如水无害善良的美少女生生变成一个战争狂人，那也一定是被你赋予我的万恶世界诱惑的。”
　　（系统：说起来，作为圆……啊不，作为老板的部下，宿主是老朽的宿主中最没有上进心的，也是最慢完成“S级任务”的，本宇宙月的奖金一定泡汤了，月底发月饼的时候也只能拿到五仁的。伐开心~~~~/（ㄒoㄒ）/~~）
　　“这跟我没关系，你就是失业开始领救济了也与我无关。我是说，属性点呢？技能点呢？Buff呢？奥义呢？你以为丢上这么个毫无节操的颜文字就能让我同情吗？而且这个五仁月饼又是个什么鬼？说好的多元宇宙呢？”
　　（宿主获得称号：击碎星辰，啊不，击碎亡灵之人。全圣灵阵营各种族文明好感度+2，联邦好感度+4。注：包括龙族等圣灵阵营的盟友。）
　　“也就是说，从此以后哥走到哪里都刷脸就可以了吗？啧，就凭哥的这张脸，你以为我之前就不是这么干的了吗？而起好感度就算刷到了100又怎么样？和你站在利益和阶级对立面的人依然会厌恶你，仇恨你，挖空心思地毁灭你！马教主和太祖老人家阐述得太清楚了！这种一点蛋用都没有的奖励，你以为我会接受吗？而且，击碎亡灵之人是个什么鬼？仅仅只是改了一个词，瞬间就觉得好搓了有木有？我要属性点和技能点啊魂淡！”
　　（S级任务完成1，传奇解锁条件完成1/3。）
　　“所以说啦，这种听起来就很挫的奖励……呃？传奇解锁条件？这个是什么鬼？”
　　陆希觉得这个劳什子奖励怎么听都感觉是一种特别没下限的敷衍，但细细地琢磨一下，信息量似乎还是略大啊？
　　可惜，无论他再怎么问。系统都再一点声音都没有。这个家伙向来如此，需要它的时候从来溜得比谁都快，不需要它的时候，又会比谁都最快地跑出来破坏气氛。这种所谓的店大欺客，陆希表示自己习惯到坦然受之的地步。
　　不过，也确实由于系统的这一次乱入，因为真祖亚雯小姐的离去的抑郁烦躁的心情，似乎是好了一些。
　　然后，便是最为繁琐的后续事务了。
　　美少女驾驶的超大型和那个超大型地穴领主的互殴最终也没有分出胜负，虽然一个是大型金属傀儡，一个恶形恶状的怪兽，场面虽然很有即视感，但战斗却远远不止三分钟时间。那个魔神的长子实力很强，耐力更强，据说所有的地穴领主如果将脚踏在地面上，体力和生命力便能一直得到恢复。如果凭着肉身凡胎的和他作战，就算是陆希也会被对方那长长的血条逼到绝望的地步吧？可惜的是，这地穴领主对抗的不是三位绵软无力的美少女，而是美少女们驾驶的远古高达。
　　总之，一场持续了超过两个小时的大战，附近的山头都被拆掉了不少。地穴领主成功卸掉了高达的一条胳膊，而他自己也被磨到了重伤倒地奄奄一息的地步，按照游戏的说法，那就是所谓的空血了。
　　可是在那个时候，高达忽然莫名其妙地停了下来。无论负责维修担当的赛希琉和能源担当的妮可怎么使尽解数，它就这样任性地一动不动，瞬间便从一台威武霸气的超巨型战斗傀儡，变成了中看但没什么卵用的金属雕像。
　　如果地穴领主再有胆气一点，奋起一点力气，说不定便能直接将这尊差点杀死自己的古代巨型傀儡拆了，即便是三位美少女也一定是凶多吉少的。可惜得是，这大虫子比想象中的还怂，他在无法确定对方是真的失去动力了还是在调戏自己的情况下，犹豫了不到五秒钟，便迅速拿出最后的体力刨了一个坑，就这样在总目睽睽之中逃之夭夭了。
　　地穴领主的天赋能力，使得它能够瞬间在花岗岩的地面上打通一条通往地下城的隧道，而这条能容纳它这种体型的魔物逃跑的通道，也会在它离开后迅速崩塌。哪怕是有人宁肯不顾面子宁愿钻狗头也要将它留下，面对随时有可能塌方的隧道，也完全无从追起。
　　总之，在卡赞失去了神力，并非作为神祇陨落，而是作为一个卑微的凡人被生啖其肉之后，他的盟友也就这样抛弃了他，挥了挥触须，连一点云彩都没有留下。
　　“结果到了最后，我们想要为亚雯殿下做的最后的事情也没有做到。”赛希琉沉沉地叹了一口气：“……陆希，难道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亚雯殿下她？”
　　“她付出的代价并不仅仅是生命，而是规则意义上的灵魂和存在规则。她的存在早已经分解成更细微的元素物质，散落入了环绕着我们各个位面和世界的以太海洋之中，连轮回都无法进入。圣灵们不可能干涩凡人的生死，就算可以，也无法复活她……”陆希用叹息的口吻，却说着毫无余地的残酷话语。既然已经不可能有希望了，那又何必给别人留下幻想呢。
　　“是，是这样吗……”妮可垂下了美丽的眼睑，语气悲怆而哀痛。
　　平心而论，这几个女孩虽然开着人家送的“高达”，而且也姑且是在和人家并肩作战，但毕竟认识的时间也就这么几天，要说是有多么深厚的阶级战友感情自然是不太可能的，妮可和赛希琉甚至还一直都对真祖小姐抱有三分的疑虑和警醒。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亚雯小姐在这一千多年担任亡灵领主的黑历史永远都是客观存在的。
　　当然，这样的疑虑的警醒，在随着真祖小姐用最绝决的方式，送上让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投名状”之后，也烟消云散，随之取而代之地却是毋庸置疑的敬意。这个世界上，但凡是有心的人都会敬佩为了大义而牺牲一切的殉道者，哪怕是立场不同。
　　“她的存在是不会消失的。”赛希琉抬起头来，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大声道：“规则什么的，还不是我能理解的境界！但我们每个人都不可能忘记她！我要在这里为她建起雕像，我也要把她的名字和事迹记录下来，让所有的后人都不能忘记她！如果历史没有忘记她，世人没有忘记她，又凭什么能说，她的存在消失了呢？”
　　“是啊，人家可是听说过，英灵是因为大家的记忆和敬仰才能存在的。亚雯小姐压上了自己的灵魂和生命存在的规则，但她可没办法把人家的记忆也压上去。”精灵少女忽然露出了笑吟吟的表情：“人家还很年轻呢，说不定有生之年，真的可以看到亚雯小姐，以另外一个方式回到我们身边呢。”
　　一直一言不发的莉姆也用力地点了点头：“离开的时候，她很幸福。幸福的人，该有责任让世界更加美好。”
　　“我的三无娘才不可能那么睿智呢！你知道这种话由你说出来该有多违和吗？”陆希瞪大了眼睛，一副世界观被颠倒了的表情盯着莉姆，过了好半天才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无言的笑声：“嗨，那你们以后可有的是事情忙了。首先说说看吧，那头大虫子是怎么回事？”
　　“我们本来还准备把那头大虫子拿下，好好问问他和卡赞正在策划什么阴谋。米纳斯魔窟的地穴领主，岩隐之王和蛛后罗丝的儿子，却要为卡赞那个老僵尸强出头，而且还送掉了两个妹妹的性命……那群地下城的大虫子向来都是一群无利不起早的家伙，要说没什么特别地厉害关系，怎么可能做到这个地步呢？”妮可愤愤不平地道：“可结果。真是太可惜了，如果不是‘赫法斯提昂’突然坏了，我们绝对可以把他留下来的。”
　　这么大的猎物就在残血状态下逃之夭夭，这就相当于是煮熟了鸭子已经插着了架子上，却依旧扑闪着没有毛的翅膀滴溜溜地飞了，甚至连菊花上都还带着烧红了的铁签。怪不得连妮可这个涵养好到没心没肺的精灵妹纸都会那么地在意。
　　“陆陆，这件事说不定直接就牵扯到血族的切身利益。我们一定得查清楚，这才能算是给亚雯小姐最起码的交代呢。”
　　（系统：由于少女们的诚心诚意打动了老朽，也为了告慰那个因为宿主的无能和无情而为大爱牺牲的真祖小姐，触发A级任务“追踪”。任务成功说明：查明地穴领主沃尔斯嘉德和瘟疫之王卡赞阴谋的真相。任务奖励：经验值15000，属性点10，技能点3。任务失败惩罚：获得背后灵一名，会在宿主入睡之后在耳畔呓语“我好恨啊~~”，每天至少20次。）
　　……好吧，虽然是A级任务，但任务奖励对于今时今日的陆希来说却着实有点可怜，应该算是那种难度最低的A级任务。可是，那个所谓的任务惩罚……虽然仔细看上去虽然更接近于某种非常无节操无常识的恶作剧，但陆希相信，真要是挨上了，自己一定会在三十岁之前死于神经衰弱的。
　　“嗯，‘弗兰肯’也坏了一条胳膊，现在连动也动不起来了，明明也是亚雯殿下留下的宝物呢，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真是太可怜了。”身为技术控的炼金少女，赛希琉关注的侧重点自然是和傻白甜的精灵少女完全不一样。
　　“……赛希琉小姐，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弗兰肯这种听起来就是给巨型僵尸准备的名字，怎么能用在这种代表了精灵传承和沧桑历史的神器身上呢？而赫法斯提昂就不同了，那可是古代精灵的英雄女王伊美瑞希斯的战友，夜空之龙的名字啊！”
　　“什，什么僵尸啊？这个名字的科学感很浓的呢，而且妮维雅小姐你起的名字太拗口了，叫陆希的话来说的话，文青病十足！要不，你来评评理呢，陆希？”
　　科技感什么的，呃，这么说起来还真的蛮有道理的……
　　“唔……”
　　“莉姆，翡翠巨人或者绿巨人什么的绝对不行，我们不是已经说好驳回了吗？”
　　于是乎，面无表情准备发表自己意见的三无洋娃娃四刀流又这样面无表情地坐了回去。除了陆希之外，在场没人能这么清晰地感受到这女孩身上微妙的情绪变化。
　　“嘿，从你们的口吻来看，似乎已经默认把那台高……那台巨型傀儡当成自己的东西了？”
　　“陆陆这是什么话啊！”精灵少女叉着腰气鼓鼓地道：“那孩子毕竟也是和我们并肩作战的战友，而且还是亚雯小姐托付给我们照顾的好孩子，给人家起个昵称有什么问题呢？现在，我们要想办法把她修好，陆陆要是不帮忙就罢了，要是还说风凉话什么的，那就实在是太过分了。”
　　……听起来似乎是真的很有道理，但陆希总觉得依稀有哪里不对。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旁边的龙骑士，侧过了身子，用只有自己和三个女孩子才能听到的声音悄悄地道：“找到了一些好东西，一会咱们找个僻静的地方……”
　　“找到了好东西吗？请务必也带来给我见识一下吧。”疾风的声音忽然在陆希的心头响了起来。
　　居然忘了心灵链接这种事情了……这难道意味着，从此以后，我连私房钱都藏不了了吗？一想到这种事情，陆希就觉得，未来的人生从此必将是一片昏暗的。


第七卷 大地之下


第七百零四章 这章该叫什么呢？
　　就算是他的妈妈蛛后罗丝亲自降临在此，说不定也很难把现在的沃尔斯嘉德认出来。他的触角只剩下了一根，而且长度也短了半截。一面的复眼已经被完全打烂了，只剩下一团血模糊的血肉，仅仅只是看上去都让人觉得心脏抽搐地疼。它那螳螂般的虫刃也断折了一条，另外那条看上去还算是完整的，在刃口上也布满了坑坑洼洼的痕迹。
　　它那一身仿佛是用宝石和贵金属雕琢而成，仿佛艺术品一般的紫金色的甲壳上，已经布满了各式各样的划痕和凹痕，有的伤口深深地一眼看不到底，甚至还包括好几次贯通伤。外壳上密布着各种烟熏火燎的污渍，本应该完美地贴合在背部的虫翼甚至歪了一瓣，却怎么都合不上去，明显是受了重伤无法随意活动。那种华丽到狗血闪瞎屌丝狗眼的土豪外形自然已经荡然无存了，如果再恶毒一点地猜测，甚至会以为这只肥虫子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九死一生地勉强从哪只鸟嘴里逃出来了。
　　当然，这个世界上，能够捕食地穴领主这么大号虫子的鸟还并不存在，但这并不能让沃尔斯嘉德的心情有分毫的好转。他的心中充斥着惶惶不可终日的惊惶，外加羞愤交加的狂乱情绪，就仿佛一只没头苍蝇似的，大步地飞奔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城通道中。
　　石壁上悬挂着倒垂下来的钟乳岩和湿润的苔藓，岩缝间的月光苔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芒，夹杂着腐败泥土气息的湿润空间在这空间中流转着，显得尤其地混沌污浊。而在这浑浊狭窄的通道中，还有一只浑身都是伤口的巨型虫子在猪突狂奔，硕大的口气还流淌着浑浊痛苦的喘息声，惊得在各种岩石缝中生活的小动物们纷纷落荒而逃。
　　这场景，放到怪兽片里都不用特技渲染，足够给可怜的小朋友们带来沉重的童年阴影，从此会不会由萌萌哒的傻白甜转职成狗都嫌的熊孩子，走上报复社会的不归路，那就只能看一个天命了。
　　当然，作为怪兽恐怖片的主角，目前的沃尔斯嘉德很悲伤，沃尔斯嘉德很痛苦，沃尔斯嘉德还很愤怒，然而这些都没有什么卵用。两个有血缘关系（这一点很重要）而且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特别“能干”的妹妹就这么嘎嘣一下没了。自己还落上了一身重伤，有几处伤口更是用某种远古的降魔法力造成的，给自己制造的分明就是不可逆的永久性伤害，哪怕是在米纳斯魔窟的幽影巢穴中裹上几个月都不可能完全痊愈。更不用说自己那些蠢蠢欲动的弟兄们，在得知自己重伤并且失去了“能干”的左右手双胞胎妹妹的时候，在得知自己受重伤的时候，又会如何反应了。
　　更重要的，付出了这么多代价，自己却屁好处都没有捞到。最重要的盟友——瘟疫之王卡赞，也是应当支付自己报酬的雇主，同样也是嘎嘣一下没了。那可是堂堂的真神啊，理论上应该与天地同朽的东东啊，居然就这么说没就没了，结果还连累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只有付出，没有回报，只有义务，没有收益的，这哪里像是个地穴领主该做的事啊？只要认真化化妆，自己说不定都有资格到大圣堂开设的小学堂和医馆去当义工了！
　　“卡赞，你这个蠢货！神混到你这个地步还不如一头撞死在世界树上呢！”一想到自己那位悲催的盟友，沃尔斯嘉德的额头上断掉触须就仿佛灼烧般的痛苦，忍耐不住的情况下，当然只好那某个已经死掉的家伙背锅了。反正，身为一个真神居然还能死掉，这样子就算背了锅应该也不敢提出任何的意见。
　　当然，或许是浑身上下到处传来的痛感让他的灵觉大不如前，地穴领主完全没有注意到一个站在通道山崖上的人影，就这么径直越过了对方。
　　这人一声黑衣，昂首挺胸，身姿挺拔，明显是已经摆好了非常拉轰炫酷的造型，就等着这大虫子出现在自己的视线内的时候好刷逼格用。他似乎是万万没有料到对方是这么的不解风情，竟然连眼皮子都没有翻，压根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他挺拔的身体显得佝偻了一下，明显是被来自大宇宙的恶意给了沉重的一击，随后便故作淡定得咳嗽了一声，一个健步飞跃了起来，接着跳跃的力度，在空中跨出了一个极大的弧度。他做了一个动作优雅，宛若翱翔天际的灵鸟般的翻滚，凌空落下，直接在沃尔斯嘉德的面前站定。
　　地穴领主这才终于注意到了这个人，终于站住了。他的口气不耐烦地收缩抽搐着，过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吐出了一句木然的话语。
　　“是你啊！古尔达。”他的态度非常的奇怪，语气复杂，情绪异常，疏远中带着一丝熟悉的自然，亲近中却又透着明显的警觉，以及一丝不怎么明显的厌恶。
　　“沃尔斯嘉德，最初的，也是最强的地穴领主。可现在我看到的，却仿佛是一头遇到天敌的小动物似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我的小主人，是什么会让您这样的失态呢？那两位和您形影不离的美丽小公举又到哪里去了？”被称为古尔达的男人言语中闪烁着轻佻的讽刺和挖苦，仇恨拉的肆无忌惮。如果这家伙是个普通人，就凭着这说话的语气、动作、态度，就早早地被人拖到墙角里打闷棍了。
　　“已经死掉了。被破碎的瓦砾和山石埋葬了，居然连尸骨都找不到。”出乎意料的是，对于两个“能干”的亲妹妹的死亡，沃尔斯嘉德表现得却非常地坦然：“地穴领主却死于大地中，是不是特别的讽刺？”
　　“……是啊是啊，真是太可怜了。”古尔达用毫无诚意的平淡语气表达了对两位连台词都没有就死掉的地穴领主妹纸的哀悼，接着才用急切的口吻热气洋溢地问道：“那么，卡赞呢？卡赞呢？”
　　“也死掉了。”沃尔斯嘉德冷笑了一声，仅剩的一只复眼抖动了一下，似乎很期待从对方的脸上看到动摇的成分，而他也没有失望。古尔达在沉默了三分钟之后，嘿嘿一笑，用做作的动作用力地摇了摇头：“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在幽默感方面，你的能力真的不怎么样，我的小主人。”
　　“我真讨厌你用这个方式来称呼我。既然称呼我为‘主人’，哪怕是有万分之一诚意的话，何不砍掉一条胳膊来让我尝尝呢？你这种家伙的肉味是什么样的，我一直很想认真地品尝一下呢。”
　　“哎呀，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虽然您是我可爱的小主人，沃尔斯嘉德，但我的大主人却是您的母亲呢。女士需要一个完好的我为她服务，所以只好对不起您的食欲了。”古尔达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了一连串癫狂的笑容，这才正色道：“那么，告诉我，小主人，瘟疫之王到底在哪里呢？”
　　“所以说，死掉了。”
　　“哎呀，我没有和您开玩笑。”古尔达认真地说：“我承认了，卡赞那家伙只是个看不清形势的疯子……”
　　“你不是也一样吗？”
　　“不不不，我是看得清形势的疯子。呃，咱们说到哪里了？哦对了，卡赞。那个家伙是个看不清形势的疯子，自以为是的傻瓜，癫狂的神经病，他以为他是神，他以为他僭取了神格，就可以拉姆希德、贝拉特梅娅、帕肯斯甚至拉法菲尔平起平坐，他以为他召唤了一大群骨头架子炮灰，就真的成了所谓的魔王了。他因为旁人关于‘六魔神’的提法而沾沾自喜，却完全没有想到……”
　　“完全没有想到，其余的大人物们压根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哪怕是我那个不着调的父，也从来都将那个僭取了神格的卑微凡人看成台前做戏的小丑和炮灰。”沃尔斯嘉德打断了对方的言语：“这我早就知道了，不用继续复述。知道我为什么最讨厌和你们这种疯子打交道吗？说话的时候太累，更重要的是，你们明明知道，却从不准备改变。”
　　“您一定要理解啊，我的小主人，咱们这是小说不是电影，如果不通过台词，疯子是没办法仅仅靠姿态语言把我们的人设表现给大众的。”古尔达用理所当然的口气一本正经地道：“总之，卡赞就是个蠢货，一个靠着强运获得了神格和力量的台前小丑罢了。可无论如何，这样的小丑，也是一个拥有真神力量的小丑。魔法师们花了三千年时间都无法毁灭他，建立了一个属于他们的国家也没法毁灭他。这个小丑最近太狂妄了，挑衅了全世界，在诺德人、地表的白皮傻瓜和魔法师们的联军下，迟早是会失败的，这一点我早已经有了预言了。”
　　“是的，所以我才会听了你这个家伙的忽悠，去和他结盟。”
　　“而对方非常欢迎，这就说明了，咱们这位‘年轻’的圣座，虽然愚蠢狂妄，但还不至于到不识进退的地步。他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当然也有了寻找退路的诉求。一个拥有神格理论上不灭，而且准备好了撤退的神祇，当然有可能失败，就像我们的主人们在启明战争中一败涂地一样，但却绝对不可能毁灭。”
　　“可事实便是事实，他就这样被毁灭了。神火熄灭，神格剥离，法身毁灭，至于剩下的那具凡人的躯体，呃，在死亡之前到的确给了发来了求救的信息。不过，那凄烈痛苦感觉……他就仿佛成了一条正在被剥鳞去藏的马哈鱼。”地穴领主甩动着自己仅剩的这条触须，仿佛是在讥笑对方，又仿佛是在心有余悸的在用力打着寒噤：“他死前到底遭受了什么样的惨剧……说实在话，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古尔达翻着白眼盯着满身都是伤口和血污的地穴领主，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过了好半天，他才终于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头：“……介个，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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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足花了将近三分钟，已经五痨七伤积攒了一肚子火的地穴领主，这才艰难地抵御住了暴走的冲动。他甩了甩手中的虫刃，就仿佛一个正在舞者折叠刀给自己壮胆的小混混似的。
　　“爱信信不信滚……呃，不信滚到上面自己看看去。你们这些疯子的事我不懂，我再也不想搅和了。这是你要的卡赞的残骸，反正他现在已经被啃得到处都是了。”他将一截还散发着血腥味的肉块丢到了古尔达的面前，接着便迅速跃过了对方，头也不回地向通道的阴影深处冲去。
　　“疯子的世界你们不懂，我本来也不准备让你们懂！”古尔达冲着地穴领主的背影大声咆哮着：“但是疯子才能推动世界进步，你这样的正常生物只要跟着我的脚步慢慢地爬，自然就能看到巅峰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就是不明白？今天你放弃了，你就放弃了你的梦想，你的未来，你的世界！注定就只能成为一个不可救药的撸瑟！”
　　这种应该出现在三流励志电影中的台词，换来了地穴领主骤然加快了的脚步。堂堂的一只大虫子居然，八条腿奔跑起来仿佛化作了八只风车，带着肥硕粗壮的虫躯健步如飞，就仿佛一台车厢上拉满了猪的解放卡车，飚出了法拉利的速度。
　　“难道我们这就结束了吗？你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吗？当有一天你老去的时候，就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悔恨，为虚度年华而羞耻吗？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当机会摆在你的眼前的时候，你却这样放弃而离开，将会演变成何等抱憾终生的错过吗？我的小主人，你明明还有选择的机会的！”
　　地穴领主的速度又一次加快了，这就相当于是法拉利变成了火箭。那残破不堪的庞大身躯就这样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古尔达发出了悲哀得长叹，步履蹒跚地走了几步，接着才用沉重的动作捡起了疑似卡赞遗骨的肉块，放到鼻前，贪婪地嗅了嗅。
　　“看样子，我真的需要到上面去走走了呢。”


第七百零六章 死亡阴影面纱
　　“这是我从卡赞的身上摸来的。”陆希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疾风，然后果然看到对方诧异地扬了扬线条优美的柳眉，表示自己的心情总算是愉悦了一些。
　　既然是史上最强老僵尸的遗物，大家约定俗成的第一印象，这玩意应该是个充满了恶趣味猎奇风中二到了无可附加还自以为是“美感”的东西，比如说狰狞的骸骨面具，诡异的妖魔头颅，丑陋的人皮面纱，就算是再没有创意和品味，也至少应该是个贵金属或宝石制作的骷髅头。可是，让大家意外的是，陆希递给疾风的，却是一枚随处可见，几乎每一个懂点占星术和预言学的施法者都会随身携带的星盘。
　　当然，这东西倒的确显得很昂贵奢华，土豪得一定能够闪瞎大多数穷屌丝的狗眼。它通体都是价格远比黄金昂贵，只产自地下城和深渊的乌金制造，在其间还掺入了一些别的稀有矿物，外观上呈现着一种漆黑却透着红晕的光泽。星盘内的星象图整个呈现绛紫色，小粒的红宝石密密麻麻地点缀上上面，构成了繁星的结构。
　　总体来说，这东西如果拿到涅奥思菲亚的拍卖市场上，大概也就能拍出1000金币左右，其中至少有990是材料费。陆希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审美还是很大众的，绝不像某些文青小资那样非要把装逼当艺术，把矫情当品味，但就算是这样的他，也觉得，这星盘虽然珠光宝气极尽奢侈，但却仿佛在手上戴了十枚24K金镶祖母绿戒指的暴发户，土豪得让人恨不得糊上去一脸。
　　自己都如此了，更不用说是比自己要文青小资10倍的疾风了。嗯，有句话怎么说的？只要是女孩子，都有文艺感性的一面，无论是怎么样腹黑的女王，亦或是伪装成治愈系邻家女孩的腹黑女王。
　　“直觉告诉我，你似乎在考虑什么特别失礼的事情呢。”疾风没好气地瞥了陆希一眼，蹙着眉头，用近乎于厌恶的表情接过了这枚星盘。看得出来，无论是这玩意奢侈到低俗得无可附加的外观，还是它的前主人卡赞，都完全足够让涵养好到有圣母嫌疑的疾风完全不掩饰自己厌恶的情绪。再想一想，这玩意毕竟是从一堆完全看不出身前形象的不明碎肉中捡回来的，疾风会有这样的反应，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你确定这是从卡赞的身上捡到的？”
　　“确切地说，是从某块碎肉的夹缝中检出来的。”陆希心想，如果不是氪金狗眼显示出的“圣洁”装备之光一闪一闪肆无忌惮地在自己的视线中刷存在感，自己才不愿意碰那堆碎肉呢。
　　“嗨，大小也是个魔神呢，而且还是人类最古老的亡灵领主，在堕落之前也是个大魔导师呢，但这玩意算是怎么回事？这品味，和我见过的那些涅奥思菲亚本地小商人差不多。”疾风拎着星盘摆弄了一下，摇头叹息着，也不知道是在鄙视卡赞的品味，还是在鄙视将这种品味的敌人看做心腹大患大魔头的列国和大圣堂。
　　“龙傲天嘛，你能指望这种生物的品味能有多好？”
　　疾风又风情万种地白了陆希一眼，倒是没有问“龙傲天”是什么。她拿着这东西翻来覆去地又看了一下，这才忍不住“咦”了一声。
　　“怎么样？别有玄机吧？”陆希道。
　　“这东西居然是一个超大型的空间装备，而且魔力刻纹这么隐蔽，几乎连我的灵觉都瞒过去了。”疾风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忽然回过头来，直定定地盯着陆希的眼睛。宝石蓝的大眼睛深邃得仿佛海洋，看得陆希顿时就是一阵心悸。
　　“……这样看着我，就算是英勇无畏如吾辈，也是会怕怕的。”陆希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真是奇怪。如果不是你的提醒，就连我都会把它给忽略过去。在当时的情况，陆希你是怎么注意到这东西别有玄机的？”
　　“是啊，为什么呢？”总不能说是系统的氪金狗眼探查术告诉我的吧？
　　“一定是因为我比疾风强了吧？有句话怎么说的？哦，战场是最好的训练营。疾风在忙着找宝，而我则在硬肛魔神，兴许这么一阵乱忙乎，我就突然突破了吧。嗯，现在的我一定已经比疾风还强了。只有这个解释。”
　　“呵，你还真敢说呢。”疾风带着满脸的治愈系笑容酝酿着可怕的低气压：“等到忙完之后，我们找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好好地交流一下吧。”
　　“通常来说，男孩子和女孩子在僻静无人的地方交流，只有一种可能性。你确定想要这样？”想要和一个堂堂的技术宅比无节操？妹纸，你这是自寻死路！
　　果然，此话一出，即便面对千军万马和纪元级魔头也面不改色的当代夜天之王果然微微地脸红了一下，低声啐了一口，用有些生硬的口气转移了话题：“陆希你啊，就是个典型的挖地三尺的家伙，明明是个魔法师，却老是要干打扫战场的脏话，弄得莉姆小姐都跟你学坏了。除了这个伪装成星盘的空间袋，你好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还有这个咯。”陆希从怀里取出来了一个银色的头环，上面盘绕着镂空的鬼枯藤纹路和夜莺的浮雕。外形风格依旧是偏中二哥特风，但是倒不至于到了恶趣味的地步，总体来说，还算是个独具匠心的饰品。
　　这个世界的贵族和大人物们，不分男女，都有佩戴额饰的习惯，甚至有些人上了战场都要这般臭美。仿佛非如此，便不能刷出足够的逼格。这或许是受了全世界最爱装逼，也最会装逼的精灵们的影响。
　　当然，陆希手中的这枚额饰，看上去倒没有那么奢侈浮华，就是平常时间戴一戴也并不会显得太刺眼，最多就是觉得镂空的装饰花纹有些另类罢了，但这是对普通人来说的。对于神学和历史有几番造诣的人便能看得出来，鬼枯藤是冥府女神帕洛涅的神徽最重要的组成部分，而夜莺则是阴影和盗窃之神诺尔卡西奥的使者。
　　“说起来，卡赞身上爆出来的装备，除了那个我们根本用不了的堕天之骨法杖之外，便是这东西最给力了。”陆希道：“传说中的死亡阴影面纱，你听说过没？”
　　（系统：死亡阴影面纱。品质：暗金圣物。属性：灵巧+15，精神+5，感知+5，全魔法抗性+10，黑暗抗性+35，暗属性魔法威力&成功率+10%，黑暗视觉+5，对亡灵震慑力+60%，亡灵攻击力+40%，对亡灵精神魔法成功率+35%，隐秘行动成功率+50%，全隐秘行动技能+1。）
　　（自带技能：1.黑暗行者，发动技能后进入完全潜行状态，隐秘行动成功率+80%。持续时间6小时，冷却时间3天。2.次元隐秘，以次元扭曲的方式完全隐藏自身。身体不动时连真神也难以察觉。持续时间3小时，冷却时间6天。）
　　（说明：这本来是冥府女神帕洛涅用于震慑恶灵，执掌轮回的宝具之一，后来被喜爱恶作剧的神祇，盗贼们的守护者，阴影王子诺尔卡西奥所盗。受到诺尔卡西奥神力的影响，宝具又渐渐有了保佑盗贼们行动成功的职能。诸神之战中，诺尔卡希奥陨落，其使者，魔鸟夜莺将宝具死亡阴影面纱带到了人间，在长眠之前交给了一个崇拜诺尔卡西奥的人类。他凭着此物建立了一个盗贼组织，这便是无面者的前身了。由于常年在凡间和凡人为伍，再加上诺尔卡西奥的陨落，死亡阴影面纱代表神职的法则之力已经消失，但依然是世间最强大的阴影法器，也是无面者协会的至高圣物。）
　　好吧，就算是失去了所谓的神力规则，就算这东西以前应该是神器现在却降格成了圣物，但陆希也可以肯定，这东西一定也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暗金圣物。就像当初解锁了“光辉礼赞”天赋，让他郑重考虑过是不是去就职一个神官或圣骑士之类的第三职业；而到了现在，手中有了这么一件不是“神器”的“神器”，他也在琢磨是不是真的去无面者协会找份兼职玩耍一番。
　　仔细想一想，这个世界虽然也留下了许多侠盗的传说，却都没有某无鼻子男踏月留香的那份潇洒，那份写意，那份酸爽，那份装逼。作为一个主角，如果吾辈身体力行，努力地补完了这个世界的遗憾，听起来不是很有生命的意义吗？
　　当然，理论上有了这个东西，没有心智无所畏惧的亡灵，见到吾辈就像见到天敌似的……那场面，仔细想想其实也蛮有趣的。
　　“如果让无面者协会知道了，估计所有的夜莺都会倾巢出动来摸你的腰包吧。”疾风看着陆希得意的表情，忍不住便泼了一盆冷水。
　　无面者协会最高的权力机构被称为夜莺会，用以纪念阴影王子的使者，神鸟夜莺。其成员也都有“夜莺”的称号，人数在3到20人之间不等。
　　“说不定会请我回去当夜莺王呢。”陆希嘿嘿笑道：“左右也是一群欺软怕硬的蟊贼而已，连杀人的活都不敢做。我们当初又不是没和他们合作过。况且，死亡阴影面纱两千多年前就落到瘟疫之王手里，这也不算什么秘密。他们不敢惹卡赞，难道就敢来惹我吗？”
　　“是啊，这群欺软怕硬的蟊贼，差点把我们都耍了。”
　　“也因为这群欺软怕硬的蟊贼，我们也就这么认识了。这么说起来，为了感谢他们的牵线搭桥，我是不是要把这东西送回去呢？”
　　事实证明，在能随时随地厚着脸皮调戏妹子的陆希面前，疾风的口才确实不够用。她微微地侧过了头，耳根子上闪过了一丝红晕，接着才用更加生硬的口吻道：“总之，只要希诺小姐他们不反对，这玩意你就自己收着吧，我才懒得跟你抢这么龌蹉猥琐的装备。至于这空间袋里的东西……”她扬起了手中的星盘：“拿出来大家一起挑，没意见吧？”
　　“嗯嗯，这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陆希耸了耸肩，将死亡面纱又塞回来自己的空间袋，一本正经地道：“现在的问题是，卡赞挂了，空间袋的密文我们自然也不知道，当然也就打不开了。呃，据那老僵尸临死的时候所说，这里面还存有不少包括精灵都失传了的古代魔法和武技奥义呢。要是拿不出来，可真是太可惜了。”
　　疾风眨巴了一下眼睛，倒是没问出“那你为什么不拷问完了再杀”。她已经知道赛琳娜生生将卡赞用牙齿和手指生撕了的事情，站在那位龙裔血族公主的角度上来说，没有人有资格对她当时的冲动说三道四。
　　“所以，你为什么要来找我？”疾风耸了耸琼鼻，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那个，我听说，嗯，师叔他老人家当初为了盗墓……啊不，为了考古，专门开发了一种所谓的解锁魔法，据说用的还是拉克西丝禁咒的结构属性，号称连神祇布下的魔力锁都能一招破开。”陆希扰了扰头皮，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当初他老人家为了还债，不是盗空了好几位奥克兰的帝王陵吗？那些地方可正经布置了隐秘的空间秘锁哦。疾风啊，作为师叔他老人家的大弟子，你不会没学过吧？”


第七百零七章 侠客风云也很萌啊
　　每次一打完打仗，下完一个打副本，最让陆希开心的事情，当然就是升级，以及战后的分赃、分赃外加分赃了。当然了，对于一个游戏玩家来说，经验和装备的收益通常都是要和危险性挂钩的。而这一次的副本任务却是弑神，前置任务甚至还是一次前所未有的S级别任务，危险性当然是可想而知的。
　　当然，只要不是跪在真实听起来就高大上的现实主义题材，身为主角的陆希自然是福星高照的。以他自身的角度来说，这次漫长而艰难的弑神攻略基本上算得上是有惊无险。如果没有真祖小姐的离去，这一次赫纳斯半岛的攻略完全可以算是超级大胜利。无论是经验值属性点技能点还是各种各样的战利品，收获都尤为可观。
　　现在真祖小姐“尸骨未寒”，她身前的战友和小伙伴们却已经开始准备分战利品散货了。所谓你为他们抛头颅洒热血，他们却拿着你的血蘸馒头吃，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你就这么把这东西摸走了，那几位龙骑士阁下就没什么意见？”
　　“他们倒是叫来了一群精灵烈日骑士，把卡赞留下来的每一片残骸都收集了起来……嗯，之后雷光老兄也到了。龙骑士们因为都是精灵，反而不怎么好说话了。最后决定，卡赞的残骸碎片，还有它留下来的那些东西联邦和精灵一边一半。阿尔托莉亚率领的诺德军队，和其他列国的联军都还没有抵达，估计就会被忽略了吧？我从那团血葫芦上面取这两件东西的动作倒是蛮隐秘的，应该不会被发现吧。嗯，就算被发现了也无所谓。反正当时在场的只有那几位一看就很有节操的精灵，细论起来还都是我的亲戚，既然他们什么都没说，姑且就当是默认了吧。应该是这样没错，嗯！”
　　“我倒是很好奇联邦和精灵分卡赞的残骸是想要做什么，不过，嘿，政治上的事情，反正也没什么可说的。”疾风用学自陆希，但是比陆希做起来要赏心悦目⑨倍以上的动作耸了耸肩：“反正细算起来我也只是个商人，本来也不应该和这种事情扯上关系。请务必不要让我和联邦任何的高层接触哦，贝伦卡斯特上校大人。”
　　“商人？难道不是恐怖分子大头目吗？这么算起来，师叔他老人家的通缉名单还贴在各大各国的执法机关的墙上，而且是赏格最高的那一类。”
　　“所以我才更需要努力了，把组织洗白的工作还是任重道远的。好在，有多个种族多个国家代表组成的大圣堂机关不可能是原教旨主义者，在大多数时候还是很开明很变通的。”疾风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然后将那枚疑是星盘的空间袋拿到了眼前，眯着眼睛仔细地盘查起来。
　　“怎么样？可以解得开吗？”陆希搓着手，急切地问道：“师叔他老人家都无聊到用拉克西丝禁咒开发解锁魔法了，这么一个小小的空间袋，应该没有问题吧？”
　　“看你的样子，简直像只猴子。你好歹也是个大魔法师，根治亡灵天灾的救国英雄，如果被其他人看到成何体统。真是的，偶尔也要有点定力嘛。”疾风没好气地道。她似乎压根就没有意识到，这个时候自己的口吻已经和恨铁不成钢，苦口婆心地劝废材老公积极向上的老婆没什么区别了。
　　“如果卡赞还是个神祇，那就算是拿给老师也没办法。好在……托亚雯殿下的福，那家伙已经陨落了，并且以一个凡人的身份死掉了，死得苦不堪言。”疾风的语气这时候显得有些唏嘘：“赛琳娜殿下现在怎么样了？”
　　“哭累了，然后就这么睡过去了。现在正在修养，那位伯爵小姐正陪着她。”
　　“趁现在好好休息吧。以后她辛苦的时候还多着呢。”疾风同情地叹息了一声：“如果这空间袋里卡赞从血族那里抢夺的宝物，我们就还给赛琳娜殿下吧，多少也算是给牺牲了自己的亚雯殿下一个交代……话说，陆希，你这表情算是哪样意思？”
　　“我以为已经被债务的压力压迫得喘不过气来的疾风已经变成个属饕餮的，看到什么值钱的都会两眼冒金光，只进不出什么的了。”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饕餮是个什么神兽，但总觉得很厉害……啊不对，总觉得特别失礼呢。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啊？我是一个很有梦想很有节操的好孩子，就算是穷得把自己每个月生活开销都压制在100贝克以下，也绝对不会变成陆希这样的死要钱的坏孩子的！”
　　100贝克？那也就相当于六七米拉。在联邦国内，一枚金米拉的购买力大概相当于陆希家乡的80到100软妹币，如果再考虑到涅奥思菲亚这个七海之都，世界上最繁荣最富裕的贸易都市的物价水准……
　　“你这种同情的目光显得更加失礼呢！哼，等到还完了债，我一定要去买一艘最豪华的游艇，而且天天都在海月亭吃大餐！”疾风非常不开心地鼓起了脸：“可话又说回来了，能击杀卡赞，亚雯小姐才是做出最大贡献的一位，她也理所应当得到最丰厚的一份战利品。我们趁着赛琳娜小姐不在，自己就决定了卡赞遗物的去留，这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当然，冠冕堂皇地来讲，落到我们手里，总比被联邦和精灵拿走的好。”
　　“列国需要血族存在下去，但并不希望血族太强大，卡赞的遗物，甚至一些原本属于血族的宝物，他们自然也是不可能再交还给赛琳娜小姐的……咱们俩就算是二皮脸死要钱，总比列国的政治家大人物们更有底线一些，是这个意思吗？”
　　“你可真是个明白人呢，可惜明白却不代表聪明。如果真的英明一点，就应该早早离开联邦那个污水潭，来涅奥思菲亚和我一切奋斗嘛。怎么，舍不得‘上校大人’这个称呼？”
　　“如果一切顺利，说不定马上就要变成‘将军阁下’了，二十岁的将军哦。”陆希挺胸抬头一本正经的得意洋洋地道。虽然陆希明白，就算自己变成了二十岁的将军，也依旧没有什么卵用，但这并不能阻止自己暗爽一下，说得明白一点，虚荣心其实也是促进社会发展的一个方面嘛。
　　疾风当然也知道陆希不可能就这么抛下在联邦的一切，来涅奥思菲亚陪她一起当正在洗白的恐怖分子大头目，方才的话也只是本能般的吐槽而已。她将星盘放到地面上，又唤出了天剑十字，拿着法杖，在星盘的周围勾勒起了法阵。
　　“只是破解个锁而已，需要这么大阵仗吗？”
　　“不只是那么大阵仗，我还需要你帮忙呢。”疾风眨巴了一下眼睛，又用赏心悦目的动作耸了耸肩：“你别看这是个小东西，但法阵的刻纹都是用微雕来完成的，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复杂的空间术式结构。想要破除它的空间锁，某种意义上，便和我们开一个直通另外一个位面的稳定空间通道差不多，嗯，甚至还需要更加细微的操作。老师把他开发出来的解锁魔法叫‘霍林斯之匙’，也就是智慧女神帕拉斯的从神，在神话纪元中掌管着苍穹之库，据说能够自由提取全世界所有的知识和财富的神祇。嗯，当然了，老师一向就是个特别喜欢说大话的人，虽然名字起得那么厉害，但效果当然不可能达到这个地步。”
　　这个伪装成治愈系邻家圣母美少女的黑道大姐头妹纸，黑被自己架空的授业恩师已经快成平时的日常了。陆希表示如果自己是师叔他老人家一定已经找个地方安静地结束自己loser的一生了。当然，同情归同情，如果要为了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老loser得罪妹纸，又岂是智者所为呢？
　　于是乎，陆希很平静，平静地云淡风轻。
　　疾风认真地盘算了一下，又道：“霍林斯之匙的原理其实有两种。第一，用拉克西丝禁咒调动魔力流，以我们重新架构的空间法阵替换原有的。”
　　“……嗯，听起来很简单，但其实难得让人绝望。说白了，不又是以蛮力来硬刚吗？而且如果玩脱了怎么办？据我所知，对空间装备的暴力攻击，更有可能是把空间袋和里面的东西全部都破坏吧？”
　　“当然，也可以用精神力深入原有空间法阵的结构中，一点点地解开对方的术式构成。不过这样对精神力、魔力和耐力的考验更大，而且很需要时间。这么复杂的空间刻纹，我一个人是坚持不下来的，需要用共振法阵，由你给我传输魔力。不过就算是这样，也至少得花上两三天时间吧。”
　　“两三天时间，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维持一个法阵，而且也不是什么高大上譬如拯救世界之类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开宝箱……就算是对着疾风这样的美人，这也分明是一场煎熬啊！”
　　“谢谢你的夸奖哦。”疾风倒是保持着非常淡定的圣母笑，如果不是她的耳轮由不由自主地红了一下，陆希说不定会真的以为她的内心也像外表这样淡定。
　　“要让我这么长时间对着陆希这张可以让百分之九十九的女孩子羞愤欲绝的漂亮脸蛋，那都不只是煎熬，简直是酷刑了！”
　　不是说好不要人身攻击的吗？
　　“可是那有什么办法呢？如果陆希能会‘霍林斯之匙’，我们两个人可以一起施法，效率会快得多，最多也就几个小时就行了。真可惜，如果娜诺卡和菲特在就好了。”
　　“……呐，疾风？你姑且把那劳什子的什么匙的术式结构报给我来听听呢？作为一个注定要成为位面之子的天才，说不定你说一遍我就会了。”
　　“哈，你是认真的吗？”
　　“嗯，如果你要觉得不乐意的话，我也可以把‘心相森罗’和‘元素逆流’教给你的哦。反正我们家老爷子你没说不能教给别人，大家都是拉克西丝大贤者的一脉，倒也不存在师门奥义外传的问题。”
　　“你果然是认真的！”疾风忍不住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拿到了死亡面纱这种东西，你难道是真的准备转职，专门去从事盗贼这种特别有前途的职业了吗？”
　　“就算是这样不也挺有趣的吗？像我这么帅的盗贼，至少也是盗帅级别的。在我的家乡啊，这货虽然没有鼻子，但居然就靠着这一手糊里糊涂地刷到了不少妹纸的满格好感度呢。”


第七百零八章 武侠式的大丰收
　　同样都是拉克西丝禁咒体系之下的咒文，对比起“心相森罗”和“无之域”这样魔法，“霍林斯之匙”胜在很有创意，但结构和掌控都并不算复杂。对于陆希这样已经有了非常深厚的魔法造诣，并且熟知拉克西丝禁咒式法结构的大魔法师来说，花上一两个小时来学习并且迅速掌握，其实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于是，这种在普通施法者听来特别违反常识足够让他们三观颠覆的事实，却一点都没有让疾风惊讶，陆希想要借此曾经在刷一刷妹纸好感度的阴暗企图也就此破产。
　　好在让他感到安慰的是，自己和疾风花了半天时间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时刻“厮守”的“美妙”时间结束之后，卡赞贴身携带的藏宝也确实让人非常激动。
　　星盘内的空间袋容量非常大，虽然比不上真祖小姐赠给陆希的天象仪，能放进整整一艘浮空船外加数百台武装傀儡那般夸张，但基本上也有一个标准室内游泳池的大小。
　　当然，以卡赞堂堂神祇的身份，也不可能在空间袋里放金币这么庸俗的东西，更不可能如陆希那样往里面塞上了一大堆干料和食水。
　　瘟疫之王原本的打算是放弃赫纳斯半岛，跟着和他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共识的地穴领主沃尔斯嘉德逃走，另寻他地东山再起。这并不奇怪。像他这样的亡灵领主之首，理论上又拥有神格赋予自身无穷无尽的生命和力量，只要找到几个无辜的村镇或城市，进行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很快便能再次拉起了一支军队。
　　当然，低等级的亡灵炮灰很好找，但高等级的，能担任瘟疫之王臣下和助手的亡灵领主，也就是巫妖和死灵骑士的人选，那就不是那么容易找的了。前者至少得是有一定施法天赋的人，后者在生前也必须得是强力的战死。
　　当然，用亡灵魔法制造出来的扭曲不死生物，只要没遇到像陆希这样“除魔卫道的正派人士”，被当场净化，理论上寿命也是无限的。只要过上了几百甚至上千年夹着尾巴做人的生活，亡灵领主的数量也是会积攒起来的。卡赞在启明战争之后，逃到赫纳斯的时候，身边只剩下了几个死忠部下和小猫小狗几十只，但也仅仅只是花了一千多年，便集结起一万多人的死灵骑士团，还拉起了一支包括两百多名巫妖在内的总共三千多人的亡灵巫师队伍。谁也无法肯定，卡赞会不会又在另外一个世界的角落中建立起一个“不朽者帝国”，掀起新一轮的亡灵天灾呢。
　　如果没有真祖小姐做出的牺牲的话。
　　当然，建立军队所需要的不仅仅是人力，还有财力和武力。在卡赞的空间袋中，最多的自然一大批看上去就很值钱的宝石和古董工艺品之类的，甚至还有几幅有点年头的名画。陆希倒是很怀疑，卡赞在逃亡中如何把这些东西变现，但也不得不承认，比起金币，还是这些东西的绝对价值更高一些。凭着自己的鉴定眼光来判断，就凭这一大堆珠宝艺术品，价值就应该在20万金币以上。这笔钱放到南方的索斯内斯大陆上，足够买上三五千人的穆拉克奴隶士兵——这种士兵可不是我们想象中那种毫无战斗力的炮灰奴兵，而是穆拉克人的领主们将买来的男婴们用秘法阉割，从小服用各种药物，并进行严苛的军事训练，这才生生制造出来的人形战斗兵器。
　　除了这一大笔财宝，竟然还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上千块乌金和琉璃钢的锭子。这两种稀有金属分别产自地下城和深渊，以及南方索斯内斯大陆，虽然不至于像四大神圣金属那样几乎同等于等重10倍以上的黄金，但实用性也极高，不但硬度和柔韧度超过了一般的钢铁，魔法亲和力也远远胜出。
　　如果有几名靠谱的铁匠，花不了多少时间，这些金属锭就能转化为足可以将上百人武装到牙齿的优质炼金武器和甲胄。
　　“这到底是为重建死灵骑士团做准备呢，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呢？”疾风蹙着眉头自言自语。
　　“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便宜我们了。”陆希道：“这些玩意我是不准备上缴的，如果你要拿到涅奥思菲亚出手我也不反对。嗯，只要记得把我的那一份钱寄来就是了。”
　　此话一出，因为债务问题而死要钱的疾风又风情万种地狠狠瞪了天生就死要钱的陆希一眼，这才叹了一口极为酸楚的气。
　　除了这些东西，竟然还有好几件白银和黄金品质的装备和饰品，但要么就不适合魔法师用，要么就是陆希已经有了更好的了。唯一一件暗金品质的装备，却是一枚能大幅度提升施法效率和智力和精神的“不死鸟瞳戒指”，并且还自带了三个很实用的固化魔法和5个瞬发魔法储存位。陆希刚眼前一亮，却看见疾风用幽幽的眼神盯着自己。显然，这妹纸虽然没有自己的黄金瞳等级的“鉴定能力”，但却能从上面的魔法气息判断出这戒指的价值和实用性。
　　“分赃这种事，就是要你好我好大家好……”陆希叹了口气，摊开了手退后了一步，表示自己神马都不知道。
　　“这才有男孩子的气魄嘛。既然拿到了这枚戒指，其余的装备我也就不跟你抢了，你拿去分给莉姆小姐他们吧。”
　　“哦，其余的东西你也不要了？”
　　“只是这些装备而已，这些珠宝古董还是贵金属锭之类的，我至少也要分三分之一呢。只要有了这笔钱，我就基本上能把所有的欠款还清了！”
　　“三分之一，太贪了吧？不不不，没有欠款的疾风总觉得少了什么重要的属性，这一点都不好玩！”
　　“我不好玩还真是对不起了呢。你这家伙明明这辈子都没有受过穷，居然还真的有脸发表这种恶劣的台词呢。”
　　这样的互（da）相（qing）吐（ma）槽（qiao）很快就结束了，两人的视线几乎在同一时间注意到了一枚呈现着温润天蓝色光泽，足足有婴儿拳头那么大的宝石上。
　　“这个，应该就是那个吧？”
　　“嗯，肯定就会是那个了。”
　　“……在上缴之前，我们一人抄一份？嗯，看你的眼神就明白了，你一定是这么想的。”
　　“这是当然的啦，比起死亡面纱或者别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反而只有这东西才让我感到由衷的心动。秘籍什么的，奥义什么的，学会了就是永远属于自己的力量，不是比装备有意义得多吗？”
　　《星象魔法说明》、《星象魔法结构》和《星象魔法咒文大全》，这三本书完全囊括了古代萨曼夏尔帝国宫廷魔法的一切知识。如果没有快速复制术这样实用的“生活”魔法，估计陆希和疾风花上一个星期时间都抄不下来。饶是如此，完全从宝石中复制这三本书的信息，也耗掉了他们不少魔力可惜的是，用掉的纸张更是多得可以直接订成一本字典。
　　要知道，那个古代帝国的宫廷法师团在诸神之战中全灭，神秘的古代星象魔法也并没有保留下来，也不知道卡赞那个家伙是从哪个地宫里挖出来的古物……嗯，不管怎么说，那毕竟也是个逆袭成功的龙傲天嘛，有点奇遇弄到一点断代的远古传承倒也并不奇怪。实际上，那位已经死掉的瘟疫之王，在启明战争逃亡赫纳斯之前的人生，都一直享受着主角的光环，也理所当然有了点主角的待遇。
　　除此之外，明显是经过了非常巧妙的魔力处理，使用的纸张材料也绝非凡品，否则这些纪元前的古书也早已经随着时间洪流风化而灰飞烟灭了。
　　陆希觉得学学这种有趣的古典魔法也是不错的、虽然它的术法结构和现在的魔法体系完全不同，甚至显得有些落伍，但既然能被瘟疫之王堂而皇之地收藏起来，自然也应该是有一定原因的。
　　对比起一看就特别有学术范儿的《星象魔法》，记录血族血魔法的字数就没那么多了。因为这种魔法的各种施法条件都和血族的天赋能力极其吻合。相对来说，威力虽然很强，而且许多法力效果也让人防不胜防，但术式结构并不复杂，魔力和精神力要求也并不高。说白了，只要你是血族，连逗逼都能学会。
　　“可惜我们不是血族呢……诶，说起来，当初亚雯妹纸给的秘药，让大家吸血鬼化的那玩意，貌似现在还没有过期吧？”
　　《高等炼金亡灵笔记》，这个是卡赞的亡灵魔法笔记，包括了一些高级亡灵咒文的术式结构和施法手段，以及各种高级亡灵兵种的研究记录和心得，还包括了厉灵、憎恶和亡灵龙的制造方法。可以说，有了这个东西，就算是一个魔法学徒也能很快成长大师级的亡灵魔法高手。
　　这个东西太不和谐了……一定得上缴啊！不过，在此之前，我是不是也自己誊抄一份呢？反正只是研究一下嘛。像咱这样安静如水的美男子，也不可能真的放弃这身皮囊却当个连丁丁都没有的老僵尸嘛。
　　《深红灵气》。黑公爵安格玛曾经使用过战技，也是深红骑士团冠军骑士们的绝技。这也是在复兴纪元晚期到启明战争早期的一个很著名的，横跨列国的激进战士组织。他们的成员大多都是出生著名武门，拥有骑士称号的优秀战士。他们对直属于大圣堂的圣堂骑士团不屑一顾，认为那只是一群穿上了甲胄伪装成骑士的迂腐僧侣罢了，却主张用更为激烈，甚至堪称“残酷”的手段打击邪恶和魔神的爪牙，维护大陆和平和稳定。而为了对应圣堂骑士的神圣灵气，深红骑士团的第一任大团长格尔哈特·摩尔克莱尼开发出了侵略性和攻击性更加强大的深红灵气。后来又被骑士团的敌人甚至盟友们恐惧地称呼为“血腥灵气”，骑士团更是有了“血色十字军”的称号。
　　深红骑士团的冠军骑士自然是很强大，同样也是嫉恶如仇的偏执狂。这样的人和组织，行事作风自然也很难得到理解。包括他们的第一任大团长摩尔可莱尼在内，几乎所有的冠军骑士领袖都是死于非命。一直到了最后一任团长，也是当时的法尔马洛公爵安格玛，却被自己的同僚和主君出卖而战死。这位有隐藏中二病基因的当代名将在死之前，疯狂地诅咒着给予自己和骑士团不共命运的诸神，不久又被有小弟收藏癖的卡赞唤醒，成了死灵骑士团的首领，这便是所谓的黑公爵安格玛了。
　　随着安格玛当时的死亡，深红骑士团全军覆没，所有的冠军骑士也都血洒疆场，连一个遗种都没有留下。他们当时能和堂圣骑士的“镇派绝技”神圣灵气相提并论的绝技，深红灵气，便也就这么失去了传承。
　　必须要说明的是，虽然又是“深红”又是“血腥”的，但这些真的和血族一点关系都没有。
　　“小道消息说，学了血腥灵气的人性格会变得越来越偏执和残暴，所以这是不应该流传于世的武技。”疾风摇着头苦笑着手。以她的性格，或者说作风，是很少做出“冷笑”“讥笑”“嘲笑”这样的表情的，但陆希依旧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明显的不以为然。
　　“呵呵呵，这种一听就是哪个公知和御用文人编出来的段子，居然还会有这么多人相信。心智不坚的屌丝因为忽然获得的力量而变成傻X的情况是很多啊，但那和力量本身有什么关系。loser在任何时候都会是loser，哪怕有了力量成了龙傲天，而真正的强者，又岂会因为死物而堕落呢？”
　　“不能赞同更多了。”疾风笑着道：“不过这东西虽然宝贵，对我们却并不实用。我们都是施法者，总不至于要放弃魔法，走上武道之路吧？”
　　陆希得意洋洋地心想妹纸那你可就是没见过世面了。反正本主角当初从门外好到完全掌握怒气其实也就只花了一个小时，这么高深的事情我不随便乱说也是不想吓唬到你。
　　《鬼枯藤杖术》和《轮回杖术》，一本A级一本S级，都算是顶级的杖术武技，应该都是卡赞使用的法师护身武技，品质理论上还在“铁荆棘杖术”之上。陆希表示自己在杖术方面只是初学者，没有用一点技能和经验值刷，现有的水平还是自己平时玩耍着运动身体的时候随手联系的。不过疾风倒是翻了几页之后眼前一亮，明显是心动了。
　　这妹子喜欢用棒子砸人这种事情咱们也不能随便乱说啊。仔细琢磨一下，她用的法杖，同样为万象宝具的“天剑十字”，与其说是法杖，但是带着矛尖小枝和圆月刃，分明就是件能砍能刺能挑能撩的超级凶器嘛。吾辈当初居然在这样的凶器面前活过来了，这可真是……
　　一本小册子上记录着五项德鲁伊魔法的奥义咒文，能级竟然都是九环和十环，这应该就是卡赞说的那些在暮光岛和海加尔都失传了古代精灵魔法了。陆希决定等会就把这些还给亚丝娜她们，反正号称是亲戚，偶尔见花献佛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在此之前，还可以誊抄一份交给妮可。这没心没肺的精灵少女毕竟也是德鲁伊和战舞者的双学位……啊不，双职业，虽然现在的精神力和魔力还掌握不了特别高深的精灵魔法，但只要一直跟着自己刷经验，这当然也就是迟早的事了。
　　当然，这里还有一本卡赞的炼金傀儡研究心得，倒是可以也帮赛希琉誊一份。亡灵魔法的开发不可能脱离炼金术的跟进，很多亡灵兵种某种意义上甚至也算得上是一种炼金傀儡的变种。卡赞的研究心得一定可以大大地增强赛希琉的实力，而陆希也绝对不担心这个三观比自己正一百倍，浑身都是满满正能量的学生会主席好妹子会走上研究亡灵魔法的“不归路”上来。
　　除此之外，还有属于萨曼夏尔王室秘传的《群星光耀》和古代精灵的《拂晓咏叹》，这是两本S级的剑技；深红骑士团的《冠军骑士枪术》和《冲锋剑》，精灵宫廷卫队骑士的《黎明剑术》，这都是A级的；最后还包括一套配合着血魔法使用，杀伤力据说也能达到S级《血蔷薇刃舞》。
　　“嗯，果然龙傲天出生的家伙，除了宝物收藏癖，一定也有密集收藏癖啊！这家伙简直就像是带了个移动的藏经阁啊有木有？”陆希如此地感慨着：“武侠小说的即视感太浓了有木有？武当和少林大礼包的有木有？”
　　这就像武侠小说中的主角，看到了秘籍两眼会发光一眼，尤其像陆希这种系统流的封弊者，那就更是如此了。他手里挖着一大把经验值，甚至都可以肯定，如果自己能把这些秘籍全部都刷到10级，哪怕力量能级无法突破系统的传奇界定，也一定可以成为传奇级的武学大师的有木有？
　　“话说，咱明明就是个魔法师啊！”
　　“至于这个东西……”疾风拿起了整个卡赞的藏宝中看上去最不起眼的一件物事，幽然地一叹：“嗯……还是还给赛琳娜殿下吧？”
　　“我当然也完全没有意见，理论上这才是最贵重的藏宝，如果被列国的大人物们知道了，哪怕是发动战争也一定要拿到手呢。好在……看这个样子，他们明显还不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呢。”


第七百零九章 丰饶号角&枯萎号角
　　这应该是一枚号角吧。它应该是用产自风暴海角的科尔多野牛的角制成的，要知道，那种动物可是比索斯内斯大陆的犀牛还要大上一圈，而且脾气并不算温驯。虽然是草食动物，但即便是狼群看到了落单的成年科尔多野牛，也都会当场扭头就走。于是乎，这号角的个头看上去也确实是尤其的巨大，要是没有点膂力估计根本就拿不动，更不用说是要将它吹响了。当然了，这号角看上去时间也非常久远了，通体呈现的是黑色。并非那种专门装饰过的，漆黑得宛若明朗夜空，甚至透着光泽的颜色，而是某种因为时间的久远变化，而渐渐显得越来越破败的灰黑色。
　　风暴海角的科斯蒂尔人往往使用这种取自巨型野牛身上的号角来当做军号，据说一旦吹出，声音便宛若雷霆，几可使山河碎裂。科斯蒂尔人就在这样的号角吹响之下，抵挡着来自西北方向的侵略者。
　　可惜的是，这群来自西北方的反派人物侵略者，叫做奥克兰人，而这个已经在全大陆的文明社会维护了两千多年霸权的民族，只要属于他们的帝国是统一而稳定的，就绝不可能让风暴海角这种富饶肥沃，地理也极为位置重要的土地在自己的掌控之外。总之，科斯蒂尔人的反抗是勇悍悲壮的，却也注定是螳臂当车的。在他们被奥克兰人征服之后，这样的霸气四溢的军号，便也有许多年再没有让人听到了。
　　当然，以上一切都和现在的自己没什么关系。是啊，科斯蒂尔人很彪悍很热血，科尔多号角非常嘹亮非常激昂，可哪又怎么样呢？你难道还能指望像瘟疫之王这样的纪元级大魔头其实是个外表猎奇类内心野兽派的热血老僵尸吧？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会把这么一个和他的风格格格不入的军号堂而皇之地放在自己的私人空间袋中，而且预备逃亡的时候都一定要贴身带着呢？
　　疾风觉得妖气很重。于是捧着这看似毫不起眼，甚至连一点魔法气息都感受不到的“旧号角”，闭着眼睛默念咒文，一连使用了好几种复杂的预言魔法，过了好半天，她才疲惫地睁开了漂亮的大眼睛，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咦？”
　　当然，她不知道的是，陆希在十分钟之前便已经用氪金狗眼看出这东西的跟脚了。当然了，为了不让累得气喘吁吁的疾风觉得自己完全像是个傻子，拥有10级名演技的陆希脸上的表情倒是显得非常自然，还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洗耳恭听的样子，大大地满足了疾风好为人师的感觉。
　　“嗯，你也知道，预言术这种东西，涉及到的东西越珍贵，正确率就越低……所以，我也并不是太有信心。”疾风有些迟疑地道。能从她的脸上看到犹豫踌躇的情绪，这还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这个，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丰饶号角吧？”
　　“不是应该，而是就是。”陆希心想，明明就是一个伪装成治愈系邻家软妹但暴力倾向满点的跨国恐怖分子大姐头，但想不到预言学这种特别需要耐心和涵养的技能也是蛮深厚的嘛。
　　“可是，史书上明明记载，那号角已经被完全破坏了。”
　　“神话纪元时期的史书，既没有可靠的文字记载也没有考古证据，可信度也就和地摊文学差不多。不去相信已经有明确考古证明和文字证据的官方信史，甚至也不愿去相信摆在自己面前的事实，而非要去相信公知们花了半个小时编出来的段子，那不就和我们家乡网络上漫天遍野智商做鸡还偏偏以为自己发现了真相的大龄中二病脑残差不多吗？”
　　“虽然不明白你所有的话，但意思我大概还是懂的。”疾风瞥了一眼陆希，却忍不住噗嗤一笑：“不过啊，这种事情，在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国家都是避免不了的。民众作为个体的时候往往都是很聪明的，但一旦作为一个群体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他们的愚蠢和迟钝甚至还远远超过了陆希你最讨厌的那些联邦政客物们哦。”
　　“真……这真是何等居高临下的恶劣发言啊！”
　　（名称：丰饶号角&枯萎号角。品质：万象宝具，非装备品。）
　　（属性：以此宝物为核心，启动大地聚灵法阵，可为方圆500~1000公里的地域土壤和气候条件带来极大的变化：1.若是正向运转属于大地与丰饶女神玛拉的丰收法阵，持续维持法阵的运转，可使周围土地变得逐渐变得肥沃富饶。法阵影响范围内土地富饶度+3，气候舒适度+3，植物生长率+30%，动物生长率+10%，秩序阵营麾下种族生命力+5%，亡灵&恶魔体力-5%。2.若是反向运行黄昏之神拉克纳洛克的枯萎法阵，持续维持法阵的运转，可适当周围土地变得逐渐腐败干涸。反正影响范围内土地富饶度-5，气候舒适度-5，负能量单位孕育成功率+20%，体力&生命力+10%，秩序阵营种族生命力&体力-5%。）
　　（宝物说明：这本是诛神纪元的时期，大地与丰饶女神，亦是婚姻和安产的守护神玛拉，赐予人类的信物，被称为“丰饶号角”。玛拉可以实现每一位号角的主人三个愿望，只要他本人和他的愿望都是善意的。后来，丰饶号角却被黄昏之神拉克纳洛克和腐败女神娜芙拉利用和曲解。一位得到了丰饶号角的年轻人对着女神许愿，希望能让自己的家乡变成全国最富饶的土地，而黄昏之神和腐败女神却截断了年轻人的祈愿通道，乘机将除了那年轻人的家乡之外的国土都变成了一片死地。丰饶号角便这样被邪神所玷污，拥有了属性完全相反的规则之力，于是便又有了“枯萎号角”的别称。）
　　“血族虽然是一群见不得阳光的种族，但总体来说也应该算是生命吧。在卡赞来之前，赫纳斯这个很偏僻的半岛，在穆恩莱特王室的治理之下，其实还是很富饶的。一个小小的半岛，三面临海，面积甚至只有风暴海角的十分之一，极盛时期的人口也就只有两百万左右，但在那个时代，竟然还能被称为‘辰海粮仓’。除了穆恩莱特王家巧妙的施政，应该便还有丰饶号角的力量吧。”疾风道。
　　“这也可以解释说明，为什么赫纳斯从富饶得连泥土中都能挤出油来的富饶土地，变成瘟疫和死灵横行的死地，竟然只用了几个月时间的原因了。卡赞虽然是魔神，虽然拥有黑暗天幕这样完全遮蔽了阳光了秘宝，但如果不是他运用了枯萎号角的力量，估计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土地改造这种大工程了。”陆希点了点头：“那个家伙如果想要尽快回复实力，这件宝物的确是不可或缺的。”
　　“可能还不仅仅这么简单。”疾风沉吟了一下：“你刚才说过，那个地穴领主似乎和卡赞有什么交易，在那种局势下他都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来掩护卡赞逃亡……你觉得，这到底是那个地穴领主自身的盘算，还是岩隐之王和瘟疫之王达成了某种程度共识呢？”
　　“地下城的世界是很神秘的，那个姐控的虫魔王也是史上最低调的魔王。虫子的思维是很难计算的，我也实在不想在地下城和那些家伙有什么奇怪的邂逅。”陆希点了点头：“启明战争中，穆伦斯打酱油的程度仅次于噩梦之王贝拉特梅娅，我可不相信他的虫子虫孙们会有什么国际主义精神和阶级友谊……不过，如果涉及到丰饶号角这种宝物，那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确实，以国家和政治势力的角度上来说，丰饶号角确实是一件比所有的辉煌神器加起来还要珍贵得多的宝物吧，也足可以让最没有节操最趋利避害的地穴领主们为了这东西而冒生命危险。
　　“可惜那头叫沃尔斯嘉德的大虫子就这么逃掉了，否则……就算他只剩下了一具尸体，我们也可以通过记忆回溯术得到不少情报呢。”陆希这样地想着，随即又自嘲地一笑，觉得自己还真是贪得无厌了。就算自己这个主角真的是天运在身的位面之子，也不可能所有事情都百分之百顺利的。
　　“不过，这件事肯定还远远不算完。”疾风将丰饶号角递给了陆希：“如果地穴领主真的是为了这个东西才帮助卡赞的话……他们迟早也会再出来闹事的。”
　　“呵，如果是地穴领主到还简单了，毕竟是敌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可关键的问题是，就算是咱们的盟友甚至领导们，外面那些精诚合作的联军大人物若是知道了这东西的存在，也一定会各起异心的。精灵、联邦、还有阿尔托莉亚的诺德人……说不定，为了争夺这个东西，他们现在就已经打起来了。疾风啊，民众作为群体或许是愚蠢的，但民众作为国家组成的时候，吃相之差，下限之低，当然也是可以刷爆所有正常人的三观的。”
　　“所以，像我这样，当个无法无天的非国民不是也挺有意思的吗？”疾风又耸了耸肩，蓝宝石宛若海洋般深邃的大眼睛又直定定地盯着陆希，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陆希装作没有看到，自然地抬头望着苍天，满脸都是悲天悯人：“……呃，总之，为了不让方才还在并肩作战的盟友们瞬间变成仇人，也为了不让太多还在成长期的熊孩子失去对世界的希望，我们还是把这丰饶号角藏起来，偷偷地还给赛琳娜小姐吧。”
　　“陆希还真是大方呢。”疾风捂着嘴笑了起来：“如果你把丰饶号角交给联邦政府，一定马上又可以升官了吧？”
　　“我就算不交，以现在的功绩也马上可以升官。二十岁的将军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想咒我当上二十岁的元帅吗？通常来说，二十岁就当了元帅的人一定会在二十五岁之前挂掉，我所知道的例子没有一个是例外的。”
　　“我倒是真的很想分享一下你想表达的娱乐精神，但我的确是听不懂。”
　　总之，卡赞的藏宝中最有战略价值的宝物的去向，身为国家军官的陆希和身为非国民的疾风，就这样擅自达成了共识。当然，从国家层面的宏观角度来讲，就凭这个行为，陆希被骂成薪水小偷，疾风被骂成恐怖分子，其实也并不过分。
　　完全没有自己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构成叛国罪嫌疑的陆希，就这样毫无直觉地拍了拍手：“总而言之，这可真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大丰收啊，可喜可贺。”


第七百一十章 离传奇一步
　　星象魔法？学，经验值和技能点神马的都是渣渣。钱只有花掉了才是钱，否则就是摆着卖萌用的数据！嗯，至少要先弄到精通10级吧？
　　深红灵气？学，虽然据说有御用文人在忽悠说什么学了以后就会人格分裂从逗逼变成二逼，但本主角偏偏就不信这个学。说的难听一点，作为一个三观正确之极的死宅，就连家乡那个伪装得尤为神圣就快成信仰和文明代名词的十字邪教也洗不了我的脑，更何况一个仅仅只是据说效果很残暴的能量内循环？
　　黎明剑术？冠军骑士冲锋剑术？冠军骑士突击枪术？还有一听就特别反派的鬼枯藤杖术和轮回杖术，当然，还要再加上那几个听起来特文艺特高大上的群星光耀、拂晓咏叹再加上莫名的血蔷薇刃舞……学？为什么不学？就算是经验值技能点不够用，至少也都一样点个1级先把位置占了再说。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以后就算是当不成魔法师了，也一样能当个十八般兵器洋洋精通的武学大师。嗯，只有这样，才能担负起穿越者应有的逼格嘛。
　　血腥魔法？呃……嗯，呜，说起来，现在的吸血鬼化确实还没有结束呢。说不定……嘿，反正是系统封弊流嘛，一切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不如，嗯，就先点上1级试着玩吧，反正也就不到2000经验值的样子，就算浪费了也不心疼。随便抓几个蛇魔姐姐和魅魔妹纸玩耍一下，不就赚回来了吗？
　　诶呀？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系统提示信息，问我学不学一个什么神文的东东？嗯，看着经验消耗量，应该和混沌真言是同等级的玩意吧？反正经验值甚多，学来看看吧。
　　神文5级了？果然，忽然觉得自己对元素、对生命、对物质，甚至对这个世界的本质都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和感知，跟磕了药似的，感觉自己萌萌哒！嗯？好吧，果然如我所料的，又解锁了一个技能……不过，为什么1级就要15000呢？你这系统奸商，通货膨胀的速度都快赶得上大师盈朝的国统区了吧？
　　（系统：苍穹言灵1级，施法成功率&速度&威力+5%，言灵类咒术成功率&效果+10%，圣属性攻击+2。）
　　好吧，我可以把手按在丁丁上发誓，虽然15000实在是很贵，但感觉一点都不冤！有了这样的攻击力，我真的感觉自己特别萌萌哒了！
　　咦，怎么玩着玩着就到了每次大卷结束之后的固定升级时间了？嗯，既然如此，随便把级给升了吧。
　　于是乎，当陆希把魔法师等级升到80级，诺德皇家骑士升到50级，再把之前那些杂七杂八的各种技能占了沙发之后，这才惊觉地发现，打了好几场大战，满满当当足足达到六位数的经验值，就这样一瞬间见了底。而所有的属性点和技能点，也都随着陆希肆无忌惮仿佛购物狂一般的挥霍，瞬间无影无踪。
　　“呜……为了让吾辈继续升级，我这样安静如水无害的美男子，未来就算是被系统给予的悲哀现实逼成一个肆无忌惮到处发动战争的在世杀神，貌似也不是太奇怪的呢？诶，这么说起来的话，滥杀无辜屠城灭族的，似乎也是主角的种族任务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一想到这里，陆希就觉得自己浑身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当然，这样丧心病狂的挥霍，陆希也终于发现，这个时候的自己终于又一次突破了能级和实力的判定界限，站在了那座传说中的大门前面……
　　黄金10阶啊！离传奇，离那个玄之又玄的“道之大门”，离那个伟大“理之境界”，居然只有一步之遥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个劳什子的境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难道我突破了这个界限，就能够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了？就能够参透生死大彻大悟了？啧，真要估算一下，传奇级的家伙我也见过许多，亲手灭掉的也有好几个，逗逼的不少，二呆的也有不少，三观不正心理变态的更多，现在就连最没有下限的龙傲天型都有了。所谓的“传奇”，哪里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大上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按照系统各种旁敲侧击的信息流露，貌似这个所谓的“传奇解锁条件”没有完成，陆希貌似是不能仅仅靠着经验值的作弊就直接刷到传奇的……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再升级就没有意义了呢？
　　他想到这里，又从几乎已经完全见底了的经验池中挤出来了一点点，将枪术技能升到了“基础2级”，发现自己对长枪这种百兵之王，冷兵器战场上装备量最大，使用频率最高，看上去最屌丝，但其实也最实用的兵器，冥冥之中又多了几分本质上的理解。
　　陆希觉得自己顿时已经悟了，他忽然明白，所谓力量能级的评价也不一定真的可以代表自身的实力。哪怕是劳资一直都是这样的黄金10阶，但如果真的掌握了一大堆花样繁多的魔法和武技，在面对不同的战况时，自然也就有了更多选择的余地。以后就算是遇到了更多更强大的传奇级敌手，吾辈自然也就有了更多回旋的余裕，哪怕是不使用升级回红蓝绿这样无耻到手丧心病狂的作弊手段，我也完全可以凭着属于自己的“真本事”认认真真地周旋一二。所谓的能级评价毕竟只能代表蛮力，但属于我们这种万物之灵的真正战斗智慧，可不是来历不明无节操的奸商系统酱能够用数据量化的。
　　站在“道”之大门的边缘，手里也已经有了好几个传奇级人头的陆希，顿时觉得自己自信满满。当然，所谓的“真本事”严格说起来也是用系统刷出来的，这种没啥卵用的细节问题，咱们都是气度恢弘的大老爷们，就不要太纠结了吧？
　　“至少，咱从此以后，再也不怕会被你家暴了。”陆希扭过头瞥了一眼同样也已经是黄金10阶的疾风，发出无言的微笑。
　　虽然陆希什么话也没有说，但疾风却似乎很快就猜到了对方的心思，她歪着头眼中闪过了一秒钟不到的疑惑，随即就恍然地点了点头，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迷人表情。她认真地盯着对方的眼睛，一直到能看到一闪而过的恍惚和闪躲的情绪后，这才展颜一笑：“也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在一起，总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和魔力成长得特别快，一些比较晦涩艰深的咒文，我也能很快融会贯通。甚至不怎么太有自信的体力和蛮力，最近似乎也进步了不少。呵~~就像陆希所说的那样，说不定啊，你真的是什么位面之子之类的存在呢。”
　　“……这个时候突然夸我是想要做哪样？吓得我小心肝那是一个扑腾扑腾的。”陆希瞪大了眼睛，咬着后槽牙小心翼翼地道。
　　“只是想单纯地感谢一下你而已。我啊，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摸到了那个门槛了……或许突破的时机就在近日了。呵呵，在经过少年时期实力的突飞猛进之后，我的实力似乎进入了一个瓶颈期，十八岁以后的进步也并不是太明显，原本以为要达到今天这样的境界只能靠着厚积薄发，至少得到二十五岁的时候呢。”疾风非常认真地感谢着陆希，甚至还用难道亲昵的动作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可是啊，陆希却带给了我突破界限的契机，这难道不应该诚心诚意地表示一下感谢你吗？记住了，我只是单纯的表示一下感谢，绝对没有任何附加的含义哦，陆希千万不要多想。”
　　……你就是在提醒我在志得意满一定要好好想想吧？你就是想要告诉我，无能我怎样的挣扎，都注定是会被你家暴的出气筒吧？
　　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别看现在闹得欢小心将来拉清单！今天你对我一切的伤害，心理和肉体上的伤害，我都一定是会报复回来的。
　　在床上！
　　以上的一切当然都只是陆希自己在心里的口胡。从疾风现在这若即若离的态度，偶尔只是甩掉小暧昧福利的情况上看，要想完成这样的梦想，应该还是有很长一段时间要走的。
　　“说起来，所谓的突破界限，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呢？”这个问题，陆希已经问过很多次自家那位号称二十岁之前便就位了传奇，比天才还天才，比主角还主角的老爷子，但没有一次得到了对方的正面回答。
　　果然，对比起自家那喜欢故弄玄虚的无节操老爷子，邻家的圣母软妹子明显是要有节操得多。她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应该是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用不是太确定的口吻慢慢地说：“呜……应该怎么跟你解释呢？其实，每个人对‘理’和‘道’的理解都是不一样的。迈入‘道’之大门的强者，自身的力量会极大的影响世界的命运轴线。于是，在你的力量层级达到了那个阶段，属于这个世界的既定法则便会对你形成干扰和掣肘。当然，一些粗心大意的人连那种干扰都完全体会不到，他一身的成就便仅仅如此了。主要体会它，理解它，突破它，你对世界的本质才会有更深的认识。”
　　“……听起来就像是某种玄学。这么根本改变不了非洲人的命运啊！”
　　“莫名其妙地也很介意你说的非洲人是什么？不过，算了……总之啊，世界的规则是世界的规则，但进入这个境界的强者，也应该有属于自己的规则。相信自己的内心，相信自己对世界的理解，只有这样，才能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真实和世界，只有这样，你才能改变世界，而并非被世界的规则说禁锢。嗯，简单一点说，每一个人对‘道’的理解都是不一样的，会造成的效果也不一样。”
　　“好吧，又从玄学变成注定要被淘汰的主观唯心主义上了。”
　　“当然，有一个共同点是，所有突破了‘道’之大门的强者，寿命貌似都增加了不少。就算是像我们这样最多只有不到百年自然寿命的人类，好像也能一口气活到一百五六十岁上去呢。”
　　“怪不得，老师他老人家都快九十岁了也一样活蹦乱跳精神头堪比二十岁的小伙子。嗯，还有那个松嘉德的剑圣阿姨，六十岁的老婆婆了，细看起来去参加世界小姐选美都百分百能混进冠军组。诶嘿，仅仅是为了未来漫长的幸福生活，我们都必须要突破这个界限了吧。”
　　“当然，这也只是传闻而已。年纪轻轻的传奇强者忽然暴卒的例子，我也是见过的。”
　　“话说，咱们能偶尔靠点谱吗？”
　　陆希倒是还想多跟疾风探讨一下可持续发展的问题，但很快的，便有不解风情的乱入者远远地出现。于是，分赃兼学术谈论会，就这样不得不告一段落了。
　　“贝伦卡斯特大师……呃……”也不知道这位穿着联邦军装，看上去应该是司令部传令兵的小哥是怎么从深红之城的阴影角落中找到陆希和疾风的。总之，他看了看陆希，又看了看一旁的疾风，犹豫了片刻，这才硬着头皮道：“大师，将军阁下有重要事情需要和您商讨。”
　　“我和大人物们倒是没有什么话讲，那些大人物们估计也不会太想看到我。”疾风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用很是体贴的动作拍了怕陆希肩膀上的尘土：“你先去忙吧，我自己到城里面逛逛，看看能不能帮上忙。之后，我们在找个比较恰当的时机一起去探望赛琳娜殿下，把东西偷偷交给她吧。”
　　还真的只能是“偷偷”而已，别看陆希和疾风现在都是黄金10阶，哪怕他们真的新晋成了传奇，但是在联邦、暮光岛和维基亚帝国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也依旧没有反抗的余力，个体的实力在国家机器面前，永远都是脆弱的。除非陆希想要就此放弃自己在台上的一切，从此浪迹天涯，或者真的去给疾风的恐怖组织当二把手，否则，丰饶号角的存在，必须且一定永远都只能是秘密。


第七百一十一章 大家都在升官中
　　深红之城，在长达一千多年，被称为“黑雾城”的这段时间里，这座古代城市的住民，除了那些不眠不休在城市的街道里逛来逛去，亦或是聚集在广场上发呆连舞都不跳的亡灵军队之外，便只有一百位死灵骑士长的城堡，一百五十名巫妖长老的阴影塔，外加上包括穆恩莱特家族在内一位亲王，和七位公爵在内的八家血族大家族的公馆。
　　除此之外，大多数的亡灵领主们都散布在赫纳斯半岛的每一个角落里。虽然这只是一个世界边缘的半岛国家，但对比起几万人的亡灵领主数量，土地的面积其实还算是很余裕的。
　　正因为如此，对整个赫纳斯半岛亡灵的清剿工作，恐怕又会是一个持续数年，损伤无数的超大型工程。
　　忠诚于卡赞的血族族长们，哈奥孔家族的赛里尔特公爵和瓦尔亚家族的维斯科尔森公爵已经被真祖小姐击杀当场。可以预见的是，他们的家族在不久之后也将遭到一场非常残酷的清洗，无论是联邦还是诺德人，亦或是黑土丘陵和龙爪半岛的列国，甚至是相对来说比较和善有节操的高等精灵，都绝不会容许出生于这两个家族延续下去。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既然站错了位置，而且还头脑僵硬地一条路走到了黑，你和你的家人就必须为你的错误判断而付出代价。在这个古代世界的政治活动，尤其是改朝换代的时期，向来就是这么现实，现实得残酷。
　　除此之外，一些在紧要关头才最后选择站队的家族，必然也会受到不少打压和各种“不公正”的待遇。比如那个最后关头才下船了的哈林希特家族。当然了，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这个血族著名的墙头草家族在当年可以投降瘟疫之王，现在自然也可以在浮空战舰和龙牙的威慑下“拨乱反正”。反正自古以来，历史就从来不会缺乏这种见风使舵，从来不会被自己的盟友和敌人们重视，却也一直都会活得非常健康的家伙。
　　除此之外的，便是随着真祖小姐的月之大旗而起兵了的血族战士们了。在黑暗天幕破碎，联军抵达之前，他们承受了亡灵们疯狂地反扑，损失不小，就连直接隶属于穆恩莱特麾下的高等血族，也有安德瓦克伯爵这样血族中非常少见的豪勇武斗派战死，另外，身为穆恩莱特家首席家臣的亚伯·萨维尔侯爵和亚雯小姐的女官长艾琳·科璐特女伯爵，在最后也不得不亲自上阵杀敌，都受了不少的伤。
　　……当然，他们还永远失去了自己最后的真祖。
　　他们确实获得了胜利和他们期待已久的解放……但付出的代价却也会让任何一个铁石心肠的老将动容。或许，这正是列国们所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据说死灵骑士中除黑公爵安格玛之后最强大的死灵骑士，基古利尔，也确实将自己身为武斗派作风履行到了最后一刻。他奋勇战斗，即便面对着联邦浮空战舰和烈日骑士团的集火也毫不畏惧，最后还骑着一条骨龙冲上云霄。联军将士们都被他这样威猛的表现而感到十分感动，为了表示诚意，翡翠龙便用能直接整垮山峰的冲击波属性龙息将其连人带胯下的骨龙撕成了碎片。
　　基古利尔死得非常壮丽，相比起来，环首吉蒂勒的终结时刻便显得非常憋屈了，命匣被疾风如同掏兔子洞般从某个隐蔽的角落中找了出来，死得无声无息。
　　总而言之，深红之城上空的这一场大战，大多数的死灵领主一一伏诛，少数的则四散逃走。死忠的死灵骑士们或许会如同抵抗侵略者的民族英雄们似的，继续和赫纳斯半岛新的主人们作战，这样的抵抗运动也许会持续几年甚至十几年；而那些好不容易才拥有了永恒生命的巫妖们却不太可能做到这一点，他们知道，身为活死人的自己注定不可能被文明社会所容，但也必然不会威武不屈地引颈就戮，为他们的最高领袖，瘟疫之王殉死。
　　这群活了不知道多少个岁月的老牌施法者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从这片注定已经沦陷的半岛中逃走，然后有可能会藏到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中苟延残喘。事实上，以现在这个世界的文明程度上算，哪怕是有了龙骑士、骑飞马的精灵和魔法师这些超规格的神秘学兵种，冷兵器时代的军队也不可能真的将诺大一座半岛封锁到滴水不漏，哪怕是在来上百万大军都不可能。
　　于是，这些好不容易才逃走了的巫妖，一定会有成为下一个瘟疫之王的崇高理想，也一定会在一些大圣堂和国家机关掌控比较松懈的偏远地区不断制造出各种小规模的亡灵天灾。兴许在之后的几百数千年间，亡灵魔法和亡灵巫师这个群体，都不可能真正地被剿灭，这就真的如同瘟疫病毒似的，消灭了一波，也总有下一波会在春暖花开炎夏潮湿的地方慢慢酝酿。
　　当然，不管怎么说，以历史教科书的说法，亡灵巫师群体作为一支独立的政治力量，已经不复存在了。至于会不会有那个巫妖或死灵法师，主角光环附体，发生得到了卡赞的传承之类的老套故事，成为下一个瘟疫之王，这也只能看这个世界命运的发展，以及所有痛恨亡灵魔法的每一个人的努力了。
　　陆希一边如同一个充满了智慧的历史学家般思考着上述的内容，一边望着比自己刚来的时候，嘈杂喧闹了许多倍的黑雾城。
　　浮空战舰悬停于天顶之上，仿佛一群正在监视着城市一举一动的狱卒。驮着高精灵烈日骑士的银飞马成群结队地在高空中巡逻，监视着城市周边的一举一动。列国联军组成的军团主力也已经突破了纳摩亚山口，亡灵领主们花了一百年才修建成功的铁骨要塞沦陷，并且被联军付之一炬。已经受到了重创的兽人，以及节操从来就和强盗同等水准的黑旗翼人，这个时候自然也毫不犹豫地背弃了他们曾经的盟友。
　　大多数的联军士兵们在还没有解散的司令部统一调配下，已经开始进行了第一批的亡灵清剿工作，而也有不少人已经开入了黑雾城中。
　　陆希看到了米兰王国的巨盾弩手，克罗尔王国的钩镰枪兵，维克尔公国的巨斧卫士，希尔敏斯特公国的重剑冲锋队。可惜在黑漫城围成的时候，这些本来早应该出现的联邦盟军，却一直到最后蛇鼠两端，战战兢兢，非要等到龙骑士和高精灵的银飞马率先触发，这才磨磨蹭蹭地跟着后面出兵……当然了，还有高庭王国那些英勇的高地骑士们。当然了，在黑漫围城的时候，他们正在遭到死灵骑士长谢尔德率领另外一支亡灵军团的猛攻，当然也就没有救援黑漫的余裕了。
　　这个时候，原本在一千多年来都只有亡灵领主们居住的古城，正在活生生地地变成了一个真人版军事博物馆。如果有冷兵器的狂热军迷来到了这里，一定会兴奋得几天几夜都消停不下来吧。
　　一边这样胡思乱想着，一边就这样跟随着面前那个联邦军官快步前进，不知不觉中，陆希便已经来到一次的黑雾城中央广场上——当然，“黑雾城”这个名字应该是已经完全进入倒计时了，但之后的名字却也不一定会改成“深红之城”的古名，据说已经开始有人提议是不是要改名叫“友谊城”或“联合城”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自己和疾风联手大战环首吉蒂勒的时候，曾经给这座广场硬生生地开出来了一个巨大的天坑……于是，当陆希看到广场中央围着幕布和工程木架子的时候，倒也并不觉得奇怪，反而多少有些尴尬。精灵的工程师和联邦的变形法师在幕布周围指指点点，指挥着军队的辎重兵忙碌个不停。
　　“要重建到可以住人的地步，可是有非常非常多的活要做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陆希的耳边响起，随即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潇洒不羁风度翩翩，满足了所有大叔控少女们梦想的俊逸身影，正是黑漫城城防司令长官哈尔达·丹迪莱恩中将，陆希理论上的直属上官。
　　“啊，司令官阁下。”陆希一边行了一个不怎么标准的军礼，一边用惊讶的目光看着对方，这并不是演技，而是他真的感到了明显的惊讶：“您居然亲临前线，而不是在黑漫城坐镇，实在是让下官惊讶万分啊！”
　　“你可真是个油滑的年轻人啊，陆希卿。”将军阁下露出了捉摸不透的笑容，“其实你是想说，像我这样穿着金甲胄的稻草人（奥克兰俚语，和‘绣花枕头’为同义词）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呆在黑漫城，不要随便跑到前线来碍事，是这样吗？”
　　“瞧您说的。下官的意思是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将军阁下的安危不仅仅关系到黑漫城的得失，而且作为联军中本国军事代表的您，同样也代表着本国在此次战争中的话语权，无论如何都不该冒然来此前线。”陆希用一本正经的方式义正言辞地说道，神态和语气都像极了说“领导我要批评您您怎么能不好好休息呢您不好好休息怎么领导我们继续进步怎么能带领人民继续致富”的某些官僚。
　　“前线？瘟疫之王已经被讨伐，巫妖和死灵骑士们已去十之八九，大多数的血族家族也已经反正。如果以战争的角度来说，我们已经获得了辉煌的胜利，这里又怎么能算是前线呢？”
　　带陆希前来的小军官躲在了角落里，默默地望天，尽量把自己当成是个毫无存在感的稻草人，一直到将军阁下体贴地比了一个手势，他这才如蒙大赦般地快步离开了。
　　将军一直目送着小军官的背影跑远，这才继续道：“当然了，任何一位伟大的统帅和多么精锐的军队也没办法一次性将所有的敌人都干掉，赫纳斯半岛或许在一定的时间内都完全算不得太平。可再怎么样，这片半岛毕竟大多是平原和丘陵地带，总比我们在那绵延数千英里的纳摩亚山脉中，和黑旗翼人打游击容易一些。我相信啊，要不了多长时间，这里就将恢复一千多年以前的和平。有了新生的赫纳斯血族王国作为盟友，纳摩亚山脉的黑旗翼人们也将渐渐失去最大的支持，离覆亡的日子也不太远。如此一来，联邦的东方边境就将稳如泰山。”
　　他用非常认真的态度地点了点头，似乎是真的为这个听起来就充满了正能量的预期目标而感动：“陆希卿，现在你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对联邦来说有多么重要了吧？”
　　“……您实在是谬赞了，下官实在是愧不敢当。”
　　是的，家乡的那个大人类希望国，以近乎于碾压般的军事优势进入阿富汗和伊拉克的时候，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似乎是陆希毫无诚意的谦虚之词并没有在自己的预期目标之中，哈尔达将军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意外，但他却用非常巧妙的笑意掩饰了过去。他拍了拍陆希的肩膀，随着本人视线的移动，很快就带着后者也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广场中央那繁忙的工地上。
　　“联军将士都已经达成了共识，准备重新整修一下这座城市的中央广场，并且在那里立上一座亚雯·穆恩莱特殿下的20米巨像。嗯，你知道，这宗大型石制雕像，高精灵朋友们的手艺才是最值得信赖的……在半年以前，那位血族的真祖殿下还排在大圣堂悬赏名录的前十名中占着一席之地，但现在，却是列国所尊奉的，讨伐魔神的传奇英雄。这样的奇女子，理应享受这样的哀荣，得到历史的铭记。”
　　无论是“历史的铭记”，还是那座即将竖立在广场中央的巨像，都是做给活人看的，而绝不是做给死人看的。陆希觉得这话说出口一定会让自己显得中二，但心里确实就是这么想的。他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将这句话艰难地憋在了喉咙里，差点郁闷得吐血。
　　“你和亚雯殿下，嗯，还有那位还在修养中的赛琳娜殿下的关系，我多少也知道一些。”哈尔达将军道：“陆希卿，你也是联邦的高级军官，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善用自己的人脉关系，站在国家的立场上，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陆希看了一眼对方，有些想笑，想要生气却又完全生气不起来，更多地却是一种深沉的无奈。
　　“我毕竟每年也要从联邦政府拿好几百枚金币的薪水呢，将军阁下。下官的确算不得什么爱岗敬业的优秀军人，但还不至于无节操到做薪水小偷的地步。”
　　“不不不，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远远超过了联邦政府付给你的那点金币。”哈尔达将军露出了诚恳稳健的表情，用语重心长的口气说：“我必须批评你了，陆希卿，过于谦虚会让你显得太无害太和善。你是联邦的高级军官，联盟最优秀的年轻人，偶尔也是需要表现出应有的霸气出来的。”
　　这难道是另一个版本的“领导我要批评您您怎么能不好好休息呢您不好好休息怎么领导我们继续进步怎么能带领人民继续致富”吗？真是现世报啊……
　　“说起来的话，阿斯特雷将军似乎并不在这里呢？”陆希看了看四周，也没有闻到那个“得瑟雷光”那隔着半条街道就在装逼的气味，可阿尔拉斯号现在就悬停在深红之城的上空呢。
　　“他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听说城郊有一条通往地下城的永久通道，便带着一批精锐士兵前去探查了。”哈尔达道：“嘿，和你们比起来，我才真像是个薪水小偷呢。”
　　“您真的太过谦了。无论我们立下了何等微末功劳，都是在您的领导下完成的，您刚才也说过了，过分的谦虚会让人失去进取心和霸气……”
　　这种“领导我要批评您您怎么能不好好休息呢您不好好休息怎么领导我们继续进步怎么能带领人民继续致富”的相互吹捧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啊？陆希在内心深深地鄙视了一下自己和对方，这才勉强挤出来了一个笑容：“如果我们能得到嘉奖，将军阁下就更应该得到褒赏了。”
　　让陆希意外的是，他明明只是说一句客套话，但这位明明应该是很有幽默感的将军阁下却非常很没有幽默感的挺起了胸膛，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得意：“我在军务部还是有些人脉的，据说本人很快就将凋回伊莱夏尔，担任军务部军令次长兼中央舰队提督，晋升上将军衔。除此之外，第六……呃，也就是东方军团的加里·阿格罗尔将军同样也将返回伊莱夏尔担任禁卫军司令官，负责整编在法拉哈尔斯战役承受了巨大损伤的禁卫军第一和第二军团。当然，他同样也会晋升上将。”
　　“……呃，恭喜您了，也恭喜阿格罗尔将军了。”陆希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情报，也不想判断它的真假。
　　最关键的问题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想问一问你，陆希卿，有没有兴趣回到首都工作，无论是军令部还是中央舰队的职务，都随便你挑。”


第七百一十二章 多么情投意合的一对啊
　　联邦中央舰队，原本是这个人口和国土面积远不如奥克兰和维基亚的天上国度，用以威慑地面列国，保证自己世界第三极地位的最大利器，但这支庞大的舰队却在之前的法拉哈尔斯战役中遭到了重创，重建起来自然是一件工程量浩大的工作……不过正因为如此，某种意义上才是一份看起来非常有油水的工作。更何况，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中央舰队和第一第二军团的官兵，才被联邦的大人物和人民们视为“禁卫军”。无论这些所谓的“禁卫军”是怎样中看不中用的马路标本部队，但的确享受着最好的薪资待遇和最佳的晋升机会，以及社会上最广泛的尊重。
　　法拉哈尔斯战役让中央舰队折损近半数，不过，在陆希最后一刻抵达战场之后奋勇作战的大逆转之下，另外的半数舰队，包括那艘伟大的“不沉舰”纳西比亚号终究还是保住了。可以说，中央舰队活下来的老兵和军官们人人都欠了陆希一条命。如果陆希真的进入中央舰队服役——可以预见的是，职位也必然会是指挥系统高层——他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地得到下面官兵的支持。
　　能够得到部下全力支持的领导人物，只要不是脑残作死的极品，通常都是能干出一番事业的，以军官的角度来说，这一定也是个最适合刷政绩的好去处。
　　至于所谓的军令部，则隶属于联邦国防部，下属作战厅、情报厅和总务厅，主管全国所有军队的指挥调动、作战计划以及军事情报的收集，自然是军事权力核心中的核心。联邦海军总司令长官和陆军总司令长官其实是并不常设的职位，那么，军务部长便属于联邦常设的制服组第一人了。
　　能够进入军令部的人都是最优秀的军事精英，姑且不管这个“精英”到底有多少水分，至少还是能忽悠许多不明真相的无辜群众的。像陆希这样年仅二十岁的上校，手里立下的功绩足够闪瞎每一个联邦现役军人，实力超卓天才纵横，而且出生又权贵二代到了极致，如果真的进入了军令部，至少能够在作战厅或情报厅担任某个重要科室的领导。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是军团司令和分舰队提督，那些大名鼎鼎年纪和资历都会是陆希几倍的将军们，理论上都必须在他这个二十岁的小青年面前赔笑脸。
　　总而言之，只要陆希答应了这位哈尔达将军的邀请，他在联邦的前途将一片光辉……可惜真要说起来，类似这样的情况，对于陆希来说根本不算新鲜。
　　无论他去投靠卡琳或阿尔托莉亚，必然会在未来某一天成为这两大帝国中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人物。如果陆希再没有节操一点，把那两位未来女皇殿下完全架空成吉祥物，真正由自己完全掌握帝国的至高权利，这其实也并不是不可能的。嗯，卡琳或许要多费一番功夫，换成阿尔托莉亚的话就太好对付了。那妹子甚至很有可能心甘情愿将所有的大权奉上，然后安安心心地当一个懵懵懂懂的吃货吉祥物还觉得陆希太体贴了。
　　呜……不行，稍微这么想一想就觉得负罪感很强的有木有？
　　就算是没有两位超级大帝国皇太女的关系，陆希其实也有的是可去之处。他可以去疾风那里当二当家，花一点时间就能把那个正在洗白的跨国恐怖组织变成黑白两道通吃的超级财阀；他也完全可以回到诺尔达去，帮着大家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建立起来的第一份产业带到一个让后人仰视的地步。
　　想到这里，陆希心中忽然有了一种荒谬的感觉。对于别人来说，已经相当于摆在面前完全可以看得到的远大前程，对于自己来说却仿佛鸡肋似的……
　　“嗯，阁下，这个……似乎是显得有些太突然了。下官完全没有心理准备。”陆希道。
　　“我明白，年轻人，这种事情总是需要时间来考虑的。如果你马上就答应，反而才让我不放心呢。”将军笑道：“之前我也向阿斯特雷准将转告了军务部希望他接任东方军团司令官的命令，他也说是要考虑。你们这些优秀的年轻人，虽然性格不同，但是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似乎都会表现得非常稳重呢。”
　　“得瑟……啊不，阿斯特雷准将会接任第六军团的军团长？呃，我记得，他刚刚成为准将还没有两年吧？”这倒是一个新鲜事。要知道，像东方军团这样的联邦主力陆军野战军团，可不是十字打头的那些二线城防治安部队，无论是人数还是战力都极为可观，甚至可以算的上是联邦最能打的部队了。这帮子骄兵悍将的统领，通常都会是一个有丰富经验和实战资历的奥法军官来担任，并且都是中将军衔。
　　“是的，所以说他将马上也将会再晋一级，以少将身份担任第六军团代理司令官。当然，相对的，中央也会派一个中将军衔的监军过来，在这几年的过渡期内帮助阿斯特雷少将熟悉工作情况……”将军完全没有掩饰自己面上讥讽的表情：“听起来挺愚蠢的，是吧？可是很遗憾，陆希卿，阿斯特雷准将不但是平民出生，而且曾经在军校当过拉瑟尔大师的学生。如果不这么做，很多人一定时候会不放心的吧，但更愚蠢的是，他们明明都已经这么不安了，却无法选一个能接任这个重要岗位的‘自己人’。”
　　陆希表示你一个堂堂联邦超级政阀家族的成员说这种话，叫我怎么接茬才好呢？
　　“别这么看着我，陆希卿，我只是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享受主义者。我们这样的人啊，基本上没什么大本事，但正因为如此，看法才更加地可观理智中立嘛。”
　　哈尔达将军的确是表现出了非常宽容明理的态度，当真是过足了礼贤下士的瘾。可惜的是，他越是如此，陆希就越觉得有妖气。
　　作为一只水仙花，陆希非常无耻地承认自己绝对是个魅力值满格的人，说是人家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那是一点也不为过，但他也绝没有自恋到认为自己靠着“玄学”的魅力值就可以万事平趟。要知道，越是位居高位的人的意志就越坚定，行事作风也会愈发的冷静理智，六亲不认，绝不可能因为感情而影响自己的判断。这个出生蒲公英家族的哈尔达·丹迪莱恩中将虽然伪装成了一个贪图享乐的浪荡公子哥，不过以往的经验（大多来自于各种二次元作品）却提醒着陆希，这种一看就演技很好的人，通常都是很不好惹的。
　　陆希并不能确定这个“四十岁以上的美大叔花花公子”的形象和“年上版金牌牛郎”的气质到底是不是真的演出来的，但他完全可以确定的是，一个黄金7阶的施法者，就算是真的个花花公子，也一样是个有实力单骑破军的花花公子。而且，在黑漫城那么困难的情况下，也都没看这家伙显露点真功夫出来，隐藏得那么深，怎么想都有大阴谋呢。
　　还是那句话，阶级的腐朽当真不代表个体的腐朽啊！
　　哈尔达将军或许不知道自己在陆希心目中的形象已经变成了一个“很能装于是很有BOSS潜质需要提防一下的家伙”。同样的，陆希也无法确定自己在对方心目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不过至少在表面上，两个演技都很好的人表现得一团和气，虽然年纪相差了二十多岁，却依旧给了外人一种相谈甚欢一见如故基情满满的感觉。
　　正事谈完，热情的将军阁下还拉着陆希坐下共进了一顿晚餐。倒不是说双方的关系就好到非要共谋一醉的地步，而单纯是因为话已经谈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不来上一顿晚餐，大家都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自然地结束此次会面。
　　于是乎，晚餐地点选在了整个深红之城看上去最有派头的建筑物，也就是广场北侧那栋议会大楼之中，也就是原本亡者议会的成员们的大厅之中。当然，这个时候，这座原本的亡灵们的统治核心，已经由联军们的高层占领了，当做了占领军司令部来使用。无论是没节操的联邦魔法师还是有节操的精灵，似乎都没准备将这座原本为血族王宫的建筑交还给穆恩莱特皇室最后的末裔，赛琳娜小姐。
　　当然，这里在很长一段时间就是亡灵领主们商讨怎么毁灭世界的地方，装修风格的猎奇自然是可想而知了。虽然占领军们正在努力施工，尽快改变里面的内装饰，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屋内的景致都离“促进食欲”的要求相距甚远。
　　陆希倒是并不太在意这一点。就算是穿越之前，他也是能够一边看砍头视频一边吃带血五成熟牛排的人，比起吃饭的环境，他更在意的是饭菜的味道。好在，作为一个联邦赫赫有名的资深纨绔子弟花花公子，哪怕是到了前线，哈尔达将军也绝不会亏待自己。除了上等的岩羊烤肉外，还有味道浓郁的鱼汤，皇后面包和新鲜的果类，外加上一种没有贴牌子，但味道却尤为甘醇的红酒。
　　“这是本家在北天区的庄园自酿的红酒，从不在市面上流通，只用来招待贵宾和家族成员，我自己每年也都只有三瓶的份额。”将军如此地介绍道，随即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不过啊，仅仅是一瓶红酒还真远远无法代表我对你的感激之情，陆希卿，如果我有女儿，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把她嫁给你吧。”
　　“那真是太可惜了。如果将军阁下有女儿的话，一定也是个兼并修养学识和样貌的大美人吧。”反正只是不要钱的马屁话，拥有“巧舌”技能的陆希表示压力一点都不大，就算是因此会降道德值也完全用不着在意。
　　“这么说起来的话，我家似乎还真的有一个侄女呢……论样貌论人品，绝对不会比紫罗兰家族那个很会演的小丫头差。”
　　……话说，提到侄女你是想要怎样？“紫罗兰家那个很会演的小丫头”又是谁啊？
　　“呃……不过，还是算了吧，那个侄女毕竟是三男的幼女，总还是有些不合适的。”
　　从来就没有任何合适的地方好不好？
　　总之，除了周围的装修略微显得有些猎奇，外加上哈尔达将军偶尔不着调的言论外，这顿饭姑且也算得上是宾主尽欢的。
　　于是，在结束之后，陆希也非常不客气，厚着脸皮地从将军阁下那里又讨了几瓶好酒，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于是，今年43岁，马上即将升为海军上将，接管联邦最重要军事岗位的哈尔达·丹迪莱恩将军就这样将刚满20岁的陆希·贝伦卡斯特送到了大门外，还依依不舍地挥手道别。
　　这真是多么“情投意合”的一对啊！


第七百一十三章 长夜漫漫
　　陆希两手分别提着一瓶上好的红酒和很烈的朗姆酒，迎着赫纳斯半岛初秋的夜空，呼吸着血腥味和尸臭味尚没有完全褪去的空气，行走在深红之城的大街上。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这个形象看上去一定特别地傻，怎么看都完全是像极了11区某个深夜醉醺醺地从居酒屋归家的中年上班族。
　　如果另外一边在提盒烧麦，领带拖到额头上，那就更像了……
　　作为“赫纳斯半岛解放者”的联军很没有节操地鸠占鹊巢了。于是乎，一千多年前还完全属于穆恩莱特王家的宫殿成了占领军司令部，并且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可能物归原主。于是，赛琳娜公主则只能回到位于深红之城城西的原穆恩莱特家的官邸休养——这是移动咋一看光主庭院面积就足够让几千人开大会的豪华庄园。庄园的主体建筑算得上是这座城市中最大型的建筑物了，与其说是别墅，倒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宫殿或城堡。庭院之中的装饰和格局，也充满了精灵建筑风格的优雅情调，小资得无可附加；唯一遗憾的，由于是身处黑暗天幕之下的赫纳斯，庭院中的花坛中并没有任何活着的一花一草。
　　当然，为了不让这结构精巧雅致的庭院显得太过于空旷，花坛中的确也是有“花花草草”的。不过以陆希现在的眼力，只用了一眼就看出，这些绽放得芬芳斗艳的花朵，全部都是用各色合金和宝石，慢慢雕刻塑形出来的。那雕工栩栩如生，材料也昂贵稀有，制作出来的艺术品自然也绝对堪称巧夺天工，极尽奢华之能。
　　从这一点倒是能看得出来，穆恩莱特之前的大家长，已经去了天国的亚雯小姐在生前一定是个非常会享受的人。当然，考虑到血族在亡灵统治赫纳斯时代的尴尬境遇，这或许是真祖小姐一种自污的手段。像卡赞这种好不容易才逆袭成功的屌丝，一定没有见识过吾家乡天朝从王大将军起始的一脉相传的自黑手段，很容易就会被忽悠过去的。当然的当然，考虑到穆恩莱特姐妹俩之前的做派，上战场的时候依旧打扮得跟去参加舞会差不多，人家是真的喜欢这个调调也说不定……
　　可惜的是，奢侈归奢侈，却华丽得过头了，总有一种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的感觉。花花草草毕竟是花花草草，用再昂贵的材料加工出来的东西，也毕竟只是死物。
　　以后就好了，黑暗天幕已经破碎，如果再加上丰饶号角的力量，被瘟疫和毒素荼毒了十个多世纪的赫纳斯半岛也将会渐渐恢复元气的。赛琳娜小姐只要是不脑残，以后一定会把园外的这些假花换成真花的吧，大概……
　　望着这极尽奢华简直和整个深红之城的画风都不太一样的庄园别墅，陆希突然之间居然有些迟疑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就这么提着从别人那里摸来的两瓶酒就跑来看望失去了唯一亲人的赛琳娜小姐，是不是显得有些失礼了。
　　其实，按理说应该还是有一份大礼的，不过那玩意却在疾风那里呢。
　　陆希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在围墙外面徘徊了几步，紧接着便听到了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本来以为只有我睡不着，想不到疾风姑娘你也睡不着啊！”
　　“……偶然相遇第一句说的竟然是这样的废话吗？还是说，这又是什么我完全听不懂的笑话？”疾风沉沉地叹了一口气，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正是因为你们听不懂所以我才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说嘛。”陆希笑着问：“怎么，你也是来看望赛琳娜小姐的，却被这神壕到了极致的场景闪瞎了眼，然后突然回忆起了自己每个月的生活费只有五十贝克的事实了吗？于是顿时便陷入深深的自我厌弃中了吗？”
　　永远都是治愈系邻家软妹子的疾风，那近乎于无瑕疵的宛若圣母在世一般的漂亮脸蛋和温和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和一闪而过的僵直。少女的心事被猜中，其实还是挺尴尬的。
　　“陆希啊陆希，你为什么总是在微妙的地方那么敏锐呢？不解风情的男孩子看起来挺聪明，其实既不是好孩子，也绝对不聪明。”
　　“好吧，人艰不拆，我懂。”陆希表示不淡定的疾风其实也是挺可爱的，但这个时候还是见好就收吧。
　　“说起来，你这个时候来拜访赛琳娜小姐，不会是准备这个时候把丰饶号角给她吧？”
　　“未免夜长梦多嘛。这个东西早点交出来，也能断掉很多人的觊觎之心。”看到陆希露出了疑惑的眼神，疾风便笑着解释道：“刚才，我让菲特去海洋大学图书馆查阅了一下典籍，总算是找到了一些记载着关于丰饶号角和大地聚灵法阵信息的古书。”
　　嗯，让姬友去查资料，然后通过心灵链锁进行超空间通讯……呃，某种意义上，比陆希家乡的手机还要逆天，这不就相当于是随身带了个百度嘛。
　　“以丰饶号角为核心的大地聚灵法阵一旦启动，号角之中聚集力量就将一次性化作土地和空气中的生命之源释放出去，成为维持法阵持续运转的能量，通常来说，这个法阵的持续时间都将在十年左右，而在这其间，号角将完全进入休眠状态，慢慢聚集下一次启动法阵所必要的魔力。”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如果我们早早地将丰饶号角交给赛琳娜小姐，让她启动了丰收法阵，那么在十年之内，这东西理论上就只是一个装饰品了。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联邦、精灵和诺德人以别的什么渠道知道这件宝物的存在，暂时也就没有抢夺的必要了……至于十年以后，嗯，持续运转了十年时间的丰收法阵，也足够让赫纳斯半岛回复元气了。到了那个时候，赛琳娜殿下就算把丰饶号角交出来也没关系，或者说，她只要够聪明，就应该将它交出来。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样的至宝，确实不是国力衰微的血族能保得住的。”
　　“就是这样咯……所以，我刚刚已经把丰饶号角交给赛琳娜小姐了。她看上去有点憔悴，但拿到丰饶号角的时候，确实非常开心和感激，并且强打精神请了我一顿晚宴。”疾风笑吟吟地道：“我原本以为，血族的食谱是我这个正常人无论如何接受不了的，但结果却大出我意料……嗯，仔细想一想，赛琳娜殿下毕竟有一半的巨龙血统嘛，那些大家伙虽然饿起来是荤素不忌，但只要有条件的话，是从来不会委屈自己的味觉的。总之，感谢赛琳娜小姐，这应该是我今年吃到的第一块牛排了吧？1204年的格兰莉夏，也有十年没有喝过呢。”
　　将这种心酸之事坦然若之地说出来，对于拥有贫穷属性的疾风来说，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很伟大的进步了吧……是不是因为眼看着债务即将还清，就算是淡定如疾风，也开始有些飘飘然了呢？
　　“哎呀，竟然自己吃独食，好过分。”
　　“你不是也有将军阁下请你吗？”疾风道：“妮可小姐她们都去工地上帮忙了，我也把我的孩子们派了过去，不出预料的话，他们今天的晚饭都是和普通士兵们一起吃大锅饭了。和这么努力的他们比起来，有酒喝有大餐吃的我们两个，扮演的可是最差的领导者角色呢。”
　　“我的妹纸们都很体贴，我的扈从们都很忠诚，我的小徒弟更是可爱得紧，才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跟我较真呢。”陆希用厚颜无耻的态度斩钉截铁地道。
　　或许是陆希的无耻程度又一次突破了疾风的下限，当代的夜天之王忍不住微微张开了嘴巴，用打量视觉奇观的表情认真地看了看陆希，随即噗嗤一笑，摇着头道：“你这家伙啊，可真是……总之啊，丰饶号角这个东西，只能由我一个人交给赛琳娜殿下，这个独食，当然也只能我自己吃咯。嗯，龙虾果然还是生冷切片才比较好吃。”
　　“废话，要不然怎么吃？麻辣水煮？”
　　以陆希的才智，疾风的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他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呢？陆希毕竟是联邦军官，学识联盟魔法师，每年从国家领着几百金币的薪水，还是目前联邦军队现役中最年轻的上校军官，估计还很快会成为最年轻的将军。同样的，他虽然没有精灵血统，但精灵却从来没有把他当做外人看过，在诺尔达十几年的生活经历更让他有了一大群精灵的“亲戚”。至于维基亚帝国那边，虽然官面上和陆希貌似没有什么联系，但私底下嘛……嗯，大家都懂的。更重要的，这其中还有一个把什么都给了陆希的未来诺德女皇。
　　所谓手心手背都是肉。如果在未来，大家知道了丰饶号角的存在，并且还得知是陆希将这件宝物隐瞒了下来并交给赛琳娜公主的话，他的立场就非常尴尬了。
　　只有疾风这样和列国都没有什么直接关系，连国籍都是涅奥思菲亚，甚至还有黑道大姐头背景的自由人，才不用在意其他势力的反应。之后，就算是东窗事发了，列国也不好对一“旅行法师”的“侠义举动”自折身份，做出什么报复行为。
　　“疾风，你要是一直这么体贴下去的话，我一定会爱上你的。”
　　作为一个“阅历无数”的技术宅，作为一个拥有10级名演技和11级神舌头的死宅，陆希自然是能够在最恰到好处的情况下说出最恰到好处的无节操话。面对这样的调戏，就算是云淡风轻如疾风也不由得大感吃不消，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红晕，退开了一步和陆希拉开了一点距离，这才硬着头皮强装笑容道：“真是谢谢你的夸奖呢，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爱上我了。”
　　“嗯，以前是欣赏，现在是崇慕，说不定再过几天就会发展成迷恋了。敬请期待吧，少女。”想要和本人斗槽比无节操，夜天之王哟，你这也是自寻死路！
　　明显不是对手的疾风又退了一步，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赛琳娜殿下决定明天出城，找一个好的地方启动丰收法阵，可以的话，我们也去帮帮忙吧。”
　　“这是义不容辞的。”
　　“嗯，那就明天一大早，七点钟的时候在这里集合吧。”疾风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寻找溜之大吉的退路。可也就在这个时候，两个人心中却都不约而同地传来一阵紧张的抽搐感，他们面面相觑，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半秒钟后，惊讶转化成了明悟和警觉，两人在同一时间启动飞行术，跃过了穆恩莱特家的大宅的围墙，迅速向庄园中的主建筑冲去。


第七百一十四章 无形之敌
　　这里是穆恩莱特家的庄园，血族王家唯一王裔的住所。哪怕赛琳娜小姐是个喜欢飚荤段子，精神结构不太稳定，一旦发起飙来什么糟糕的台词都能面不改色地说出口的龙裔混血，但无论是对于组建了联军解放了赫纳斯半岛的列国，还是这些反正的血族，她的存在都是唯一能维系月下之族们团结和半岛稳定的存在，重要性自然可想而知。
　　于是乎，门口有联军司令部调来的士兵守卫着，庭院中也有血族的家族侍卫巡逻，戒备森严。这个时候，既没有惨叫声警报声喊杀声奔跑声兵器碰撞声，也没有爆炸声地震声风暴声以及各种各样电闪雷鸣五光十色的声光效果。一切的一切，都看上去正常如往日。
　　可是，陆希和疾风这样的施法者，毕竟是号称全世界最接近世界真理的人群。事实上，施法者，无论是女巫、神官、德鲁伊，亦或是陆希和疾风这样魔法师，所谓的那种冥冥之中的第六感绝对不是迷信，而是真正带有一定预言性质的警报。施法者们，尤其是精神力和感知属性已经通神，实力达到了陆希和疾风这样水平的施法者，当他们的感知到让自己心悸不已的危机感和紧促感的时候，那十有八九就表明有什么事情在发生了。
　　当然，施法者的第六感和预知梦当然也有经常不准的时候，可一个人或许会抽疯，但两个人在同一时间抽疯，那可能性就几乎接近于无了。
　　陆希和疾风踩着飞行术跃过了将近三米的庄园围墙，顿时便吓得在围墙外面街道上站岗的联军士兵，以及庭院内巡逻的血族卫士们一阵哗然。
　　联军司令部派来守卫这座大房子的士兵都是从南方一个叫哈拉哈尔的海岛王国调来的军队。这个小国建国才不到200年，国土也离暮光岛非常近，基本上就算是一个被精灵放在眼皮子底下看护的属国。虽说是海岛民族，但民族性格总体来说是偏软，相比起战斗，还是更喜欢打渔外加做点海运生意。
　　或许是渔业和船运贸易发展的不错，这个小国家看上去也挺富裕的，这他们的士兵光鲜亮丽的甲胄和战袍就能表现出来了。更重要的是，既然没参加过什么战斗，哈拉哈尔人在历史上自然和血族之间也没有什么过节，而他们的外观看上却又的确闪亮度十分，担任护卫的话，又可以表现出联军对血族最后王裔的重视和善意。
　　可以说，列国的军队中没有比他们更适合担任这个职位了。
　　可现在，问题却来了……这个世界没有电视机和新闻联播，而这些这辈子可能都还是第一次出岛的士兵们，也并不认识陆希和疾风这两个此战的“超级大英雄”。
　　“有人入侵！抓刺客啊！快抓刺客！”哇，真是好古典好武侠的叫法。
　　“哪里来的刺客？明明是盗贼！”盗贼会光天化日地当头翻墙？你们有没有常识啊！
　　“幽灵……幽灵出现了！幽灵出现了！亡灵的军队杀回城了！”嗯，吾辈和疾风这样白衣飘飘地翻墙而过，状若鬼魅，倒的确有几番幽灵的味道。
　　总之，缺乏战斗经验的部队，哪怕是外表再光鲜，也依旧是马路标本部队，而他们的混乱和各种各样也引发了正在庭院内巡逻的血族卫士们的紧张。当疾风和陆希刚刚落地的时候，便有两名披着软鳞甲的血族士兵冲了过来，当头上来便是一剑。然后，便只听见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吸血鬼们的剑在离陆希疾风几米的地方，便再也送不进去，仿佛是遇到了无形的铁墙似的，然后“duang”的一声，那两名卫士便被魔力的迸发直接震开。
　　“真是难看啊……外面那些小兵们没见过血我可以理解，但这些人呢？”
　　“随着亚雯殿下一同起兵的几大家族损失都还是挺惨重的，精锐的家族卫士折损过半，剩下来的也几乎是人人带伤。”疾风道：“这些，应该都是穆恩莱特家比较年轻的血裔士兵。之前那场深红之城的大战太过于激烈了，这些力量比没习过武的普通人也好不到哪里的低等血族，根本就插不上手。”
　　于是，在精锐力量损失惨重的情况下，也只能拿这些平时打杂用的二线部队来充充门面了吧……亦或者说，这其实也是联军希望看到的局面？
　　陆希仅仅只花了一击就将两名血族士兵震开，而更多的人也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人一多，就总是会出现明白人的。其中就有一个看上去比其他人要强那么一点点的龙套仔细看了看这两个“入侵者”，赫然认出，其中一个不就是他们的主君今天才宴请过的女贵宾吗？
　　“大家快住手！哈，哈亚特大师？您这是……”
　　“赛琳娜殿下现在在哪里？”这么开门见山的作法倒是不太符合疾风的画风，不过紧急关头，就算是知书达理如她，也没闲工夫和人家废话了。
　　“这个……殿下刚刚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所以我们……”
　　“马上带我过去！”陆希沉声道。
　　“可是，这个……”这个血族龙套队长用疑惑的目光看着陆希，似乎是在审视对方的身份。他犹豫地看了看疾风，明显是非常为难。
　　并不能指望这种二线部队的杂兵小队长能有这种担待，毕竟，“阻止部下攻击主君的贵宾”和“带着乱闯大门的贵宾去见已经休息的主君”根本就是两码事。
　　看这个样子，杂兵和杂兵小队长们做不了主，而能做主的那几位据说也受了重伤在趴窝中，一时半会也都赶不过来。这个时候，就是大男人显示自己杀伐果断的时候了吧。
　　“好吧，就当是你栏了，但是依旧拦不住我们吧。”陆希用轻描淡写的口吻道。然后，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便随手一记奥术之手将他推开了老远，同时释放了一个风精之羽给自己增加了冲刺的速度，一手拉着疾风就这样从人群的缝隙中钻了出去，一阵风似的向那栋仿佛别墅一般的大楼冲去。仅仅是在一眨眼间，他就拉着疾风妹纸将强势围观的人群地抛到了脑后。等到这些血族的二线士兵反应过来的时候，陆希已经走得远远的了。
　　“啊呀，你还真是果断呢。这样一来，可就真的完全做实了非法入侵者的罪名了。”疾风无奈地抱怨了一声，虽说如此，却也难以掩饰她语气中一丝恶作剧般的兴奋。嗯，无论伪装成多么善解人意多么治愈系的邻家软妹子，但这丫头骨子里依旧是个跨国恐怖组织的大姐头啊！
　　对于疾风来说，心理压力自然是不存在，需要解决的自然就是技术性问题了。
　　“可是，你怎么知道赛琳娜殿下的寝室在哪里呢？”
　　“只要进入了战场，这世界还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陆希头也不回，用斩钉截铁，仿佛是在叙述可观真理般的声音道。
　　如果是别人说这种话，那就是典型的中二癌晚期完全已经没治了的象征，疾风一定会嗤之以鼻的，但此时说话的是陆希。坑爹的事实早已经证明，无论听起来多么不靠谱不科学的事，一旦和陆希联系起来，却总是会很玄学地发生了。
　　貌似除了相信他，也就没什么别的办法了吧？疾风心里应该是这么想着的，于是她也当即给自己和陆希同时启动了“豹之速度”。这种奥术变形魔法中的Buff法术，能够给施法者在短时间加上极强的爆发冲刺能力，当场便能将一个四体不勤的魔法师变成短跑冠军。
　　陆希和疾风就这样冲进去大宅中，门口的两名一看就菜鸟气质十足的血族士兵都还没有来得及表示不满，就被两人冲刺随时带出来的魔力风压给两人带剑直接吹开了。
　　好吧，如果真的遇到了一亿大奖级别的小概率事件，疾风和陆希的第六感同时出错了，那他们俩可就真的完全坐实了“入侵者”的评语了。
　　这座大约有四五层楼高的建筑物，外观看上去虽然像是一座军事要塞，但一旦进入门内，就能被那扑面而来精致奢华的神壕气场完全晃得双眼迷离。绣花的南方大陆索斯内斯的绒毯铺在了大厅的中央，衍生到了玄关大厅的后端，一直铺到了通往二楼的螺旋阶梯上。两边的墙壁都镶嵌着温润银亮一般的墙砖，奥术吊灯的光芒从墙体上反射过来，于是，整个大厅都仿佛笼罩在皓月的光辉之下。油画、雕塑和各类贵金属装饰品以一个非常巧妙的方式陈列在大厅和走廊中，让人仿佛身处一家豪华的博物馆中。
　　如果是往日，陆希一定会用辩证而批判的目光去欣赏周围的陈设，心情好的话说不定还会认真地琢磨一下这些艺术品和装饰品的价值，可这个时候，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下四周，得出了一个“哦，穆恩莱特家神壕姐妹两果然很有钱也果然够浪费”的结论，然后便将注意力又一次集中在了视线中的半透明战场地图上。
　　“三楼！”陆希大声道。
　　两个人没有理会城堡中所有各族侍女和仆役们的惊叫声和奔跑逃窜，就宛若乱入了猴山的老虎一般，旁若无人地沿着螺旋阶梯冲到了三楼。他们沿着宽敞的走廊一路冲到了房屋左翼的尽头，一扇大门就这样进入了视线之中。
　　守在门口的两个穿着传统女仆装的血族小姑娘似乎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但她们仅仅只是迟疑了不到一秒钟，接着便同时沉下了身子，做出了战斗姿势。一个小姑娘不知道从那里掏出了两柄半米长的短剑，径直向陆希和疾风迎面冲了过来。另外一个则一手取出了一柄单手法杖，另外一只手则冲着对面掷出了一排飞刀。
　　两个小姑娘的实力不算太强（当然，这是以血族贵族的标准来说的），都只有白银2阶的水准，但她们已经是陆希今日在这座大宅中见到的所有的血族守卫们中最有战士素养的了。可惜……
　　“忠勇可嘉，可是方向反了！小丫头们！”陆希大声喊了一声。他亮出了黎明骑士之剑，几次格挡便轻描淡写地弹开了所有的飞刀，底下的脚步也没有丝毫地停顿和迟缓。他挥剑架住了冲上来的小女仆的双剑，接着就凭着远远超过人家的膂力硬碰硬，生生地便将那小女孩扫得撞到了一边的墙上。
　　陆希听到了疾风在身后的叹息，明显是对他这种既无技术含量也毫不怜香惜玉的打法非常不满，随后，他便感受到了空气中魔力元素的凝结。陆希赶忙避开了一个身位，这才勉强避开了从自己的身侧擦过去的无形魔力气浪。
　　“你想杀了我吗？”陆希抱怨道。
　　“这都感觉不到避不开的话，那你一定是伪装成陆希的某种魔物，杀了也没关系。”疾风笑吟吟地回答道。
　　正站在门前的小女仆明显是被这股无形魔力威压所震慑，刚刚念到一半的咒文也再也念不下去了，她小脸煞白，一副被吓呆了的表情，身后的房门发出了一声“轰轰隆隆”的撞击声，接着便咔嚓地当场龟裂。
　　于是乎，龙裔混血公主的闺房就这样暴露在了大家面前。
　　据说，所有的巨龙都是野兽派和豪放派，而赛琳娜是一半的龙裔，于是陆希本来还是很期待对方是有果睡的好习惯的。可惜，房间中的混血血族公主不但没有果睡，还穿着一件显得很保守的随意，浑身上下基本上都遮得严严实实。真正暴露在空气中的，除了头脸之外，便只有一双柔夷和一双玉足呢……呃，足形趾形外加美白程度我都打10分，光这双脚就够某些足控的猥琐死屌丝玩上一辈子了。
　　可惜现在并不是关注人家睡衣颜色的样式的时候，这个时候的赛琳娜公主，正紧闭着双眼，双手分别握着一柄长剑和长刀，狂乱地挥舞着。她披头散发，眉眼之上满是惊惶和焦急，呼吸节奏也完全乱得一塌糊涂。
　　一个铺头散发穿着睡衣挥舞着管制刀具正在更空气作战的女人，在大多数时候其实都有另外一个专属名词——蛇精病。
　　“你们怎么才来！我都喊了好久了！”赛琳娜公主大声地抱怨了一声，不过语气中更多的却是惊喜，就仿佛落水之人在快要淹死的时候终于摸到了一块浮在水面上的木头。
　　“至少，还不算晚啊！”陆希望着那除了赛琳娜仿佛是“空无一人”的房间，眯着眼睛确定了一下方向，右手张开，皓白的光芒骤然从掌心中喷射而出，将周围的一切都映在刺眼的光辉之中。


第七百一十五章 向新世界进军
　　陆希所施展的是预言学中的第八环魔法“广域幻象解除”，与第七环的“隐身破解”和“定位感知”不同的是，这项魔法对应的不仅仅是简单的“隐形”和“寻找无形敌人的位置”，而是对所有作用于视觉和精神的魔力干扰进行破解，绝对是精神和幻象魔法的克星，同时还可以在大多数时候解开空间级别的扭曲屏障所制造出来的隐秘行动。而我们都知道，所谓隐身，百分之九十也就是以上这两种原理而产生的。
　　当然了，陆希目前的预言学能力只有精通10级，已经超过了不少专修预言的精英法师，但这也仅仅只是“普通人”范畴上的精英法师而已。严格意义上，他现在是无法使用这种能级的预言魔法的，只是因为有了一件星耀法袍，身上多了点魔法储藏位，再赶上疾风正好在身边，当下便求着对方给自己输入了几道自己不怎么太擅长的预言学方面的高环魔法——这种学派的奥术鲜少有自己用于攻击敌人的咒文，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并不是太符合陆希“魔法师中的野蛮人”的野兽派作风。
　　不过，他现在已经悟了——其他魔法师并不是浑身上下都是作弊器的自己，于是，预言学魔法便成了他们趋利避害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必备先导准备工具。
　　陆希之所以选择使用这个魔法，也是对这个无形的敌人非常好奇，虽然他能通过战神中二眼的全息地图上那一明一暗的红点来判断敌人的位置，却无法用真正的视觉来捕捉敌人的形态；可实际上，无论是视觉、听觉还是魔法师远远超过常人许多倍的感知力，他都无法感觉到这个房间内除赛琳娜小姐之外的另外一个人的存在。如果不是战神中二眼在中二外加逼迫自己玩羞耻play之余，还从来没有在正事上坑过自己，他也会怀疑赛琳娜小姐是不是因为最近事情太多压力积累过度，于是蛇精病犯了。
　　要知道，这个入侵者实在是太有妖气了。无声无息地潜入猛将兄如云大法师如雨甚至有龙骑士坐镇的联军驻防的深红之城，在无声无息地就在陆希和疾风眼皮子底下进入穆恩莱特家的大宅，最后又无声无息地进入了赛琳娜小姐的闺房，在这期间，不说是庭院中那些正在巡逻的血魔犬和血族士兵，甚至连蚊子都没有被惊动。然后，这家伙进了房间，又无声无息地布下了什么魔法屏障，将整个房间都禁锢在了某个密闭空间中，便连赛琳娜小姐开口叫喊示警，竟然都没人发现。
　　行事如此无声无息宛若鬼魅，而且又布置得滴水不漏，这种家伙简直就是神一般的隐秘行动高手，嗯，用文青的话来说，他就是影子本身……陆希虽然没有和无面者协会的那些夜莺和黑暗兄弟会的聆听者们接触过，但想来就是那些传说级的任务到此，也绝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吧？
　　陆希是真的很好奇，非常想看看这个潜入者到底是个什么神兽。他原本以为，当“广域幻象解除”释放开来的时候，无论是什么样的隐身潜匿都会悟出遁形，但意外的是，那号称可以解除世界上所有幻象的刺眼光芒闪烁之中，却并没有露出任何人的身形。房间之中，依旧只有那个穿着保守睡衣，拿着刀剑乱舞的赛琳娜小姐。
　　“这不魔法！”陆希指着“依旧没有外人”的房间，大声道。
　　“……但这也并不是没有可能的。要么，敌人的魔力造诣远在我们之上，要么，他的隐形靠着的是一些特殊的手段。”疾风蹙着眉头快速回答道。当然，她所说的都是小概率事件，像“陆希抽疯了，赛琳娜小姐蛇精病犯了”这种概率更大的可能性，似乎一开始便已经被她排除在外了。
　　“我最烦的就是这种‘特殊’的手段！”陆希冷冷地哼了一声：“魑魅魍魉百鬼夜行，且看你这种装神弄鬼的家伙是不是真的能在我这双天罗地网万物破法神净讨魔无极眼面前逃过一劫！”
　　羞耻度这么高的中二言论，现在的陆希也能够面不改色地说出口了。
　　“咦，不是森罗万象破法诛邪轮回眼吗？形容词微妙地改变了好多呢。”
　　这么合拍的吐槽，疾风现在也能非常贴切地迎合上了。这真切的证明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是亘古不变万界适合的普遍真理。
　　中二眼地图中有着红点，套着探查术的视线扫过了赛琳娜殿下这间金碧辉煌的闺房（应该说，不愧是有巨龙的血脉啊），陆希很快便在房间的一角“空白无人”的地方得到了信息。
　　（名称：？？？。种族：半神卓尔精灵。实力：黄金9阶。）
　　卓尔精灵？半神？嗯，如果这家伙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半神”的境界，实力显示就绝不可能是蛐蛐的黄金9阶吧。那意思就是说，这家伙只不过是有一半真神的血统吗？
　　嗯，真神的血统却又如何呢？无论是上古的神话纪元，还是湮灭纪元中的诸神之战，然后到了之后的复兴纪元，变革纪元，一直到最后的启明战争，挂掉的真神都可以写满一张A4纸了，更不用说因为真神管不住自己的裤裆才留在了凡间的杂种。说白了，拥有神血的个体，确实是拥有极强的天赋和体质，也比“凡人们”更容易掌握强大的力量，但是，然并卵。如果天赋和出生就能决定一个人的一切，那么世界的文明程度现在说不定还停留在原始世界呢。
　　广大的芸芸众生不甘心被当做蝼蚁草木的雄心壮志，以及他们努力进取百折不饶的精神，这才让这个世界从诸神的时代，变成了现在凡人的时代。
　　陆希冲着那团“空气”，扬手就放了一个定点真空爆破。对付这种力量强大的单体敌人，果然还是这种对单体的强力魔法比较好用。
　　对方或许是真的对自己的隐身非常有信心，面对陆希这么准确的打击明显是有些猝不及防。那团魔力凝结而成的浑浊气流轰鸣而出，插着对方撞到了身后的墙壁上，却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几乎堪比军事要塞的厚实墙壁顿时便给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就这么威猛的一下，估计全城的守军都要听到了。
　　不过，在场的人灵觉都远超凡人，估计每一个人都听到了巨大爆炸声音中夹杂着的一个不和谐音——明显是因为吃痛才发出来的闷哼声。
　　“这里真的有人！”两个还有些搞不清楚情况的血族小女仆呆呆地望着室内，其中一个就这么张开了口，直愣愣地说了一句。
　　“废话，否则你以为我是在发病吗？”赛琳娜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不仅仅是气自己的侍女在这个时候还在恶意卖萌，更是气她们让自己在陆希面前丢人了。
　　陆希倒是觉得有些可惜，刚才的一击定点爆破只是挂到了对方，却并没有完全击实，否则的话，爆炸的就不应该是墙壁，而应该是对方的五脏六腑了。这家伙的动作和反应却确实更快的，虽说被陆希直接轰了一个措手不及，但总算是在千钧一发之极让自己的身体勉强地动了起来，这才避开了魔法的直击，动作身形确实是迅如闪电，快若鬼魅。
　　而在陆希的视线中，便只看见了那排显示着对方能力和名称的小字迅速地偏移着方向，瞬间之间便闪到了自己的右侧，顿时便让陆希有了一种当年自己还是熊孩子时期玩古典文字类网络游戏的即视感。
　　“别躲了！大家都发现你了。”陆希耸了耸鼻子，确定自己的确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明显是从这个受伤了的身份不明的半神卓尔身上传来的。到了这个时候，哪怕他能把自己阿卡林二次元，便是一条猎犬都能把他追到天昏地暗吧。
　　“想不到这里居然有能识破我伪装的人，失策……”空气中传来了对方的声音，那是一个阴柔低沉的声音，男女莫辨，却甚是悦耳：“呜，总之，这一次姑且就算是你赢了，但你可千万别得意得太早，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是一定会回来的！呜呜，好痛，好讨厌的感觉。”
　　……音色倒是很有BOSS的气质，但内容怎么听起来那么有即视感？
　　“你这家伙，其实根本就是一个搞笑人物吧？”陆希呆滞了片刻，这才用很认真的语气问道。
　　“哦哈哈哈哈，搞笑吗？要笑的话就只能趁现在了，我注定会是你们的噩梦啊！哇哈哈哈哈哈！”
　　就如同所有的搞笑反派一样，对方留下了一阵意义不明的狂笑声，空气中传来了一阵风声和极速的脚步声，然后便从那个被陆希破开了大洞冲了出去，灵敏得仿佛一只黑猫。他的身体就这样带着那股血腥味，仅仅是一眨眼间，便从房间中迅速消失了。
　　“这家伙……跑了吗？呃，真是一个很……呜，很有趣的家伙吧？”
　　“跑了呢……话说，疾风啊，你对有趣的概念应该纠正一下吧？相反，我倒觉得这应该是我们所遇到的最没有格调的反派了吧？”
　　“格调还是有趣什么的都完全可以去见鬼了？”混血的龙裔公主跺着脚大声道：“再不追就晚了，那家伙拿走了丰饶号角！”
　　（系统：触发A级任务“丰饶之证”。任务成功说明：1.追捕身份不明的入侵者，夺回丰饶号角。2.帮助赛琳娜·穆恩莱特公主在赫纳斯半岛启动丰饶法阵。任务失败条件：1.丰饶号角被毁坏。2.别人在其它地方通过丰饶号角启动丰饶法阵或枯萎法阵。）
　　（任务成功奖励：1.经验值80000，属性点30，技能点15。2.“学者”职业专职情报。）
　　（任务失败惩罚：解锁“向新世界进军”第一阶段，宿主将和所有的妹纸一样多一个好亲戚，从此每个月都会有好几天肚子疼外加见红的美妙好日子。）
　　“什么……什么叫好亲戚啊！你丫的没节操程度为什么总是能突破天际让我叹为观止呢？”陆希勃然大怒，差点便将手里的法杖给摔了出去。
　　“哈？什么亲不亲戚的？陆希·贝伦卡斯特，你的脑子又进XX了吗？”赛琳娜微微一怔，随即用愤怒到近乎于崩溃态度，外加上比陆希的声音还要高昂上⑨度以上的声音大声喊道。
　　“不……我的意思是说，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啊？”他没有再理会脸色青黑的赛琳娜，一个跨步便冲出了那墙壁的洞口。


第七百一十六章 心灵的爱人啊
　　所谓的“向新世界进发”到底是哪门子的新世界，陆希觉得只要想一想就觉得自己只要想想都醉了，浑身上下都绝对是不好了……不，不仅仅是新世界，哪怕是真让自己堂堂一个美如画的纯爷们和所有的妹纸一样每个月还得见亲戚，仅仅是那样的羞耻感，就已经足够让陆希悲愤欲绝了。
　　不管怎么说，追上去，揍扁这个男女莫辨阴阳怪气而且还兼职搞笑角色的所谓半神的卓尔精灵透明人，抢回丰饶号角，那总是不会错的。
　　陆希望着那排字体在自己的视野中飞跃出了一个完美的弧度，顿时有了一种为家乡那些科学教先贤们大大地鸣不平的悲哀感觉：“就这样完完全全地背叛牛顿了，吾辈可当真如何是好？”他当然选择性地忘记了，当自己胡乱使用魔法的时候，不仅仅背叛了牛顿，还背叛了伽利略普拉克玻尔甚至爱因斯坦。
　　他脚下踩着能给自己增加50%奔跑速度的神行者护胫，还给自己套上了风精之羽，外加俗称为“神行术”和“灵巧术”的豹之速度和猫之优雅，这样才将将不至于被那个顶着一排小字的透明人甩掉。
　　“咦，陆陆，你这是在做什么？”
　　陆希觉得自己依稀听到了妮可的声音，不过也有可能是错觉，这个时候，他也完全没有停下来确认并且再和对方打个招呼的余裕。在他右眼的全息地图上，对方这个透明人已经一个健步飞越了将近五十米的距离，就这样跃过了三栋建筑物外加一条街道，落到了对面一座楼的屋顶上，继续向城市的边缘飞奔。
　　“休想！”他掏出了黑蔷薇，通过探查术照出来的小字估算了一下对方的方位，甩手便是一枪。
　　……可惜了，看到对方和命中对方根本就是两回事。陆希虽说可以以世界导力兵器之父自居，但实际上从来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射击训练，无论是弓箭、弩还是枪都没有怎么玩过，虽说是在诺尔达的木精灵社会中长大的，周围随便抓一个小萝莉都是神射手，但在陆希看来，这帮家伙每个人都在他平时战斗的时候都是用导力枪近距离阴人，自然完全不存在打不准的问题，但此时的情况自然大不一样。要是一个从来没有受过专业射击训练的人，在高速奔跑中用手枪打中另外一高速奔跑的人，那陆希家乡的那些军队特种射手和奥运射击冠军们，都可以因为这不科学的世界而自刎了。
　　于是，却只听见一声“呯”的脆响，随后发生的却不是有人中弹的闷哼声或惨叫声，却是遥远的地方一处玻璃被打碎的声音。又过了几秒钟，紧接着才传来了两个交杂在一起的羞怒相加的惊叫声。
　　“呃，如果这么仔细一听的话……为什么都是男声呢？不，不能多想，觉得只要想了就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呜，我可真是个罪孽深重的人啊！”
　　一边这样胡思乱想着，一边尽力在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背景下努力维持着自己摇摇欲坠的三观，一边还得继续追赶着前面的透明人，更重要的是，他还不敢随便开枪了，用尽全力也只能这么默默地吊在对方后面不至于被完全甩掉。于是，等到一座泛着奇怪光芒的光幕在不远处打开，而那行小字在光芒中一闪便消失不见的时候，陆希这才赫然意识到，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和对方就这么你追我赶中一直地跑到了城外。
　　次元门？我最讨厌次元门了。陆希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赶紧加快了步伐，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向着那扇光门冲了过去，同时搓动手指，捏出了一个连珠火球出来——手枪打不准，没理由这种轰炸面积很大的魔法也打不准吧。当然，这种主要是用于清理小怪或精英杂兵的群伤魔法或许并不能对一个黄金顶级的“透明人”卓尔精灵造成太明显的伤害，不过，陆希好嗲也在其中掺入了一点混沌能量，就算这个惊喜不够给力，但也应该是足够干扰次元门这种不稳定的空间魔法的维持了。
　　陆希之所以不使用次元锚，因为这魔法的攻击范围是“点式”的。既然手枪打不中那个透明人，次元锚能命中的可能性自然也是很低了。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用傻大粗一点范围式爆炸类魔法。
　　可惜，非常悲哀的是，没等到陆希将手中的已经进化成九连星的火球扔出去的时候，那光之门却在他的面前幽幽地闪烁了一下，就仿佛是在冲着自己做了一个鬼脸似的。随即它便忽地闪烁了一下，径直便在眼前消失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在那一刻，陆希依稀仿佛似乎也许还听见了一连串“哦哈哈哈哈”的狂笑声，小人得志的嘴脸昭然若揭。可必须要承认的是，当你一时拿这种小人没辙的时候，他们洋洋得意的嘴脸其实是最容易让人兽血沸腾的。
　　陆希就这样直愣愣地呆了数秒钟，随即便狠狠一跺脚，大吼了一声“坑爹吗不是？”他总算是还有那么一丢丢的理智，好彩才没有把手中的火球砸在地上，只能跳着脚厉声地大喊：“次元门！我特么最讨厌次元门了！而且用次元门的魔法师也很讨厌，灰常灰常地讨厌！”
　　他的话还没有结束，身边又是一闪，相似的光幕滑过，疾风便从光晕中的次元缝隙中大步走了出来：“啊呀？使用的次元门的法师怎么了？你可以在说一次吗？”
　　“……呃，刚才你听到的全部都是幻觉。”能够在这种关头面不改色地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这大概也算得上是陆希的特技之一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疾风，你这次元门开得位置也太精确了吧？”
　　所谓次元门这种一听就特别高大上的魔法，并不是向大家想象中的那样仿佛随身带了一个某猫形蓝胖子机器人的任意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如果真的可以这样的话，施法者这个群体早就已经能累积其让外人叹为观止的资源，毫无悬念地成为全世界的唯一的统治群体了。文明的发展也早已经跨越了重力和本世界规则的束缚，他们的征途绝对不仅仅只是区区的星辰大海而已啊口牙。
　　次元门这种魔法，除了对施法者的精神力、魔力和元素操作能力要求很高之外，其余各种各样的限定条件也很多。通常情况上来说，就算是疾风这种水平的魔法大师，一次能进行的空间跳跃距离也不会超过十公里，如果超过了这个距离，就需要在另外一边的预定出口长时间建立一个半固定的次元道标；此外，两边出口之间的距离也不能隔得太远，还极容易受到当地气候变迁带来的元素波动的影响和干扰。当然，就算是克服了一切困难，空间跳跃的距离也依旧很难到达三位的公里数，而且传送的人员和质量都非常有限。
　　能够一次性投送数百人甚至上千人军队的巨型次元门也是可以建立的，不过那都已经算是神话级的手段了，也不知道当代的施法者们有谁能做到古代那些传奇英雄的地步。
　　当然，向恶魔的深渊之门，能够从环绕着无尽熔岩海的地底世界中招来源源不断的援军。那某种意义上已经脱离了“科学体系”下的魔法范畴，更相当于是高等恶魔们的一种种族天赋。
　　当然的当然，像陆希这种用次元斩玩空间跳跃的家伙，居然没有被空间乱流给撕裂，那是主角的特权，人品不好的人没资格学习。
　　总而言之，疾风的确是空间魔法和广域感知方面的大师，但能够这么精确地将次元门开在陆希的身边，这其实是一件很不科学的事情。
　　“这并不奇怪啊！”疾风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们俩不是建立了心灵链接吗？严格意义上，陆希只要是在同一个物质世界内，我都可以锁定你的位置。上次娜诺卡和菲特出事了以后，我觉得这种羁绊魔法还有一些漏洞，就想办法改良了心灵链接。实际上，解决的方法也很简单，只要在灵魂锁链的节点上安置了永久性的次元道标就可以了。只要你们在我的空间感知范围内，我就能很轻易在你们身边展开了一个次元门了。嗯……以我目前的魔力和精神力，如果不通过大型魔法阵和长时间准备，也没有别的外因干扰的情况下，这个范围应该在方圆200公里内吧。”
　　陆希呆呆地看着疾风，长大了嘴巴，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这种魔法操作手段我已经教给娜诺卡和菲特了，等有时间也教给你吧。只要有了这一手，任何人在落单的时候遭到了敌袭，其余人都能很快赶去支援了吧。”
　　“……这根本不是这个问题好的伐？关键的问题是，在以后，我不但没办法藏私房钱，甚至出去花差花差都有可能被你抓现行。不但没法跟基友们去喝酒搓麻看球，就算是想要到什么柳暗花明的好地方去做做大保健，都完全瞒不住啊……嗯，不是事后被发现蛛丝马迹，而是完完全全地被抓个现行。”
　　“真是的，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啊！我是你什么人？你就算真的去，去……去什么大保健的，我有什么立场抓你的现行呢？”玫瑰一般的红霞在疾风的脸上一闪而逝，她很快便恢复了原有的淡定表情，认真地说：“不过陆希啊，至少作为你的朋友，我还是要认真地劝你一句的。只有懂得节制自己欲望的男孩子才是好孩子，那种地方去得太多，总是会被发现一些端倪，在女孩子心目中也是会减分的，大大的减分哦。”
　　话说，你为什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呜，好吧，刚才那句话就是下意识在心里过了一遍，会被和自己共享心灵链接的疾风看到，这也并不奇怪。
　　“不过我还真的有些惊讶了呢。”疾风认真地打量了陆希一下：“丰饶号角的力量是战略级的，如果被一些心术不正的阴邪之辈，或者是魔神爪牙拿到手，一定会闹出更大的祸事出来……这我当然是明白的。不过，我却没想到你会那么拼命。嗯，这么有责任感的陆希真的挺少见的，这样很好。在大多数的女孩子看来，有责任感的男孩子应该是最有魅力的。”
　　“谢谢你哦。另外我一直都很有责任感的好不好？法拉哈尔斯战役是我逆转的，黑漫城是我守下来的，瘟疫之王……呃，好吧，至少我也出了不少力。哪次不是九死一生啊？”陆希一屁股坐在地上，垂头丧气仿佛被霜打蔫了的茄子，哭丧着脸慢吞吞地说：“可现在，一切都晚了啊！那家伙做着次元门逃掉了，5555……”
　　然后我就要和所有的妹纸一样，每个月都见一次好亲戚了，然后我就要被迫上船踏上寻找新世界的苍天航路了，然后有一就会有二，总有一天，我是要成为海贼……啊不，人妖王的男人！不对不对，所谓的新世界，绝对不可能是“人妖”这么简单肤浅的存在吧？说得直接一点，我现在这样子已经被好多人当成人妖了好不好？人家明明很纯爷们的说。
　　话说，那样的新世界，吾辈是真的不想要啊！
　　哦，顺便说明，以上的话都是在潜意识里说的。什么秘密可以当成刷妹纸好感度的小道具，什么秘密是进了坟墓都不能暴露的，这种分辨已经完全成为陆希的本能了。
　　这或许是疾风第一次看到这么颓废仿佛就快要风化的陆希了吧。她虽然完全不明白对方到底是在苦恼什么，却也不由得有了一丝小小的心痛。
　　“真是的，好歹也是个瘟疫退治者，讨伐魔神的超级英雄啊。如果这个样子被别人看到，会让很多崇拜你的年轻人梦想破灭的。男孩子可不能被随意击倒啊，只要百折不饶也就依然无所畏惧的男孩子，才是最有魅力的好孩子呢。”疾风露出了无奈的苦笑，柔声道，倒是很有一种时代情感剧里那种正在那位受了重大挫折而委屈颓唐的丈夫的极品贤妻的即视感。嗯，甭管本质如何，她的外表和气质本来就是典型的百分之一百纯度的圣母治愈系，扮演这种角色既然连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我又不是靠脸吃饭的偶像明星和靠忽悠脑残吃饭的公知大V，涨粉了下个月又不可能多收五美分。”陆希头也不抬，用虚无到仿佛马上就要烟消云散的声音缓慢地道。当然，和声音同样几乎要接近风化的，还有他整个人的存在……
　　疾风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好不容易才忍住给陆希一记友情修正拳的冲动，总算是艰难地保住了自己圣母治愈系的形象，这才笑吟吟地道：“放心吧，有我在，那家伙肯定跑不了！丰饶号角也一定会找回来的。”
　　陆希不明所以地抬起了头，用迷茫的目光看着疾风，但总算是有了几分生气。如果说，刚才是一缕马上就要消散的青烟，现在的透明度和存在之力至少也应该恢复百分九点九九了。
　　“你呀，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就一定代表解决不了吗？这对你的同伴来说可是极大的侮辱呢。陆希，别老是觉得什么事情都能自己解决，偶尔还是相信一下大家吧。”
　　“谁说我没有相信你们？我喜欢的姑娘都是很有个性很有能力的独立性人格，这不都是为了把一切的事情交给你们，我好吃软饭吗？”陆希嘟囔着说。
　　疾风努力地白了一眼即便马上要风化也要抬杠的陆希，这才继续道：“你也不想想，为什么丰饶号角被夺取的时候，我们都能同时感到警觉呢？如果真是刚才那种潜行的大师，一定也有干预预言魔法，以及搅乱施法者第六感的手段吧？好叫你知道，我担心丰饶号角出事，在还给赛琳娜殿下之前，就在上面分别埋了一个次元道标和心灵道标呢。”
　　于是，在那短短数秒钟内，陆希就完成了由即将烟消云散的烟尘，即将风化的石化人，目瞪口呆的正常人，最后到生机盎然神采奕奕的生人的完全转换，看得疾风叹为观止。
　　“心灵之友……啊不，心灵的爱人啊！”陆希冲上前，在少女猝不及防之刻紧紧抱住了对方，刹那间泪流满面。
　　好吧，如果那些被收拾得不要不要的涅奥思菲亚的黑道巨枭们，辰海海贼们，死在她手中的邪教徒、犯罪分子们和各路妖魔鬼怪们，以及将疾风完全视为女王的默示军团成员们，看到当代的夜天之王此时这红霞满面，手足无措样子，一定会觉得自己睁眼睛的方式不对，极端一点说不定会直插双眼来挽救自己摇摇欲坠的三观呢。
　　不管怎么说，手感确实很好，不但很软，而且很香，感觉只要抱一下就能红蓝绿回满了。如果每天都让我抱一下，只要是三分钟就好了，哪怕是每个月都必须见一下那个劳什子好亲戚，似乎也并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呢。
　　陆希如此地想。


第七百一十七章 地下城邂逅其实很有趣
　　“所以说了，无论是英雄的瘟疫退治者，讨伐魔神的天才骚年，还是当代夜天之王，涅奥思菲亚地下女王的天才骚妇，这么大的名头并不能成为我们止步不前的理由。”一身灰黑的外衣，几乎和周围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城空间环境融为一体人，扬着手中造型说的好听非常不起眼的号角，认真地道：“看到了吧，只要有梦想，一切都有可能。”
　　他的外衣非常地贴身，显得身形非常修长，甚至显得有一种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折断的纤细和瘦弱感。灰黑色的外衣之上，仔细一看。其实密密麻麻有序排列着细密仿佛龙鳞一般的金属碎片，形成了做工精致，防御力极佳，却也绝不会影响到灵便行动的甲胄。他的脸上带着金属的覆面，头脸也包在了乌黑的头罩之中，自然更完全看不清五官长相，再加上这男女莫辨的声线，甚至连男女都难以分辨。
　　“我倒是觉得没有这么简单，当代的夜天之王且不好说，我的那位可爱的小宿敌，可不是这么就会轻易收手的人呢……罢了，反正成功者总是没有被指责的理由。不过，古尔达，没有岩隐之王的命令，你就恣意行动，便不担心引来那位圣座的震怒吗？”
　　说话的是一个容貌很普通，身材很普通，衣着也非常普通的中年男人，属于丢到人堆里绝对谁也认不出来的类型。当然，这么一个“普通”的人类男人，站在地下城世界中的险峻高山上，和一位浑身夜行衣怎么看都可疑和危险到了极致的家伙用如此轻松的语言谈话，这本身也说明了其不普通的根底了。
　　“圣座是个宽宏大量的人嘛。”夜行人似乎是被自己的笑话逗乐了似的，嘿嘿地怪笑了好几分钟，这才道：“沃尔斯嘉德大人放弃了在圣座面前立功的表现，这是他自己的问题。我却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取回了圣座急需的物件，他老人家难不成还会因此而惩罚我不成？哦哦，贝尔基尔，虽然我知道你们这些混乱邪恶的家伙一个比一个心理阴暗，但也不能用这么明显又无脑的方式来挑拨离间吧？需知道，生命，是多么的辉煌，生命，是多么的精彩，就算是你们这样的高等恶魔，也应该领会这一点……”
　　贝尔基尔发出了一声叹服的感慨声，咧开了嘴展露出了一个诡谲的笑容：“这个时候再装草食系不是太晚了吗？古尔达，一个混乱邪恶的人，居然也有资格嘲笑别人混乱邪恶？”
　　“我混乱啊，但自从我领悟到了超冲击的哲学真谛，就再也不邪恶了。请务必不要我的过去界定我的现在，和我的未来好吗？”黑衣人认真地说：“一切，都是为了我那让世界变得更好的梦想啊！”
　　“……嘿，如果我介绍给你那位女士认识，你们一定会非常合得来吧。”
　　“嗯，或许真的如此吧。我对那位梦想让世界变得更热闹的女士，也是非常憧憬的。”古尔达认真地点了点头：“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让我先把这里的事情了解了吧。穆伦斯圣座对吾有恩，再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梦想旅途之前，那位大人的梦想，就是我的理想和使命。”
　　说到这里，他的话锋忽然一转，竟然多了几分悲哀的叹息：“哎，那位大人真是可怜，除了我，竟然没有人能理解他的理想，包括他那么多的儿子，和他的妻子。如果我再不努力一点，他就实在是太可怜了。”
　　“可能全世界也就只有你会这么想了。相比起我那位每天和鄂伦达尔一起殚精竭虑地酝酿着阴谋的大老板，被撕成了碎片刚刚缓过一口气又被我的那位小宿敌狠狠一击的嗜血之王圣座，灵魂不知道转世和依附到那个可怜少女身上的噩梦之王，以及一辈子病态而愚蠢地迷恋一个永远痛恨自己的女人并死在她手中的瘟疫之王，岩隐之王穆伦斯圣座，应该算得上是生活最安逸舒适的圣座了吧。”贝尔基尔脸上的笑容显得越来越刻意，也越来越开怀，但恶意却也越来越明显。
　　“饱食终日无所用心，哎，这样的生活，我也想要啊！”
　　出乎意料的是，面对着深渊领主的讥讽，言语中以岩隐之王的忠臣和知己自称的古尔达，却毫无意见地点了点头，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谈理想嘛。在我看来啊，你的大老板的考虑，同时也包括虚空之王的盘算，那不是梦想，而只是狂想的精神病发作罢了。如果世界上不是没有能治疗神祇的医院，他们早就应该送进去接受个几十万年的疗程什么的。”
　　于是乎，两个人同时用言辞侮辱了对方老板兼真神的神秘人物，就这样沉默着对视了两分钟，随即又在同一时刻发出了笑声。
　　“你果然很有趣啊！古尔达，相比起我的另外两个合作者来说，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果然最有趣的还是你啊！”
　　“嗯，你所谓的另外两个合作者，包括那位尊贵的女士吗？”
　　贝尔基尔却没有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他摊开手耸了耸肩——古尔达并没有见过这种动作，却不知道为什么，很轻易地便从这简单的一手上这感受到了不少准确的信息量。他表示自己知识和姿势都涨了不少，非常满意。
　　“两个都是不错的人呢。只可惜，一个看得清历史，看得到未来，惟独看不清自己；另外一个嘛，嘿嘿嘿……通常来说，一个有自我毁灭倾向的人能够做出很多特别有趣的事情，这也是我愿意帮助她的原因。不过，这把能够取悦我的大火很有可能有一天将自己吞噬，可不能无限度地烧下去呢。把他自己烧掉无所谓，连累了我和周围的世界，那可就大大地不妙了。”
　　“哦？一个混乱邪恶的高等恶魔居然也会在意世界？这恐怕是我本年度听到的最有趣的笑话了。”
　　“不是笑话，而是理性思考之后的选择……我们深渊炼魔一直都是非常有理性的，和喜欢滥用蛮力的巴洛炎魔可不一样。你的知道，我必须要在意这个世界。作恶是我的乐趣，乐趣是我的养分，可是，只有世界依然存在着，作恶才有意义啊！”贝尔基尔摇着手指语重心长地回答着：“可惜啊，我的那些同僚们，竟然没有几个人懂得这个道理。”
　　贝尔基尔的话自然显得有点没头没脑，但对面这位莫名其妙就有了心灵上同契的新朋友却很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贝尔基尔，你也是一个有梦想的人啊！嗯，有梦想的人就是同志，无关乎立场问题。”
　　“古尔达，我有个想法……”化身为大众脸中年人的深渊炼魔开口道：“我最近看了不少涅奥思菲亚出版的人类小说。不得不说，在我离开了这一千多年来，世界的变化可真是太大的，大得有趣，大得让我觉得就算活到了世界末日那一天也一定不会寂寞的。嘿嘿，在这些小说中，似乎总是有一个扮演着最终大反派的黑暗组织的存在。”
　　“呃，我们自己就是反派啊！至少地面上的那些人类和白皮是这么看的。”
　　“不不不，这种不一样的。”深渊炼魔认真地说：“说得直接一点，像那种昭然若揭的大魔王式反派，应该已经要退出历史舞台了，我们总是要跟上潮流才对啊！”
　　“……呵，贝尔基尔，你果然是一个有梦想的人呢。”
　　“是啊，所以在我这不成熟的计划成熟了以后，希望你也能加入。毕竟，所谓的黑暗组织的幕后巨头，至少要七个以上才会显得正常吧。”
　　“好啊，等到我把这东西交给了圣座，完成了他的理想，也就是享受属于我自己人生的那一刻了。”古尔达扬了扬手中的丰饶号角：“跟着你大闹一场，似乎也是挺有趣的。”
　　“好啊，我非常期待那一刻，也祝愿你的主君一切都得偿所愿吧。”伪装成普通人的深渊炼魔站起了身，搓了一个响指。
　　身后的岩石后缓步走出了一个庞大宛若巨大石像般的躯体，踩在地面上的脚步声宛若雷鸣，脚印之处依稀还带出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那是一个巴洛炎魔，被地面上的普通人们视为灾厄降临的象征。可是，这样强大而骄傲的高等恶魔，天生的恶魔贵族，在大多数人类世界出版的传奇小说中都必然扮演最终大反派的存在，此时却缓缓地蹲了下去，在贝尔基尔面前躬下了身子，就仿佛一个在自家的主人面前伏低做小，低眉顺眼，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的低等杂役……不，或许连区区的杂役都算不上，却更像是一个奴隶，一头牲畜。
　　“贝尔基尔大人，听候您的吩咐。”
　　“该上路了吧。”深渊炼魔拍了拍对方特意凑到自己身前的肩膀，和颜悦色地道。
　　“是的，您的意志。”他依旧是垂着头，却让自己的整个身子都匍匐了下来。
　　古尔达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两位高等恶魔超乎常理的互动，一直看到趴在地上的巴洛炎魔露出了安放在背上的鞍具，双目中这才闪过了一丝莫名的惊讶。
　　“物尽其用嘛。我到现在也没办法完全相信这位萨尔巴托小弟，当然也没什么事要他干了。不过，杀了也挺可惜的，姑且就留一段时间观后效吧。让他做一点力所能及的工作，这也是履行了‘不劳动不得事’的普世真理吧？”贝尔基尔理所当然地道。他似乎从来没有觉得，如此折辱一个和自己想通出生的高等恶魔，是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怎么样？萨尔巴托小弟，让你偶尔给我做做代步工具，这应该是给你提供了一份工作，你应当感谢我吧？”
　　“是的，是的，能为您服务，是在下莫大的荣光。”巴洛炎魔居然真的在自己那张一咧嘴能吓死一打熊孩子的脸上挤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
　　“有梦想的人，果然能实现一切啊！”古尔达非常认真地感慨了一声。对于自己这位新教的朋友竟然能拿着一头巴洛炎魔当坐骑，他似乎是真的很佩服了。
　　巴洛炎魔就这样驮着自己的化为了人形的主君，展开了两扇肉翼向前几步，滑向了阴暗的天空之中。至于古尔达，却留在了在原地，准备一直目送着对方的身影离开。
　　真是情深♂意重的亲友离别的经典一幕啊！可是，也就在这个时候，光幕毫无征兆地在他们的身边展开了。
　　“次元门！有人锁定了你的位置！”巴洛炎魔双翼展开又飞了回来，贝尔基尔从他的背上跃下，等落到地面上的时候，便已经恢复了狰狞威猛身躯庞大的深渊炼魔的外形，他展开了双手，虚空之中的火焰长剑和雷电长鞭刹那间凝聚成形。
　　“古尔达！你屁股根本就没有擦干净！亏我还这么看重你，结果就是这么回应我的期待的吗？”
　　“有梦想的人！就算是有错误也是可以原谅的！”灰黑衣的古尔达冲着自己暴露的基友比了一个大拇指，一边郑重其事大声地回答着，一边迈开双腿，一个健步便向了那扇光幕，右手不知道何时已经紧握着一柄刺剑，一剑刺了过去。
　　如果从次元门里真的走出来一个肉体凡胎，猝不及防之下，大概会被毫无悬念地捅上一个对穿吧。
　　“哦，我的朋友，坏主意，你可真的选择了一个坏主意。”深渊炼魔叹息着开始后退，似乎并不看好古尔达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可惜，从里面率先走出来的并不是人，却是一台炼金傀儡。这傀儡并不是用什么特殊魔法，特殊配方外加昂贵稀少的特殊材料制成的，只不过是普通的钢铁而已。当然也被古尔达一件刺入了身体，但这傀儡的动作却半点都没有受到影响，反而伸出了两只铁壁掐住了对方的手腕和剑刃，踏着“duangduang”的巨响声，就这么冲了出来。
　　下一刻，光与热的冲击波从内部撕开了铁傀儡的身体，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闪烁于这阴暗的地下城世界中。
　　“哇哈哈哈，任你如奸似鬼，也要喝本少爷的洗脚水！”得意洋洋的大笑声在爆炸声中响起，惊得贝尔基尔和他的坐骑顿时就起了一身冷汗。
　　这便是陆希和地下城的第一次邂逅呢。


第七百一十八章 非正常邂逅对大家来说都是很危险的
　　光明伴随着极度的高温，将周围方圆十米都变成了火焰的领域。在这阴暗潮湿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城世界中，如果没有各种嶙峋的怪石岩壁和九曲十八弯的洞穴遮蔽视线，或许周边几十里外的生物，都能够看到这一出刺眼的光照吧。
　　这赤红却还泛着些许银白色光芒的火焰之中，不仅仅带有燃烧和高温的力量，似乎还掺杂的一定量的神圣属性，应当是这化身为自爆人的傀儡中不但被放入了火曜石和诱发式的魔导陷阱，应当还灌注入了为数不少的圣水，也只有这个原因，才有可能制造出这等效果如此规模的爆炸。
　　身体瘦弱单薄的古尔达在千钧一发之极启动了不知名的魔法装置，周身立即便被一层半透明的光幕说覆盖起来，虽然总算是挡住了夹杂着神圣降魔之力的火焰和冲击波，但却依旧被爆炸引发的飙风就这么吹了出去，眼瞅着便要直接撞上一侧的石壁。不过他奋力地在空中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就仿佛身上没有长骨头似的。他总算是用双脚落到了地面上，但脚步依旧是一阵踉跄，等好不容易站定的时候，背却已经直接抵到了背后冷硬的山石。
　　他已经算是反应极快的了，如果是别人，甚至是一些高等恶魔，刚才或许便已经在爆炸中粉身碎骨了。要知道，就算是站到比较远的两位高等恶魔，也被飞溅过来的那些带着神圣力量的密集火星搞得手忙脚乱。
　　等到这三个家伙总算从这爆炸带来的慌乱中回复过来的时候，一对年轻的男女已经映入了他们的眼帘。那女孩巧笑嫣然，蓝瞳流辉，花容月貌，温婉端庄，一声绛黑色法袍，手持黄金轮盘法杖，左手捧着一本厚重的魔法书，全副武装。于是，在美丽柔和之余，却又带了三分英气，三分飒爽，自有了一番凛然端肃之态，让人不敢鄙视。另外一人则潇洒飘逸，清丽出尘，秀雅如仙，墨瞳潺潺，顾盼生辉……呃，貌似以上这些形容词也是用在美少女身上的，不过放在这里却也总是莫名的贴切。
　　“……嗯，虽然没有直接炸死两个，不过考虑到这边很有可能都是规格外的老魔头，这种效果也已经很让我满意了。不过，呜，除了一个藏头露尾一看就是因为长得太反人类所以不敢见人把自己包得像木乃伊的逗逼之外，居然还有两个恶魔呢。嗯，虽然我觉得你们这些长了一张怪兽脸的恶魔其实长相都差不多，不过你们俩，总觉得貌似在什么地方见过呢？”
　　他还没有别的反应，那个巴洛炎魔却已经仿佛是见到了鬼似的，指着陆希发出了一声惊悚之极的大叫声，就连自己手上转换出来的乌金大砍刀掉到了地上都没来得及反应。如果不是他那一声烧红了的铁塔般让人望而生畏的外形，简直无法想象那会是一个恶魔中的恶魔，被凡人畏恐地称呼为“灾厄”的存在，不过是一只见到了天敌被吓破了胆的食草动物。
　　“是你！居然是你！居然会是你！”他嚎叫着，一步步后退着，高等恶魔的骄傲早已经不翼而飞。如果不是身边就站着随时就能让自己万劫不复的贝尔基尔，这头巴洛炎魔或许早已经扑打着翅膀落荒而逃了。
　　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看上去毫无杀伤力的凡人，在高等恶魔的眼中，如同蝼蚁和食粮一般的凡人……哦不，如果以资源优化的角度来说，这是一个非常适合被转化成魅魔的凡人。实际上，拥有强大力量和上位者天生威能的高等恶魔贵族，通过一定的仪式和代价（或者是宝物，或者是别的什么资源，包括但不等于生灵的灵魂），便能够向魅魔女王，噩梦之王贝拉特梅娅献祭，将他们看中的人类或精灵美人转化成魅魔或夜魔，不但可以增强自己麾下的力量，还能够多出非常好用的性工具。
　　可是，这个蝼蚁一般的凡人，这个玩具一般的凡人，却毁灭了整个第十三军团，还就当着自己的面，干掉了军团那位强势的蛇魔统帅，以及自己的主君鄂刚达，一位鄂伦达尔祭司，深渊宰相最宠爱的弟子之一。
　　对于巴洛炎魔萨巴托尔而言，陆希还活着，就绝对可以扮演一个天敌的角色。
　　恶魔就是这样种族，他们残暴，狡猾，傲慢，疯狂，恶趣味；可同样的，作为混乱邪恶的他们，当他们真正遇到了足可以给自己带来生命危险的对手时，却从来没有血战到底的心气儿。
　　当然，以这帮深渊种们的天生力量和漫长寿命带来的狡诈狠毒，再加上从无尽熔岩海诞生出来的源源不断的低等恶魔族群，如果高等恶魔们真的还多了纯爷们的血性和牺牲精神，世界或许早几万年就已经属于他们了。
　　陆希似乎是真的被对方的嚎叫声干扰到了听觉似的，一边伸出一根指头挖着耳朵，同时还露出了苦恼的表情，蹙起了眉，上下打量仿佛见到了鬼似的巴洛炎魔：“可不就是我吗……话说你这种仿佛见到了偶像似的口吻让我微妙地觉得不爽呢。有你这种格调的fans，我这里的逼格也会降低的好不好？”
　　话虽然这么说，可一头堂堂的巴洛炎魔面对自己却仿佛是食草动物面对天敌似的，这多少也让陆希有几番暗爽。
　　看样子，吾辈的威名已经远播到了地下世界中的深渊海洋中了啊！嗯，作为一个主角，如果没有仅仅靠着名字就震慑得恶党不敢妄动半步的能力，那混得也未免太失败了点。
　　半秒钟之后，当他的视线扫到了一边的深渊炼魔，疑惑和苦恼的眼神中顿时便多了一分光彩。
　　他恍然地点了点头：“啊！这可真是大收获啊！好久不见啦，阿斯莫德斯，我既不美型也不中二说出去简直一点面子都没有的宿敌君哦！”
　　“是啊，这可真是让人感动至极的再会啊！”宿敌就是宿敌，如果真的像普通反派那样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岂不是会显得太像跑龙套的了？于是乎，即便深渊炼魔在和陆希的视线接触的那一刻，身体一瞬间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但他依然却咧开了嘴，用优雅悦耳的声线吐出了平和安静的音符：“我一直以为，我们这些高等恶魔显出真身的时候，在你们人类眼中长相都是差不多的，想不到您第一眼就认出我来了。难道说，我们早已经成了心灵上的朋友了吗？陆希小朋友。”
　　……貌似这台词似乎在一个小时之前由什么人说过。
　　“宿敌这个东西，大多数时候都是写作宿敌读作基友……唉，亦友亦敌的基友也没关系，反正这年头也流行这个，但只要想到是你这种形象，还居然差点把我逼到了死地，这种黑历史，果断会是我终身的耻辱啊！所以，心灵上的朋友哦，可以请你圆润地去死吗？”他扬起了手，冲着对方的额头位置便扔了一个顶点爆破过去，但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分毫的停歇，径直向一侧被气浪拍到了山壁上的黑衣蒙面人冲去。
　　所谓“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必须很老实”这么糟糕的台词，其实也是可以用在兵法上的，如果用比较高大上的说法来形容的话，就是所谓的兵不厌诈了。
　　说老实话，别看陆希现在倒是表现得很自如，但其实此时的内心却是很卧槽的。他原本以为，一个突如其来开在身边的空间门外，再加上一个赛希琉临时制作的，内部灌注了大量圣水和火曜石的傀儡“人体（和）炸（谐）弹”，这两重的偷袭足可以让对手猝不及防。就算对方是一个能隐形完全遮蔽自己所有气息和存在感的半神黑皮，哪怕是没挂也很有可能被当场重创，哪怕是没被重创也一定会晕头转向。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再趁着对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马当下地冲出来，迅速抢回丰饶号角，如果可以的话再顺便给这个血统贵不可言但明显有逗逼倾向的小贼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一切齐活……
　　之所以是自己这个布甲的本方总大将一马当下率先冲锋，自然是担心如果那家伙又一次隐身了，也只有自己这个封弊者能够在第一时间捕捉到对方的行迹。
　　陆希不是没有想过对方已经和自己的接应同伴回合，自己很有可能冲出空间门的同时就会面对复数位的敌人，当然，这也就是自己先派出一台自爆傀儡率先出发的原因。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居然会在这个场合遇到贝尔基尔和一头巴洛炎魔——当然，最悲哀的是，陆希已经忘记了这头恶魔十三军团唯一的幸存者，当初在古德特亚斯抛下领导和同率先落荒伴逃跑的高等恶魔了。
　　可是，陆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这里接应对方的“同伴”，竟然会是这个已经和自己纠缠了两百多万字的“老基友”……好吧，虽然出场的戏份细细论起来也并不算多，但好歹人家也总是阴魂不散的，幕后黑手的气场也是很足的有木有？
　　这个有“不朽者”之称，成名的时日还远在“镜像”之基尔德卡之上的老牌深渊领主，目前显示出来的实力只有黄金7阶，明显是受到了太古结界的影响，以陆希今时今日的实力，应付起这种实力的敌人已经完全不在话下，最多是需要小心一些便是了。可是自古以来，深渊炼魔最强大的武器便是他们的大脑而非蛮力，各种阴谋诡计和心理陷阱层出不穷源源不断，被阴死了变成了鬼魂还在替他们数钱的倒霉蛋大有人在。
　　未免夜长梦多，还是先搞定正事要紧。
　　“轰！”无形的爆破魔力被深渊炼魔用奇妙的魔力引导方式拨到了它身后的山体上，引起了狂野的爆炸声。借着这炽热的烈风，陆希的步伐骤然加快了许多，已经迅速逼近了那尚未来得及隐身的黑衣蒙面人——那个半神的卓尔精灵。
　　“你拖住那两头恶魔，我先抢回丰饶号角，然后咱们迅速撤退！”陆希用念话对疾风吩咐道。
　　“我还以为你会让守在门那边的大家都冲过来帮忙，一次性解决掉这两个家伙呢。”疾风一边在心中回答着，同时一个移形换位术，她的人便已经站在了陆希方才的位置上，身后不知道何时浮起了四个宛若皓月般的轮盘，正面对着那两个高等恶魔。这是由疾风改良过的“超级指向性寒冰之眼”，也就是被她本人称之为“四象寒冰地狱”的对军战略级魔法，不但威力是“普通的”第九环破坏魔法寒冰之眼的四倍，而且攻击方向还完全可以由她的意志所掌握。
　　“小心一些，那只炼魔……是不朽者阿斯莫德斯，我已经吃过他一次大亏了。疾风你以前不也见过一次吗？”
　　“嗯？那家伙是……呃，抱歉，这么说的话还真是挺像的。当初在亚特拉斯山中的时候，那种情况下都让他逃了呢。”疾风道：“如果现在再放跑了他，会不会太可惜了？”
　　“这种连心理准备都没有的遭遇仗，完全超出了双方的掌控范围，能不打还是别打的好。这种老派深渊领主的底牌太多，和那个凭着龙傲天般的强运拿到神格的二流神可不一样，我们不可能迅速拿下。如果时间拖得太久了，对我们不利，这里是地下城，毕竟不是我们这些地表生物的主场。”陆希回答，又补充了一句：“我想，对方应该也和我是同样的打算。”
　　“……呵呵，陆希啊，某种意义上，你和那家伙，才是确确实实的心灵上的朋友吧？”疾风望着举起了双手，做出和平手势开始一步步向后退却的深渊炼魔，顿时感受到一种超现实主义的荒谬感。
　　“虽然你说的的确是事实，但我为什么就这么觉得微妙地不爽呢……总之，还得小心咱们的空间门，所有的高等恶魔都是空间魔法的高手，如果被做了什么手脚，我们总不能靠腿走出去吧？”
　　“放心吧，娜诺卡和菲特已经吃过一次大亏了，我不可能被同样的敌人再用同样的方法算计！”
　　一边和疾风迅速地完成了对话，同一时刻，陆希的剑已经斩向了黑衣蒙面人的脖颈。他不准备这么快就和阿斯莫德斯开战，但对这个能完全隐身的劳什子逗逼“半神”卓尔精灵，却压根一点都不准备留手——既然打定主意想要速战速决，那就要拿出狮子搏兔的全力出来。
　　“当！”对方双手分别翻出来一柄弯刀，十字交叉地举过头顶，狠狠地夹住了陆希力劈华山的一剑。看得出来，这家伙也一定是武技的绝顶高手。
　　陆希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欣赏，但却立即狠下了心来，体内的怒气力量运转到了极致，开始在自己的周身带起了一丝若隐若现的能量火焰。他的剑硬生生地压着对方的弯刀，锋刃一寸一寸地向卓尔的头顶逼去。
　　“东西还给我就饶你一命，因为偷东西死掉就太划不来了！”
　　“为了光荣和梦想，为了承诺和诚信，即便死，也死得其所！休想用暴力让我们这些拥有信仰和理想的大丈夫屈服！肉体即便毁灭，我的灵魂却不朽！”对方突然爆发出一股大力，用力荡开了陆希的剑。
　　“丫丫个呸的你一个藏头露尾的小偷能不能不要给我扯这些高大上的台词，真正的英烈们会很苦恼的！”黎明骑士之剑忽地一闪，却又以力破力的天穹剑术变成了剑技绵延不绝的海潮剑术。
　　“小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目的是什么！为了一个光荣高尚的目的而不惜使用一点，嗯，小小的不光彩的举动，这是真正的大英雄大丈夫所为啊！”面对着陆希突然的变招，卓尔精灵明显是措手不及，左支右挡，显得很是狼狈。
　　“好啊，那你赶紧为了你的光荣高尚的目的去死啊！死了也不要给人家添麻烦啊！”陆希一边这样地回答着，一边凭着远胜对方的绝对力量，已经硬生生地将剑压倒了卓尔精灵的肩膀上，只要再有一点点，他就有信心完全击破对方的剑势，给对方再来上致命的一击。
　　“不要以为我是真的做不出来的哦！”他大吼了一声，接着双目忽然闪过了一道异彩，仿佛是终于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对啊，反正我现在不是你的对手，既然如此，还不如豪赌一把，生还率总是比现在要高一些。嗯嗯，就这么办！”
　　他下定了决心，双目中洋溢着仿佛殉道者一般的光彩，宛若火焰。
　　“你又是在准备哪门子的装神弄鬼？”陆希冷笑道。
　　他自然是不信的，但另外一边的深渊领主却不由得一怔，随即露出了明显惊慌失措的表情：“等，等等！等等！古尔达！你想要做什么？不要冲动啊！”
　　“哇卡卡卡卡，好叫你知道啊，有梦想的人，是什么都愿意付出的啊！”


第七百一十九章 大地震
　　陆希终于理解到自己失策了。他失策不是因为算计得不够，而是因为他猜到了对方是个逗逼，却万万没有想到，所有的逗逼其实都有蛇精病的潜质，而蛇精病的行为逻辑，是根本无从判断的。
　　他看到对方仿佛是完全放弃了抵抗，扔掉了一柄弯刀，任由陆希的剑刺中了自己的肩膀。可是，这卓尔精灵虽然是受了这样的伤，却因此而空出了一只手，硬是从腰间的口袋中掏出了一柄器物——那是一根大约只有人半条前臂长短的小锤子，并非那种在战场上用于破甲的沉重钝器战锤，反而更像是矿工或石匠们常用来破坏岩石的工具。它应该是用乌金或星辰铁这样颜色暗淡的金属所制，如果没有巴洛炎魔身上自动泛着的火光给周围带上了一丝光照，普通人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城中完全根本看不清它这东西的轮廓。
　　“这是……”陆希还没有来得及用氪金狗眼照照这东西的跟脚，一旁的深渊炼魔却已经发出了一声完全掩饰不住惊惧的喟叹。
　　“原来这东西还真在你这里？天哪，所以说，精神有问题的家伙手里就不能掌握这种大规模杀伤武器嘛。话说，古尔达，如果我以朋友的身份郑重地劝告你不要冲动……估计也是不可能了的吧？”阿斯莫德斯用手抚着额头，显然是真的头疼到了极致。
　　“哇哈哈哈，我相信自己的天运！才不会在这个地方倒下去！贝尔基尔，你也要相信自己嘛。”据说是“半神”的卓尔精灵认真地道。
　　无论这家伙想要做什么，都必须要阻止他。陆希在百分之一秒内便确定了这一点，迅速收剑，然后借着手臂的扭力，将剑锋削向了这卓尔精灵的紧握着漆黑锤子的手腕。
　　可是，在他削断了对方的手腕的刹那间，对方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喝出了三个字符。
　　“Furls！Gaalar！！Diolak！！！Thanlgea！！！！”
　　这是被称为“神之语言”的穹语，同传说中的深渊语言和龙语一样，理论上，没有上位者血脉的凡人，不说是理解和掌握，便是靠着声带勉强模拟出了其拗口的发音，也绝不可能发挥出其间的力量，更不可能理解其含义。
　　不过，身为封弊者的陆希自然不在其中。他不但能百分百模拟这一串音符，还知道它们其实分成了四个单独的词汇，分别代表着“土地”、“岩石”、“震动”以及最后的“开启”。
　　陆希知道，它们一定代表着某种强大力量的启动信号，然而就算如此也并没有什么卵用。在那一瞬间，那枚看上去毫无光泽，在地下城的黑暗中甚至连轮廓都捕捉不到的战锤，却由内至外忽然绽放开明亮的光芒，刺得人眼睛都无法睁开。
　　如果我再快上零点五秒，在对方发动符文之前斩下他的手臂，他就根本不可能启动这件宝物了吧。
　　陆希这般地后悔着，他甚至都来得及用氪金狗眼照照那黑不溜秋却在发光的战锤，就忽然觉得，脚下的世界仿佛由坚实的土地化作了惊涛骇浪的大洋飙风中脆弱的船甲板，自己竟然完全无法站立。
　　这是……地震？而且是那种天地变色山峦倒塌，足可以在一瞬间将一座数十万人居住的大城市夷为平地的，7级以上的超大地震！
　　“你疯了吗？在地下城里发动地震？你这是想把这个空间都埋葬吗？”陆希大吼道。
　　“这也比被你这个粗野的暴徒抢走东西的好！”对方捂着断臂振振有词地道。
　　世界上最不智的事情就是和三观不正的疯子讨论三观吧。陆希咬了咬牙，回头向身后的女孩大声喊着：“疾风，快撤！快撤！”
　　丰饶号角大不了就不要了，最多也就是每个月见见亲戚什么的，以后总是有办法解决的，可自己和疾风这血肉之躯若被卷入这大地震中，那就已经不能用九死一生来形容了。
　　“不，这不是普通的地震！整个空间的地脉能量都暴走了。”和惊慌到完全失态的陆希比起来，疾风相对来说却显得淡定得多，甚至还来得及露出苦涩的微笑：“这是足可以引发周围空间震荡和次元乱流爆炸的力量，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维持空间门的话……陆希，你觉得我难道是智慧和战争女神帕拉斯圣座的下凡吗？”
　　陆希顿时讶然，随即注意到，空间门果然已经消失无踪了。
　　“我知道的啊，那门的后面还有几十万大军和几位龙骑士呢。我再怎么也不至于傻到不断掉你们的后援吧？”断了一只手臂的卓尔精灵发出了开怀之极的大笑声，就仿佛是一个刚刚成功讹了人家900块钱的碰瓷专业户。
　　“你，算你够狠……疾风，跑！快跑！”陆希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迈步向身后的少女跑去，而在这个时候，深渊领主和他的小弟巴洛炎魔却已经展开了蝙蝠版的肉翼，一跃飞上了高空。
　　如果是在地面上，不管是多么大的地震，向他们这些飞上了高空自然也就安全了。可是，现在确实在地下城世界中……
　　“祝你们被掉下来的钟乳岩炸死！”陆希大声地发表了自己的祝福。紧接着，在下一秒钟，一枚从穹顶上直坠下来的石柱就这样精确地命中了体型相对来说要肥硕不少的巴洛炎魔身上。那红胖子发出了一声吃痛的惨叫，虽然没有被直接砸得坠地摔死，但随后飞行的动作明显是笨拙了不少，显然受了不小的伤。
　　“呜……原来我的言灵之力已经强到了这个地步。”陆希一边想着，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完全慢下来。这个时候的夜天之王已经启动了漂浮术，整个人已经从不断崩塌的地面上浮起，慢慢地飘了过来，向陆希伸出了一只手。
　　“突然觉得，这个时候的场景特别特么的有即视感呢，如果我们想尽办法到了最后也够不到手，那就成非常典型的电影桥断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再说大家都听不懂的冷笑话了好吗？”疾风没好气地大声说着，一边奋力地探着自己的手臂，恨不得自己的手突然再长长一米似的。
　　“放心吧，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桥段……”陆希嬉皮笑脸的回答道，并且在脚下的岩石崩溃的一瞬间跃了起来。
　　如果按照常理，他一定能够很轻易够到疾风的手，可是，也就在这个时候……
　　“阿斯莫德斯，我X你祖宗！”高空中扑打着翅膀的深渊领主，一边闪躲着不断从天顶上坠下来的岩石，一边露出了残酷的笑容，他的手指中射出了螺旋状的光束，呼啸着向疾风的后背袭来。
　　这个时候的疾风正背对着阿斯莫德斯，注意力也全部都集中在陆希身上，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陆希咬了咬牙，原本准备拉住疾风的手变成了施法的手印，在瞬息之间便完成了一个强风术，将面前的少女就这样吹得飘开了老远。
　　两个人就这样被气流拉开了一个不远的距离。阿斯莫德斯偷袭的魔力光束正好从陆希的面前滑过去，吹得他面皮一阵火辣辣地疼。他还准备再骂上两句，但自己的身体却已经被强风和光束的反震推得向地面落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半身便已经陷在了滚落的泥土之中。
　　“陆希？陆希……陆希！你坚持住，我马上就来救你！”疾风赶忙将漂浮术转化成了飞行术，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向陆希冲了过来。
　　“轰！”一道落雷从黑暗不见穹顶的空中落了下来，雷霆万钧声势惊人，疾风好不容易才避开了它的攻击，但也仅仅只是差了毫厘之间。若是慢上一点点，她很可能便已经受了重创。
　　虽说避开了直击，但雷电带出的电花和冲击波依旧将疾风推开了数米远，如此一来，她飞行的速度自然也就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阿斯莫德斯！我X你祖宗！”
　　好吧，这是陆希第一次听到治愈系邻家软妹疾风爆粗口，而且还是她从自己这里现学现卖的。
　　不行，这样下去很危险，分了心的疾风太有可能被深渊领主暗算。如果我们俩都被卷到地震里就麻烦了……我有系统，多少还能想点办法，而且身为主角怎么可能被地震坠崖泥石流干掉呢？可疾风无论是怎么强大的施法者，却毕竟是肉体凡胎的软妹啊！
　　想到这里，陆希便迅速下定了决心。在这一刻，他保持着惊人的冷静和效率，当机立断地给自己套上了龙鳞甲术和钢铁皮肤，同时还启动了星云战甲和夜光甲胄，然后一边用变形术在鼻腔前制造一个气囊，一边大声地向高空中的疾风喊道：“疾风，不要管我，先解决掉这两头恶魔，我这里不会有事的！之后电话联系……啊不，心灵链接联系，如果断了，就到萨厄尔斯城碰面！”
　　陆希的身影随后便被翻滚而下的泥土和岩石说掩盖，再也看不真切。至于那断臂的卓尔，早几分钟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空中的疾风差点一口咬碎了自己那白得宛若细瓷的糯米牙，蓝宝石色的大眼睛第一时间便红了。她深深地呼吸了两口带着浑浊烟尘的空气，总算是将涌到了眼眶前的眼泪，和胸中翻腾的疯狂暴怒都压了回去，可在那一瞬间，那头米白色的齐耳短发却忽然转化成了银白色。
　　她抬起了头，目光化作仿佛干冰凝固而成的长剑，刺向了高空中的两位恶魔。她运转着魔力，迅速浮起，背后泛着光晕腾起了六个繁复的魔法阵。它高速地运转着，狂暴的魔力洪流在其间迅速地凝结，甚至还隐隐约约地牵引起大量开始暴走起来的地脉能量。浑浊的空气之间，竟然凝固起了越来越多的冰晶，一串又一串由极度的寒气铸成的箭矢和标枪在烟尘之中闪烁着，若隐若现。于是，仅仅在数秒钟，整个空间中的气温也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疾风仅仅凭着一己之力，便将这个地下城方圆几十里的空间带入了凛冽的寒冬之中，生生地凝结出了一场即将席卷天地的暴风雪。
　　“阿斯莫德斯，我要让你死得苦不堪言！”她大声咆哮着，便如同一头受伤了陷入狂暴中的母狮子。
　　两个高等恶魔对视了一眼，扑打着双翼扭头就跑。无论是狡诈的深渊领主还是强大的巴洛炎魔，都压根就没有死战的打算，尤其是面对着这样一位几乎是完全狂暴化了的夜天之王。


第七百二十章 地下城中还是遇到邂逅了
　　这是这个被原住民们称呼为“科尔达”的地下城空间，在数百年来最大的一次地震。其浩大的声势甚至震响了那些在黑暗地穴中昏睡了百年的洪荒巨兽们。至于附近的村落和城镇，那就更不必说了。在大地震方圆二十里之内的原住民村落和聚集地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不少聚落甚至在垮塌的岩石和泥石流中全灭，一个都没有活下来。附近最近的城镇是摩拉耶特城，但距地震中心也是在五十多英里开外了，可即便如此，城区也被沿着地下岩石扩散的冲击波和坠落的石柱毁掉了将近三成。
　　财物的损失估计还可以弥补，但是在这不见阳光阴暗潮湿的幽暗世界中，各方势力最重要的资源——人口的损失，却是最让大人物们愤怒跳脚的。
　　于是，在地震终于停歇的时候，一直从摩拉耶出发的侦查队伍也已经抵达了地震中心。
　　“女祭司长大人的说法应该是准确的。”一个骑手在坐骑上伸出了自己长长的骑枪，捅了捅垮塌后在道路上形成了一道障碍的岩石堆，回过头来，对大家无奈地道：“这一次地震肯定不可能自然产生的。这次地震的范围虽然大，但时间毕竟是太短了，而且也没有什么余震。”
　　“那就只能说明有什么人在这里发动了什么大规模魔法，这么一想的话，比起自然的地震，不是更危险吗？”个子矮小却粗壮的同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我们的任务是恢复摩拉耶城到萨厄尔斯城之间的交通。”骑手沉吟叹了一口气：“城区已经受到了重创，那群虫子随时都有可能趁机攻过来，如果再失去了后援……城里的三万人，没有一个能活下去。”
　　“……大工程啊！就这点人手，都不知道要干到什么时候！”矮小粗壮的同伴望着面前的被岩石和泥土堆积起来的“墙壁”，苦恼地直抓胡子。
　　“我们只能拿出这么点人手，你知道的。”骑手无奈地摇了摇头：“老规矩，我的人负责警戒和附近侦查，你负责工程。大家开始干活吧。”
　　无论是骂骂咧咧还是叫苦连天，但该完成的工作却必须完成，在场的人都明白这一点。他们各自散开，开始了工作前的准备，而那个粗壮的矮家伙还掏出了一个小锤子，走到了推挤在原本道路的山壁前，轻轻地敲了一敲，似乎是准备凭着声音来判断着堆积土石的厚度。可紧接着，他便听到了一阵轰啦啦的闷响，伴随着更加密集的石块崩塌声，听起来危险气息十足，又一次震得周围的地域一阵鸡飞狗跳。
　　侦察队明显是被吓到了，无论是正在石壁前准备工作的劳力，还是负责警戒的战士，都一个个落荒而逃，一直和那石壁拉开了足够远的距离，等到那阵密集的轰鸣声慢慢地停了下来。他们这才犹豫地站住了脚，望着身后那貌似又矮了几分的石土堆，踌躇不前。
　　“我，我刚才可什么也没有做啊！”矮状的大胡子摇着手大声地向大家分辨着。
　　那个骑手却沉吟着，挣扎着过了半晌，这才勉勉强强地用不大的声音垂头丧气地道：“我，我过去看看吧。”
　　他是这个队伍的领队，同样也是队内最优秀最强大的战士，如果他不上便没有人可以上了。当然，他也可以驱赶着麾下的奴隶士兵去探路，就像他那些同僚们普遍的作法。可惜的是，普遍的作法，却偏偏不是他本人的作风。
　　骑手驱使着明显自己还要害怕的坐骑往前走了几步，小心翼翼地探出了自己带着倒刺的骑枪，向那团泥石堆探了过去。
　　于是，也就在这一刹那间，一只手忽然从土堆中伸了出来，牢牢地抓住了枪头。
　　“嘶！”这堪称恐怖片经典桥段的展开，自然是将那骑手吓得毛骨悚然，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别的反应，胯下的骑兽却恐慌地立起了半身，发出了一声仿佛是遇到了天敌的叫声，不安地抖索着自己颤颤巍巍的两条后腿，就这样将自己猝不及防的主人从背上摔了出去。
　　砸在了地上的骑手反应得却还是很迅速的。他虽然失去了骑枪和坐骑，却在第一时间从地上一个翻滚站了起来，翻手抽出了弯刀。
　　“有敌人！”随着他的大喊，身后的队友们一个个呼号着冲了过来。跑在最前面的自然是那位矮壮的大胡子同伴，那家伙虽然一双小短腿，却健步如飞，一手提着战斧，一手已经掏出了背在背上的十字弓。然后，就听到“呯！”的一声，他以比自己冲锋的极速还要快两倍的速度倒飞了回去，撞翻了身后的好几个同伴。一群人顿时摔成了滚地葫芦，狼狈不堪。
　　“这……好厉害的立场盾！”骑手绝望地看到这个强大的敌人从泥土堆中钻了出来。他很肯定，就从刚才那一下立场盾的反震力，便多多少少能估算出敌人的力量——那一定是个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己方全灭的超卓施法者。
　　“这种仿佛是少女看到了赤发狂魔的表情实在是让我微妙的不爽呢。”对方发出了一声不满地喘息声：“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杀马特造型和恐怖片BOSS式的出场方式一定很容易让人误会，但必须得让你们知道，我真的不是敌人。”
　　谁信啊……骑手还没有来得及将心中的这声吐槽说完，就不由自主地“咦”了一声。
　　用一个立场盾就轻而易举将一个膘肥体壮全副武装冲锋起来仿佛一辆小坦克般的个体甩开，骑手还以为这会是一个声线诡谲妖异一听就充满了反派大BOSS气场的老怪物，比如说一个资深的邪教徒兼恶魔术士之类的，再比如说那些有数千年寿命的太古级鹰身女巫老妖婆。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的声音不但不沙哑不阴暗也不会给熊孩子吓出童年阴影，听起来还相当的悦耳。
　　更重要的是，对方口吐的是一口非常流利的精灵语，这让骑手先天上就有一丝好感。
　　“你们……是附近地下城聚落的警备队吧？”那个浑身上下一声泥土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了但是却能说出一口流利婉转动听的精灵语的不明生物，扫了扫骑手和他瑟瑟发抖的坐骑和目瞪口呆的小伙伴们，道：“我的名字是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如您所见，只是一个小不小心卷入了地震中心的可怜的普通的魔法师。告诉我，离这里最近的城市，是那一座？”
　　“是一个卷入了地震中心却毫发无伤的魔法师。这样的存在，完全无法算得上‘普通’和‘可怜’。抱歉了，大师，现在是多事之秋，我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不明身份的可疑之辈。”骑手在“可疑”这个词上咬紧了牙关，一副大义凛然寸步不让的样子。
　　明明就是一副手无寸铁面对大型肉食猛兽般压力很大的样子，却依然这般的义正言辞正气凛然，嗯，这可真是一个很有敬业精神的……二杆子啊！话说，这么二杆子的家伙真的是个卓尔精灵？
　　陆希打量着这位正气凛然的黑暗精灵，以及他的小伙伴们，很遗憾地发现，自己的名头，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大。至少在场的这些人明显是没有听说过自己。嗨，中古时代的资讯方式，又不是自己的家乡，那个无德的狗仔队满世界窥探着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和名人隐私，无良的媒体满世界断章取义造谣生事，真的或假的信息到处流转的世界。没有脑子被忽悠了的脑残跟着背德的媒体和无良的公知欢呼雀跃地到处展示着自己欠费的智商，而普通老百姓不敢尽信，却也绝对不敢全信，只能战战兢兢维持着自己小日子的疯狂世界。
　　这里毕竟是幽暗地域，俗称“地下城”的地下世界，和地表世界几乎就是完全隔离了的两个世界。没有听说过自己，倒也是正常的，虽然这让准备装逼的吾辈也确实有些不爽就是了。
　　好不容易才从泥石流中爬了出来，一条命已经去掉七八成的陆希，打量着这支由不同种族组成的小队伍，心中做着下一步的盘算。
　　身为主角，是绝不可能被地震啊海啸啊泥石流啊这样的自然灾害干掉的。陆希当然是如此这般地全方位确信着这一点，可虽说如此，刚才的状况也险恶到了极点。他将自己所能叠加的防御魔法全部都放了出来，还做好了被岩石压住，隔断了氧气完全无法呼吸的心理准备，于是还用魔力给自己制造了一个气囊。可到他真的被天崩地裂的山石卷进去的时候，才意识到，所谓的大自然发怒时的天地之威，却是何等的可怖。
　　星云甲胄和夜光甲胄都无法抵挡这样的压力，一块尖石伴随着地震带来的动能威力，甚至从胸前打穿了陆希这件秘银胸甲的护心镜，穿透了魔法模拟出来的龙鳞和钢铁皮肤，插入了陆希的身体半寸，只差一点点就有可能刺入心脏。
　　虽说受了伤，陆希倒觉得还是挺庆幸的。这尖石是从胸前的甲胄处刺进来的，虽然伤到了身体，但总算是没有伤到身后的星云法袍，这是何等的可喜可贺啊！
　　我们要理解陆希，作为一个RPG资深狂热玩家，有这样的恋物癖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他的体力和鲜血随着胸前的伤口慢慢地从体内流失着，而到了这个时候，来自于“时空之龙神”巴哈姆特的祝福Buff也自动启动了。龙语魔法中最强大的防御咒文，白金龙甲胄自动取代了龙鳞甲术和钢铁皮肤，成了保护陆希的最后一道屏障。
　　他在鲜血流尽之前用剩下的经验值勉强又给自己升了一级，总算是坚持到了地震的停歇，然后慢吞吞地从石堆中爬了出来。身上的尖石已经被拔掉，伤口也已经合拢止血了。像这样的伤口，理论上不经过专业伤情处理，根本不可能止血；但对拥有泰坦之躯和高山之友Buff的陆希来说，除了失血多一点，就和蹭破一点皮没什么两样。
　　“话说，就算是每个月都得见亲戚，一次性也出不了这么多血吧？那我那么拼死拼活地到底是为什么呢？”陆希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是很哲学，便决定先不想了。他现在想的只有两件事，第一，确认疾风的安全和位置；第二，找个安全的地方舒服地洗一个澡，大吃一顿热乎乎的饭菜，然后美美地睡一觉。
　　至于丰饶号角神马的，那玩意可以吃吗？等睡饱了再说吧。
　　这些明显是从附近地下城聚落和城镇过来的队伍，应该是可以满足我这个小小的要求的吧？陆希眯着眼睛，用饿了三天的流浪汉打量肉包子般的目光扫视着这些人，顿时又引来了一阵鸡飞狗跳。尤其是那条和家乡的迅猛龙有七八分相似的地穴速行龙，更是直接吓得瘫软在了地上，瑟瑟发抖，似乎连逃跑的勇气都振奋不起来。
　　说起来，“巴哈姆特的祝福”的作用时间还没有结束，陆希身上自然便带着几分仅仅属于龙族的天生帝王——白金圣龙们独有的皇者龙威，要吓坏一条亚龙种的地形大蜥蜴，倒也并不奇怪。
　　别看这名为“地穴速行龙”的大蜥蜴貌似很废物，但其实却是幽暗地穴中最强悍的猎食者之一。它们拥有超过卓尔精灵的超远黑暗视觉，能很轻松地在阴暗缺乏光照的世界中迅速地奔跑跳跃，一点都不会受到影响，极速的时候甚至接近在平原上发动冲锋的佩顿战马。同样的，它们也通过嗅觉判断猎物和敌手的位置，缓慢而无声无息地接近对方，用锋利的利爪和刀锋的牙齿给予其致命的一击。
　　幽暗地域的卓尔精灵们拥有驯养速行龙的办法，而乘坐着速行龙，在地下城通道山岩中来去如风的卓尔精灵冷血骑兵们，更是这个地下城世界原有的统治者们，用于震慑麾下的各族奴隶，以及对抗瘟疫之王和他的徒子徒孙们最得力的战士。
　　而这里，正好便有这么一个拥有速行龙坐骑的卓尔精灵骑兵。如果没有算错的话，他应该便是这支侦查队伍的头领了。
　　这支大约有四十人左右的队伍中，除了这位带队的卓尔骑兵外，另外还有四名卓尔精灵，但他们都只是披着皮革链甲和斗篷，腰间别着十字弩和短剑的普通卓尔哨兵。除此之外，尚有五个背后背着俩柄战斧，裸着肌肉结实的上半身的地穴牛头人，也就是陆希的扈从，布尔的同族。
　　除此之外，让陆希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这里还有一个体型如同大酒桶一般，穿着一身结实板甲的矮人。
　　他原本以为这是生活在幽暗地域中的灰矮人，但仔细瞅瞅对方那红扑扑的健康脸颊，梳理得非常有设计感的大胡子，外加一双炯炯有神的小眼睛，怎么看都是一个正常的地表矮人。仔细想想，那些被矮人公王们驱逐了数千年，在地下城中苟延残喘的化外之民们，现在早已经成为了岩隐之王的走狗，和卓尔精灵的关系那是绝对的死敌，基本上不太可能搅和在一起。
　　这矮人提着几乎有他自己高的战弩，腰间挂着战斧，而身后还背着一个大大的工具包，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零碎。
　　除了这几个人之外，其他人都是穿着简陋衣服，提着简陋兵器和工具的土著奴隶了。拿着短矛或投枪的穴居人，提着鱼叉和贝壳盾牌的寇涛鱼人，扛着大木棒的泽地矮熊人各占了一部分，一个个都畏畏缩缩地缩在后面，却都完全不敢向前。
　　陆希觉得，就算是现在受了伤的自己，要干掉这支队伍需要花费的时间绝不会超过三分钟。可惜的是，自己并非杀伐果断的邪恶阵营，终究还是干不出滥杀无辜的事情来，想要尽快找一个地方休整的话，这帮人大概就是唯一的选择了。
　　“听你们刚才的话，似乎是通往后方的必经之路被堵住了嘛。如果我帮你们打通了通路，能带我到镇上去吗？”陆希认真地提出了中肯的建议，还冲着那卓尔精灵骑士露出了标准的营业用笑容。他唯一忘记的是，被一身黑泥遮住了五官的自己，现在颜值已经下降到了一生中的最低点，而缺乏了颜值加成的营业用笑容，自然是卵用都没有。
　　卓尔精灵骑兵只是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团污浊尘土中露出了一排白得发亮的牙齿，顿时便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


第七百二十一章 地下城到处都是邂逅
　　这家伙，真的是黑暗精灵吗？陆希骑在一头本来用于驮货物的地形蜥蜴上，望着队伍前排，骑在速行龙之上的卓尔冷血骑兵，抚摸着下巴，玩味地想着。
　　“崔希特，你不应该这么简简单单地就带他一起上路。他是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而且还是个及强大的陌生人。在这种关头，多上一个敌我不分的强者，太危险了。”矮人骑在另外一头蜥蜴上，低声地对卓尔精灵道。
　　“可是，他不是帮我们重新打通了通道吗？那么厚实的岩土层，他仅仅一个魔法就打通了一条足够地行蜥蜴和速龙通过的通道……如果他真的是敌人，要干掉我们这群人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吧？”
　　“对啊，所以才需要让我们放松警戒，让我们给他带路，到了城里再动手！”
　　“……呜，我觉得你太多虑了，布鲁克。”名叫崔希特的卓尔精灵沉吟了一下，才道：“他应该不是恶党或魔神走狗，我在他的身上感觉不到邪气。不管是再强大的人，他现在毕竟也是大地震的遇难者，我们不能放着不管。”
　　“哎，崔希特，我该说你什么好呢……你这家伙，真的是个卓尔吗？”
　　“呵，你不是第一个说这种话的人。布鲁克。”
　　话说，这么非主流的黑暗精灵真的没问题吗？而且名字都充满浓浓的即视感啊有木有？
　　精灵和矮人觉得自己说话的声音已经很小了，以为只有双方才能听到，却万万想不到，这种程度的耳语根本不可能瞒过身后的陆希。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得出来，这黑暗精灵冷血骑兵不但是个种族中的非主流，而且一定没受过精灵哨兵的培训基础，连起码的保密意识都非常缺乏。需知道，在这个神秘学狠心的世界上，能通过一鳞半爪的耳语就捕捉到重要信息的大能，可是满地乱走不如狗的。
　　更重要的，名字太特么有即视感了……
　　“话说，你是叫布鲁……呃布鲁克吧？这位矮人先生，请问你有一个叫做凯蒂布莉尔的女儿吗？”陆希双目闪闪发亮，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闪得矮人就是一阵恍惚。
　　这家伙是不是被泥石流压出毛病了？矮人心中或许是这么想的，但面对着这么一个随时都能让他们全灭的“大魔法师”，也只能硬着头皮陪着笑脸道：“您实在太诙谐了，我一个普通的矮人工匠，现在连结婚的钱都还没有攒够呢，哪里来的儿女？何况就算是有了，也不会给女儿起一个诺德人的名字吧。”
　　“诺德人的名字听起来不也听不错的吗？现在是文明大交融时代，要有国际眼光嘛。”
　　“呃，好叫大师您知道，我个人倒是一个很开明的矮人，但战锤氏族却非常的传统。我的子女的名字，也都只能让氏族的大家长，也就是我的曾祖父来取呢。”
　　丫丫个呸的你真的姓战锤啊？呃，说起来的话，战锤貌似是矮人六大王裔之一的海默尔氏族的分支。
　　“传统的战锤会到幽暗地域找工作，那倒确实是很少见呢。”
　　“这不就像您说的吗？现在是文明大交融时代啊！摩拉耶城中，还有一个叫瑞尔恩的半身人厨子呢。”
　　……好吧，一切都是巧合。就算不是巧合也一定是我的幻觉。
　　随后，大家便开始就矮人传统的命名习惯引申到了历史变迁，半身人的厨艺问题深入到了世界各地的美食文化，最后开始很热烈地讨论起了现代文明和古典文化的冲突，不同种族和国家交融发展的宏大话题。几分钟后，包括崔希特在内的黑暗精灵们也都纷纷地加入了这一轮的谈话之中。
　　当然了，虽然是一个听起来很有深度很有逼格的话题，但营养度说白了也就和天朝帝都出租车司机的侃大山差不多。
　　当然，陆希倒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接着这段侃大山，他不但和大家迅速拉近了距离，还得出了如下的判断……
　　好人啊！包括那个崔希特的冷血骑兵和那个叫布鲁克的矮人在内，这一队人居然都是好人啊！
　　总体来说，幽暗地域曾经的统治者——黑暗精灵们，曾经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秩序邪恶立场的反派，这是在湮灭纪元的晚期，古精灵的后裔们再一次分裂后发生的。这批为数不小的精灵群体受到了幽暗地域的古神，蛛后罗丝的蛊惑，堕落，肌肤黑化，头发白化，性格扭曲，他们最终在地下城世界中建立了一个城邦制的母系社会。
　　蜘后罗丝鼓励她的信徒们通过阴谋诡计来自相残杀，那些担任氏族领袖的暗影主母们，几乎没有寿终正寝的。当然，或许蛛后罗丝本身便是个性格拧巴的老女人的原因，在黑暗精灵的社会中，女性才是合法合理统治者，男性的地位仅仅比奴隶高一些。前一天还在和美女亲亲热热地滚床单，天一亮就被这个昨晚上叫得很销魂的妹纸拖去宰了献祭，这般猎奇的事在黑暗精灵的社会中却非常常见，黑皮的男性，其实就是这么苦逼。
　　总之，在蛛后罗丝这种奇葩教义的统治下，生育率甚至比他们地表亲戚木精灵和太阳精灵还要低的黑暗精灵居然没有灭族，倒也真是件奇事啊！
　　当然，这已经是一万年多前的事情了。在蛛后罗丝统治黑暗精灵的第五个千年后，一个不愿意被当成祭品，幼年时便逃出了幽暗地域，然后在地表世界中长大的黑暗精灵少年，最终克服了一切敌意和歧视，成为了全世界最赫赫有名的传奇游侠英雄。而他的朋友们，也包括了当时奥克兰帝国第一皇朝，狮鹫皇朝的贝尔哈克斯大帝，暗夜精灵月神祭司纳瑞希尔，当代的矮人公王丹玛斯二世，诺德人领袖古休，以及等等。
　　这个名叫丹特米尔斯的黑暗精灵游侠英雄最终以还乡团的姿态杀回了幽暗地域，在黑夜女神勒托的指引下赶走了蛛后罗丝。黑暗精灵中的罗丝神殿被捣毁，祭司们要么被讨伐，要么自杀，要么非常明智的跪……啊不，弃暗投明，而那些邪恶的反文明非主流的教义也都被废弃。大多数的黑暗精灵信奉了黑夜女神——这是一位强大的第一代古神，也是一位中立偏向善良的神祇——他们的整体形象，也在随后的数千年风雨时光中，渐渐温和无害了许多。
　　可是，传统的力量依旧是如此地强大。黑暗精灵依旧狂热地喜欢玩弄阴谋诡计，耍耍毒药和刺杀，最烦的就是刚正面，骨子眼里就缺乏光荣和梦想的基因；黑暗精灵的姑娘们依旧放荡妖治，当然，在她们看来，玩帅哥和人类男性们嫖（和谐喵）妓没什么区别；黑暗精灵的社会依旧是母权社会，当然，在丹特米尔斯之后，总算也有了一些改变，也出过几个男性的城主和氏族领袖，比起当初男性最高只能当家族武技长的悲惨现状好了许多；黑暗精灵的世界看上去也开放了不少，至少和地表开始通商了，在一些比较开放的城市和国度中，甚至还有了为数不少的移民和冒险者。
　　总之，以上都并没有什么卵用，黑暗精灵依旧是一个剥离在文明圈之外自成体系的古典城邦式母权社会。黑暗精灵们，也远远算不上大圣堂秩序阵营列国的战友，他们的性格和行事作风，离善良正直更是相距甚远。
　　“这帮地底阴沉的黑皮地底家伙，可说不准什么时候又变成恶党了呢。”大多数普通人是这样看待黑暗精灵的——这必须要理解，从幽暗地域来到地表的黑暗精灵们，能从事正经工作的并不多，大多从事的都是刺客、盗贼和佣兵这样的“老本行”。就算是和平主义一点的，也往往会跑到涅奥思菲亚混社团，而且大多都能骗个白羽扇和双花红棍之类的当当，给七海之都混乱的地下世界大大地添砖加瓦了一把。
　　更重要的是，当初“弃誓者”的存在，也确实狠狠地黑了一把黑暗精灵的名声。要知道，当年由于基友的死去，已经完全化作冷血复仇者的克诺乌斯大帝，可是正经琢磨过要不要把黑暗精灵灭族的——还好圣女艾蕾娜和大贤者拉克西丝分别用中二修正掌和友情破颜拳挽回了大帝摇摇欲坠的三观。
　　“无知而低贱的地表猴子，黑夜之民的世界你们不懂，吾辈也不需要你们懂。”当然了，卓尔精灵在内心深处，多半也就是这样看待人类的。于是，他们即便是唯一和魔神爪牙鏖战千年不停歇的种族，却也从来不准备向大圣堂和地表的文明世界们服软。
　　虽然看起来很没节操很擅长使用阴谋诡计下药暗杀美人计样样精通，但本质上还是很傲娇的嘛……这么一想这个种族其实也还是很萌的嘛。
　　严格意义上来说，陆希和黑暗精灵的渊源其实还是蛮深的，自己还有一个卓尔精灵的萌萝莉小徒弟，对于这个很容易被愚夫愚妇误解的地下种族还是非常萌的。可无论如何，他也绝不会认为这帮子外表很靓的黑皮会是善男信女。想想吧，就连那个被自己……呃，被赛希琉教育得三个特正的萌萝莉阿克迪娜，却也都是个典型的真·杀伐决断和狠辣无双的主儿，而这些在幽暗地域中时时刻刻处于战乱和生存危机中的本土卓尔，自然就更不用说了。
　　陆希原本以为，就算是自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魅力达人，若遇到了黑暗精灵的哨兵，估计也得花上很大的功夫才有可能取得对方的信任。
　　然而，以上一切的判断都没有什么卵用。在遇到这位名字很有即视感的卓尔精灵冷血骑兵的，陆希便觉得所有的传言一定都是不靠谱的。当对方听说陆希已经被泥土堆埋了好几个小时，又饿又累的时候，还没有等到自己开口，便很热情地提出要不要和队伍一起返城。据他的说法，这支队伍常驻的摩拉耶只是边境的一座边防要塞，人手不足，城市规模也不大，但要找一个好好休息的地方也不难。
　　话未说完，他还从拿出了自己的干粮分给陆希，虽然只是一些用地底湖藻和番薯揉成一起的无酵饼，平心而论，味道几乎不可下咽，但依旧是暖得一塌糊涂。
　　可惜了，虽说拥有一张典型的精灵式的精致漂亮的脸蛋，但却是个男的。否则……不就是一个百分之百的花圣母模板了吗？
　　“我信仰的教义告诉我，不能对需要帮助的人见死不救。”这位叫崔希特的卓尔精灵认真地安抚着手下人的质疑：“你们知道我的身份，从这位法师大人的身上，我感受不到邪恶，请尽管放心吧。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万一，我也可以承担所有的责任。”
　　黑夜女神勒托的教义是神秘主义和隐世主义，但却没有圣母的一面啊……于是，当陆希顺手用氪金狗眼照了一下那长身玉立的卓尔精灵的时候，便得到了25级冷血骑兵以及18级圣骑士的信息。
　　然后，他便注意到了对方在移动身体的时候撩开了斗篷，露出了那枚光彩熠熠的圣徽——属于生命与自然女神艾露恩的标志。
　　好吧，一个理论上脸黑心应该更黑的卓尔精灵，却供奉着十二圣灵最圣母的存在，这个彻头彻尾的非主流，在幽暗地域中的黑暗精灵社区中，日子过得一定不怎么舒畅。
　　说起来的话，生命女神艾露恩的圣堂骑士和神官都拥有邪恶检测的特殊神术，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检索目标的灵魂本质，借此判断对方是敌是友。成功率基本上取决于施法者的神术造诣和目标的精神力外加上演技。这非主流卓尔既然表现得这么笃定，一定是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吧。
　　当然，同样也看得出来，就算是个非主流，这孩子至少在自己队伍中的威信还算是不错的。虽然许多人表示了对身份不明的陆希的疑虑，但他还是力排众议，把这位“急需要帮助的可怜人”带上了——虽然这“可怜人”已经完全展示了可以随便全灭他们的战斗力了的说。
　　“我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功利心的。”非主流卓尔崔希特倒是用非常一本正经的态度对他的矮人战友道：“你也看到了，这是一个极为强大的法师先生。如果我们帮助了他，说不定还能借助他的力量呢。”
　　“这么听起来的话，摩拉耶城现在并不太平？”陆希笑吟吟地问道。
　　崔希特倒是显得有些支吾，但心直口快的矮人先生却非常光棍地咧开了大嘴，摆出了一副得意的样子：“不是现在，而是从来就没有太平过。”
　　这有啥好得意的？
　　还没有等到陆希吐槽，通道两侧的山崖之处，却忽然传来了一阵凄烈的叫声，就仿佛是将十几只乌鸦同时掐死才发出来的声音。
　　“鹰身女妖！而且……至少有五只！”或许是因为有了圣骑士职业，灵觉甚至还远远超过卓尔精灵平均值的崔希特，在第一时间向整个队伍发出了警报。他一个健步从龙背上跃了下来，从背后的鞍具上拿起了自己的手弩，大声号令着大家：“快，所有人，贴着岩壁，用岩石来保护自己！”
　　这支小队伍确实也是满精干的。除了那些穴居人和寇涛鱼人的奴隶开始慌乱的疯跑之外，所有人，包括蛮勇暴戾但往往智商欠费的牛头人，也都按照他们领队的指示，迅速做出了反应，仅仅数秒钟之内便都一个个将自己的身体掩盖在了岩石之后。
　　当然，在场唯一一个站在原地毫无反应的，自然便是陆希了。他看着从高空中飞扑而下，仿佛是找到猎物的鹰身女妖们，微微叹了口气，满脸都是意兴阑珊。
　　“话说，上一次被这种水准的野怪攻击？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第七百二十二章 稍微得缓缓劲
　　“女妖28人，能够使用魔法的女巫4人。”陆希抬头望着从天而降，这群朝自己扑过来的女性鸟人们，仅仅只是扫视了一眼，便迅速得出了结论。
　　一头羽毛为浅棕甚至还泛着一丝金边的鹰身女巫小姐应该就是这群飞天鸟人的头目了。不过或许是她太托大，也或许是陆希这样一副大摇大摆站在路中央特别拉仇恨的原因，竟然就这么一马当下地冲在了队伍最前面。她双手都举着一个魔力球，似乎是准备近距离糊陆希这个毫无紧张感，很伤她们这帮偷袭者自尊的家伙一脸。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主要生活在幽暗地域中，同样在地表世界一些人迹罕至的山脉伸出也有少量的栖息的野兽魔兽，虽然绝对的蛮力并不见长，但由于可以高来高去地飞行，“双足”的利爪也足够锋利坚韧，就算不计算那些战斗力爆表的女巫个体，其危险性便已经足够高了。当然，说是魔兽，其实也是文明世界列国用来黑人家的一个说法而已，她们同样也是一种具备着完整智能和充沛情感的智慧生灵，就是干掉吸能也必须得用黑色的石头——呃，窜场了，本世界其实没有这么不和谐的东西。
　　陆希曾经在自己的“第一次黑漫城防御战”中倒是遭遇过这种扑打着翅膀的生物，鸟类的翅膀和利爪，以及类人的面容。当然，随着其力量的不同，真正的外表其实也有一定的区别，那些具备超长天赋的个体会渐渐聚集起魔力和智力，其五官会越来越接近人类的妙龄少女，身形也会逐渐变得窈窕修长，玲珑有致。可以说，除了上肢的羽翼和下肢的利爪之外，和人类的美女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这就被称为“鹰身女巫”，成为了这种原始部落式的飞天魔物的部落领袖。一些有猎奇品味的贵族豪商，据说还是很乐意收藏这些长相无限接近于美女的部落酋长们。
　　当然，在出售之前，这些“货物”必须要经过之前的“深加工”，让魔法师们废掉其体内的魔力源。
　　黑暗精灵在脱离了蛛后罗丝的统治之后，步入了新的时代，虽说依旧和地表世界的文明列国们若即若离，但总体来说还是在一步步逐渐融入中的。这其中最大的进步便是在贸易额度上的增加。当然，这其中附加值最高的，无论是让中间商——主要由涅奥思菲亚商人组成的贸易队伍，生厂商——暗影主母们，以及“工人”——黑暗精灵捕奴队都表示完全满意的，便只有以鹰身女妖为主要货物的奴隶贸易了。
　　“上个月纳斯他们才攻击过的鹰身女妖部落，这是他们的报复！”躲藏在岩石之下的矮人大声地冲着另外一边的冷血骑兵喊叫着。
　　卓尔精灵捧着十字弩，但却压根不敢露头，并且用手势阻止着手下的哨兵们。他清楚，只要任何一个人从隐藏的地方露面，都会被从天而降的魔法撕成碎片。从高空中扑来的鹰身女妖超过了三十人，其中应该还要三到五名能够使用魔法的女巫，这根本不是自己这支战斗人员不过十余人的小队伍能够对抗的——显然，他已经自动将那群四处乱跑的穴居人和寇涛鱼人刨除在外了。永远不要指望奴隶的战斗力，这大概是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种族的军事专家们都必须要明白的道理。
　　可是，仅仅是躲藏，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最多也就是死得早晚的问题而已……
　　“我们会死在这里吗？”这位卓尔精灵中难得的圣骑士不得不有了如此悲观的情绪，也或许正因为如此，他并没有亲眼看到随后的场景。
　　“我就算是再倒霉，但身为英雄单位，也不可能被你们一群二级兵耀武扬威吧？”他听到了如此的叹息声，随即而来的，便是一连串空气摩擦的“劈咔”声。
　　暗无天日的地下城世界中是不可能有打雷这样的自然现象的，于是乎，即便崔希特是在场的卓尔精灵中最博学的一个，第一时间却也完全反应不过来。那尖锐的“劈咔”声随即便迅速转变为了激烈的轰鸣声，强光让他几乎完全睁不开眼睛。
　　过了好半天，当强光和轰鸣爆炸声消失，崔希特战战兢兢地从隐藏自己的岩石后探出了半拉身子，却只看见一大串已经化为了焦炭的尸骸从空中落了下来。那个“急需帮助的落难人类”，浑身上下还跳动着没有完全褪去的电火花，站在地面遥望着天空，宛若一尊可怖的杀神。
　　崔希特知道这个人类魔法师一个强力的施法者，但却万万没想到会强力到这个地步。仅仅是一次连咏唱和念咒都没有的施法，便能将数十名鹰身女巫全灭——在崔希特的印象中，即便是他驻守的摩拉耶要塞的司令官，那位叫伊亚蒂丝的暗影祭司也远远做不到这一步。
　　只有萨厄尔斯和魔索布莱的那些超级大家族的主母们，或许才有这样的实力吧。
　　“哦呀？居然还有一个活口呢。”身为英雄单位秒杀掉一群二级兵，陆希却一点都没觉得这算是什么成就感，他注意到半空中还有一个正在扑打着翅膀的身影，赫然便是那只很有勇气的金羽毛女巫。对方的身上还缠绕着一丝电弧，却依旧正卖力地扑打着翅膀升空，应该是在逃跑，不过她的动作却显得很是笨拙迟缓，明显是受了不小的伤。
　　陆希耸了耸肩，放了一个奥术之手，轻而易举地便将这位可怜的女士拽了下来。以他今时今日的精神力和魔力，奥术之手甚至可以探到一百米开外去，而这位勇气十足的女士在之前冲得太狠了，受伤之下完全不可能拉开足够的距离。
　　于是乎，负了重伤的鹰身女妖就这样直接砸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Duang的巨响，估计骨头都已经断了好几根。她甚至连吃痛的叫喊声都发不出来，只是张开了嘴巴，发出了“嚯嚯”的痛苦呻吟声，应该是有断裂的骨头插到了肺里。总之，就是这样一副随时都有可能永登极乐的样子。
　　既然是这队女妖们的老大，这很是勇猛的鸟人小姐的长相自然也绝对算得上美人二字，论起相貌水准至少也在80分以上。当然，在这个时候，不断从她的咽喉中涌出来的鲜血倒是很悲哀地将她的美貌瞬间毁掉了七七八八。她明显是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中，但眼神依旧是没有涣散，目光依旧如刀锋一般，死死地盯着走到了面前的陆希，就仿佛是面对着刨了自己家祖坟的生死仇敌似的。
　　“我觉得你还是有抢救一下的必要的。”陆希认真地说：“话说，那边那位精灵圣骑士小哥，我好不容易才留了一个活口，可不能浪费了。”
　　崔希特一怔，过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叫自己。他倒是没怎么注意对方如何知道自己是个圣骑士的，赶忙疾步跑了过来：“那个……大师，我主修的可是光环学啊。”
　　都特么马上换成敬称了，本主角这逼装得很成功，至少可以打⑨分。陆希想。
　　“最初级的圣疗术总是学过吧？一个圣骑士如果不会治疗，大圣堂的公关工作还怎么开展啊！”
　　黑暗精灵圣骑士有些无奈地扰了扰头，对于陆希这种明显是有谤神的言论应该是有些不满，但他同样也感觉不到对方语气中恶意，于是乎，此时此刻的表现便相当的困扰。看得出来，这位卓尔中难得的非主流一定是个极其正经善良的孩子，对吐槽和嘴炮这样的高深的亚文化一定了解都没有。
　　他握着圣徽，低声咏唱了几个神术符文，一阵叶绿色的光晕便罩在了那女巫的身上。陆希表示自己可实在是太熟悉这种神术的魔法波动了，那可不是最基础的圣疗术，而是艾露恩一系神术中的叶绿之息。如果按照游戏的说法，前者最多就是能回100点hp的初级治疗术，后者至少能回上250，还能驱除一些debuff。
　　总之，在这个自称不专业的圣骑士的专业治疗之下，鹰身女妖很快便恢复了神智和言语的能力。她瞪着眼睛，挣扎着展开了翅膀，仰起了半身，如果不是行动能力还没有恢复，陆希毫不怀疑她会一口咬住自己的脖子。随后，这位鸟人小姐便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吼叫声：“无耻的强盗！卑劣的小偷！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还给我！”
　　陆希扬了扬眉毛，脑筋一转便迅速理解了对方的意思，接着便用很是玩味的目光打量了一下旁边一脸尴尬的卓尔精灵，耸了耸肩。
　　果然，又是奴隶贸易啊……由于童年阴影和自己超正三观的原因，陆希对这种生意完全不可能有任何的好感，哪怕对象是一群魔神爪牙的鸟人魔物；但从理智上来讲，他觉得自己也完全没有任何的立场来对黑暗精灵的内务指手画脚。毕竟，若真要从国际贸易的角度来说，从幽暗地域捕获的各种魔物奴隶，已经是卓尔精灵们在国际市场上最有竞争力的商品了，若是停工了，却让卓尔们在到哪里赚外汇去，难不成大规模输出黑皮少女去卖肉吗？呃，真是这样似乎也还是很带感的。
　　总之，圣母婊总喜欢把自己放在一个高大上的立场上对人家的内务指手画脚，但因此而产生的诸多现实到残酷的社会问题，他们自然是不会管的。
　　“吾主将会赐予你们这些卑劣的卓尔真正的毁灭，只管等着吧！我绝不会是第一个，绝对不是第一个！你们的灵魂将会被钉着地狱的烈焰中炙烤一万年，在那个时候，在慢慢忏悔吧！”鹰身女巫继续嘶吼着，美丽的脸蛋已经完全扭曲到了让人不敢直视的地步，或许，这才是这种半人半鸟的生物应有的本性吧。
　　“话说，崔希特先生，我让你救，是想从她嘴里掏出点什么来啊。”陆希叹了口气，道：“不是让她滔滔不绝地放嘴炮啊！”
　　“她……唉，这个……”身为圣骑士的崔希特回过了头，向陆希投来了无奈的目光：“大师，这个，我毕竟是一个圣骑士，实在无法对一个受伤的人出手，哪怕对方是敌人。而且，她已经非常可怜了。”
　　好吧，圣骑士，尤其是虔信的圣骑士，更尤其是像生命女神艾露恩或者丰饶女神玛拉这样超级圣母神祇的虔信圣骑士，大概都是这个德行吧……说起来，那位杀伐果断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卡琳也是光辉女神的圣骑士，但怎么就没您这么麻烦？果然真正的政治家就一定不可能是虔信者吗？
　　陆希耸了耸肩，伸出一只手直接按到了那鹰身女巫的头上，直接释放了一个记忆读取术。他压根就没指望这群一看就特别正派的家伙能动手拷问一个受了重伤的“女士”，之所以让崔希特出手救治，也是希望能恢复这女巫一点点的体力和生命力，足够承受自己的魔法就可以了。
　　说白了，魔法师就算是想要干拷问这么反派的坏事，也完全不需要用拷打这么又暴戾又屌丝的手段啊，而且事完后一点外伤都找不到……当然了，内伤或者精神层面之类的伤害，反正法律上无法界定，大家也完全不用在意这种细节问题。
　　看到陆希的动作，卓尔精灵崔希特明显是有些犹豫，想要阻止，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就此作罢。陆希对他的评价因此便又高了三分，这非主流卓尔圣骑士虽然是个正直到脑子有点不会拐弯的虔信者，但总算不是个立场不明的脑残圣母婊——不管对方的处境和历史有多么可怜，但敌人毕竟是敌人。
　　一分钟后，鹰身女巫口吐白沫双目涣散，就这么软绵绵地瘫在了一边。她的精神和灵魂已经完全被陆希摧毁，就算是活着，也完全是个行尸走肉了。
　　矮人布鲁克看了看陆希，在确定对方已经完全施法完毕之后，走上前来，提起自己的战锤重重地砸在了这女巫的天灵盖上。
　　“她就算是活着也是会变成附近野兽的食粮，还不如提早结束她的痛苦呢。”矮人如此地说道。
　　陆希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沉吟了一下。在大家疑惑的视线中，他又忍不住嘟嘟囔囔地骂了几句，这才幽幽地道：“好吧，现在，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准备先听哪个？”


第七百二十三章 灵吸怪鲁尔老爷的烦恼
　　灵吸怪鲁尔缩在自己的座椅后面，地形蜥蜴的皮革制成的大衣紧紧地包裹着自己的身体，他那双没有瞳仁，自然也看不见视线的方向。那双雾蒙蒙的眼睛没有焦距，只有一片深渊般的死寂，一接触都会让人不寒而栗。
　　这种生活在幽暗地域的强大怪物，最主要的食谱便是各种生物的脑髓了。当然，他们最偏爱的自然是智慧生物的脑子，越强大智能越高的生物，其大脑的口味就越美妙。一些强大的灵吸怪甚至还能通过吸食对方的大脑来读取其记忆和知识，给他们一点时间，便很容易成长上通天文下知地理百工俱行百业皆能的超级大能。也因为他们的食谱和这般犀利的技能，灵吸怪这种强大天生注定为邪恶阵营的魔物，曾经是卓尔精灵们在幽暗地域中最大的敌人，于是又被称为“食脑魔”。
　　当然，这些强大的反派却对岩隐之王和他徒子徒孙的地穴领主们无计可施，因为这帮虫形魔兽貌似根本没有脊椎动物的脑子。用生物学的概念自然堪称是不科学到了极点，真不明白他们是靠什么获得那种高等智能的。于是，在面对着这群强悍的虫子时，灵吸怪们最强的杀手锏使不出来，而这帮子一生都只是在阴暗的地下城中寻找邂逅然后等着啃人家脑子的怪物明显没什么死战到底的觉悟，非常明智地选择了跪舔。
　　不得不说，这个做法非常聪明。这群食脑的魔物们在地穴领主们的麾下倒是混了个好出生，虽然头上多了一群作威作福的婆婆，但比起以前被卓尔精灵们当做自然灾害，被赶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时日，现在的生活总还算是幸福的。
　　鲁尔就是这样一个有了组织和领导的灵吸怪。他曾经吞噬过一个卓尔精灵武技长和矮人军官的脑子，也算是懂了几番兵法。于是便深得现在的主人，一位地穴领主的信任，就这样成了他那头大虫子麾下的统兵大将。
　　从猎物的知识和记忆中，鲁尔学会了排兵布阵，但身为食脑魔的天性却是克服不了的。在他的麾下，无论是穴居人这样要多少有多少的炮灰，和寇涛鱼人加灰矮人的精英炮灰，只要兴致来了，他都很乐意刨开脑袋痛快地吸食掉他们的脑髓当做零食。那个卓尔精灵武技长和矮人军官都认为，无法凝聚麾下人心和士气的人是注定无法担任优秀的领导者的，但鲁尔却认为这是典型的屁话。身为高贵而强大的灵吸怪，却要考虑炮灰和零嘴的想法？那还不如指望掌握生产资料的肉食者大人物们真的会给底层屌丝屁民们民主自由呢——呃，什么？居然依旧有那么多人相信这一点？这只能说明他们的智商连穴居人都不如。
　　是的，仅仅只是零食而已，对于鲁尔来说，幽暗地域中最美味的，唯一能称得上正餐的还是那些纯种卓尔的脑子。当然，在吃完了脑子之后，再将那些精灵美味的尸体赏赐给麾下的强力魔兽们，趁机也能刷到部下们不少的好感——看看，我灵吸怪鲁尔老爷也不是完全不懂收买人心的嘛？
　　鲁尔老爷虽然很有信心，可惜却却明显很缺乏自知之明，要知道，灵吸怪可是一种“只有有脑子，就算神我也能吸给你看”的东西，对几乎所有的种族来说都算得上是你死我活的天敌。这种由于大自然的残酷性所产生的畏惧和厌恶感，当然也绝不是分享几次食物就能克服的。在没有事的时候，他的部下们都不敢出现在他方圆十米范围之内，甚至会尽全力避免自己的存在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而完全没有自知之明的鲁尔老爷却将这种状况当成了自己很受尊敬的表现——所谓恩威并施，传说中那些古之名将貌似都是这么用兵的。他那双咋一看仿佛根本没有焦距的双目就这样注视着远处的岩壁城市——这座被“摩拉耶城”，在建成的五百多年历史上无数次挡住了魔兽军团攻击的卓尔要塞，心里的思路却已经不知道飘到那个次元去了。
　　他当然没觉得现在走神有什么大不了的。在之前的几天，他殚精竭虑地策划，小心翼翼地行动，总算是在城内的卓尔们反应过来之前拔掉了所有的哨所和巡逻队，他从一个卓尔武技长的脑海中吸收到的非常重要的情报：摩拉耶城的守军竟然不到往日的一半。就在三日之前，摩拉耶城的守军司令，一位出生提耶亚家族的暗影祭司，率领着半数的卓尔精灵军队离开了要塞，往后方的萨厄尔斯城进发。
　　半数守军离城开往大后方的原因，这就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武技长所能了解的了。鲁尔老爷表示自己非常感谢对方的慷慨和城市，然后吸干了他的脑髓，再将尸体送给了手下们。
　　当然，摩拉耶要塞守备森严，城厚池深，哪怕是少了一半的守军也绝不是区区一个灵吸怪的部队就能对付的。鲁尔的主人，那位地穴领主觉得既然自己的胃口吃不下那么大的蛋糕，当然便只能选择分享了，便出门拜访自己的兄弟去了。离开之前，他给了灵吸怪一个“监视敌方，见机而动”的命令。
　　“监视敌方”倒是非常好理解，可这个“见机而动”，中间可操作的微妙之处可就实在是太多了。
　　于是，在半天之前，当鲁尔老爷在突如其来仿佛世界毁灭的大地震后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当他看到摩拉耶要塞有将近三分之一的城区都被滚滚而落的石块洪流而毁灭的时候，他保持着呆滞的状态足足持续了一分钟，然后忽然拍了拍自己那仿佛软体动物的脑门——所谓“见机而动”，这不就是那个好的不能再好的“机”吗？
　　灵吸怪是个没什么节操的种族，但作为幽暗地域食物链最上层的生物，鲁尔同样也具备着顶级猎食者应有的决断力。
　　“这么好的机会不好好把握住，就算是仁慈的我主穆伦斯也是无法原谅的。”
　　灵吸怪自古以来就是一群没啥节操和底限的无信者，但在跪舔了岩隐之王后，倒是经常会把那只紫金大甲虫的名字挂在嘴边念叨，表情是虔诚，举止之神圣，估计只有陆希家乡那些卖赎罪券的十字教牧师们，才能道貌岸然到这个程度吧。
　　真正的大当家，地穴领主已经出门向兄弟们求援了，而二当家鲁尔老爷，则当机立断，驱赶着麾下所有的部队，浩浩荡荡地攻打起摩拉耶城来。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天灾和敌人的落井下石，摩拉耶要塞中的卓尔精灵们明显是完全地措手不及。他们在丢下了超过一百人的卓尔精灵和数倍于此的各个附庸种族士兵的尸体后，很快便失去了最外侧的城墙的防守，开始了惨烈却又非常绝望的巷战。
　　当然，之所以开局会这么顺利，还要感谢鲁尔老爷在第一时间冲着城头释放出的群体战栗。灵吸怪们都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半残废，对破坏魔法的应有也差强人意，但他们天生就是心灵和精神魔法的大师，只要条件允许，他们能让最勇敢的战士陷入面积无穷大的心灵阴影和无尽恐惧之中。对于这帮章鱼脑袋来说，被吓得魂不附体的智慧生物的脑袋当然是最美味的。
　　于是乎，城墙上的守军猝不及防中了这种强烈的精神魔法，手足俱冷，连往日一半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在加上一大群鹰身女妖加上灰矮人和熊地精的陆空联合冲锋下，大半的城墙在顷刻之间便失守了。
　　“鲁尔阁下当真威武！仅仅是一击，便让那些黑皮兔子闻风丧胆啊！”他手下的冲锋队长，一个灰矮人酋长顿时便适时地拍起了马屁。
　　“真是废话，曼提斯大人最得力的左右手，其境界又岂是你这矮矬子能够懂的！”一边讥讽着灰矮人，一边却用隐晦而更加高明的手段拍着马屁的，是一个貌美如花的鹰身女妖。
　　这种办公室政治关系真是肤浅的一目了然，但这并不关鲁尔老爷的事。他故作威严地挥了挥手，让两人下去指挥进攻，自己则回到了座椅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注定将要立下最大功勋的鲁尔老爷志得意满，刹那间便觉得自己已经功德圆满了。看样子，所有的生物都是这样的操性，一旦志得意满起来便会犯起懒癌来，这就和苦逼的网络写手们一样，若是上个月拿下了最高额度的全勤，下个月多半就会各种打滚犯贱少更一样。
　　另外一方面，鲁尔老爷身为一个高贵的脑力劳动者，当然就更不能和那些臭烘烘的灰矮人和没熊地精一样亲临前线做那等冲锋陷阵的屌丝活儿，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好好YY……啊不，我是说认真地展望一下未来呢。
　　“这座摩拉耶要塞一旦被攻陷，后面的通路便几乎无险可守了。由二十个卓尔家族所统治的萨厄尔斯城，整个幽暗地域最大的卓尔精灵都市之一，便将会是我……呃，我主的囊中之物。在那个男卓尔的记忆中，在薇尔诺娜祭司走后，目前负责城防的是莱特托尔斯家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小女孩？呵呵，比起提耶亚家的老太婆，还是血统更加高贵的萨厄尔斯第一家族的小鲜肉，更符合我的口味啊！”灵吸怪仿佛是在想象卓尔少女鲜嫩柔滑的骨髓和脑汁在食道中滑动的美妙滋味，颌下垂落的触须软绵绵的，就仿佛是感受到周围有鱼儿游动的章鱼角似的，不安分地在他的胸前缓慢地爬行着。
　　“等到再拿下了萨厄尔斯城，我就可以升职加薪，出任地下城主，当上灵吸怪之王，每天都可以换各种各样的卓尔精灵少女的脑髓来吃着玩，吃一个玩一个，直接玩上一年……呃，不对，咱们灵吸怪都是无性生物，貌似没办法玩，可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仔细想一想还是很有些小激动的。”伟大的鲁尔老爷如此美滋滋地臆想着自己未来的生活，一直都他忽然发觉自己面前的空气似乎有了一些细微的波动，这才恍然地从自己的世界中跳了出来。
　　他睁大了软体动物般的瞳孔，定睛扫视着自己的前方，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他莫名其妙地扰了扰头皮，又看了看周围，离自己最近的部下都和自己隔着老远，方圆几十米范围内，除了自己，貌似连一只虫子都没有。
　　“嗯，难道是最近有点精神衰弱？果然一次性吞噬太多的脑髓和别人的记忆，会有点消化不良嘛。”灵吸怪伸出了下颌的触手扰了扰一根毛发都没有的头皮，从自己的座椅上站起了身。
　　他依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始施法的前奏——这是他数百年前从一个被自己吃掉的卓尔精灵祭司脑袋中找到的知识，精灵魔法中的“生物显形术”。当然，一只蛐蛐的章鱼脑袋灵吸怪是没办法直接使用精灵魔法的，就算是鲁尔老爷这样心智俱佳的灵吸怪中的学霸，也是花了几个世纪才艰难地解析出了那道咒文的施法原理。他总算是能凭着灵吸怪独有的精神魔力将那咒文的效果模拟出个八九不离十出来，于是也成为了自己的杀手锏之一。
　　没办法，这个文明交融的时代注定是一个竞争极为残酷的时代，就算是鲁尔老爷这样的天赋异禀的灵吸怪，也必须要有一两手特殊才能，才能让自己在职场中享受更好的待遇嘛。
　　如果附近真的有人摸过来了，只要对方还属于“生物”的范畴，就应该是无处藏身的。他如此地想着，然后启动了咒文，而也就在这一瞬间，鲁尔老爷的耳畔忽然传来了低声的呓语：“天灵灵地灵灵，你是一个章鱼脑袋，不会预测世界杯，只有棒子才喜欢把你给生吃，是主人忠实的奴仆。”
　　“是的，天灵灵地灵灵，我是一个章鱼脑袋，不会预测世界杯，只有棒子才喜欢把我生吃，是主人忠实的奴仆！”鲁尔点了点头，用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的语气自言自语道。就算是在地穴领主面前表忠心的时候，他从没有这么心甘情愿过。


第七百二十四章 这是一个阴谋
　　灵吸怪，幽暗地域中食谱最简单（脑子脑子我要脑子，只要脑子就好了）的智慧生物，同样也是最擅长使用精神和幻术魔法的智慧生物，别看他们长了一双特别低水准的软体动物的头颅和没格调的触须，作为天生精神领域大师的他们，当然也天生就具备抵抗魅惑、幻想以及心灵冲击等魔法的能力。甚至有人称，单论起对精神魔法的抵抗力，灵吸怪们完全可以和圣龙与天使们相提并论。
　　如果按照常理来说，就算是以陆希这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魅力值达到了100+20”（自称）的封弊者，就算是以他今时今日的精神魔法造诣和精神力，也都是没办法对灵吸怪达成控心的——或者说，甚至连奥鲁赛罗老爷子都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可是，当一个大魔法师，蹑手蹑脚地摸到了灵吸怪旁边不到半米远的地方，趁着对方在使用魔法的一刹那间的空隙，直接通过拉克西丝禁咒的无想冥杀完全摧毁其灵魂，这却是有可能做到的。说得明确一点，对一头灵吸怪完成控心，在魔法界内的确算得上是一件堪比诺奖项目的技术活，但陆希压根不需要这么做，他只需要用更加强大的精神力化作直接的蛮力，在对方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近距离碾压掉其灵魂就可以了。
　　不得不说，这种“魔法师中野蛮人”的玩法，其实是很符合陆希的个人风格的。
　　“这都要拜本少爷身为百业皆能的主角神威啊！玩魔法，我注定是大魔导师；玩剑，剑圣之道就在眼前；现在就算是玩潜入，吾辈也是白兜帽级……话说白兜帽从来不都是冲入敌阵开无双吗？啊，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了。”陆希志得意满地想着，一边慢慢将自己的灵魂链接掺入对方的行尸走肉，慢慢地控制其行动起来。
　　“当然了，死亡面纱也确实帮了一滴滴的忙。所以说啦，大反派跑到主角面前耍法宝那就是典型的作死，除了带一次送财童子便什么卵用都没有了。”陆希敲了敲戴着头上的额饰，非常满足地笑了。
　　（系统：恭喜宿主在5000人以上敌军的阵营中，在未惊动一人的情况下完成潜入斩首的行动目标，触发支线任务“白兜帽的信仰”。）
　　（任务要求：在5000人以上的敌军守备的阵地或据点中完成斩首或盗取秘宝的目标。任务完成度1/5。）
　　（任务说明：虽然最近兜帽变成红色的了，虽然妹纸就应该是戴红兜帽，虽然那群兜帽装逼犯只开无双杀人从来不奸淫报不偷秘宝，但他们装逼到了完全没朋友的拉轰举动终究感动了全世界。身为一个主角，就算是想要当所谓的隐秘工作者，也一定要高调到这个程度才姑且可以接受。）
　　在一刹那间，陆希微妙地觉得红兜帽应该有什么地方不对，但他还是一边隐藏着自己的身形，一边指挥着章鱼脑袋迈着很符合灵吸怪画风的懒散步伐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停止攻击！让大家都过来见我！”灵吸怪鲁尔老爷大声地向一个正在他面前瑟瑟发抖的鹰身女妖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女妖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长官，一瞬间，连他这样的“粗人”都忍不住怀疑那软绵绵的脑袋是不是被石头砸了。
　　（系统：呜，理论上宿主是杀怪而不是控心，看着国庆的时候老板给老朽发了大闸蟹的地步，姑且还是算你完成吧，但奖励要扣半哦。任务“优雅的控心者”完成度4/5，奖励经验值500。）
　　诶呀，反正就是经验值嘛，减半就减半呗……反正咱最近穷得就只剩下这个了。
　　世界上最郁闷的事情不是准备要滚床单的时候发现阳……啊，不好意思，为了不让世界被活跃于多远宇宙吞噬了无数个位面的次元级神兽毁灭，咱们还是换一个不怎么恰当的比喻吧。这个世界上最郁闷的事情，是在酒鬼们刚刚打开一瓶五十年茅台的时候，别人告诉你由于保管不力里面的酒其实全部都蒸发了；再或者说，一群老饕正准备大快朵熙的一瞬间，却有“有关部门”的公务猿们冲进来大声说这里全部都是地沟油要封店，请大家赶紧离开；亦或者说，死宅好不容易历经千辛万苦才入手了一套期盼了许久的好游戏，刚安装完毕却提示说必须换最新款的窗口⑨十⑨，想要换窗口却提示必须要老老实实地升级硬件。
　　再或者的或者，大宇宙的创造者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从次元神兽的和谐之口中逃出生天了，但就在欢呼雀跃举杯同庆的一刻，却猛地乐极生悲了，依旧还是得到人家的五脏六腑中走上一遭。
　　以上的比喻或许并不是那么的恰当，但自认应该还是非常清晰地将信息传达给了大家。总而言之，当奋战在第一线的灰矮人和熊地精们撞开了城门，却接到了后方鲁尔老爷宣布退兵的消息时，这些乌七八糟的魔物怪物士兵们，感觉大概就和上述的那些例子差不多吧。
　　“那章鱼脑袋到底是在搞什么鬼？难道是被鲸鱼咬了一口吗？”灰矮人酋长勃然大怒地将战斧砸在了地上。他有理由愤怒，眼看着破城就在当下，金银财宝和多多的花姑娘马上就任由自己予取予夺，可现在却都成了浮云。他的愤怒可以理解，但当着人家的面叫“大人”和“阁下”，背地里就叫“章鱼脑袋”，可见这灰矮人的人品着实也不怎么样，虽然同样都是圆滚滚的酒桶身材，但这帮在幽暗地域里厮混久了的家伙真心和地表的亲戚们没法比。
　　“这是乱命，我们不能服从！”带领着熊地精和自己的族人组成冲锋队大杀四方，眼看就要完成超神的地穴牛头人头领，用自己仿佛钢铁铸成的牛蹄踩踏着地面，狂躁地嘶吼着，就仿佛是一只被拴在笼子里已经被饿了好几天，一旦放出来必然会择人而噬的孤狼。
　　一旁的鹰身女巫瞥了一眼狼人，冷冷地道：“是啊，这的确是乱命，你大可以去和那个章鱼脑袋理论啊！我们都会在行动上支持你的。”
　　“这……这个嘛，呜……”此话一出，狂暴的孤狼顿时便变成哈士奇了。
　　“灵吸怪的命令是绝对的，如果你们不想自己的脑干被当成加餐，就都老实一点吧。”鹰身女妖道：“他不是要召我们回去谈话吗，就过去听听他到底想要说什么吧。”
　　几个魔物头目面面相觑，觉得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当下便各自回去整顿自己的手下人。
　　论起个体实力，他们麾下的这群地底魔物们虽然一个个都是非常强悍，但可惜一个个智商和纪律感都无限接近于野兽，离令行禁止的军队更是差了个好几个次元。于是，这帮头目们花了好长时间，嘴咬手撕鞭打各种手段都用上了，花了半天光景，这才总算是勉强将手下们从前线拉了下来。其间发生的各种混乱自然不表自明了。要不是要塞中的守军连续遭到了地震和偷袭的双重伤害，还没有从僵直中恢复过来，他们这时若是有能力发动反击，就算不能一次性将敌人撵走，也一定可以取得很辉煌的战果吧。
　　“他们连反击都力量都没有了，说明我们只要再加一把劲，便一定能将要塞拿下来！”一想到这里，在场唯一沐浴过一些文明之光，有那么一丢丢军事眼光和判断力的灰矮人酋长便恨得想跳脚。他以前就觉得顶头上司是个逗逼了，别看是吸了一大群人的脑髓和知识，但有知识没文化依旧没任何卵用，依旧是个典型的章鱼脑袋，但就是盖不住自家的主君，那位地穴领主对其宠幸有加。
　　“……果然虫子和章鱼都是一丘之貉，要不是你们看着你们有几番蛮力，能帮助我抵抗那群黑皮兔子，堂堂的熔岩领主的后裔又怎么会对你们俯首称臣。哼，反正你们也没有几天好得意的了，等到一切完成，我们就可以……在此之前，还是先忍得一时之气的好。”
　　灰矮人酋长一边如此地盘算着，一边跟着自己那些恶形恶状五花八门的“同僚们”来到了灵吸怪的座椅前。
　　“鲁尔大人，这时候召小人们退军，是有什么要事要谈吗？”
　　他一边行礼，一边耐着性子用最卑微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道。
　　灵吸怪坐在座椅上，用自己那双阴暗的章鱼眼睛扫视着大家，抽搐着下颌的触角，发出了几声阴阳怪气的冷笑。
　　这么做信息量可就实在是太大了。
　　矮人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够用了，他半垂着头，用隐形的余光又看了看周围的同僚们，发现大家也都露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
　　“你和这家伙关系最不清不楚的，上去问问啊？”灰矮人用眼神向一旁的鹰身女巫传递着上述的意思。
　　“谁跟他不清不楚的？你们全家都跟他不清不楚的。”鹰身女巫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这才又看了看发着阴沉冷笑声的灵吸怪，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微微摆了摆手双翼，一副只要发现不对我立马就可以逃跑的样子，这才慢吞吞地挪了上去……
　　“鲁尔大人，我们……”
　　她的话随即便被忽如起来的强光和轰鸣声完全掩盖了过去。灵吸怪的身躯仿佛被注入了无数的爆炸物质，火焰、雷电和光明的元素化作了以最剧烈的姿态绽放出了毁灭和死亡的火花。在那顷刻之间，便将方圆数十米范围所有的空间和人事都卷入了其间。
　　鹰身女巫第一时间扑打着翅膀想要逃跑，但那带着魔力的火焰却在第一时间将她的羽毛点燃，爆炸形成的冲击波更是直接打穿了她的躯干。灰矮人酋长更是连更多的反应都来不及做出，便被连绵不绝的破坏之光撕成了碎片。这两位实力还算上乘的魔物头目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死于非命，更不用说其余实力远不如他们的喽啰小队长了。
　　于是，便是这么一次爆炸，这支魔物军团整个中上级的指挥层便瞬间为之一空。
　　唯一还留着一口气在的，自然是最皮糙肉厚的牛头人队长了，可饶是如此，那身堪称钢筋铁骨的身体也被烤了个三四成熟，甚至还冒起了一阵菲力牛排的香气出来。他趴在地上，微微颤颤地伸出了一只手，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听到的，却是一阵悠扬的号角声，那是从理应已经完全被自己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摩拉耶要塞内传来的。
　　“这是一个阴谋！”他用尽最后一点精力大吼了一声，随即便气绝身亡。


第七百二十五章 这才叫邂逅嘛
　　无论是怎么样的阴谋，牛头人都完全管不了了。他当然也看不到，当号角声响起的时候，和他属于同一个种族，外形长相一模一样，甚至连标准的装备和战斗的武技都非常类似的牛头人冲锋队们就这样发出了宛若食肉动物般的呼吼声，率先便迈着堪称豪迈的步伐从城内冲了出来。估计只有在那些憋了大半年不见肉腥的肌肉男们面前放上几个衣着暴露的肉食豪放女，他们才有可能爆发出同样的气魄吧。
　　当然了，这些在卓尔精灵的麾下当打手的地底生物对那些给大虫子当奴隶的同族毫无怜悯之心，下起手来毫不留情。
　　仅仅是第一个照面，还在城头踌躇不前，被后方突如其来的大爆炸搞得莫名其妙的牛头人、熊地精和灰矮人部队就找到了措手不及的打击。
　　牛头人和熊地精都是蛮勇的生物，但面对这样的冲击，他们却都无计可施。前者太血气方刚，很容易就陷入狂暴和无序中，混乱起来干掉的友军估计比敌军还多；而后者的智商则更是捉急了，而且虽然名字中有个“熊”字，但毕竟还带着“地精”二字，在遭受突如其来无法预估的打击时，很容易像他们那些矮小猥琐的同族一样瞬间便陷入崩溃的境地。
　　说白了，这些比原始的兽人还要原始的种族，在缺乏来自上级权威的绝对命令时，反应绝不会比野兽高明多少。
　　稍微好一些的便是灰矮人了。他们是崇拜邪神的矮人史上最大的叛贼，有“熔岩领主”之称的布拉泰斯王部下的后裔，自从被六王家驱逐到了幽暗地域后便化整为零，开始以群落和氏族为单位繁衍了下来，文明程度顿时便退步了好几个时代。不过，比起压根就不存在文明程度的牛头人和熊地精同僚们来说，好歹还算是有些组织度的。
　　在少量还有些敬业精神的矮人低级军官的吆喝下，一些灰矮人聚集了起来，准备组成他们最擅长的乌龟阵来对抗个体实力强于自己的牛头人冲锋队……而也就在这个时候，连锁的闪电风暴从完全没有天空的幽暗地域中闪烁轰鸣着，在灰矮人排列得最密集的地方炸响。数次电火花的跳动后，留下了近百名的死者和数倍于此的伤者。
　　灰矮人的军阵，还没有排好便崩溃了。
　　“天罚！天罚降临了！”
　　“我就知道，昨天是地震，今天就是神雷！真神降临了，我们都会被变成祭品的！”
　　无知的人总喜欢把超出自己理解范畴的力量看作是神灵，并且脑补出一大堆剧情出来。通常来说，很有爱的神话故事和很没有爱的宗教，也都是这么诞生的。
　　“这种魔法！城里面的暗影祭司绝不止一个！”有一些魔法见识的鹰身女巫大声地提醒着自己混乱的同僚们，然而这依旧没什么卵用。她似乎还准备用魔法识别对方施法者的位置，但随即便被一发冰锥打了个透心凉，等落到地面上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冰雕，然后便duang的一声直接砸成了无数的冰沫碎片。
　　随着城下这支魔物军团唯一一名长得还有个人样的个体的死亡，其余魔物们也彻底失去了有组织的抵抗能力。等到紧随着牛头人冲锋队的三十多名骑着速行龙的冷血骑兵们从城墙的缺口中冲出，他们也成了压垮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刹那间，恐惧便仿佛传染病一样扩散到了全军的阵营中，熊地精、灰矮人以及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地穴土著和怪兽，这些在几个小时之间还凶暴都仿佛最残酷的猎食者的魔物们，此时却一个个都化作了最胆怯的草食动物，发出了惨叫声四散奔逃。便是那些鹰身女妖们，在女巫们全部阵亡的情况下，也完全没有留下来为大姐头报仇雪恨的觉悟，一个个就如同遇到了大猫的麻雀群们，惊慌失措地扑打着翅膀窜到了半空中，逃之夭夭。
　　当然，飞到了天空不代表他们就安全了。除了城头射来的箭矢不断将这些鸟人击坠之外，第二道连锁闪电也很快在黑暗的虚空中乍现。由于女妖们逃跑的队形并不密集，这一击的成果倒是比不上之前，但也依旧让数十个鸟人化作冒着青烟和电弧的焦炭，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便当场身亡。
　　剩下的牛头人和狼人们倒是很爷们，但在对方有组织的军事冲击下，个人的蛮勇在这种时候更像是一种不自量力的愚行。他们这种微弱的抵抗仅仅只持续了十分钟不到。等到最后的一个狼人的头颅被冷血骑兵的长枪穿透的时候，此次地底世界的要塞攻防的主要战场，也就此结束了。
　　当然，有一些卓尔精灵的斥候队伍已经出门追了出去，一副痛打落水狗的小人嘴脸……啊不，一副宜将剩勇追穷寇的英雄气概，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摩拉耶城的代理守将，莱特托尔斯家族最年轻的暗影祭司莎拉赫尔，从外表上来看，她和人类十六七岁的花季少女差不多。当然，既然是精灵，她的颜值和气质自然也是站在世界最顶端的。
　　由于是出生血统高贵，号称祖上是在诸神之战中陨落的剑舞少女伊尔莉丝女神后裔的莱特托尔斯家族的嫡脉，莎拉赫尔小姐的长相倒是比一般的黑暗精灵看上去更为“璀璨”。她拥有一头垂到了腰间的银色长发，发梢蕴含着仿佛月亮般潺潺流动的银光，咖啡色的肌肤散发着一种黑珍珠般特有的光泽，暗红色的双瞳并不会让人联想到残酷的鲜血，而是一种红宝石般典雅和高洁的神秘感。
　　莱特托尔斯家族的女人们，不仅仅拥有从黑夜女神勒托那里得到的神术力量，同样也都是身手极为矫健的女武士。他们的幽暗剑舞术号称是从伊尔莉丝女神传承下来的，自然算得上是神之武学，哪怕是有些残缺不全，放在陆希的系统中，也至少能得到一个A级的评价了。
　　从这个天生就有剑咒双修家学渊源的家族出生，莎拉赫尔的打扮倒是和绝大多数的暗夜祭司和祖母不太一样。她穿着一身紫黑色篆刻着黑夜女神圣徽和家族纹章的法袍，却在心口腰腹等要害位置缀上了用金属制成的甲片，与其说是法袍，倒不如说是布料多一些的甲胄。她腰间挂着的武器也并不是大多数祭司们惯用的，带有某种不良特色的九尾鞭，而是一长一短的两柄精灵弯刀。
　　当然了，就和她那些作风豪放的同族姐妹们一样，这位外表看上去脸嫩得还像个高中生的卓尔精灵少女，其衣装的设计感同样也很强，与其说是战斗时的装备，倒不如说是某种制服诱惑。该有的收腰压臀和高开叉，外加上暴露了所有事业线的低胸设计，一样都不会缺。
　　年幼的暗夜祭司骑在一批比普通冷血骑兵的坐骑还要大上好几圈的大号速行龙背上，慢慢驱赶着坐骑，走到了已经结束的战场旁。一位皮甲的卓尔精灵男性士兵，在祭司的鞍前单膝跪倒，双手捧着一枚和章鱼酷似的首级。
　　“鲁尔，的确是这个家伙！”卓尔少女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算是确认了这个生死大地的死亡。在人类的眼中，这群章鱼脑袋其实长得都差不多，但莎拉赫尔却真的能通过样貌来辨认对方的身份。
　　“这次真的要感谢你了，疾风。否则，我的脑髓现在估计已经成了这家伙的一顿饕餮大餐了。”年轻的暗夜祭司露出了在卓尔精灵身上鲜少出现的洒脱笑容，对自己身边一位同样骑着速行龙的女孩道。
　　这女孩留着齐脖的米白色短发，穿着一身样式很朴素的旅行法师战袍，虽然也是颜值绝对不会亚于大多数精灵的罕见美人，但仅看从发梢中露出来的圆润的耳轮便知道了，她是一个纯种毫无添加剂的百分之百人类。
　　如果是在蛛后罗丝的统治时期，很难想象一个高贵的卓尔精灵祭司会用这样和气而平等的口吻和一个人类说话。在那个毫无希望，堪称卓尔精灵一族黑历史的恐怖时期，女性卓尔精灵就是毋庸置疑的社会领袖，她们唯一的生活目标就是让自己在部族和蛛后眼中的地位不断提升，为此可以毫无下限地做出任何残忍和阴毒的事来，反正那个精神结构不怎么稳定的邪恶女神御姐也很鼓励她的信徒们自相残杀。在卓尔精灵女性的眼中，男性是仆人，外族是奴隶或祭品，至于所谓同族的地表三大精灵族，则是见到就必须死的仇敌。
　　当然，为此带来的后果便是，各大家族的暗影主母，能寿终正寝安享晚年的，居然比大熊猫还要稀少。
　　不得不说，在这种坑爹的社会中，卓尔精灵苟延残喘了近万年都没有灭族，也当真算是一个奇迹啊！
　　当然了，黑夜女神勒托的时期，黑暗精灵依旧是社会阶级非常固化的卓尔母系氏族，但确实是比以前开明了许多，不但渐渐乐意平等地和外来文明打交道，看地表亲戚的目光虽然大多都是斜着的，但不会马上就抄刀子动手，同时也出现了男性作为家族首领的例子。当然，暗影主母依旧鲜少有寿终正寝的，但大多都是战死在对抗地穴领主们战争的最前线，而并不是死于姐妹或女儿们的暗杀和政变。
　　“最主要还是归功于您的决断吧。并不是每一位卓尔的战斗祭司都愿意无条件信任一个外人的。”疾风一边道，眼神一边在尸体群中扫视着。她的目光中透露着一丝焦急和期盼，但表情还总算是维持住了“一代宗师”的气度。
　　可这样的表情却瞒不住旁边的卓尔少女，她既然能用“疾风”这样的昵称直呼对方，说明双方的关系算是非常亲密的。
　　“别装了，其实你是很想冲上去，看看你那个朝思夜想的小帅哥是不是哪里磕着碰着了吧？”
　　疾风白皙的脸蛋上闪过了一丝红霞，但仅仅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内便迅速恢复了原有的平静，嘴角微翘，露出了一个气魄十足的治愈系圣母笑：“然后呢？看到他安好无损的样子，便和所有别的姑娘一样，乳燕投怀地冲到他怀里，拉着他的衣领嚎啕大哭？”
　　“也不是不可以呢。当代的夜天之王嚎啕大哭的场景，这可是比真龙交~配还少见呢。”
　　真不愧是卓尔精灵的肉食系美少女，就算是比喻也用的是这么重口味的例子。
　　“不过啊，能俘获当代夜天之王芳心的人，也确实是让我都好奇了呢。”年轻的卓尔祭司有些吃味地耸了耸形状优雅的鼻梁：“像你这样的人啊，有一天居然也会对一个臭男人日思夜想。男人是什么？仆人，工匠，士兵，一群先天的笨蛋。我真难想象你们人类居然会让男人成为家庭和国家的主导。说好的我们俩共度一生的约定呢？”
　　“五岁时候被一盒巧克力典型忽悠下来的约定，我现在早就忘了。另外，我现在觉得你的脑髓说不定真的需要被灵吸怪好好整顿一下了。我就算是一辈子找不到中意的男人，也是不会跑来嫁给一个肉食系女人的。”疾风耸了耸肩，带着满脸的治愈系笑容说着态度极为凶暴的话。
　　“居然不反对‘被俘获了芳心’这一点吗？”卓尔少女露出了震精的表情，仿佛是遇到了什么颠覆了自己三观的事实。
　　“是啊，谁知道呢？”疾风的视线终于在一个位置上停了下来，她一边慢条斯理地回答着对方一边跳下了龙鞍，向那个方向出现的一个身影跑了过去，并且速度还在不断地加速中。
　　“居，居然真的乳燕投怀了……”卓尔少女在自己的坐骑上摇摇欲坠，就仿佛是看到了自己的老婆当着自己的面在自家卧室中和情人啪啪啪。
　　那从对面走过来的人也张开了双臂，露出了灿烂的微笑：“啊，疾风，我回来了……哎呀！”
　　陆希的后半句话就这样被疾风一记突如其来的粉拳打断了，他捂着半边脸，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似乎完全没有理解这种突如其来的神展开。
　　“我告诉你，陆希·贝伦卡斯特，不准再在我面前逞英雄去送死什么的！如果还有下次，带着我一起死！”


第七百二十六章 疾风的友情修整拳
　　其实疾风是乳燕投怀的了，于是自己抱着一团温香软玉陶醉了好一会的。只是由于横行于次元宇宙能够吞噬世界和位面的怪物还在横行，为了拯救世界，疾风才干脆地给了自己一拳，并且还莫名其妙地骂了自己一顿。真的！
　　否则怎么的？你们能相信像疾风这样的治愈系会动用拳头这么暴力的手段吗？喂，这一切都只是幻觉，就算是我脸上那火辣辣的疼，也真的只是幻觉。这也是真的！
　　至于拳头轰完之后的那突如其来的拥抱和福利二垒……呃，那就更是幻觉了。否则怎么的？你们又想世界被毁灭吗？
　　陆希觉得自己很难理解疾风之前这种近乎于失去了理智的举动，她可不是刚刚才知道自己脱险。实际上，当陆希好不容易从石头堆中爬出来，和崔希特他们邂逅的时候，便已经通过心灵链锁向疾风通报了自己平安的消息，并且还从对方那里得到了一个更好的消息。
　　摩拉耶要塞的临时守将，一个出生高贵的卓尔精灵大小姐，是疾风的好友，虽然没有到菲特和奈叶那种就算是被怀疑成百合三人组也不会被怀疑的地步，但友好度至少也到了姐妹淘的地步。
　　考虑到疾风的组织黑白两道通吃各种玩走私的现实情况，她和一个卓尔精灵大小姐有这么亲密的关系倒也不奇怪。要知道，连那个兽人可汗中的超级非主流都和师叔他老人家不清不楚的呢。对比起走私武器给完全是敌人的兽人，给若即若离但姑且还算是在准盟友范畴内的黑暗精灵卖一点违禁品，这自然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各国执法机关，甚至包括的海关执法人员，也都完全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摩拉耶要塞的守将，这位叫莎拉赫尔的大小姐，面对着守军撤离大半，地震摧垮了半个城区，魔物军团忽然发动突袭，这样连续三次的意外情况，原本都已经做好了战死沙场的打算，这个时候却很意外地遇到了自己的好友——某跨国犯罪恐怖组织的大姐头，疾风。实际上，莎拉赫尔虽说是个顽固的女权主义者，却并非只知道宅在幽暗地域的文化保守分子，也曾经去过几次涅奥思菲亚，因此认识了疾风。她的家族和疾风的默示军团还有非常频繁的贸易往来，双方为此都获益不少。
　　陆希和疾风通过心灵链接，很快便交换了双方的处境，然后迅速定下了行动计划。陆希用死亡阴影面纱的力量摸到敌阵中来一次斩首，如果可能的话，最好用点别的手段尽量打击敌方的指挥力量；疾风则帮助卓尔少女祭司稳住军队，在保住有生力量的情况下尽量维持住起码的防线，等待反击的机会。
　　疾风觉得陆希的玩法似乎是太冒险了一点，稍微一个不留神就会玩脱掉，但却架不住他在那一刻个人英雄主义的情怀爆棚。况且，人不在身边，只凭一个断断续续比联通的信号还差的信息传递链接，也不可能真的阻止得了陆希的乱来。于是乎了，当代的夜天之王在咬牙切齿了好一会，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陆希刚刚从地震的乱石堆中爬出来，好不容易捡回来了了一条命，却又马上开始了九死一生的秘密潜入斩首行动。
　　就是想要逞英雄，也要有个限度吧？疾风虽然勉强同意了陆希的计划，但在那个时候似乎就等着准备一见面的时候就先给上对方一个刻骨铭心的记忆。
　　“并不是只有和危险跳贴面舞的男人才是英雄，你曾经对很多人说过，命不是属于他们自己的，现在同样的话我也要对你再说一遍！刚才那一下，是为了让你记得更清楚！”一直都带着满脸治愈系圣母笑的疾风，哪怕是被陆希各种调戏之后也依旧笑容不改的疾风，现在却用前所未有的肃然态度对陆希正声道。不得不说，平时不生气的人一旦虎下脸来，压迫感比经常生气时常愤怒的人强烈多了。
　　陆希在事后才觉得实在是太丢脸了。他居然被自己的妹纸吓得整整半分钟都说不出话来，这种做派，简直是丢尽了所有主角前辈们的脸。仔细琢磨一下，以后疾风要是对自己说：“把你所有的收入上缴，每个月到我这里领100贝克的零花钱。”自己说不定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却依旧乖乖地将荷包奉上呢。
　　真是一想想就让人想哭，嗯，就算是哭也一定是幸福的眼泪。大概……
　　当然，或许是由于愣的太久了，疾风在随后给的二垒福利，陆希便压根也没有多想就收下了。现在想一想，这说白了不就是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吗？身为横跨黑白两道的超级跨国组织的二代目，对于这种初级手段，疾风自然是早已经得心应手了。
　　当然，相比起疾风主动送上二垒的突如其来的幸福，她的好闺蜜之一，现在摩拉耶城的守将，这位叫莎拉赫尔的卓尔精灵大小姐的眼神和态度，就更让陆希有些微妙地不爽了。
　　就如同我们上文所说过的那样，生活在幽暗地域中的卓尔精灵女性贵族们都是彻头彻尾的女权……啊不对，用女权主义者都无法形容了，一个个都是晋江位面的女尊文主角附体临朝，非常严重的直女癌晚期，而且完全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面对着拯救了自己的生命和城市的大恩人，对方就这样大大咧咧地端坐在自己这头的大蜥蜴的背上，居高临下，用漫不经心的眼神看着过来打招呼的陆希。
　　“陆希·贝伦卡斯特？”
　　“正是我啊。”
　　“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弟子？”
　　“看样子家师是跟您很熟啊？”
　　“学识联盟的魔导师？巫妖退治者？新鲜出炉的消灭魔神之人？”
　　“我还不是魔导师啦，虽然个人倒是有击败全联邦百分之九十的魔导师的信心罢了。另外，消灭魔神的是已经去了天国的真祖小姐。请务必不要搞错了。”话说到这个地步，陆希一方面有点火大，一方面又觉得有些坐立不安。
　　火大的原因，自然是这个卓尔妹纸直女癌中二病得有点太过分了，竟然敢居高临下用上位者的目光看着本主角。陆希表示自己见过的大人物可海了去了，无论是权倾一方的国家元首，门阀领袖，富甲天下的豪商财阀，亦或是实力惊天动地剑圣、大魔导师以及古代英雄，甚至包括圣龙这样拥有神性的世界保护者，但没有一个人敢于用这样不客气的眼光对着自己。要知道，就算是两大帝国的未来领袖，无论是杀伐果断还是凛然高洁，可是和自己一起滚过床单的……
　　一个麾下兵不过千民不满万的小领主继承人，安敢如此？
　　陆希觉得，如果不是看在疾风的面子……呃，以及周围全是这妹纸的人，依自己的性子，就算不用嘴炮把她挤兑得从此以后见到自己就有心理阴影，也会直接把她拽下来打屁股打到生活不能自理。
　　至于坐立不安的原因，却是因为这妹纸的眼神，除了居高临下之外，却带着非常明显的审视，以及一丝微妙的饶有兴致的复杂成分。
　　审视的成分倒是很好理解，就算这妹纸把自己看成情敌和阶级敌人也并不奇怪，反正百合这种萌萌哒的生物陆希表示自己见得也确实不少了。而且，要知道的是，幽暗地域中的卓尔精灵女性领主，大多是把男性看做是仆人士兵和生产工具的，所谓爱情这方面的情感，便往往会投递在和她们同样立场的人身上——也就是强大而美丽的女性。以前还仅仅只是停留在同族姐妹之间，到了现在，随着卓尔精灵社会的开放，跨种族的山百合芬芳之恋，也越来越普遍勒。
　　但这“饶有兴致”的成分，细论起来信息量似乎就有点太大了。有惊艳，有好奇，有意动，最后忽然变成了一种火辣辣赤裸裸的侵略性，看得陆希就是一阵心旷神怡……啊不，我的意思是说心惊胆战。总之，下一秒钟，就算这妹子忽然从蜥蜴背上跳下来强奸自己，陆希表示自己也绝不会奇怪。
　　卓尔妹纸据说都是食肉派，无论她们外表是娇小玲珑还是前凸后翘型的。阿克迪娜长大以后不会也变成这种类型吧？
　　陆希还在胡思乱想中的时候，却听这妹纸又开口用闷闷的口气道：“疾风的男人？”
　　“呃，这个……这还不够明显吗？”陆希耸了耸肩，表示大丈夫有何不可示于人的？
　　“你这卑微的男性，是在挑衅我吗？”年轻的卓尔祭司怒了。她觉得，当自己看到一个长相无限接近于美少女，或者说颜值已经位于美少女顶点的男性，自然会是很感兴趣的，以她豪放派的作风，也一点都不介意找个机会发生点喜闻乐见的事情；可是，这并不代表身为自女癌晚期的她，能够接受一个“下等”的男性的顶撞和挑衅。
　　下一秒钟，莎拉赫尔就这样从蜥蜴上摔了下来，一个影子跳到了她旁边的，当着数百名卓尔精灵和十倍于此的各卓尔附庸种族的面，一记纯天然毫无修饰的中二修正拳，就这样直接地敲到了这位卓尔精灵千金大小姐的脑门上。
　　“你，你居然打我！连我妈妈都没打过我！”年轻的祭司抱着自己的脑门，眼泪汪汪地看着袭击者，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就仿佛一只被主人抛弃了的小动物般露出了无助的眼神，当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那我就代你妈妈来教训你一下。”疾风用毋庸置疑的口吻道：“希尔沃娜女士要是知道你这样对待于我们有大恩的客人，出手的会比我还重！”
　　“什，什么嘛，我们认识了十五年了，你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现在居然为了这个男人打我？疾风……疾风，疾风欺负人！”她用不怎么有气魄的语气反驳了几句，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当然，这妹纸好歹还知道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总算是没有在部下们的众目睽睽之下嚎啕大哭。
　　从豪放不羁的千金大小姐系，到无助软弱的小动物系，转变起来居然只要了十秒钟不到，这妹纸的人设可当真是好精分啊。当然了，更让陆希醉了的是，疾风当着这么多黑暗精灵的面殴打他们的主君，居然连一个来表示不满的人都没有。
　　他拍了拍头，对着化身为弱气小动物的卓尔少女小心翼翼地道：“话说，那个，莎拉赫尔小姐，我从刚才干掉的灵吸怪的灵魂中搜到了不少情报，您有兴趣好好谈谈吗？”
　　“哦，原来如此，那便随我来吧。你们还看着干什么，赶快去准备招待贵宾的最上等的席面啊！”于是，仅仅花了一秒钟不到，她又瞬间从眼泪汪汪的受气包化作了正统的大小姐，要多端庄多端庄，要多优雅有多优雅。
　　“你是三流无厘头喜剧的演员吗？”陆希忍不住大声道。
　　“什么啊，这可真是一个极大的侮辱，男性！老娘当年可是只花了二十年就在涅奥思菲亚的宝石海岸大剧院混成剧团台柱了！有的是你这样的臭男人花上三天时间排队买票就是只为了见我一面！”
　　“是啊是啊，可是你的剧团只是在宝石海岸演了一天就被观众轰出去了，之所以会有人花三天时间排队买票是因为你把你自己比基尼画像贴在海报上了！”
　　“疾风，你你你，你居然会因为这个男人来拆我的台？你到底是哪头的啊你？呜呜，生无可恋了……”
　　“我当然是陆希这头的啊，这还不够明显吗？”疾风用一记9999的奥义技击坠了彻底卓尔少女之后，这才干笑着对陆希道：“别在意，别在意，她就是这么一个人。在所有的卓尔暗影祭司中，她是最年轻的一个，却也是最有趣的一个，否则我是不可能和她保持着这么深的交情的。总之，你习惯就好了。”
　　“不，你想多了，疾风，我觉得，我们会异样地合得来也说不定。”


第七百二十七章 线索
　　卓尔精灵的上等席面是什么样的，陆希表示自己确实是没有见识过，但只要想一想就知道，反正再“上等”也上等不到哪里去。卓尔们在蛛后罗丝的统治时代，一个个都是阴谋论者，按照他们那个时代的信条，无边的享乐最容易磨平你对危险的警觉；而当他们得到了解放，一直到成为黑夜女神勒托的信徒之后，这位比太阳神还要古老许多的上古女神是个典型的神秘主义和隐世主义者，除了享受卓尔精灵的供奉之外，却并不太干涩其文明和思想的发展。卓尔精灵的社会和文明进程这才开始有了开明和进步的一面。
　　当然了，我们必须要知道，美食往往是和文化连带的，卓尔精灵的文明开始进步了，但这点时间还远远不够发展到美食的阶段。
　　陆希很不耐烦的吃了一点搅拌了太多香料的烤肉，甜味过重的点心，浅浅地尝了一点番薯糕——据说这是卓尔精灵很出名的小吃，通过防腐处理居然能远销地表列国，陆希表示这并不奇怪，连难吃还贵到爆的全聚德和东来顺都那么大名气，找谁说理去。他最后又喝了一点点草药酒，这是唯一口感还能让陆希满意的东西，觉得自己的体力已经基本上恢复了，这才满意地叹息了一口。
　　当然了，这只是为了填肚子而已，至于口味如何……嗯，严格意义上，咱们还是处于任务中，就不用那么挑剔了。
　　“啧，对待别人的盛情款待，就算是不说，也至少应该在面子上表现出一点感动吧？”“宴席”的主人，莎拉赫尔小姐没好气地撇了撇嘴：“真是娇气的男人呢，疾风，你确定你的选择没有错？”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这才是大丈夫所谓，再有条件追求更好的物质享受的情况下而不做，那不叫简朴，而是脑残。大丈夫不能被物欲所支配，但同样也不能被所谓‘艰苦朴素’的自我满足所支配。能轻松愉悦地大快朵熙地享受最奢靡的酒宴，也能面不改色地啃可以砸死人的黑面包，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才叫真正的大人物。少女，想要当上位者，你还有的是东西要修行呢。”类似这样能让大多数人哑口无言的大道理，陆希连想都不想就能说出口任何人想要和自己斗嘴，都是自寻死路：“另外，虽说我不敢说是因为我和疾风的活跃才拯救了这座要塞，但至少有了我们，你至少省了上万枚金币的损失吧？而这一顿饭，你花了有10块银角子没？”
　　“哼，传闻里，陆希·贝伦卡斯特的舌技比他的法杖和剑还要厉害呢，原本我还以为是哪种舌技呢？却想不到是这一种，啧啧啧，真是太可惜了……”
　　那你以为是哪种舌技啊？难道是那种……我勒个去，你难道还想要世界被毁灭吗魂淡？
　　陆希用异常崩溃的目光望着这肉食派到已经快突破界限，却分明长了一张花季少女粉嫩面容的卓尔姑娘，想了一想，觉得就算是用嘴炮把对方轰杀至渣，自己估计也会找到不少倒霉的，当下便决定还是将话题转到正式的议案上比较好：“当然了，之后的情报至少值一百个金币，当然，看在你是疾风好闺蜜的面子上我就不收你钱了，记得在我们举行婚礼的随一个大红包就是了……哎呀！”
　　“有事就说事，请务必不要把我连累进来。”圣母治愈系的邻家美少女疾风笑眯眯地收回了拳头，慢条斯理地对道：“另外，我现在还在生气，别以为在这里装装可爱这种事情就会圆过去的。所以也请你务必做好心理准备。”
　　诶嘿，诶嘿嘿嘿嘿……陆希觉得这个时候，除了微妙，自己也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了。
　　“那么，说回正题。刚才那个灵吸怪，是某个地穴领主的部下……”
　　“这我知道啊，地穴领主曼提斯，虽然并非穆伦斯那几个最年长最强大的儿子，但却是实力进步最快的一个。那只虫子早在三百多年就获得了他的虫子老爹全部的信任，负责对摩拉耶，以及我们后面的萨厄尔斯城的攻略。嘿，或许是风头出得太多了，不过百多年，这家伙就和自己那几位最强的兄长，沃尔斯嘉德、若尼若尔、坎特雷和巴特雷，并称地穴领主四天王呢。”
　　“我勒个去真是古典到让我觉得吐槽都不好意思的设定了，啊不对，您刚才其实是说了四个名字啊？”
　　“坎特雷和巴特雷一对好得仿佛就更搅基没什么区别的双胞胎，从来都是一起行动的，所以就算成是一个吧。另外，四天王一定要有五个人，这不是常识吗？”
　　这算是哪门子常识啊？老用这么古典的梗大宇宙之外的观察者们会审美疲劳的有木有？
　　“我这几年和这家伙打交道的机会太多了，他手下的这群奇形怪状的喽啰怪物也自然是认识了不少。”卓尔少女道：“当然了，算一算的话，这一次进攻我们的，应该是那头大虫子麾下大部分的力量了，但他本人却没有出现，这倒是件奇事。”
　　“也不奇怪，曼提斯已经知道城中兵力减半的消息了，便派自己的头发打手，也就是那头灵吸怪留下监视，自己则是去找那些关系比较友好的兄弟和姐妹救援了。当然，就算是他也没有料到，这里居然会发生地震，摩拉耶城也因此遭到了极大的打击，更不会料到，他的部下会因此决定当机立断发动进攻。”
　　“当然，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那头章鱼脑袋十拿九稳的行动却遇到了你和疾风正好路过，偷鸡不成反而蚀把米，麾下的战力一次性便去了大半。”卓尔少女点了点头：“对啊，所以我才会摆下这么丰盛的席面来款待你啊，不然你以为随随便便来个男人就能成为我莎拉赫尔的座上宾吗？啧，结果人家好心好意却有人不领情，哼，所以说啊，男人这种生物……粗俗，猥琐，贪婪，现在还多了无礼的一项。”
　　不要随随便便就把攻击扩大化嘛？我随便说一句话你就上升到整个男性群体身上到底是得要自女癌到什么地步才会这么精分啊？话说，你以为你是weibo上的公知，乱说话不需要负责的吗？
　　陆希和疾风不动声色地面面相觑了一眼，都觉得有点心虚。细论起来，他们和这地震完全脱不开关系，不过这种话倒是不太好说得太细。
　　“说起来，我被泥石流卷进去以后，阿斯莫德斯和那头巴洛炎魔怎么样了？”
　　“阿斯莫德斯中了我四象寒冰地狱的直击，明明就已经被轰成了一块冰渣子，但很快又完好无损地复活了。哼，‘不朽者’之名倒也算是名不虚传，至于那头巴洛，被寒冰风暴挂中，也受了不小的伤。那两头恶魔看上去不敌，很快就逃走了。”疾风在心里默念道：“我追了他们大半天，又杀了那家伙两次，可最后还是被他们甩掉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旁边居然就是被地震毁掉了一半街区的摩拉耶要塞。想到莎拉正在这里任职，便想过来找她借点人手，看看能不能把你刨出来……”
　　一想到陷入暴露甚至是癫狂状态的疾风追得两头大恶魔上天入地的场景，陆希觉得那画面一定是很美，只要想一想都要醉了。要是那头深渊炼魔没有带着阿斯莫之灵这样堪称逆天的法宝，估计已经连死都不可能是个囫囵的。
　　“嗯，从这一点我就可以确定了，以后千万不能惹你生气……”
　　“那你可必须要小心了，你惹我生气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只要想想那群跟着你身后的女孩子……哼，算了，要是太介意这个我有九条命都要气没了。”就在陆希寒毛倒竖的时候，疾风的话锋忽然又是一转：“话又说回来了，我们刚刚来到地下城，人不生地不熟的，你怎么一来就判断出这里是萨厄伦地域，还要我去萨厄尔斯城等你？”
　　这个……这个能怎么说？难道要我告诉你，我刚刚穿过传送门的时候就有系统告诉我说：“发现萨厄伦地域，地下城地理知识增加，地下城地理知识+1级，奖励经验值500”？
　　“嘿，算了，反正陆希身上的秘密多得我都懒得数，真要是较真我就是有九十九条命都要操心没了。”疾风在心里没好气地道。
　　“我说，那边的那两个，你们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用心灵链接腻歪，这有多无礼难道不知道吗？呜呜呜呜，疾风，你居然宁肯和这个男人共享灵魂都不愿意跟我，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十五年的美好记忆，十五年的真情实意，十五年的风花雪月，难道还比不上男人下面的那根……哎呀！”
　　“我们俩可没有什么风花雪月，最多只是一点生意关系而已。另外，我知道你们卓尔都是一群荤素不忌的肉食派，但我可是一个有羞耻心的人类淑女呢，请务必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辞。”轻而易举用拳头镇压了闺蜜的暴动之后，疾风这才正色道：“总之，按目前的局势判断，就算是全歼了鲁尔和他的军队，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说不定，很快曼提斯就会带这一群强力的大虫子，以及数量更加庞大的魔物军团杀回来了。别的不说，如果他们再拖来十几二十投许德拉，就算是我和陆希，也是很难抵挡的。”
　　既然讨论起正事，这个精分百合而且逗逼气息昭然若揭的卓尔大小姐顿时又恢复了正襟危坐的样子，顿时便有了那么几分出身名门的上位者大人物的气场。饶是如此，她却用一只手指搅着自己那头仿佛用白银拉丝而成的长发，露出了为难的表情：“那又有什么办法呢？这么多敌人，先不说要塞的兵力少了一半，城防设施也被莫名其妙的地震毁掉了大半，就算是一切都完好无损，我们也无法完全抵抗复数位地穴领主的兵力侵攻。摩拉耶城规模虽然不小，守备也算森严，但建城时间太短，说白了也就只是萨厄尔斯城的前哨而已。妈妈和其他家族的欧巴桑们不希望被大虫子莫名其妙就摸到了床前，这才有了这座要塞。”
　　“那就放弃掉。”陆希斩钉截铁地道。
　　疾风微微一怔，随即便闪过了赞许的神色，大有一种“我男人就是了不起”的自豪。
　　“哈？建起这座要塞，你知道花费了我们多少财物人力吗？比起你们地表，幽暗地域本来就已经够贫瘠的了，这么大座城，说不要就不要了？”卓尔少女则惊讶地盯着对方，那表情就仿佛是在说：“果然不是你们家的房子，就算是烧了你也不心疼是吧？”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这个道理，我想你应该懂。”陆希道：“我想，萨厄尔斯城的主母姐姐们，也一定会理解你的决定的。”
　　“啊呸，死男人少给我套近乎……什么叫主母‘姐姐’？那是我妈，其他人我都得叫阿姨，你这死男人是想要占我便宜是不是？”莎拉赫尔一边恶狠狠地瞪着陆希，一边认真地盘算起来。从她那滴溜溜转着的眼珠子来看，倒应该是有些意动了。
　　“说起来，莎拉，为什么城里的守军会忽然撤离了一半呢？”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啦，倒是莉莉希娅接到命令带着半数的兵力离开的时候，给我提了一句。好像是凯尔莉安娜大祭司殿下不知道怎么着就出关了，还给所有城邦都发出的征兆令，说是要聚集数量足够的大军，前去讨伐一个同族的叛逆什么的……”
　　陆希和疾风又一次面面相觑，顿时觉得心里一亮。
　　所谓的凯尔莉安娜大祭司，也就是黑夜女神勒托的大祭司，同时也是整个卓尔精灵的国家——玛拉萨氏族联盟理论上的政教最高领袖。这位年纪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岁了的大祭司，其活跃的时代甚至可以追溯到蛛后罗丝的统治之年的后期，也是当初率领卓尔精灵推翻了蛛后统治的传奇英雄——丹特米尔斯的的长女。当然了，这位卓尔精灵中最负盛名的强者，大多时候已经不问世事，世俗的权力则完全交给了由二十位最强大的卓尔城主和暗影祭司组成的委员会来管理，而莎拉赫尔的母亲，正是委员会的成员之一。
　　要是仔细回忆一下的话，家里那个老爷子似乎和这位很强悍的黑皮老奶奶关系匪浅呢。貌似他在我面前从来都是用“凯瑞安”这个昵称来称呼人家的……
　　总之，在这位黑皮老奶奶在半退隐之后，便鲜少干涩各城邦的世俗行政，最近百年来的几次出关，要么就是打大仗的时候帮自己的晚辈扎场子，要么就是处理一些大家族之间的纠纷。可是任何一个黑暗精灵，也不能否决她所代表的卓尔精灵最高权力。
　　“她老人家的命令是绝对的，我们当然也要派出最精锐的部队。而萨厄伦最精锐的部队，除了妈妈和那群欧巴桑们的禁卫，自然就是摩拉耶的守军了。本来萨厄尔斯城方面也表示很快就会派补充的兵员过来，却想不到他们刚走，就又是地震又是突如其来的攻城之类的……”莎拉赫尔倒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陆希和疾风微妙的表情变化，继续用抱怨的口吻道：“总之啊，我看马上就是要打大仗了。可这里除了士兵还有不少平民啊，要全部都撤到后面的萨厄尔斯城，需要的时间可不短啊！”
　　“莎拉，我可以想办法给你这个时间。”
　　“嗯，真的……话说魂淡男人，莎拉也是你叫的？”
　　“不要在意这种细节，总之，我给你这个时间的话，你能详细地更我聊聊这个所谓的同族叛逆吗？嗯，或者说，给我一封去凯尔莉安娜殿下的大营报道的介绍信。”


第七百二十八章 卓尔大营
　　陆希和疾风抵达卓尔精灵各城邦大军位于玛拉萨城郊的大营时，已经是他们告别莎拉赫尔的第十天了。
　　在丹特米尔斯推翻蛛后罗丝的统治的起义战争中，古代的黑暗精灵主城，也是蛛后为了炫耀其荣耀和神威的魔索布莱城，最终毁于战火。战后获得了解放的卓尔精灵们，决定在城市的废墟上重建自己新的首都——命名为马拉萨。这是为了纪念自己当初率领族人抵抗梵雅精灵“压迫”，并且带着大家迁徙到了幽暗地域的古代卓尔领袖。当然，这位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卓尔精灵建国之母的人物，却在不久之后死在了蛛后罗丝的手中，卓尔精灵们也从此进入了历史上最黑暗和最残酷的时期。
　　当然，现在是卓尔精灵的“开放文明时代”，马拉萨城也逐渐发展成了幽暗地域最大的城市，虽然依旧和地表完全没有可比性，总人口也不过十万余人，但这个数字却并没有规模庞大的奴隶和附庸种族计算进去。实际上，围绕着马拉萨城附近的地穴、岩壁和峡谷中散落着各个大小不一，种族各异的群落和村镇。理论上，这些幽暗地域的土著种族都是马拉萨城中高贵的卓尔贵族们的私人财产，而不是贵族和自由民，却是没有资格在马拉萨城区中居住的。没办法，比起人类还要讲究上下尊卑，还要“秩序阵营”的卓尔精灵，无论怎么进步，怎么开明，也就是这么一个阶级固化到了说不定连三哥都望尘莫及的社会。
　　马拉萨城是由无数环绕着石柱的城堡和房屋组合而成的，而那些石柱也都一个个巨大得宛若山峦，如同天柱般连接着幽暗地域的“天空”和“大地”。灯火和夜观苔的光明在石柱和石笋的间隙中闪烁着，给那朦胧模糊的城市轮廓中，却增添了几番童话般的美感。
　　相比起来，正在马拉萨城郊的一处山垒谷地中集结的大军阵营，一样拥有了城市级的规模，但多的却是剑拔弩张的肃杀。在陆希和疾风抵达的这个时候，此处已经聚集了起了来自各个城市和家族，超过三万人的卓尔精灵精锐部队，以及四倍于此的各附庸种族的仆从士兵。以幽暗地域的人口来说，这已经马拉萨城邦联合所能调动的近半数的军队了。这支军队哪怕是有任何的三长两短，他们都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无力抵抗地穴领主们的侵略。
　　恶形恶状的牛头人士兵们聚集在谷地外的原野上，建起了铁炉，正在乒乒乓乓地打造着兵器和甲胄。还有一些数量不少的矮人铁匠在之间穿梭走动，到处指导着工作，甚至亲自动手操作。这在蛛后罗丝统治的时代，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和谐事儿。在阴暗潮湿的幽暗地域，除了一些用料考究加工精炼的上品，金属兵器是很难长时间保持的，所以每次大战之前，都是铁匠们最忙碌的时期。
　　他们都是陆希的扈从布尔的同族，虽然是身强力壮的战斗民族，而且还有一定的冶铁和工程的能力，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只不过是卓尔们的奴隶炮灰。到了现在，他们也依旧是卓尔们的炮灰，但大多数人的身份上至少已经是不能任由贵族予取予夺的自由民了。不得不说，这种由丹特米尔斯所带来的改革效果惊人，获得了“身份”的牛头人们，对抗起地穴领主们往往会比精灵们还要悍不畏死，面对那些投靠了魔神的“同族败类”，也同样毫无怜悯。
　　穴居人、地精、寇涛鱼人以及许多陆希甚至认不出来的矮小种族，在牛头人监工的带领下做着修建营垒，搬运货物等等单调却又繁重之极的活。这些力量弱小，智商贫瘠，繁衍能力却尤为出众的生物，才是幽暗地域规模最庞大的原住民，至于主子是卓尔精灵还是地穴领主大虫子，这并不是他们太关心的问题。真正要上了战场，除了能制造出一个浩浩荡荡的人数优势友情站街，基本上任何卵用都没有。而卓尔的主母们所认可的兵力从来也只包括同族和牛头人，就算是对外来的佣兵抱有几分期待，也从不会指望这些连炮灰都算不上的奴隶。
　　说起外来的佣兵，原野外倒是真的有一片营帐专门用来安置他们，目前聚集的数量也已经不少了，呜呜泱泱地也有好几千人，来自各个国家和民族的都有。陆希甚至还看到了不少旅行法袍装扮的人，说不定就有不少是学识联盟“科班出身”的旅行法师。
　　佣兵的战斗力在任何时代都是可以期待的，但同样在任何时代也都是令人头疼的双刃剑。再加上精灵和人类、矮人、兽人这样的父权社会大不一样，军队中有的是年轻貌美……呃，至少外表是年轻貌美的女性官兵，成年卓尔精灵妹纸又大多是一群荤素不忌的肉食系。和血气方刚的佣兵们看对了眼，发生点喜闻乐见的事情倒是无所谓，但对军心士气影响极大的后遗症却也是多得数不胜数的。
　　佣兵和卓尔主力们的主营必须得有点距离，中间再隔上一群勤恳忠实六亲不认的牛头人，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非常巧妙的安排。
　　于是乎，陆希和疾风这两个人类，在几个卓尔精灵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在佣兵的营垒面前走过，又旁若无人地穿过了牛头人们的“露天工厂”，施施然地直接入了卓尔的主营，这其实是一件很引人注意的事了。
　　疾风那个对她明显有友情以上欲望的“好闺蜜”，卓尔精灵大小姐莎拉赫尔虽然是个完全没有抢救必要的直女癌晚期，但做起正事的时候倒还是瞒靠谱的。在陆希完美地履行了他的诺言之后，莎拉赫尔不但给自己的母亲和熟识的祭司写了一封信，给了自己通行军事禁区的信物，还唤来了几个冷血骑兵给二人做向导兼护卫。
　　当然，以陆希和疾风的实力，其实也根本轮不到这几名骑着大蜥蜴的卓尔帅哥来保护自己，与其说是护卫，倒不如说是某种必须的排场而已。阶级固化的社会总是会有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规矩，聪明人是必须要学会入乡随俗的。
　　“这是了不起啊！”陆希和疾风的“护卫头领”，骑在速行龙背上的卓尔精灵骑士，望着山谷侧面已经修好了的临时兽厩，发出了一声夹杂着激动和兴奋的叹服声。那感觉，就仿佛是航空迷看到了现场看到了黑丝带试飞，冷兵器迷拿到了手制的单价一万美金以上的大马士革刀，绅士得到了女神的小……呃，这个比喻有可能会让世界毁灭咱们还是姑且忍忍吧。
　　在侧面的山谷入口一侧的空地有一片天然的旷野，目测至少已经集结了三四千骑的速行龙，万兽嘶吼，响声震天，看上去倒的确是蔚为壮观。
　　“没有任何一个家族能驯养这么多的冷血骑兵，只有把大家旗下所有的骑兵征兆并重新编组，才能形成这样的规模吧。”卓尔精灵说：“也只有凯尔莉安娜殿下才有这样的影响力呢。嗯，不过这样一来，骑兵们在联合冲锋的时候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冲击力，真是个了不起的创举啊！”
　　陆希顿时浮起了一种浓浓的同情，即是为了这兴奋的卓尔骑士，也是为了那位威名赫赫的黑皮老奶奶。在这种阶级固化的半封建半奴隶制还特么是奴隶母系社会的城邦国家当名义上的最高元首，一定是一件很折寿的事情吧？可话又话说回来，把骑兵这样高端兵种集合起来使用，在陆希的家乡，只要是中央集权之下，哪怕是奴隶制国家也知道应该这么做吧？
　　……呃，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当初高卢鸡一直到二战的时候还会干出把坦克平均分配给各个步兵单位的壮举。于是，明明坦克数量远超元首，一样被各种吊打得不要不要的。所以啊，不管是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世界，任何一个种族，伟大自然是各种各样的伟大，愚蠢却都是同样的愚蠢。
　　“这句话真有哲理，以后倒是可以当成我的墓志铭。”陆希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这才道：“总之，这一路真是要感谢您了，崔希特先生，之后您的打算是什么？赶回萨厄尔斯城待命？”
　　这位卓尔精灵中罕见的圣骑士露出了卓尔精灵中更罕见的腼腆的笑容，语气却诚恳得让人动容：“您实在是太客气了，陆希大人，您和疾风大人是摩拉耶城上万军民的恩人，甚至也是萨厄尔斯城的恩人，能够为您效劳，其实是吾辈最大的荣幸。”
　　他的表情实在是太情真意切了，一副如果如果您下令甚至心甘情愿马上去死的表情，即便是连陆希这样脸皮之厚堪比城墙倒拐的人，也多少有些坐立不安了。
　　“英雄当起来还是不容易的吧？”疾风用心灵链接吃吃地嘲笑着陆希。
　　“没关系，至少在方面的经验我比你丰富。”陆希面不改色地回应道。
　　“按照莎拉赫尔大人的命令，我和我的部下，在您和疾风大人还在幽暗地域的时候，都将是您们的忠实的护卫和仆役，有什么需要的，请尽管吩咐我们去做就是了。”
　　这位无论是名字和作风都让陆希觉得很有即视感的卓尔精灵，当然是有理由感激陆希的。因为就是在这个人的带领之下，他们仅仅用了五百人就完成了对那支浩浩荡荡足足有两三万人的魔物军队地骚扰和阻击。那座直通向摩拉耶城的山谷小道，更是已经崩塌成了一片瓦砾废墟，这其中埋葬了数千魔物的尸体，甚至还包括两个地穴领主庞大的虫躯。
　　更让这位卓尔精灵圣骑士觉得惊喜得难以置信的是，在大战中，当他伴随着陆希最后杀敌的时候，他甚至莫名其妙地突破了自我的界限，实力骤然暴涨。在那热血沸腾的时刻，他甚至觉得，自己似乎在冥冥之中得到了生命女艾露恩的神眷。
　　不管以上的情况不是错觉，但至少，几位地穴领主联合组建的大军莫名其妙受到了重创，这是事实，敌人们进军的通路被毁掉重修起来可得花上好好几个星期也是事实，摩拉耶要塞的军民平安撤退到了萨厄尔斯城，这同样也是事实。仅仅凭着这些，就足够让崔希特对陆希和疾风毕恭毕敬了。
　　“总之，有了你的那位闺蜜的手书，我们便先去拜访一下她的母亲希尔沃娜女士吧。希望她能够引荐我们面见凯尔莉安娜殿下吧。疾风，你应该是见过这位女士的吧？”
　　“有过一面之缘吧。萨厄尔斯和涅奥思菲亚之间的黑市贸易渠道，基本上都是靠是莎拉赫尔本人来负责的。”疾风道：“在我的映像中，那应该是个……嗯，很有魄力的典型的暗影主母呢，如果不认识的话，真的很难想象那位女士会和莎拉是母女。”
　　所谓“典型”的暗影祭司吗？意思就是绝对的顽固民族主义者和女权主义者了嘛，在陆希的经验中，前者还好说，但后者就麻烦大了，通常都是无法沟通讲道理的更年期榆木脑袋，三观不正的无逻辑精分病，蛇精病晚期到了毫无抢救必要应该用于人道毁灭的反社会分子。当然了，如果对方是个妙龄少女，陆希倒是还有办法可以把对方脑补成傲娇型的萌物，但偏偏是个上了年纪的欧巴桑嘛……
　　“可千万不要当着人家面把真话说出来哦，否则到时候被拖出去给牛头人们当军粮，我可是救不了你的。陆希最擅长的不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吗？就是一个冷冰冰的阿姨而已，认认真真地说几句好话，好好利用你那张倾国倾城的漂亮脸蛋笑着卖卖萌，然后……完美！”疾风笑吟吟地摇晃着自己的食指。
　　“说得好像我的笑容不值钱似的。”陆希表示自己应该用来专门特供给妹纸们的治愈系笑容竟然被妹纸拿来当廉价的公关用品真的很伤心有木有？于是，当他看到由崔希特引着走过来，看上去和莎拉赫尔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气质和神态都成熟风韵了许多的卓尔精灵美御姐，顿时便毫不犹豫地使用了自己最上等的治愈系笑容，直接迎了上去。
　　“您便是希尔沃娜女士吧？我是陆希·贝伦卡斯特，能见识到您的光彩是本人最大的荣幸。呵呵，如果不是事先已经知道了，都会觉得您其实只不过是莎拉赫尔女士的姐姐呢……”
　　“廉价而毫无创意的恭维话，男性。”莱特托尔斯家族的族长，卓尔精灵最强大的暗影主母之一，露出了嘲讽十足的冷笑：“虽然您惊艳的外貌和甜腻腻的声音能给您加上一点点分，但以为这就可以打动我，莱特托尔斯家的主母，是不是太天真了？有趣的人类男性。”
　　哎呀，居然是个吃硬不吃软，也就是个抖S类型的？但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了，S的肯定就是个M，绝对很有道理……然而就算如此又有什么卵用吗？为了世界不被毁灭，我总不能直接把人家殴打监禁再找个地方写上一万字的调教文吧？
　　“如果按照我以往的做派，本来是要把你这样油嘴滑舌的小家伙丢去喂蜥蜴的，但你运气很好……”她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陆希，然后又用眼神对身后的疾风打了个招呼：“凯尔莉安娜殿下想要见你们。尤其是你，陆希·贝伦卡斯特。”
　　“黑皮老奶……啊不，凯尔莉安娜殿下知道我们来了？”
　　“圣明无过殿下，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莎拉赫尔的母亲用理所当然的口吻说着这般毫无科学道理的话。


第七百二十九章 弃誓者的结局
　　被陆希偷偷称呼为“黑皮老奶奶”的凯尔莉安娜，严格意义上，她并非在幽暗地域土生土长的“纯正”卓尔精灵。应该是出身于地表的她，只继承了来自于父亲丹特米尔斯一半的卓尔血统，而另外一半血脉，根据一些小道消息流传，却是来源于黑夜女神勒托的恩赐。
　　当然，你所要知道，在那个诸神大战刚刚结束，世界重新复苏的时期，一些幸运的“古人”其实拥有了十二圣灵在二次创世之后，真身不得不离开现世时所赐予的某种神性，甚至干脆就是诸神在凡间的落胤。他们无论是实力还是寿命都超过了“凡人”的范畴，于是便被普通人称呼为了“圣者”。
　　根据一些当时流传下来的史料记载，几乎可以肯定，凯尔莉安娜的母亲就是一位圣者，当然，至于是不是黑夜女神勒托留下的种，那就实在是无法考证了。
　　她童年的时期经历过变革纪元的乱世，以及奥克兰帝国从狮鹫皇朝开始时辉煌的开国，也熬过了蛛后罗丝漫长而残酷统治。当她的父亲，卓尔传奇英雄丹特米尔斯解放了卓尔精灵，却由于大战中的重伤而离世的时候，凯尔莉安娜便从此便以黑夜女神最高祭祀和解放者唯一后代的身份，接过了马拉萨氏族联盟政教最高领袖的职位。
　　可在那个时候，她却又不得不面对一个比蛛后罗丝更加强大的对手——岩隐之王穆伦斯。
　　被卓尔精灵们从信仰和统治之位上驱逐之后的蛛后罗丝，在残酷的而疯狂复仇心驱使下，向虚空之王拉法菲尔的至高意志许愿，终于求得了一位来自于另外一个晶壁系之位的援军。当然，这就和所有施法者因为召唤出了控制不住的生物而被反噬的故事一样，这头天生就拥有神性的紫金色大甲虫，来到主位面的第一件事，便是吞噬掉了已经在诸神之战中陨落的异种之神维恩维特和憎恶之神劳恩玛拉的神格，由此成为了一位极为强大的魔神；而所做的第二件事情，也不是帮主蛛后罗丝重夺统治地位，而是推倒了对方，让自己成为了所有的地穴领主之父，让对方成为了之母。
　　随后，又是将近三千年的时光。在这期间，凯尔莉安娜经历过了少女时期好友所建立的奥克兰狮鹫皇朝的末日，炎龙皇朝兴起和灭亡，战国时期，大陆列强争霸，以及最后的启明战争和弃誓者事件，以及一整个繁荣的光辉纪元。到了这个时候，就算她拥有真神的赐福和圣者的血脉，寿元远远超过普通的卓尔精灵，也已经到了风烛残年的老年阶段了。
　　如果按照某种大宇宙坑爹又不科学的设定，卓尔精灵的老祖母既然是整个种族中的最强者，那即便是到了这个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坟墓的年龄阶段，也应该保持着女性最完美和成熟的外表和气质。须知，陆希本人已经遇到过很多类似的例子了，比如那位已经化作了英灵的寒冰剑圣奶奶，再比如那位星辰眼的剑豪阿姨，再再比如那位圣龙的姨祖奶奶。
　　于是，当他真的看到了一位满脸的皮肤如老树皮般皱巴巴的，白银色的发梢也黯淡无光的老奶奶时，陆希表示，其实自己是有那么一点点崩溃的。
　　“真是无礼的孩子呢，至少在我这个年纪的老太太中，依旧是大美人呢。”老人盯着陆希，用非常不满的语气道。和别的迟暮老人不同的是，她的双目依旧炯炯有神，身体挺拔而矫健，并未见到半丝的老态。
　　“呃……是的，虽然看到现在的您，我便能轻易地想象您年轻时的光彩。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能够拜会这个世间最有传奇色彩的凯尔莉安娜殿下，这真的是我和疾风无上的荣光。”
　　前半句是马屁，后半句至少有一般是真心实意的。这位卓尔的领袖活得太久，寿命太长，辈分也太高，严格意义上来说，启明战争十二英雄中还活着的那几个，包括大德鲁伊长老蒂法里奥老爹和现在的暗夜精灵最高统帅，同时也是月与狩猎女神大祭司泰拉德莉尔，在她面前都只能算是晚辈。
　　“虽然明知道你是在说恭维话，但我还是表示很受用。年轻人，你的嘴巴比你的法杖和剑更厉害，这样的传言我也是听说过的。”卓尔们的最高领袖露出了属于这个年纪阶段老人所独有，却理应完全不属于黑暗精灵的慈祥笑容：“当年我也同蒂朵、蒂法里奥他们并肩作战过，而你们的老师奥鲁赛罗和德伦斯也和我交情匪浅……坐吧，两位小朋友，在我面前，你们完全没有必要客气。”
　　陆希和疾风都不是矫情的人，当下便都在大帐中地摊上坐了下来，并且还各自摆了一个舒服但又不会显得太失礼的姿势。
　　一个浑身甲胄在身的卓尔精灵侍女端着盘子进了帐篷，摆上了两盘水果和点心，并且给三人还各送上了一杯饮料。
　　卓尔精灵生活在土地贫瘠物质匮乏的幽暗地域，自然也产生不了什么美食文化，但惟独他们的用地下城独有的药用植物酿造的药草酒算得上是天下一绝，植物的芬芳衬托着药物般的苦涩，便并不会太难以入口，随后更是带有一种悠远的回甘余韵，口感顿时便显得层次分明了起来。
　　（系统：你品尝了凯特莉安娜特制的黄金药草酒，生命力&体力恢复速度+10%，魔力恢复速度+25%，持续时间10分钟。博物学知识增加，奖励经验250。）
　　当然了，这么一点点经验值对现在的陆希来说根本就杯水车薪，但真正让他感到惊讶的，却是这种特殊药酒的效果竟然这等犀利。
　　“人上了年纪，时不时就有点腰酸腿疼的毛病，平时也没什么念想，就只是偶尔好喝上一杯。当然了，秘方虽然是我的，但调酒的人却需要个好手艺，对此，我还得必须感谢你们二位呢。”凯特莉安娜道。
　　感谢，这从何说起？陆希和疾风面面相觑，刚想发问，便发现那送酒进来的卓尔少女正抱着托盘从自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再仔细看看，眉眼间似乎还似成相识。
　　“艾丝勒娜……艾丝勒娜，居然是你呀！”陆希还努力地在大脑皮层的沟壑中寻找着记忆，疾风却眼前一亮，惊喜地道出了对方的名字。
　　“疾风大人，陆希大人，真的是好久不见！”卓尔少女的笑容显得更加的灿烂了，并非那种有礼却又疏离的营业用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亲密和喜悦。
　　陆希这才总算将这个名字和脑海中的记忆组合在了一起。当初，自己在亚特拉斯山脉中，解除了审判女神乌顿和大贤者拉克西丝对白鬼，其实便是当初卓尔精灵的“弃誓者”艾弗哈特家族后裔的千年诅咒。这些脱离诅咒控制的白鬼们终于恢复了精灵的外貌和形态，也便开始了新的生活。
　　这批黑暗精灵中的大部分都跟随疾风去她南方的小岛上定居。良民给她当佃农和佣工，暴力一点的则一个个都成了默示军团的双花红棍，而带领这批人的，便是阿克迪娜的小姨赫莉希尔女士了；至于另外一小部分，则不愿意抛弃那些跟随了自己千年的蓝人附庸们，便开始了一万多公里的艰苦长征，历经千辛万苦后最终还是回到了家乡幽暗地域，而这部分人的领袖，便是这位艾丝勒娜小姐了。
　　陆希虽然是个解放者，但根本是个特别怕麻烦的死宅，解除了契约之后便将诸多后序事务推给了疾风，谁叫这妹子忽然圣母病发展想要一次性把两万多卓尔精灵的未来都安排好呢？相比起来，疾风和那些卓尔领袖们打交道的时间自然要多得多，这就是她能一眼将艾丝勒娜认出来，陆希却不能的原因。
　　“对于是否接纳我们，马拉萨城邦可是讨论了好长时间的，如果没有凯特莉安娜殿下的慈悲，我们或许会都在长征的最后关头饿死的。”艾丝勒娜回忆起当时的情况，依旧是满满的感激：“好在我们现在都安顿下来了，殿下专门化了一块地方让我们建城，蓝人们也都在附近的岩洞和山谷中找到了非常适合他们居住的栖息地。现在，我已经在担任殿下的侍从女官和卫队长了……哦，此次大战，我们还调集了20000名最强壮的蓝人士兵来参战，由我的妹妹和兄弟们亲自统帅。如果他们知道陆希大人和疾风大人来了，一定都会非常开心的。”
　　“蓝人是一个很奇特的种族，虽说智能不高，单体力量也不大，但勇猛堪比兽人，更有一种昆虫般的沟通和配合能力。”年老的祭司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道：“如果给他们装备精良的兵器，进行起码的配合，再委派一定数量的牛头人基层军官，战斗力是会非常可观的。”
　　“能为殿下而战，也是我们所有人的荣誉啊！”
　　凯特莉安娜点了点头，又道：“我很期待。那么，艾娜，我和这两位小朋友，还有些隐秘的事情要聊，不要让任何人接近这座营帐。”
　　披着按剑的卓尔少女点了点头，用仿佛带着最高指示般容光焕发坚定不移的表情走出了大帐，接着便没了声音。
　　“殿下，真的非常感谢您对她们的照顾……”
　　“并不需要感激我，小疾风。”大祭司打断了疾风，笑着道：“真要说起来，我对艾弗哈特家族，对鄂瑞达的后人，也是有一番责任的。”
　　她自然看出了两个年轻人露出的疑惑表情，便继续解释道：“确切地说起来，如果不是因为我们自己的家务事，马拉萨城邦的内战并不会爆发，也不会让鄂瑞达的野心有生长的机会，最终给了噩梦之王贝拉特梅娅以可乘之机。真是悲哀……她以为她的野心可以给马拉萨带来长久的稳定和繁荣，但结出的却是剧毒的苦果，最终吞噬了黎明骑士帕恩的生命，却也几乎吞噬了她整个家族的未来。”
　　这的确是一件千古之谜。要知道，马拉萨城邦的合法政教领袖是凯特莉安娜，有这位无论是实力、威望还是能力都独一无二的卓尔大祭司在头上压着，卓尔精灵的氏族之间就算是有再大的矛盾，却也不至于爆发那种规模的内战，更不可能出现艾弗哈特家族这样野心勃勃，计划着统一所有卓尔城邦，开朝称王的超级军阀。可就是在那段整个世界到处都是战火的混乱时期，凯特莉安娜却失踪了，并且没有一个卓尔精灵知道她的去向。
　　最需要领袖的黑暗精灵们在花了好长时间都找不到凯特莉安娜行踪的情况下，不得不关起门来商量后续，而靠嘴皮子商量不出结果，便又只好用刀子商量……于是乎，未来一系列悲伤的故事便这么诞生了。
　　“血色之夜”后不久，艾弗哈特家族的名声彻底臭了，但得到了兽人和恶魔援兵的“黑蜘蛛”鄂瑞达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纠结着手下所有的兵力准备一次性消灭所有幽暗地域中反对自己的卓尔城邦。可也就在这个时候，圣女艾蕾娜、大贤者拉克西丝、蛮王理查等数位英雄突然护送着凯特莉安娜回归，活脱脱地来了一次电影剧情般的“王者归来”。已经互殴了百余年的卓尔精灵们迅速在一个领袖，一个核心，一个政权的前提下空前地团结了起来，彻底让艾弗哈特家族成为了幽暗地域的历史。
　　至于凯特莉安娜失踪了那么久的原因，却一直都是个谜。
　　“这些鄂瑞达的后裔，我已经让他们全部改姓夏拉弥丝，这便相当于是我的家族成员了。这样一来，‘弃誓者’将再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哪怕是我不在了，她们也会得到族人应有的善待吧。”凯特莉安娜沉吟了一下，语气中忽然多了一丝森然的压迫感：“至于当初引发了一切的罪魁祸首嘛……嗨，我现在倒是没办法拿贝拉特梅娅那个藏头露尾的老婊子没辙，但现在，总算是有机会对付另外一个。”
　　这就算是说到正题了吧？陆希和疾风赶忙正襟危坐。
　　“两位小朋友，我知道你们来找我的原因，而这也恰恰是我集结了这么一支军队的原因。”


第七百三十章 这算是约架吧
　　比起外敌来说，大家最讨厌的自然是二鬼子叛徒，但很可惜的是，无论是在哪个时代和种族，这样的存在都是难以避免的。更何况，暗夜精灵本身也不是一种太有节操的生物，他们当年既然能全族跪舔一只大蜘蛛，现在要跪舔这只大蜘蛛的老公也不奇怪。当然了，这些跪舔了的黑暗精灵本身并没有在当二鬼子的觉悟，反而认为对蛛后罗丝忠心不二的自己才是真正的正统。至于在蛛后罗丝的时代，卓尔精灵们到底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这自然是不值得考虑的细节问题。
　　“这也太正常了。在我们家乡，一无是处的辫子朝都有的是遗老遗少歌功颂德，就算到了文明昌盛的现代社会也多得是一群号称受过高等教育的妹纸冲着那些金钱鼠尾们大发花痴。从那以后啊，我就觉得，再怎么无耻脑残的二鬼子和遗老遗少也都是可以理解的，这就是我愿意和果粉做小伙伴的原因了。”
　　对于这一点，陆希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出了相当的宽容精神，虽然在场最熟悉的他的疾风知道这是一种包含着满腔恶意的吐槽。
　　“呵呵，小家伙，虽然我并不太理解你的内容，但意思却清晰地掌握了。”年老的大祭司用宠溺而慈祥的笑容望着陆希，就仿佛是看到了自家的子侄似的：“愿意为那个人脸蜘蛛服务的，自然是他们的自由，时间和世界的变革，同样会让他们用自己的性命来承担愚蠢的代价。可是，对于我来说，却必须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将前人所犯下的一些错误弥补过来，这或许也是我这个即将去见女神的孤老婆子，能为族人们做得最后一件事了吧。”
　　大祭司在征兆向所有的城邦发动征召令时，给出的理由是“讨伐同族叛逆”。这确实很好理解，不过这些所谓的“同族叛逆”，也就是投降了岩隐之王的卓尔精灵部族，大多都被安置在米纳斯魔窟附近——除非凯尔莉安娜的计划是统领这支大军，直接一路攻城略地杀到魔窟推倒那头大甲虫，否则之前的一切行为，都难以理解。
　　“很简单，这一次，我准备讨伐的目标，是我的兄弟。”年老的祭司看着露出了震精神色的两人，带着老小孩般的笑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他的名字是伊莫瑞赫普，和我一样，同为丹特米尔斯的子嗣……只不过，我的母亲是黑夜女神勒托的圣者，而他的母亲，却正是蛛后罗丝本人。”
　　……陆希表示这已经不能被称为神展开了，而分明就是三观颠倒了。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卓尔精灵这几千年来一切的政治演变，战争沙发，宗教斗争，以及所谓的邪恶和正义之战，说白了就都是你们这家子搞出来的八点档豪门恩怨连续剧吗？麻蛋诶，这么一看的话，历史真相这东西还真是挺悲凉的。
　　陆希的表情很淡定，与其说是淡定，倒不如说是因为太震惊了所以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才好。他看了看身边的疾风，这姑娘的表情倒是比自己自然一些，总算是勉强挤出来了一点干巴巴的笑容：“那他应该也是一个半神，可如果是这么一个强大的存在，我应该听听说过他吧？伊莫瑞赫普……这个名字确实是第一次听说呢。”
　　“因为这个事情我只对值得信任的有限人们讲过，这样的人，现在还活着的似乎也只有那么两三个老不死了。”大祭司笑着道：“在这其中，也没有任何一个族人。”
　　这并不难理解，如果让卓尔精灵们知道，率领他们反抗蛛后罗丝统治的创奇英雄丹特米尔斯，竟然和蛛后罗丝有一个儿子，对整个马拉萨城邦联盟的卓尔精灵们三观的打击，绝对堪称是毁灭性的。
　　“这倒是怪了，如果我是岩隐之王的话，一定会把这件事宣扬得漫天遍野都是……不应该到现在都密不透风啊！”疾风蹙着眉头自语道。
　　“第一，有可能岩隐之王也不知道自己其实是个脑门碧绿的接盘侠，只有那个半神卓尔和蛛后本人心知肚明。第二，就算是真的宣扬出来了，其实也没什么卵用。”陆希耸了耸肩，指着疾风道：“我也可以说你是灾厄之王的女儿，说莉姆是虚空之王的转世，关键得看有没有人信，而且还得拿出切实的证据出来。”
　　“就是这个意思了，小朋友，你比传言中的还要聪明。”大祭司道：“伊莫瑞赫普是以普通卓尔投效者的名义向岩隐之王效忠的，但却很受其信任，而且和大多数地穴领主的关系都相当不错。这中间自然是有他的亲生母亲的枕头风，自己的能力也占了很大的方面。当然了，我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形踪难寻，不但是最强大的隐秘行动高手，大多数时间也都呆在米纳斯魔窟，我一直视他为第一讨伐的目标，但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好吧，在卓尔精灵最高领袖的心目中，第一讨伐目标不是穆伦斯和蛛后罗丝这样的生死大敌，也不是直接威胁的地穴领主，却是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吗？这真是何等鲜明而执着的豪门恩怨啊……
　　“不用怀疑，奥鲁赛罗的小徒弟，我的目的就是杀人灭口。”凯尔丽安娜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弄得陆希都不知道该不该吐槽了。
　　“第一，我不可能让任何存在成为英雄先父生前形象的证据，他和蛛后罗丝，必须得死一个，如果都死了，当然更是极好的。第二，我毕竟还是黑夜女神的大祭司，圣者的后裔，甚至能通过占星学来和世界树的根源沟通。我有这个信心，在当代，没有人和一个人的占星学造诣，能超过我。”
　　这倒是很正常的，占星学是通过星辰云图来判断吉凶的预言魔法，而星辰也是属于黑夜女神的领域。当然，比起奥术领域的预言学，占星学没有那么多完全成了体系的各种花样，但论起对天下大势、人物命运、事件吉凶的判断，乃至于天气地脉的变化，占星术似乎是更靠谱一些。相比起来，奥术中的预言学虽然各种咒文种类繁多，但更像是某种侦查和反侦察的战斗魔法体系。
　　总之，这个世界上这些没有经过科学和逻辑理论熏陶的实力者们，总体都认为占星学是一门非常高大上的学问。
　　“在三千年前，我占卜的结果就告诉我，相比起岩隐之王，我这位兄弟才是更为棘手的敌人……当然，这或许是属于我本人的偏见干扰了自己的内心吧。反正到了目前为止，就是我本人的占星术结果，也不能说是百分之百正确的。”大祭司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那是。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就算是神也无法干预命运，能够通过预言手段看到的“未来”，都是当事人已经做出决定并且付诸于行动的注定事实。如果算命真的能百分之百预测成功，这个世界早就毁灭了。
　　“那么，您之所以知道我和疾风来拜访您，也是占星术的结果吗？”
　　“是的，我不但知道你们会来，而且还知道，伊莫瑞赫普从你们手里夺走了非常重要的东西。”此话一出，即便是云淡风轻如疾风，脸皮太厚如陆希，也无法再保持理想中的淡定。于是，年老的大祭司就这样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看样子，我这一次还是猜对了嘛。呵呵，本来是没什么自信的……”
　　麻蛋，果然老而不死是为贼，当真是个普世真理。
　　“至于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的目的如何……呵，这牵涉到的命运线实在太过复杂，天机遮蔽难以勘破，我实在是无能为力。怎么，你们可以满足一下我这个老人的好奇心吗？”年老的大祭司用比大多数年轻人还要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两人，红得璀璨的眼眸闪闪发亮，仿佛这其中安装着两盏两千瓦的探照灯。
　　陆希大大地灌了一口药草酒，趁这个机会，才总算是让自己恢复了几分自然。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这位笑得很慈祥的黑皮老奶奶，他所感受到的压力甚至超过了当初直面卡赞那个真神的法身之时，总觉得自己所有的秘密，在这双理应只属于年轻人的炯炯有神且充满好奇神采的双眼探照下，完全无法遁形。
　　苍天可鉴，这老奶奶不会看出我是个系统流的穿越者吧？呃，不对啊，这样不但不科学，而且一定会把绝大多数的观察者吓跑的，这样一来，世界一定会毁灭得更快的。
　　所以啦，我最讨厌神棍了，而且比起卖赎罪券的小贩神棍，这种神神叨叨的算命型高人范儿的神棍还更麻烦……
　　“您的占星术果然名不虚传，居然完全都被你勘破了。”陆希并没有正面回答对方的话，却反问道：“可这并不能成为您在这里集结兵力的原因啊？我倒是觉得，如果您真想除掉一个人，给黑暗兄弟会发个10000金币的任务都比调集大军靠谱。难不成这么着……您带着大军，找个地方拉开阵势，然后您的兄弟，呃，那位伊莫瑞赫普先生就会自动送上门来？”
　　“嗯，差不多吧。”
　　“……差不多……呃，最近颠覆我三观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我特别想静静。”
　　“在蛛后罗丝给我发来的消息的时候，我也想静静。不过想到自己已经是这把年纪了，再静静估计就得去见女神了，所以只能拿着这老骨头来搏一把了。那个老婊子带来的意思很清楚，说什么已经厌烦了和卓尔精灵这持续千年的拉锯战，决定调动麾下的部队和我一决胜负。”这位黑皮老奶奶伪装得再慈祥也是表象，身为一大群直女癌的头儿，本人又怎么可能不是直女癌呢？她继续用平淡到仿佛谈天般的语气叙述着更让人惊悚的事实，完全不管人家受不受得了。
　　“一决胜负？这不就是约架，啊不对……这不就是传说中那高贵荣耀的运动场战争吗？”陆希叹了口气。刚刚接触军事史的中二熊孩子，往往觉得什么劳什子“会战”，劳什子“决战”，都是头脑顽固不知变通只会打呆战的逗逼才会闹出来的逗逼事，但需要知道的是，所谓的灵活运动中歼敌，即便是到了二十世纪都还是少数精锐才能做到的技术活。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军队素质参次不齐的时代，人数一多，连长时间的行军都足可以算得上是史诗级任务的时代，要想把来自各个地方的军队按时带到预设战场都已经足够耗尽最优秀统帅所有的精力，更不要提其他的了。
　　当然，一些赌性很大的统帅确实会干出率领少量精锐日夜奔袭，趁敌人立足未稳之时宛若暴风骤雨般突袭而至，一旦成功，就必然会以名将之名永载史册。不过，历史记录下了这些百分之十还不到的成功者的名字，另外百分之九十的失败者却成了无人在意的背景杯具……
　　更何况，在这个狭窄崎岖，阴暗潮湿的幽暗地域，能够让数万大军完全展开的地形都是凤毛麟角，容军队迂回转进的余地几乎不存在，伏兵和哨兵却有的是地方东躲西藏，战争的容错性自然也降到最低点。
　　于是乎，被称为运动场战争的会战，在大多时候都是统帅们最乐意的选择，当然也是此时的凯特莉安娜唯一的选择。
　　“嗯，运动场战争？这倒是个新颖，并且很形象的比喻。当然了，在未来史家的笔下，这可是应该以‘xx会战’之类的名字而永载史册，成为史诗。”大祭司笑着说：“按照蛛后罗丝的说法，如果我们赢了，她会说服岩隐之王和自己所有的子嗣，离开幽暗地域，到另外的大陆去寻找新的家园，并且……会把我那个兄弟交出来，任由我来处置。当然，如果我们输了的话嘛，马拉萨所有的城邦也同样得离开，我不但必须自杀，灵魂也不能回归吾主的神国，而是得交给她处理。”
　　这可真是大手笔的赌博啊？不过，政治战争可不是过家家，像“违背诺言”，“背信弃义”这些节操掉光的行为，在国家和种族利益角逐的舞台上分明就只是初级的入门技能。
　　“……殿下，蛛后罗丝并不是什么诚实守信的神祇，而我们也无法确定，您得到的消息就是那个邪神的意思。”疾风蹙眉，忧心忡忡地道。
　　“放心吧，这肯定就是那老婊子本人的意思。”凯特莉安娜从桌子下拿起了一个雾蒙蒙的水晶球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一枚真知水晶球，记得奥鲁赛罗也有一枚，只不过没有这么好的品相。和传信水晶一样，也都是被誉为“诸神遗产”，价值连城的不可再生资源。至少到目前为止，诸种族的魔道研究者都无法将他们山寨成功。
　　“这枚真知水晶球本来就属于蛛后罗丝，原本就是一对。平时我除了用来占卜之外，每天都通过这东西骂那老婊子几句来解解闷。嗯，她说和我来一场运动场战争一决胜负的意思，也是通过它传达过来的。”
　　好吧，两个一打就打了好几千年的势力元首，每天都通过电话来对骂……这画面，想想都觉得特别带感呢。
　　“疾风，这种事，你怎么看？”
　　“此事必有蹊跷！”疾风风情万种地白了陆希一样，这才用斩钉截铁的口吻道：“我们之前在对抗卡赞的时候乱入了一只沃尔斯嘉德，伊莫瑞赫普在战后又盗取了那件宝物，现在蛛后罗丝又提出了这样可疑之极的提案……三件事情几乎是在同时进行的，中间必然有联系。”
　　“所以说啦，那件宝物，到底是什么宝物呢？”大祭司追问道。
　　陆希就当是没听见，摊开了手道：“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了。那么，殿下，就算是这么有妖气，您也依旧准备率领这支集结整个玛萨拉城邦精华的军队，开入战场吗？”
　　“听起来是挺不智的，是吗？不过啊，孩子，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自然就能理解我的想法了。我早已经说过，我是一个任何时刻突然去见女神都不奇怪的老太婆，这种能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的机会，又怎么能放弃呢？”女祭司道。
　　“可关键的问题是，您还有一半的可能性输掉一切；而就算您胜利了，蛛后罗丝也绝不可能遵守诺言！”疾风急切地道。
　　“我压根就没指望过那老婊子会守信。”凯尔莉安娜摇了摇手，露出了促狭的笑容：“不过，既然她布下了这么一个袋子想让我钻，我如果不去会会，那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人家好歹也是我们卓尔精灵当年唯一的主神呢。”
　　“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要识破对方的阴谋，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中一把计，然后将计就计……您是这个意思吗？”
　　“真是个精妙的比喻，小家伙，你居然还挺有文采的。”老卓尔赞许地看了看陆希，看样子像是已经默认了他的猜测，继续道：“而且啊，根据占星术的结果，我目前的兵力居于劣势，只有三成的胜算，但如果有了你们，这胜利的机会便会达到十成十，万无一失。命运可是不会欺骗我的！”
　　“亏您还真能把这么不科学，听着就让人觉得心拔凉拔凉的话说得这般理直气壮，这么山大的压力可真是压死我了！”陆希觉得自己想笑都笑不出来，他偷着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一旁的疾风，发现那妹纸已经露出了生无可恋的勉强笑容。
　　“这老太太有毛病……陆希，我觉得我们还是找个机会逃了算了。这么说虽然有点对不起卓尔精灵们，但我们也不能白白跟着他们一起去送死吧？”
　　“可问题是，丰饶号角怎么办？”
　　“呜，我倒是觉得，我们就算自己偷偷摸到米纳斯魔窟里去打探消息，都比呆在这里安全……诶？这个主意说不定真不错。你手里有死亡阴影面纱，我的夜天之书最近也解锁新的一页，全都是预言和反干扰的魔法，只要小心行事，就算是蛛后罗丝亲自来推演预言术，也不可能发现我们。”疾风想了一想，又道：“当然，如果事实在不可为，我们也没有义务为丰饶号角送掉性命啊！”
　　好吧，黑道大姐头就算再善良再正直，也注定不可能是圣母的，哪怕她平常笑得真的很圣母。可关键的问题是，陆希必须承认人家说得很对，和性命比起来，每个月就算见见那什么鬼的亲戚，也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也就陆希胡思乱想的这一刻，忽然耳畔中便传来了“叮”的一声。
　　你妹的……陆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俯下了身，用力拍了拍胸膛，仿佛殉道者般光伟正的语气道：“既然如此，殿下，我和疾风就暂时留在军中效命了，一切听凭您的指示。”


第七百三十一章 军议
　　现在的时日是光辉纪元1225年十一月下旬，位置则是幽暗地域中面积最大的一个地下城，被称为“兰提里奥”。在古代精灵语中，是被称呼为“十字路口”的意思。
　　事实上，作为幽暗地域的十字路口，这个“科尔伦”名副其实。它正好位于幽暗地域的中心偏西北的地方，有好几条宽敞的通道分别连通着马拉萨城邦和地穴领主们所控制的地下城空间，还有两条通往地表的螺旋阶梯。这里的地形非常有趣，两面都是山脉峡谷和贯通着“天地”的石柱，但山体越往中间就越显得缓和，最终在接近于中央的位置形成了一个盆地。如果按照陆希家乡西南地区人民的传统说法，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坝子”式的地形。
　　“坝子”这个说法听起来似乎是有点搓，但大一点的坝子规模绝对不小。西南的确有不少历史名城就坐落在这样的地形之中的，往往一个不小心，也就慢慢地聚拢了百万的人口。
　　被卓尔精灵们同样命名为兰提里奥平原，就是这样一个规模很大的坝子。整个平地的长度超过了四十公里，最宽的地方也超过了十公里。整个平地上密密麻麻地长着苔藓、菌类、藤蔓以及各种只在幽暗地域才有的低矮植物，少见起伏，就算是最高的凸起也不过就四五米高，连小山包都算不上，顶多算是大一点的岩石。
　　这样宽阔的地貌，土地也还算富裕（以幽暗地域的标准来说），但却由于正是两边的兵家必争之地，却一直都没有建立起城市……嗯，城市应该还是有的。在马拉萨率领着卓尔们刚刚抵达幽暗地域时，确实曾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定居点，并有将其经营成首都的打算，但随后不久，卓尔精灵们便落入了蛛后罗丝的统治，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邪恶阵营，还试图以这个定居点为跳板进攻地表世界。
　　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作死行为，其唯一的结果就是被人吊打教做人，地表联军还顺着两处螺旋阶梯杀入了兰提里奥平原，将那座卓尔城市付之一炬。考虑到地下世界的地形太有妖气，联军们不敢追击得过于深入，便就此作罢，拍拍屁股心满意足地回了地表。
　　再往后，便是所谓的丹特米尔斯革命，卓尔城邦内战，岩隐之王穆伦斯的到来。于是，到了现在为止，最适合建立城市的兰提里奥平原上，也只有一座数千年前建立的城市废墟，任凭潮汐和地下阴风的侵袭，破败，腐朽。现在连一座完整一点的建筑物都找不到，徒留一堆看不见当年样子的残垣断壁。
　　由于双方都无法有效地控制平原，便只能在两侧的山体上个建立了一些城堡、哨楼，以及一些小规模的聚集地。幽暗地域中的两大势力在大多数接壤之处，都是犬牙交错混战不休的复杂局面，惟独在这里，倒是形成了一条非常泾渭分明敌我明了的有趣态势。
　　在马拉萨城邦联合与米纳斯魔窟对峙的这段岁月里，双方在兰提里奥平原上进行了四次大规模战役，胜负各半，却都仅仅只是战术上的胜负而已。加上当初地表联军逆推卓尔火烧城市，以及超级大带路党丹特米尔斯率领还乡团大败蛛后死忠主力的那两次，于是乎，光是被明确记录入各国历史教材，双方参战兵力都超过五万人的“兰提里奥会战”，便已经上演了六次了。
　　从这个数据便可以看出，兰提里奥的地理位置在幽暗地域是何等重要，以及……冷兵器时代被迫打呆战的统帅们是何等无奈了。
　　当然，马上即将上演的便是第七次了……我们的主角陆希，衷心地期望这会是最后一次。
　　幽暗地域并没有地表世界的分明四季，常年都是这样阴暗潮湿暗无天日的感觉，普通的地表人到了这里，仅仅是这样的天气条件就无法适应，往往过上几个月就会被各种各样的寒病夺去性命。
　　可是，当双方浩浩荡荡必须要以六位数来计算的大军聚集于此的时候，却给了这永远见不得太阳和温暖的地下世界，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燥热感。
　　卓尔精灵这一边，离平原地区最近的据点是一座最多只能容纳500人的小型城堡，现在却成了目前的全军统帅的本营所在。
　　来自于各个卓尔氏族的家长和城邦将领们衣甲鲜明，正襟危坐。这些人大多都是外表美艳的卓尔女子，男性的数量不过占了十分之一不到。当然了，除了众卓尔之外，尚有两个牛头人、一个矮人，外加两个一脸精悍之气的人类男性战士。这多少也反应了一点卓尔精灵在蛛后罗丝之后时代的进步，虽然还远远不够就是了……
　　这两个牛头人将军各统领着一支五千人的牛头人冲锋部队。他们都是由获得了城邦自由民身份，完全脱产的牛头人职业军人组成的精锐士兵，算是直接隶属于黑夜女神勒托教会的护旗团，说白了便是由凯尔莉安娜直接统帅的禁卫军编制。每一只牛头人都装备着半身的厚实甲胄，两手的精钢战斧、战锤、斩马刀等重兵器，就连他们的牛角和牛蹄也都包着金属的锐角和蹄铁，这完全就算是字面意义上的武装到了牙齿了。
　　当然了，考虑到地穴牛头人绵软无力的魔法对抗能力，亦或者某些政治考量，在每个百人队还都安置了一个卓尔精灵的战斗祭司，专司魔法防御和军事参谋，顺便兼职监军。
　　那个有着铮亮的大光头，蓄着淡灰色长须的矮人则叫做欧林·英格瓦，是现在的矮人六大王裔中英格瓦家族的嫡系成员，也是现任的家长，黑锁洞山城领主欧音的胞弟。他是马拉萨城邦联合的客将，担任着城邦的工程和装备顾问，很受各家主母们的尊敬。他手底下有一只大约1000人左右的矮人队伍，大多由各家卓尔主母和领主们雇佣的铁匠和工程师，说白了都是知识分子。不过，却是一群随时能抄着巨斧和战锤将敌人拍死的，会武术的知识分子。
　　卓尔精灵们虽然一直和外面的诸国若即若离，和地表的亲戚们更是老死不相往来，但和矮人的关系倒是一直很融洽。毕竟，只要是文明国家就需要精良的兵器和坚固的城池，更何况双方都有一个共同的二五仔——灰矮人，需要好好地收拾。
　　至于那两个人类男性，却是分别来自于全世界最负盛名的佣兵团，次子团和火吻的高级干部，手底下各有一支300人左右的队伍。人虽然不多，却各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勇悍之士，只要钱给够，他们就一定是最靠得住的战友。
　　当然了，马拉萨城邦出钱募集的佣兵远远不止这两个团体相加的这区区六七百人，但作为佣兵的代表参与会议，他们便是最理想的人选了。
　　卓尔精灵的政教最高领袖，凯尔丽安娜大祭司端坐于中间的大桌前，披着一身暗红色的精灵式条板甲，胸腹肩膀的甲壳上雕篆着精美的花纹浮屠和魔法纹章，披着漆黑仿佛夜空一般的斗篷，面前摆放着九尾兽形，霸气外露的覆面头盔。
　　从外表来看，明显已经上了年纪的她，几乎可以担当在场所有卓尔精灵们的祖母，但同样却也是在场最有威仪的一个。
　　陆希和疾风一左一右地坐在离凯尔莉安娜大祭司非常近的地方，倒是很有点菩萨座前金童玉女的问题……呃，或者说是玉女加玉女？
　　一个披着软鳞甲和灰色斗篷的男性卓尔精灵，正单膝跪倒在大祭司的面前，他是全军的斥候统领维瑞克。论地位，他比在场任何一个卓尔主母和祭司都低，但却很有可能比他们任何一个都重要。
　　“对面地穴领主的军队也正在慢慢集结之中。到目前为止可以探明，雾山一线已经有了四个灰矮人的部族旗帜以及少量的鹰身女巫，应该分别属于地穴领主巴格里与哈塔贝，总兵力大约在两万人左右。古藤岭面朝平地一线则是地穴领主伯利甘麾下，由狼人和牛头人组成的冲锋队，据谈哨来报，总兵力应该已经到达了五千人。除此之外，寇涛鱼王夏奎已经率领其麾下主力在古藤岭左侧的红菌洼地集结，目前集结兵力已经超过三万人，并且应该在后天之内聚集十万以上的人数。”这位斥候统领的言语吐字清晰，条理分明，寥寥数语便将对面敌人的主要态势报告给了大家。
　　“摩尔丹利和沃尔甘呢？这么大的阵仗，这两个穆伦斯的左右手，没道理不来凑热闹吧？”
　　“灵吸怪王摩尔丹利和狼人大公沃尔甘各统领着一只主要由地精和穴居人土著组成的部队，正在向我们挺近，分别会在明日和后日抵达我军右翼的静溪北岸。总兵力也将超过十万人。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一百头灵吸怪和两千匹的狼人，可谓是倾巢出动了。”
　　“只不过是用奸猾小人和无脑匹夫统御的低贱胆怯的鼠辈奴兵，就算再来上二十万人也只是土鸡瓦狗而已。”来自班茵家族的谢拉莉尔主母冷冷地一哼，她的部队就驻扎在全军阵线的右翼，但对自己马上所需要面对的敌人“大军”，却当场表达了深深的不屑。
　　维瑞克停顿了一下，又道：“除上述之外，离我们最近的还有一只由五十头超大型魔兽组成的队伍，可以确定的是，其中至少有十头以上的九头怪许德拉，统帅他们的是地穴领主的双子天王，坎特雷和巴特雷。如果按照他们目前的行军速度，最晚也应该会在后日凌晨抵达战场。”
　　五十头包括许德拉这种怪物的超大型魔兽，数量听起来不多，却是一支在十万人级别的超级大战场上都有可能成为决定性力量的队伍。
　　到目前为止，仅看这些会在三天之内抵达战场的敌军部队，总兵力便已经超过了卓尔精灵一方的总合，更别说岩隐之王与蛛后罗丝那浩浩荡荡的本队据说才刚刚离开米纳斯魔窟呢。
　　当然，论起组织度和精锐度，自然是马拉萨城邦一方要占据绝对优势，这也是他们的主力部队已经早早来到了战场，开始布阵的原因了。
　　到目前为止，卓尔精灵一方的主力是包括五千冷血骑兵在内的四万卓尔精灵，两万武装到了牙齿的牛头人重步兵，三千名左右的各族雇佣兵——这真的是各族都有，惟独就没有卓尔们的地表亲戚。最后的，便是一千名矮人工程师兼重步兵。
　　当然了，还有一支超过了十万人由各个战斗力和士气都差强人意的附庸种族组成的二线部队，主要负责的都是运输给养，搭建营地，看管仓库以及后方巡逻等等工作。没有任何一个卓尔族长会对这些穴居人、鱼人的战斗力抱有太大的期待。当然了，一旦到了需要的时刻，这些二线“农兵”也必须抄着刀子投入到战场的第一线厮杀。
　　唯一被部署到了第一线的附庸种族部队，却也是陆希的“老熟人们”，那群当初跟随着主人从亚特拉斯山脉迁徙到了幽暗地域的蓝人们。当初启程的蓝人族群有二十多万，等跨过了一万公里的远征抵达马拉萨城邦的时候，却足足少了一半。现在，战场上这两万蓝人轻步兵，已经是这个种族所有能战斗的青壮年总合了。
　　卓尔们对这些矮小佝偻又丑陋的生物表示了智商上的优越感，却非常信任他们的勇气和战斗力。于是便将他们派到了第一线布阵，目前正在和敌军的前锋，也就是那五千狼人和牛头人组成，由地穴领主伯利甘统帅的冲锋队对峙。
　　“辛苦你了，维瑞克。”凯尔莉安娜对自己的斥候统领表示了上位者居高零下的感谢，沉吟了片刻，瞟了一眼旁边的陆希，道：“敌军的主力要在下个星期才到，但我们最强大的援军也还在路上，从纸面上的战力来说，我方其实是占有优势的。不过，在这里枯等一个星期坐等敌军布阵，这也不符合我们卓尔精灵的作风嘛。”
　　“敌人没有冷血骑兵这样机动力和冲击力俱佳的决战兵种，我们可以按照老规矩，大规模袭扰……殿下，如果您信得过的话，可以将这个任务交给在下。”说话的卓尔叫扎尔梵特·赫拉特，是赫拉特家的家长，也是在场位数不多的卓尔男性族长之一。当然了，单论蛮力，他也是卓尔族长中首屈一指的存在。在陆希的探查术中，这是一位实力达到了黄金7阶，暗影祭司等级只有15级，冷血骑兵却达到了78级的强人，虽说也是所谓的“魔物双修”，但明显是太偏科了。
　　“……或者，也可以率先发动攻击，趁敌人主力没有完全集结起来之前，吃掉他几个棋子。”口气有些迟疑的是菲瑞契家族的海勒雯，这是在场最年轻的主母。因为年轻，所以激进，也因为年轻，似乎对自己还缺乏点信心。
　　“那很可能提前变为决战的开始，如果我们过早的投入主力，士气和兵力都会提前遭受极大的损耗，若演变成了乱战，待敌军主力抵达之时，我们将毫无还手之力。”德瑞玛家族的尤纳菲主母摇头道。
　　大祭司殿下用手指下意识地磕了磕桌子，忽然道：“陆希，你怎么看？”
　　“啊，我觉得此事……”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陆希总算在发傻之前将话圆了回来，他外头思忖了一下，看了看一旁正不断给自己打眼色的疾风，忽然心里一亮：“殿下，现在对我们最理想的发展便是……最大限度地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却又不会让决战提前开始引发乱战，是这样吗？”
　　在场的卓尔领主们面面相觑，就差没把“废话”说出来了，但老卓尔却点了点头，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
　　“那么，这头阵不如就交给我吧。”陆希转了转眼珠子，很快便走出了决定：“嗯，不需要太多的兵力，交给我3000名蓝人步兵，以及500名卓尔冷血骑兵就可以了。您看如何？”


第七百三十二章 小小的前哨战（初始）
　　卓尔精灵和米纳斯魔窟之间的大会战，打先阵的却是一个来自于联邦的人类魔法师，如果是在人类的世界，必然会引起群情激奋众人反对。不过，正因为是卓尔，这么一个不是太有节操，压根就不知道战士荣誉感是个什么东东的民族，这么一个大多数贵族和高级军官都是“蛇蝎毒妇”（这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义上的事实）的民族，她们对所谓首战的荣誉并不是太看重。或者说得更现实一点，主母们甚至还巴不得这位外来的人类小子冒险去试探一下敌方呢。又不用让自己的嫡系去冒险，何乐不为？
　　于是乎，在大祭司凯尔莉安娜用兴致勃勃饶有兴趣的表情点头同意了之后，这件事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大家当然都很满意，唯一不满意的便只有疾风了。
　　“唉，我是叫你随便说几句场面话就可以了，谁让你自己往上凑了？马拉萨城邦是卓尔的国家，我们对它并没有义务，留在凯尔莉安娜殿下身边，当个魔法和军事顾问，然后想办法摸清楚蛛后罗丝和那个卓尔小偷的意图就可以了。这不是我们说好的吗？”当代的夜天之王气鼓鼓地走在陆希的身边，一双海蓝色的大眼睛中仿佛正酝酿着海啸和风暴。陆希一点都不怀疑，如果她对自己的回答不满意，会毫不犹豫地一记雷霆万钧的粉拳砸上来。
　　疾风在其他人面前依旧是治愈系圣母笑的邻家软妹子，但在自己面前，暴力倾向却是越来越严重了。或者说她的暴力倾向本来就很严重，只是在自己面前懒得掩饰而已……
　　“因为我暂时改变主意了……”陆希装模作样地“认真”想了一想：“我们必须想办法打痛了对方，才有可能逼迫岩隐之王展示更多的力量，这才有可能暴露出蛛后阴谋更多的马脚。你知道的，线索越多，那个黑皮老奶奶的占星术才会越准确。所以啊，我现在就只能当一把无私的国际主义战士了……哎呀！”
　　好吧，这个回答疾风明显不满意。
　　“可我们耗在这里好吗？双方的兵力都超过十万人的会战，战场遍及方圆百里的地域，这可不是几天就能分出胜负的。如果在这个当口，伊莫瑞赫普率先启动了丰饶法阵可怎么办？那我们可就没脸去见赛琳娜小姐了。”
　　“那就等胜利之后，破坏了法阵再把号角抢回来……虽然这样一来我的麻烦就大了。”陆希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可关键的问题是，如果这一仗卓尔们输了，我这里可就已经不仅仅是麻烦这么简单了。”
　　他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半透明的任务面板，又一次发出了悲哀的长叹。
　　（系统：第七次兰提里奥会战即将展开，宿主进入卓尔一方主营，触发A级任务“天与地&龙虎斗”。）
　　（任务说明：就算是直女癌龙女和男女不忌色老虎在也只是打了五次而已，直女癌的卓尔精灵居然在这种不出二两高粱的鬼地方和人准备打第七次，这已经完全不能用执着来形容，分明就是缺心眼了。就算是圆……啊不，老板对这种脑袋里长了乒乓球的行为也看不过去了。马上开始的这一场会是第七次，也一定要是最后一次。）
　　（任务胜利要求：在第七次兰里奥会战中，宿主需帮助马拉萨城邦联合取得决定性胜利。任务失败条件：马拉萨城邦在战役失败。）
　　（任务胜利奖励：经验值50000，属性点20，技能点5，所有战争技能+1，马拉萨城邦好感度+2。失败任务惩罚：所有战争技能强制扣为1级，马拉萨城邦好感度-2，获得称号“一溃千里”，麾下部队超过1000人时所有战争技能强制封锁，全军士气-5。）
　　好嘛，士气-5！真到了那个情况，自己一旦带起兵来，一准就会出现“听信而逃者为下，望风而逃者为中，见敌才逃者为上”的情况了，连炮党的兵都不如，基本上就和辫子朝的绿营差不多了。真到了这个时候，也意味着所有男孩子都做过的“名酱梦”将彻底梦碎，自己从此以后最好是离战场远远的，躲得越远越好。
　　当然了，以后不能再上战场和以后每个月都要肚子疼，认真比较起来还真不是太好选择。可关键的问题是，就算是想要去找丰饶号角，自己和疾风已经现在也已经失去了伊莫瑞霍普的线索。他并不认为，自己和疾风乔装打扮秘密潜入米纳斯魔窟，就真的能打探到消息。这年头狗鼻子灵光的魔物那么多，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把大家都陷进去的可能性更大。
　　于是，稍微能看到点希望的，便是目前这一仗了。
　　蛛后罗丝大大咧咧地向凯尔莉安娜约架，她的儿子又在同一时刻去盗取丰饶号角，如果要说这两件事之间没有什么联系的话，那可是太不符合阴谋论者的世界观了。
　　“既然已经知道那家伙取走的是丰饶号角，那有很多命运线便可以解开了。我会继续进行占星推演的。当然了，随着战局的发展，应该还会得到更多的线索，占卜的结果也一定会更清晰。总之，不要着急，小朋友，我们需要时间。”大祭司殿下是这样对陆希宣告的。言外之意，想要完全解开对方的阴谋，蛛后罗丝这个妖气满满的明显陷阱，还真的必须要跳进去看看才行……
　　说起来，系统虽然是奸商，虽然老是逼着我东奔西走，虽然用各种听起来就很欲仙欲死的惩罚吓唬人，但似乎从来没有发布过两个互相冲突，必定会有一方完成不了的任务……这个时候，咱们还是姑且相信一下咱这金大腿的节操吧。
　　抱着这样战战兢兢心情的陆希，但等他真的上了战场第一线的时候，已经决定把所有的疑虑都抛在脑后，全心全意地为卓尔们的全军胜利来谋划了。
　　这就是所谓的专业了！当写手，今天你老爸挂了，晚上也必须得写得出喜剧。当名酱，哪怕是明天就会面临每个月肚子疼的窘境，莫名地踏上通往新世界大门的第一步，今天也必须放下一切杂念，只为胜利而考量。
　　“这样的我可真是酷毙了。”陆希伸出了一个大拇指，对疾风认真地说。
　　“是傻爆了好吧？”完全不明白陆希是在发什么神经的夜天之王，毫不犹豫地就泼了一盆冷水上来。
　　系统发出的这个所谓“决定性胜利”的概念，确实不太好用数据来量化。陆希自己估算的话，如果仅仅只是干掉一定量的敌军士兵，甚至是让敌方承受己方几倍的损失，那最多也只能算是战术性胜利。若是再坑爹一点，胜利之后却没有获得任何战略利益的话，甚至连“胜利”都算不上。从这个角度来说，11区的龙女姐姐的确只是一个仅仅为了自我满足和个人荣誉感而开战的逗逼，也怪不得人家都觉得她是个妹纸……
　　陆希认为，所谓的战略性胜利，至少应该包含两点：第一，当然是要对敌人造成巨大的杀伤，最好是要到了伤筋动骨的地步；第二，战后会获得巨大的战略价值和战后利益，将会彻底改变敌我双方的战略态势。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敌人有不少部队已经抵达了战场，数量虽然不少，但总体来说的战斗力还比不上己方。虽说是运动场战争的会战，但己方也没有义务等待敌人将所有的兵力投入战场在进攻。最好的结果就是，在敌军主力抵达战场的时候，有限度地歼灭对方有生力量，一步步地取得战场均势。
　　可现在是冷兵器时代的战场，虽说有了魔法这种不科学的东西，但军队的组织、通信和调动依旧是让所有的统帅都为止愁白了头发的麻烦事。这才“人马上了万，无边又无垠”这样的打油诗。那些在小说故事中，双方在集结了数十万大军的战场上，统帅依旧还能如使臂指地调动每一只部队，这分明就是没有军事常识的天方夜谭。你当这是通信单元配置到个人的数字时代呢？
　　在这种规模的战场上，统帅所能做的，便是最开始的布阵和兵力配置，以及一些先期的庙算和应急预案。其他的，便真的只能依靠士兵的军心士气，外加中下层军官们的判断了。
　　说白了，开战容易，但控制战场局势不容易，想要结束自然就更不容易了。
　　于是乎，这个所谓“先期歼敌”的计划，所能动用的兵力必须有一个限度，至少不能多到让指挥层无法收拾的地步。
　　这，便是陆希目前所要面临的问题了。
　　“这也就是我为什么只要了3000个蓝人的原因了。人如果再多就可能引发敌军的连锁反应，全军阵型就有可能被打乱，白热化的决战将会提前开幕，这绝不是那个黑皮老奶奶想要见到的。她愿意再调拨一千名冷血骑兵作为接应，已经是很厚道的表现了。”陆希对疾风说，他迟疑了一下，又道：“也不是蛛后罗丝想要看到的。”
　　“意思就是说，这3000人就算是全部死完了，也不心疼是吗？”疾风笑得很治愈，如果没有她眉眼中那明显的讥诮的话。
　　“反正死的也不是卓尔，只要能够小胜几场，挫一下敌人的士气，那就算是完成任务了。你知道，对方都是各种魔物组成的乌合之众，虽然个体实力不弱，但依旧是缺乏组织的乌合之众，比兽人都不如。这样的军队，更需要士气来维系阵营的完整。”陆希笑着道：“反正以我们俩的实力，就算这3000人被包了饺子，也能很轻而易举地突出重围的，并且一定能造成敌人极大的伤亡。既然如此，凯尔莉安娜殿下当然不会心疼了。”
　　疾风深深地看着陆希，一直看得对方有些坐立不安了，这才慢吞吞地道：“那么，你老实告诉我，陆希，这一仗……你到底有多少胜算？”
　　“你指的哪一边？我们这3000人，还是这次会战？”
　　“两边都是。”
　　“……好吧，我虽然很想告诉你，我早已经胜券在握挥一挥手敌方一定会灰飞烟灭，但估计说了你也不信。等等，咱们先不要动手，不然你的人设就要和莉姆重叠了。”陆希认真地道：“总之，咱们这3000人小小的初战，我就算没有必胜的把握，也有全身而退的绝对信心，你完全没有必要担心。至于这整场会战嘛……不取决于我，而是看我们坚持的时间，以及凯尔莉安娜殿下的‘强大援军’能否按时抵挡战场。”
　　“不过只是几万名矮人而已，会起到那么大的效果？另外，从闪耀洞穴抵达兰提里奥至少也有二十天的路程，进入战场的螺旋阶梯更是在静溪以北，这可是敌人的控制范围内哦，一下幽暗地域就会直接进入重重的包围圈。”疾风的眼中闪过了怀疑的神情：“到时候，你和那个黑皮老奶奶不但无法获得胜利，不会还把大老远跑来救援的矮人们坑死吧？”
　　“就是要重重包围圈才好，否则怎么能起到中心开火的最大效果呢？”陆希笑得开心至极：“这可是能改变世界格局的希望之光，英特纳雄尔可就要靠这来实现了，怎么会折在一群虫子的手里。正好，这是个阴暗不见五指的幽暗地域，相对于地表的文明世界还是相对封闭的，流言传播的速度也慢得多，也正好可以用来做做战争实验。”
　　疾风的眼中还是有着一点怀疑，但最终只是化成了一丝不紧不慢的叹息。总之，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她虽然不可能如妮可她们一样盲目地相信陆希，但至少也学会静观其变了。
　　“我们决定不了的事情，就先不去管了，现在也商量一下可以决定的吧。”陆希却道：“疾风，我需要你在我身上留一个次元道标，然后和这1000骑呆在一起。可以吗？”


第七百三十三章 小小的前哨战（启动）
　　地穴领主伯利甘吃掉了今天的早餐，一对灰矮人送上来的童男童女。他觉得口味很有问题，这对“童男童女”绝对已经送出一血了，顿时便大发雷霆。前来“送餐”的灰矮人匍匐在地哀嚎求饶，并且许诺回去以后又送十对真正的童男童女过来，而且绝对都是不可能送血的幼齿，这才总算是让这只暴露的大虫子勉强息了怒。
　　于是乎，地穴领主整个上午的心情都非常的不好，低气压笼罩着他那几乎可以和大象媲美的虫躯，都仿佛要凝结成肉眼可见的阴暗物质。他的部下，主要是以勇气和无脑见长的牛头人和狼人，也都大气不敢出一口，战战兢兢地躲在一边，生怕被自己的大虫子主君看得不爽被直接当成了加餐。
　　“这世界上最烦恼的事情便是等待。不如冲下山去，抓几只皮滑肉嫩的黑皮兔子回来加加餐吧。”伯利甘在烦躁了半天之后，终于按耐不住了，便地对自己的军事副官如此地道。这是一位浑身上下都留着浓密毛发，咋一看仿佛是进化未完全的中年“人类”。他体格健壮，外形雄壮，身上却只穿着一件普通的亚麻布衣，长得就像是个山贼。
　　严格意义上，这家伙还真的算是“人类”，至少从基因上是这样的。当然了，当他因为体内的某种魔性爆发而改变外形的时候，就会变成一种狂暴而只知道杀戮的怪兽了。不过，至少，在他还是人类外形的时候，脑子中还有几分理性和智慧，怎么都比大多数脑袋里面缺根筋的牛头人好得多，而且总算读了几本人类和精灵产的兵法，有那么一点点军事组织和调度的知识，于是便也深得地穴领主的信任。
　　“和我们正面对峙的是一批地下土著的轻步兵。虽然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土著，但看他们那猥琐矮小的样子，估计战斗力比地精也好不到哪里去。”狼人副官想了一想，如此地道：“估计一次冲锋就能把对方给打崩。只要动作快，其余卓尔的部队一定反应不过来，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真的能抓几个当监军的精灵回来。”
　　“那到时候，人人都有份。”大虫子很满意，当下便画起了大饼。它虽然是个残暴的地穴领主，但见证有份的道理也还是懂的，非常也不可能在麾下聚集起这么一支全部有战斗力彪悍的狼人和牛头人组成的冲锋队。
　　在场的狼人和牛头人士官都欢呼雀跃，鬼哭狼嚎起来。他们都是肉食动物，最喜爱的食物却是智慧生物的肉体，尤其是精灵这种美貌和生命力集于一体的生物，更重要的是，在大快朵熙之前，还能够轮着爽一爽。一个精灵俘虏，便能让他们从口味到肠胃甚至包括腹下三寸都得到满足，这可当真是极好的……
　　既然做了决定，那便出兵吧。正好，在岩隐之王和蛛后罗丝，以及所谓的四天王中没有一个人抵达战场的时候，整个兰提里奥平原上所有的地穴领主理论上都是同级，也没有人会治伯利甘“擅启战端”的罪。他认真地盘算了一下，觉得既然是要速战速决，干脆便把所有的部下都带下山来。反正都是奔跑起来并不比战马和速行龙慢多少的奇行种怪物，论起机动性绝对算得上是步兵中的战斗机。
　　更重要的是，如果不把所有的部下带着，他心里也没有底。要知道，幽暗地域并不比地表，他们这些生活在地底世界的怪物虽然普遍都有黑暗视觉，能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世界中辨识视线中的场景，但这也是极大距离限制的。不可能真的和阳光明媚的地表世界相比。伯利甘麾下的狼人斥候确实已经看到，和己方隔着整个平原，正面对峙的敌人是一群个体矮小猥琐的土著种族，但对方到底有多少人就实在不好分辨了。如果要走得更近，说不定就会被一阵乱箭射成蜂窝，人死了没关系，但没有把重要的情报送回来，岂不是大大的罪过？
　　类似于地精和寇涛鱼人这样的土著种族，战力底下士气低落。如果不聚集足够数量的同族，他们是根本不敢走上战场的，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干呗。反正这么一千多年下来了，地穴领主们也就是这样用兵的。
　　“既然如此，对方的人数应该也不少吧？虽然不担心一群跟地精差不多水准的土著的战斗力，但若是敌人数量太多，被缠住了也是个麻烦事……”大虫子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如此估算着对面的军队，接着便下令整顿全军。
　　可这个时候，他的军事副官忽然大喊道：“主人，您快看……小心，天上！”
　　地穴领主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却只看见一枚赤红的火球突然滑过了天际，发出了刺耳的呼啸声。没等到他做出什么反应，那火球便已经“轰”的一声落地，在自己部队阵前炸出了一团灿烂而绚丽火花。
　　严格意义上，这爆炸之处离阵线最前方的牛头人士兵也还有个几米的距离，但飞溅出来的火星却溅得实在是太远，而且明显蕴含着一定魔法力量，竟然就这样将几个牛头人干燥的毛发给点燃了。不幸中了大奖的牛头人们发出了吃痛的吼叫声，赶紧将自己的身体趴在湿润的泥土中，就是一个翻滚，周围的同伴们也赶紧上去灭火，顿时便引发了一阵手忙脚乱。
　　“那是什么东西，就算是矮人的塔式攻城车，也不可能飞那么远吧？”地穴领主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嘶叫声。
　　“或许是通过某种魔法的手段，增加了炼金石弹的射程？”狼人副官不懂魔法，口气自然显得有些迟疑。
　　“这倒是有可能……”地穴领主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着，一边瞪大着自己复眼，紧张地扫视着对面的原野。这群魔神的虫子虫孙的黑暗视觉非常惊人，很快便在山脚下看到了已经排成了方阵的敌人士兵。不知道何时，敌人竟然已经不知不觉中摸到了离自己不过数里远的地方了。
　　“这……这好像也就是几千人吧？好大的胆子！真是好大的胆子！这么点人就敢上门来挑衅我，挑衅我这位伟大的地穴领主伯利甘！”地穴领主确实是感受到了屈辱，虽然他没有脸，但也依旧觉得脸火辣辣的疼。本来准备偷袭的自己竟然先被人偷袭上门了，这实在是……太尴尬了。
　　他刚准备发号施令，接着便又是两个破空之声同时响起。这一次，大火球的准确率高了许多，都落入了人群中最密集的地方，在同一时间带走了二十多个牛头人和狼人的性命，痛苦的惨叫声和惊惶的尖啸声响了起来。狼人和牛头人虽然蛮勇，但并不是毫无感情的机械，依然是能感觉到痛苦和恐惧的。
　　“敌阵中有顶级的战斗施法者，而且不止一个。”身为地穴领主的伯利甘当然不是魔法初哥，他能判断得出，能瞬间带走几十个部下的火球，可绝不是战斗魔法的初哥能掌握的。一瞬间的愤怒很快便成了狂喜。在他看来，士兵是可再生资源，但优秀的施法者却都是天注定的宝贵战略消耗品。对方既然那么托大，敢带着这么点人马摸上门来，他当然也不用客气。只要能冲下去，干掉那几个施法者，再死上几百人都是可以接受的。
　　由四千个牛头人和一千名狼人，外加一头超级大虫子组合的部队，就这样从古藤岭南面平缓的山坡上冲了下来，冲着已经在缓坡下布阵完毕的敌人扑去。
　　“冲锋！冲锋！全军突击！”地穴领主挥舞着螳螂般的利爪，发出了吼叫声，然后一马当下地向山脚下冲去。这个为人残暴却很有分享精神的伯利甘，其实是个地穴领主中的超级武斗派，很热衷于亲自带头冲锋陷阵，也很享受敌人在自己那仿佛钢铁铸造的百足中被碾压成血肉碎片的冲击感。
　　啊，战争，赞美战争！如果没有战争，我的人生将缺乏多少乐趣啊！
　　他一边冲锋着，一边臆想着，背上覆盖着紫金色甲壳的虫翼展开，露出了密布着褶子的虫腹。密密麻麻的瘟疫和爆炸螟虫从那些隐藏在褶子缝隙之间的巢穴中扑了出来，发出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铺天盖地地向对面席卷而去。
　　这是伯利甘最钟爱的战法之一，在冲锋之中，率先让自己的宠物们——通过自己的魔力和体内养分制造出来的螟虫发动攻击。数百只小虫子制造出来的飞溅毒液和爆炸很容易打乱便将敌人的阵型直接打断，而乱掉了阵型的敌人轻步兵，将会是自己手下这些暴力狂狼人和牛头人的屠杀的对象。
　　“胜利就在眼前！”他望着已经离对面只有半步之遥的虫群，如此地臆想着。可紧接着，忽然扑来的热浪却让他身下的百足差点一个踉跄，地穴领主只觉得眼前一花，视线顿时被剥夺了近一秒的时间，心头不由得紧了起来——虽然他其实也没有心。
　　在大虫子恢复的视线中，一道高超过两米，长度近百米的火墙，忽然屹立在了螟虫和敌军的阵列之间。蕴含着剧毒和爆炸魔力的虫群根本无法突破这道炽热的人工天堑，但缺乏智慧的它们却只知道闷头前进，纷纷在火焰的炙烤中化作了灰烬。数百只虫子，这是伯利甘这样强大的地穴领主也要花上将近一年时间才养得出的数量，竟然没有一只建功便全军覆没。
　　“这么长的火墙？哼，敌军中果然有施法高手！说不定还是个暗影主母呢。”地穴领主不但没有伤心，反而莫名地兴奋了起来。
　　地穴领主伯利甘表示自己目前吃过最好的佳肴，当然是卓尔精灵了，而佳肴中佳肴，自然是那些血肉中都流淌着生命力和魔力的暗影祭司了。可到目前为止，他也仅仅有过一次经验。那是在三百多年前，自己和三个兄弟成功袭击了一支卓尔精灵部队，并且将那个带队的暗影祭司重伤俘虏。
　　伴随着那可怜的卓尔女子临终前的惨叫，四头地穴领主将对方活生生的肢解，一虫一份，伯利甘本人则是分到了一条大腿。他到现在也无法忘记对方那充盈着无限力量的血肉在腹腔中流动的畅快感，简直是能让自己飞起来的感觉，至今回忆起来，还是如此地刻骨铭心。
　　“大餐就在眼前！如果我俘虏了她，就不需要再和别人分了嘛？”他美滋滋地想着，接着便迅速地停下了脚步，默念着自己体内的魔力和精神力，准备发动一个强烈的寒冰之环破坏掉火墙。
　　可也在这一瞬间，破空的呼啸声忽然响彻起来。可实际上，在这地穴领主尚没有捕捉到这破空声的时候，爆炸便已经在它的身边响起。
　　“这不科学啊？为什么她又能维持火墙又能释放魔法攻击的？难不成，这支几千人的小队伍里其实藏了好几个暗影祭司？可这真的不科学啊！这种战斗力的施法者又不是漫天遍野都是的大白菜，怎么能随便配置到一支炮灰土著部队里……”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轰得晕头转向的地穴领主懵懵懂懂地想着，寒冰之环自然就放不出去了。
　　牛头人和狼人们这时也冲到了火墙之前，赶紧停步，一些刹不住车的倒霉蛋却也就是一头撞到了火墙里，瞬间化成灰烬，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这帮凶暴的冲锋怪兽一时间踌躇不前，队形便显得更加混乱了。
　　刹那间，且听到火墙后一连串地弓弦的震动声，密集的箭矢划了一个完美抛物线，从火墙后划了出来，落入了密集的魔物群中。好在这并不是精灵的长弓，破坏力和命中里都差强人意，对牛头人和狼人这种皮糙肉厚的怪物造不成多大的伤害，却也足够对他们的士气造成再一步的打击。
　　“这算是什么事？一堵火墙就能阻止你们吗？给我跳过去！”地穴领主的狼人副官大吼着，挥舞着自己的两条大爪子，但他还记得抓过来一个部下，低声吩咐道：“这帮敌人有妖气，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而且其中至少有十人以上的高阶暗影祭司！你赶紧去向正在红菌洼地驻扎的夏奎王求援。十个卓尔祭司，这么大的功劳……那个贪婪的老鱼是一定不会放弃的！”
　　不得不说，狼人副官的判断是有他的道理的。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支土著炮灰部队，己方强悍的狼人加牛头人当然能够对付，但现在从对方这种力度的魔法配置来判断，明显是一支“相当精锐的王牌部队”，说不定就是马拉萨城邦的秘密武器神马的。狼人和牛头人战斗力虽猛，但却缺乏魔法对抗能力，既然如此，就只能请求离这里最近的友军——那群已经聚集了数万之众的寇涛鱼人来帮忙了。
　　这群长相诡异丑陋的两栖动物，虽然打硬战的能力和地精差不多，但魔法亲和力却非常强大，很容易诞生天赋施法者。当然了，由于种族的平均智商问题，能和暗影祭司们单挑的高阶施法者基本上是木有的，可数量累计到一定程度，一样是能产生质变的。
　　“在援兵抵达之前，我们一定要坚持住，嗯，而且还必须最大限度损耗那几个祭司的魔力。等那帮鱼人一到，胜利依旧是属于我们的！”狼人副官这么想着，顿时便有了一种神圣的使命感。虽然，他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十个以上的高阶暗影祭司”，从头到尾也只有一个人而已。


第七百三十四章 雪精灵的由来
　　被火墙对面的敌人误认为了“十个暗影祭司”的陆希，目前正站在蓝人的中间。类似这样的场景，他在半年前的黑漫城下也干过一次。那个时候，他带着大概1000人左右的联邦杂牌部队，面对着近2000人的兽人座狼骑兵和半人马，打出了一场教科书般的辉煌阻击战胜利。可实际上，在战斗开始之前，他的心里是没底的。
　　而在这个时候，他身处3000名矮小佝偻看上去和地精差不多水准的蓝人之间，要对抗的敌人是5000名战斗力彪悍的牛头人和狼人，外加一头地穴领主，安全感却比那个时候要强得多。
　　真要论起个体的蛮力，这些生活在亚特拉斯山脉中的蓝人当然不可能和成年的人类士兵相比，而且他们的智力更比野生动物更强不了多少，但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比人类更适合成为合格的士兵。至少，在不需要操作什么高精尖兵器的冷兵器时代，是这样的。陆希记得家乡的那个“我就是不怕老婆”的大将军在征募对抗倭寇的精兵时，招兵时有一个很特殊也很有趣的要求——不能识字。从这一点便能看出，头脑简单和四肢发达一样，在哪个时代，哪个世界，都是“优秀”士兵的要素之一。
　　总之，这么一支由不识字的矿工组成的军队，组织度和纪律性几乎达到了工业时代军队的标准，对敌人直接形成了代差的碾压。在那位“我就是不怕老婆”的将军统领下，也完全打出了近乎于代差的伤亡比。
　　陆希不敢说这群蓝人真的能够达到那支横扫天下南北无敌手的军队的战斗力，但至少在某种程度上，他们有这样资质。这些在亚特拉斯山地穴中的严寒中土生土长的土著种族，吃苦耐劳，个性坚毅，团结合作，悍不畏死。他们在冰原中栖息的冬狼、巨钳虫和雪怪等大型猎食者的威胁下繁衍着，却依旧慢慢酝酿出了原始的族群和文明。可想而知会是怎样坚毅不屈的种族。
　　如果非要用游戏数据来说明的话，地精和蓝人的攻防血或许都是5的渣渣，但若地精的士气是1的话，蓝人天生的士气便达到了⑨这个一根筋混不吝碰到南墙估计都不会回头的数值上。
　　除此之外，蓝人们先天就带有寒冰的抗魔性，地穴岩洞中的生存还进化出了黑暗视觉和敏锐的听觉，幽暗地域的潮湿阴冷的环境，对人类来说简直不堪忍受，但对他们来说，却是舒服之极的生活场所。更重要的是，蓝人们虽然没有声带无法发音，却能用某种近乎于超声波共振的方式完成沟通，配合能力几乎可以和蚂蚁蜜蜂媲美。
　　在冷兵器时代，这样的种族还不能练成精兵，那还有什么可以呢？之所以之前一直被诺德人压着欺负，也完全是因为他们的主人，那些失去了文明和知识的“白鬼”，根本无法用合理的方法武装和组织他们吧。
　　现在，正是这些蓝人们鸟枪换炮，从此大显神威的时候了。
　　这些生物和地精差不多佝偻矮小猥琐，但只要看看他们现在的装备就知道了，马拉萨城邦的暗影主母们，是识货的。
　　当蓝人们还在亚特拉斯的时候，大多使用的武器是木棍、石矛，亦或者是用巨钳虫的甲壳、口器与利爪制成的甲胄和刀枪剑戟，一看就是个原始到几乎不存在文明的种族。而到了幽暗地域，成了马拉萨城邦的附庸之后，他们一个个看上去都油光水滑，明显是没怎么再饿过肚子了。而且人人都用上了半身的皮甲，头盔，半人高的巨盾挡箭牌，短剑和短锤，以及平均两米长的长矛。不少蓝人还装备上了很适合他们身高和力量的短弓。
　　按照凯尔莉安娜的工程兼军事顾问的欧林·英格瓦的说法，蓝人其实是最有可能复制矮人的铁足阵的种族。虽然他们的力量和体质严重不足，但身材足够矮壮，下盘便足够稳，最重要一点，他们还具备着足够的勇气。
　　这些矮小的生物一旦立稳了身体，架起长矛和大盾，绝对能化身会最完美的步兵方阵。
　　一群士气天生就有⑨的生物，再加上陆希的“巍峨守护”士气3的加成，那将意味着什么？
　　蛮勇的狼人和牛头人从火墙上跃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猛扑而下。他们原本以为火墙之下只不过是一群矮小猥琐，可以任由他们屠杀的小生物，却未曾想到，这已经是一排排用坚实的大盾和锋利的长枪组成的致命丛林。
　　“不屈！”发动！
　　“刷！”“呯！”“撕拉！”身形庞大的狼人和牛头人仅仅凭着飞跃落地的动能便对组成方阵的蓝人士兵们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力，甚至不少人还被压得骨断筋折，但也仅仅只是如此了。这点战果便必须付出死亡的代价，这生意做得也太亏本了。
　　“如果敌人只是这么一群牛头人和狼人，只靠我们这三千人，就能在这里全歼了他们！”负责统领这支蓝人军队的卓尔精灵将领用兴奋的口吻对陆希说道，话里话外都充满了绝对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这是不可能的，哥泰。兵力损失到了一定程度，就算是狼人和牛头人这种出名没脑子的种族，也一定是会落荒而逃的，这群腿长健步的半兽怪物一旦打定主意要逃跑，根本没办法追击，而在此之前，我们的损失也会大到得不偿失的地步。”陆希看了对方一眼：“蓝人的性命是很宝贵的，比任何一个地穴领主的性命都宝贵，可不能这么随便糟蹋。”
　　“您说的是，陆希大人。”被陆希称为“哥泰”的男性卓尔精灵认真地点了点头，以郑重到仿佛是在背诵圣经的态度一本正经地道：“他们是信任我们，才愿意随我们离开栖息了万年的亚特拉斯来到幽暗地域的。既然如此，我们也确实有率领他们打出一个未来的义务。”
　　他沉吟了一下，忽然有用有些苦恼的表情道：“那个，陆希大人，在下现在好歹也恢复精灵的原貌了……凯尔莉安娜殿下给在下赐了一个名字，叫萨克纳尔……”
　　“古精灵语中‘雷霆’的意思？多么威风凛凛的名字啊，配给你真是可惜了。”
　　“在下也有这种感觉……可惜，这毕竟是那位殿下的好意。我唯一所能做的，便是尽量让自己对得起这个赐名了。”卓尔精灵咧开了嘴，露出了在这个种族身上很难以见到的爽朗笑容，不太像是个在幽暗地域中长大的性格拧巴三观阴暗的卓尔，倒是有几分诺德式的粗线条的直来直往。
　　实际上，这位看上去有着卓尔一族少见粗线条的战士，在两年前还真的有“哥泰”这样粗线条的名字，以及何其相配的粗线条身体。当然了，在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个被称为“白鬼”的蛮族魔物，是陆希的小徒弟阿克迪娜的阿姨赫莉女士的部下。在陆希他们当初去取世界树权杖的时候，还担任过队伍的向导，和大家有过一段愉快且热血沸腾的并肩作战经历。
　　在陆希解放了大贤者拉克西丝的契约，幸存的白鬼们全部以非常不科学的方式化为了精灵，这位“哥泰”，呃，现在叫“萨克纳尔”的卓尔精灵自然也不例外。他身高比白鬼的时期矮了至少有一个头，整个人的体型苗条纤细了许多，目测体重只有以前的一半了；但值得庆贺的是，实力却因此莫名其妙地大进一步，顿时便进入了黄金位。
　　或许是因为大脑开窍了，以前那仿佛野兽动物般的战斗直觉和经验，配上了智慧之后，顿时便化作了实打实的战斗力。
　　蓝人虽然是一个能够通过超声波直接交流，信息沟通的效率甚至还超过他们主人的特异种族，但毕竟种族智商不高，不可能单独成军。就像不识字的矿工们一样需要“我就是不怕老婆”大将军这样的高智商统帅，蓝人们同样也需要卓尔精灵的中高层军官，以及一定量的牛头人教官和监军，才能发挥出他们应有的战斗力。而卓尔中最熟悉蓝人的种族习性的卓尔，自然是这群大老远从亚特拉斯跑来投靠的前白鬼了。于是乎，凯尔莉安娜便从这批新晋家臣中挑出了一批骁勇善战的卓尔战士，担任蓝人轻步兵团的各级指挥官，这也即是萨克纳尔现在的工作了。
　　就比如说陆希现在正带领着的这3000蓝人士兵，除了担任军团长的萨克纳尔之外，尚且还有10名卓尔军官，都是当初被陆希解放了的“弃誓者”。其中还有两人皈依了黑夜女神，成了具有相当实力的施法者。
　　另外，还有100名牛头人勇士混在蓝人的方阵之间。这些大个子虽然蛮勇少根筋，但智力好歹还算是达到了“文明生物”的等级，目前是以基层军官兼监军的身份来维持蓝人阵型完整的。当然了，在必要的时候，这帮提着两把战斧的大家伙完全可以集中起来客串一把冲锋队，弥补蓝人们个矮腿短难以冲锋追击的短板。
　　必须要说的是，萨克纳尔和他的同僚们做得相当不错。蓝人们的阵型仿佛机器般严整，承受着牛头人和狼人的不断冲击，却分毫未见动摇，并且很快便给敌人制造出了远远超过自身损失的杀伤。这里当让有陆希放出来的火墙的功能，当然更多便应该归功于他们悍不畏死的作战。
　　“说起来，‘蓝人’这个词本来就是当年诺德人对这个种族一种侮辱性的称呼……我已经奏请凯尔莉安娜殿下了，等到这一仗，如果大家能立下足够的功勋，大家就可以换一个正式一点的称呼。嗯，只有一个响亮的族名，才能承担起这个族群的未来和梦想。”萨克纳尔认真地说。他是真心把这些矮小丑陋的小不点们当做自己同生共死的同胞的，压根就没有因为变成了“高贵”的精灵而忘本。
　　“这是个好主意啊，我也向那个黑皮老……向凯尔莉安娜殿下请求的，如此坚韧不屈的种族，理应得到马拉萨全体的尊重。”陆希点了点头，随即眼睛一亮，脑洞为之一开，笑道：“不如就叫‘雪精灵’如何？”
　　“这……这是不是会犯什么忌讳啊？”平心而论，萨克纳尔对这个名字是相当满意的，但依旧有顾虑。
　　“忌讳？哪门子忌讳？尊重是打出来的，又不是别人送的。如果我们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哪怕是自称自己是‘神族’，又有谁会多嘴呢？”陆希发出了一声嗤笑：“可同样的，如果我们从头至尾都只表现出地精的能力，那就算是关起门来自称‘神族’，一样不过是别人嘴里的蓝人，只能扮演炮灰和应急口粮的角色。”
　　“……嗯，我明白了！陆希大人！”萨克纳尔咬了咬牙，用沉重，却又兴致盎然的态度道：“我现在依旧觉得，能够得到您的帮助，真的是我们最大的荣幸！而能够再一次在您的麾下战斗，也是我此生最大的荣幸！”
　　“太夸张了，哥泰，你们现在的主君可是凯尔莉安娜殿下啊，一仆二主，这可是大忌呢。”陆希看了看对方那双认真热血得简直不像个卓尔的眼睛，忍不住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我乐意为收留我们的凯尔莉安娜殿下效力致死，但心里的忠诚早已经给了您和疾风大人，还有许多的主人也都是这么想的。”卓尔战士道：“还有，不是哥泰，是萨克纳尔。”
　　哪怕对方是在拍马屁，陆希也表示自己现在很爽。他的视线穿过了正前方的火墙，对面的牛头人和狼人在久攻不下之中，明显已经有了一些急躁的情绪。而在这个时候，那个刚刚被挨了自己几发导力炮的溅射攻击的地穴领主，终于从晕头转向中平复了过来。他发出了一声仿佛受伤了的猛兽般的嘶吼声，一个健步便冲到了火墙面前。两条长长的虫子触须晃动着，再一次凝结出了极度寒冷的冰霜雾气。
　　要的就是你来疯的。陆希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你做好准备了吗，哥泰？”
　　“愿意为您战死！另外，不是哥泰，是萨克纳尔。”
　　在这一瞬间，火墙的颜色忽然从炽烈的红色变成了幽深可怖的漆黑之色，便仿佛是能将所有的光明吞噬的混沌似的。
　　陆希挥了挥手，火墙忽然便化作了无数漆黑的混沌火焰，仿佛箭雨一般，向疯狂冲锋着的牛头人和狼人们铺天盖地地席卷而去。


第七百三十五章 小小的前哨战（僵持）
　　只需要从自己的混沌能量池中提取50点混沌之力注入到火墙之中，便能让非常不稳定且狂暴的火焰元素变成更加不稳定且凶残到湮灭人性的混沌魔火，只要是物质构成的生物，无论是邪恶还是善良，无论是恶党还是正义的伙伴，这种力量，都是毁灭性的。
　　火墙虽然可怕，但只要你非要脑子抽抽的往上撞，总不会真把你给烧死。可是，当化作了飞溅的魔性火花时，那就是致命的风暴的。看上去已经吞噬了所有光明的黑色魔火，在这几乎看不见光亮的幽暗地域中，便是拥有黑暗视觉的狼人和牛头人也难以捕捉它们的轨迹，只要有一个小小的不留神，那星星点点的火星飞溅到他们身上，不会将他们潮湿腥臭的毛发点燃，却会直接灼出一个深深的伤口。从毛皮到血肉肌体和骨骼，都会瞬间化为青烟，随后归于无形。
　　狼人和牛头人们发出了凄烈的惨叫声，他们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受到了什么样的打击，只觉得面前这讨厌的火墙忽然一闪，自己便忽然遭受了生命无法承担之痛。在那一刻，他们不仅仅觉得自己的身体的一部分已经被无形的魔火分解与混沌的初始，甚至感受到了灵魂被分裂的冲击感。
　　这就是混沌之力最可怕的地方。不仅仅能够破坏物质构成的肉体，也能够伤害精神架构的灵魂，只要是在秩序法则之下建立的一切，都是它的猎物。
　　“这一招，如果多用上几次，我说不定就会变成大魔王了……”陆希暗暗地撇了撇嘴，有些不安地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大家都在欢呼雀跃，士气大振，就算是智商做鸡的蓝人，或者说雪精灵们也都一个个咧开了嘴露出了开心的表情，明显是把欢乐建立在了敌人的痛苦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这个看上去邪里邪气妖气满满的混沌之力，还是尽量少用吧……陆希如此地想着，然后拔出了剑，发出了大声的号令：“保持队形，绝不可以脱离阵列！”
　　之所以能达到这个地步，是因为蓝人们把自己的配合和团队作战优势发挥到了极致，但若演变成了混战，身形矮小个体实力不必地精好多少的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同这帮肉食猛兽一样的敌人对抗的。
　　“进！刺！”萨克纳尔迅速地将陆希的命令翻译成了蓝人们能马上理解的指令，他甚至用不着对中下级军官重复指令，士兵们便迅速通过超声波的模拟共振将准确的行动要求传递到了每一个同伴的耳中。
　　仿佛钢铁之墙一般的蓝人盾牌阵往前一步步地推进着了。他们行军的速度自然很满，但阵型严整，滴水不漏，浑然而成一个整体，从巨盾的间隙之间探出来的长矛也足够锋利。
　　牛头人和狼人们面对着这样攻防一体的刺猬阵，竟然完全无从下手。有一些特别纯爷们的同伴叫嚣着扑了上去，却根本无法动摇这方阵的分毫，很快被被无数的长矛撕成了千疮百孔的尸体，居然这样完美地履行了那只鸡的责任。于是乎，彪悍得能够和拥有斗气的诺德人角力的牛头人与狼人们，就这样在一群地精般的生物面前，一步步地后退着。
　　陆希觉得自己还真是幸运。这个时候，如果自己手下的部队是使用战斧和剑盾的人类或矮人军队，哪怕个体实力远远超过蓝人，这一仗也不可能打得那么顺利。可现在，蓝人们虽然体格弱小，但普遍使用武器都是长达两米以上的长矛，只要摆好了阵型，就能够把敌人尽量顶到中距离外杀死；而相对的，无论是牛头人们的两柄大斧头，还是狼人们锋利的爪子和牙齿，却都无法轻易地够到被大盾和长矛保护着的蓝人士兵们，根本无法发挥自己身强力壮的缠斗优势。
　　“屈辱！屈辱！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地穴领主嘶吼着，挥舞着自己的虫臂冲了上来，连续斩杀了好几个拦在自己前进路线上驻足不前的牛头人和狼人：“挺住！给我挺住！给我冲杀回去！”
　　他也只能用这样毫无营养的方式来激励自己的士兵了，要知道，大多数地穴领主们都是个体实力极为强大，但军事知识却贫瘠得可怜的蛮汉，既不懂得军事组织也不明白高难度的阵法和临场指挥。现场激励军心士气这种涉及到观察力、心理学、口才、演技等等综合能力的人品活儿，就更不是他们能够玩得转的了。
　　当然，这也并不能怪地穴领主没文化，也不能怪他们的老爹岩隐之王和老妈蛛后罗丝不懂教育。这群魔神座下的虫子虫孙，麾下的部众大多都是无组织无纪律的魔物，真能用国家社会特有的纪律性将他们编制成组织严密的文明军队，估计共产主义都能实现了。
　　与其用无意义的军纪和麻烦的兵法来限制魔物的凶暴残忍的天性，倒不如任凭他们自由发挥，这反而还更能激发战斗力。
　　既然如此，兵法这种东西，对于大多数的地穴领主来说当然就更不需要了。
　　有学习这种“没用”知识的时间，还不如想办法提升一下个体实力的好。
　　伯利甘就是这样一个个体实力很强的地穴领主。他之所以能够统领狼人和牛头人这区蛮勇的野兽之族，当然不可能是高大上的以德服人，而是非常没有技术含量的暴力和恐惧了，归根结底也就是建立在他本虫的蛮力上。
　　当然，甭管是有没有技术含量，有用就可以了。反正伯利甘目前的统治还算是成功，而在战场上，每一次当他的军队在战斗中受挫的时候，他也往往会选择用自己非凡的实力一骑当千，凭借自己的“英勇”来翻盘。至少到目前为止，这种看上去特别傻大粗的作法成功率却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地穴领主开始踩踏地面了。他的虫足比起猛犸象的厚实蹄子还要有力，对土地的元素具备天生的威慑和控制力，只要多花上一点点时间，很快便能凭着一己之力制造出剧烈的地震。和自然产生的地震不同的是，地穴领主们用魔力制造出来的地震，其破坏的能量并不会随着波动一层层地传递得无限远，而是会集中在某一个有施法者通过精神力锁定的区域内爆发，无限次地翻腾大地中的泥土和岩石，一直到将所有的魔力耗尽，或者将所有的敌人都干掉为止。
　　如伯利甘这样实力已经达到了黄金6阶的强大地穴领主，如果给他时间释放出大地震魔法的话，一定会给排列着密集阵型的蓝人士兵们带来巨大的伤亡吧。说不定一次性就能直接让全军的阵型崩溃，那等待着大家的，便一定是一面倒的屠杀了。
　　如果仅仅只凭着阵中那两个白银阶的卓尔施法者，以及刚刚勉强突破了黄金阶的萨克纳尔，是肯定无法阻止地穴领主施法的。按照常理来发展，这头大虫子这一次发大招的神勇表演，一定会瞬间扭转战局，为自己的杨威在外的“凶名”再恶狠狠地增加几分养料。
　　如果，没有陆希的话……
　　地穴领主的精神力在第一时间受到了无形的强烈干扰，让自己几乎是无计可施。他只觉得，平时和元素沟通无碍的精神通道已经被破坏，如果平日是人来人往的宽敞坦途，现在压根就成了蜿蜒崎岖，危机四伏的山岭小道。以他现在的魔力，在想在这种情况下将元素具象成强有力的破坏魔法，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施法者，精灵的施法者！该死，区区一只3000人的杂牌炮灰，难道中间还藏了一位高阶的暗影主母吗？”大虫子恼羞成怒地在敌群中寻找着强敌的踪迹，心中已经凉了半截：“这根本就不合常理啊？我最讨厌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了！”
　　他摆动着触须，魔力凝结成了粗壮的雷电之剑，向整齐的蓝人阵列劈了过去。和大地震魔法不同，这蕴含着爆破属性的魔性雷电，算是他的天赋施法能力之一，那就不是敌方施法者们通过精神魔法能够干扰的了。
　　但就算是这样，也依旧没有什么用。雷电在和蓝人们的军阵接触的一刹那间，便被一道突然凝结起来，仿佛水雾般的涟漪所阻挡，在和雷电接触到的一刹那间。灰蒙蒙的雾水宛若被烧沸了的开水般翻腾盘旋，那几乎可以将城墙都洞穿的雷电，竟然就这样被这看似薄弱的引力所牵扯引转，最后竟然掉了个头，直接轰到了己方的军阵中。
　　“轰！”十几个牛头人和狼人浑身翻腾着焦糊的气味倒了下去，还有两倍于此的人被尚未褪去的电链缠绕于身，麻痹得连动都无法动。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毫无抵抗地被逼上来的蓝人们乱枪刺杀，死得不明不白。
　　地穴领主目瞪口呆，而周围的部下们露出了“哀怨”目光更是让他坐立不安。
　　“黑皮兔子，你这是使的是什么妖法？”地穴领主发出了近乎于崩溃的叫喊声，他是一个偏重于蛮力的武斗式地穴领主，强力的战斗魔法虽然会用，但大多都是靠着身为魔神后裔先天的精神力和浩瀚魔力，理论知识说不定连一个学识联盟刚刚入学的魔法学徒都比不上。当然了，看到自己不理解的东西就觉得是不科学的“妖法”，本质上，强大的地穴领主和我泱泱大清的官员们也并没有本质上的差别。
　　“在我面前玩电？那边的大虫子，且看清楚，所谓的电啊，是这么玩的！”陆希大笑了三声，五指张开凌空一抓。五道苍白的光明宛若圣剑破天，电光闪烁，水波潺潺，直接在地穴领主的头顶闪现，凌空而下。
　　“且吃我一招五雷天心正……啊不对，吃我一记白昼冷光！”
　　这是陆希的老师奥鲁赛罗才开发出来不久的攻击魔法，尚未被学识联盟的《千法之书》录入，这呆在幽暗地域中一直当着土霸王的地穴领主就更没有见过了。猝不及防之下，那五道用高浓度的水元素和风元素集结而成的极光，便已经准确地命中了他的虫躯。紫金色的甲壳上发出了金属被洞穿撕裂的穿击声，不但炸起了一片片仿佛电火花般噼里啪啦的刺耳声，那甲壳上甚至以伤口为圆心，在短短数秒内便结起了一层冰霜。
　　“咔嚓！”或许是这冰冻的速度太惊人了，伯利甘的那坚硬的身躯也瞬间脆了下来。他一条直接被冷光击中的前足直接断裂了，就仿佛是被极度的低温侵袭过的劣质钢铁似的。
　　地穴领主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吼叫声，整个身躯便是一个不由自主地踉跄。一群忠诚的牛头人和狼人赶忙围了上来，手忙脚乱地推着大虫子就往阵后走。几个看上去特别强壮的狼人还疯狂地向自己扑了过来，哪怕是身上连续被蓝人们捅了好几下，脚下的步伐却也半步都没有停歇，一副死战护主的勇悍样子。
　　陆希顿时对这头名叫伯利甘的地穴领主刮目相看了。他是真的想不到，一头匹夫莽汉般的大虫子，一看平时就是用暴力和残忍来维护统治的大虫子，部下的忠诚度居然还蛮高的。
　　他是真的想太多了。狼人和牛头人们不是忠诚度高，而是被米纳斯魔窟的统治方法吓成这样的。岩隐之王军队几乎没有任何的军纪军法，但惟独只有一条是严苛到残忍的——在战场上，若是作为统帅的地穴领主有失，所有的部下全部都只有死路一条，而且还是最苦不堪言的死法。
　　陆希随手放了一个火球，将那几个死战护主的忠诚勇士直接炸死，看了看那地穴领主已经被部下们连推带拽着逃开了老远，很快便进入了部下们的重重保护之中，不由得惋惜地摇了摇头。他也仅仅只是有些小小的遗憾而已，在某种意义上，他甚至还不希望这地穴领主真轻易就被自己干掉呢。
　　当然了，现在这头大虫子重伤却没死，本人无法再冲上第一线施法破阵，但却绝对不甘心就这么败退逃逸，这实在是最好不过的结果了。
　　“master！已经探明，寇涛鱼人的大队已经开拔，有夏奎王亲自统帅，正在向我方侧翼挺近，最多再有一个小时就会抵达战场。”安吉的声音在陆希的耳中响起。
　　“以一帮两栖动物的效率来说，他们算是动作快的了。”陆希发出了一声嗤笑。己方的蓝人虽然现在占着上风，但面前的狼人和牛头人也不是善茬，兵力还占着优势，远不是一个小时就能摆平的对手。真到了那个时候，数万人寇涛鱼人从侧面包抄袭来，己方所面临的就必然是一个全军覆没的结局。可虽说如此，陆希却完全没有任何的紧张。
　　他退后了几步，从第一排的前线回到了中军，找到了萨克纳尔：“哥泰，我需要你带领大家坚持一个小时，必须要真的把敌人打跑，只需要维持住目前的局面就可以了。能做到吗？”
　　“不是哥泰，是萨克纳尔。”卓尔精灵将军认真地点了点头：“放心吧，陆希大人，不说是一个小时，半天都绝对没问题。”
　　“半天？再有两个小时，这帮牛和狗狗就得裹挟着自己的虫子大将落荒而逃了。”陆希用力拍了拍卓尔将军的肩膀，扭头踏入了一面在他身后浮起的空间门中，整个人顿时便消失不见了。


第七百三十六章 等待冲锋
　　伸手不见五指的兰提里奥平原，潮湿而阴冷的气息萦绕于这片用巨大的石柱支撑着“天”与“地”之间的空间，普通的人呼吸一口，便觉得自己的口鼻之中尽是夹杂着腥臭味的浑浊湿气，整个人的骨子里都会透着阴冷的战栗感。而现在，这空旷而幽暗的地下原野中，正有了一处燥热的焦点，由喊杀声，惨叫声，血腥味等等组成的焦点，仿佛黑暗的世界中唯一的一处光亮，吸引着布置在两面群山上双方数十万将士无穷无尽的注意力。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一批骑着地穴速行龙的卓尔精灵骑手们已经缓慢地接近了那一处“光亮”，沉默凛然，无声无息。
　　魔法的闪光在骑手们的身旁骤然出现，转瞬间便一闪而逝。突如其来的光亮和陌生人的出现，让少数的速行龙不安地扭动着身体，但却迅速被他们的主人安抚住，基本上没有发出什么太大的声响。
　　陆希从传送门中走了出来，大步迎向了卓尔骑手们。这里足足有1000个卓尔战士和1000头力可撕裂狮虎的亚龙种野兽，但竟然连任何太大的响动都没有发出来，存在感几乎是被压倒了最低点，若不是肉眼亲眼目睹，估计没人能发现他们的存在。显然，这是一批精锐到了足可以让任何一个军事领袖都垂涎三尺的部队，一支人数不多，但只要在合适的时机投放到合适的位置，一样能改变战局的王牌精锐。
　　事实上，所有的卓尔冷血骑兵都是这样的精锐，是每一个卓尔家长们的心头肉。
　　要知道，地穴速行龙是珍贵的亚龙种，也是幽暗地域中生活在食物链最顶端的几种生物之一，数量和实力自然可想而知，驯化成功的自然便更少见。能够将这种强大而珍贵的生物当做坐骑，卓尔的冷血骑兵也都必须是千挑万选的战斗达人。武技、精神力、勇气、忠诚，乃至于高贵的家室，都是不可或缺的。只要看看现在整个马拉萨城邦所有的家族全体动员，才能集结不过数千人的冷血骑兵，便多少能明白这群蜥蜴骑手的宝贵和精锐之处了。
　　陆希向凯尔莉安娜要了500骑，但大祭司却很豪爽地给了他1000，并且还很“豪爽”地拍了拍陆希的肩膀，笑道：“我可是把自己三分之一的底牌都交给你了。”搞得我们的主角当时就一阵亚历山大地牙酸。
　　要想赚大钱又舍不得投资，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呢？陆希很想把这个道理和黑皮老奶奶认真地说道说道，不过想想如果自己真的这么讲了，人家说不定压力比自己还山大直接不给了，那可就是大大地不妙了。
　　和冷血骑兵们呆在一起的疾风看到没有缺胳膊少腿还满脸春风得意笑容的陆希，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心中也顿时松了一口气，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刚才那道传送门，当然就是她亲手打开的了。只要在陆希身边挂上一道空间道标，疾风就能在随时在对方身边打开一道传送门。当然，前提是周围没有大规模的元素乱流和精神干扰，亦或者向拉克西丝寝陵和古德特亚斯城中那样的庞大到完全笼罩了一个城市的远古空间闭锁结界。另外，双方的距离不能太远，至少不能远到脱离疾风的空间感应范围。
　　当然了，以疾风目前的空间感应能力，只要进入冥想状态，就算不用任何大型法阵和神器加成，都能笼罩方圆数百里的范围；而若是有了加成嘛……反正当初娜诺卡和菲特乱入了另外一个亚位面的松嘉德，都被疾风找到了。
　　疾风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陆希，确定对方确实一点伤都没有，这才笑吟吟地道：“看样子，进展很顺利嘛。”
　　“嗯，比我想象中的还好。”陆希做了个一切顺利的手势：“狼人和牛头人基本上是被完全压制住了。寇涛鱼人们也已经离开了红菌峡那个铁桶阵，目测应该是倾巢出动，总兵力大约是在3万到4万之间。之后，就看咱们的了。”
　　“1000人去踏4万人的大营吗？”疾风不由得对天翻了个白眼，露出了无奈的表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虽然我早知道，陆希就是个伪装成理智派的热血笨蛋，但热血到这种连娜诺卡都要相形见绌的地步，还是让我叹为观止啊！”
　　“什，什么嘛，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提那个元气天然黑红色笨蛋啊？我本来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理智派好的伐？现在是1000头养精蓄锐的猛虎去踏4万头猝不及防的羊群，这么好的生意不做，那才是笨蛋呢。”陆希一本正经地说：“你们说，是这样吧？”
　　这支卓尔冷血骑兵的统领，艾丝勒娜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正是如此。陆希大人已经把武勋丢在了我们面前，就等着大家去捡了。”
　　“看到了吧？疾风，这才是真正的革命浪漫主义情怀呢。你这个反动的资本家真应该好好学学。”
　　艾丝勒娜虽然是凯尔莉安娜的侍女兼卫队长之一，但同样也将陆希和疾风看做自己的救命恩人和誓约忠诚的对象，自然更不会违反陆希的命令，绝对是这支骑兵最完美的统领。黑皮老奶奶将她都派了过来，这支持力度绝对是杠杠的。
　　既然如此，就一定要送大家一场辉煌的胜利……
　　“大家已经用餐休息过了吗？”
　　“按照您的指示，已经全部休整完毕，随时可以投入战斗。”崔希特用拳头敲了敲胸前甲胄上的圣徽，敬了一个很圣骑士，但是很不卓尔的军礼。他既然是莎拉赫尔派给自己和疾风的护卫兼向导，于是也就理所当然地被陆希抓了壮丁。
　　反正这个卓尔中的非主流是个圣骑士嘛，不但能打能扛还能奶。所谓骑士，自然只有骑着坐骑了，甭管是马还是蜥蜴，才能发挥出最大的能力嘛。何况这个卓尔是个三观很正的好人，对自己也算有一饭之恩，那干脆便送他一场军功就是了。
　　似乎在陆希的眼中，那几万寇涛鱼人根本就是一群会走路的人头数和军功章，压根就不算一盘需要认真应付的菜呢。
　　卫兵牵过来了一头无人的速行龙，陆希翻身跃上。这个凶悍的龙种感受到了人类而非自己熟悉的卓尔的气息，有些狂躁的刨了刨双脚，但当骑手的精神力和它的灵魂有了直接沟通后，很快便老实了下来。搞定了坐骑后，陆希接过了卫兵递过来的长枪，掂量了一下这兵器的质量，接着便用很专业的动作将它提了起来，自然下垂。
　　卓尔精灵冷血骑兵使用的长枪和大多数人类和精灵骑兵使用的一次性骑枪并不一样。枪尖很长，两面开刃，还挂着两排锋利的倒刺，不但可以突刺穿透，还可以用于劈砍格挡。这兵器之所以这样设计，也是考虑到了现实的因素。速行龙奔跑的速度自然不慢，但终究还是比不上那些在草原上常年奔驰，营养良好，体态健硕的战马，体重更是远远不如前者。如此一算，速行龙们冲锋时所能发挥出冲击动能自然也差强人意了。另外一方面，幽暗地域中也鲜少有兰提里奥平原这样可以让骑兵发动集团冲锋的平坦地势。
　　如此一来，卓尔冷血骑兵们所需要的兵器就不是人类骑士那种一次性的骑枪，而是一种能用于冲锋、劈砍、近身缠斗，甚至下马，呃，下蜥蜴步战的多功能兵器。这便有了目前这种介乎于剑和枪之间的独门兵器。
　　陆希还是第一次使用这种兵器参加实战，不过他也并不会露怯，反正这玩意好歹也算是在“枪”的范畴之内，他也想乘机实验一下冠军骑士冲锋枪术的效果。等会如果真的不顺手，丢了拔剑也来得及……嗯，仔细看看这柄长枪居然还是红色品质的，绝对是专门为冷血骑兵高级军官们打造的精品，丢了还真有点可惜。
　　“出发！保持阵型！”他举起了长枪，用低沉的声音向周围人发出了号令。
　　1000名冷血骑兵迅速起身上了坐骑，迅速向着远处喧嚣的战场悄无声息地挺近。在行军的隐蔽性上，速行龙的爪子确实是远远优于战马那沉重的铁蹄，更何况，在场还有一个正在开挂的统帅呢。
　　（系统：您统帅的军队阵型严整，抵抗住了优势兵力敌人的连续冲击。无论是防守还是进军的时候都队形不乱，解锁技能“从林列队”，升为1级需要经验值10000，Yes或No？）
　　这是在陆希刚才带着3000名蓝人小伙伴们靠着严整的队列硬生生地将5000个膘肥体壮的牛头人和狼人压着打的时候跳出来的系统信息。刚才在忙着打仗没时间研究，现在自然是可以好好观察一下了。
　　（技能：丛林列队4级，军队队列重整速度+15%，埋伏和秘密行军时隐蔽度+4。）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陆希也猜到了，自己那几个战争技能，所谓“暴风行军”、“巍峨守护”以及“烈火狂攻”，在加上这个劳什子的“丛林列阵”，分明就来自于孙子四如的“风林火山”。
　　而这其中所谓的“林”，便是指列阵或行军的时候，队形和士兵都要同树林般整齐挺拔，说白了这就是说明，军队的组织度和纪律度直接关系到了战斗力。同样的，一支精锐到可以用上“其徐如林”的考语的军队，无论是秘密行军还是埋伏起来打偷袭，当然更不容易被敌人发现。
　　陆希现在倒是很期待如果把这四项技能都点满，嗯，或者点到5级的时候会不会跳出一个叫“风林火山”的大招，比如放出来以后全军的攻防速都翻个⑨倍之类的。要知道，当初我们的主角玩猴子立志传的时候，这个犀利的技能可是必学的。
　　当然了，他也很想看看，看看系统给自己的这个孙子四如到底是色老虎家的阉割版，还是孙子的原版。无论是“动若雷霆”还是“难知如阴”，他都是很期待的。
　　可惜了，技能点都用完了，而目前的经验值，也仅仅只够把“丛林列队”升到4级呢。
　　他想了一想，又用剩余的经验值把“深红灵气”升到了3级。这种来自当年红骑士团冠军骑士们的强力战技，据说是最适合冲锋陷阵的时候用的，至于到底是怎么一个适合法，陆希也确实是想见识一下。
　　陆希一边盘算着，一边带着小伙伴们继续向战场方向挺近。他并没有傻乎乎地带着大家直接进入战场，而是慢慢地饶了一个圈，小心翼翼地保持全军在对方的视线范围外，最后带着大家慢慢地跑到了附近的缓坡上。
　　幽暗地域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坑爹自然环境给了陆希的战术以最大的加成。哪怕是拥有黑暗视觉的魔物们，也无法看到很远方位外的事物。于是乎，无论是正在混战中的狼人和牛头人，还是正大举扑来的寇涛鱼人们，也都始终没有发现这批冷血骑兵的存在。
　　可另外一方面，陆希的“战神真眼”却能让他轻易地捕捉到附近的敌我态势。等到他已经可以用肉眼捕捉到寇涛鱼人主力的踪迹时，冷血骑兵们也已经埋伏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上了，并且又乘机休息了好一会。
　　不用他发出号令，所有的骑兵都纷纷地翻身上了龙背，井然有序，仿佛一群精密到了微秒的机器。涂抹着墨汁的长枪在微弱的月光苔下无法反射出任何金属的光滑，但这就如同是隐藏在鞘中的毒剑一般，毫不起眼，却更加危险，更加致命。
　　陆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里面的黄金药草酒，深呼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损耗了不少的体力又恢复了，这才再次打开了“战神真眼”的全息地图，通过敌方着密密麻麻的光点，寻找着敌人大将——也就是所谓的鱼人王夏奎的位置。
　　寇涛鱼人是一支智慧程度堪比地精的生物，但总是会诞生一些有天赋施法能力和高等智能的个体。而凭着这些在族群中算是比较强大的个体，幽暗地域的鱼人社会便形成了好歹还算是有一点秩序和社会结构的原始文明。
　　既然是地精般的生物，他们的行军必然会是混乱的，但鱼人王夏奎身边应该是最精锐的卫队，还包括数量不少施法者和有智能的鱼人“贵族士兵”，行军应该会比普通的鱼人严整得多。
　　陆希知道，1000骑对三四万人的踏营，虽然己方已经占据了所有的先天优势，但人数上的差距也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他有办法将对方如羊群般的驱赶，却没办法对其造成致命性的损伤，只要有夏奎王这样的家伙存在，给他们一点时间，总是能勉强将军队再次集结起来的。
　　既然如此，那就斩首吧。将包括夏奎王在内的鱼人领袖们杀个七零八落，让这些痛失去一切领导阶层的两栖动物，只要想到卓尔精灵就如同遇到了天敌。没有了贵族们，鱼人们自然就会全军溃散，凭着本能跑回他们的地穴和池子中瑟瑟发抖，就算是地穴领主们也无法将这些土著们一一找出来赶上战场。
　　更重要的是，全军溃散的鱼人们，会将恐惧和惊惶传播到了所有魔物的耳中，哪怕是最无畏的魔物，也都会踌躇疑虑。如此一来，马拉萨的卓尔们，将在会战开始之前，便占据先天的心理和士气优势。
　　他的视线在全息地图上扫视着，然后在一个方位上停住了。沉吟了几秒钟后，陆希露出了笑容。
　　“发现鱼人王的方位了？”疾风笑着问道。虽说是在提问，但语气却近乎于肯定。
　　“这是必然的。”
　　“那么，就这么冲下去？”
　　“不，再等等，等到那家伙进入我们最大的冲锋范围内。”陆希道。


第七百三十七章 突袭
　　寇涛鱼人的部族联盟在近百年来最伟大的领袖（当然是自称的），正在卧薪尝胆的鱼人版勾践（虽然他不知道勾践是谁，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鱼人们的至高统帅（至少法理上是这样），鱼人的伟大主宰——深海之母布莉杜普的忠实仆人（虽然这尊神已经陷入长眠也就是挂了，但上神保佑，就算是再不着调的二流神也有虔信徒的），当代的鱼人王夏奎，现在正端坐在一个大轿子上，高高在上地扫视四周簇拥着自己的军队。
　　和一般的鱼人比起来，夏奎显得有些肥胖，臃肿膨胀的腮帮子，圆滚滚的肚子，就连鳍和蹼上感觉都比其他鱼人多了一层油，看上去倒像是食材的极品。当然了，要抬动这样一头肥鱼可确实不容易，他的轿夫是八个身强力壮，体型已经几乎可以与普通人类相提并论的红鳞鱼人。
　　这些原本生活在浅海和岛屿中的两栖动物并没有骑乘技能，至少他们并没有驯服陆地野生动物的能力。于是，就算是寇涛鱼人中的“贵族”，那些天赋施法者和觉醒了智能的少量个体，在行军打仗的时候也都必须要靠着自己那双长着蹼的脚老老实实地步行。当然，除了他们的鱼王以外……
　　夏奎觉得，身为鱼人领袖的自己日理万机，就算是在行军中也是需要保持充足的休息，如此方才能够保持充足的指挥和带领大军作战。他觉得轿子是个好东西，便将其移植了过来，虽然没有骑着高头大马或速行龙时那样的威风凛凛，但的确是很舒适的。
　　当然，与其说是轿子，说白了也就是一张躺椅外加两根竹竿，看上去其实简陋得近乎于原始。不过，鱼人们好歹知道在那张用藤蔓变成的椅子上铺上了厚厚藻垫子，柔软而湿润，非常符合鱼人们的舒适标准。更重要的时候，坐在这样的椅子上，夏奎的视线并不会受到影响，能够观察到周围军队的行军情况。
　　大老板坐轿子，其他人当然也就只有走路了。否则还能怎么着？你区区一个下级部落的酋长还想要享受和大王一样的待遇的吗？难道是想造反不成吗？
　　听起来真屌丝……但寇涛鱼人其实也不是永远都这么屌丝。据说，当寇涛鱼人们还在远古的海洋中栖息的时候，他们据说是可以驯服和骑乘一些又大只又强悍的海洋生物的，比如鲨鱼啊剑鱼啊金枪鱼神马的……呃，似乎混进去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但大概意义还是传达到了吧？然并卵，自从鱼人们在布莉杜普忽悠下，向深海的王者，人鱼一族们发动了战争，结果被各种花样吊打。残存的部族被驱赶到了幽暗地域后，他们便成了这个地下城中地位最低的智慧族群之一，估计也就只比穴居人高上那么一丢丢。
　　“这样下去可就太不妙了。”端坐在轿子上的夏奎是真心地在为他的族群发愁的：“如果老是在地穴领主们的麾下这样半死不活地混着，还谈什么打回海洋恢复祖业呢？嗯，不行不行，我可是近百年来最伟大的鱼人领袖，必须要振作起来……”
　　虽说如此，振作起来的鱼人王也真的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他曾经确实是一个很优秀的鱼人战士兼施法者，还是儿童时就觉醒了天赋的施法能力，魔力和精神力都是鱼人中的佼佼者，到了成年之时，已经可以自如地使用六环的魔法了，以寇涛鱼人的标准来说，这已经百年难遇的天才了。随后，他又干掉了自己的几个兄弟，扫荡了几家对自己不满的部落，在刚刚成年的时候便以一副“雄主”的姿态登上了鱼人王的宝座。
　　可惜的是，这依旧没有卵用，他们的头上还端坐着地穴领主和魔神，哪怕是成了鱼人皇，也不过就是从奴隶变成了帮着主人管理奴隶的奴隶头罢了。
　　“雄主”的尊严是不可欺的，于是夏奎便确实是开始了盘算。他派人试探性地接触了影岩湖中的那些底栖魔鱼巫师领主，很异想天开地认为，既然大家的名字中都有一个“鱼”字，那应该可以联合起来反他娘的，和那群耀武扬威的大虫子们豪气地斗上一场。
　　可惜，我们都说了是异想天开了，那后续的发展自然也是很悲催的。
　　果然，所有的施法者，哪怕是长得没有个人样的施法者，都是既没有义气也没有节操更缺乏三观的现实主义者。在底栖魔鱼巫师们看来，跟着大虫子混或许更有前途，于是扭头便将夏奎的使者献给了大虫子们。如果不是那个秘使很爷们也很有义气，没有把“幕后黑手”的夏奎给供出来，否则在那时候他就会被地穴领主们给清理了。
　　即便如此，不少鱼人部落也遭到了清理。夏奎为了打消地穴领主们对自己深深的怀疑目光，还亲手带兵灭掉了几个同胞群落……
　　卧薪尝胆的日子不好过，夏奎的心里在滴血。
　　不过，生活还是必须要继续的。既然暂时没办法造反只能当奴隶，那就先想办法当个活得更好的奴隶吧……为了让自己的族人在米纳斯魔窟获得更高的“国际地位”，夏奎咬着牙，几乎把所有寇涛鱼人中能打的青壮年都带了出来，就这样慢吞吞地集结起了十万大军来参加这场运动会，呃，我是说这场兰提里奥会战。
　　当然，在这个交通和通信都极为不便的时代，尤其又是鱼人这种原始的部落制社会，所谓十万大军，要让他们集结在一个地点上，要花的时间估计都足够让汉斯的装甲师在高卢鸡的领土内突上四五个来回了。
　　这带来的结果就是，虽然夏奎非常有敬业精神的第一个赶到了兰提里奥平原，但等了将近半个月，他的部下也才到了一半。
　　真是一群自由散漫的废物啊！我本有凌云志，但都是被这帮猪队友的部下给连累的，诶哎~~~我有梦想和雄性，但我的部下和民族却无法给我腾飞的翅膀啊！夏奎王如此地悲戚着。遗憾的是，就算是他如此地长吁短叹泛着酸水，他的部下们甚至连他在说什么都不明白，只是一个个都露出了“大王说的话我都听不懂，大王真的好厉害”般的星星眼。
　　是的，夏奎除了是鱼人百年来最强大的施法者，也是百年来最有文化的鱼人。他几十年前打劫了一个从地表来的人类商队，从商队主人的尸体上拿到了一本诗集，从此便成为了他最宝贵的床前读物。也许文青病是所有开了灵智的生物都一心向往的存在吧。当然了，文艺青年没关系，但文艺青年数遍自己八倍祖宗和方圆百里的区域却找不到一个可以交流的对象，这样的苦闷已经足够制造出悲剧了……
　　但敌人才不会管你的手下人是不是只来了一半，你的同僚和上司就更不会管了。夏奎王刚刚才抱着自己的宝贝诗集安睡下去，在自己身侧山岗上布阵的狼人和牛头人冲锋队便派来了使者。
　　“伯利甘大人的部队正在和敌人激战中，已经占据绝对上风。大人更是力斩两位暗影主母，威震四方。不过考虑到贼众势大，一时半会还无法取得全胜，要求你率领本部军势攻击敌军侧后，截断归路。”对方的使者，一位已经恢复成人形的狼人，倨傲地昂着头，以傲然的口吻道。面对着“率众百万”的寇涛鱼人之王，他却似乎连一点点敬称都懒得说。
　　夏奎王是文青，但不是傻瓜，所谓“占据上风”，所谓“立斩两位暗影主母”，这种话估计连穴居人都忽悠不过去。说白了不就是拿不下人家，必须呼叫援兵了吗？区区一只大虫子又没有长脸皮，就不能坦率一点吗？
　　夏奎当然不敢把这样的腹诽说出口，反而还对这个机会有几番欣喜。要知道，像他这样的附庸种族头领，是没有多少机会能让一个地穴领主欠自己人情的。于是乎，文青病满满的夏奎便这样爆发出来自己很长时间都没有表现出来的动员力和行动力，除了留下几千人守营，他调动了麾下抵达的所有军队冲出了红菌峡，向战场的方向从来。
　　“嗯，等把那头大虫子救下来，再顺便多干掉一点卓尔的军队，我的声望应该会提升不少的。呜……不如琢磨一下，看看能不能从马拉萨城邦那里割一块地下来。最好是有河流或者湖泊的地盘。有了地盘就有人口，有了人口才有军队嘛。”
　　他压根就没有认真琢磨过马上将要面对的敌人。在他的算计中，那顶多不过是一支数千人不到一万的“小部队”，等到自己麾下的四万大军抵达，随后一切的战斗就将再没有悬念。正因为如此，当阵阵的喧哗声由远而近，一直穿到近在咫尺的耳畔旁时，他甚至都还没有从想当然的思绪中平复过来。
　　“让他们消停一会！行军打战的时候还能如此喧哗？所以说啊，你们这帮没用的废物！”鱼人王从自己的座椅上跳了起来，大声地痛斥着自己的部下。话音未落，一道闪电链接便忽然闪过，直接便在离夏奎不远处的鱼人群中炸开。
　　身为两栖动物，浑身都是湿漉漉的鱼人们其实最怕的就是雷电魔法，但这一击连锁闪电的威力实在是太惊人了。受到直击的鱼人们甚至都来不及发出惨叫便一个个化作了黑炭。一道分支的电弧甚至滑过了数十米距离，直接打中了夏奎的轿夫，将这个可怜的鱼人壮汉直接打了个对穿，当场毙命。
　　这仅仅是这道电弧攻击中的第一个牺牲品，当它击穿了那鱼人轿夫后，砸在地上，仿佛火球式的忽然炸开，闪烁出无数朵电火花，向四面八方扑了过去。
　　轿子自然就这么倾倒了。夏奎眼疾手快，一个健步地从轿子上跳了下来，又在湿润的泥土地上打了一个滚，这才勉强爬了起来。动作虽然笨拙且丢人，但至少还算是实用。如果他不这么做，刚才不是死在爆炸中，就是被那堆纷纷扰扰四处闪烁的电火花电成焦炭了。
　　“敌袭！敌人的偷袭！”他喊出了今天晚上第一句姑且还算是有点营养的话，但声音却被越来越激烈的砍杀声和嘶吼声掩盖住了。
　　在鱼人夏奎的视线中，正面不知道何时腾起大雾，让自己几乎无法看到附近的卫兵。他只能感受到，无数骑着速行龙的卓尔骑兵正杀气腾腾地疾驰而来，宛若一群突然杀进了羊群的猛虎般，轻而易举地践踏着，撕咬着，砍杀着，不费吹灰之力地收割着自己部下的生命。
　　鱼人残破的肢体伴随着腥臭的血沫四处飞溅；短暂的惊惶尖叫已经迅速演变成了被吓破胆了的惨叫，以及临死前绝望的凄叫。面对着突如其来的突袭，面对着敌人强大且数量“不可计算”的卓尔冷血骑兵，成建制的抵抗，一开始就不存在于寇涛鱼人们的字典上。
　　“不能逃不能逃不能逃……个头啊！我勒个去，这时候不逃才怪呢！我堂堂鱼人百年最伟大的王，我还有这么多鱼生目标没有实现，怎么能死在这个地方？”鱼人王咬着牙，提起了自己的权杖，压根就没有再理会自己正在被屠杀的部下们，扭过头，用绝然的姿态一瘸一拐地向后方逃开。
　　这个时候，他终于听到了背后传来的轻盈而迅捷的脚步声，以及地穴速行龙急促而沉重的喘息声，如有实质的杀气仿佛凝结成了利刃，刺得自己的后背生疼。
　　“不要小看我，卓尔！让你见识一下，这是属于鱼人之王的至高法力！”夏奎咬着牙大吼着，举起自己的权杖，仅仅是瞬息之间便凝结出了一道极寒的冰霜之环。
　　背后的追击者发出了一声疑惑而惊讶的“咦”，但也仅仅只是如此了。下一秒钟，让夏奎完全无法理解的魔力洪流瞬间便将那道冰霜之环和他的身体同时轰成了碎片。
　　“……真遗憾啊，那本诗集我还没有背完呢。”寇涛鱼人近一百年来最“伟大”的王者，在生命结束的这一刻，却是这么想的。


第七百三十八章 转进如风
　　陆希确实是觉得有点惊讶的。一群看上去猥琐卑微和地精有得一拼的种族，居然还能诞生出这种档次的施法者——要知道，寒冰之环虽然只算是四环的中等魔法，但杀伤力和攻击范围都相当可观，便是学识联盟也不是任何一个有正式魔法师资格的人能使用的。
　　不过，不管再怎么吃惊，这家伙也是个必须要消灭的敌人。陆希只是用了一记奥术逆流，便让这位肥的其实很有创意的寇涛鱼人死在了自身的魔力失控和反噬之下。
　　（系统：击杀寇涛鱼人王夏奎，获得经验值843。斩杀敌军主将，奖励经验值3000。寇涛鱼人全军士气-4。）
　　哦呀？想不到这条胖的惊人，感觉只要熬上一锅汤就够100人吃一顿的家伙，居然就是鱼人王夏奎本人嘛。陆希饶有兴致地用自己的长矛捅了捅这鱼人的尸体，轻轻地一划便将对方的首级给斩了下来，拨给了身后跟过来的艾丝勒娜。他并不是有什么破坏尸体的恶趣味，只不过在战场上，就得无所不用其极。
　　卓尔冷血骑兵女士用长矛熟练地将鱼人王夏奎的首级挑了起来，高高地举过了头顶，并且还非常有眼力劲儿地放了一个照明术。这样一来，估计方圆几百米内的敌人都能够看清楚他们的大王痛苦而扭曲的首级了。
　　“夏奎王……死了？”事情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拥有完整文明生物智能的鱼人施法者们和“贵族武士”们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事实，一个个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顿时便陷入了深深的呆滞中。几秒钟后，当他们好不容易恢复了神智，面面相觑，然后很快便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恐慌和战栗。他们确定自己并没有遇到幻觉，顿时便不由得哆哆嗦嗦地向后退缩着。到了这个时候，智力并不能成为他们的保命工具，反而会让这些鱼人更加直接和清晰地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死亡阴影。
　　鱼人们用陆希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发出了各种各样夹杂着惨叫的喧哗声，当然，听不懂也没关系。只要是动物，但凡在在逃命的时候，发出的声音意思应该都是相近的。无外乎就是“大王死了！”“大家快逃命啊！”“救命啊！求您饶了我！”“妈妈！”之类之类的……
　　陆希叹了口气，表示这群鱼头人全是猪对手可真是太好了。他手底下毕竟只有1000人，无论是再怎么精锐，面对着毕竟是敌人的数万大军。这样的兵力差，对方就算是不反抗站着让大家杀，估计也要杀得个个连人带蜥蜴都筋疲力尽。
　　这些四散奔跑的施法者和鱼人“贵族”们，但凡有那么几个人愿意挺身而出，鼓动部下奋勇抵抗，那陆希还真的只有带着大家迅速远遁为好。
　　不过，很可惜。“炸营”这种高难度状况，就算丢给一个统率力已经上90的名将都头疼不已，更不用说是这些文明原始的鱼人族群了。于是乎，当那些有一点点判断力和领导力的施法者和部落领袖们纷纷抱头鼠串的时候，其余那些智能和野兽差不多的普通鱼人也纷纷一哄而散。没组织的“野生动物”从来都是这样的操行，哪怕是那些一个个貌似凶残强悍的食肉动物猎食者，无论他们在不傻猎物时表现得有多么凶残冷酷，一旦被吓破了胆子，照样会落荒而逃，和那些食草动物没什么区别。
　　“不要去管他们，就指着那些看上去比较聪明强壮地杀就是了！”陆希大声地向周围的骑兵们喝令着：“我们的目的不是抢人头，而是让这批寇涛鱼人成为完全无法组织的乌合之众。”
　　四万的人头，1000人是怎么都收割不了的。不过如果就盯着那些看上去还有点脑子和蛮力的鱼人追杀，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随后，这场追击战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而这数以万计的寇涛鱼人军队，也在这样突如其来的奔袭攻打之下便完全溃散。他们便如同放到了草地中的虫子似的，爬得漫天遍野都是。到了这个时候，对面就算是有人军神复生也绝不可能再把这群已经从“军队”退化成爬虫的生物重新组织起来了吧。
　　整场战斗持续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寇涛鱼人全军溃散，从主将以下，大批的施法者和“贵族”当场阵亡。这主要是因为已经死掉的夏奎王非常“英明”地认为，力量击中起来才最有效果，于是便把最强壮的开了灵智的鱼人组成所有了所谓的“鱼人禁军”，而强大的鱼人施法者们则编成了一个所谓的法师团，行军的时候也就走在自己身边。
　　平心而论，他的想法没什么错，只能说是苍天不愿意站在他这一边。这两支鱼人的主力部队尚未来得及展示出任何战斗力，便这样遭受了池鱼之殃，一瞬间便被打崩了，还顺便为卓尔冷血骑兵们节省了不少时间。
　　被杀掉的鱼人们残破的肢体散布在附近的原野上，整个空间都散发着夹杂着鱼腥味的血肉气息。到了来年，这里的杂草和藤蔓一定会长得分外喜人吧。
　　“停止追击！全军整队！”陆希打开怀表看了看时间，下达了下一步命令。
　　要想把四散追击敌人的1000多骑聚拢过来，在大多数时候都只能用号角或战鼓之类的传统方式了。不过这种玩意一响，估计很快整个雾水一线所有的敌人都会被惊动吧。好在，在场还有疾风这样超级施法者。她只是在每个卓尔骑兵十夫长的银质军官徽章上做了一个能持续半天的附魔，效果便是语音传递，通行范围超过两千米。有了这玩意，陆希便能迅速将自己的命令无阻碍地传递任何一个骑兵十夫长的耳边，倒是很有几番数字时代战争的感觉了。
　　对疾风这种顶级大魔法师来说，如此简单的附魔实在没有挑战难度和技术含量，做上100份还花不了她一小时时间，耗掉的蓝还没有回的快。只要脑洞开得够大，利用得好，上位的施法大师们给战争带来的优势就是这么明显。如果仅仅只是将他们当一台人形自走炮台那么简单，那是指挥官的无能。
　　得到号令的冷血骑兵们迅速地向陆希聚拢。在大家集合的这个期间，陆希趁机又收到了安吉带回来的战场态势：“master，一批灰矮人骑兵正沿着雾水一线向我们这里开拔，人数大约在2000人左右。”
　　“还有多久会抵达战场？”
　　“若是全军全速急行军，应当还有一个半小时。”
　　矮人当然是有骑兵的。地表世界的矮人在炉堡附近常年驻扎着一支总人数在五千人左右的所谓“矮人铁卫骑兵”，坐骑不是马，而是一看就能一个打十个的丹莫德尔高原巨熊。矮人们不但将这种算得上是幻兽种的大家伙们驯化，还丧心病狂地给它们装上了厚实的甲胄。一旦上了战场，那可当真是一群霸气外露战力超群的装甲坦克，所到之处绝对是望风披靡。
　　当然了，一般的矮人部族是不可能有这种财力物力打造这种骑兵的。这些耐力超群的生物大多数时候都是步行，但偶尔也会用山地矮岩羊和矮脚马做代步工具。
　　幽暗地域的灰矮人堕落成了邪恶阵营，自然没办法再驯养以前的牲畜。他们花了好长时间才总算是勉强找到了替代品——栖息在地下城一些相对平坦的丘陵地貌里的荆棘野猪。这是一种和森林中的野猪长相类似，但皮更糙肉更厚，体型更大，脾气更为暴躁，獠牙更加锋利尖锐的魔兽。虽然长了一张食草动物的外表，但却是杂食动物，饿极了甚至很乐意去捕食落单的穴居人和寇涛鱼人这样的“大型猎物”。
　　荆棘野猪并不擅长快速冲刺，全力奔跑的速度绝对会被速行龙甩上好几条街，灵巧敏捷更远不是后者的对手。不过，这种动物的负重能力和耐力都很惊人，长时间行军几天几夜都不需要特别休息，马上就能投入战场了。
　　可惜了，虽然一个个都是耐力达人，但荆棘野猪却是一种很惫懒的动物。不到紧急关头（譬如说逃命或是饿极了时的捕猎），就算是灰矮人骑手们也很难让胯下这又丑又肥又懒散的坐骑奋力跑起来。就算屁股上挨上马鞭，对皮粗肉厚的荆棘野猪来说也更挠痒痒差不多。
　　“嗯，全速急行军吗……这种可能性基本上不存在吧。我们还有时间。”陆希摸着下巴忖道，结果一不小心就自言自语地说出了口。
　　“急行军？什么急行军？”身旁的疾风停了个正着，忍不住便蹙紧了眉。
　　“一群灰矮人骑兵。我们这里打得那么热闹，雾水上的灰矮人们反应就算是再迟钝也应该有所察觉了，再多耗上一点功夫，估计静溪北岸的敌人都会听到风声呢。不过察觉和准确应对根本就是是两回事。不过两千人，应该只是试探性的先锋部队。”陆希沉吟了一下：“既然如此，他们绝对会踌躇犹豫，动作不可能太快。”
　　“怎么，要去冲上去再吃掉两千灰矮人吗？”疾风笑着问道：“一群骑野猪的大酒桶而已，对方就算是想跑，也绝对快不过我们的大蜥蜴哦。”
　　“别开玩笑了，敌人尚未到齐，就这么扩大战场规模孰为不智。另外，那两千名骑野猪的酒桶不会傻乎乎地和冷血骑兵玩骑兵对冲的，他们只要跳下猪就成了全副武装的重步兵，排出一个乌龟阵更是轻而易举。除非我们又打出一个完美的偷袭，否则这1000骑不但吃不掉他们，还会崩掉一排门牙。到时候再把雾山的灰矮人大队给勾引下来，那可就彻底玩脱了。”
　　完美的偷袭几乎是不可能再出现的了。敌人既然是被喊杀声勾过来的先锋和前哨侦察部队，必然已经将警惕性和谨慎性提到了极点。另外一方面，正在和狼人牛头人冲锋队鏖战的蓝人步兵们也需要支援，他们或许现在是占着上风，但人数毕竟处于劣势，行走奔跑的速度也远不如对手。打到最后，敌人或许会被赶跑，但蓝人们的损失也一定会大到让陆希都为之心痛不已的地步。
　　“就让那群野猪跟着我们屁股后面吃灰吧。”陆希道：“要是你真的绝对不够尽兴，就再拿下一个地穴领主的首级玩耍吧。”
　　“真是可惜了，我还想看看骑着地穴野猪冲锋的大酒桶到底是什么样子呢。”疾风笑着道：“那种画面，根本就没办法脑补呢。”
　　“放心吧，之后可有的是这样的机会呢。就怕到时候你看腻了。”


第七百三十九章 深红
　　都是突击，但突一群平均身高还不到一米四的寇涛鱼人，和一群平均身高在两米以上，标准体重都超过一百三四十公斤的牛头人和狼人，区别自然还是很大的。
　　更重要的是，攻击鱼人的时候是突然袭击，居高临下，有心算无心，数分钟之内便直入敌人中军完成了斩首，于是整场仗打下来竟然连重伤员都没有。伤得最重的是从一个不小心自己蜥蜴背上摔下来的倒霉蛋，肚子还被自己的坐骑踩了一脚，黑脸上顿时便开始泛起了青白，但总还是勉勉强强地没一口老血吐出来，战斗力也还保留了五六成。
　　这样几乎零伤亡的损失，再对比起敌人主将被当场讨死，所有的鱼人施法者和“贵族战士”被干掉六七成的战绩相比，当真算得上是一场史诗般辉煌的胜利了。
　　可是，要对付那群正在和蓝人们鏖战的牛头人加狼人冲锋队的话，便很难再做到突然袭击一击必杀的效果了。他们那群大家伙别看一个个都仿佛是无脑的匹夫蛮勇之辈，但毕竟是米纳斯魔窟的金牌打手双花红棍，常年奋斗在和马拉萨轮战的第一线，警觉性可不是懵懵懂懂的鱼人们可以相提并论的。
　　“从敌军侧面切入，直入中军，斩杀地穴领主后全军脱离，然后回旋行军，冲着他们的阵后再来一次冲锋，估计他们也就只能溃散了。”陆希道：“那个大虫子已经被我弄得五痨七伤了，我们只要突破成功，斩杀它不会花太大功夫。”
　　艾丝勒娜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了陆希的战斗计划。没办法，在这个时代，骑兵战术就是这么简单。幽暗地域的卓尔冷血骑兵们终究只是从各个家族临时征集起来的，远不是那些驱使着统一饲养和挑选的战马，全军将士食同槽寝同室，集结训练数年之久，于是在战场上也能够摆出密集墙式冲锋的奥克兰禁军骑士。
　　中央王权和封建城邦制的差距，由此便可见一斑了。当然，以中古世界的生产力，如果不是有魔法神秘学的存在，就算是奥克兰这样庞大的中央帝国，一样也做不到上述那一点。
　　既然无法做到排山倒海的墙式冲锋，自然就必须寄希望于中央突破能一击奏效，这样一来，谁做“箭头”就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了。
　　“当然，只有我了……”陆希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我虽然是魔法师，但论起武技却是当之无愧的全军第一人，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有意见的话就用你们的剑来表达，我会全部都接下来的。
　　艾丝勒娜和崔希特对看了一眼，看样子是有什么意见想要发表，但挣扎了一下，一时之间却又提不出特别有说服力的理由。
　　“男孩子是不是都是一群英雄病晚期的笨蛋呢？”疾风抄着手，站着一边用不冷不热的口吻淡淡地说了一句。
　　“正是因为有疾风在，所以不是英雄病而是英雄的具象化啊！”陆希则伸出了一只手，冲着疾风比了一个大拇指，咧开了嘴，露出了满口仿佛能反光的珍珠糯米牙。
　　我是那种傻女孩吗？随便一句话就会被你忽悠得找不到北？疾风冷冰冰地横了对方一眼，似乎是用眼神表达了这个意思，但她随即又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了。
　　“既然如此，就由我负责在下负责您的侧翼保护吧。别看我这个样子，其实毕竟也是一个圣骑士呢，破阵杀敌不敢说有多大本事，但惟独对护佑支援，还是有几分心得的。”卓尔圣骑士道。
　　“哦？可真是让人期待呢。”陆希看了看这正气凛然的卓尔骑士，笑道：“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主修审判学的，难道专精的是光环学和祝福学？”
　　“嗯，又让您猜到了。审判学对人的精神力和意志要求太高，而且……某种程度上也都太暴力了，其实并不太适合我。”这位卓尔中非常难得的好孩子露出了腼腆的笑容：“所以在下主修的正是纹章学，祝福学是辅修。”
　　就像大贤者拉克西丝整理出了奥术六大学派完整的魔法传承体系，同为十二英雄之一的圣女艾蕾娜也整理出了所谓的神术四大学派，分别为审判学、祝福学、治疗学以及纹章学。
　　所谓的审判学，顾名思义，就是专用审判异端和邪魔的神术战技门类，像什么“打击圣印”、“裁决之光”、“祝福之锤”、“天堂之拳”在内的等等高大上的神术攻击魔法，便都是归属于审判学的范畴内。当然，也就像崔希特所说的那样，审判学对施术者的精神力和意志力要求极高，大部分神术研修者估计也就是学到了一点“圣光矢”和“邪魔审判”之类的护身神术。另外，高端审判学神术的破坏力也极为惊人，这在另外一方面也是很考验神职人员们的心智的。
　　至于“祝福学”和“治疗学”，顾名思义：一个负责给队友上各种Buff，理论上，不管是队友本人还是他们的武器和甲胄都能加上Buff；另外一个是则忙着治病救人愈伤驱毒甚至复活。不要奇怪，治疗学中最强大的神术“诸神的慈悲”，也就是俗称“复活术”的存在，就连一个完全断气的人都能捞得回来，前提是灵魂尚没有离开死亡的肉体，这也就有了所谓“黄金3分钟”的由来。当然了，会这神术的也就教宗和几个很资深的枢机主教，难度据说比“天堂之拳”还要高上好几个数量级。
　　至于“纹章学”，又被普通人俗称为“光环学”。因为他的表现便是将自己的圣光灵气化作光环，给周围的战友施加不同的正面影响，亦或者给周边的敌人施加负面影响。具体效果倒是有点接近“祝福学”，但一个是被动一个是主动，一个傻大粗但极为高效一个却精妙细致。如果非要做个更恰当的比喻的话，当某位圣骑士或神官使用了“纹章学”神术打开某种祝福光环的时候，他就直接化身为了某个人形图腾柱。
　　当然了，祝福光环的作用范围远不如真正的祝福学神术，挂着光环的人形图腾柱为了不让自己离队友太远，往往也需要冲到战场第一线硬抗。于是，学习祝福学的大多都是血长肉厚甲也厚的圣骑士，而不是“文弱”的祭司和神官们——许多时候比圣骑士还要暴力的武装神官，俗称带刀祭司的家伙们不在这个范畴内，那群家伙估计已经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修炼专司砍人一千年的“审判学”上了。
　　“而且我最擅长的是荆棘光环和活力光环，嗯，现在已经能做到把两个光环同时展开了。”崔希特用不无骄傲的口吻道。看样子，他虽然是个卓尔中难得一见的老好人，但同样也是有好面子的一面的。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坏毛病。而且他本来就有理由自豪。需知，大多数主修光环学的圣骑士，哪怕懂得十几种光环领域，但一次性也都只能展开一种，能展开两种，已经是这些人一辈子都无法做到的事情。在陆希的记忆中，就连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卡琳和她的贴身骑士长赛尔贝莉亚都只能释放一种光环——当然了，那两个妹子都没有主修纹章学。
　　“一个能加攻击力，一个能增加我们的体力恢复速度。呵，最普通，但也是最实用的光环类型啊！还真是异样地适合你呢。”陆希拍了拍崔希特的肩膀：“那么，我的侧后便交给你了哦。”
　　“这是在下的光荣。”崔希特用拳头敲了敲自己的胸甲，依旧是如此这般非常不卓尔的军礼动作。
　　“疾风的话……”
　　“我留在第三排，和负责统一组织调动的艾丝勒娜在一起吧。这样既能够随时用魔法支援你们第一排的冲锋人员。”疾风对自己的武技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护身用的杖术再怎么精妙，也不是用来杀人的武学，而且更没法在蜥蜴背上使。
　　“那就真决定吧。我们还有时间，但没资格耽误，出发吧！”陆希挥了挥手。他觉得这时候的自己才总算有了一点挥斥方遒的名将范儿。
　　一千名扛着巨大骑枪的速行龙骑兵，如果真的能排出电影中那种整齐划一气动山河的墙式冲锋，并且还是从敌阵的侧后方插进去，那么别说敌人只是一群牛头人和狼人，就算是一群武装到牙齿的巨魔，陆希都有信心带大家将敌阵直接打一个对穿。
　　可是，等到真正需要自己亲自带兵打仗的时候他才知道，什么叫童话里……啊不对，电影里都是骗人的。无良的导演们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影片会给孩子们带来什么歪到墙根地下的历史知识，仅仅是为了视觉效果，便生生地用CG技术给封建时代的骑兵们赋予了工业时代的骑兵都不可能拥有的统一性和纪律性。那种场景，与其说是打仗，倒不说已经到了马术表演的范畴了……
　　陆希用眼角看了看身后紧跟着自己的卓尔骑兵们。他们的队形并不算齐整，甚至有些松散。不过是1000人的骑兵，队列居然就这么拉出去了数百米，的确不怎么美观，而且也少了些所谓的压迫感。可和此相对的是，一个个战士们都斗志昂扬，士气惊人，感觉下一仗，就算是带着他们去屠龙估计都不会有人认怂。
　　他们毕竟刚刚完成了一次辉煌的胜利，1000人一个冲锋便打崩了敌人四万大军，而且己方还没有一个战死者。这种近乎于奇迹的战例将注定流传后世，成为后来军事和历史学家们研究的题材。而这一切，不都是武人们最向往的荣誉吗？
　　可以说，仅仅此一战，陆希在这批卓尔冷血骑兵中的威望就迅速地建立了起来。
　　……但之后的一次便不可能再是零伤亡了。狼人和牛头人都是能以一己之力生撕狮虎的真汉子纯爷们，可不是寇涛鱼人这种杂食群居部落动物能相媲美的。不过，只要我们能在冲锋的最开始便给他们制造最大程度的伤亡，并且迅速干掉地穴领主，狼人和牛头人们虽然蛮勇彪悍，一打起来就往往连自己信什么都忘了，但既然能生存到现在，可见也并不缺乏“聪明人”。在关键的时刻，应该知道会如何选择吧。
　　最大程度的杀伤吗？陆希默默地打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顺便看了看经验池，刚刚总算是一仗打崩了敌人四万大军，部下的卓尔冷血骑兵小伙伴们人人割掉的人头也都奉献给了陆希一半的经验值。虽然寇涛鱼人实力有限，提供的击杀经验也不多，但所谓的积沙成堆，总量加起来，不知不觉终于又有了超过⑨万的经验值。话说，每次都是这个微妙的数字，陆希总觉得这应该是来自于系统的深深恶意。
　　在陆希还是普通小屌丝的时代，⑨万的经验值足够让他兴奋许久。可现在，他毕竟已经尽力过黑漫城大战之后的小钱钱七位数时代，更何况，当他的等级已经高到这种程度的时候，这点经验甚至还不够他将职业等级升上两级。
　　但这并不代表经验值就没用了。至少，有些技能在这种时候就非常有用……
　　深红灵气，死得一个都不剩的深红骑士团冠军骑士们的奥义，和诺德人的斗气一样，都是普通的武者们掌握“超自然”能力的表现。不同的是，前者比后者更为古老，而且已经“失传”了数千年了。根据某些官方历史的说法，据说这种技能用多了，人会变得越来越精分，性格也将走向极端——某种意义上，嫉恶如仇和滥杀无辜其实都只相隔了薄薄的一层纱。冠军骑士们的悲剧也就在于此，而且还生生地制造了一个黑公爵安格玛。
　　不过，陆希却一点都不相信，像自己这么一个三观正确阳光向上的新社会好青年，会被一种顶多就是爆发方式有点激烈能量内循环搞精分。说白了，偏激是因为中二，中二是因为无知。无知，却是陆希那个咨询发达知识和信息极易获取的家乡最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另外，听说冲锋的时候，冠军骑士冲锋枪术和深红灵气更配哦。”


第七百四十章 雷霆冲锋
　　“呃，不就是区区的一群矮小的洞穴土着吗？和地精长得差不多，也就是稍微壮一点，耳朵大一点，居然这样都拿不下来吗？你们这群废物，居然还要一群卑微的鱼人过来救场，就不觉得耻辱吗？”地穴领主伯利甘被一群牛头人和狼人小心翼翼地护卫在军队后方，此时正发了狂，歇斯底里地大声吼叫着。可惜了，无论怎么吼怎么叫，却也拿不出什么有营养的计划改变现状。伯利甘本来就不是什么智计百出谋略过人之辈，以往遇到这种状况的时候，他总是靠着自己超常的力量亲自冲锋来改变现状的。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依旧受了重伤，而且还断了一条腿，除了依旧很精神地大吼大叫，也实在是什么都做不了了。
　　于是，他的部队却依旧拿前方这群巍峨不动仿佛山峦一般的土着们没辙。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蛮勇无畏的牛头人和狼人，也都对这群矮小的敌手们多了几分敬意，甚至一丝心悸，一丝恐惧。
　　地穴领主受了重伤，但却很有敬业精神，绝对不愿意就这么下火线。除了不想被自己的兄弟姐妹们嘲笑外，他还想要亲眼看到自己的部队全歼这支让自己受了奇耻大辱的“土着部队”，他还要亲自抓到那个给自己身上施加了现在这些累累伤痛的“卓尔”施法者，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准备花上三天三夜的时间好好炮制那个“卓尔施法者”，是一点点地撕掉他身上的肉吃掉呢，还是敲碎了骨头一寸寸吸掉他的骨髓，如果是女的，要不要丢给部下们好好爽爽还是留给自己吃，因为女的很好吃……嗯，这确实需要好好地开开脑洞。虽然地穴领主都是虫子，没有脑。
　　伯利甘从来不担心自己的部队会拿不下来对方。虽然他们看上去倒是挺能撑的，阵型排列得也不错，但毕竟只不过是一群看上去不过3000多人的土着，无论个体力量和耐力都元不可能是身强力壮的牛头人和狼人的对手，更何况兵力还是劣势。初期进攻的不顺利是因为轻敌，自己的受伤是因为藏着一个玩猥琐偷袭流的施法高手，可如果论起打硬战，终究还是实力更强的一方取胜。
　　另外，据副官说，鱼人王夏奎带领着部队也赶过来支援了……啧，虽然欠那个装模作样的鱼人一个人情很不爽，但至少可以确定，面前这群讨厌的敌人，已经再难以逃脱全灭的命运了。
　　是的，狼人和牛头人们固然拿这严整如同铁刺猬般的军阵没辙，但缺乏冲锋和进攻能力的蓝人也不可能对敌人造成太严重的杀伤，双方就这样进入了特别没有技术含量的对峙阶段。按照这种态势发展，估计再打上四五个小时都分不出胜负吧。
　　前提是，没有人乱入战场。
　　牛头人和狼人们，现在都在等待着寇涛鱼人援兵的到来。他们已经很累了，就希望能早早地结束这场让他们非常烦躁且缺乏成就感的呆仗。长时间的打斗不但让身体疲惫，也让他们的思考和警觉有了一丝难言的迟钝。于是乎，当那令人心悸不已的可怕煞气从他们的阵营侧后方忽然凝结起来并迅速逼近的时候，在场的魔物士兵们在一瞬间竟然有了一瞬间的呆滞。
　　这个呆滞的反应在战场上几乎是致命的。
　　当最后方的牛头人扭过头，发出了今天的第一声警报的时候，他甚至已经能看到对方的五官和容貌。要知道，这可不是在阳光明媚的地表，而是能见度比夜晚都要低的幽暗地域啊！
　　“敌袭……”最后的袭字被他从口中喷出来的血沫子掩盖了过去。在这一瞬间，卓尔精灵的骑枪已经洞穿了牛头人的胸膛。当然了，他的死亡也不是毫无意义的，至少让他部分的战友都从震撼中反应了过来。
　　不过，这或许已经晚了一步。这一次爆发性的集团冲锋，己方的阵线已经完全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混乱和死亡，开始无休止地蔓延起来。
　　“什么，卓尔精灵的骑兵？骑着大蜥蜴的那帮家伙？”接到部下的命令，伯利甘的第一个反应自然是震精，但他很快便强制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来了多少人？”
　　如果有三千骑，我便立马撤退啊！不管怎么说，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不，不知道啊，可是看那个气势，就算说是有千军万马也绝对不奇怪！”
　　地穴领主一巴掌将这位“千军万马”的狼人扇到了一边，心想我就算书读得少你也不要骗我。整个马拉萨城邦所有的卓尔氏族倾巢出动，也不可能聚齐万骑的冷血骑兵呢。
　　“没用的夏奎，废物点心般的鱼人！果然，果然就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种低贱的两栖动物身上！”虽然严格意义上，虫子比两栖动物还低等，但这并不阻碍地穴领主从骨子里鄙夷这群力量弱小只能平庸的附庸土着们。
　　“不管来了多少人，这个时候只能奋勇杀敌！否则大家都只能死路一条！给我突出去！”
　　严格意义上，地穴领主的话并没有什么错误，但关键的问题在于，“杀敌”没错，“突出去”也没错，但到底是先对付面前半天都拿不下的铁刺猬，还是搞定身后这群一看就特别厉害的冷血骑兵，他却没有发出下一步指令。或许在这一刻，便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抉择吧。
　　能够做出英明抉择的军事副官，那个名叫波伊的狼人，（真可怜，到现在大家才知道他的名字，但名字刚出场人却必须马上退场，真是何等的悲剧），这个时候也已经真忘了。他本来是回到了阵后去整队，结果莫名其妙地直面卓尔骑兵们的第一波冲锋。这位英勇的副官先生当场便恢复了真身，吼叫着挥舞着爪子，连续将三名卓尔骑兵拍下了龙鞍，但随后便又同时被三柄骑枪刺了透心凉。
　　伯利甘是一个半点军事修养都没有的匹夫，指挥部队主要依赖的就是这个以人类身份当过佣兵的狼人副官了。而随着他的当场阵亡，失去了统一指挥的军阵们，开始陷入首尾不相顾的混乱状况。有的人想要突前，有的人则想先搞定从后方突击过来的敌人，这样蛇鼠两端造成的后果自然是两边都讨不到好。
　　“继续！继续！不要纠缠！冲起来！”冲锋在最前方的陆希大声号令着身后的士兵们。停步下来的骑兵战斗力还不如步兵，只有冲锋起来，才能对敌人构成最有利的伤害。
　　他的周身已经被宛如鲜血般的能量火焰所缠绕着，长矛更仿佛是凝固的血液铸就。他不断的挥砍、突刺、挑插，所到之处，没有任何一个牛头人和狼人能挡住一个回合。当枪术技能变成了“枪术精通8级”，“冠军骑士突击枪术”变成了10级的时候，陆希的专用冲锋突击用武技已经在绝大多数卓尔冷血骑兵之上了。更何况，他的战斗力还能得到深红灵气的进一步加成。
　　在他的脚下，深红色的灵气更是化作了类似于圣骑士光环式的东西，顿时便将自己周围方圆数十米的卓尔骑兵都笼罩了进去。在这霸气外露的光环作用之下，圣骑士们每个人的冲锋能力和突破力都得到了质一般的飞跃。
　　“真想不到，深红灵气到了10级，除了给本人狂暴地增加攻防敏，还能产生这种效果。而且这仅仅只是其中一种具象而已。”陆希叹息道：“这力量如此强大，某些效果还远在圣堂灵息之上……怪不得在几乎整个变革纪元内，深红骑士团的冠军骑士都是对抗邪魔的第一线。不过，这力量确实也有那么一点点邪门，全力运转起来，连三观端正如本人，体内都有那么一股子邪火，有种一定要抓几个家伙拿来揍上一顿的冲动呢。”
　　冠军骑士们的冲锋光环，再加上崔希特放出来的力量祝福光环和活力光环，顿时便将这担任箭头的数十名卓尔骑兵都化作了人形的杀戮旋风，仅仅是一个照面的冲锋，便已经打崩了敌军的后卫。
　　而在这一刻，正在指挥蓝人们奋力防守的萨克纳尔适时地将全军投入了反击了，阵线开始缓步逼近，开始进一步地挤压起敌方的队形。
　　浓密的血腥味进一步得到了发酵，给潮湿而冰冷的地下城空气又增加了几分压抑和阴沉。狼人和牛头人们不断地被斩杀，他们往往要付出极大伤亡的代价才能将这些高速冲锋的卓尔骑兵拖下蜥蜴。这样的伤亡比，让以往的勇气和战意逐渐从体内消散，紧张和慌乱，恐惧和绝望，渐渐地爬上了心头。
　　等到第一个狼人发出了宛若丧家犬般悲鸣的呜咽声，开始接着夜幕远遁的时候。一切，都已经不可挽回了。
　　“不能就这样算了！就算是输了，就算是全军崩溃，至少也要拿下对方主将的首级。”伯利甘这样地对自己说，虫子的复眼仿佛已经冲了血，满是沸腾的杀气。他扬起了长长的虫刃，笨拙的迈动自己剩余的五条腿，奋力地向身后密集的蜥蜴脚步声方向冲了过去。
　　他身边的几名狼人护卫大惊失色，心想老大您非要送死不要紧，可要是您死了可是会连累我们这些护卫的全家九族啊！遇到这么一个搞不清状况的老大，我们上辈子到底特么是作了什么孽啊？话说你丫的明明就是一只虫子，没有脑子，为什么还会头脑发热啊！
　　他们赶忙地跟上去，还在琢磨着怎么劝主君“留的青山在”，“现在的退步是为了将来更大的进步”之类之类的，但也就在这当口，他们的大虫子老板接着便发出了一声惊怒相加的大叫声：“啊哈！就是你了！我找到你了！你就是头吧！你就是这些爬虫的头吧？杀了你，我要捏碎你！”
　　伯利甘的确是和陆希照面了，而且还迅速确认他就是这支卓尔骑兵的统帅。原因当然在于，披着一身如披风在身后迎风招展的星云法袍，内衬着秘银锁子甲，没有戴头盔的陆希，从扮相和行头来看，就和其余的冷血骑兵不一样。在战场上，行头和普通士兵不一样的，要么是统帅，再不济也必然是重要人物。
　　地穴领主已经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卓尔的军队中会夹着一个人类了。他发出了森然的暴喝，高高地扬起了自己的虫爪，居高临下地向正冲着自己冲过来的陆希劈了下来。伯利甘并不知道，刚才把自己弄得五痨七伤还断了一条腿的魔法师就是这个冲锋而来的人类“骑兵”，否则他的应对会更谨慎一些的吧。
　　虫爪扑了个空，因为陆希直接在速行龙的脚底下放了一个漂浮术，接着便用两腿的力量硬生生地夹着自己的坐骑跃到了空中，宛若飞跃了峡谷地缝的跑车一般，就这样纵出了一个让人目瞪口呆的弧线，连人带蜥蜴，就这样“啪”的一声踩到了地穴领主的虫背上。
　　这场面太颠覆人三观了。周围的人，无论是卓尔骑兵，还是牛头人和狼人，都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高高在上，横枪立“马”站在地穴领主背上的陆希，一时之间都忘了继续厮杀。
　　“谁敢横枪立马，唯我陆大将军！”陆希保持着脸上面无表情的名将范儿，心里却在美滋滋地想着：“我超帅！真的超帅！”
　　“下来！下来！你这个低贱的爬虫！”感受到了奇耻大辱的地穴领主狂暴地甩动着自己的身体，就仿佛是肚子里被灌进去了两顿重的穿肠毒药。他的虫刃虽长，却无法够到自己的背，一时之间竟然拿背上的敌人毫无办法。
　　“到底谁才是虫子呢？”陆希冷笑了一声，倒提着长枪，用尽全力向下方紫金色的甲壳插了下去。澎湃的深红灵气让长枪的枪头又多出了半米长无坚不摧的枪芒，从甲壳的缝隙出撕开了地穴领主的外壳，深深地进入了它的身体。
　　黄褐色，夹杂着臭虫油腥味的气味翻腾了出来，侵入了陆希的鼻腔。他不快地蹙了蹙眉，微微一用力，魔力转化为了数万伏的电压，通过骑枪直接钻入了地穴领主的体内，接着便轰得一声炸了开来。
　　（系统：击杀地穴领主一名，获得经验值2328。）
　　当初一个未成年的地穴领主，便差点让初出茅庐的陆希团灭，加上了妮可和奥利维尔都拿对方毫无办法，最后还必须让蒂法里奥老爹来救场。但现在，一个更加强大，身经百战的成年地穴领主，却已经不是他的三合之敌了。
　　“我现在，果然很强，非常强！而且超帅，极帅，非常帅！重要的事情要说两遍，更重要的事要说三遍！”
　　在虫子的身体四分五裂的一刹那间，陆希架着速行龙，一个健步便借着爆炸的推力和狂风跃了下来，轻松写意地安全着陆。
　　“你们的领主已经死亡，此时不逃，还更待何时？”陆希挥手甩了甩长枪，枪尖上的褐黄色的虫血和最后一丝缠绕着的电弧同时落到了地上，也将恐惧甩到了在场的牛头人和狼人们的心里。
　　“或者说，还有谁想要成为我陆希·贝伦卡斯特下一个杀死的猎物？”
　　森冷的语调化作了长鞭，恶狠狠地鞭笞在周围每一个敌人的心里。在那一刻，他们觉得自己的灵魂被冻结了。
　　已经被打得晕头转向的牛头人们开始战战兢兢地后退了，几秒钟后，后退变作了扭头地奔跑，混乱的奔跑又化作了抱头鼠串的狂奔。当然，在此之前，比他们看上去还勇猛，但却更加没节操的狼人们，也早已经开始转进如风了。
　　如果以游戏的术语来说，敌军士气归零，终于是白旗了。
　　（系统：敌军溃散，技能“烈焰狂攻”+1，奖励经验值5000。）
　　既然白旗了，自然是追击扩大战果的最好机会了。当然，这些敌人就算全部都跑掉，也不可能再回到敌人的军阵中。要知道，米纳斯魔窟虽然没有军法军纪，但却有更加残酷的规矩——地穴领主若是战死，他的部下也都逃不过一死。
　　或许有人动过“反正都要一死，还不如拼死一搏”这种自暴自弃的念头，但总有不愿意死的聪明人会提醒他们的。
　　这些逃掉的牛头人和狼人一定会隐姓埋名地躲起来，找个人迹罕至的洞穴，哆哆嗦嗦地就此了却残生吧。当然了，心思活泛的家伙也是存在的，说不定想通了之后便把心一横，直接跑到马拉萨这边来投诚了。
　　不管是哪一种，这支由五千名牛头人和狼人组成的队伍，就此将永久地从第七次兰提里奥会战的敌军序列中开除了。只要想到这一点，那花得又只剩下几千经验值，还是很值得的嘛，嗯，而且你看看，打完了这一仗，一不小心经验值又过两万五了……
　　两万五，这不就是一百个二百五吗？为什么吾辈又感受到系统无处不在的恶意了？
　　（系统：宿主率领己方骑兵一次冲锋突击打崩了四倍以上的敌军阵列，解锁战争技能“雷霆冲锋”。）
　　（系统：雷霆冲锋1级，需要经验值15000。Yes或No？）
　　“话说，你丫的还真的会找机会让我的经济永远陷于紧张期啊！”


第七百四十一章 甲虫其实是能飞的
　　既然是叫“雷霆冲锋”，应该就是来自“动若雷霆”这句话。陆希表示很感动，自己那无良的系统君虽然坑爹虽然奸商苏虽然无良，但果然是正版的，就算是要COS孙子也用的是原版而非男女不忌色老虎家的阉割版。可奸商却依旧是奸商，“雷霆”莫名地比“风林火山”都贵上一半，这就让自己非常忧郁了。
　　可不管再贵，这一刀也总是要被宰的。按照任务的说法，如果这个劳什子的第七次兰提里奥会战胜利，所有的战争技能据说都可以+1，那么，从性价比的角度来说，解锁的战争技能自然是越多越好……好吧，现在大踏步的投入和花费，都是为了将来大踏步地收获嘛。
　　（系统：雷霆冲锋1级，麾下部队全力突击时战斗力+5%，士气+1，敌方士气-1。）
　　好嘛，不但增加自己的士气，还可以震慑敌人，这么一算到还是蛮合算的，除了依旧是觉得太贵之外。
　　陆希肉疼地看着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经验池又见了底，不由得感慨，自己当年也曾经是有过七位数的神壕啊，现在居然沦落到为了万把两万纠结的地步。嗯，为了再一次弄到七位数，不如再找个理由道哪里再打打仗吧，而且为了尽量的分摊大家的经验值，还必须得作为全军统帅出现在战场上。呜，我不会真的就这么变成战争贩子，从此走向元首的不归路吧？可话又说回来了，虽然直接负责指挥蓝人的主要是哥泰，但理论上的最高统帅是我吧？为什么等我离开去指挥冷血骑兵的时候，蓝人们就不算是“同伴”了？他们的击杀经验值怎么就不算在我头上了呢？
　　结果到了最后，我分摊到的经验值也就只有这群卓尔骑兵的吗？连蜥蜴都没算进来。
　　（系统：由于在幽暗地域中的能见度实在太低，当宿主离开的时候，老朽实在看不到蓝人们巍峨不屈的飒爽英姿。由于看不见，自然没法统计了，嗯，姑且就发个宿主99999经验值，作为对蓝人战士们奋勇杀敌的奖励吧。）
　　“你现在连一个靠谱点的理由都懒得想了吗？黑漫城那么大，几十万的人口，几十万的敌军，方圆百里内都是战场，当时你丫难道都看得见吗？另外，早已经说过很多遍了，老是用这种数字来嘲讽，只会显得你特别没品的。”
　　（系统：另外，宿主居然已经堕落到连蜥蜴都要剥削压榨的地步，如此肆无忌惮地资本家行为必然会引发多元宇宙的鄙夷。老朽明明是为了宿主的身前身后名着想的说。）
　　“怎么的？意思是你将所有的经验值都发给蜥蜴君了吗？意思是这些被卓尔们骑得很愉悦的大蜥蜴君们也会升级咯？升级到最后，迅猛龙难道会变成霸王龙吗？”
　　说到这里，陆希看了看自己胯下的速行龙，似乎莫名地比刚才强壮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不过，实力从自己刚刚骑到的白银1阶变成了2阶，这就应该不是错觉了。
　　“以蜥蜴的标准来说，你可真是踏上了了不得的征程呢。”陆希拍了拍速心行龙的脑门：“不如我给你起个名字吧？是叫比赛弗勒斯？呃，太嚣张容易被打黑枪……还是叫安东尼呢？听起来似乎有点不吉利。那么，看你一声褐红色的鳞甲，干脆叫朱龙？为什么感觉又嚣张又不吉利呢？”
　　打完这一仗的陆希又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时，而另外一边，艾丝勒娜、萨克纳尔、崔希特等几名卓尔军官已经碰在了一起，迅速完成了战后的统计。
　　蓝人们的阵亡者超过了400人，伤员更是前者的两倍以上。他们虽然靠着完美的配合和优秀的战术维持着战线不跨，但个体力量终究远不是狼人和牛头人的敌手，兵力更是劣势。尤其是在陆希离开之后，蓝人们更失去了战争技能的加成，实力大减。在那个阶段中的两三个小时，是蓝人们损失最严重的阶段。
　　伤亡近乎半数，这已经足够冷兵器时代的大多数军队崩溃好几次了。可这群看上去佝偻矮小，和地精差不多的弱小生物，却兀自坚守不动。至少从战斗意志来看，这群来自亚特拉斯山脉中的土著生物，已经拥有不亚于全世界任何一支百战精锐的素质。
　　卓尔冷血骑兵则战死了108人，全部都是被反扑的牛头人和狼人杀死的。突击4万寇涛鱼人，打出了一个奇迹般的零伤亡，突击数千已经筋疲力尽的狼人和牛头人，却有超过一成的战死者。附庸炮灰和金牌打手的战斗力差距，由此便可见一斑了。
　　损失数字如下，但死在现场的牛头人和狼人却无法统计。不是因为太多，而是因为没有时间来数人头。不过粗略地扫了一眼，便有经验丰富的卓尔军官给出了接近2000这个数字。
　　嗯，这个时代的战场统计，哪怕是有点水分也无伤大雅。人头越多，报上去的军功才越高，大家的赏格也越优厚嘛……反正这支由牛头人和狼人组成的冲锋队也绝不可能再回到战场上来了。
　　总之，这绝对是一次大胜。
　　一阵空间的涟漪波动之后，星灵刺客在陆希身后显露出了身影：“master！灰矮人的骑兵队伍已经停止前进了。”
　　“这群家伙倒是警觉的紧。”陆希冷笑了一声：“如果他们急行军赶过来增援，我倒是可以借着大胜之威再给他们来个迎头痛击。骑在野猪背上的灰矮人，远远没有步行列阵的灰矮人可怕。”
　　“虽然我也很想看看骑着野猪的大酒桶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最好还是别那么干了。”疾风笑道：“琳发来的回报，雾山上的灰矮人大营一阵混乱，现在又有将近一万人下山了。大家都已经很疲劳了，一旦久战不下，就真的走不了了。”
　　疾风的豆丁天使型使魔，那个叫做“琳·芙丝”的小东西，虽然也是夜天之书的附件之一，但和那几个能独立存在，需要吃饭睡觉受伤甚至据说也会挂掉，和真人几乎毫无差别的风云骑士不一样，她能够随时回到夜天之书附带的亚空间中休息，恢复体力和魔力。在疾风和陆希穿越了空间门来追击半神卓尔的时候，她正在夜天之书中睡觉，也成了疾风唯一能带在身边的部下。
　　陆希本来觉得自己的星灵虽然也犀利，但无论是美观度还是实用度其实都比不上疾风的风云骑士们。星灵们登场需要耗费大量的魔力，而风云骑士们耗费的存在之力也是来源于夜天之书，不需要她额外提供mp；星灵是古代英雄灵魂碎片的具象，虽然拥有完整的思考能力，却并不拥有完整的人格和灵魂，但风云骑士们在各方面都和真人没什么区别，布道用还是观赏用都强了好几条街。
　　但或许是因为她们太像人的原因了，与其说是使魔炼金生物，倒不如说是疾风的家臣扈从。那天晚上，陆希的小伙伴们正和风云骑士们呆在一起聚会，都没来得及赶来。结果现在，陆希还能召唤星灵，疾风身边却苦巴巴地只剩下了一个豆丁。
　　照她自己的说法，夜天之书其实能带有一种固定的空间通道，能够建立起专门为“附件们”使用的次元门，不管跑到多远都能瞬间来到主人身边。可惜，夜天之书实在是太博大精深，以疾风今时今日的实力，也绝不敢说完全掌握其中所有的奥秘，至少现在她就还没法使用这个犀利的技能。
　　“那个小豆丁倒是跑得真远。不过那么小的个头，而且又能飞，跑得远一点倒也正常。不过差不多也该叫她回来了，要是被鹰身女妖们当成小鸽子给捕猎了，那就没地方哭了。”
　　“这是要有多厉害的鹰身女巫才能捕捉到她啊！”疾风没好气地嗔道。她是知道陆希和自己的小使魔一直都不太对付的。
　　“真是的，堂堂的男子汉居然和一个拇指般大的小姑娘一般见识，这样小鸡肚肠的男孩子一定不是好孩子。”
　　“我没和她一般见识啊，只是很享受和一个拇指般大小的豆丁天使斗嘴的趣味嘛。”陆希的口气显得无比的理所当然。如此不知羞耻的回答，当即便让疾风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地发出了一声叹息，但下一秒钟，无奈苦笑的表情忽然在她的脸上凝固了。当代的夜天之王紧蹙着眉头，双目忽然盯着正北方的天空，目光如电。
　　陆希能够感受到海潮一般澎湃的魔力气息正在疾风的身上凝结，这是她如临大敌前的准备。可是，就算是刚才随着1000人冲击5000人的敌阵，也未见她有如此地紧张和郑重。
　　“琳的回报，四个大型的飞行目标已经跃过了雾山，正迅速向我们这里接近。速度惊人。”
　　“四个飞行目标？”陆希也不由得心头一紧，赶忙打开了战神真眼。六级的战神真眼有3乘以3，也就是九平方公里的探索范围，理论上在大多数时候都够用了，但在这个时候，陆希虽然在地图的边缘看到了少量的红点，应该那群灰矮人骑兵的探哨，但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目标。
　　不过，既然是“速度惊人”的飞行目标，等到进入了地图范围，说不定下一秒就已经出现在自己头顶了呢。
　　“艾丝勒娜、哥泰，带大家回营。嗯，崔希特，你也先走。”陆希沉声道，随后又觉得自己表现似乎有些失态，便又换了比较柔和的口吻：“记得保持队形，我们可是胜利者。”
　　“不是哥泰，是萨克纳尔啊……呃，可是，您和疾风大人怎么办？”
　　“我们留下来再观察一下。之后的战局，可不是正常的战场了。”疾风笑道。她看到了几位卓尔军官担忧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就算是岩隐之王和蛛后亲自来了，我们也有把握脱身，但如果大家都在这里，反而跑不掉了。”
　　在场的卓尔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战士，没那么多矫情，虽然有些不舍和不甘，但他们也明白这个世界的真理，那些“非人”顶级实力者和食物链顶端的超级魔物之间的战斗，已经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随便掺和的领域了。
　　在场中，真正能算是达到了“非人”领域的，其实也只有陆希和疾风两人而已。
　　卓尔骑兵和蓝人们开始收兵了。就像陆希所要求的那样，就算是撤退，他们也保持着严整的军容和高昂的士气。既然是胜利者，就有必要拿出胜利者的精神面貌来，这不是给自己看的，而是给身后的友军们看的。同样的，也是给其余的敌人们看的。
　　总之，一直到最后一列蓝人的队列消失在陆希的视线外时，驻留在战场地图边缘的灰矮人骑兵们也一直没有动静，也就在这个时候，疾风苦着脸，才慢吞吞地对道：“琳的回报，来的应该是三个地穴领主，以及，一条成年的红龙。我们现在逃兴许还来得及。”
　　“地穴领主？啊，那群大虫子原来是能飞的啊！呃，不过仔细想一想的话，甲虫似乎真的能飞呢。”
　　“有少量的地穴领主进化出了庞大的虫翼，所以……呃，话说，我觉得红龙才是最重要的问题吧？”


第七百四十二章 是敌是友
　　红龙扑打着可以轻而易举掀起飙风的双翼，以一种旁若无人的嚣张姿态降落到了地面上。黄玉色的眼仁，灰褐色的眼珠，最中间的是爬行动物般独有的竖瞳，呈现着最纯正的火焰之红，咋一看上去，仿佛是一团熔岩正在燃烧似的。他的眼眶中流淌着属于食物链最顶端猎食者的眼神，没有鲁莽的凶厉，没有无智的残暴，却有着自然流露而出的，居高临下毋庸置疑的傲慢。
　　红龙和金龙一样，都是真龙中体型最大的存在。但即便是在同族中，这条红龙也绝对堪称庞然大物。他的身长已经将近六十米，甚至比陆希的七曜极光号还要长上一些，普通人只要看到那个体型，便会产生高山仰止一般的绝望，怕是连自杀的动作都做不出来，更不要说是逃跑甚至反抗了。他的翼展完全张开时更超过了百米，轻轻的扑打便能带起让山峦巨石都崩塌的飙风。那粗壮的尾巴上布满了锋利而坚硬的倒刺，仿佛是密布着刀刃和长矛的凶器，任何人都不会怀疑，哪怕是大海中体型硕大的巨鲸，都受不了这尾巴的一次拍打。
　　至于实力，呃，不用怀疑，当然是系统目前无法检测的“传奇级”。
　　和疾风一起缩在山石后隐蔽阴影处的陆希，现在正无比地感佩自己的“英明”，还好自己让大家早一步撤退了，否则，仅仅是这条仿佛肉山大魔王一般的红龙，便能轻而易举地让蓝人和卓尔冷血骑兵们全灭，大家甚至连跑都跑不掉。要知道，别看那些速行龙在刚才冲锋撕咬的时候，表现得一个比一个英勇，可身为亚龙的他们，一旦他们和红龙照面，绝对会瞬间扑打匍匐，瑟瑟发抖不敢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一条红龙便能够做到这个地步了。便不用说那三头实力分别为黄金8阶和两个黄金4阶的地穴领主了。
　　“很麻烦，超级大麻烦。”隐藏在暗处的陆希用念话对疾风道：“如果米纳斯魔窟多了一条太古红龙为盟友，我军所有的冷血骑兵都会瞬间失去了战斗力的。”
　　“真是奇怪。我倒是听说过，幽暗地域中栖息着少量的黑龙和白龙，但没听说过有红龙啊！喜欢炎热干燥气候的它们，说是在火山口里面筑巢我都相信，但为什么会来到这潮湿阴暗的幽暗地域中呢？”疾风也蹙着眉头道。
　　“我一直都觉得这个世界上的龙都是一群三观很正的熊孩子呢，但到目前为止，龙族的超级大反派都见到好几个了。巴哈姆特他老人家当年的教育一定有问题吧？”
　　“瞧你说的，这明明只是一些特殊现象而已，可不能因此就上升到整个种族行来。就连人类中也出了很大杀人如麻的大魔头，嗯，一元教和硫火教这些邪教最早的教祖，不也都是崇尚恶魔的人类吗？”从品貌到三观都端正无比的疾风倒是很认真地说了句公道话。
　　就在两人正在瞎猜的当口，红龙的鼻腔中喷出了一丝夹杂着火星的炽热浊气，像是在深呼吸，当然又像是在单纯地冷哼：“呼……果然呢，全部都死了。五千人的部队，全部都由强悍的牛头人和狼人组成的冲锋队，就算是我，想要收拾这么多家伙也是得花一番功夫的，但他们就这么一瞬间就完了。快得连雾水附近的灰矮人们都反应不过来。”
　　“夏奎倒是反应过来了，但现在鱼人的部队已经大乱。后续赶到的鱼人部族甚至开始大打出手，明显是为了抢夺王位吧。这么看，夏奎是真的死了。”地穴领主的言语中毫无半点起伏，心情平静得就仿佛是一台会说人话的机器。即便是在叙述着对己方极为不利的局面，他也已经平淡之极，平淡得仿佛一潭死水，但死水下却深不见底，宛若无尽的深渊。
　　“哦，那条肥胖的小鱼吗？”红龙啧巴了一下嘴：“真是可怜，但你的弟弟却更可怜了，现在就剩下这么一堆发光的甲壳碎片了。”
　　“无能的人毕竟会获得最符合它身份的结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那个实力为黄金8阶的地穴领主扬了扬自己可以360度旋转的复眼器官，用平淡得甚至可以称得上冷漠的语言缓慢地道。看得出，他对自己的弟弟，伯利甘的死亡，几乎是无动于衷的。
　　“呵呵，有趣的虫子式的家庭关系。若尼诺尔，我真的很感兴趣，如果死掉的是沃尔斯嘉德或者曼提斯，你现在的语气中或许会多几分喜悦吧？”红龙扬起了修长有力的脖颈，熔岩般的眼球中闪烁着玩味的视线。
　　若尼诺尔，这不就是所谓的地穴领主四天王（其实有五个）的其中之一吗？至于沃尔斯嘉德和曼提斯，一个乱入了死灵战争的BOSS战搞事，结果据说被殴得很惨，现在估计正在养伤；曼提斯的军队则在几天前遭受了重创，而且是在他不在的情况下，所以现在的心理阴影面积应该也很大。而这两个，都是所谓的四天王中的成员……
　　“幽暗地域的现状就是竞争，能者上位。从这一点上，所有兄弟们的立场都是相似的。”若尼诺尔一边继续用无机的声音回答，一边走到了伯利甘的尸体面前。
　　另外两个地穴领主面面相觑，觉得这话实在不好接，缩头缩脑地退开了一点点，尽量让自己伪装成狗，也希望这两位说着“不和谐”对话的大佬们把自己当成狗。
　　“果然，这种伤口，是深红灵气撕裂的效果。”若尼诺尔认真地打量了一下伯利甘那只剩下了半拉的身躯，很快便找到了兄弟尸体上那出贯通的致命伤：“我曾经见黑公爵安格玛使过一次这种能力，确实是破坏力惊人。原以为除了他以外，这世界上已经没有第二个人还能使用当年血色十字军的战斗奥义了。唔……除此之外，他是被忽然灌注入体内神性雷霆破坏了柔软的五脏六腑，这才让身体爆炸开来的。一个拥有这么强大能力的施法者，还是懂得失传奥义的武技高手，呵，恕我孤陋寡闻，这样的人物，我真的没有听说过。”
　　“也并不是太难猜。”红龙发出了一声意味深远的嗤笑声：“我们都知道那位瘟疫之王的德行。从最底层爬出来的家伙，窃据高位，自然比任何人都贪婪。不但和我们龙族一样，有着变态的财宝占有欲，也有着莫名的禁咒和武技奥义的收集癖，哪怕是自己没工夫研习，也一定会在自己身上放一本。这才能表现出他‘博览群书’的能力嘛。的确，安格玛是深红骑士团唯一的‘幸存者’，而他的一生所学，自然在他的主君卡赞那里留有副本。”
　　若尼诺尔沉默了片刻，这才道：“卡赞死在了真祖亚雯·穆恩莱特的神降术手中，而当时和穆恩莱特并肩作战的，还有那个小贝伦卡斯特。您是想告诉我，埃卡亚斯大人，卡赞死后，他的遗产就落到了陆希·贝伦卡斯特的手里吗？”
　　“这的确是一个可能性嘛。陆希·贝伦卡斯特从卡赞手里拿到了深红骑士团的奥义秘籍，然后在你的兄弟身上第一次进行了实战。嗯，听起来小伯利甘就这么变成他试招的道具，真是个可怜的小家伙。”
　　陆希和疾风对看一眼，相视骇然。这几乎居然全部都猜准了。娘娘的，你一条区区的大蜥蜴能不能不要那么犀利？明明就是故事中那种傻乎乎地绑架公主然后等着被勇者打倒的脑残魔王，踏踏实实脑残下去不就行了吗？而且你们红龙本来就是一群身体动的比脑子快，火焰喷的比唾沫快的家伙，难道准备改个名字叫夏洛克·埃卡亚斯吗？
　　“这并不合常理，就算是您说的都是对的，他从瘟疫之王的手中得到了那些远古的传承，但现在才多长时间呢。埃卡亚斯大人，您难道是想要告诉我，他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便已经掌握了深红灵气，并且已经有了这种造诣。可以轻易用其撕开我一个弟弟的背甲？”
　　“这并不奇怪。我活到了这把年纪，已经见过太多天才的表现了。可以说，这些在他们生存的时期必定成为时代主宰的人，天生就拥有让所有的普通人望尘莫及的天赋，让我这样的龙种都为止嫉妒的天赋。法泰尔、摩尔克莱尼、克诺乌斯、雷斯纳特，呵呵，每个时代，却都有每个时代的弄潮儿。人类这个短命的种族，同样也是拥有无限可能性的种族。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才给我这漫长的生命带来了无尽的乐趣呢。”说到这里，红龙埃卡亚斯咧开了嘴，发出了“嚯嚯”的奇怪笑声。
　　“您想说，陆希·贝伦卡斯特会和那些赫赫有名的名字并列？”地穴领主的声音依然是不冷不热，没表现出赞同，同样也没有不以为然的成分：“就算真的如此，您也应该把他和蒂斯鲁、拉克西丝，以及那位老贝伦卡斯特放在一起吧？”
　　“又或者说是两者。”红龙俯下了头，凑近了那团地穴领主的碎片残骸，用不怀好意地动作嗅了一下，顺便抽了抽鼻子，接着便不由得打了一个喷嚏，火星四溅：“我们在这里继续猜下去也没什么意义，看这气味，这群偷袭的卓尔还没有走远，现在追过去还来得及。到底是谁干掉了可怜的小伯利甘，一问便清楚了。”
　　地穴领主扬了扬触须，似乎是有些意动，但他随即又表示了反对：“……还是算了吧。现在追击，很容易马上进入敌军的警戒范围。和我们麾下那群毫无组织的怪物们不同，卓尔精灵的主力可是已经早早抵达战场，开始布阵了。一个不慎，若是被那群暗影主母们联手拦截，结果也并不容乐观。”
　　“麻烦的就只有一个半只脚都进了棺材的凯尔莉安娜老太婆而已。其余的暗影主母们便是一起来，对我来说也无从所谓。”
　　对我来说很有所谓啊！地穴领主看了看红龙，一张虫脸上不可能有什么表情，但陆希估计这家伙心里一定是这么想的。
　　“终究是晚来了一步，但既然事情已经如此，也没必要为了这个无能之辈节外生枝。”若尼诺尔道：“这一次请出您和我一同走了一趟，已经是我的唐突了。之后母上的护法，还得劳烦您继续辛苦一下。”
　　“别在意，我本来就是闲的发闷，才陪你出来逛逛的。至于罗丝夫人那边……既然收了你们的钱，签订了契约，那我自然会谨守承诺的。”红龙大笑了起来，笑声倒是莫名地爽利。
　　三头地穴领主外加一条体型大得惊人的红龙，便又一次拔地而起，向来的方向而去。陆希望着他们迅速从漆黑的暮色中消失，却总觉得，那条红龙似乎有意无意地向自己这里看了一眼。
　　他瞟了一眼视线中的半透明全息地图，沉吟片刻，若有所思。
　　“看来我们算无遗策的陆希大法师又发现了什么呢。”疾风笑着道。
　　“嗯，有一个很有趣的推想，但现在说出来的话，脑洞可能大了一点，说不定你会笑话我异想天开……”陆希一边回答，一边向地穴领主的残骸走去：“说起来，看疾风的样子，应该是也想起来了什么吧？”
　　“呵，我只是突然想起了埃尔亚斯这个名字来了。”疾风道：“如果说出来，陆希说不定也会笑话我异想天开呢。”
　　“说说看呢，我一定不会笑话你的。”陆希已经走到了伯利甘的尸体旁边，随手从地上抄起一柄牛头人用的大斧，拨弄起那对残骸来。
　　这样猎奇的举动，疾风却没有提出任何意见，她就这样站在一旁，一边看着陆希异常的行为，一边继续道：“埃尔亚斯是火吻佣兵团的创立者和第一任团长，而在历史上，这个名字也出现过好几次，都是当代最著名的佣兵。佣兵界都有这个传说，‘埃尔亚斯’就是授予世界最强佣兵的一个称号，现在想想，有可能就是同一个人呢。”
　　“是同一条龙……总之，就跟杰拉特是同一个意思吧？”
　　“杰拉特是谁？”
　　“一个喜欢伪装苦大仇深文艺青年的中二病脑残，据说还是什么毁灭世界的魔神转世之类的，但这根本不重要，说出这个名字的我都已经完全暴露年纪了呢。”陆希道：“反正，那个埃特亚斯就是个很牛掰的佣兵，正因为如此，现在还说不清楚到底是敌是友呢。”
　　他从那对地穴领主的尸体残骸中掏出了一枚炎红色，仿佛正在燃烧的晶体，递给了疾风。


第七百四十三章 佣兵传奇的“传奇”
　　“这是一枚红龙精华。”凯尔莉安娜用两根手指捏起了炎红色的晶体，“是孕育着红龙的火焰和呼吸而自然凝结出来的天然宝石，价值连城。而且看这纯度，应该是在一条太古红龙的巢穴中，至少花上一千年时间才能长出来，拿到涅奥思菲亚，至少可以卖到200万贝克以上呢。”
　　陆希心想废话，我不但知道这是红龙精华，而且还知道这特么是极品的红龙精华，但关键是那有什么意义？除了拿来卖还能干吗？难道磨成粉给自己灌进去还能让我的“红龙”战斗持续力增加九分钟吗？
　　“这是一种非常使用的物质，不但蕴含着强大的火焰原初的源头本质，倒是非常好的施法道具……”大祭司老奶奶继续说。
　　陆希心想这我也知道，已经用系统看过了。
　　“当然了，有趣的是，这还是一种药物，磨碎了了之后，对男性可是大补之物呢。”凯尔丽安娜露出了促狭的笑容，但眉眼中却又带着说不出来的讽刺：“涅奥思菲亚的土豪、索斯内斯的王宫，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商品。可以让他们的身心和男性的自尊得到极大的满足，一晚上搞定七八个姑娘都没问题。”
　　我勒个去……还特么的真是“红龙精华”啊口胡！话说这么重要的功能为什么系统照不出来啊魂淡！
　　（系统：老朽是一个三观正确纯真善良小清新的好孩子，任何物品都只会展示其“有意义”的属性。记住，是“有意义”的哦。另外也要务必提醒宿主，借外物来寻找男性雄风不但伤身而且丢人，这是来自多元宇宙的老朽对于生物和自然规律的真心忠告哦咪啪。）
　　“小疾风，你确定刚才遇到的那条红龙，是叫埃尔亚斯吗？”在得到了对方再次肯定的回答后，老妇人的脸上有了一丝凝结的沉重：“如果是我认识的那个埃尔亚斯的话，那就确实是个大麻烦了。”
　　“是您的老熟人？”陆希咧开了嘴，特意露出了很欠揍的表情，并且有意在“老熟人”上加重了语音。当然，以他的颜值，就算是故意耍贱，也像极了某种无节操的恶意卖萌。陆希知道卓尔精灵都是个重口味的肉食系，这个老奶奶别看现在笑得一脸慈祥中透着腹黑，但年轻时也一定是个阅人无数的主儿，这种玩笑对她来说根本是无伤大雅了。
　　果然，凯尔莉安娜用非常理所当然但同样也轻描淡写，就像在说“我熊孩子时也玩过泥巴”的表情安然地回答：“的确是老熟人，而且就是你想的那种，小陆希。必须要说的是，那家伙身体强悍，博学多才，也很有品味，变成人形也是最极品的美男子，而且活儿也确实不错，是个很完美的情人。”
　　“毕竟是条真龙嘛，不可能活儿不行啊。”陆希道。
　　“嗯，的确也是这样。哎呀，人上了年纪，就是喜欢讲废话嘛。”
　　对于节操早已经喂狗的陆希和年轻时代就是肉食系的凯尔莉安娜，这种对话根本就不疼不痒，但一旁的某黄花大闺女疾风来说，可就稍微有些重口了。
　　她倒是没有想普通的小女生那样面红耳赤坐立不安，只是抗议性地敲了敲桌子，轻描淡写地道：“那么，我们能不能因为这个关系，劝他倒戈呢？”
　　表现得越淡定就表示越不淡定嘛，疾风这种作法瞒得过其他人，但是已经不可能瞒过陆希了。他用玩味的眼神看着妹纸，于是立即换来了对方恶狠狠的一个白眼。
　　“是啊，那可真是一个好情人，可惜，也仅仅只是一个好情人而已。那家伙太神秘了，而且精神结构一直不太稳定，在我看来，就算是这一秒钟正在和你共赴巫山，下一秒钟突然把你吃掉都不奇怪。”凯尔莉安娜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我多少有点担忧。当然，有一次因为分账不均大打了一架，便这么分手了。看上去如此，其实不过是找了一个能让双方都下得来台的方法罢了。”
　　“分账不均居然比感情破裂还更能下台吗？”
　　“这是当然的了。因为钱啊，财宝啊，力量啊等等没品位的东西而分手，但至少还可以得到一点实惠；可因为感情这种心理幻觉而黯然伤神，不但没有实惠且伤己伤人，就是最愚蠢的事情了。我们卓尔和暮光岛上的笨蛋们最大的区别，便在于此了。”看得出来，虽然是一个在地表长大，虽然也是一个交友遍及天下很开放的卓尔精灵，但一旦涉及到暮光岛上的高精灵，凯尔莉安娜也是很乐意狠狠地黑上一下的。
　　听起来真的是好有道理啊，虽然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就是了。陆希想。
　　疾风则苦笑了一声，明显是不赞同，但也不准备反驳。
　　“那家伙一直都有一句名言——佣兵不选择敌人。他觉得，身为一个佣兵，谁给了钱谁就是客户，客户让你杀谁你就要杀谁。嗯，这是起码的职业道德。”凯尔莉安娜道：“明明红龙都是一群见钱眼看见利忘义的熊孩子，偏偏出了这么一个怪胎呢。”
　　“这么说，这位佣兵界的传奇，其实是一个很有敬业精神的职业典范咯？这一次，我们呢必须要做好面对他的准备了。”
　　“至少在大多数时候，他的确是佣兵中的职业典范，否则‘埃尔亚斯’也不会成为佣兵界最著名的都市传说了。”凯尔莉安娜笑道：“他创立了火吻佣兵团，某种意义上，也是奥克兰炎龙皇朝最重要的开国功臣之一。几百年后，他只不过换了个外貌，却依旧以那个身份出现，在涅奥思菲亚建立了佣兵工会。再往后，他莫名地成了克诺乌斯的老师和军事顾问，参加了启明战争。嗯，在剑帝雷斯纳特威名赫赫的那个年代，他又是那位佣兵皇帝的战友。最近一次以这个名字出现是二十年前，以资深佣兵的身份说服了佣兵工会投资，在涅奥思菲亚发行了《战场前沿》这本杂志，哦，顺便还以主编的身份在杂志上连载冒险小说，获得了文学大奖呢。”
　　“《战场前沿？被莉姆用来当武功秘籍的那本杂志？我还不知道那上来还有小说专栏呢。”
　　“以前还是有的，但自从那家伙离开以后，之后的几位小说专栏作家都不给力，再也写不出让刀头舔血的佣兵都能支持的文学作品了。于是，文学专栏便在五年前取消了。”
　　“真，真是个多才多艺的人啊！”疾风听得叹为观止。
　　“因为他有的时间学习让自己感兴趣的事务嘛。那激活是一个典型的享乐主义者，只要让他觉得有趣的事情，他都是会毫不犹豫地做。不存在善恶，不存在对错，只存在有趣与否。他觉得外面的世界很有趣，于是离开了龙城；他觉得当佣兵很有趣，就成了佣兵；他觉得创造一个都市传说更有趣，于是没过一个时代，就伪装成人类的外貌，以‘埃尔亚斯’的真名出现，于是便有了佣兵世界最强的称号传说。”
　　“听起来，还是个……很危险的家伙呢。”疾风蹙着眉头。
　　“是啊，从本质上来说，这才是真正的混沌呢。比混乱邪恶的恶魔还要混沌的混乱。”
　　“没你们说的那么夸张，从本质上，那家伙还不至于仅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就去任意践踏弱者的尊严和生命。我虽然不算好人，但毕竟是丹特米尔斯之女，怎么也不太可能对一个大恶人另眼相待。”凯尔莉安娜笑道：“我不是说过了，他是一个好情人。”
　　“可是，这位好情人，或许马上就会成为您的敌人了。”疾风说：“他是一个很敬业的佣兵的，现在的雇主却明显是地穴领主，甚至蛛后或岩隐之王本人。”
　　“那你又怎么知道，当代的夜天之玩小姑娘，‘让蛛后成为我的雇主’，本身就不是雇佣契约的一环呢？”一个声音忽然突兀地在屋内响起，整个陆希和疾风心头就是一紧。要知道，这里可是数万大军簇拥环绕的中军营在，门口更是有好几名黄金级的卓尔战士守卫，屋内的三人也全都是顶尖的施法者。这是要强悍到什么地步的人，才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潜入屋内，并且不被发现啊？
　　“有五百多年没见了吧？还是这么一个恶趣味的家伙呢！”凯尔莉安娜冷哼了一声，将手中的红龙精华丢在了桌子上：“这一次又准备以‘埃尔亚斯’的名字重出江湖，是又遇到什么有趣的事了吗？”
　　“你是知道我的，亲爱的凯特。如果不是如此，我宁愿再睡上二百年的时间。”桌上炎红色的晶体一闪一闪。陆希和疾风这才注意到，对方的声音竟然是从这晶体中发出来的。
　　“那么这一次，你选择成为我的敌人吗？”凯尔莉安娜不由得笑了：“那的确是很有趣，连我到了这把年纪，都开始血脉贲张起来了。”
　　“是啊，这可真是前所未有大手笔的旧情人撕逼啊！”陆希认真地附和道。
　　“为什么你总是在微妙的时刻表现出看不清气氛的钝感呢？这分明就是故意的吧？这样下去一定会让人讨厌的。”疾风没好气又翻了一个白眼。
　　“又不是金币，还指望人人都喜欢我？有你喜欢就够了。”
　　“到这种时候，还能用这么理所当然的口吻说着冷不丁的甜言蜜语。”疾风长长地叹了口气：“到底是怎样的环境才能出现你这样的怪胎啊！”
　　“对啊，所以怪胎和怪胎，才有合作的基础嘛。”红龙插话道。
　　“嗯，至少都有不分场景不看气氛乱插话的好习惯，我觉得你们俩一定会非常合得来的。”疾风冷笑了一声。
　　“嗯，这才是当代夜天之王的气魄嘛。”红龙大笑了三声：“那边的小哥，这么有个性的姑娘实在是超有魅力的哦。如果换成平时的我，一定会想办法发生点什么。”
　　“作为配角，这句话基本上就是竖旗了。我很期待看到你将来的死法。”陆希眯起了眼睛，声音却前所未有的和颜悦色。当然，只有不是傻子，都能听得出他语气中的森然。
　　“啊哈哈哈哈哈，这小姑娘说得没错，我们果然非常合得来，是不是可以真的讨论一下合作了？”红龙如此地道：“那么，首先为了表达一下我的诚意……好了，夜天之王的小姑娘，你可以感受一下了。”
　　“嗯？”疾风微一凝神，随即倏然一惊：“这家伙……陆希，我埋在丰饶号角内的次元道标。恢复了。”


第七百四十四章 男人就是陷阱也要踩平
　　大家之所以能够迅速进入幽暗地域，是疾风随手因为在丰饶号角上埋下空间道标。在那个半神的卓尔找由头开了个传送门逃跑的时候，疾风才能马上打开空间门去追，搞得敌人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万不得已之下，才不得不暴气放大招来想办法脱身。
　　这大招自然是放地成功的，空间门被破坏，地震山洪泥石流一起都跟着来了，还整地陆希差点被埋死，但估计那家伙也一定不会好过。说不定现在一条命都去了七八成，还躲在那个耗子洞里疗伤呢。
　　当然了，敌人也不是傻子。无论是伊莫瑞赫普还是贝尔基尔也都是空间魔法领域的高手，一旦缓过劲来，估计也猜到是有人在丰饶号角上做了手脚，只要认真地检查一下，还是能将空间道标给抹掉的。在疾风苦苦地等着被泥石流埋了的陆希的消息时，也感觉到了空间道标的消失，但也没什么办法。在那个时候，陆希的安危其实才是第一位的。
　　当然，陆希在事后也是多少有点惋惜的。他还指望着伊莫瑞赫普和贝尔基尔就这么脑残上一次，到最后没发现丰饶号角上的猫腻，让疾风好再开一次空间门狠狠吓唬他们一下。可惜事实证明，如果你不是龙傲天，就别指望敌人脑残。实际上，如果丰饶号角上的空间道标真的还在，陆希反而会怀疑这是不是陷阱了。
　　……话说，这不会也是个陷阱吧？
　　“他们可以抹掉，我当然也可以恢复了。不过，这说不定也是一个陷阱哦。”埃尔亚斯的声音多了几分明显的玩味：“至于跳不跳进来，大概只能让你身边的几个小朋友来决定了，小凯特。”
　　“故弄玄虚的神秘主义者，真是个讨厌的家伙，就是因为这样，奥斯蒂娅和德莉碧丝她们才会离开你的。”凯尔莉安娜不怒反乐了：“不过就算是这样，我到从没有想过，汝身为骄傲的真龙，却会堕落到为蛛后罗丝这样歇斯底里的老婊子服务呢。”
　　“凯特，我必须要老实说清楚，我注定是个独身主义者，只要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是愉悦幸福的，那不就足够了吗？好聚好散，也是自然规律嘛。只可惜，大多数美丽的姑娘们都不同意……”
　　他的声音似乎是真显得有些幽怨，随即便又道。
　　“另外啊，我可是佣兵界的传奇，从来不主动选择敌人，只考虑业务要求让我对付谁。”虽然看不见对方，但大家都能感觉到，晶体后面的红龙此时一定笑得非常开怀：“所以，最终的决定权只是在你们这里。当然，我可以保证，只要有我在，时空道标会一直存在，无论是蛛后罗丝还是岩隐之王都绝不会发现。不得不说，那个当代夜天之书的宿主小姑娘，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夜天之王，勾画的空间法阵稳定持久，极具效率，可惜就是隐蔽性差了一点。像我们这样注定会成为历史传奇的大人物，就算是要干坏事，也一定要有连神祇都要瞒过去的觉悟呢。”
　　“受教了，埃尔亚斯先生。”疾风淡淡地回答道：“我也做过佣兵的工作，曾经也将您当成了偶像，姑且算是您的后辈吧。我倒是记得，在您所制定的佣兵行业规范中说过：所谓的‘职业’，就是雇主需要的时候，哪怕敌方是你的老爸，也必须不眨眼地操刀子上。我现在可是已经做好觉悟了，不知道您呢？”
　　“哦哦，真是好可怕的小姑娘。”埃尔亚斯笑道：“可是小姑娘，就算是你准备眼睛都不眨地把我这个曾经的偶像干掉，你必须建一个空间通道过来啊！”
　　陆希觉得这种无意义的对话就跟“你有本事上来打我啊！”“你有本事下来比划一下啊！”差不多，他真是听够了，当下便声音地打断了对方：“给我两个小时时间准备，埃尔亚斯先生，然后我会给你答复的。”
　　“哦，准备？开战前的准备吗？看样子，你并不信任我啊！”
　　“是的，至少现在的您，并不可信。就算是要过来，我也要做好随时都能逃跑的准备才行。”陆希表示大丈夫无事不可对人言，话说得非常坦然：“我倒是觉得，如果我真的就这么像个傻白甜似的当场信了你，才一定会被卖掉呢。”
　　陆希相信，自己此话一出，对方是真的有了一瞬间的停顿的，随后便被一阵豪爽之极的笑容所覆盖：“啊哈哈哈哈！现在的年轻人果然是特别有趣啊！这真的让我相到了一千多年前那个纷争不断却又英雄辈出的大时代啊！果然，只有这样的时代气息，才能让我真的从梦境中醒来呢。陆希·贝伦卡斯特，小魔法师，拉克西丝的后人，我可是真的很看好你的。”
　　我可真不想被你看好，被一个电波看好只会显得我自己没格调的。陆希刚想这么回应一句，但对方却用更快的语速道：“那么，我就等着你的回应了。补充一句，小魔法师，至少现在，我不是你的敌人。”
　　他随即便不由分说地关闭了对面的对话渠道，“红龙精华”上泛着的光芒也随即就这样黯淡了下去。
　　“嘿，这么干脆利落？这倒总算是有点佣兵务实的做派了。之前看他这么叨逼叨地说了一大堆，我还以为又是个话唠呢。话说反派都是话唠这种设定到底是什么时候成为常识的啊！”陆希沉默了半晌，这才缓缓地感慨了一句。
　　屋内另外两人面面相觑，半天都说不出来话来。
　　凯尔莉安娜此时的表情显得有些微妙。她似乎是想要摆出一副凝重专注的表情，但眉眼和脸上的皱纹之间又总觉得透露着一丝皮笑肉不笑的不自然感觉。
　　或许是觉得目前的情况也不太能继续磨蹭，大祭司终于开口，用尽量淡定的口吻道：“好吧，路已经摆在我们面前了，但也很有可能是通往深渊之路。究竟如何抉择，也就只能让你们自己来决定了。”
　　所以我最烦这样开场白式的废话了，虽然我自己也经常说……陆希想。
　　“您难道不准备给我们一点建议吗？凯尔莉安娜殿下是世上最伟大的占星术大师，对吉凶未来，至少也会有一个直觉上的评估吧？”疾风似乎也觉得这黑皮老奶奶实在是太不靠谱了，至少陆希就能清晰感觉到对方头顶正凝结起来的低气压。当然，如果是不熟悉她的人见了，一定也会被那张礼貌谦虚笑容可掬的漂亮脸蛋忽悠过去了。
　　“呵，小女孩，你相信理性的判断，却宁愿相信我一个半只脚都进坟墓的老太太的直觉吗？”凯尔莉安娜的表情更加奇怪了，就像是那种“特别想笑，但是觉得笑出来会失礼所以必须老老实实憋着的”的感觉。
　　“没有理性判断的魔法师都是蠢货，但不愿意相信直觉的魔法师，又注定只是平庸之辈。”
　　“你得明白，无论是代表古老传承的占星术，亦或者是你们奥术系统之下的预言学，归根结底都只能接触到命运洪流的一个小小的支线上。而当你了解得越多，离这条支线便越近，便越会把你真正的命运引导了另外一个轨道上。”卓尔精灵的大祭司意味深长地看了疾风一眼，随即又将深邃的目光放到了陆希身上，看得后者顿时便是一阵蛋疼菊紧。
　　虽然是上了年纪，但那双红宝石色的眼睛，却比陆希见过的任何一个卓尔精灵都要深邃。
　　她的眼神终于离开了陆希，脸上露出了悠然的笑容：“不用算我也知道，埃尔亚斯虽然是个装模作样的神秘主义者，但骨子却有着属于龙族的骄傲，之所以玩弄这种孩子气十足的心理伎俩，大概也只是单纯地觉得有趣吧。”
　　是啊，电波系的逗逼都是这个操行。明明记得红龙都是一群脾气爆炸的熊孩子的说，怎么又多了这种诡异的属性呢？恶意卖萌也要有个限度嘛。
　　“那您的意思是，相信他？”
　　“我不认为他真的会在丰饶号角那边埋伏，但我也不认为他就一定安了好心。当然，如果丰饶号角真的对你们那么重要，那便大胆地做吧。年轻人偶尔也是需要一种敢把魔神都拉下御座的决心，如果是年轻时候的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做的。”卓尔大祭司的笑容这时候显得有些沉重：“要到了我这种年纪，需要承担的责任越来越多，却反而会战战兢兢谨小慎微呢。”
　　您可真不算谨小慎微。人家一说要约架，您便把全国近三分之二的精锐部队都拉出来了。这么有行动力的奶奶，我也是第一次见呢。陆希道。
　　“不过，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并不希望你们俩离开；至少现在不要，无论是作为强大的施法者，还是所表现出来的指挥能力，都足可以成为左右此次胜利天平的重要砝码。”凯尔莉安娜用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口吻道：“面对着米纳斯魔窟未知的意图，以及优势的兵力，我现在其实也只有五成的胜算。不过，如果你们两个好孩子都在的话，就至少有八成了。”
　　“……这个，您真是太过奖了。”
　　“谦虚过度可就是虚伪了。小子，你带着3000个蓝人就能打垮几万敌军，还拿下了一个地穴领主和鱼人王的人头。我麾下的族长们听到这个消息时，那表情，现在想起都还是挺精彩的。”老奶奶看上去是真的乐了：“于是，我不得不在想，如果我把全军的指挥权交给你，你会不会直接把穆伦斯和罗丝的首级放到我的桌子上来呢。”
　　“……蒙您如此的高看，我确实也是很荣幸的，但这心也确实是被吓得拔凉拔凉的。”陆希笑得很是无奈。
　　这话真不是谦虚，陆希也确实觉得亚历山大了。他可是很清楚的，指挥三四千人和指挥近十万大军根本就是两个两个概念。要知道，这可不是信息终端几乎已经配备到单兵的家乡，也没有一个精明干练各司其职的参谋部军官团协助指挥。而在这种冷兵器时代，军队集结一旦达到了这种六位数的规模，统帅的命令想要传递到每一个士兵耳中，所需要的时间根本就是用天来计算的——这还没打起来的情况下。哪怕是有了魔法的帮助，依旧然并卵。
　　陆希知道自己的“名酱”名头是有多少水分的——当然，他依旧根深蒂固地认为，以自己的智商，再加上作为半吊子军迷的业余军事知识，只要认真地军营中摸爬滚打一下并且没挂掉，一定也能成为货真价实的名将。另外，他现在也无法估计自己这些“战争技能”能影响到的范围。
　　说白了，在冷兵器时代的战场上，十万大军一旦铺开会战，指挥官除了当一个激发士气的吉祥物，便再没有多大用处了。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会脱离自己的掌握，自己除了期待各位中级将领们的发挥，最多也只能做一个救火队员而已了。
　　而作为靠玩战略游戏学习打仗的陆希，最不喜欢的就是事态脱离自己的掌控。
　　“已经安排到这个地步了，之前的首胜也确实打出了我军的士气。可以说，胜利的天平已经在向我们倾斜，只要不发生什么不可预料之事……胜利应该是可以预期的。我们留下来起到的作用并不大，与其这样，倒不如再搏上一把！”陆希看了看一旁的疾风。
　　果然，当代的夜天之王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微微地叹了口气，但却并没有任何的埋怨，相反，在那双蓝宝石般的大眼睛中，陆希看到了让自己动容的决意。
　　“就知道你会这样，但这一次，可别扔下来我一个偷跑了哦。”疾风用念话说。
　　陆希笑了，然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就算是陷阱，也要踩平了给妹子看。这才是男人嘛！
　　“这不叫男人，叫幼稚。不过不得不说，大多数女孩子都会吃这一套的。”
　　啊拉？我的下意识居然又被你看到了。


第七百四十五章 第七次兰提里奥会战（开端）
　　光辉纪元1225年12月10日，这正是米纳斯魔窟一边的最后一支军势抵达兰提里奥平原之北布阵的那一天。而在此之前，他们的敌人，马拉萨氏族早已经抵达战场，并且养精蓄锐超过半个月了。
　　……呃，说养精蓄锐其实也并不是太恰当。要知道，让六位数的血气方刚的士兵，饥渴难耐的魔物隔着一条狭长的平原对峙，却相敬如宾，这本身便比让一个精力充沛兽血沸腾的小青年看着一位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在自己面前跳完了艳舞还必须老老实实地正襟危坐还难。实际上，在这半个月之内，双方的先头部队已经进行了无数次小规模的交锋了。
　　当然了，让陆续赶到的地穴领主们尴尬的是，这大小多达数十次的冲突，就算是以虫子们没心没肺的脸皮，也不好意思自称自己是赢了。
　　是的，一次都不敢。
　　这一次“冲突”是发生在两个星期以前。五千名狼人和牛头人精壮组成的冲锋队被直接打崩，就连带队的地穴领主伯利甘本人也死得只剩下半拉残骸了。于是，原本以为可以作为先锋突击的精锐力量，在完全没有取得任何战果的情况下，就不得不被移除了会战序列。
　　驻扎在冲锋队附近，前往支援的鱼人大军更是在行军途中遭到了突击，鱼人王夏奎的首级被钉在了尸体堆上，冲着米纳斯魔窟的方向露出了“羞涩”的笑容。十万鱼人大军因此成了一盘散沙。不但有三分之一的部族没有抵达集结点，剩余的鱼人为了争夺新的王位，更是当场大打出手，直接爆发了万人规模的械斗。等到地穴领主们赶到的时候，发现又有四五个部落酋长死于混乱之中。
　　人心散了，这帮寇涛鱼人的队伍彻底没法带了。
　　地穴领主们虽然大多都是只有匹夫之勇的虫子，但还是有几个知兵的聪明虫子，比如“四天王”之类的。已经抵达了兰提里奥战场的双子天王——坎特雷与巴特雷，以及他们的幼弟，和我们的主角已经有过间接交手的曼提斯，当然就是这样的聪明虫子。他们在两位兄长都没有出现，父母因为是“神”所以只能在幕后装逼的情况下，自然理所当然地接管了全军的指挥权。
　　这三头聪明的虫子当然知道，剩下的寇涛鱼人还有个三五万人，看上去人数不少依然算是一支有用的兵力，但军心士气战意体力都荡然无存，甚至已经完全无法被称之为军队了。如果拿全面战争的概念来说的话，就是被轻骑兵冲一下就得立马白旗了。
　　数万人的溃退，在冷兵器的战场上，某种意义上比数万人的战死还要可怕。因为人死如灯灭，死了也就死了；可是那些活着，却已经崩溃了的溃兵，却会将惊惶和恐惧迅速地传染到所有的友军心中，传播得将比任何病毒都要快。要知道，在这种战场上，将军的命令往往在战斗结束的时候都无法下达给自己麾下的百夫长，但惟独只有恐惧，惟独只有恐惧的传播和扩散，从来不会因为通信手段的落后而有丝毫的耽误。
　　数十万大军，仅仅因为万人惊慌失措的前方败军而发生连锁反应，引发全军总溃败的例子，在战场上见得实在是太多了。
　　不得已之下，曼提斯只能让军心士气几乎已荡然无存的寇涛鱼人们从第一线上撤了下来，到后方去做点后勤工作了。于是，填补红菌峡和枯藤岭一线的兵力，最后便换成了5000名灰矮人和3万地精，外加上总人数不到千人的鹰身女妖和地穴蛇怪。负责统帅的是一个不算太出名，很没有存在感的地穴领主奥甘格。
　　从这一点便可以看出，聪明的“虫子天王”们貌似已经完全放弃这边的战场了，只要能够稳住阵线不溃便算是成功了。
　　可悲哀的是，马拉萨一方并不是这么想的。
　　随后的一天，刚刚抵达静溪北岸，还没有来得及立住阵脚的灵吸怪王摩尔丹利的部队也遭到了突然袭击。那时候，整个静溪沿岸忽然腾起了莫名的大雾。当然了，这在兰提里奥平原也并不算是少见的天气，并没有引起大家的重视。可也就在那一刻，数千名卓尔冷血骑兵忽然跃过了静溪，背靠着大雾突入了敌阵中。
　　灵吸怪们的军势布置得实在是太愚蠢了，百多号的灵吸怪统领着超过五万人的地精和穴居人，组织度可想而知。再加上行军日久筋疲力尽，这些向来就只会打顺风仗的土著们当场便毫无悬念地炸营了。在这种情况下还想翻盘，除非这百多个灵吸怪人人都是韩信在世孙武复生才有可能。
　　炸营了的土著们甚至还冲乱了从后面赶来的狼人大公沃夫冈的部队，互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混乱之时又踩到了不知道哪个丧心病狂的家伙留下的魔法陷阱，顿时又引发了连续不断的连锁爆炸。于是乎，整个静溪北岸就这样热闹了整整一个昼夜。
　　偷袭的冷血骑兵们倒是见好就收，杀了个来回之后便悠然淡定地撤回了南岸。等到双方平静下来的时候，灵吸怪王和狼人大公不由得面面相觑，相对无语，欲哭无泪。
　　地精和穴居人无论死上多少，无论是地穴领主还是这些魔物大将估计都不会心疼。可五十多个灵吸怪的尸体却甚至可以让岩隐之王本人的为之动容——这种魔物本来就是“珍稀动物”，而且人人都擅长幻术和心灵魔法，自然也被米纳斯魔窟视为宝贵的不可再生资源。关键的问题是，当这群魔物使用幻术的时候自然是强大的，但毫无肉搏能力的他们，被迫直面冷血骑兵的骑枪时，抵抗能力说不定还不如地精呢。
　　看着同僚的惨状，狼人大公突然觉得自己那百多个莫名其妙死在乱军践踏中的族人，都算是幸运的了。
　　“为什么要让这群章鱼脑袋统兵呢？老老实实地当当监军啊策士啊魔法支援神马的，不就够了吗？米纳斯魔窟的虫老大们的脑袋都被公鸡啄了？”狼人大公在心里这般地埋怨着自己的主君们，但随即意识到那可是一对真神，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咽了一口唾沫，默默地在心中祈祷一句，表示此事暂且飘过。
　　两次大规模的前哨战，严格意义上并没有伤害到米纳斯魔物联军们的主力，但却给他们带来的极大的震慑。到了第三天，当对面的敌人开始用莫名其妙的魔导武器轰击起雾水一线的灰矮人大营时，灰矮人酋长们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撤退而不是反击。
　　灰矮人们本身便是优秀的工程师和武器工匠，但这魔导武器射程依然有些颠覆他们的三观。对方武器明明驻在他们视线的尽头处，仅仅只是看到对面的数次闪光，随着刺耳的破空声，面前就腾起了剧烈的爆炸。哪怕是没有被爆炸的冲击波卷进去，飞溅出来的石子也一样打得甲厚肉糙的灰矮人们嗷嗷乱叫。
　　在地穴领主们的劝（bian）说（ci）下，灰矮人们还是集结起了数千人的荆棘野猪骑兵，发动了一次集团冲锋。
　　然后，便没有什么然后了……
　　随着一句已经有很多人喊过，未来一定也会有很多人喊的口号“中计！”之后，落在壕沟中摔死，或被射成马蜂窝的灰矮人骑兵的尸体堆积如山，密密麻麻，就这样形成了一道非常有后现代哥特艺术风格的死亡中间线。
　　这还并不算完。到了夜黑风高的时候，一群地穴蛇怪想要来一次夜袭，当下便很有行动力地做了。这群据说是和深渊魔族中的蛇魔有着血缘关系的地穴生物，可以无声无息地在山壁岩垒中爬行，绝不会受到地形崎岖高低地影响，同时还擅长使用弓箭和双刀，极其擅长潜伏和偷袭。在米纳斯魔窟中，他们算得上是地穴领主麾下最犀利的斥候和偷袭尖兵。
　　不过，这群偷袭战的高手们在行进过一条裂谷的时候，却赫然发现，这里面竟然被灌满了各种油脂。还没有等到他们做出下一步地反应，密密麻麻的火箭就这样纷纷坠下。随后的几天里，整个兰提里奥平原都能闻到考蛇肉的香味。
　　如果只是中计还没关系，但要是被人家将计就计了，那才是真正悲伤的故事了。
　　被打脸了，输得底裤都不剩下了，实在是太伤自尊了。
　　好在，随着己方援兵的陆陆续续抵达，至少在人数和阵线的长度上，来自米纳斯魔窟麾下的慢慢便占据了绝对优势。卓尔精灵们对己方的骚扰也越来越少，最后逐渐停歇。他们就像在热身赛取得大比分联赛的球队似的，士气高昂，养精蓄锐，默默等待着真正决胜局地到来。
　　12月10日的清晨8时，三万五千名灰矮人重步兵，组成100个大型的方阵，发出“呼呼”的气息，数万人沉重的脚步踩踏着地面，发出了巨大的震动，层层叠叠地向对面卓尔精灵的中军开去。他们很快便跨过了那条由同族尸体组成的死亡中间线，也能够凭着自己肉眼的视线，看到对面飘荡着的卓尔们的九曜战旗。
　　历史上的第七次兰提里奥会战，正式开始了。
　　它不是第一次，也并不是规模最大的一次，不过，或许会是最有名气，最具有传奇色彩的一次。
　　“因为有我陆希·贝伦卡斯特的参加啊！”我们的主角站在一侧山岗上，望着平原下敌军声势浩大的军阵，发出了得意的笑声。
　　“呵呵……”身后的女孩似乎是笑得很甜很开心，但陆希却能自动将其脑补成不满的冷笑。
　　陆希立即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改了口，45度仰望着天空，口吻神圣得就像是在描述女神下凡：“以及疾风大法师的活跃啊！历史正是因为有了我们，才会更加精彩呢！”
　　“嗯，这种演技，就算是到了涅奥思菲亚，说不定也能成为彩虹剧团的替补女主角呢。”
　　“哼，凭我的演技，不说是区区的彩虹，就算是红海魅影和海天剧团，我也会成为台柱子。”
　　“居然不反驳‘女主角’的问题吗？”疾风干巴巴地笑了笑，这才道：“好了，照你的作法，将传送门开在离空间道标5公里远的位置上……嗯，我已经用预言术计算过了，那个位置上应该是个石壁裂缝里。”
　　“我的计算结果也是这样。那么就应该八九不离十了。”陆希点了点头。这就和做数学题一样，两个人都有可能做错，但不太可能做出一模一样的错误答案。
　　陆希又回头望了一眼战场，这才道：“那么，我们出发吧。”
　　或许是他眼中闪过的不舍被疾风看到了，后者体贴地说：“如果不放心，我们现在还可以改主意。通过你这几天的表现，就连我也确定，如果有你在，这次会战我们的胜利将会是绝对的。等到完全击败了这群魔物军团，再慢慢去寻找丰饶号角也来得及……”
　　“就算没有我，咱们也赢定了！而且……”
　　而且我之所以又留了几天，是想趁机再刷点经验备用啊！我算是知道了，在这个没有能直接回血回魔的红蓝药的现实世界中，经验值就是红蓝药啊！到时候要是又遇到了BOSS战怎么办？可是这种事情我能随便乱说吗？
　　“那条大蜥蜴也许没有布置陷阱，但肯定也不会安什么好心。现在只有你我孤军奋战，疾风，请一定要小心。”陆希认真地对对方道。疾风的实力现在在自己之上，身上带着的各种宝物装备的质量也绝不亚于自己，但毕竟还是血肉之躯，受了伤也绝没有系统升级回满红蓝。
　　“呵，孤军奋战……这不就相当于是和你独处吗？以你的操行，以后，我可就必须要和一大群女孩子争宠宫斗了。现在这种机会，我不是应该珍惜万分吗？”疾风歪着头，笑吟吟地道。
　　“疾风主人……还有人家在呢。”豆丁天使使魔从疾风胸前的口袋里探出一个头，用比蚊子叫也大不了多大的声音弱弱地说了一句，被两人直接无视了。
　　“……好吧，等打完这一仗，啊呸啊呸呸呸！我的意思是说，红海魅影的新剧《潮汐之歌》明年6月在宝石海岸剧院上映，貌似那个什么海洋乐园也是那时候开业吧？我们一起去玩吧。就我们两个！”
　　疾风回过头，有些吃惊地看着陆希，直视着对方数秒钟，眼眸中随即被掩饰不住的喜悦和期待所占据。她展颜露出了开怀而绝美的笑容，便如同所有陷入热恋中的女孩子一样。
　　“好啊，那可是说定了哦！不受诺的坏孩子可是要吞一千根针的。”


第七百四十六章 第七次兰提里奥会战（承接）
　　现在是12月10日的晚六点钟，来自十二个部落的三万五千名灰矮人组成的重步兵方阵在平原中线已经大战了将近一个对时，他们正面的敌人是5000名牛头人、10000名蓝人和10000名卓尔神射手组成的中路第一线部队。按理说，兵力居于优势，并且装备精良的灰矮人们，应该早已经突破敌方的防御了。可事实却是，他们花了10个小时，打得人困马乏筋疲力尽，除了留下了数千人的尸体，却依旧无法再挺近一步。
　　就在矮人们跨国兰提里奥平原的中线时，一道长超过2公里，平均高度在3米以上的土墙就仿佛春笋一般地从地面上长了出来。灰矮人们猝不及防，顿时便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他们懂得制造最优秀的工程器械，虽然比起地表的亲戚们，手艺其实还是荒废了不少的，但在这幽暗地域中也算是独一份的优秀匠人了。
　　可关键的问题是，说好的野战呢？就是因为说好是野战我们才不带大型攻城武器的，怎么莫名其妙就变成攻城战了？知道你们卓尔精灵的施法者多，但也不带这么不讲究的好吧？
　　只要看看灰矮人的体型就知道了，矮小腿短的他们或许能短跑冲刺，但绝对不擅长爬墙，尤其是在这种来不及反应，认为既然说好了是野战肯定便没有带工程器械的情况下。牛头人和蓝人们就这样站在土墙上，居高临下不厌其烦地将在矮墙下进退不得的矮人们敲死，而对方也只能间或用短弓和十字弩反击。
　　一万名卓尔神射手则在矮墙后的缓坡上组成了一线，不断地弯弓射箭。这样的距离，这样的角度，这样的视线，以及这样的耙子，一切都绝对堪称完美。看着那些密集的箭矢划出了一个完美的弧线再坠入了密集的敌阵之中，不但射程达到了最大，动能和破坏力也得到了最大的加成。对于这些黑精灵来说，这绝对算得上是一次身心愉悦的射击游戏吧。
　　“他们应该坚持不下去了，最多再有几十分钟，就肯定会撤退。我们可以让冷血骑兵们准备，来一次反冲锋，便一定能取得最大的战果！”凯尔莉安娜的武器和军事顾问欧林·英格瓦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大光头，对自己的主君道。
　　凯尔莉安娜点了点头，向身旁的艾勒丝娜使了一个眼色，后者顿时了悟地点了点头，离开前去整队了。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打了这么几场前哨仗下来，我突然觉得冷血骑士们一个个都精悍了不少，实力大涨。这难道是老矮人的错觉吗？”望着女性的骑兵统领离去的背影，秃顶的矮人大师摸了摸自己留到了胸前的长胡须，双目中闪过了一丝疑惑，自言自语地道。
　　“呵，原来你也是这样的感觉啊？那就一定不是错觉了。”凯尔莉安娜笑道：“能在一两次战斗中忽然突破自我取得明显进步，向来都是天才的特权。这些孩子自然都是身经百战的优秀战士，但并不是每一个都是天赋秉异的战技天才啊。”
　　两个年老成精的人对视了一眼，似乎都明白了什么。
　　“呵……奥鲁赛罗的小子吗？真是个让人猜不透的小家伙啊！我是知道精灵们特别喜欢他，我看着他也莫名的有几分亲切感，难道说，这小家伙除了得到了艾露恩的神眷，还有洛菲甚至帕拉斯的宠爱吗？”
　　“谁知道呢，至少勒托女神并没有转告我这样的信息。”大祭司笑道：“但值得庆幸的是，他是个好孩子，而且是我们这边的孩子呢。有他在，哪怕是我这样从上次大战中幸存，活到现在的老怪物们都死光了，似乎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既然是这么优秀的孩子，您却赞成他去冒这个险？”老矮人疑惑地摇了摇头：“如果让他留在中军参赞，甚至担任一支精锐部队的统帅，很多事情便不用担心了。至少我可以肯定，在艾勒丝娜的统帅下，冷血骑兵们是打不出之前的战绩的。并不是艾勒丝娜不够优秀，而是这个神神秘秘的小家伙实在是太优秀了。”
　　“每个人的命运既是可以改变，却又是既定的。如果他真的能接过我们这些旧时代老家伙的班，那就不可能跨不过这条沟壑。”
　　老矮人无话可说。他是矮人，寿命超过人类，但在凯尔莉安娜面前依旧是“小字辈”，当然不可能参加过上次大战。他是优秀的工匠大师和战士，但对魔法的领域却了解不多，对神秘莫测的预言类魔法更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在想了一想，欧音还是决定把话题转向现实上来。
　　“如果这么打下去，敌人在中路是占不了什么便宜的。左翼倒是不用担心，伯利甘的冲锋队和夏奎的鱼人被打崩了之后，那里只剩下了一些乌合之众，几乎失去了反击的能力。现在，那群地穴领主唯一能做的，便是在隔着静溪和他们对峙的我军右翼做一些文章。有鹰身女巫的存在，我们的斥候无法靠得太近，但可以确定的是，至少有三十头大型魔兽向静溪北岸靠近了。这其中的许德拉也是复数位了。”
　　“我们没有多少援军派给对方，只能看班茵的了。”
　　矮人点了点头，想了一想，又道：“倒是可以让佣兵们试着在左翼发动一定的反击。对方哪里主要是地精和穴居人组成的二线部队，人数虽多，但战力和战意都差强人意，多少也可以牵扯对方的兵力。”
　　这是一个没什么新意，但也没什么错误的提案，更何况佣兵死了也不心疼。凯尔莉安娜自然没有反对。
　　“另外，在中路，我们的阵线被压得太薄了。虽然可以让后方的投射部队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但这么薄的阵线缺乏层次感，如果敌人硬是咬着牙不计伤亡凿开我们的第一线，能转圜的余地就太小了。不如实时投入反击，将战线往前推进一点如何？”
　　“呵，又不是诺德人和兽人，那群虫子的麾下，哪来什么不计伤亡的部队啊？”凯尔莉安娜笑了，第一次没有采纳军事顾问的意见：“我们现在的主要目标，依旧是防守。等到援军们抵达的时候，才是反击的时候。被压得越狠，反弹的力量就越大，欧音，你是大匠师，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老矮人沉吟了一下，终究没有忍住，露出了怀疑的神情：“我的确听说穆拉丁家的那位正在风风火火地生产一些新东西，也许真是什么很了不起的新式武器吧。可就算是如此，他的闪耀洞穴，再加上家兄的黑锁山城在仓促之间也只能调集不超过三万人的兵力，急行军赶到兰提里奥，也至少是后天了。更何况他们进入的螺旋阶梯也是在静溪北岸，敌军的重重包围中……殿下，您真的认为，这三万装备了新兵器，并且急行军数十天筋疲力尽的矮人军势，能在这数十万的会战中起到决定性作用？”
　　“确切地说，仓促起来装备了新兵器的，只有闪耀洞穴刚刚武装起来的一万新军。不过就算是如此，占星术的结果也告诉我，我们赢定了。”凯尔莉安娜倒是知道的比欧音·英格瓦多一些。她的心里其实并不是百分之百地有底，与其说是信任这些她也没见过的新兵器，倒不如说是信任自己的预言能力，以及老朋友奥鲁赛罗和金雳·穆拉丁吧。
　　老矮人有些无奈地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大脑袋，还想再说些什么，身后却忽然传来了一个气息缥缈，若隐若现的声音。
　　“凯尔莉安娜大人，奥鲁赛罗主人带来的口信。”
　　老矮人吃惊地回过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单膝跪倒，矮小瘦弱的半透明身影，仿佛早晨的水雾一般，随时都有可能销声匿迹。
　　这……应该是奥鲁赛罗那老家伙的，嗯，似乎是叫什么星灵吧？如果是这样，能悄无声息地摸到我身后倒也不奇怪。
　　“闪耀洞穴和黑锁山城的联军共计三万两千人，由金雳·穆拉丁大人和欧林·英格瓦大人亲自统帅，将于后日中午1点到2点之间，准时从螺旋阶梯进入战场。主人也将随军通行。”所有的星灵说话大概都是这么个公事公办毫无起伏的调调，陆希的是这样，奥鲁赛罗的自然也不例外。
　　“辛苦了，转告你的主人。我们也会在那个时候发动全面反击，请尽管放心。”
　　“明白了。”星灵用简单明了的方式表示自己确实收到了对方的意思，点了点头，那仿佛薄雾一般的身体就这样宛如遇到了八九点钟太阳的照射似的，轻微地一阵摇曳，便这样消失不见了。
　　“奥鲁赛罗亲自赶过来了？嗯，我们有多少年没见过他出手了？十年，二十年？”老矮人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的地方。比起那种他还没见过的新兵器，他明显对这位当世最强施法者的再度出手更有兴趣。
　　“嗯，当徒弟的刚走，当老师地就赶过来了，这场战役，倒还真有传奇性呢。”凯尔莉安娜沉吟了一下：“等灰矮人们撤退的时候，让艾勒丝娜她们随便反击一下，做够热身运动就可以了。”
　　“准备把他们调到右翼，班茵那边去？”
　　“是的，不过不需要投入战斗，哪怕是班茵居于绝对劣势也不要，他们的工作就是养精蓄锐，然后在后日，成为最锋利的反击尖刀。至于班茵那边，我会从中军再拨出5000名牛头人和10000名蓝……嗯，雪精灵前去支援的。”凯尔莉安娜道：“告诉她，不需要回报有多少损失，只要守住静溪一线就可以了。”
　　“好嘛，这么大规模的会战才打了一天，你就出动半数的预备队了？”老矮人忍不住咧开了嘴，露出两排大门牙，也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如果换做往日，我一定会告诉你，咱们输定了，得准备好逃跑的路线和备用预案了吧？”
　　“新的时代，自然要有新的玩法嘛。”大祭司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眉眼中丝毫看不到动摇的成色。
　　当然了，地穴领主们不是傻子。嗯，就算他们大多都是傻子，拥有“四天王”称号的那几位就一定不是傻子了。至少将自己的本阵设在雾山半山腰的三位“四天王”成员是很理智的虫子。这段时间的战况不利并不是他们的错误，而是麾下这群乌合之众的魔物军团就是这样的德行，哪怕是牛掰的名将度没办法把他们变成令行禁止的铁军。在往常的岁月中，米纳斯魔窟和马拉萨城邦的大战，向来都是更精锐的卓尔精灵占据战术层面的上风，但由于兵力不足，终究是无法化成战略上的成果。
　　于是乎，这种毫无营养的拉锯战便这样持续了千年之久。
　　曼提斯和他的两个双胞胎哥哥目前也是这么想的。
　　“你是说，发现有一批三万人上下的矮人军队，正在向这里开拔？最晚三天之后就能抵达？”地穴领主四天王中最年幼的大虫子俯下了身，再次确认了一遍。比起大多数体型接近于大象的地穴领主，大概只有三百多岁的曼提斯自然算得上是“苗条瘦小”的了，看上去倒不算是个太强力的家伙。唯一不同的是，这家伙的甲壳颜色倒不是大多数地穴领主那种俗不可耐的装逼紫金色，却是一种漆黑发亮，仿佛在墨水中洒入了大量银粉似的光泽色彩。
　　“是的。尊敬的大人。”伏地而跪的鹰身女巫赶忙道：“看旗号，应该是闪耀洞穴和黑锁山城的联军。”
　　“嗯，如此一来，他们应该会从静溪北岸的那道螺旋阶梯下来。”双胞胎四天王中的哥哥坎特雷说。他是一个喜欢跑到地表上闹事的地穴领主，对地表的地理状况多少也是有些了解的。他知道，从地表世界前往兰提里奥地下城的入口有两处。一处在赫加罗斯山脉以北的洛加高地。正好架在奥克兰、维吉亚和炉堡矮人的势力范围之间，倒是莫名地成了一个三不管地带。另外一处则在赫加罗斯山以南，已经进入奥克兰鹰舵成尤弗里克公爵的领土内了。
　　矮人既然动员了3万大军，自然不可能再花上一个月的功夫绕过高山，奥克兰更不会容许这么庞大的外国军人进入自己的国土，哪怕他们据说正在打内战……那么，矮人们只可能是从洛加高地的螺旋阶梯进入兰提里奥了。
　　“可如此，他们一下来不就正好在我们的包围之中吗？”弟弟巴特雷狐疑地道：“三万矮人，若是和那些黑皮兔子合兵一处倒是件麻烦事，但现在却会被我军分隔开来，岂不是前来送死？”
　　“但他们更不可能从另外一边进来。”坎特雷道：“无论那群地表的酒桶们想要做什么，我们做好戒备就是了。区区三万矮人，难道还真能在我们几十万大军的包围中玩出花样来？”
　　曼提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又不耐烦地吐了一个粗气：“沃尔斯嘉德和诺尼若尔现在还没有现身，父上和母上也神神秘秘，不知道在做什么莫名其妙的仪式……啧，这一仗打得真是没头没脑。”
　　“我们和黑皮兔子们在兰提里奥打了四次，哪一次不是没头没脑的？”坎特雷冷冷地道。
　　曼提斯顿时觉得自己的兄长竟然尼玛的说得好有道理，他完全无法反驳。


第七百四十七章 分头行动
　　12月11日，凌晨，这里距离正在大战的兰提里奥平原并不算太远，但若是普通人走，也需要花上一两天的脚程。在这个地方，陆希和疾风已经无法再有什么办法关注那边的战局了。
　　他们俩的推演果然完全没有错。离丰饶号角五公里远的地方确实是裂谷，外面没有路，直接便是开在半山腰处，中间的裂口也只能让一个人小心翼翼地从中通过。周围竟都是绵延不绝的群山和岩柱，地势崎岖不平，就连能用来照明的月光苔，也少得可怜。就是以陆希和疾风此时的黑暗视觉和感知，如果不用咒法加成的话，也最多只有周围不到百十米的可视范围。
　　这里真的是太不起眼了，就算是真神，也绝难注意到吧。而相比起不起眼的出口，里面的洞穴倒还算是宽敞。至少陆希和疾风两个人挤进来也并不显得拥挤，到算得上是一处极佳的藏身之地。
　　“既然如此，那就先养精蓄锐，休息够了再出发吧。”
　　“也好，正好肚子也饿了……”疾风眼巴巴地看着陆希一眼，看样子倒是很期待对方能拿出什么好东西出来。她是跨国恐怖分子头目，目前正艰难地准备洗白成跨国财阀的大东主，但绝非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荒野求生的经验丰富之极，但自从和陆希一起行动之后，她却自然而然地甩了手，仿佛是压根就不准备为补给的问题操心了。从这一点我们便必须引以为鉴，其实所有的懒女人都是被犯贱的男人宠出来的。
　　陆希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两块用叶子包好了的块状物，掀开叶子，顿时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带着青草和花瓣的芬芳清香：“兰巴斯饼干，从以前的古精灵遗迹里顺来的……嗯，手里还剩下十好几块呢，估计吃到明年都吃不完。”
　　“嘿，我还以为你准备在这里煮火锅呢。”疾风眨巴了一下眼睛：“像陆希这么讲究的人，我还以为你到那里都要求一个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呢。你手里有亚雯殿下留给你的掌中苍穹，就算放上一千人份的新鲜食材和调料，外加全套的锅碗瓢盆，都没问题吧？”
　　她倒不是不满，更像是找茬打情骂俏。
　　“关键是，我顺手把掌中苍穹塞给赛希琉了。”陆希道：“那姑娘足够细致，比我更适合管理大家的补给和消耗品的说……呜，突然有点想念我的好船了。呃，就算是带齐了食材，咱们也不可能在这里生火做饭吧？这里虽然隐蔽，但山洼里面至少有三四万个魔物，大大小小的地穴领主应该也是两位数的。你是生怕那些家伙的狗鼻子闻不到这里？”
　　就像陆希所说的那样，裂谷之外的群山之间，是一大片蜿蜒起伏的洼地，其间不知道何时驻扎着绵延不绝的敌军营帐，目测至少有三四万人。而寇涛鱼人和穴居人的仆役只是少数，大多数都是精悍的牛头人和地穴蛇怪的部队。以米纳斯魔窟的标准的来说，这绝对算得上是一支战力惊人的精锐部队了。
　　“如果我们没有留一个心眼，把传送位置偏移了5公里，你猜现在会发生什么情况？”陆希一手拿着一块兰巴斯饼干，也就是传说中的精灵野战口粮，就着药草酒咽了下去，一边对疾风道。
　　“也许是会被一大群魔物围观吧。双方都没有反应过来，大眼瞪小眼个一分钟上下，接着如梦方醒，便是一场大战，我们俩大概可以联手干掉十头地穴领主和一千个各种各样的魔物，然后力竭而死。当然了，突出重围的可能性也是有的，但机会不超过百分之十。”疾风接过了饼干，很淑女地小口啃了一下，这才笑吟吟地道：“那条红龙果然没安好心。”
　　“就算是突然被瞬息到米纳斯魔窟我也不奇怪，退一万步说我们也有阴影面纱，大不了逃跑就是了，最多也不过就是我以后每个月肚子疼一疼……仔细琢磨一下，你们女孩子都接受这个设定了，一样也都玩耍得很开心啊！”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陆希没去理她，继续认真地思忖着：“可这里离兰提里奥距离不远，就算是大兵团行动也最多不过三五天的路程。现在，那边激战正酣，而且不出意外的是，地穴领主们一定是处于劣势的，可大虫子们还敢把这种规模战力的军队放置play，这是想玩什么鬼？”
　　“是的，我觉得这中间必有蹊跷。”疾风坦然地道：“但很遗憾，我刚才用预言学推导了一下，只能看见一片混沌。”
　　“就算是推导出来了也不能全信啊！我一直都觉得预言类魔法都是拿来装逼用的，就算是凯尔莉安娜殿下和尤希·纳卡多大师亲自出手，也会出现很多纰漏的。如果我是学识联盟的老大，一定会把‘预言学’改成‘侦查学’的，这样听起来才更务实，更科学啊！”
　　“可‘预言学’听起来格调更高啊！如果把一切都说得那么透，施法者的神秘感可就荡然无存了。”疾风想了一想，又道：“有一点，我倒是觉得陆希说得很对，埃尔亚斯并没有特意设这么一个蹩脚的陷阱来坑我们。这说不定也是一次测验，看看我们会不会真的傻乎乎把传送门开到丰饶号角的旁边……”
　　“可他到底在测验什么呢？总不会是那家伙有条漂亮的萝莉龙闺女，准备选女婿，看上我了吧？”陆希刚这么一开口顿时就后悔了。他胆战心惊地看着疾风，发现后者此时已经眯起了眼睛，托着下巴上下打量着起了陆希。
　　一直看得后者都开始发麻了，疾风这才刻意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才冷笑了一声：“嗯，虽然听起来有点离奇，但逻辑上倒是说得通的。哼，一定就是这样没错了。是的，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可能无论是多么的离奇，那也一定是真相！太过分了！花心的陆希，不纯的陆希，没节操的陆希！坏孩子的陆希！”
　　她越说越气，一边嚼着饼干，一边直接抬起玉足，伸腿踹了过来。
　　不得不说，疾风眯起眼睛的时候其实别具魅力，比平时那睁着纯净无暇的大眼睛，露着温润治愈邻家圣母软妹子式的营业用笑容，更多了几分妩媚的女人味。不得不说，疾风这一脚踹过来，既没有杀伤力也没有压迫力，怎么看都是打情骂俏的亲昵举动，论起伤害比传说中的二指禅都轻了很多。可陆希却偏偏地被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硬着头皮分辨道：“逻辑上说得通的事情多了，但没有证据的话，还不就是脑洞大开的YY而已。你怎么能用这个理由随便动手呢？”
　　“哈？我是魔法师和佣兵啊，又不是大圣堂的审判圣骑士，做事还需要证据吗？”疾风理所当然地道。
　　“……那些把你当做天使和圣母一般顶礼膜拜的手下和崇拜者，看到现在的你，会不会伤心得当场自刎呢？”
　　“我又不必为其他人的生命负责，只需要为你的花心负责就好了。这难道不对吗？”
　　“呃……确实很对，无竟然无法反驳。可是这不科学啊，拥有突破界限巧舌11级的吾辈居然会说不过疾风你？这个世界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这是因为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啊！这么简单的道理，陆希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好吧。好在疾风虽然也会吃点飞醋，但确实一个深明大义的好妹子，短短的打情骂俏很快便结束了，大家很快便继续讨论正事了。
　　“一个用同一个名字，很多个身份活了万年，几乎经历了诸神之战之后所有文明史的太古红龙，心思深远，又岂是我们这两个还不到年纪二百分之一的年轻人能猜度的。至少，我们必须有把它当做敌人的心理准备。”说到这里，陆希忍不住叹了口气，看了看疾风：“你觉得，如果我们联手，能对付得了它吗？”
　　“胜的可能性，确实不大……说实在话，那家伙即便是以庞大的真龙身躯飞过的时候，我都感受不到太大的压迫感。嗯，就仿佛只是一条普通的红龙而已。”
　　普通的成年红龙战斗力也就是和巴洛炎魔差不多，平均战斗力应该在黄金8阶到9阶上下，绝对是能单枪匹马破军屠城的强大的存在，但现在确实已经不是天赋已经高到让普通人绝望得想要自杀的疾风的对手了。
　　“可是，身为施法者的直觉却莫名地给了我极大的危机和紧张感。就连当初我们直面黑公爵安格玛和环首吉蒂勒的时候，我都绝没有这种感觉。直觉很多时候是做不准的，但这个时候，我愿意相信它。至少可以肯定，埃尔亚斯的实力一定强过了安格玛。”疾风的视线凝神沉重，直视着陆希，显得有些：“平心而论，陆希，如果你没有在之前设置了那么多陷阱，单论真本事，我们能干掉安格玛吗？”
　　这个问题问的可真是犀利之极啊！陆希觉得就算是厚颜无耻如自己，也实在没办法睁着眼睛说瞎话，顿时发现这次潜入活动还真是危机四伏得紧。
　　“不管怎么说，这里的元素流量确实显得有些躁动。虽然以你我现在的实力，倒不会对施法带来什么困难，但至少可以说明……”
　　“说明此事必有蹊跷？”
　　“不要学人家说话啦，也不嫌孩子气。”疾风没好气地白了陆希一眼，没等到对方分辨，便继续道：“元素非常躁动，但我也能从其中捕捉到一些细微的流向。方向大体跟空间道标，也就是丰饶号角的位置是差不多的。”
　　看到陆希蹙起了眉头准备思考，疾风忍不住笑了：“我们现在躲在这里瞎猜也不可能得出什么确切的结论，只能过去看看吧。反正你这家伙每次不都是这样做的吗？”
　　“呵呵，两个人……准备潜入几万敌军的重重包围之中，然后再搞搞破坏偷偷东西什么的。如果都是杂兵也还罢了，偏偏那里到底躲了多少实力远胜我们的纪元级老怪物也无法确定。”陆希不由得笑了，笑得很愉悦：“这，这可实在……嗯，实在是太特么符合主角的人设了。”
　　“放心吧。如果真的从头到尾只有我们两个，无论如何我也是不可能同意你再这样冒险的。援兵一定会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赶来的。”
　　“希望他们抵达的时候不会只看到我们的尸体吧。”
　　疾风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吃完了最后一点点饼干，站起了身。她吃东西的时候动作确实非常淑女，但速度确实不满。
　　将剩下的树叶放到了地上，她一边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自己的装备物品，慢慢地道：“陆希，到目前为止，大家都信任你。所以，你也一定要信任大家哦。”
　　“我可从来没有怀疑过大家，任何时候都没有。只不过这种仿佛少年漫画中的不科学氛围配着台词，我自己觉得说出来特羞耻而已。”陆希拍了拍戴在脑门上的额饰：“那么，还是老规矩，我潜入，你在我身上埋上空间道标，等我信号？”
　　“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老规矩？”疾风歪着脑袋横了陆希一眼，目光一凝，表情似笑非笑，漆黑阴沉恐怖的低气压仿佛又一次在她的身上凝固了下来：“你无非是想着，就算你被发现了，我也可以逃走吧？我上次说过什么来着？绝不允许再丢下我，要么我们都平平安安，要么就一起去死！记性不好的坏孩子果然只有用钻头打开头盖骨搅拌一下脑浆，才会是好孩子呢。”
　　陆希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吓得退后了一步，这才赶忙战战兢兢地举起了手，大声说：“现在是抖S的时候吗？我这不是基于现实情况才如此考量的吗？我们都没在黑暗兄弟会或者无面者那里挂过单，而死亡阴影面纱也只能作用一个人……”
　　“放心吧，我有办法，绝不会连累你就是了。”疾风拍了拍腰间的夜天之书。
　　看样子，她貌似又通过这本开挂宝具解锁了什么更加犀利的技能。陆希看了看信息十足的疾风，心中忽然一动，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更要分头行动了。”
　　“嗯？”疾风不由得一怔。
　　“你不觉得，这么多奇形怪状的魔物挤在一条狭窄的山洼里面，特别地碍眼吗？”


第七百四十八章 第七次兰提里奥会战（焦灼）
　　明明已经进入了冬日，地表世界或许已经是鹅毛纷飞洁白盖地，但这地下的幽暗地域中，无论是炎夏还是凉冬，对这里的原住民们而言都没有任何区别。他们感受不到分明的四季，亦看不到壮美的日升日落。
　　正因为如此，幽暗的地下世界原住民们，在战斗的时候却往往比地表种族们更加阴狠彪悍，他们的脑海中也压根就没有“日落了，咱们回营休息明天继续打”的概念。
　　在晚风渐渐停歇的那一刻，因为搏斗和杀戮引发的热气萦绕不去，给这潮湿阴暗的地下世界甚至都带来了一丝连地表的夏日都难以媲美的焦躁。这让人肾上腺位置躁动的气息夹杂在这焦土、腐臭、破败和鲜血气息的湿润空气中，便是最强悍和最具备意志力的战士，在这样的环境中，都是难以平静的吧。
　　现在是12月12日的凌晨，被历史记录为“第七次兰提里奥会战”的大战役，已经持续到了第30个小时。在此期间，双方的战斗局势已经处于焦灼状态。马拉萨的精锐士兵们在中线给了敌人数倍于己的杀伤，却无法更进一步。而在另外一方面，布置在全军左翼的佣兵们，他们人数虽然不多，但职业的战斗力就是不一样。这些不愿意会打硬战，但各种盘外招玩得得心应手的家伙以小队的形式偷偷摸摸地潜入了敌方的大营中，撕开了携带的油腻术和火焰术的卷轴。
　　大火熊熊燃烧起来，菲瑞契家族的海勒雯主母曾经率领麾下所有的部队发动了反击，硬是将米纳斯魔军右翼的大部从枯藤岭上赶了下来，全部逼入了红菌峡谷中。
　　火吻佣兵团的人又在红菌峡中放了一把火，原本以为能再趁机来个火烧连营，但地穴领主巴特雷亲自从中军赶来支援。于是乎，佣兵们和菲瑞契家的军队们只能迅速撤退了。
　　如果再这么发展下去，战况便一定会像以前所有的战斗一样，卓尔精灵们占尽了便宜，但因为兵力却没什么卵用。地穴领主们死伤惨重，但因为手下小弟太多死了多少都一点不心疼，往往还因为舍得惜命占一点战略意义上的便宜。
　　或许是正在统领全军的地穴领主们觉得老是这么玩下去实在太没有营养了，曼提斯和两位哥哥商量了一下，终于决定出动了己方左翼的“精锐部队”，也就是那群被寄予厚望的大型魔兽们。
　　庞大的九头蛇怪许德拉，几十吨重的庞然大物，冲锋起来便仿佛坦克似的；扑打着蝙蝠般肉翼的蝎尾狮，他们并不能真正的长时间滞空，但却可以极速的滑翔扑击；小型的邪眼魔们夹杂在乱七八糟的军阵之间，偷偷摸摸地释放着足可以传统铁甲的致命射线。
　　这些强大魔兽根本不存在什么有组织性的军阵，至少在短短的冲锋路程中，便有好几个可怜的邪眼魔怪被许德拉踩死。
　　如果是人类，这样的乌合之众压根就不存在战斗力，但这些偏偏都是危险性极高的魔物，就算是实力最差的邪眼魔也达到了C级，这就意味着需要五个以上经验丰富全副武装的佣兵才可能讨伐成功。
　　仗打到了这第三天，负责指挥全军右翼，在静溪南岸布阵的班茵家族族长，谢拉莉尔·班茵终于感受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压力。
　　这位年纪同样应该以千年来计算的卓尔主母，也是从卓尔城邦内战之前便存活到现在的老牌卓尔贵族。甚至在马拉萨城邦还没有建立起来的时期，班茵家族便已经是最强大的卓尔家族之一了。无论站在卓尔精灵头顶的统治者到底是谁，这个历史悠久的家族一直是人才辈出，地位始终都没有任何的动摇。
　　直接隶属于班茵家族的卓尔青壮年战士就超过了一万人，同时还有数以万计的附庸种族。而为了参加此次兰提里奥会战，谢拉莉尔不但动员了家族三分之二以上的力量，还花费了大价钱购置了不少重型装备。
　　正是有了五十多台她从涅奥思菲亚的武器走私渠道那里得来的破军连弩，在面对对方大型魔兽们的冲击时，她的军队才能勉勉强强地守住了静溪一线。
　　被密集宛若雨点，穿透力却如同破城锥一般的重型箭矢贯穿，一头已经长出了七个头的许德拉倒在溪流的中央，发出了临死之前的悲鸣声。可在那同一时刻，已经有三只同样的怪兽已经冲过了浅浅的溪水，就这样逼近了岸边。一大群全副武装的牛头人咆哮着冲了上去，不顾着伤亡，硬生生地顶住了对方。在付出数百人的伤亡之后，他们这才将这三头拥有古代魔神血脉的远古庞然巨物重伤击退。
　　对方剩下五十多头灵吸怪，用光了魔力，累得一个个都筋疲力尽，这才艰难地将万人左右的穴居人洗脑成功，让他们短时间内具备了兽人般的斗志。在这些土著悍不畏死的掩护下，邪眼魔们混杂在其中，不断地向对岸的卓尔军队释放着犀利的射线。这样几次来回之后，当这群被洗脑的穴居人全部死在溪水中的时候，卓尔精灵们布置在岸边的连弩也被破坏了二十几台。
　　负责组装和调配这些“尖端武器”的矮人工程师兼佣兵索林统领心疼地直跳脚，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忧心。他知道，现在“火力”已经削弱了一半，敌人一旦再次发动总攻，便只能用士兵的性命去当人肉盾牌了。可是，本来兵力就居于劣势的己方，却无论如何都经受不起太大的损失。
　　“毕竟只是一条小河沟，如果是地表的那些大河！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他们打到岸边来！”他的侄儿兼副手菲利恼怒地说道：“照着这种打法，下一次就抵挡不住了。”
　　“如果是地表的大河，许德拉就有条件发动大规模的洪水了，说不定到时候还更麻烦。”索林的另外一个侄儿兼副手奇利说道：“你有时间抱怨还不如抓紧时候休息一下，说不定一会就需要我们亲自抄着刀斧上了。”
　　“……那也正和我意。仗打到这个地步，每个人都要做好肉搏的准备了。”年轻的菲利拍了拍胸口，立即表现出了非常矮人式的豪勇，但他的眼睛随即又是一眨，话锋一转，顿时又表现出了矮人式的务实：“可我们这边就只有二百人不到，大多都是纯粹的工匠，就算必须到第一线厮杀，也起不到一点波澜吧？”
　　已经上了点年纪的索林看着两个侄儿的争论，叹息了一声，对他们焦躁的心情完全是感同身受。在这个时候，即便是他这位已经有了一个多世纪佣兵经验的老战士，也都无计可施了。
　　这个时代的战争就是如此。双方一旦拉开了阵式打呆战，就完全演变成了双方兵力、给养和耐力的全方位较量，很多时候失败的一方并不往往都是实力占优的一方，而是往往都是率先坚持不下去的那边。
　　而在此期间，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对双方的指挥官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一定感受到了煎熬的谢拉莉尔·班茵主母至少在外表上表现得非常淡定。她披着法袍和甲胄，淡定地骑在自己那匹大号的速行龙上，淡定地看着河对岸的战况，然后又淡定地对手下人道：“看上去局势不太妙呢。我们还有预备队吗？”
　　“……一个小时候之前，便已经将凯尔莉安娜殿下派来的援兵顶上去了。”侧立在一旁的卓尔精灵军官沉吟了一下：“实在不行，也只能再一次向中军求援了。”
　　“算了。凯尔莉安娜殿下的中军压力也非常大，她能将半数的预备队交给我，已经是最大的支持了。”谢拉莉尔摇了摇头。
　　“可是主母，敌人明显是把我们这里当做主攻的方向了。地穴领主们把最能打的军队都集中在了对岸，我们面临的压力是全军最大的。现在，要求什么样的支援都是不为过的。”
　　“这话你要对敌人说，看看那些大虫子会不会认同。”卓尔主母冷冷地瞥了对方一眼，用眼神让手下闭嘴之后，这才喃喃自语道：“要说预备队，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是的，主母，我们大后方还有三千名战斗力惊人的冷血骑兵正在养精蓄锐。完全可以让他们绕过静溪，从敌军的侧翼发动有限度的反击。”
　　谢拉莉尔又用冷冰冰的目光看了说错话了的手下一眼，看到对方低下了头，这才冷哼了一声。
　　她从身后的近卫那里接过了自己法杖——那是一柄有两米多长，顶端飘荡着一面纹章旗，杆体上悬挂满了许多面篆刻着魔法纹路小旗的长条杆状物。与其说是法杖，倒不如说是某根能够大规模加强其魔法能力的旗杆。而在必要的时刻，这位卓尔主母还挥舞着这又长又粗又重的大东西亲自冲锋陷阵，就算是大型魔兽挨上一下，也不免骨断筋折。班茵家族的谢拉莉尔的“文武双全”是出了名的，不但是城邦联合中最强大的暗影祭司之一，也是一位拥有精灵种族中少见的天生怪力的主儿。
　　“前进！不可让一个敌人的脚步踏上南岸！”谢拉莉尔主母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法杖兼大旗，朗声大喝。
　　随着主母的喝令，两千多名身段健美苗条，披着精致条纹甲的卓尔少女，同时抽出了双刀。谢拉莉尔是一个很传统的卓尔大女子主义者贵族，所以她的近卫队也全都是由卓尔女子组成。当然，别看这些卓尔妹纸一个个都千娇百媚美艳惊人，但其中的每一个成员都是历代主母大人精挑细选的佼佼者，不但武技卓略，而且人人都有一定的施法能力。更重要的，这些女孩子们从小就接受着狂热的卓尔式军国主义和家族忠诚观念的洗脑，每一个人都愿意为家族和城邦联合死战到死。
　　班茵家族之所以一直都是马拉萨城邦联合最强大的氏族，最大的底牌便是这人数2500人左右，外表是美女，内心其实已经无限接近于杀戮机器的卓尔战士了。
　　谢拉莉尔从来便没有想过要动用在自己全军营后休整的冷血骑兵，她所谓的预备队，便是指她的近卫队，以及她本人了。
　　这是一件非常勇猛也非常振奋人心的举动。当主母的大旗移动到了静溪岸边的时候，马拉萨全军的士气顿时便如同吃了枪药一般狂热地振奋了起来。就算是作为炮灰的附庸士兵，一时之间也爆发出了他们半辈子都没有发挥出来的勇气。
　　魔物军团们就这样被压制在了最深处也不到半米的溪水中，并且又有两头许德拉和复数位的蝎尾狮被击毙。一时之间，已经被渐渐压倒了的精灵们，便又一次完美地扳回了局面。
　　可是，明眼人都知道，当一军统帅都已经动用卫队甚至亲自上阵的时刻，要么就是已经失败了，要么就是准备玩命了。失败自然不用说，而“玩命”一旦不成功，那就不仅仅是一个“失败”这么简答了。
　　“他们坚持不住了！”巴特雷和自己的双胞胎弟弟交换着兴奋的情绪：“再加一把劲，我们一定能够把这群黑皮兔子的右翼打穿！然后完成对敌人中军的包抄合围！把剩下的部队都派出去！沃夫冈呢？那家伙在后面呆久了，也该憋坏了吧？”
　　“我们是让沃夫冈在螺旋阶梯附近布阵，监视矮人那边的援军呢。”坎特雷有些迟疑地道。
　　“留下一定的鱼人和穴居人的预备队就可以了，不过三万多一点的矮人，能掀起什么风浪！”巴特雷斩钉截铁地道：“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以最快的速度打垮谢拉莉尔·班茵的右翼。我们的兵力看上去虽然多，但能打就那么几个，必须要做出抉择！啧，山后面还有五六万人的蛇人和牛头人精锐呢，也不知道把他们留在那里是想要干什么……如果早点投入战场，说不定现在已经分出胜负了。”
　　他的弟弟坎特雷想了一想，觉得兄长说得很有道理他实在无从反对，当下便点头同意。
　　不得不说，按常理来说，巴特雷的判断其实是非常正确的。在己方的牌面捉襟见肘的时候，它能够做出准确的取舍和决断，这便已经是一个优秀军事统帅的素质了……记住，是按“常理”来说。
　　于是乎，当谢拉莉尔这边承受着敌方疯狂的冲击，她的卫队折损近半，而她本人也挂了彩的时候，对面敌军身后螺旋阶梯后也终于传来了密集而沉重的步伐，以及一阵嘹亮而悠扬的号角声。
　　谢拉莉尔长长地吐了一个粗气，突如其来的狂喜让她又恢复了八分的精神和活力。她又一次高举起了自己的“旗杆”，聚起魔力，冲着天空释放了一道雪亮的连锁闪电，当场便将七八头蝎尾狮和超过五十名的鹰身女妖给打了下来。
　　主母的超人战力又一次激发起了士兵们的斗志，在那一刻，挥舞着双刀的卓尔少女们甚至领着牛头人和卓尔男人们打出了一阵反冲锋。
　　“我们的援兵到了！胜利，必将属于卓尔！”用完了魔力的卓尔主母驱动着胯下的蜥蜴，挥舞着“旗杆”也冲了上去。一阵马上的“乱披风棍法”，当场便将四五个邪眼的头骨敲碎。
　　“终于来了啊！哼，就算是再多来一倍，也无法动摇我们的优势了！”正在雾山山顶遥控全军的地穴领主曼提斯想。
　　“终于来了啊！呵呵，我们赢定了！”正在端坐于大营中的凯尔莉安娜，却如此地信心充足。


第七百四十九章 蛇精病都是成对的
　　伸出幽暗潮湿阴气沉沉的地下城中，行走于蜿蜒的山洼之中，两边漆黑的山岭便如同洪荒的巨大怪兽似的，看不清那确切的样子，却足够压迫得让人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
　　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魔物们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漆黑的崇山峻岭之中，或席地休息，或巡逻行走，或打造兵器，或争吵打斗，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一支积攒了一大堆荷尔蒙没地方发泄的军队。粗头粗脑的牛头人闪烁着凶厉的眼神，瞪视着周围，似乎每一个人都是他们的敌人；蜿蜒爬行的蛇人们则发出了“簌簌”的声音，互相交换着阴冷而狠毒的视线；鹰身女妖们在高空中飞过，留下了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尖利笑声。
　　在那山峦的最深处，一座巨大的祭坛已经修建完成。巨大的不知名神像石雕摆出抽象的手印动作，组成了繁复的施法手势；凹痕盘旋的轨迹中镶嵌着纯度极高的各种宝石，化作了魔力的节点；七个用乌金制成的高台支撑了手臂的形状，有序地安放于法阵之中，那“手心”内则摆放着造型个性的法宝。庞大的魔力洪流化作了无形的气流，在整个祭坛中萦绕回荡，穿过山峦之中，仿佛是无数鬼怪妖魔的嚎叫；色彩妖艳的斑驳光芒闪烁不定，绚烂绮丽，却又诡谲得让人心悸。
　　身材高挑的女子跪伏在祭坛中央，连身黑袍并不能掩盖其曼妙而妖艳的身姿。她发出了低沉的呓语，念念有词。
　　拥有半神血脉的卓尔精灵望着背对着自己，匍匐在祭坛中央的女子，显得有些出神。
　　“真是壮观的祭坛啊！”男人的声音从卓尔精灵的身后响起。这是一个和周边阴暗潮湿的地下世界，诡谲而壮丽的祭坛都完全格格不入的男子。他看上去应该是三十出头，身材挺拔威武，就仿佛是用花岗岩铸成的雕像，五官的线条硬朗刚毅，带由于嘴角这一丝不羁的笑容，却不会给人顽固不近人情的感觉。他拥有一头赤红色的并肩长发，明明只是毛发而已，却仿佛有着一层若隐若现的光泽在发梢间滑过，就宛若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
　　他仅仅只是穿了一身普通农家的亚麻布衣，但站着那里，却比任何人都像个国王。所谓的男神，便是连肚兜和大裤衩都能穿出顶级时装的效果，这家伙或许便是这种人物吧。像这样仿佛是直接用男性荷尔蒙加霸气豪气浇灌出来的家伙，就算是站在赛罗克希亚的广场中，也都是人眼目光的聚焦之处，而身处这阴暗的幽暗地域中，就完全成了一个光源。
　　“上一次我经过这里的时候，这里还是个空无一物的不毛之地呢。现在怎么着？只不过才是短短半年的时间，你们就能在这幽暗地域的群山中修了一座凯旋广场吗？”
　　“赛罗克希亚凯旋广场上的那十二座圣灵像，可没有这样的规模。”半神卓尔拍了拍身旁的神像，露出了一个成分复杂的笑容，有几分的唏嘘，有几分的讥诮，亦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难以察觉的凄凉：“如果在地基下垫上数以万记的土著苦力的尸体，就算是兽人，也能在几个月之内完成这样的工程吧。”
　　“人类和精灵的帝王们，会以规模庞大的建筑物来彰显他们的功业。前者是因为过于短命，希望给后世流传下他们存在的证明；后者则因为长寿，而过于重视过往和历史，所以需要用一切手段铭记现在的一切。可无论哪一种，都是一种毫无意义的愚行。”红发的伟男子带着笑容道：“相比起来，至少你们并没有浪费。”
　　“或许是因为，虫子们的神经中本身便缺乏一点情怀吧。”卓尔精灵嘿嘿地冷笑了一声，对着红发的男子道：“不管怎么说，埃尔亚斯阁下，我是真心感谢您所作出的一切帮助。”
　　“佣兵不选择敌人，也不选择业务。你付过钱了，自然也配得上最好的服务。”化身为人形的太古红龙，佣兵界的传奇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像极了那些走“诚信待人和蔼可亲”路线的金牌推销员：“你先完成最后一项工作吧，我这里可还等着收尾款呢。”
　　卓尔精灵不置可否地淡然一笑，沉吟一下，这才从怀里摸出了一枚号角样的东西，放在了祭坛中唯一一个空着的台子上。
　　七间规格样式各异的宝物，就这样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扯住一样，在同一时刻，忽然宛若被敲响了的洪钟一般，在空气中荡漾出出了阵阵的金铁争鸣之声。诡谲的妖异光芒宛若水流一般在祭坛中的凹痕中流淌，交汇，释放出愈加刺目的气息。
　　“叛逆者和亵渎者相互残杀的大战，将流到足够的鲜血。久违的荣光，属于我的荣光将要再一次降临在这个世界上！”
　　这女性的声线足够的悦耳，足够的动人，足够的脱俗，却偏偏被一种浓稠的阴郁感所包裹着，就仿佛是冬日的冰封峡谷中吹起的雪风，并不显得凛冽，并不显得狂暴，却足够让人从灵魂到身体都感受到刺骨的战栗感。
　　若你能克服这声音给自己带来的生灵和心理的不适感，便能很快发现，这阴郁的声线竟然还隐藏着明显的喜悦。
　　“你做得很好。伊莫瑞赫普，我可爱的儿子。你比他们任何一个都聪明，都得力，是我最优秀的儿子！”背对着卓尔的女子终于站起了身，回过了头来。即便是在赞美自己这位“优秀”的儿子，她也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和疏离感，就仿佛是在赞美一位办事得力的部下。
　　仅仅只是部下而已……
　　这也是一位拥有典型卓尔外貌的女子，咖啡色的肌肤，赤红如血的眼眸，白银色的长发。可是，她却拥有所有卓尔精灵都无法企及的美貌和威仪。那是一种如梦似幻，充满着致命诱惑和危险的极致美丽，以及俯瞰天下，将终生视作蝼蚁的冷漠和威严的气质。
　　“为了您，我可以做任何的事情，我至高的母上。”拥有来自于卓尔英雄丹特米尔斯和蛛后罗丝血脉的半神卓尔伊莫瑞赫普垂下了头，向自己的母亲毕恭毕敬地道。他的态度并非直面亲生母亲的亲热和孝顺，却带着一种臣子面对君王，甚至是奴隶面对主人般，公事公办似的卑躬屈漆。
　　被这位半神卓尔称呼为“母上”，这位“卓尔女子”的身份，自然是不表自明了。
　　传说，蛛后罗丝的法身是一只巨大的半人半蜘蛛，不过，在她僭取了卓尔精灵的守护神职之后，便化作了半卓尔半蜘蛛的邪神。可是，在丹特米尔斯将其讨伐驱逐，并请来了黑夜女神勒托的神力守护黑暗精灵一族的时候，罗丝便失去了自己的神职。拥有神格，拥有神力，却没有神位，终究是一个不完整的神祇，这便是蛛后罗丝在之后数千年的尴尬时光，这也是为什么一直的提法都是“六柱魔神”而非“七魔神”。无论是她的敌人还是盟友，都把这位从诸神纪元时期就存在的大能视作岩隐之王穆伦斯的附件了。
　　可无论如何，她依旧是一位神祇。哪怕是不完整的神祇，哪怕在这数千年来，自从她被过江龙岩隐之王推倒之后，便再没有在人前现身，甚至都没有参与过任何一次和那些“卑劣的叛逆者”——卓尔精灵的战斗，哪怕是许多年轻的卓尔甚至都渐渐忘记了她的存在，这位化身为卓尔女子样貌的存在，依旧是一位神祇。
　　“诺尼若尔！”蛛后罗丝呼唤这自己另外一个儿子的名字，她望着匍匐在祭坛之外，老实得仿佛是一条小狗的地穴领主：“战况如何了？”
　　“目前我方正处于攻势。”地穴领主四天王中最淡定最喜欢装逼的这一位，用平静如水的口吻慢悠悠地道。他的潜台词其实是，战况不利，攻了半天就攻不上去。
　　“真是一群没用的小家伙。如果你的兄长情况好一点，是不是能带给我不一样的局面呢？”蛛后平淡地说着。那口吻是如此地高高在上和冷漠如冰，一点不像是一个母亲在叙述那些正在兰提里奥平原上激战的子嗣们。
　　“可是，母上，无论是战况倾向于何方，对您来说，区别都不大啊！”地穴领主道：“若是沃尔斯嘉德也在战场，或许我们的计划并不会如此顺利。”
　　“说不定会完成地更快。他毕竟是你们兄弟中最强的一位。”蛛后道：“不过，他的重伤却让你们的父亲大为紧张，这倒是一次意外之喜呢。他是一个很疼爱子嗣的好父亲，一直都是这样。”
　　岩隐之王确实很疼爱自己的子女，当然，前提是那些被他看得入眼的子女——比如四天王之内的。说得直接一点，四天王等少数受宠的地穴领主，是穆伦斯的儿子，但那些龙套地穴领主，虽然同样是魔神的血脉，但在他眼中，却和普通的臣下无异。
　　可不管怎么说，相比起冷漠的蛛后来说，穆伦斯已经算得上是个“好父亲”了。
　　“就算是告诉她，她已经死掉好几个儿子了。这位神祇的情绪也不会有任何动摇吧？蛛后还是卓尔精灵的守护神时，是一个阴暗冷漠残忍恶趣味，满肚子坏水的疯女人，一旦被激怒，也有暴虐疯狂的一面。不过比起现在这么一副冷冰冰的呆样子，还是之前更有趣一些。”埃尔亚斯不由得如此地想。
　　太古红龙并不太像和蛛后有任何的交集，但后者却偏偏注意到了他。蛛后的目光停留在了他的身上，仅仅只是一眼，便看穿了红龙伪装的人类外貌：“埃尔亚斯吗……过去的仇怨毕竟是过去的事。看在你这次出力甚大的份上，便就此罢了。”
　　“佣兵并不选择敌人，尊敬的女士。谁是在下的客户，在下便站在谁的一边。您的儿子雇佣了我，那么，我必然会效犬马之劳。”埃尔亚斯垂头笑道，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都摆足了各种低姿态：“但无论如何，依旧还要感谢您的宽宏大量。作为一个佣兵，一个心胸宽大的客户，可是比什么都好啊！”
　　也不知道对方的话中是不是带着一丝讽刺，但或许是因为一条高傲狂暴的太古红龙也在自己面前摆足了低姿态，也或许是因为身为神祇的罗丝当真心胸宽大，她似乎是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我们所需要的，只有等待了。母上没必要在为世俗的战斗所忧烦，应该养精蓄锐，静待最终时刻的到来。”伊莫瑞赫普。
　　“你的意见总是对的，我的儿子。确实，我们只需要……等待。”说完了这番话的蛛后，又这样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在那一刻，所有代表生命的韵律和气息都从她的身体上离去，她仿佛在一瞬间内，便忽然变成了死人。
　　甚至是祭坛外的峡谷出现了巨大的双翼扑打天空的气流声，她都再没有醒过来。
　　巨大的龙形在祭坛上空盘旋了一周，然后迅速降落了。庞大的龙身开始不断地缩小，最后落地的时候，却变成了一个娇小的女孩子身形。
　　伊莫瑞赫普和若尼诺尔看了小女孩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人类小女孩。娇小可爱的身体显得活力四射，吹弹可破的白皙肌肤上仿佛流淌着一层温润而典雅的光泽，金黄色的瞳仁仿佛太阳一般闪闪发亮，一头金色的长发颜色偏暗，却宛若晨曦似的深邃而高贵。小女孩张开了双唇，露出了一截可爱的小虎牙。
　　看得出来，如果这女孩子长大了，必然会是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现在，却不过是一只玉雪可爱的元气萌萝莉而已。
　　当然，在场没人会把这小女孩看做是人类，而她的“长大”，所需要的时日也必然是以千年为单位的。
　　“老爸！我回来了！”小女孩发出了元气满满清爽迷人的萝莉音，大步地跑到了埃尔亚斯的身旁。
　　“怎么样，大战的景致还是很有趣的吧？”太古红龙的脸上出现了所有父亲看到可爱女儿都会有的宠溺的笑容。
　　“一群笨蛋开片有什么有趣的？每次都打这种呆战，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小女孩不屑一顾地撇了撇嘴：“而且人家在战场上盘旋了好几圈，只不过是隐了身，居然都没有人发现呢。”
　　“说不定有人早就发现了，只不过是懒得说而已。”埃尔亚斯笑道，沉吟一下又问道：“你说有趣的事情，真的什么有趣的事情都没有吗？”
　　“嗯，说起来的话，倒是有一群矮人从螺旋阶梯的位置出现了。他们看上去更笨蛋呢，明明就只有三万出头，却一副很嚣张的样子，就在几倍于己的敌军包围中慢慢悠悠地开始展开阵型了。”小女孩撇着嘴道：“笨蛋被屠杀的样子可一点都不有趣，所以我就回来了。”
　　埃尔亚斯微微一怔，随即又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可惜啊，我的女儿，你说不定错过了最精彩的一幕呢。”
　　小女孩却对自己父亲的叹息置若罔闻，兴冲冲地问道：“说起来的话，老爸，你上次说的那个有趣的小魔法师在哪儿呢？”
　　“他啊？呵呵，说不定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刷的一点就跳出来呢，你可别被他忽悠了。”红龙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远处的半神卓尔和地穴领主，压低了声音，嘿嘿地笑了起来，眼神中一亮，表情奇异：“否则到时候，我们以后就会变成敌人了呢。”
　　“和老爸为敌吗？”小女孩幽幽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挣扎了不到两秒钟，接着便展开了狂气兼邪气毕露的“明媚”笑容：“啊哈哈哈，这样一定也非常有趣吧！”


第七百五十章 第七次兰提里奥会战（转折）
　　闪耀洞穴和黑锁山城的矮人联军，抵达战场的时刻，是12月13日的上午10点。
　　在此期间，隔着静溪一线对峙的双方军队已经完全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负责指挥马拉萨全军右翼的卓尔主母，谢拉莉尔·班茵甚至带着自己的卫队亲自冲杀到了第一线，硬是这么摆出了一副不成功便成仁的样子。
　　既然雇主都已经亲自上了，那些理论上只是负责打造和维护兵刃，安装大型战争机械的矮人工程师们似乎是担心雇主死了自己收不到尾款，一个个也不知道从那里翻出来了全身的甲胄，抄着锋利的斧头和沉重的战锤，也冲上到了静溪岸边。所谓科学家会武术，谁也挡不住，这百十来号矮人工匠和技术人员，一时之间竟然表现出了绝不亚于班茵主母贴身卫队们的战斗力。
　　当然，即便是如此，兵力战局绝对优势的米纳斯地穴领主们，依旧没有在己方的左翼投入全部的力量。因为早在数天以前，他们便已经探知了数万矮人援军正急行军赶来的消息。在负责全军指挥的地穴领主“四天王”们看来，3万多全副武装的矮人，或许不会成为决定性的力量，但也足够在这规模庞大的会战战场中充当合格搅局者的角色了。决断力极强的巴特雷虽然将自己最能打的主力全部投放到静溪一线，却也依旧在螺旋阶梯两边留了一定的部队作为牵制。
　　在巴特雷的概念中，矮人力大无穷皮糙肉厚，但因为是腿短冲不起来，所以是一个适合防守但并不擅长进攻冲锋的种族。而历代的矮人公王和领主们，为了将种族优势发挥到极致，军阵也大多都是以密集严整的重步兵方阵为主。披着数十公斤的厚实铁甲，提着重盾的矮人重步兵们，一旦结成严实的铁足阵，便真的仿佛钢铁的城墙一般，即便是那些冲锋起来宛若山崩雷霆的奥克兰禁卫骑兵，也只敢避其锋芒。
　　在战斗的时候，矮人的战术往往是以密集而坚韧的铁足阵挡住敌军的进攻，并用射程和破坏力俱佳的玩意，譬如连弩啊床弩啊投石机啊等等被矮人大匠师们魔改过的战斗机械反击。待对方气势泄了之后，再以方阵为单位，慢慢地挤压敌人的迂回空间，直到将他们碾碎。
　　这种战术非常实用，但最大的问题是奏效太慢，战役持续的时间也太长。历史上矮人们鲜少有顷刻间将敌人打崩的那种摧枯拉朽的辉煌胜利，正是和这个种族打仗时的“慢节奏”有关。
　　巴特雷在螺旋阶梯的两翼布置了一万两千个同样应该擅长防守的灰矮人军队，以及四万五千名穴居人。
　　灰矮人自然不用说，而这些穴居人比普通的同族都要高上一个头，一个个都装备着虾式的甲胄，标准配备着短毛和盾牌，堪称穴居人中的战斗机。它们是地穴领主们从隶属米纳斯魔窟的千千万万穴居人部落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咬着牙砸锅卖铁地给它们配备了标准装备，并且进行了长时间的脱产军事训练，其纪律性和战斗意志总算是能达到了“军队”应有的水准。
　　三位担任全军统帅的地穴领主们都觉得，远道赶来的矮人援军，必然是闪耀洞穴和黑锁山城的精锐，如果照正常的情况看，自己这五万多的人马应该不是对手。可人家毕竟是劳师弥远，就算是赶到了战场，也定是筋疲力尽，估计光是整队布阵就得花上几个小时。另外一方面，他们花了不长的时间便赶到了战场，应该并没有携带太重型的战争器械。己方在螺旋阶梯两侧布上的军队，就算是不能真的击败对方，长时间维持一个平局应该问题不大。等到主力打垮了对面的卓尔精灵部队，再赶回来三面和围也不迟。
　　负责指挥这支“牵制部队”的，是一位名叫“赞博根”的地穴领主。他是一个很擅长使用土元素魔法的大虫子，并不是如地刺地裂地震岩石巨人那样的战斗魔法，而是岩石铠甲护体石肤化土为墙这样的防御手段。
　　他麾下的嫡系部队则是一群大约50人的安斯地虫人部落。这是一种非常稀有的地下城种族，祖先据说和岩隐之王穆伦斯一样，也是来自另外一个位面。在幽暗地域中繁衍生息了数千年，但人口到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到达四位数。
　　从外表来看，这就像是一群能直立行走的大型螳螂，一看就很适合给地穴领主们当爪牙。他们拥有高等智能，也拥有施法的天赋能力，很符合地虫人外形的武技更是诡谲犀利，人种的平均战斗力极高。虽然人口稀少，但也是幽暗地域食物链最顶端的几种动物之一。地虫人们没有声带，无法像本世界大多数种族那些自然地口吐人言，但却可以通过施法模拟发声，同族之间也能通过触须制造出来的振幅完成沟通。
　　除了这些强大的能力外，不少年长的地虫人战士还拥有一种类似于圣骑士纹章学光环能力的天赋战技，能够将自己化作人形移动图腾柱，给周围的友军套上一种类似于护体石肤之类的Buff。
　　可以说，赞博根和他的地虫人小伙伴们，是最适合做牵制防御任务的统帅和军官团。曼提斯和他的两个双胞胎哥哥，确实已经将人尽其用做到了完美。
　　当两面矮人王旗出现在地下城的时候，围着螺旋阶梯布阵的魔军发生了一阵不短的骚动。尤其是灰矮人的士兵们，当视线触碰到那两面篆刻着炉堡王徽和火神纹章的大旗时，一个个都不由得闪过了复杂的神色。
　　仇恨、痛苦、愤怒、疯狂，亦或还夹杂着神往、羡慕和悲哀，人间百态，尽览无余。
　　如果再多来几分钟，人形就散了，队伍没法带，更不用说打仗了。灰矮人族长们随即便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当下便跑到了赞博根的身边进言：“趁着那群地表杂碎们立足未稳，我们应该冲杀上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赞博根看了麾下这群矮人部落首脑们一眼，沉默着摇了摇头，这就是表示拒绝了。
　　他本来就是一个性格稍显保守的地穴领主，很多时候稳重得简直不像只食肉动物，也被一些嫉妒自己的兄弟暗暗蔑称为“蛤蟆大将赞博根”。这也是他明明拥有这等实力和民望，却没有位列“四天王”，地位反而还在小字辈的曼提斯之下。
　　“如果能一次性拿下金雳·穆拉丁和欧音·英格瓦的首级，大人，您一定会得到两位圣座的圣心的。未来的四天王，必然有您的一份子！”有灰矮人首领看到这个样子，又换了一种方法来劝说。
　　“四天王有五个已经很让人崩溃了，现在又有六个是想要闹哪样？”赞博根很想这么说，但为了保持自己作为方面大将的威严，依旧淡定地继续沉默。
　　“撕撕撕，噼啪唰啦唰啦！”地穴领主的虫人军事副官，一个上了年纪，身体显得有些佝偻衰弱的老虫人，挥动着额头上的触须，发出了奇怪的声响。
　　“贝斯巴哥大人的意思是说，保持好你们各自的位置就好了！矮人。”一只五官美艳，身段玲珑，褐色的羽毛还泛着一丝金光的鹰身女巫咯咯地又邪又娇地笑了两声，开口翻译道。这个叫“菲翎”的女巫，也是赞博根的左右手。从她那已经快要达到精灵平均线的颜值便能看出，此女巫的实力很强，再加上对主君忠心耿耿，人也很会来事儿，自然而然就很受地穴领主的信任和宠爱。当然，在一些被地穴领主们视作炮灰的附庸种族首领看来，这只女巫与其说是赞博根的得利部下，倒不如说是他的宠物还差不多。
　　这位叫贝斯巴哥的家伙既然是上了年纪的安斯虫人，又是地穴领主的军事副官，自然也是魔法高手，当然有办法用魔力发声，但他却仅仅只是挥舞了一下触须，说明人家压根就懒得和矮人们废话。
　　“可是……”灰矮人酋长们真心觉得是伤自尊了，但还没等到他们反驳，地穴领主那个比一般的虫人还有高上两个头，足足有两米多高的卫队长便探过头来，用幽紫色的复眼，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身高只到他腰腹的矮人酋长们。他的口器微微颤动了几下，用魔法摩擦着空气，爆出了刺耳尖锐的声音：“你们……无礼……回去……或者……死！”
　　他的语言很简单，只能勉强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但或许这空气摩擦出来的声音带着某种金铁争鸣般的压迫感，仿佛是刀剑相交似的，又或者是这浑身包裹着虫类甲壳的异界生物太过于可怖，张开了四支虫臂，上面甲状的刀刃闪过了金属般的寒芒。灰矮人们酋长们面面相觑了一下，交换了一下恐惧的眼神，终究还是不敢造次，只好带着不甘的神情退了回去。
　　在外人和那些坑爹的“后世历史学家”看来，赞博根当时的选择不但保守，而且愚蠢，可实际上他的判断完全是基于现实来考量的。
　　在他看来，无论是部落酋长式的灰矮人，其实都是一群能防守但并不擅长进攻的士兵。更重要的是，还是勉强成军的“穴居人禁卫军”，别看一个个人模狗样，行军列阵貌似也颇像那么一回事，但骨子里其实还是乌合之众。这些穴居人虽然都是精挑细论的“精锐之众”，但再精锐的穴居人，也依旧只是穴居人；这个所谓的“穴居人禁卫军”，说白了也只是四天王之首沃尔斯嘉德某次脑洞大开的好大喜功产物，从来没有打过什么硬战，只能充当一下米纳斯魔窟的马路标本而已。至于那群灰矮人，还是第一次在赞博根的麾下下令，光要让他们习惯听命于各级虫人军官们的指挥，估计就得花上好几个月时间的操练。
　　可是在战场上，最缺乏的就是时间了。
　　在赞博根看来，只有按照最开始的部署各司其职，各安其位，地下这帮家伙才能拿出军队应有的组织性。要指望他们在自己的阵脚还没立稳的时候就发动进攻……嗯，不先乱起来先踩死一半人，已经算运气好的了。
　　“我们的目标只是牵制敌人。”地穴领主如此地对自己嫡系手下吩咐道：“要吃掉他们，还是等到主力回援再说吧。”
　　赞博根就是这么一个踏实低调的地穴领主，从没有不识大体胡乱抢功的毛病。这样的家伙，升起官来自然是很慢的，但同样也是这样的家伙，却是领导们最放心的部下。双胞胎和曼提斯之所以选择这位朴实的兄弟，也正是如此了。
　　按照常理来说，他保守的反应，注定会让自己的部队立不下什么像样的战功，但也绝不会被敌人做出破绽。只要赞博根打定了主意装缩头乌龟，区区三万出头的矮人，哪怕全部都是最精锐的炉堡铁足禁卫，一时之间也绝对拿它没辙。
　　……如果是“常理”的话。
　　三万矮人就这样在数万敌军的众目睽睽中展开了阵列，地穴领主看到对方这样不合常理的举动，虽然疑惑，但并没有做出什么举动。他已经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了。
　　数分钟之后，矮人的阵列内忽然闪烁了上百下光晕，便仿佛那些攀爬在石柱和岩壁之间，忽明忽暗的月光苔似的。紧接着，整个幽暗地域却忽然变作了夏日即将面临倾盆暴雨的原野，绵延不断的雷鸣声不绝于耳，震得数万米纳斯魔军人人惊骇。
　　他们真的是被惊呆了，因为在那可怖的“雷鸣声”炸响之前，冲天的火光和爆炸已经在他们的周围散开。四散开来的冲击波、火焰和弹片化作了无数个死亡的漩涡，轻而易举地吞噬着穴居人和灰矮人的生命。
　　死了的人，完全不知道是什么夺走了他们的生命。而活着的人，却要承受着三观颠覆的崩溃感和死期降临的恐惧感。某种意义上，或许是前者更加幸运呢。
　　“这，这到底是什么？！”地穴领主惊怒交加，大声地吼叫着：“矮人的军中难道藏了一百个大魔导师吗？”


第七百五十一章 封神祭坛
　　兰提里奥会战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转折期，而离战场不过数天脚程的深山祭坛之中，那绘制于地面上的法阵也顿时泛起了愈加明亮的光芒。猩红色和幽紫色的光辉开始交汇，在祭坛上空隐隐勾勒出了线条诡谲却庄严的魔法光纹，慢慢地组形成了繁复而肃穆的神之纹章。
　　方圆数公里范围内都能够看到这样的奇景。山洼里的牛头人和蛇人军队们被这样的场面所震撼，甚至有不少人已经当场跪倒，冲着天空辉煌的光幕不断的跪拜磕头，双眼神往，口中念念有词，满满都是被“神迹”震撼了的愚夫愚妇狂信徒的嘴脸。
　　和“低等生物”的牛头人和地穴蛇人，身为远古黄金种的真龙父女，虽然是近距离面对着这宗教仪式感越来越强烈的场景，却压根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们站得稍微远了一点，压低了声音交谈着。
　　“为什么这些自诩为神祇的家伙，就算是想要玩弄阴谋诡计也不愿意亲自出力，总喜欢拿着几万年前就被埋葬的遗物来闹事呢？”
　　“或许是那个时代太过于辉煌，让这些始终无法跟上时代的家伙太过魂牵梦萦了吧。曾经的他们如此地高高在上，可现在的他们，却依旧有可能陨落于凡人手中。”红龙不由得用豪迈的方式咧开了嘴，露出了尖利的犬齿，笑容显得说不出来的讽刺：“我早就说过了，我们和那帮家伙最大不同的地方，便在于，我们的地位从来就不是靠着凡人的崇拜而得来的。还记得从小我都是怎么教育你的吗？龙活万年……”
　　“龙活万年，寿命不亚于诸神，所以活得开心才重要咯。是啊是啊，老爸，这种话说了太多次我都快要审美疲劳了。”小女孩不屑地撇着嘴巴，沉吟了一下，又道：“可话又说回来，老爹，你为什么会觉得我错过了最精彩的场面呢？嗯？呵呵……那几万个矮人果然是有点猫腻吗？”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红龙摊开了手露出了无辜的表情：“我倒是听说闪耀洞穴的领主金雳·穆拉丁正联合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搞什么秘密研究，找了一个戒备森严，连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地方，整整大半年时间都没见到人。可这时候，闪耀洞穴的军队却倾巢出动，连十几年都没出过手的奥鲁赛罗也和他一起，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他的弟子卷入了这场战争？”
　　“嗯？这么解释听起来倒是通顺的……不过，这不都是老爸你主观的臆想吗？说不定那位鼎鼎大名的法师先生是个特别珍惜弟子的溺爱派呢。嗯，到了这把年纪才收到一个弟子，这样也不奇怪。”
　　“呵，我们是龙，靠在直觉就能把握到大多数命运的真相了，难不成还要如凡人一样，靠着蛛丝马迹一点点地去追求证据吗？乖女儿，好叫你知道，无论是臆想还是猜测，只要合乎情理，到最后往往都是真相。”埃尔亚斯笑着说：“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一次，矮人和奥鲁赛罗所带来的，或许是开创下一个纪元的新兴之力呢。呵，如此伟大的功业，我们身为世界历史和文明进程的见证者，怎么能错过呢？乖女儿，是是何等的失态。”
　　“我们只不过是一对闲的蛋疼满世界溜达的游戏者而已，发现有趣的人和事，便上去插一脚……历史和文明进程的见证者，老爸，我不记得自己多了耻度这么高的称呼啊！”小女孩长叹了一口气，斜着竖瞳，用鄙视的眼神睨视着自己的父亲：“哎，果然就像老妈说的那样，男性至死都是中二病的笨蛋。”
　　“这不是病，也不是笨，而是男人保持活力的生命之源啊！”红龙昂着头道。明明是如此不堪一辩的言论，从他嘴里说出来便仿佛是客观真理似的理直气壮。
　　“另外，所谓的新兴之力到底是什么鬼啊？会比眼前这神的祭坛还要伟大？”小女孩依旧是满脸的怀疑：“毕竟是三千年第一次完整的封神祭坛，穹语纹章、神位合一、神火重燃、神国再立。这么大的事情太少见了，如果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我说过了，这样的仪式无论意味着多么神圣庄严的时刻，也仅仅只是代表过去，诸神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并且永远都不会再回来。女儿哦，你想要自己的生命有趣，就必须牢牢抓紧时代的命脉。”
　　“是是是，老爸，你知不知道，你一本正经地说大道理的时候，那样子可真的是傻爆了，明明就是一个玩世不恭游戏天下的逗逼的说。”小女孩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好吧好吧，也许你说的那种开创下一个纪元的力量真的存在吧。不过人家还年轻得很，以后有的是机会去慢慢近距离观赏……至于这一次，说不定就会是世界上最后一次封神仪式了。我至少也应该来表示一下基本的敬意吧。”
　　“是啊，基本的敬意也是需要的，毕竟她也是曾经的真神，并且准备再一次获得当年的地位呢。我的乖女儿就是这样善良又有教养的好姑娘呢。爸爸真是开心……”埃尔亚斯点着头，发出了感动的声音。他是真的在感动，完全就是一副“我的女儿是天底下最可爱最善良最纯洁最聪明”的那种典型女儿控傻爹的形象。
　　在两条无法无天的真龙的眼中，蛛后罗丝耗费了那么多精力和时间，摆出了这么大的阵势，听上去确实是有点可笑，可这对于蛛后本人来说，却是平生最要紧的大事，绝不能随便。她是一个从神话时代就存活至今的远古大能，论江湖辈分其实还远在已经挂掉了的瘟疫之王卡赞，以及强推自己的老公岩隐之王穆伦斯之上，当然无法容忍再被视作后者的附件了。
　　说起蛛后罗丝，在神话纪元的时期也不过只是痛苦和憎恶之神赫拉德里姆的从神。诸神之战中，赫拉德里姆陨落，其神国毁灭，附属的神职也随即销声匿迹。罗丝顿时便从云端之上跌落了下来，从真神变成了亚神。她运气很好，在那个波澜壮阔，“亚神不如狗，传奇满地走”的时代，拥有超强神力的主神陨落了一大张A4纸，可一个失去了神职和主子的亚神，居然就这样苟延残喘地活到了最后，并且还获得了卓尔精灵的守护神职，当了几千年的政教合一最高种族领袖。
　　随后，便是著名的丹特米尔斯革命了，蛛后罗丝也经历了平生第二次失去神职的痛苦。
　　这真的是一个充满了执念和意志力的女人，别人受到了这样的打击，大概早已经生无可恋，可她不但受了，还是两次，却依旧拿出了百折不饶的精神。现在正咬紧了牙关，养精蓄锐，为了第三次登上云端而时刻准备着……这可真是一个特别励志的故事啊！
　　“我们是知道她想要再次获取神位的，并且还为此准备了好几年时间。太阳神赫忒希斯的权杖碎片，海皇三叉戟上的璎珞还是我搞到手的呢。老爸你也挖了好几个地宫，跑遍了全世界，这才总算是凑齐了另外四样，再加上伊摩赫瑞普带来的丰饶号角，这才集齐了七枚祭器……可这些东西大多都只是那些古神遗物的碎片，随着主人的陨落而失去了力量，沦为了单纯的古董，要么便是丰饶号角这样完全不相干的东西。我承认探宝的经历是挺有趣的，而且还赚了不少。可这到底是为什么？”小女孩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另外，把祭坛建在战场的附近，又是为什么呢？”
　　“封神有三种方法。最普通当然也是最简单的，便是受到了某位主神的青睐，他在自己掌控的领域之内划破一定的职权给你，那个时候，你便能成为那位主神的从神。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一切都会受到主神的掌控，力量、身体、灵魂甚至于命运。虽说是神祇，但某种意义上来甚至还不如一条水蛭自由。”不愧是一条无法无天的红龙，埃尔亚斯一开口，便将绝大多数的神祇都给嘲讽了。
　　“就算是给人当坐骑我都不会选这种方法。”萝莉龙龇牙咧嘴地露出了犬齿，毫不犹豫地表示了和父亲同样的鄙夷。
　　“至于第二种方法嘛……便需要机缘和运道了。随着一些文明和历史的变革，世界树上会诞生出新的枝桠，代表新的规则和领域，而一些新的神格会随之产生。譬如贸易女神渥金，她的神位是建立在贸易繁荣的基础上的。在太古的洪荒时期和神话纪元早期，人口并没有那么多，互通有无的商业行为也非常稀有，那个时候，渥金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太阳神祭司而已。她是第一个以官方身份建立商会，组建大型商队的超级巨富，为太阳神教团的发展立下了巨大贡献，于是便被赫忒希斯选为了从神。而随后，又被凡人们奉为‘商业始祖’，受到从事贸易行为的人普遍的崇拜，顿时便一跃而成了拥有超强神力的主神。说白了，这就是所谓的信仰封神了。罗丝之前也是这种情况，因为盗取了卓尔精灵所有的信仰之力，也获得所谓的卓尔守护神职。对于像十二圣灵，亦或是黑夜女神这样掌管某个自然领域的大神来说，某一个种族的信仰之力只是聊胜于无的补品，但对蛛后罗丝来说，这便足够她再次成就不朽了。”
　　“谢谢您的历史课……可这和我刚才问的有什么关系呢？”小女孩看着自己的父亲，狐疑地蹙起了线条优美的眉头。
　　“然后，便是所谓的第三种了。在某位代表规则的神祇已经陨落之后，其神位空缺，你需要通过一个仪式，融合其神格，重新点燃神火，创立神国领域。一位新的真神，一位新的主神，便会就此诞生。”红龙望着天空中那越来越清晰的魔力纹章，悠悠地道：“这也是卡赞曾经做过的事，也是蛛后罗丝正准备做的事。”
　　“……既然如此，那些古董是为什么用的？”
　　“在诸神之战之前，一个新的主神的诞生，是需要得到至高的创始意志最早创造的七位神王认可的。当然，那些古早的神王已经全部陨落于大战之中，但封神仪式的规则却没有改变。要想封神，你必须寻找到残留着这些古代神王意志和一丝神魂碎片的古物作为祭器，再通过复杂的阵法完成和世界树的沟通……同时，还必须得到神格的认可。这可比当年要复杂多了。神王们残留下来的神魂和意志是会随着时间而消失的，这种祭器可以说是用一件就少一件，而神职本身并没有自己的思维，只看你的所作所为能不能达到它的规则要求。”
　　小女孩转了转眼睛，飞快地消化着话里的信息。她脑子很快，瞬间便理解了父亲的潜台词：“您的意思是说，祭坛之所以修建在这里，再加上此次大仗，都是为了神格的规则要求？”
　　埃尔亚斯摊开了手，表示自己也这么认为，但依旧没有证据。
　　“啧，战争、杀戮、死亡，一听就不是什么太正经的神职呢。”小女孩撇了撇嘴：“那些邪神一个个都是三观不正的蛇精病，和他们交流不了三分钟我都想要喷火呢。原来我们跑前跑后忙里忙外了这么好几年，就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多一个强大的蛇精病吗？”
　　“我们是佣兵啊，乖女儿，佣兵不选择敌人，也不选择雇主呢。”
　　“老爸，你是佣兵，我可不是啊！另外，你上次不是说，准备正式从佣兵界隐退了吗？”
　　“是啊，当了好几千年的佣兵，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已经被我诠释到了极致，着实是已经审美疲劳了。你老爸还年轻着呢，下半辈子也必须得找点新的乐子。”埃尔亚斯抚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道：“不过，作为佣兵界的传奇，做事必须有始有终。既然我收了人家的钱，就必须要把事情做好啊！乖女儿，你一定要记住，无论未来要从事什么样的职位，专注而执着的职业精神，才是文明的根基啊！”
　　“哪怕是给人当坐骑？”
　　“没错，哪怕是……魂淡，谁那么大胆子敢让你来当坐骑啊！敲爸爸我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那可说不准。”小女孩笑嘻嘻地道：“您也说过了，龙生苦长，随时行乐。只要我一个眼神看对了，说不定就跟人家跑了。”
　　佣兵界的传奇，太古的红龙瞪大了眼睛，露出了仿佛要吃人的表情，但还没有等他洋洋洒洒地挥发出一点龙威，她的女儿忽然表情一凝，蹙眉低声道：“来了……”
　　“是的，来了。”
　　这那一刻，血腥的深红色和诡谲的幽紫色光芒终于交汇成了明亮的闪烁。悬浮于半空中的魔法阵上，有虚无的光影交汇而成的光球凭空出现，忽明忽暗，若隐若现，便仿佛一颗能吞噬一切物质和光明的黑洞似的。从那无法透视的黑影之中，即便是真龙父女这样已经完全挣脱了凡人领域的传奇存在，也都能感受到纯粹力量带来的压迫感和危机感。
　　“那就是……神格？”
　　“没错。就是不知道是哪个的神格了。”
　　“总之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神。啧，新的蛇精病果然要诞生了！啊，真想上给那个疯女人弄点乱子出来啊！”


第七百五十二章 痛苦之神
　　“我的女儿，我们完全可以袖手旁观。大家不是都说好了，咱们的宗旨就是游戏人生，只有有趣的事情才会去做，却不是自找麻烦。放心吧，在这种时候，总有那些特别有责任感，被大多数人称为英雄的存在出现，把大坏蛋们的好事给搅黄了。”
　　“那总有英雄来不及出现的时候呢。那时候该怎么办？”
　　“嗯，那么大坏蛋就会变成大魔王，我们只要看心情，选择加入打倒魔王的英雄，逆推英雄的魔王，亦或者袖手旁观就可以了。反正这么几千年下来，我都是这么干的。”红龙道：“结果，莫名其妙大家都只记住了作为英雄这一方的埃尔亚斯，于是我就成了佣兵界的传奇。作为反派的埃尔亚斯明明也有那么多例子的说，但他们总认为那是恶党为了玷污传奇之名所做的阴险之事。啧，可那明明都是本人啊……凡人啊，终究只愿意相信他们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作为个体他们往往聪明得让深渊炼魔都感到棘手，但作为群体，他们却又如此地愚蠢。”
　　小女孩眨巴了一下眼睛，很快便将父亲话中毫无营养价值的嘴炮无视掉了，注意到最重要的信息点：“也就是说，您一边收着人家的钱，一边还把人家的对头给引来了？哇，真是看错你了，老爸，亏你还口口声声地说什么佣兵的职业素养之类的……你这家伙，可真是……真是太特么会玩了！节操都被你掉光了！”
　　“到底是什么给了你，一条红龙会有节操的错觉？只有丢掉一切的节操，才会玩得有趣……不，我的意思是说，当我们父女把东西交给蛛后罗丝的那一刻，合约就完成了。之后无论做什么，都不影响佣兵的职业道德！”
　　“胡说八道，佣兵的职业道德还包括，不能同时接受目的相反的任务。在完成一个任务之后，三年之内也不能接受对雇主不利的任务。这都是写在涅奥思菲亚佣兵工会手册上的条例，亏你这家伙还是工会的创始人呢。”
　　“我现在已经不是工会成员了，而且当初我创立工会的时候可没这些规矩。”埃尔亚斯振振有词地道：“真是的，我是红龙，本来就是混乱的生物，随心所欲才是我的龙生信条。你身为我的女儿居然会吐槽我，到底是哪头的啊，造反啊你？”
　　“红龙的女儿，又不一定是红龙。”小女孩撇了撇嘴，一点反省的想法都没有，还斜着眼睛鄙视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就仿佛是在看一只浮游生物。
　　被自己的女儿如此的鄙视，红龙发出了一声悲哀到近乎于生无可恋的幽然叹息，还想要再说点什么，可也就在那一刻，事态再一次发生了改变。
　　“鲜血！足够的鲜血！杀戮的鲜血，才是憎恨与痛苦的养料！”匍匐于地上的蛛后罗丝抬起了自己的半身，向中间那正在释放着幽暗冷光的光球——神格，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她的声音激烈而狂热，表情虔诚而专注，如同一位信仰坚定的教徒望着自己的偶像从天而降似的：“我已经给了你足够的鲜血！我也将给你持续不断的憎恨与痛苦！兰提里奥的悲鸣和惨叫，便是我虔诚的证明！回应我的呼唤吧！规则的伟力，在过去，你属于吾主，而未来，你将属于我！你也只能是属于我！”
　　光球之上交织着明暗相接的辉煌，摇曳闪烁着。如有实质的滂湃魔力甚至已经可以直接影响到物理层面，摩擦着空气发出了“嗡嗡”的声音，就仿佛是已经忽然具备了生命，回应着蛛后罗丝的言语。
　　到了这个时候，即便是正在逗逼中的红龙父女也意识到这神格的“来历”了。
　　“鲜血？痛苦？杀戮？憎恨？哦呀，竟然是赫拉德里姆的神格吗？”埃尔亚斯摸着自己的下巴，双目在第一时间呢闪过了一丝凝重。
　　“痛苦与憎恶之神的领域嘛……这个疯女人的运气还真好。”小女孩翘起嘴巴，冲着天空翻了个白眼，就仿佛在无声地控诉这不公平的世界和命运。好人没有好报，恶党却总能得偿所愿，这样的世界，果然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蛛后罗丝的确是找到了一个最适合自己的神格。哪怕是在诸神的纪元，强大的神祇如此之多，赫拉德里姆也是最强大的邪神之一，诸神之战中也更是和拉姆席德、拉格巴尔等并列存在的魔神之王，神力更在帕肯斯和贝拉特梅娅之上。更重要的是，罗丝本来就曾是赫拉德里姆的从神，当然熟悉这种领域的力量，神格融合起来也要轻松得多，至少不存在那些动辄便是数十年乃至百年的漫长适应期。”
　　说到这里，埃尔亚斯终于如梦初醒地摇了摇头：“现在我终于明白，罗丝为什么一定要诱使卓尔精灵和他们在兰提里奥开战了。原本我还以为这女人有什么奇计鬼谋之类的，但仔细想想，双方加起来几十万的大军一旦面对面地展开，那就完全是实力和意志的角逐了，根本没有什么玩弄小花招的余地。现在想一想，其实她根本就不在乎战争的胜利，只要在附近制造出足够的血腥，足够的憎恶，足够的痛苦就可以了。只要能让神格的规则认可她的所作所为，那么再死上一百万人，也不过是必须要支付的筹码而已。”
　　“嗯，不得不说，老爸，我更您当了一千年的佣兵。这个疯女人，是格调最低的一个，虽然她确实伪装的很高高在上呢。”
　　“这就是神唷，我的女儿，他们因为凡人的崇拜而高高在上，自然也异样地在意凡人的眼光，但同样也能毫不犹豫地牺牲无数的凡人。在他们居高临下的俯瞰中，一切都是蝼蚁而已。有趣吧？多么复杂而有趣的生物呢。”埃尔亚斯沉默了一下，接着便露出了狂气纵横的邪恶笑容：“呵呵呵呵……一个远古时代的魔神之王，竟然是通过我的努力而复活的？这是一件多么有趣的经历，又是何等伟大的功业啊！看到了吗？就算是要当反派，也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这就是我，佣兵传奇埃尔亚斯的自我修养！”
　　“啊呀，老爸，您三观的真是让我叹为观止啊！”小女孩一脚揣在红龙的迎面骨上，玉雪可爱的脸蛋上绽放除了明媚的笑容：“在您这种抚养下，我居然能健康茁壮的长大，变成现在这样纯真善良可爱的美少女，这难道还不是巴哈姆特的保佑吗？”
　　魔力的斩击忽然闪烁出刺眼的白光，拨开了水雾，撕开了夜幕，同时，也斩裂了空间。仅仅只不过是半米宽，三米多长的空间裂痕，仿佛化作了一个能吞噬一切的大嘴，巨大的引力从裂缝之中倾泻而出，带动着周边的湿润潮湿泛着血腥味的空气，形成了狂乱而炽烈的气流。甚至不仅仅是气流，即便是那些被祭坛之上的法阵所吸引过来的魔力元素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气流和引力所牵引着，很快便进入了无序的流动之中。
　　混乱的魔力潮汐，自然也给整个阵法的运转带来了极大的影响。交汇而成的明亮光芒开始褪色，暗淡了下来，最后化作了忽明忽暗的闪烁。无形的震动由祭坛中央开始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震得周围的空气中隐约传来的“嗡嗡”的颤抖声，甚至将地面都带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波动，就仿佛地震似的。
　　“来了啊……”埃尔亚斯露出了生气盎然的笑容，饶有兴致地盯着那道空间裂缝，说出了十分钟之前才说过的台词。
　　“什么来了？哦，难道是您说的那个很有趣的小魔法师？”小女孩则盯着自己的父亲，玉雪可爱的小脸上露出了绝不亚于父亲的兴致勃勃，开始探头探脑地四处看来看去：“在哪里在哪里？”
　　“……我现在突然希望他最好不要出现，不，最好是已经粉身碎骨形神俱灭了。就算没死，我也一定要把他弄死。危险一定要剿灭在萌芽期，这是作为佣兵传奇的经验！”
　　“可很多时候，对萌芽的敌意、打压、迫害，甚至于追杀，不但不能把危险剿灭，反而会成为其茁壮成长的养料呢。不作就不会死，你们这些当大反派怎么老是不明白呢？”
　　“……夭寿咯，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居然变成这样了。我说一句她吐槽一句，这样下去作为父亲的人生意义还有何存啊？巴哈姆特哦，把我可爱的小女儿还给我吧。”红龙声嘶力竭，仿佛杜鹃泣血，然而在这个时候却没人在乎他，就算是他的宝贝女儿也只是用鄙视而怜悯的目光扫了对方一样，就仿佛是在观赏一群正在卖力表演着三流马戏的街头艺人。
　　确实，这个时候，现场实在是没有适合耍宝的气氛。
　　化作了人形的蛛后罗丝已经站了起来，回过头来，望着那骤然出现的空间裂痕。她面色平静，看不见丝毫的波动。可仅仅就是在那里面无表情地单纯着站着，这修长妖娆，却又单薄绵软的身体之上，顿时便仿佛凝固起了让人无法透过气来的压迫感，宛若无形的山岳，亦或者是无边无垠无底无相的深渊之海。
　　不知道何时，蛛后的半卓尔儿子的身影已经再也找不到了。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潜行状态，正在尽自己一切的努力试图寻找那个偷袭者的存在。
　　若尼诺尔挥舞着虫爪冲到了祭坛之外，仰起了头颅，张开了口器，发出了高亢的声音。他这是在向驻扎在山洼中的数万大军发出最高级别的警报。
　　“这么多人，居然还是让入侵者偷偷摸摸地潜进来了，废物，都是一群废物！沃尔斯嘉德，这便是你引以为傲，训练了数年的强军吗？我看都只配去做食材。沃尔斯嘉德，你也是一个废物！”地穴领主在心中恶狠狠地埋怨着自己那位因为受了重伤而未到场的兄长。当然，作为四天王中号称最冷静最睿智最有“谋略家”范儿的一位，无论是肚子里怎么腹诽爆粗口，面上倒是保持着沉沉默的淡定。
　　他倒是忘了，外面那些没有发现入侵者的士兵们既然是废物，可他和他的母亲兄弟竟然被入侵者摸到身边，还丝毫未察地让人家完成了咒法，那又算是什么呢？
　　“埃尔亚斯大人！麻烦您找出入侵者！”若尼诺尔向一旁的红龙提出了要求，不过态度倒是显得挺诚恳的：“我知道这已经超出了契约范围，所以，我会再额外支付1000枚奥克兰金币和100枚各色宝石。”
　　埃尔亚斯的双目闪烁了一下，仅仅犹豫了不到半秒钟就做出了抉择：“契约成立！我慷慨的雇主先生，你绝不会因为埃尔亚斯的服务而后悔！”
　　如果他知道您的所作所为，不但会后悔，而且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干掉您的。小女孩用叹为观止的目光望着露出营业用笑容的父亲，觉得自己长大以后一定不能变成这么污的大人。
　　人形的身体后忽然展开了赤红色的双翼，狂野而炽热的光晕在双翼的骨架和薄膜上流淌着。光点从肉翼的蝠膜上不断地甩了下来，飘飘洒洒，四处飞扬，就仿佛是下了一场火焰的暴风雪。那些光点向四面八方汹涌而去，给这伸手不见五指，阴冷刺骨的地下世界送去了无穷无尽的光与热。
　　赤红的光点不断地飘荡，融合，凝结成了一只又一只的火焰之蝶，栩栩如生，翩翩起舞，充盈着危险而致命的美丽。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多，挥动着翅膀，缓慢地飞行着，虽然这些小家伙动作显得非常闲逸悠然，毫无战斗中的紧张感，但在不知不觉中，却已经将视线可及的一切范围都覆盖了。
　　“你已经逃不了了！直接现身吧！”红龙大笑道：“亦或者，让我将这里化作一片火海？”
　　这样的威胁只能吓唬一下小孩子，自然不会有任何的回应。且不说小女孩往旁边走开了几步，似乎像尽量离自己的父亲远一点，便是连站在台上的若尼诺尔也夸张地抽了抽自己的触须，就如同是触电了似的。
　　也就在这时刻，数十只火焰的蝴蝶就仿佛发现了什么，娴静安逸的翩翩起舞忽然变成了势若奔雷的扑击冲锋，在一瞬间由极慢转向了极快。它们在短短的一瞬间便交汇在了一起，化作了一团火焰龙卷直冲云天。
　　“啧……居然没有打中啊！”红龙似乎是很可惜的撇了撇嘴，这才偏过了头，紧盯着自己的左侧，露出了仿佛大型猎食者在捕猎时的表情，凶相毕露：“在这样猝不及防的情况下，都还能开一个空间跳跃逃开，小家伙，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有趣啊！”
　　既然都已经被发现了，也就没必须再藏头露尾，陆希叹了一口气，显出了自己的身影，他看了看被火焰熏黑了一角的星耀法袍的下摆，心疼地叹了口气，这才回应了一个营业用笑容：“老子明明有神器在手，还都能被你发现，老蜥蜴，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危险啊！”
　　“无论是什么样的神器，只要发动了进攻，就必然会留下痕迹，特别是魔法这种需要调动元素影响自然的攻击。”红龙道：“如果你刚刚只是老老实实地看戏，我说不定真的发现不了你。”
　　陆希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心想反正老子就是出手了，再不出手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他看了看传奇级的红龙，又看了看那个正在从台上慢慢走下来逼近自己的地穴领主四天王之一，以及从自己左侧现身的半神卓尔，再加上那个正一言不发立在祭坛中央，仿佛一尊雕像般的蛛后罗丝，陆希不得不表示，自己确实即将要面对此生最凶险的一次围攻。
　　啧，不就是一个被虫子强推，玩了比人兽还不如的虫兽的疯女人吗？有什么好得瑟的。陆希特意向蛛后罗丝投了一个不屑一顾的眼神，接着才向那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孩友好地挥手打了个招呼。要知道，纯粹论起颜值，这只萝莉龙竟然比自己的卓尔小徒弟阿克迪娜还要强上几分，而且一看那气场就是抖S腹黑小大人型的，这种类型其实也是很萌的说。
　　小女孩歪着头吃惊地看了看陆希，怔了两秒钟，接着才绽开了可爱到让所有的怪蜀黍都恨不得要犯罪的笑容，也冲着后者挥了挥手。
　　“这个萝莉可以算得上是自己人，再不济也不会对我不利。”陆希从眼角的余光看了看战神真眼的全息地图，眼珠子一转，忽然伸手指着埃尔亚斯大声道：“埃尔亚斯，你这个卑鄙的家伙，我们明明不是都说好了吗？等干掉了若尼诺尔和伊摩瑞赫普，破坏了封神仪式，这些祭器我们一人一半的！现在却突然反水，一定是想要独吞吧？哼，明明在丰饶号角上刻下空间道标的就是你这个家伙，现在却反装忠，对自己的合作伙伴动手！劳资看错了你！”


第七百五十三章 第七次兰提里奥会战（崩溃）
　　数十朵火花在严实密集的军阵中腾起，就仿佛在平静的湖面中丢入了巨大的石块，带起的涟漪绝非吹皱文人雅客们心绪的波澜，却是真正死亡的狂乱风暴。轰鸣雷声和爆炸伴随着四散飞溅的单片和冲击波扩散开来，瞬间便将布阵完整做好了充足准备的灰矮人军阵和穴居人“禁卫军”撕扯得四分五裂。
　　仅仅不过是短短一次的齐射，便当场制造了超过千人的死伤者，而对于这些从来没见过这种战争模式的幽暗地域土著们来说，所产生的精神冲击，完全等同于一次惨败。
　　“这不可能！那群矮人到底做了什么？难不成他们的军阵中有一百个魔导师？还是说，联邦卖给了他们一百门魔晶炮？”三观被颠覆得快要准备逃避现实的地穴领主发出了如此几乎于惨叫的咆哮声。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不可能的，所以嘴炮依然只是嘴炮。而以冷静谨慎著称的赞博根，在崩溃完毕后也很快收拾住了心情，开始琢磨反击。当然，在这个时候，不可能在傻乎乎地以守为主了。
　　“向雾山上的曼提斯取信，敌人拥有超出常理的魔道力量输出，我们需要增援！”地穴领主盘算了一下，又补充道：“告诉他，我至少需要十头许德拉这样的大型魔兽，才能勉强维持住战线。”
　　意思就是敌人的输出太猛了，你必须得给我派点许德拉这种肉厚血长的家伙才能勉勉强强T住，至于反击神马的，就看您能不能迅速派来足够有分量的控场和输出了。说白了，他已经完全不认为能凭现在的力量守住阵线了。
　　接到命令的虫人军官点了点头，迅速离去了。他们这种异界动物有少量进化出了虫翼的个体，飞行速度不亚于鹰身女妖，个体实力也很强，可以担任斥候和传令兵之类的重要角色。
　　地穴领主随后又对自己的军事副官大声道：“让大家投入反击，就算是要用命填，也要堆到对方的阵前。他们的兵力毕竟处于劣势，而之前的那种武器……嗯，无论是魔晶炮还是魔导师，都不可能在两军焦灼肉搏的情况下再滥用这等规模的破坏力。”
　　于是，在虫人士官们的整顿之下，灰矮人和穴居人终于勉勉强强地开始了移动。在此期间，对方已经又完成了两次齐射，而己方也已经由大批的心理崩溃的逃兵出现。由一群第斯虫人和狼人组成的督战队都忙不过来，一个个都砍得气喘吁吁了，这才总算是止住了逃跑。
　　另外一方面，战战兢兢的穴居人和灰矮人也在军官们的驱赶下开始了冲锋。排头的灰矮人们骑着自己的荆棘野猪，挥舞着沉重的兵器，嗷嗷地向对面冲了过去。上千头野猪托着一个个披着厚实甲胄的酒桶体型生物，咋一看其实还是很有气场的，而上千个粗豪的冲锋声汇集在一起，也多少有了几分动人心魄的威压感。当然，在这时候听来，却总觉得有几分自暴自弃式的歇斯底里。
　　荆棘野猪的奔跑速度并不算快，但载重量惊人，体型体重也足够有分量。真要是完全冲起来了，冲击力和破坏力也算是惊人的。如果对方真的只是普通的矮人军队，哪怕是炉堡禁军组成的铁足阵，也一定要有承受必须伤亡的觉悟。
　　当然，如果是普通的话……
　　如果炒豆般的声音密集地响起，而就在这些冲锋的矮人听到这些声音之前，身上便已经传来了被洞穿了剧烈痛苦。他们和他们胯下的坐骑被无法预估的力量洞穿，撕裂，要么当场便被打成蜂窝，要么也直接失去了行动的力量。趴在地上，还来不及惨叫便被身后的队友的猪蹄踩死，引发了更大的阵型混乱。
　　“火枪！这不可能！火枪怎么会有这样的破坏力！这不科学！”带队的矮人骑兵队长不甘地痛斥着残酷的命运，从自己已经被打成了马蜂的爱猪上爬了起来。他一手提起了战斧，一手挥舞着大剑，迈开了两条小短腿，如同发了狂的野兽似的，咆哮着冲向了对面的敌人。
　　他终于看清了对面的敌人——就如同他所预想中的那样，披着厚实加固甲胄的矮人，一个个戴着面具式的覆面盔，雪亮的面甲下露出了红色、褐色或黑色的胡须，色彩健康而充满生命活力的胡须……惟独就不是灰矮人这种泛着一种尸体般灰白色的拉碴胡子。
　　他们腰间或背上都挎着战斧、战锤或斩马大刀这样的兵器，但与此相比，这些前排的矮人并没有提盾牌和拒马长矛，而是举着一柄柄奇怪的道具，用那一排排圆筒指着自己，露出了黑漆漆让人发麻的洞口。
　　“所以说，这不就是火枪吗？这种东西分明就是玩具啊！不科学啊！”灰矮人队长再次不敢地大吼了一声。
　　几名矮人火枪手对视了一眼，接着便将枪口瞄准了这明显蛮勇，但智商却并不怎么正常的灰矮人首领，默默地扣动了扳机。
　　仅仅不过是三分钟不到的冲锋，冲在最前头的灰矮人骑兵们便全军覆没，无一人存活，同时也没有对他们的敌人造成任何的杀伤。
　　二十门用于破城的崩山将军和四十五门收割者A型大炮又一次齐声发出了怒吼。撕破空气的轰鸣声撞击在地面和人群中，不断地腾起了火光和爆炸。每一次爆炸，便总是有数十名穴居人和灰矮人，亦或是他们身体的某一部分四处飞溅。他们带着致命的伤口在地上翻滚着，惨叫着，望着周围的同伴们，希望能得到帮助。随后，他们真正绝望了，因为在那一刻，同伴回应的也是近乎于麻木的绝望。
　　当他们冒着爆炸继续接近的时候，回应他们的是对方阵前那一排又一排忽明忽暗不断闪烁的火光和枪声。他们随即感受到身体某一处被洞穿撕裂开的痛苦，随即便失去了再次前进的力量，只能感觉自己的生命随着鲜血，流出了自己的身体。
　　这已经不能再算是战争，而仅仅不过是一场单方面的射击屠杀游戏而已。
　　可事实上，在当时那兵荒马乱让人几乎精神崩溃的一刻，没有人有这样的概念。甚至在战后，当各方势力开始研究起这次战役的始末时，军事专家们也在很长一段时间后才意识到了这场战役，以及大规模使用在这场战役中的这些新武器的意义。
　　事后诸葛亮们尚且如此，那些已经被密集的炮击和弹雨打懵了的灰矮人和穴居人们自然就更是如此了。在那一刻，他们甚至都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忽然夺去了身边同伴的性命，听觉更是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和人体撕裂的声音所剥夺，只能在军官们的驱赶下，懵懵懂懂，凭着麻木的本能前进。
　　可是，生人毕竟不是机器人和亡灵，就算是再麻木也毕竟有一个极限。
　　到密集的弹雨形成的死亡屏障已经夺去了上万人的性命时，哪怕是彪悍的灰矮人和被那些被操练麻木了的穴居人也终于突破了恐惧的临界点。
　　一个小时的战斗，五万灰矮人和穴居人组成的部队，崩溃了，而他们仅仅所制造出来的战绩，不过是几名特别强悍安第斯虫人卫队爆发出了一种黑客帝国式的避子弹功夫，终于冒着弹雨冲到了阵前。可到了那个时候，这些个个应该都在黄金阶的虫人也已经是遍体鳞伤，奄奄一息，最强大的那个用出了自己最后的体力，只是勉强扔出来了一块石头，砸中了一个倒霉蛋的膝盖。随后，弹雨又一次淹没了这些强大而又英勇一派硬汉悲剧英雄的虫人，他们甚至连囫囵一点的尸体都没有留下来。
　　地穴领主赞博根仅仅只是给雾山上的兄弟发了一封“大事不好，赶紧撤”的信之后，便在安第斯虫人们的簇拥下落荒而逃。由此也能看出，这位以沉稳谨慎著称的地穴领主，同样也是一个很有魄力聪明人，至少在遇到不可名状危险的时候，他是很有决断力的。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仅仅凭着这伤亡比，便这注定将要名垂青史的辉煌胜利后，对方的指挥官却完全不满意。
　　“嗯，布阵上还是有一点问题。”矮人闪耀洞穴领主，金雳·穆拉丁三世摇了摇头，露出了不满的表情。他身上披着一件精钢和星辰铁合金的板甲，没有戴头盔，骑在一头体型硕大得快可以和大象媲美的白熊背上。白熊的身上也包裹着甲壳状的甲胄，背上的鞍具后还插着一根旗杆，上面飘荡着闪耀洞穴的王旗。
　　当然，以金雳·穆拉丁的身高和短腿短手，骑在这么一头庞然大物身上，是绝不可能用武器攻击地面上的敌人的。所以他也压根就没有亲自上阵厮杀的想法。矮人也是一群豪勇的种族，却绝不是兽人那样蛮勇没文化的种族，他们从来不认为让全军指挥官亲自带头冲锋，将战争的胜负寄托在个人的蛮力上，会是一件有意义的事。
　　“我不应该对导力枪手的破坏力抱有这样的疑虑。”金雳·穆拉丁道：“如果一开始就以陆希告诉我们的三段阵列覆盖全军的第一线，火力的持续性不会有任何影响，覆盖面积也会更大。这样一来，一定能对敌人造成两倍以上的杀伤吧。”
　　“这并不是你的错，而是我太保守了。不过不管怎么说，在实验一种新兵器，甚至新的战争模式时，些许的保守也是应该的。”另外一个骑着大型黑熊上的矮人道。他身上和胯下坐骑的武装华丽程度绝不亚于金雳，自身的年纪看上去比对方也要老几岁，正是黑锁山城领主欧林·英格瓦二世。
　　“或者说，必须要保守一些。因为拥有了一件新武器而得意忘形，最后自作自受的例子，我们见得太多了，也不希望自己成为下一个例子吧？未能全歼敌人自然是遗憾，但这种学费我们还交得起，而且要必须要交。”说话的人也骑着一匹白熊上，和金雳并肩而立。他穿着一身普通的旅行法袍，却是一个矍铄儒雅的人类老者——正是现在站在学识联盟最顶端的施法者，陆希的老师，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
　　两位矮人领主自然是点头称是。
　　这两位同为矮人六大王裔继承人的矮人领主，都是麾下部民百万，咬着牙也能动员其十万大军，身经百战的一方之雄，自然都不是军事白痴。奥鲁赛罗虽然离开战场日久了，但也是调教出过N多位将军的大牛。
　　不过，在布阵的时候，他们终究选择了一种稍微保守的方式。以装备了新式“铁锤A型”导力步枪的矮人枪手为主，两侧则护卫有使用长矛盾牌和巨斧斩马甲的矮人重步兵。一旦被敌人冲到了阵前，枪手们只需要退后一步，便可以将肉搏的战争预留给自己两侧的重步兵们。除此之外，还配备有少量装备了“十字弩A型”的矮人猎兵，专门用于狙杀敌人的重要目标。
　　当然，说是保守，其实只不过是以陆希的眼光来看的。这种布阵方式，已经不知不觉地完全复制了西班牙方阵的精髓。
　　当然，由于担心导力枪的火力，两位矮人领主在商量了一下之后，将枪手方阵排列成了矮人重步兵标准的8列横队，以增强队伍的纵深和层次。毕竟他们手持着的是专门为矮人设计的“铁锤A型”步枪，枪托和枪身都是加了重的，倒过来便能直接当战锤和战斧使。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接受过大量射击训练和少量肉搏训练的现代步兵其实是不存在的。这群矮人枪手也都是从矮人军队专门挑选的精锐，从枪手专职成肉搏专用的精锐重步兵，连一秒钟都不需要。
　　不过，他们没有理解到的是，现在生产出来的“铁锤A型”，虽然也是线列步枪，但通过七曜晶石弹射弹丸的导力枪，其原理其实非常接近雷汞发火的概念，射速已经完全可以和19世纪早期的击发步枪相提并论，可不是西班牙方阵中的火绳枪可比的。
　　当然，配合新武器发展新战术，这毕竟是一件需要用时间和鲜血来大量反复实验证的超级理论工程。要是谁看一眼新武器就能马上制定出最恰当的战术，那都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一定要拿去切片研究一下才好。
　　看着已经完全被打崩了敌人，两位矮人领主当下便开始商量起下一步的行动。
　　“下一步，我们应该向静溪挺进，两面夹击对手。敌人在左翼集中了最强力的部队，还有不少大型魔兽。这应该就是米纳斯魔窟的王牌了吧？只要能在静溪剿灭他们，顺便干掉巴特雷和坎特雷，不但能让敌人全军崩溃，米纳斯魔窟也必然元气大伤。”金雳·穆拉丁抚摸着自己漂亮的大胡子，很是有点志得意满的味道：“呵呵，可惜我们的产能不足，现在也只能凑齐80门大炮和一万名枪手。否则就可以直接去进攻米纳斯魔窟了。”
　　“别得意忘形了。”欧林摇头道：“这些导力兵器确实很犀利，但对补给的要求也比平时大多了。我们刚刚一次性就用掉了将近20万发子弹和1000多枚炮弹，是我们身上携带的弹药量的五分之一。再来几次这样烈度的战争，我们就又只能用传统的方法……抄着战斧肉搏了。嘿，虽然这样也不是不可以，但如果习惯了刚才这种颠覆性的一面倒战斗，说不定大家很快就适应不了传统的战争了。”
　　“以后开战时必须要优先考虑弹药的携带和补给，以及规划地使用弹药。”奥鲁赛罗道：“另外，屯发七曜晶石的地方必须要善加守卫和管理。这些小东西蕴含的能量极大，但太不稳定，很容易被敌人偷袭殉爆，就算是自己人的不小心，也会产生灾难性的结果。”
　　大魔导师沉吟了一下，看了看远处的雾山那迷糊不清的轮廓，想了一想，又道：“我们确实应该尽量歼灭左翼的敌军，不过在此之前，倒是应该集中炮火，轰击一下雾山上的敌军本营。”
　　“以崩山将军的射程，倒是勉强可以达到……不过命中率就没法保证了。”
　　“我也没指望过命中率，但这对敌军是一个巨大的威慑。当他们的本阵都受到莫名的打击时，那些正在战斗的敌人士气自然是一落千丈，这也多少能减轻一点马拉萨卓尔精灵们的压力吧。”奥鲁赛罗耸了耸肩：“另外，我也希望能快点结束这里的事情。之后还有一场更大的麻烦等着呢。”
　　矮人领主们点了点头，金雳还顺便加了一句：“放心吧，奥鲁赛罗，那小子一看就是个受命运宠爱的家伙，肯定是不会有事的。”
　　“我也没觉得他会有什么事。不过我可以这么想，那群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可就不会这么想了。”奥鲁赛罗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忘了吗？当她们开着那艘船忽然降落到咱们兵工厂上空的时候，那可吓坏了多少人啊！”


第七百五十四章 咱是有诚信的人
　　“明明在丰饶号角上刻下空间道标的就是你这个家伙，现在却反装忠，对自己的合作伙伴动手！劳资看错了你！”陆希指着对方，悲愤欲绝，满腔热血，一副受到了信任之人背叛后那种生无可恋的样子。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了对这世界的绝望和悲愤，更满溢着控诉和哀伤，手指甚至还微微颤动着，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藏的酸楚：“什么佣兵界的传奇啊，什么职业道德的典范，一切都是胡说八道，商业炒作出来的欺诈者！哼，我居然会相信你……就像我家乡那些被领狗粮的忽悠拐了的脑残们居然真有人相信人类希望国是文明的灯塔，世界的希望一样！啊，想不到睿智如本主角，竟然也有这么脑残的一面！奇耻大辱啊！”
　　小女孩忍俊不止，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露出了满脸莫名表情的埃尔亚斯，不动声色地挪动了一下步子，和自己的老爸拉开了一点距离。
　　“大家明明说好了的，丰饶号角归我，其余的祭器古董归你，如果干掉了蛛后罗丝，财宝在一人分一半的！”陆希继续道：“难道就是因为你说罗丝的尸体也要归你……我细思极恐而且太污了所以才拒绝了你，并且决定给人家一次合乎身份的葬礼，原来你就因此而不满了吗？不是我说你啊，虽然个人癖好属于自己的隐私，我也没资格说三道四，但无论如何也总得有点底线吧？就算是不考虑死人的尊严，也要考虑一下对小朋友们和花花草草的影响吧？”
　　好吧，这种鬼话其实连稍微有一点智商的人都不会相信，而在场的人自然也不会真的被忽悠。可不知道为什么，就凭着陆希那声情并茂的表现力，情绪饱满音量适度的声音，外加上那双简直看不到一点作伪，满是真善美慈世平的大眼睛，哪怕是在场这些成名许久的老魔头，在那短短的一瞬间，也都有一种相信对方的冲动。
　　虽然仅仅也只是一瞬间，若尼诺尔和伊摩赫瑞普，看向埃尔亚斯的眼神也就不怎么友好了。至于对话的当事人，那位站在祭坛中央正在装掉线的蛛后罗丝，终于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嗤笑，视线终于第一次对准了那边的陆希。
　　“我听说过你的名字，年轻的魔法师。”她点了点头，冲着陆希绽放出了一个明媚光彩的笑容，并没有高高在上的威压，亦没有冰冷漠然的俯视，表情和声音都平静而自然，就像是在和熟人拉着家常似的。
　　“贱名不堪入耳，且依旧被您记住，那是我的荣幸，罗丝圣座。”陆希微微颔首，回应了一个魅力度100分的营业用笑容。无论她是怎么样的疯女人，无论她曾经为过多少滔天的罪恶，毕竟也是一个远古便活到现在的强大存在，一个没有神位的神祇毕竟也是神祇，代表着超凡。既然这位古神表现得那么自然，陆希觉得自己也不能失礼，否则岂不是丢了当年细心教导自己礼貌的天国母上大人的脸。
　　“有人提醒过我，在下一个时代，最有趣的年轻人，最有可能成为阻止我们的新力量，成为又一批黎明同盟的领袖的年轻人的名字。”蛛后罗丝笑着道：“奥克兰的卡特琳娜·迪玛希亚，维吉亚的阿尔托莉亚·亚诺尔，涅奥思菲亚的雅歌米·哈亚特……嗬，还有什么暮光岛的半精灵小子，海加尔的德鲁伊天才，炉堡的熔炉之心，光耀神学院的24期之类的。真是一个天才辈出，英雄并起的时代啊！如果再给你们一点成长的时间，或许真的会创立一个比一千年的十二英雄们，更加辉煌的同盟和时代吧。”
　　“嗯，您真是过奖了。”陆希耸了耸肩：“能得到您这样威名赫赫的前辈的夸奖，是年轻人的荣幸。我作为青年的一员，代表他们由衷地表示感谢。”
　　“太谦虚了，年轻的凡人魔法师。你就不想听听那位还说了什么吗？”没等到陆希回答，蛛后罗丝便直接道：“那激活说，唯一有可能将这些年轻的天才整合成一股绳的，便只有一个叫做陆希·贝伦卡斯特的年轻魔法师了。因为他注定将要比黎明骑士帕恩，以及克诺乌斯大帝加起来还要伟大！”
　　“……呃，这个，实在是让晚辈无地自容啊！”真是的，乱说什么大实话……咱们都是出来混世界的，必须要低调一点嘛。
　　“所以，那人的意思是，如果真的遇到了这个叫陆希·贝伦卡斯特的年轻人，一定要毫不犹豫的动手，尽快将这颗危险的萌芽铲除。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迷惑，因为他拥有一条让深渊炼魔都难以抵挡的舌头；亦不要被他的美貌容颜所动摇，即便是他的容貌可以让诸神赞叹。不能给他任何还手和喘气的余地，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麻蛋，虽然明知道您说的都是实话，但为什么用这种方式说出来觉得好特么苏啊！”陆希吐着舌头，露出了被恶心到的表情。
　　“的确都是实话。”蛛后罗丝笑了尤其开心：“所以我决定认真地听一次别人的劝告。虽然，你这样的孩子很合我的胃口，但为了保险起见，只能将你毁灭了。”
　　“瞧您说的。就算是没有我，您不是还有这么多可爱的孩子们吗？”陆希指了指那边的半精灵，认真地道：“你看，他是您拖油瓶，而且和自己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完全就是两个画风，肯定不怎么受后爹和兄弟们的待见。如果按照常理，在这样悲哀扭曲的童年环境中长大的孩子，心灵一定充满了对母亲和生活的扭曲恨意。可是他宁愿被地穴领主们视作仆役使来唤去，依然还对您这样的不离不弃……就凭这样，我就必须说一句，父爱……啊不，母爱如山啊！”
　　以上说的听起来全部都是废话，但蛛后罗丝却总觉得有一丝危机感，她向一旁的若尼诺尔使了一个冷漠的眼色，让他马上动手。
　　而在同一时间，伊莫赫瑞普已经离开原地，整个人的身体仿佛已经化作了炮弹，“呼啸”一声，便径直着朝陆希撞了过来。
　　“手下败将也敢造次！”陆希冷笑了一声，身体微微一侧，黎明骑士之剑已经在自己的身前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形，“当”的一声，直接卡住了半精灵袭来的双刀，如此一来，对方连绵不绝的连续斩击便再也发不出来了。
　　这只不过是古典奥克兰骑士剑术中的防守，也就是“谦卑式”，但就是这么单调的一个圆，却顿时让半神卓尔生出了无从下手的感觉。
　　随着剑术技能达到“大师级”，陆希对剑技剑意剑魂等等有形的无形的形而上的唯物的唯心的各种概念和体会都越来越明了了，哪怕是同样的招式，使出来的威力自然也大不一样。
　　“我可不是你的手下败家！上次是我忙着回家吃饭，没时间和你纠缠而已！”半神的卓尔一本正经地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明明已经吃尽了苦头，你却还要纠缠不休。我活到这把年纪，也没有见过这么纯粹的作死呢。”
　　“是啊，所以你为了赶着回家吃饭，还耗了半条命炸垮了半座山，结果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气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是在虚弱状态！”陆希笑眯眯的回应道，然后果然便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骇然。他趁着这个机会，飞起一脚揣在了伊摩赫瑞普的胸口上，借着反震的力量一个翻身跃过了几米，轻巧地避开了一道火辣辣的雷电光柱。
　　在同一时刻，胸口上挨了重重一脚的伊摩赫瑞普如断线的风筝一般飘出去老远。若是没有刚才那一下，那完全有可能和陆希一同被卷入那道雷电光柱的直击当中。
　　“你连我也想杀了吗？若尼诺尔大人！”半神卓尔没好气地抱怨了一声。刚才释放出雷电光柱的地穴领主扬了扬自己的利爪，尴尬地抖了抖额前的触须。
　　“他本来就准备连你一起干掉。”陆希用声情并茂毫无作伪的表情道：“你明明只不过是个拖油瓶，但却很受亲妈的宠爱，从亲子关系的角度来说，已经很容易受到你那些弟弟们的嫉妒和排挤了，更何况是在你们这种特殊的，呃……家庭。仔细想想看，你明明是兄长，却被这群虫子们视作仆役和臣下，呼来唤去做牛做马，难道就不觉得憋屈吗？现在，你们的母亲想要再次封神，却只带着你和他，应该是准备给你一人一个从神的位置坐坐吧？可神力与领域毕竟是有限的，一个人吞也比连个人分的好，更重要的是，这位打心眼就把你看成是仆役的弟弟，怎么能容忍您和他平起平坐呢？”
　　“你就这么当着面挑拨离间真的好吗？话说这么简单就会上当的家伙，到底得蠢到了什么地步啊？”卓尔精灵忍不住大声道：“另外，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我就是这样有趣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吧？若尼诺尔大人。”
　　地穴领主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是我们的兄长，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真是好兄弟啊！可是，我刚才听到什么了来着？若尼诺尔……‘大’‘人’？嗯嗯，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称自己兄弟的时候是要加上这么正式的敬称的。”陆希做作地点着头，发出了啧啧称奇的声音：“真是好一对主仆情深的好兄弟啊！韦爵爷也认为必须自称‘奴才’的自己和必须称为‘主子’的小玄子是好兄弟，所以汉人的犬儒也就真的以为自己和通古斯奴隶殖民主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了。最重要的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到了我那个时代也有很多人不明白，或者说装不明白，所以也不怪你们。嗯，这个例子你们估计也听不懂，所以请尽量无视吧。”
　　这个例子的确有点无厘头，半神卓尔和地穴领主也确实没听懂，但不知道为何，他们却非常明晰地理解了陆希意思，顿时便哑口无言。
　　蛛后罗丝不由得笑了，笑得非常开怀：“真是好厉害的嘴巴啊，陆希·贝伦卡斯特，但可以并没有配上一个真正聪明的脑袋。我们的关系，又岂是你一个外人可以说三道四的，想要这么离间我儿子们的感情，太天真了，天真得愚蠢，愚蠢的可笑。”
　　“是这样吗？”陆希直视着蛛后罗丝的双眼：“就算是您这位忠心耿耿的拖油……啊不，爱子，说不定也没有您想象中的那么忠诚呢。我上次遇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和一位那位鼎鼎大名的不朽者‘阿斯莫德斯’在一起呢，聊得那是一个恋奸情热的样儿。瞧那哥俩好的样子，难道是准备商量你们封神之后怎么去邀请灾厄之王参加庆祝party吗？”
　　在那一刻，陆希终于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疑虑，当然了，从表面上来看，这位半神的卓尔精灵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动摇，只是冷冷地一笑，仿佛是一点都没有受到陆希言语的影响。
　　“干掉他。”蛛后罗丝用言简意赅的方式做出了决定，同时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她似乎已经完全对陆希失去了兴趣，就这么转过了身，走到了祭坛中央，再一次开始施法——之前的封神法阵被陆希用次元斩破坏了，而这么大型的法阵，就算是以蛛后的法力，也是需要一定时间才能恢复的。
　　卓尔精灵和地穴领主一左一右地逼了过去。通过刚才一个回合的交锋，他们对陆希的实力也有了一定的认知，于是表现得也谨慎了不少。埃尔亚斯则沉默了几秒钟，随后挥了挥手臂，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也迈步向陆希走了过去：“我毕竟也是佣兵界的传奇，决不能任由你诋毁，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来洗刷污名了。”
　　“那就来啊！你以为我会跟你客气吗？”陆希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比了一个中指。而也就是随着这个动作，背后忽然传来了一连串宛若雷鸣的爆炸声，震得人从耳膜到心口都是一个颤动。可是，这也仅仅只不过是一次开胃的头汤而已。数秒钟后，更加庞大剧烈的轰鸣声开始沸腾，这是比任何的魔法，任何的剑和蛮力制造出来的情景，更加猛烈无数倍的巨像。随着巨响声的绵延不绝，泽天蔽日的烟尘从山洼中腾起，直冲黑暗天顶。
　　那一刻，仿佛是愤怒的诸神将自己的手伸入了凡人的世界，狠狠地砸向了土地，一拳，又是一拳。在场所有的人都感受了脚踩着的地面的剧烈颤抖，自己身处的整个世界似乎都开始了倾斜和崩塌。
　　“上一次，你赐予了我一场山崩，这一次，我还给你。山洼里那几万大军，就当成是添头吧，你看如何？”陆希耸了耸肩，对着那目瞪口呆的半神卓尔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第七百五十五章 第七次兰提里奥会战（尾声）
　　米纳斯魔窟集中在己方左翼的主力部队终究没有能够突破静溪沿岸的防御，虽然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无数次地看到了希望。
　　班茵主母亲自带着卫队上了第一线，但在这些强悍的血腥少女们损失近半的情况下，也依旧无法阻止自己被牢牢地压制在了岸边。连她本人也都受到了重伤，最终只能被忠实的卫士们抬了下去。
　　矮人工程师们也抄着战斧加入了战斗。这个时候，他们所组装的大型战争机械九成都被邪眼魔们破坏，工程方面的专业技能已经帮助不了大家了，于是他们只能亲自拿起了武器。可是，就算是这群会武术的科学家，也完全无法抵挡优势数量的强大敌人们。那位名叫索林的矮人匠师，以及他的两个侄儿也都很快战死沙场。
　　“胜利，就在眼前了！敲碎卓尔们的骨髓，随你们美餐！”巴特雷和坎特雷大声地鼓舞着自己手下，驱赶着他们冲下了溪水，准备一鼓作气地将完全处于劣势的黑暗精灵们消灭。
　　也正是因为他们的攻击太疯狂了，全军都已经处于一心向前的狂热状态，完全失去了弹性。于是乎，当数万矮人军队逼近身后时，双子的地穴领主根本没办法将麾下这些一心向前的部队重新整编。在这个时候，他们只能眼睁睁地让矮人们将数十门导力炮施施然地在自己面前布好了扇形的火力阵……随后，便是大炮们齐声地怒吼。
　　来自于后方突如其来的打击，让由各式各样魔怪组成的军团在第一时间就陷入慌乱状态。在他们的阵中不断腾起的剧烈爆炸，也随即迅速地将无形的恐惧扩散到了全军之中。
　　在冷兵器时代的指挥条件下，统帅是不可能第一时间将自己的战术意图下达给全军的。有什么突发状况，也只能靠中基层军官临时判断了，可在那个情况下，到底是继续按照原计划向前进攻，还是回头迎战身后出现的敌人，这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拿出魄力和决断来的。于是乎，这些基层军官们顿时便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能够感觉到两难的已经是那些毕竟有血性和斗志的了，而更多的魔物，在遭受夹击的第一时间，便开始寻找起逃生的道路来。我们并不能指望“魔物”就一定是凶悍残忍的怪兽，大多数也都不过是穴居人和地精这种只会打顺丰仗的原始土著。
　　在连续三轮炮击之后，混乱终于演变成了不可逆转的崩溃之势。双子的地穴领主天王在连续斩杀了好几个逃跑的穴居人酋长，甚至还包括一些狼人，却依旧无法阻止混乱的扩大。
　　“给曼提斯报信！左翼需要支援！”巴特雷大声道。
　　坎特雷微微犹豫了一下，窘迫地看着自己的胞兄，心想咱们这里可是击中了全军最能打的部队啊，这都还需要支援，到时候还怎么出去见人啊？
　　“不……他手里的部队也有限。”巴特雷沉吟了一下，又自言自语地摇了摇头：“必须要通知若尼诺尔，他手里还有五万人的牛头人和蛇人禁卫军，是米纳斯的王牌部队，也是我们翻盘的唯一机会。”
　　“可是……他的部队驻扎地离这里也需要三天的脚程呢。”
　　“难不成，从我们开战到现在，他一步也没有动弹吗？若尼诺尔虽然是个装模作样的讨厌鬼，但不是傻子，不可能这么延误战机的。”巴特雷用常识来做出了判断：“我们刚开战的时候便给他送去了信，现在也过了将近两天了。如果运气好一些，再坚持半天，援兵就会抵达的。”
　　……巴特雷的判断很有逻辑，也很符合常理，但很可惜，常理再关键时刻却总是不管用的。他不知道的是，就在矮人们用大炮爆了自己菊花之前，还动用了二十门射程极远的崩山将军型对城用火炮，对雾山山顶的魔军本阵进行了轰击。
　　当然，这是一个没有激光测距仪的时代，就连矫正火炮的热气球都没有。崩山将军的射程已经超过了所有的魔晶炮和对军级战略咒文，但这毕竟只是纸面数据，极限射程之下，根本不存在什么命中率。
　　可最大的问题是，遭到炮击的那一方，并不知道这一点……
　　雾山顶上腾起数十朵明亮的火光。或许正因为是在幽暗地域这么一个能见度极低的环境，这些火花的能见度才能让方圆数十里范围内的人看得一清二楚。至少，那些正在平原上和凯尔莉安娜直系部队相持的魔物军团们，确实是看清楚了。
　　“本营受到袭击了？”灰矮人和牛头人的酋长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背后大山上的火光。在一秒钟之前，他们还觉得那绵延起伏的雾山便仿佛坚实的城塞一般，给自己带来无穷的安全感。可现在，这“城塞”却已经直接暴露在了敌人的攻击之下。
　　拜现实这无奈的传信条件所赐，正在原野中间打得不可开交的魔物军团们还没有得到矮人援军已经抵达战场的消息。或者说，他们绝大多数人甚至压根就不知道有敌人有这么一支援兵的存在。
　　自己这里激战正酣，屁股后面的本营却遭到了袭击，怎么想都觉得是左翼或右翼的友军被打崩，敌人已经包抄上来的赶脚吧？
　　“回师救援本阵！”负责前线指挥的几位地穴领主很快便达成了这样的共识。他们不是不知道这个时候回兵是何等危险，但却终究无法承受曼提斯战死的后果。要知道，这只小字辈的虫子却是地穴领主中最聪明最有文化的一位，也是最受岩隐之王穆伦斯宠爱的一位，否则也不会这样小的年纪便位居四天王之一了。
　　受到宠爱的虫子是穆伦斯的儿子，不受宠爱的虫子只不过是他的臣子仆役。这便是大虫子一家残酷而现实的亲子关系。
　　凯尔莉安娜当然也看到了雾山上的火光，但却和对手不同，很快便推导出了事实的真相。
　　“你的兄长他们来了。”大祭司对自己的矮人军事顾问道。
　　“我以为……他们就算是来了，也有可能在静溪北岸陷入苦战。就算真的能打垮双子的大型魔兽，自身的损失也会大得难以承受。”欧音摇了摇头，一脸都是三观被颠覆的苦笑：“可看这个样子，他们不但赢了，而且还赢得非常辉煌，现在都有余力攻打雾山的敌军本阵了吗？”
　　“或许不是攻打，而只是一次战略欺诈而已……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静溪那边，我们已经不用操心了。”凯尔莉安娜笑道：“艾丝勒娜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什么时候该反击。至于我们这边，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矮人点了点头，拍了拍胸前厚实的甲胄，从自己的卫队手中接过了一柄沉重的双刃斧，大踏步地去了。
　　悠扬而嘹亮的号角，随即奏响。
　　这意味着全军反攻的信号。所以正在防守的蓝人、牛头人以及卓尔精灵们，都将拿出自己的最后的血勇，奋力向前。至于大祭司自己，则依旧不为所动地站在原地，缓缓地合上了眼睑，似乎是在闭目养神。过了良久，她忽然睁开了双目，鲜红的瞳孔闪过了明亮而犀利的光芒。在那一刻，没有人会从这位已经很上年纪的卓尔领袖身上，感受到丝毫的苍老和疲惫。她整个人，都仿佛化作了一柄剑。
　　“……嗬嗬，原来这就是你的目的啊？蛛后罗丝！既然如此，我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那个小家伙呢。”
　　谢拉莉尔·班茵因为重伤，已经无法再继续指挥自己的军队。不过在这个时候，卓尔精灵和他们的小伙伴们已经不需要这位可敬的女人继续带领他们战斗了，虽然他们已经筋疲力尽，几乎流干了血和汗，但同时也能看得见，前方那汹涌如潮水般的敌人，开始慌乱，恐惧，甚至崩溃了。
　　“我们的援军到了！”卓尔们发出了欢呼声。
　　“是时候让这些卑贱的魔物尝尝骑枪和利刃滑过咽喉的滋味了！”冷血骑兵统领艾丝勒娜举起了自己的剑，沉声大喝。一直在后方养精蓄锐整军待战的3000名卓尔骑兵呼啸而出。他们便仿佛被压迫到极限的弹簧似的，瞬间便弹射出最强的冲击力。
　　这些在前几天还在陆希指挥之下打崩了数倍于己敌人的卓尔骑兵们，除了绝对实力增加了以外，还正处于军心士气最高点的阶段。一个个都士气高昂，一个个也都兽血沸腾，恨不得用敌人的首级和鲜血来释放己方这两天积攒下来的憋气。于是乎，仅仅只是一个冲锋，前排的敌军便直接被冲垮了，有两头许德拉还直接被数把骑枪洞穿。
　　而与此同时，步步推进的矮人枪手们，也终于将静溪岸边的大型魔兽们，纳入了自己的射程当中。
　　然后，便再也没有然后了……
　　凭着自己那肉山一般庞大的身体，外加上数个能喷吐毒液的头颅便能对抗一支军队，攻破一堵城墙的巨型魔兽许德拉们，浑身上下布满了穿透性伤口，倒闭在溪水中，将这条河流都洒上了腥臭的血腥味和黄褐色的污渍。蝎尾狮，这种能够高空滑翔扑击的凶猛猎食者，尾巴上的毒液甚至能融化岩石，利爪和牙齿能撕裂钢铁，但没有等到它们接近敌人，便已经完全被撕成了碎片。邪眼魔们更是在第一时间遭到了集火，根本来不及用自己那引以为傲的破坏光线反击。
　　当许德拉和蝎尾狮损失的数目终于达到三位数的时候，当邪眼魔和其余各种各样的魔兽损失殆尽的时候，一切都意味着，他们的损失终于超过了临界点。
　　而在这一刻，各条战线上，卓尔精灵们都已经开始了全面的反攻。第七次兰提里奥会战的胜负，已经无法动摇了……当然，按照最开始的计划，胜利不是关键，尽全力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制造出让米纳斯魔窟数年甚至于数十年都无法恢复的创伤，这才是马拉萨城邦的战略目标。
　　巴特雷在丢下了两条胳膊和一条骨刃之后，终于拖着自己半残的身体从火线上退了下来，向北方逃窜。他很快就遇到了早早已经撤退了的赞博根。两头完全被颠覆了战争常识和三观的地穴领主抱头痛哭，接着联袂向米纳斯魔窟的方向讨取。
　　巴特雷走了，他的双胞胎弟弟便没有这么幸运了。虽然是双胞胎，但坎特雷却瞬间爆发出了至少有九倍于自己兄长的勇气，硬生生地顶着矮人们的排枪冲入了对方阵中。凭着自己那已经千疮百孔的身体，居然还真的还给矮人们制造出了三位数的死伤者。可很快的，对方阵中的强者也赶了过来。这位英勇的地穴领主旋即便在两个人类少女和一个精灵姑娘的夹击下当场殒命。
　　“矮人的军队中，为什么会有人类和精灵？”坎特雷的脑海中闪过了最后的念头，随即就陷入了永恒的沉寂。他也是在第七次兰提里奥会战中阵亡的第一个地穴领主四天王成员。
　　魔物们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凶性，仿佛一群被吓破了胆的食草动物般四散溃逃，惶惶不可终日。而卓尔精灵们则无比地兴奋了，一个个都化作宜将剩勇追穷寇，仿佛兽人附体的狂战士。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大家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远处隐约传来的，仿佛地震山崩一边的隆隆声。


第七百五十六章 多么悲哀的亲子关系
　　（系统：宿主的同伴引发泥石流，通过天灾手段歼灭敌军，由于敌军数字难以统计，特此奖励经验值99999！o（╯□╰）o希望再接再厉。）
　　所以说啦，刚刚他们都说了外面有五万大军了，这有什么难统计的？就算每个敌人都是只值50经验值的渣渣，哪怕是只埋掉了十分之一，这一次收获的经验值也应该上六位数了吧？你特么摆出一副亏大了的囧脸是想要闹哪样？厚脸皮也得有个限度吧？
　　（系统：宿主和宿主的小伙伴通过人造天灾的手段歼灭敌人，任务“水火无情”完成度23157/5000，完成度：完美。获得经验值10000。）
　　等等，刚才那个精确到个位的数据是肿么回事？你分明就知道干掉了多少人吧喂？那什么统计困难又到底是什么鬼啊喂？就算你是想要吃会扣，这种吃相也太没下限了吧喂？就算是华尔街的黑心银行家剥削全世界，好歹也是懂得擦擦嘴巴的。你这么明目张胆地吃了上家吃下家，你老板知道吗喂？我一定要去投诉啊魂淡！
　　（啧……系统：奖励经验值30000，获得称号“冰火魔……”，呃，“冰火破……”，啊不，还是“冰火九重天”吧。）
　　什么叫‘还是’？你刚才其实是想说那两个词吧？说出来就一定会侵权了是吧？说出来就会侵犯其他大宇宙意志的领域吧？还有，九重天是想要闹哪样？又想让世界被毁灭吗？为了防和谐是⑨不是“两”是这个意思吗？我今天才发现，其实所有的称号都是你现想的是吧？另外，最开始那个可疑的“啧”又是什么鬼？如果我不投诉，你是不是连这些额外的奖励都准备自己A了？这么说起来，你已经其实已经A过我的东西了吧？
　　（冰火九重天：塑能系魔法威力&施法速度&成功率+5%）
　　结果提升的只是塑能系吗？分明就是希望吾辈在“施法者中的野蛮人”不归路上越走越远。嗯，以你这个家伙的操行，一定是这样没错吧？
　　总而言之，一次人造天灾，瞬间埋葬的敌人就达到了两万人，那么受了重伤，失去战斗力和行动力的敌人应该也绝不会少于这个数字。那么我们基本上便可以确定，山洼中这支纯粹由牛头人和地穴蛇人的精锐魔物军团，已经可以从战争序列中拿掉了。
　　当从大地和天顶传来的剧烈震动终于化作了山体的倾塌之时，即便是站立于祭坛中央的蛛后罗丝，在那一瞬间也闪过了一丝动容的神情。更不用说是另外几人了。
　　半神卓尔露出了惊悚而无辜的表情，眼神满是惊慌无助的闪烁，畏畏缩缩地看着陆希，就仿佛是一个看到了灭世大魔王的无辜围观群众。要是有局外人突然来此，大概会以为陆希才是大反派吧。
　　地穴领主是一只大虫子，五官自然无法向大家这样的“灵长目动物”一样表现出明显的情绪。可它两条触须却宛若犯了触了电似的巅个不停，估计拿来弹棉花都足够了。要知道，这支部队可是全部由牛头人和地穴蛇人组成，他们都是米纳斯魔窟序列下最能打也最有组织性的生物，也是自己花费极大代价才一点点训练出来的，是自己的根基和实力所在。可现在，百年的心血，仅仅在一分钟的山崩下便毁于一旦。
　　他的复眼仿佛充了血似的，紧盯着陆希。那种阴冷怨毒，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的情绪已经清晰直接地表露了出来，目光仿佛已经化作了无形的利刃，生生地要将对方活剐了似的。
　　“……你别这么看着我。是你自己没常识，要把几万大军全部都安在一座山洼里，总觉得不搞点自然灾害，都有点对不起他们了。这不就和一个美女非要在一个刚刚出狱饥渴了好几年的大汉面前宽衣解带搔首弄姿一样吗？不上是正常发展，不上感觉才是禽兽不如呢。”
　　埃尔亚斯竖着耳朵，仿佛已经聆听到了群山中痛苦的惨叫声，微微张开了嘴，却完全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表情才合适。过了良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突然伸出手，冲着陆希比了一个大拇指：“你还真能干啊！”
　　“别忘了，那些足够把山体弄垮的高纯度土曜石和火曜石都是你给我的。”陆希毕恭毕敬地向埃尔亚斯拱手行礼，满脸真诚地道：“如果不搞一把大的，怎么能对得起您呢。”
　　他依旧没有忘记，身为一个主角，最强大的力量既不是剑也不是魔法更不是查克拉，而是这根能挑动风云变幻日月颠倒的舌头……
　　咦？好像哪里不对。
　　埃尔亚斯果然又一次露出了便秘般的表情。而就是若尼诺尔也忍不住瞥了他一眼，虽然仅仅只是瞥了一眼，更何况地穴领主脸上也不存在什么表情，但陆希却能确定，自己神一般的巧舌技能已经起作用了。
　　“你的意志动摇了，若尼诺尔。”蛛后罗丝的话幽幽地飘入了地穴领主的耳中：“那些不过是世俗的班底而已，对你来说应当是不疼不痒的。他们的死亡虽然可惜，但也同样会为我们最终的成功而奠定坚实的基础。莫要忘了我们真正的目的！”
　　“是的……至高的母上。”地穴领主沉声道。他似乎是很快便从手下全军覆没的打击中平复了过来，一副拿得起放得下的纯爷们大丈夫嘴脸，但陆希却总觉得这家伙的声音闷闷的。
　　“果然您想要融合的便是痛苦与憎恶之神，也就是您的前老板的神格吧？反正这么不正经的神格，所需要的无非便是大量忽然死于非命的生灵的痛苦与憎恶的情绪。既然如此，死掉是卓尔，还是您那些忠心耿耿的部下，便没什么区别了。呵呵呵，果然成大事者就得有一颗干冰凝成的心吗？”陆希啧啧称奇，满脸地叹服：“对您来说，尊敬的女士，部下就是用完就扔的道具吧？那么，儿子又如何？可以用上很多次的道具？”
　　“一个外人却妄想用三寸不烂之舌要挑拨我们母子的关系吗？这真是何等狂妄的小辈。”蛛后罗丝冷淡地道：“归根结底，那些可怜的战士终究是死在你手里的。”
　　“我没有圣母癌，干掉敌人是杀伐果断，但干掉自己人嘛……您让您的儿子在山洼里面屯了五万大军，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守护这座祭坛？”陆希笑了：“这山洼只有一条路进出，入口最窄的地方还没有十米宽，如果仅仅是为了常规方面的防御，有个三五千人便足够了。而如果是要对付超凡力量的入侵，比如鄙人这样的，再来上十万人也没有什么卵用吧？圣座，您敢以自己的神名发誓，完全没有动过将这些可怜的士兵们当做祭品的打算吗？”
　　若尼诺尔的复眼不动声色地抖了一下，瞥了一眼身后的母亲，动作快得无人能察觉……除了一直在观察这位地穴领主表情的陆希之外。
　　蛛后罗丝决定不再理会对方了，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将自己全身心的注意力和魔力都集中在了法阵地重建上。要知道，就在不远处的山洼里多了数万的死伤者，他们的情绪是神格最好的“补品”，可不能就这么错过了。
　　而就在这同一时刻，伊摩赫瑞普的身体又一次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陆希的身侧。这位半神卓尔天生便是潜行的绝顶大师，便仿佛一条捕猎的毒蛇，行动时无声无息，攻击时却迅若奔雷。在那逐渐弥散的雾气之中，双刀斩落，利刃翻飞，一瞬间便同时锁住了陆希的天灵、咽喉、胸口、腰腹等等身体要害。
　　他明明只有两只手臂，但舞出的刀影却重重叠叠势若暴风，咋一看，却不知道是有多少人在挥刀似的。便是连陆希的眼力，都看不出哪些是虚招，哪些是真正的杀招……
　　“你明明走的是潜行路线的盗贼，需不需那么飚啊？”陆希一边勉强地格挡着对方疾风迅雷一般的攻势，一边大声道。
　　“正是因为我走的是潜行路线，才能找到一份好工作啊！这年头，肉体派和魔法系早特么就过时了。”卓尔精灵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但本质上来说，我依旧是个热血而充满激情和梦想的有志青年啊！”
　　“好啊，我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有志青年了！将你们的梦想和希望之翼一点一点地折断，这是吾辈最喜欢做的事情了！……啊呸，我居然说出耻度这么大的台词了！”
　　“理直气壮地说着这种台词真的没问题吗？你不是联邦的希望之星，国民英雄吗？难道不应该是正直善良真诚仁义的道德楷模吗？再这样说下去，到底谁才是反派都搞不懂了吧？”
　　“谁告诉你道德楷模才能成为英雄的？就算是菩萨心肠如我，也是有杀伐果断的降魔手段的！”
　　不得不说，能够跟上陆希对话的人都是稀缺资源，如果换一个局面，两人说不定能成为一见如故的好碰友呢。只可惜造化弄人，现在，他们一边交换着半点营养价值都没有的对话，一边已经在短短数十秒钟过了近百招。在此期间，陆希的防御始终没有被攻破，但明显已经露出渐渐不支的征兆——他必须要承认，这只半神卓尔不但是潜行的决定高手，单论武技和剑术也应该在自己之上。更重要的是，对方使用的双刀刃法还是一套非常精妙诡谲的套路，不但速度极快，还总是能从最不可能的方向袭来，让自己防不胜防。
　　既然跟不上对方的套路，就只能以攻对攻了。对方快，我就必须要更快了。说起来，吾辈上次从卡赞那里刷到了一堆武学秘籍大礼包，还没有好好让敌人见识一下呢。
　　陆希的人虽然未动，但握紧长剑的右手却已经快成了一团虚影，就仿佛忽然降临的夜幕，就这样将对手和对手的攻势直接卷入了其中。斑驳的剑锋在这团夜幕中忽明忽暗，闪烁不定，便仿佛在夜空中闪耀的群星似的，壮美恢弘，却又神秘莫测。常人根本就无法用凡俗的目光去捕捉那群星的轨迹。
　　卓尔精灵原本以为自己是占着上风，但在这一刻，他却忽然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忽然降临的夜空天幕，根本就无从下手。
　　“这种剑术……”伊摩赫瑞普似乎是看出来了一些什么，但却又表现出了一丝不可置信。
　　“古代萨曼夏尔人的遗产，已经失传了的群星光耀剑术哦。我可是刚刚花了一大堆经验值把它升到了一个合理的级别上来。论起剑速，它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无敌的！”
　　“果然如此……”半神卓尔点了点头，但心中的疑惑却更深了。他知道瘟疫之王卡赞手中藏有不少失传了的古代武技和魔法奥义，最后落在了将他讨伐的人，也就是陆希等人手中，这并不奇怪。可从卡赞陨落到现在，也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对方就算是乘机攥了一大把秘籍，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将其掌握吧？要知道，这些失传了的古代奥义，无论是招数和发力技巧都非常精妙，而且不少和近代武学体系完全是两回事。就算是天赋异禀的天才，也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消化的。
　　“因为，我是天才中的天才啊！”看出了对方疑惑的陆希，用如此理所当然的口吻叙述着厚颜无耻的话。
　　“嗡嗡嗡嗡嗡……”剑锋和双刀直接地触碰，根本不是金铁相交的撞击声，却是某种无形立场撞击时的冲击声，这是魔法元素们自带的能量引力碰撞才能产生的互斥力。因为在这一时刻，两位都有魔武双修属性的人，已经不约而同地在剑刃上镀上了魔力。
　　“轰！”身体素质比陆希确实要单薄一些的半神卓尔，就这样被魔力的爆破给震开了数米远。陆希原本也想接着魔力反震缓解一下体内紊乱的气息，但他却终究收住了脚步，一剑架住了从自己身侧扑上来的若尼诺尔的虫刃。
　　黎明骑士之剑架住了光刃体就超过了三米的角质状之刃，咋一眼看过去，就仿佛是用牙签挡住了狼牙棒似的。
　　“我还以为你压根就不准备出手，一直要等我干掉了你的拖油瓶哥哥呢。”陆希露出了阴沉的笑容。
　　地穴领主压根就没有搭腔，却冲着一旁的埃尔亚斯大声道：“埃尔亚斯大人，您好不准备出手吗？自己我们齐上，很快就能拿下这小子。这正是您履行契约的时候了！他如此这侮辱您身为佣兵传奇的名声，现在正是您洗刷耻辱的时刻。”
　　“佣兵传奇可不是一个小家伙几句不疼不痒的嘴炮就能侮辱的。”埃尔亚斯显然对地穴领主的说法非常不满，但他还是勉强地点了点头：“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任由他胡说八道下去，也确实挺伤脑筋的……虽然咱们这么多成名许久的老家伙围攻一个小家伙，说出去也挺丢人的。”
　　他就仿佛是准备做热身活动似的，挥舞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眯着眼观察着战斗的场景，寻找着介入战局最恰当的时机。可也就在这个时候，仿佛能够撕开空间的破空声从自己的脑后袭来，突然带起的风压刮得他头皮一阵吃疼发麻。
　　身为佣兵传奇的埃尔亚斯当然不会被这样的偷袭击中。他一个翻身躲开了袭击，地面上却被“轰”的砸出了巨大的裂口，石子飞溅着甚至带出了突破音障的空气涟漪，威力远远超过弹片。就算是像他这样的太古传奇红龙，看得也不由得一阵心悸……
　　“你，你想弑父吗？”
　　“怎么可能，如果老爸会被这种偷袭干掉，那您已经死上一百次了。”小女孩收回了拳头，展开了自愈性十足的笑容，甚至还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
　　“那也构不成你对我出手的理由啊！”
　　“哎呀，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咱们家的家训就是，龙生太长，及时行乐。只要觉得有趣，做什么事都是允许的，哪怕是和老爸您为敌。”小女孩道：“三个打一个实在是太不好玩了，所以我也只好下场了！”
　　“那也不能对老爸动手啊！咱们可是佣兵，佣兵的典范还有一点，不能对同伴和长官出手……”
　　“同伴和长官……你个头啊！我好歹也是帮你做过不少事的哦，但你摆着父亲的架子吞关了我应得的所有酬金，每个月就给100块零花钱。”
　　“这，这明明也是为了你好。小孩子要那么多钱做什么？一定会学坏的。”
　　“就算是学坏，您也要担负最主要的责任。”小女孩冷笑着摇了摇手指：“要怪就去怪您那不可救药的吝啬吧。实话说吧，像您这样又吝啬又小气又奸猾又粘人的老爸，我一百年前就烦透您了。要不是没找到更有趣的事，我早就不想和您继续玩耍了！”


第七百五十七章 大战的终末
　　现在的时间是12月13日的下午3时，马上就要进入放学后的下午茶时间，而被后世称为“第七次兰提里奥会战”的战役终于进入了尾声。当然，如果把之前的各种前哨战加进来的话，这场战役的持续时间已经超过了一个星期。双方在此集结了数十万大军，战役会持续那么长的时间也并不奇怪，然而这依旧没什么卵用。如此这般规模浩大，持续时间极长的大决战，决定其胜负天平的砝码也不过就是区区三万多名在最后一刻在抵达战场的矮人，而且仅仅只花了半天时间，就真正决定了胜负。
　　随着坎特雷的死亡，巴特雷逃跑，大批引以为战争屏障的大型魔兽被集火，米纳斯一方最先崩溃的军队，便正是这些布置在静溪北岸，号称最能打的精锐部队。
　　地穴领主们花费了极大代价才契约成功的十一条九头海怪许德拉，全部都将自己的性命留在了这里。这些拥有远古神血的巨型魔兽，本身也是属于那种浑身上下都是天材异宝，堪称会走路的宝物库般的生物，注定将成为矮人和卓尔精灵联军的战利品，就连尸体都剩不下囫囵的。滑翔冲刺所向披靡的蝎尾狮们，却在矮人枪手面前沦为耙子；在留下了近一半同伴的尸骸后，剩下也都拖着伤痕累累的残体落荒而逃，估计它们的心理阴影面已经大到再不会出现在大规模战场上了。至于那些触须腿跑不动的眼魔们，死光射线再强，也远远比不上大炮，射程和准确率更远远比不上猎兵们使用的十字弩A型，被一个接着一个地点名射杀；它们的眼珠被矮人战士们挖了下来，镶在盾牌上成了战利品。
　　触须腿的眼魔想跑也没法跑，而和他们陷入了同样尴尬境地的，便是那些“强大”的灵吸怪了。要知道，这种生物虽然也处于幽暗地域食物链的最上端，但他们的“强大”毕竟只是个相对词汇。己方军队已经全部混乱，连直接负责保护他们的卫士也都加入了逃命的人群，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论起肉搏可能连骷髅兵都打不过的灵吸怪们，不得不用选择用单薄无力的血肉之躯面对锋利的刀刃战斧，而结果也都是注定的。
　　自封自己为灵吸怪王的摩尔丹利非常机智地让手下打起了白旗，表示想要和矮人或卓尔精灵们的首领好好谈谈，但没有等到对方回应，却被一些眼尖的矮人炮手发现。幽暗的环境中，白旗在火光和血腥之气的照应下却泛着红光，一时之间倒是有几分煞气入血的激昂和悲壮。矮人们并不认为那是投降，而是认为敌方出了几个很有英雄气魄的家伙，想要重整溃兵鼓舞士气再战。已经轰炸了大半天，早已经兽血沸腾的炮手们觉得自己确实有必要为敌人的勇气致敬，当下便用炮火将白旗附近的范围进行了一次毫无间歇的地毯式炮火洗礼。
　　摩尔丹利和他的小伙伴们当场被炸成了碎片，尸骨无存。从此之后，灵吸怪这种生活在幽暗地域的生物，一定会从珍惜生物上升到濒危保护动物的地步吧。某种意义上，这大概也算是一种收获吧。
　　狼人大公沃夫冈准备率领自己的亲友嫡系们逃离了战场。这些强悍的魔物虽然英勇，但却并非牛头人那种一根筋的蛮勇，总还是有自己的小算盘的。在沃夫冈看来，自己已经为地穴领主们奋战了许久，损失了数千的族人，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之后就必须要为族群的生存和发展考虑了……这样的盘算虽然没节操，但至少也是很现实的。可惜的是，世界和命运的恶意却比想象中的更加现实。狼人们撞上了正杀得兴起的卓尔冷血骑兵们，被对方一阵冲锋掩杀之后，存活者不过十之二三，大公殿下那硕大无比的狼头也被摘了下来，钉在旗杆上示众。
　　这一次，沃夫冈带了四个儿子，但只有一个逃出生天。不过，这位新晋继位的狼人骚年如果真的务实一点，就绝不会想着去报这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哪怕是为了让自己和自己的族人有繁衍生息的一席之地，仍旧必须老老实实地跪在杀父仇人面前乞求宽恕。
　　当然，他也有跟随地穴领主第一条路走到黑，不抛弃不放弃唱一首忠诚赞歌的选择。只不过，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便清楚，第七次兰提里奥会战，米纳斯魔窟将再没有胜算，哪怕是蛛后罗丝甚至岩隐之王率领几万援军亲临前线，也改变不了这个悲伤的事实。
　　特别是，当马拉萨联邦这群愤怒的卓尔精灵被憋屈地压着打了好几十个小时，现在又终于找到了可以反击的机会时，就仿佛是被压久了的弹簧似的，只要没被彻底压断，回弹时自然会爆发出超过平常⑨倍以上的破坏力。
　　曼提斯是地穴领主中最年轻的四天王成员，同时据说也是最受宠爱最有文化的一位，正因为如此，他似乎也成了最有责任感的虫子。雾山山顶上的本营遭到炮轰的时候，便又卫队成员劝说其撤退，但却被其否决；而当正面战场上的灰矮人军队在卓尔精灵疯狂的攻击下兵败如山倒的时候，它不但没有撤退，甚至还亲自下山督战。他知道，负责正面攻击的军队，除了来自十三个灰矮人部落近四万的灰矮人军队，还包括一万多人的牛头人和地穴蛇人，以及30多个负责督战和领头冲锋的地穴领主。
　　曼提斯的想法倒是很理想也很务实——既然失败已经无法避免，那就至少要尽力保存完整地保存麾下的部队。像穴居人啊地精啊鱼人啊之类的玩意，终究是一群繁殖能力比耗子还强的低等土著，死上多少都不心疼的炮灰，但灰矮人他们却是重要的实力和根基。要知道，为了这次征战，米纳斯麾下的灰矮人和牛头人部落几乎动员了所有可战的青壮年；而蛇人本来就是人口不多的少数民族，承受不起大量的损失。
　　可想而知，正在平原中鏖战的军队一旦遭到歼灭，米纳斯魔窟在数十年之内都不可能再编起这等规模，可堪一战的军队出来。蛇人甚至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灭族。
　　曼提斯的那些兄弟们也绝不能损耗太多。米纳斯魔窟之所以能够在广袤的幽暗地域中建立起完整而森严的统治，最大的凭依便是这些蛮力、体力、身体和魔法样样精通的大虫子了。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地穴领主战死沙场，这还只能叫做意外中必然，但若损失的数字达到了两位数，不但米纳斯魔窟的实力将会大损，岩隐之王和他的虫子虫孙们在土著心目中的威慑力也将大损。
　　那必然会是一场动摇统治根基的劫难。
　　“至少要将所有的兄弟们集合起来，再想办法整编两万到三万还有战意的部队。然后就有突围的把握了。”曼提斯这样地盘算着。
　　他真的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地穴领主，反正据说在后世由一些“异建派学者”编写的史书中，对这位很有“悲剧英雄”色彩的地穴领主莫名地便有了很高的评价。
　　在那部书中，他被称为了幽暗地域历史十大名将之一，排名还远在他几位身经百战战功赫赫的兄长之上（当然，那几位都在和卓尔精灵长达千年的战争中先后死去，于是曼提斯才最终补了空缺进入了四天王的序列）。
　　虽然严格意义上，这头年轻的大虫子根本拿不出什么太了不起的战绩，但却总有人将他亡兄们的战绩扣在他身上，哪怕他当时只是一个打酱油的副将甚至参谋。
　　虽然从领主的角度上来说，他也有过用人不当的问题——居然让一头刚愎自用好大喜功的灵吸怪当了二当家，结果在战前断送了麾下大部分的兵力。当然，这种损失和兰提里奥大战相比自然是不疼不痒的，也很难成为战后的关注点。
　　当然，不管他真的是水货还确实是生不逢时的“名将”，当曼提斯同级的兄长一死一逃的时候，其余的地穴领主也惶惶如丧家之犬的时候，他的确是所有的大虫子中唯一还有斗志，认为有机会还手的存在。凭着这样超乎常理的勇气和责任感，他还真的说服了一批一心逃亡的兄弟们，并且奋力在红菌峡口聚拢了一部分的军队，维持住了一条摇摇欲坠的战线。他希望在这条路口上建立一条防线，一方面可以鼓舞乱兵的士气，一方面也能够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担任断后的死士。
　　他真的是个很英勇的家伙。他也真的坚持了几个小时，几乎都成功了……可紧接着，更多的卓尔和矮人军队陆希赶到，非常无良的将那些完全失去了斗志的溃兵驱赶了过去，顺便开始集中火力炮轰起峡口来。曼提斯建立起来的防线就这样又一次崩溃了，被溃兵们踩死的部下不计其数，这其中甚至还有为数不少的地穴领主。
　　被曼提斯忽悠拐了决定留下来奋起一战的地穴领主们顿感悲愤而绝望，心想“都说你这个家伙很有文化但临到了了不还是只有特么的热血和根性这一招啊？早知道会被人围殴，甚至被这些下贱的东西踩死，刚才逃跑了不就好了吗？”
　　总而言之，曼提斯的努力在某种意义上还起到了反效果。卓尔和矮人们随即而来的狂攻，不但让他本人殒命当场外，还将超过二十名的地穴领主包了饺子——这是一个比全歼十万大军，更值得欢呼的好消息。
　　以军史学界的观点，第七次兰提里奥会战，是以曼提斯的阵亡为结束的。这时候已经是12月13日的下午近4时了。在此之后的追击和剿灭战还需要耗费联军将士不少的心力，但毕竟已经是无伤大雅的扫尾工作。
　　在这场大会战中，米纳斯魔窟的魔物军团们，丢下了超过二十万具的尸体，大到九头蛇许德拉，小到鱼人和穴居人，应有尽有，人数众多。当然了，除了杂兵，大家的BOSS猎杀名单也堪称含金量十足，包括两位四天王成员在内的近三十名地穴领主，还要再加上狼人大公沃夫冈、灵吸怪王摩尔丹利、鱼人王夏奎等等一连串赫赫有名的名字。
　　近百灵吸怪的尸体和近万蛇人的尸体，很有可能让这两个种族从此灭种。出兵的十三个矮人部族和七个牛头人部族，除了让自己青壮年大部分战死外，还有十个部落族长的人头。
　　这些在幽暗地域横行了数千年的存在，如果还想苟延残喘下去，应该做一些聪明的选择了吧？
　　仅此一战，岩隐之王麾下的金牌打手们便去了七八成。
　　当然了，为了这般辉煌的胜利，卓尔精灵也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事后统计，有3000名卓尔精灵、4000名牛头人和近万名蓝人战死沙场，负伤者更是这个数字的两倍以上。至于那些附庸种族，战死者更是无法统计，需知，就算是人类佣兵和那些会武术的矮人工程师，伤亡也在2000人左右呢。
　　可以说，如果没有这些拿着颠覆时代的新武器的矮人军队及时抵达战场，第七次兰提里奥会战完全会以另外一个结果来结束。
　　“实际上，我们确实胜得非常险。”凯尔莉安娜在事后如此地道：“如果不是那小家伙，在战前尽量削弱了敌方的有生力量，我甚至很有可能坚持不到援兵抵达。”
　　“你要是这么夸下去，那小家伙一定会更得意忘形的吧。”奥鲁赛罗如此地道，但眉眼中却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骄傲和自豪：“总之，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可那边的事情才是大头。我们得快点动身了。小家伙可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放心吧，我总觉得，就算是岩隐之王亲自赶到了，那小家伙也总有应付的手段。”


第七百五十八章 另外一边继续打
　　于是乎，随着那边大战战局的明朗和终结，正在山洼里一对二依旧是占尽了上风，心中甚为愉悦的陆希，也顿时听到了脑海中的任务胜利提示音。当然，这一次，系统酱是以凯旋进行曲来作为bgm的。那阵悠扬的前奏乐忽然变成了激昂的音符，搞得陆希心头一颤，从灵魂到菊花都顿时为之一紧，下意识地反应之下，砍人的力量和速度顿时便又忽地强了几分。他那牙签一般的长剑荡开了狼牙棒般的地穴领主的虫刃，借着剑锋上的雷霆炸裂，甚至将对方震得上半身直立。同一时刻的左手则凝结着火焰，一掌拍在了半神卓尔的双刀相交之处，轰出了一起沉闷的爆炸声，狠狠地将对方砸得踉跄后退。
　　“且吃我一招亢龙有悔！”陆希大喝道。反正现在旁边也没有识货懂家乡话的小伙伴，自然也就不会有人当面鄙视他中二了。可就算有又如何？放在配角身上叫中二，放在主角身上，不就只能算是情怀和热血了吗？
　　陆希虽然用了一个逼格如此高有中二嫌疑的名字，但说白了也不过是联邦法师最著名的护身肉搏武技的一招，是由启明战争早期最著名的“施法者中的野蛮人”毕格菲尔开发完成的，一共分为“护身掌”、“擒拿掌”、“强袭掌”和“轰击掌”四种套路。这位古代的大魔导师据说是一个身高两米多，比大多数诺德人还要强壮魁梧的彪形大汉，从来不佩法杖也不穿法袍甲胄，只凭着一双肉掌，外加刻印着魔力符文的拳套便横行天下纵横无敌。靠着一人一拳生生打扁天下，完全改变了“施法者就一定弱不禁风”的固有概念。
　　可实际上，和大圣堂武僧以及索斯内斯拳斗士们的顶级拳术相比，这四路拳术无论是招数还是发力技巧其实都差强人意，必须配合魔法才能真正地发挥出巨大的威力。这些拳法过人的魔法师（妈蛋，好违和的说法）可以根据当时的环境和敌人，自如地选择想要凝练的属性。而在战斗的时候，哪怕是最强大的战士，也不愿意贴身面对这种拳头手脚乃至浑身上下都可以突然冒出火焰雷电寒冰甚至剧毒的对手。
　　当然了，随着学识联盟的建立，娜蒂亚联邦的成立，自诩为高贵奥法贵族的法师们认为肉搏格斗都是野蛮下等人的做派，就算是万不得已，也有看上去逼格更高的杖术和剑术可以选择，自然不太待见毕格菲尔的划时代奥义。联邦的魔法师们开始世俗贵族化，越来越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也越来越惜命怯弱，学习这些掌术的魔法师自然也就越来越少了。
　　即便是如此，骄傲的魔法师们也不愿意将这四套掌术其看做武技，而是将其归类于塑能系魔法当中，分别定为四到七环魔法。
　　这是联邦官方的《千法之书》的说法，但陆希觉得还是系统酱的设定科学一些。至少他知道，如果自己一点格斗拳术基础都没有，也绝不可能发挥出这四招“塑能魔法”的威力的。好在他来之前才刚刚带兵打了好几次前哨战，前前后后也打崩了好几万的敌军，总算将空空如也的经验池填充了起来，这才能眼睛都不眨的升级了拳术能力。
　　现在，他的拳术技能是精通5级，“护身掌”、“擒拿掌”、“强袭掌”和“轰击掌”则非别为10级、10级、8级和5级。
　　陆希觉得自己已经越来越像一个武林高手而不是大魔法师，再这样下去整本书的画风就要变了，偶尔有的时候还是觉得挺心塞的。当然，在这个时候，当他一剑一拳便将两个远古级的打压得毫无还手之力，内心深处其实是得意至极的。
　　（系统：马拉萨联军在第七次兰提里奥会战中取得决定性胜利，恭喜宿主完成A级任务“天与地&龙虎斗”。敌军伤亡率，七成以上。敌军中下层军官被讨伐率，六成以上。敌军高级指挥官被脱衣率，六成以上。完成度：优秀。）
　　……这个被脱衣率是个什么鬼？你不知道这么刻意的卖萌会显得很low吗？
　　（系统：获得经验值50000，属性点20，技能点5，所有战争技能+1，马拉萨城邦好感度+2。奖励经验值20000，属性点10，技能点2，称号“智将”。）
　　（智将：麾下部队士气+2，战场地图扩大5%，埋伏和潜行成功率+5%）
　　嗯？既然有了智将会不会还有猛将？……呃，好吧，除了武林高手，吾辈还必定会在名将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总觉得画风真的是越来越不对了。
　　他假模假样地叹了一口气，斜眼看了看那对正打成一团的真龙父女……嗯，这对父女也真是挺讲究的，居然没有放出真身，依旧是以人的外形才对打，若非如此，这附近的祭坛早就被两条巨龙庞大的身躯给拆了。当然，说是对打也并不是太确切，应该说是不孝女的在单方面殴打老爸，而悲催的老爸只敢招架躲避，却绝没有丝毫还手。
　　“千旬老父为何惨遭毒打，佣兵传奇为何连夜惨叫？年老的母亲整日沉迷于迷信，子女为何终成帮凶？同母异父的兄弟互相掣肘，年长的兄长为何被视作仆役和仇人？这一切的背后到底是什么？一对亲生父女刀剑相向不死不休的悲惨故事中隐藏着怎样的真相？这一切的背后，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是鬼父的失节还是妈宝的堕落？下面请跟随本主角的第一视线，走向传（bian）奇（tai）们悲惨的内心世界！”
　　“埃尔亚斯大人，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任由这个卑微低劣的人类继续侮辱高贵的我们，继续侮辱您这样的传奇真龙，继续侮辱高贵的母上吗？”地穴领主终于忍不住了，但凭他本人的实力却始终拿陆希没办法，只能再次向红龙求援。
　　“不是我不想帮，而是真的帮不了啊！”传奇红龙发出了苦恼的声音：“你没看到吗？我现在正在被自己的女儿殴打啊！”
　　“不不不，老爸，这怎么能算殴打呢？我现在不是一下都没有碰到你吗？作为一个合格的父亲，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抱着头任由自己的女儿殴打出气才对吗？”小女孩一边挥舞着自己那看上去很小很嫩却动辄破空裂地的拳头，一边振振有词地大声道。
　　“谁家的老爸会任由女儿弑父啊！呜呜呜，我可没记得把我的女儿教成这样残忍的存在啊！当年那个骑在我脖子上咯咯笑着的小可爱，到底去哪里了？”
　　“这种事根本就是你自己的幻想吧？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就用龙息糊了您一脸吧？没办法，不负责任，连自己的爱人生产都不陪在身边的渣男，就是只有这个待遇。总之啊，今天无论发生什么，老爸，都是你自，作，自，受，哦！”
　　“呜呜呜……那个，我尊敬的顾客若尼诺尔先生哦，您也看到了，现在就是这个情况。”红龙一边继续躲避着女儿的攻击，一边苦着脸如此地道。
　　“埃尔亚斯大人，这是表演相声的时候吗？”地穴领主气得三尸神跳，青筋炸露。虽然他是个虫子，没有筋……若尼诺尔是一个很喜欢装逼扮高冷的地穴领主，没有子嗣，也没有爱人，当然是不会理解埃尔亚斯那作为笨蛋爸爸预备役绅（bian）士（tai）鬼父的情怀的。站在他自己的角度，只觉得对方在耍自己。
　　你的女儿明明也是你佣兵团的成员，若是没有你的授意，又怎么可能突然倒戈呢？表演一下双簧就想要忽悠过去，你这是当我若尼诺尔，堂堂的地穴领主四天王，真神的子嗣是脑残不成？
　　虽然作为虫子，他的确也没有脑……
　　不管怎么说，龙萝莉的所作所为对陆希确实很有利，不但直接带走了对方一个顶级战力，还使得地穴领主，甚至蛛后罗丝再也不会信任埃尔亚斯了。
　　虽然，这条红龙本来就不值得信任。对于双方来说都是这样……
　　这只龙萝莉可真是只好萝莉，之后一定要好好认识一下。陆希一边想着，一边耸了耸肩，冲着卓尔精灵露出了遗憾的表情：“你的弟弟可真没有幽默感。”
　　“没办法，通常喜欢装模作样的人，都是没有幽默感的。”半神卓尔咧开了嘴，笑得满脸都是正能量：“其实他真是不明白，我们根本不用击败您，只要尽量拖住您，让母上完成阵法就可以了。”
　　“嗨，他不是不明白，而是太明白了。他可是一个老派的地穴领主，一千多年前就是四天王中的二当家了，当然也是很惜命的。为了获得神格，甚至背叛了如此宠爱自己的父亲。这是一个天生就没节操的家伙，当然也不可能有什么牺牲奉献精神了。”陆希盯着卓尔精灵的眼神，笑道：“我猜的没错吧？蛛后罗丝搞出这么大的事，根本就是瞒着岩隐之王偷偷进行的。令堂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啊？牝鸡司晨了？女尊了？女频了？晋江了？”
　　“这话就说得太过分了，虽然我们是敌人，但也不能这样诋毁人啊！圣座和母上伉俪情深，数千年来都不离不弃形影不离，从他们如此数量众多的子嗣就可以看出来了。穆伦斯圣座爱护珍惜母上，才时刻守护着她，而母上自然也无比地珍惜为圣座生儿育女的幸福时光。你作为一个外人，打打杀杀什么还算得上是各为其主各司其职，但质疑挑拨人家感天动地的夫妻感情，那就实在是太伤人品了！”卓尔精灵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本正经语重心长地道：“年轻人，这样不好，真的不好。你应该明白，就算是作为敌人，也是需要有道德和良知的底线的。你必须要明白，当你向敌人递去花朵，往往比投去长矛，更有威力！”
　　“妈蛋，听起来怎么那么某个圣母癌的反智心灵鸡汤？还有啊，像明明是强暴犯和女疯子推与逆推，躲猫猫和SM，床上杀和锁阴杀的扭曲虐恋，足够写满100万字足够颠覆所有纯爱系小清新们三观的重口味动作小说，结果生生被你声情并茂地说得像是脑残系言情，而且还特么是霸道总裁类型的。就算是如我这般的口技天才，也实在是太佩服阁下了！”
　　“你看，圣座和母亲的生活本来就是如此。我们的理解是相同的，只是阐述仿佛略有出入而已。”
　　“居然不反对‘强暴犯’和‘女疯子’吗？”陆希叹了口气：“另外，你的如意算盘是不可能成功的。那个莫名其妙的法阵，既然我能破坏第一次，必定也能破坏第二次。更重要的是，你们可以二打一甚至三对一，我就不能喊上一大群小伙伴们来吗？”


第七百五十九章 果然魔法少女就要变身
　　或许在场中，包括蛛后罗丝在内，也只有陆希能确实地感受到疾风的存在吧。
　　当然，这不是因为陆希开着战神中二眼——现在他正面对着两位顶尖强者的围攻，哪怕是占着上风也绝不敢乱用魔力——而是因为有心灵链接的存在，他能够很轻易地捕捉到对方的存在。
　　这种靠着双方精神力和灵魂交汇建立起来的半永久心灵通道果然端的是犀利无比。除了不能跨位面，通信距离几乎长得超出了现代人类的物理认识——至少在当初，身在黑森林的娜诺卡和菲特就成功地给了正在龙爪半岛办事的疾风成功发去了示警信号。并且还是无延迟无干扰的信息。并且在一定的距离内，也能很清晰地捕捉到对方的表意识，情绪，心情乃至于生理状况，还能共享双方愿意开放的记忆和知识。两位拥有心灵链接的人，几乎只需要一个眼神甚至亦或是一个念头，便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做到完美的配合。
　　当然了，心灵链接本来也是高位施法者的特权，对施术者的灵魂强度和精神力量造诣要求极高，这仅仅是后天条件。理论上，它是属于所有体系的施法者都能研习的“古典魔法”，而且不存在传统意义上的直接杀伤力，但在《千法之书》的评估中，它的能级却是高得让人几乎绝望的第九环。
　　除了以上的后天之外，还有更为苛刻甚至让人绝望的先天条件，便是双方天生的“灵魂契合度”——这个提法是学识联盟提出来的，据说和双方的三观，经历，品行，精神结构，灵魂质量等等都有极大的关系。当然，以上的说法没一个是靠谱的，但即便是学识联盟的魔道研究者们，也实在找不到科学的判断依据来。要知道，魔道造诣很高，但始终无法成功建立心灵链接的大魔法师实在是太多了。于是，他们只能姑妄说之，我们也只能姑妄听之了。
　　好在陆希和自己准备第一个建立心灵链接的疾风妹纸很是“情投意合”，于是那劳什子“灵魂契合度”也就算是鉴定合格了，只一次就成功了。
　　照疾风的说法，就算是如欠债组织三软妹这样从小就开挂的超级天才，也是在她们十六岁的时候才能勉强完成施术条件的。至于拥有系统的封弊者陆希嘛……嗯，从掌握到现在也不过就是几个月的光景。
　　虽然只有几个月，却不表示陆希和疾风就不能拿这东西来好好玩耍一下对手。
　　他能感觉到，当自己正戴着死亡阴影面纱慢慢地潜入祭坛中央的时候，疾风也开着隐秘行动用的新附件，迅速地在山洼两侧的岩壁高岭中行走。以她的观察力和精神力，自然能迅速找到山体中所有物理结构最不稳定的节点和元素集结最紊乱的位置。只要在那些地方埋入一定的高爆的火曜石，亦或是让元素流动更加狂暴的土曜石，便能制造足可以引发大规模山崩的连锁陷阱。
　　为了不让那些在高空中巡逻的鹰身女妖发现，疾风的行动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多花了一点时间才将陷阱布好。
　　随后，她慢了陆希一步，偷偷地隐藏在了祭坛的外围。
　　陆希以华丽的出场方式吸引了大家注意力，随即又以一敌二，吸引住了祭坛周围所有的高手护卫们。另外一方面，由于封神法阵被搅乱，蛛后罗丝不得不将自己的注意力和精神力集中在法阵的再构建上，竟然在同一天内犯了同样的错误——他们都没有发现正在偷偷接近的疾风。这些货色若去当圣斗士的话，一定连青铜的杂兵套都拿不到吧？
　　于是乎，当陆希以上述那等装逼中二的口吻得意洋洋地说完话的时候，在场的人们都露出了惊骇的神情。
　　他们没有人觉得陆希是在虚张声势，然而一切都已经又晚了……
　　咦？为什么要说又呢？
　　论起对阵法构造、术式结构等魔法的高端理论知识的掌握，从小就接受魔法师精英教育，并且自身也是高智商天才的疾风，可是比陆希深厚多了。陆希用的是次元斩割裂空间搅乱法阵的运转，这只管得了一时，以蛛后罗丝的精神力，可能只需要花上个把小时就能重建阵法。但疾风却只花了十分钟就琉找到了法阵结构的节点，直接施展了刚刚从陆希手里学到的“元素潮汐”，吸走了维持法阵关键点的魔法元素。
　　众人只能感受到眼前的空间忽然一暗，自身的呼吸也随即一滞，仿佛一瞬间便感觉到浑浊而沉重的气流和压力从身边流走，刹那间后隐匿不见。
　　这是无形无相的魔力元素大规模流动的征兆。
　　紧接着，那用无数妖艳明亮的光线组合起来的，规模宏大的法阵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了，就仿佛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似的。
　　“藏头露尾的卑劣鼠辈！你休想！”仿佛雕像一般从头到尾都在高冷刷逼格的蛛后罗丝终于无法继续淡定了。她猛地扬起了半身，挥起了自己那宽松的袍袖，那宽大的袍袖中，除了包裹着这位古代邪神人形的身体外，又仿佛暗藏着一个无尽的空间似的。无数的螟虫从她的袍袖中冲了出来，浩浩荡荡地仿佛铺天盖地吞噬一切生命的蝗灾。
　　那每一枚螟虫都化作了一个自动释放着光与能量的发生器，有序地游走在祭坛周围，周围的光晕不断地扩散，和同伴们链接，很快便铸起了一座庞大的光之屏障。祭坛内和祭坛外的世界，在那一刻仿佛被直接隔离成了两个空间……
　　不仅仅只是物理意义上的隔离，甚至还包括元素和魔力层面的禁锢。那些已经失去了维持的魔力元素们无法直接游走，又被那光之屏障中的无形引力井吸了回去。
　　与此同时，有两只螟虫终于发现了疾风的位置，释放出了赤红色的魔力射线。
　　射线击穿了一层空气的涟漪，被迅速消解于无形。疾风虽然毫发无伤，却也被迫从涟漪后露出了真身。她蹙着秀美，绝美的脸上满是惋惜：“……啧，只是晚了一步吗？”
　　这个时候的疾风确实和平时不大一样，要是熟悉她的人，包括那两位关系好得无限接近于百合的同门，以及所有的风云骑士们，见到现在的她一定都会大吃一惊。
　　疾风原本留着一头亚麻色的齐耳短发，很有邻家软妹子的小清新风格，当然，随着她魔力越深，对夜天之书的领悟越多，发色也在不知不觉中转为米白色，一直在现在这种近乎于璀璨的珀金色。看上去倒是莫名地越来越有女神范儿了。可这个时候，她的头发却忽然长到了肩膀，化为了若黑夜一般的漆黑。她原本拥有一双宝石蓝般的明亮眼眸，此时却也仿佛被深夜的墨色所染，深邃，幽寂，更多了几分神秘和静谧。
　　生活简朴……呃，或者说是被债务说逼迫的夜天之王，一直是个穿着简朴，物欲极低的好孩子。平时除外旅行作战，一直都穿着一件单调的旅行法衣和亚麻制成的外袍，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女孩子都喜欢的漂亮首饰，在疾风身上也少的可怜，唯一有的只不过是一枚黑珍珠耳钉，两枚戒指和一串项链——但这些其实都是法器，也就是装备。加成的属性倒可以当得起“宝物”二字，但美观就实在是差强人意了。
　　陆希倒是考虑过送妹纸几件衣服和首饰，不过之前一直都在打仗推BOSS，推完了BOSS又是打仗，然后又推BOSS，一直都没找到空闲。
　　这个时候，穿着打扮在同龄少女中简直算得上是保守甚至寒酸的疾风，浑身上下却穿着一件漆黑的，从脖子到脚都没有露半点肉的紧身衣。记住，一点肉都没有露。可同样也要记住，这特么的是紧身衣，完全贴身的那一种，特别能显身材的轮廓的那一种。
　　如果你的身材差强人意，哪怕颜值很高，这种衣服一样会让你的魅力减少N个百分点。可若是身材在80分左右嘛，哪怕颜值平平，一样结果能让无数宅男流鼻血至死。
　　疾风的颜值很高，而且身材也确实很好。这是陆希第一次能完整地看清对方的身体线条，顿时表示，自己就凭着这一眼的画面，就能撸上三天。她并不是卡琳这种前凸后翘丰乳肥臀杨柳细腰的九头身绝代妖姬，但却显得非常健康而充满活力。
　　欧派的大小自然不算火爆，但形状却非常玲珑有致；美腿的长度虽然比不上卡琳那种快有1米2的极致惊艳，却也足够修长，大小腿的比例堪称黄金分割，线条匀称而协调，充盈着恰到好处的动人和诱惑。
　　总体来说，疾风的身材便和她给人的映像一样，什么都恰到好处，绝无多余，宛若宁静不见波澜，却包罗万象的海洋一般。注入一点温柔，便开始圣洁；注入一点肃穆，便开始威严；注入一点风情，便开始美艳；注入一点犀利，便开始致命；注入一点魄力，便开始女王……
　　好吧，以上只是某位刚刚和疾风确立了关系没一个月，正处于恋奸情热的状态的小男人的文青式呓语，而陆希真正想的其实是：“光这腿我就能玩一年了……说起来，卡琳的腿我也玩了好几个晚上，现在也没够呢。”
　　“我已经听到了！”疾风没好气地给了陆希一个风情万种的死亡之瞪，脸上也不自然地闪过了一丝旭日般的霞云：“现在是你走神的时候吗？而且一边想我一边又在想另一个女孩子是要闹哪样？当渣男都当得那么理直气壮的家伙可真是没救了，是想要我一炮轰了你吗？”
　　当代的夜天之王就是夜天之王，哪怕是心中羞意大起，也迅速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些张牙舞爪的螟虫身上。要知道，这些小东西看上去虽然不起眼，但光是论数量便已经让人头皮发麻的。更重要的是，它们不但将自己从潜行中逼了出来，而且还莫名地建起了一道甚至能拦截元素流动的光之屏障。
　　如果没有它们，疾风确定自己刚才已经将这套封神法阵完全破坏了。哪怕是蛛后罗丝，也得花上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将法阵复原了。
　　她不甘地扫视了一下这些螟虫，然后又盯着那双目喷火，仿佛恨不得一口将自己吞掉的蛛后。她退后了一步，右手将天剑十字横在身前，左手摊开，悬浮于手心上空的夜天之书无风自动。却只见黑光在她的周身一闪，凝聚成光团从她的身体上剥离了出来，悬浮在一侧，凝结成了一个拇指大小，下半身为一团乌黑盘雾气流的黑发小姑娘。
　　而在同一时刻，疾风也恢复平日的样子。接近于珀金色的璀璨短发，海浪色的眼眸，以及一声简单的法衣和灰色亚麻外袍。看得周围的人叹为观止，就连那对打得不可开交的真龙父女都停了下来。
　　“这，这个是……”陆希长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和小琳一样，都是融合性战斗兼侦查两用使魔。”疾风拍了拍身边的拇指小姑娘，顿时引来了小姑娘一阵欢快地小声：“只不过这个是潜行专用的，所以我管她叫小幽。”
　　嗯，论起尺寸，到的确是和那个迷你豆丁天使差不多，一看就是同一款的附件。
　　“你管谁叫豆丁，又管谁叫附件啊！大坏人！”不知道何时，迷你豆丁天使型小使魔已经叉着腰浮在了疾风的肩膀上，指着陆希气鼓鼓地大叫道。
　　“不要在意这种细节。最关键的是，身为一个魔法少女，果然变身才是王道啊！虽然是靠着附件和外挂才能变身，但就凭这个属性，疾风你的萌力就顿时增加了百分九十九啊有木有？我再给你点一万个赞啊！”陆希抹了抹鼻子，用前所未有的诚意，再次向那边的少女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
　　“谢谢你哦，但是如果你没有在心里很猥琐地说：‘就凭这个属性我还能再玩十年’之类的话，我会更加感谢你的。”疾风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另外，我们旁若无人地进行这种对话真的好吗？这边可是有一位真神的女士，都要气炸了呢。”


第七百六十章 魔法少女之王的第二段变身
　　疾风可以变身，这自然是个大好消息。不过疾风说的也没错，旁边这位自诩为真神的女士，确实是真的气坏了，虽然从表情上来看，她确实是依旧摆着一张扑克脸。
　　能不能变身，对于这位女士来说根本就是不疼不痒然并卵的问题，但两个少男少女旁若无人借讨论这个问题的理由打情骂俏，就仿佛是无视了自己的存在似的。
　　为了拿出BOSS应有的气魄，蛛后罗丝倒是没有如同龙套反派似的做出一声冷哼之类的，却非常高冷地挥了挥手臂。随着她的号令，光之屏障中所有的螟虫宛若最严整的军队似的，在空中排列成了严整的队列，仿佛由虫子组成的墙壁。无数的穿透射线从墙壁中射出，瞬间便将整个屏障内的空间都笼罩在了它们的攻击范围之内。这一刻，哪怕是疾风突然被东方教主附体了，也绝不可能躲过这么密集的弹幕吧。
　　更何况，这姑娘本来就不算什么太高明的体术和武技达人，精神力和动态视力自然强得逆天，但体质和敏捷却顶多不过是精英佣兵的水准。虽然刚见面的时候，她用铁荆棘杖术狠狠地虐待了一次陆希，但那是因为招式相克外加实战经验完爆，再加上后者在那时本来也不过是个二把刀，虽然认真地学了一点剑术，可主要原因都是为了装逼。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陆希可以肯定，如果双方都不用魔法，自己拿下疾风也就是在三两招之内的事。他可以肯定，如果换成自己是绝不可能单凭反应就避开这些密集弹幕光束的，疾风自然也绝不可能。
　　一想到这里，陆希顿感心头一紧，赶忙拔腿向那边冲去。
　　虽然他和疾风被这道半透明流淌着水雾般色泽的光幕隔在了两边，但应该还是有办法突破的吧。陆希是如此地想着的，可没有等他多跑上两步，便被侧面袭来的一击突如其来的刀锋挂中。
　　这次斩击比想象中的还要有力，陆希虽然在千钧一发之际，伸出左手的臂甲接住了这狠辣的直击和锋利的刀刃，却依旧被这前所未有的大力撞得后退了好几步。
　　“我们的胜负还未分出，何必就走？有梦想的年轻人，怎么能半途而废呢？”卓尔精灵伊摩赫瑞普眯着眼睛地道，依旧是笑容可掬满脸都是正能量和亲和力的表情。
　　“……嘿，你这家伙果然是留了一手。”陆希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这半神卓尔，冷笑了一声：“果然，混血的优势原来就体现在这里啊。”
　　这位混血的半神卓尔已经不再像是个卓尔了。他的浑身上下不知何时被类似虫子外壳的暗金色角质所覆盖，就仿佛是穿了一套贴身的全身甲胄；额头上长出了两条仿佛钢鞭般骨节分明的触须，下垂到地面上，每条看上去都至少有两米多长；除了紧握双刀的左右手之外，他的肩膀处又伸出了两只新的手臂，或者说是两条螳螂或地穴领主式的折叠虫刃；背后更长出了四扇蜻蜓式的虫翼，摩擦拨动着空气，发出了让人抑郁的“嗡嗡”声。
　　“虽然都是变身，但你不觉得，无论是美观颜值格调还是萌力，比起那边的差远了吗？”
　　“嗯，我也的确觉得如此。一个有梦想的骚年怎么能变得像个大反派呢？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这种形态我是绝对不愿意用的。你也知道的，咱是有梦想的好青年，毕竟不是太喜欢用家里赐予的财产。”虽然仿佛变成了人形的虫子，但“头盔”，或者说是甲壳包裹中，他还是露出了完整清晰的五官，依旧是一张充满了激情和热诚的正能量英俊笑容。
　　可在这个时候，变了身的半神卓尔，实力已经飞涨到了黄金10阶。
　　陆希肯定，就算是凭现在的自己，就算是他他再次无节操地祭出经验值红蓝药大法，对方也绝不是短时间就能拿下的敌手了。更何况……他总觉得对方还并没有一次性拿出全部的战斗力。要知道，BOSS一点有了变身这种又老套又坑爹又糟心的设定，往往都是有好几段形态的，陆希不觉得自己运气就能那么好。
　　“呼！”却只看见对方上身一挪，整个身形便幻化做了一团莫名的虚影。陆希顿时觉得眼花缭乱，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致命的锋利便已经击中了自己的咽喉。
　　“当！”陆希觉得自己就像是中了一招锁喉似的，一瞬间连大气都喘不上来，只觉得耳晕目眩视线模糊，眼泪差一点就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涌出来了，甚至连鼻腔中都充斥着酸甜苦辣的色彩。他好不容易才将涌到了喉管的东西咽了下去，迅速给自己放了一个静心术。在对方逼上来之前，陆希已经取出了世界树权杖，冲着自己的身前放了一个真空爆裂。
　　在同一瞬间释放两种咒文，其中一项还是高环的破坏咒文。如果有别的魔法师在此，一定会叹为观止吧。
　　“真空爆裂”这种魔法不需要任何燃料就能在虚空中爆破出一个空气漩涡，狂暴的螺旋气流顿时腾起了巨大的作用力，迅速隔开了两人。
　　陆希接着反向的推力滑开了一段距离，这才总算是勉强缓过气来。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多了一道浅浅伤口的脖子，暗暗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表示自己实在是太机智太敏锐了，要不是反应迅速判断准确，现在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就凭着刚才那一捅的力度，就绝不仅仅是被割喉那么简单，搞不好整条脖子都会被连根轰烂，自己的脑袋也一定会被炸出一个抛物线落到某个土拔鼠洞里成为人家过冬的粮食。死状凄惨无比。
　　“真了不起，只是这么短短一眨眼的瞬间，你就能在脖子上加了一套龙鳞甲术吗？”
　　“我可不想整个人的上半身被你轰成血肉碎片。像我这么有style的主角，就算是死，也一定要死出美如画的效果出来。”陆希冷笑道。他一边寻找着对方的破绽，一边点燃了血脉中的怒气种子，眼角的余光还顺便瞟了身后的光幕两眼。
　　无数的穿透射线将光屏中的空间轰得烟尘乱舞，疾风的身影自然也再看不真切了。可陆希至少还能通过心灵链锁感觉到她的存在——不但还活着，而且还健康精神的很，感觉一点伤都没有受。
　　陆希倒是很想再顺便问问疾风被弹幕狂轰滥炸的感觉带不带感，但很可惜对面这个变身外加升级了的敌人根本不会给自己这样的机会。半虫半人，伊摩瑞赫普又一次扑了上来，攻势宛若风暴骤雨，即便是身经百战如陆希也都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虽然和莉姆一样，这家伙也挥舞着四把刀，虽然格调和萌力都比小三无差远了，但无论是力量、剑速、招数，这个拥有神之血脉的半卓尔都完爆了三无洋娃娃四刀流剑豪。
　　陆希虽然点燃了自己体内所有的怒气种子，再配搭上大师级的技能和一大堆S级和A级武技，间或还放上一两次魔法干扰，却也只能做到勉强招架，十个回合之中能有一两次反击就算是不错了。
　　地穴领主小心翼翼地游走在周围，几次都想冲过去帮忙，但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这个时候的他，甚至已经完全看不清双方的动作了。不说是陆希，就算是若尼诺尔，也是第一次见到对方这样的形态，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伊摩赫瑞普，他果然是隐藏了实力的吗？可是，为什么？”
　　在若尼诺尔的映像中，自己这位理论上的“兄长”，事实上的臣子仆役，一直是个谦虚，低调，任劳任怨的老好人。虽然他的作风上有点电波，和整个阴暗的米纳斯魔窟大环境格格不入，地穴领主们也没人太待见这位同父异母的长兄，但同样也从没有怀疑过他的忠诚和能力。可现在嘛……
　　地穴领主仿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陆希埋下的不信任中指，已经在它的心地生根发芽了。或者说，他已经意识到了，却完全没停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伊摩赫瑞普现在可没时间去管这宫斗剧情的前置play了，在短短一分钟内，他已经和陆希交换了数十个回合。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因为这些密集的金铁争鸣之声而多了几分犀利的压迫感。对于任何一个实力者来说，陆希和半神卓尔的大战都堪称精彩之极的巅峰对决，只可惜在场没有观众，也无法享受他们或佩服，或敬仰，或欢呼，或震精的表情了。当然，也正因为如此，错过了之后这场大戏的陆希还因此心塞了好久。
　　就在那一刻，连续用弹幕轰击了许久的螟虫们似乎终于用光了魔力，一个个都慢慢停止了射击。在那逐渐消散的烟尘之中，毫发无伤的疾风屹立在残破不堪的祭坛中央，巍然不动，仿佛万邪不侵的神女下凡。
　　此时此刻的她，无论是气质还是行头，都确实给人这种映像。那头珀金色的短发已经变成宛若火焰一般的赤红色的齐腰长发，随风舞动，仿佛在她脑后形成了圣火的光环。她的身体包裹在一件同样是赤红火焰颜色连身甲胄中，光晕在热情的甲胄上滑过，将丝丝的火星甩在了空中，带起了点燃空气的劈咔声。夜天之书依旧浮在她的身侧，但她手中紧握着的却已经不再是天剑十字，而是一柄巨大的火焰之矛……光是柄应该就有近两米长，而完全由圣火组成的矛头，却超过了握柄的一半。
　　不管怎么说，像这样一位玲珑秀美文质彬彬的绝美少女，扛着这么一柄暴力美学十足的大型兵器，确实是充满了不协调的差异美感，外加上压迫感。
　　“嗯……融合之后，连天剑十字的形态都改变了吗？”疾风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火焰之矛”，脸上闪过了一丝苦恼：“我是不是也该去找地方认真学学武技了呢？”
　　蛛后罗丝的瞳孔微微地收缩了一下：“……呵，这种魔法手段闻所未闻。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是我的第三具融合性使魔菲利克斯带来的改变而已。”疾风笑道：“她的力量代表着凤凰的圣洁火焰，具体起来的话，我将拥有攻防一体的圣火装甲，无论是力量、敏捷以及生命力都将得到极大的强化了。当然了，您应该知道，凤凰圣火代表这纯粹而根源的力量，是火焰形态正能量的极致体现，在所有凡间火焰的规则之上。您这些小伙伴们的射线无论是穿透力还是破坏力都很强，但归根结底也不过是火焰魔力的异种变化而已。先天上就会被圣火所融合的。如果想要用火焰伤害现在这种形态的我，您倒是可以考虑向拉姆席德借用一下他的灾厄之焰。根源的正能量和混沌的负能量相遇会是什么样的效果，我其实也非常好奇呢。”
　　“……夜天之书没有这样的力量。”蛛后罗丝冷冷地道：“我和以前的夜天之王们交过手。”
　　“那我只能说，前辈们并没有开发出这孩子真正的潜能。”疾风看了一眼悬浮于自己身前的宝具，不像是在看一件武器，而像是自己的同伴家人似的：“它告诉了我魔法应用的无限可能，以及沟通天地万物乃至于无数次元的便捷通道。我在10岁那年凑巧得到了夜天之书，当场便得到了风云骑士们的效忠，但我并没有因此而沾沾自喜故步自封，于是，又找到了琳、幽、菲利克斯和阿基特他们。”
　　“除了琳，其余的孩子们都不是夜天之书契约的使魔，而是我自己从其余的次元中寻找到的伙伴。夜天之书的力量滋养着她们，而她们，也为我带来更多战斗的可能性。”或许是变成赤发的火焰女王形态，疾风整个人的气质中都多了不少攻击性，笑容也犀利得仿佛出鞘的宝剑：“顺便告诉您一下，使魔融合的力量和形态也是我自己开发的，算是拉克西丝禁咒体系和夜天之书一次最完美的结合吧。而您，罗丝女士，将是我第一个试剑的魔神！”


第七百六十一章 是蜘蛛就要结网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你是老娘新奥义新大绝的猎物，乖乖过来受死吧。
　　原来疾风也会说这么中二的台词啊！如果陆希听到了，肯定是会这么评论的。
　　当然，此话虽然中二，却也足够霸气四溢，而且嘲讽力十足。
　　蛛后罗丝微微一怔，从头到尾都在装高冷的扑克脸终于不翼而飞。她的脸便如同松动了的冰雕般似的，出现了扭曲的变化，慢慢转化成了狂态和暴怒夹杂在一起的狰狞笑容：“小丫头，你和你的男人一样，真是很擅长惹怒真正的神祇啊！”
　　这一刻，放够了射线的螟虫们开始了高速地流动，一层又一层地盘旋着，顿时便组成了一道完全由虫子们组成的龙卷风。拍打虫翼的嗡嗡声音不绝于耳，数万只虫子发出的颤动，甚至让周围的天地都再次有了一丝战栗的颤抖。
　　无论是对方想要做什么，都不能让她做完。抱着这个打算的疾风，已经让自己的整个人化作了一团凤凰圣火，呼地向蛛后罗丝冲去。在她的所到之处，螟虫们根本无法阻止她前进的步伐，甚至在离火焰的灼烧尚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化为了烟尘，再无影踪。
　　根源的生活本来就是一切邪魔的克星。当年在启明战争中，圣女艾蕾娜用凤凰圣火焚烧了许德拉始祖的尸体，直接从规则上抹杀了对方的存在。堂堂的魔神之子，远古魔兽之王都是这样的下场，更何况这些蛛后罗丝随手放出来的小玩意了……不，或许并不是普通的炮灰小玩意。这时的蛛后罗丝，紧蹙着双眉，眼中闪过了痛惜。看得出，这些小小的螟虫，对这位远古的老牌魔神来说还蛮重要的，绝不是能随时制造牺牲多少都无所谓的炮灰。
　　既然如此，干脆再加一把火，把它们一次性烧完？凤凰圣火的最终形态如果全力输出，能够瞬间将周围都卷入高温的席卷之中，就仿佛是一颗太阳在近距离爆发产生的无尽光与热，说不定一次性就能将这些螟虫全灭呢……疾风心中刚刚闪过了这个念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这种狂乱的爆发是以牺牲持久力为代价的，如果来上一两次，自己甚至有可能得累得几天都爬不起床。如果能一次性干掉蛛后罗丝和所有的螟虫自然是赚了，可如果不能，到时候自己岂不是任人宰割了？
　　身为大姐头的疾风从来就是国际恐怖组织三软妹巨头中最沉稳谨慎的一个，否则也不会成为无可争议的二代目了。必要的时候，她当然也拿得出玩命的魄力，但更分得清赌博和鲁莽的区别。
　　一团生活包裹着的疾风硬生生地从虫子风暴中烧出来了一条路，一个疾步便冲到了蛛后罗丝的面前，火焰的长矛当头斩下。
　　蛛后罗丝不闪不避地站在原地，而在那一瞬间，无数的螟虫结成了一堵墙壁，拦在了攻击的轨迹上。
　　这一次，圣炎并没有将螟虫们焚化。那些嗡嗡飞舞的小虫子们仿佛融化了似的，就这样汇集在了一起，凝成了一条巨大的前臂。手臂之后，越来越多的螟虫们扑了过来，它们融化、凝结、成型，先是手肘，然后是后臂、肩膀以及躯干，最后是头颅和下身。
　　仅仅是数分钟后，无数的螟虫们已经汇集成了庞大的躯体，一个拥有女性的上半身，以及蜘蛛下半身的庞大躯体。美艳到非人的容貌充斥让人窒息的美丽，赤裸而玲珑的酮体散发着剧毒般的芬芳和诱惑，可下半身那狰狞而丑陋的蜘蛛之体却又是如此的可怕，让人不由自主就感受到仿佛从灵魂深处透骨而出的颤抖，连心跳和思考都要被冻结了似的。
　　再仔细看看，那容貌，那五官，甚至那疯狂而危险的笑容，不是都和站立一旁的蛛后罗丝完全一模一样吗？
　　“为你自己而骄傲吧，小女孩。”两个蛛后罗丝同时发出了刺耳的笑声，震得地面的石子都跳了几下：“一千年来，你是第一个需要我祭出法身的凡人！”
　　“这是我的荣幸。当然，也请您务必我自己而骄傲，您将成为今年之内第二个被凡人干掉的魔神！”疾风不为所动，露出了更加明朗的笑容，故作遗憾地耸了耸肩：“不是头名，实在是抱歉。”
　　她是真的越来越像陆希了。无论是嚣张的做派还是挑拨敌人的手段……如果陆希不是正忙着和虫子开片来不及关注这边，一定会有一种教会了徒弟却饿死了自己这个老师的悲凉虚无感吧。
　　两个罗丝都没有再做出什么言语上的回应。她“们”毕竟是务实的魔神，知道嘴炮没用；她“们”同时也是很有眼力劲儿的魔神，知道自己真神的身份也不可能给嘴炮带来什么像样的优势。既然赢不了，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半人半蛛，目测高度应该有四米以上，据说是法身的罗丝露出了宛若猎食者般的残酷笑容，迈动着八条虫腿，慢吞吞地向疾风靠了过去。她缓慢地张开了嘴巴，虽然是卓尔精灵的上半身和头脸，但她的下颌很快便开到了人类和精灵绝对无法做到的弧度。庞大得仿佛能将一个成年人类一下次吞下的巨口看上去是如此的可怖，甚至比蟒蛇张开的蛇口还要让人心悸，极致到非人的美貌自然是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到窒息的扭曲和狰狞。
　　几乎暴风吹得疾风无法站立的风暴从蛛后罗丝大口中奔涌而出，在那一刻，她的嘴仿佛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风穴。疾风能感受到这风暴中弥漫着的猛毒和腐蚀之力，这时候哪怕是来了千军万马，在狂风过后也将尸骨无存吧。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将“长矛”竖在地上，左手向前伸出，身前的火焰顿时凝结成了晶莹的红宝石障壁。在包含着邪恶魔力的风暴中，她的人便仿佛风中的大山，兀自巍然不动。
　　让人感到震惊的是，明明是这样可以瞬间将数万大军乃至一个城市吞噬殆尽的魔力风暴，却完全萦绕于祭坛的障壁之内，没有一丝一缕影响到了外面。
　　伴随着风暴，无数的蛛丝也从蛛后的口中奔涌而出，就仿佛是从机械纺纱机中喷出来的纱线似的，倾斜如注，宛如瀑布和江河。阴沉到压抑的幽绿色在丝线组成的江川中流淌着，仿佛看一样就能吞掉你的灵魂，一看就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可即便是蛛后罗丝释放出来的强烈猛毒，也不可能真的伤害到被凤凰圣火护佑的人。那些丝线就仿佛是忽然有了生命和畏惧，自动回避着红宝石的障壁和冲天的圣洁火焰，它们就仿佛是遇到了永远无法对抗的天地，自动分成了两拨，掠过了被火焰护佑在中央的疾风，迅速地向两侧游走而去。
　　这一刻，剧毒的丝线从分流的“江河”中腾起，漫天狂舞。它们以周围残破的柱子和石台为支撑，环绕、汇集和交织着，充盈其间的活力似乎也在一步步地减弱。它们的速度由极致的快速变得越来越慢，形态也越来越固定。
　　随着魔力风暴地停歇，疾风终于喘了一口气，可在这个时候，她赫然发现，自己周围几乎每一寸的空间都被晶莹剔透，仿佛是用紫石英的颗粒凝结而成的蜘蛛网所包围了。她几乎无法找到下脚的地方，感觉自己只要微微动上一步，就会被蛛网缠住。
　　疑虑在疾风的脸上一闪而过，她漫不经心地看了看蛛后的法身，展颜一笑：“这就是您的领域吗？果然是名不虚传，实在是太适合您了。”
　　谁都知道，失去了神职和神格的神祇，虽然还能动用规则级别的神力，但没有神火，没有属于自己的神国，又何来领域呢？疾风的话就是典型的嘲讽嘴炮了，亏得她能保持着这么一张温柔可人彬彬有礼的圣母笑，顿时给嘲讽值又加了百分九十九的加成。
　　事实证明，疾风的嘲讽对真神是很有效果的。蛛后罗丝再次确认，如果不把这个小丫头干掉，估计自己今天晚上都睡不好了。
　　当然，总算是作为老牌真神，蛛后罗丝的涵养还不错，总算没有特别掉逼格地破口大骂。卓尔精灵的罗丝邪魅地冷笑了一声，冲着半人半蛛的法身使了一个眼色，再没有去理会疾风。她又一次背过了身，扬了扬手，散落在祭坛废墟中祭器便被无形的力量托了起来。虚空中再次凭空闪现出光之法阵，七枚祭器也缓缓地发出了“嗡嗡”的争鸣声，开始了属于那个繁华的远古诸神纪元的共鸣。
　　封神法阵，又一次开始运转了。
　　“你只能阻止我一时而已，小女孩！”卓尔样的蛛后罗丝背对着被困在水晶蛛网中的疾风，幽然低沉的声音中掩饰不住的是自己的狂热和得意：“我为了这一刻，准备了无数个岁月，岂会被你这样破坏？数千年兰提里奥平原的修罗场，汇聚着无数战死生灵的怨气和痛苦，这将是给我的封神法阵提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量之源。你能毁灭它一次，我就能再重建它十次！”
　　“谁都休想阻止我！即便是圣灵重归！”她一字一顿地道。
　　“您说得很对。毁灭法阵只能阻止您一时，归根结底也都是无用功而已。”疾风叹了口气。握紧长矛，目光一凝：“果然，只有来一次弑神呢。”
　　“口气好大啊，小女孩。”半人半蛛的“法身”俯下了上身，居高临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疾风：“你是不是应该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呢？这水晶的网络是我从远古时代就开始使用的致命力量，一旦被它缠中，便是真龙的力量也无法挣脱。哪怕是神的灵魂，也会在无尽的网络迷宫中失落，迷茫，成眠，一直到湮灭，最后乖乖地成为了我的食粮。嗯，让我仔细回忆一下，死在这水晶迷网中的巨龙和天使到底是有多少呢？一百个，还是两百个？”
　　她似乎无法从疾风的脸上看到自己想象中的恐惧，有些失望地啧巴了一下嘴唇，但脸上狂气而残忍的笑容更为米线，狰狞无比：“猜猜看，小女孩，在诸神之战的时候，百鸟飞禽的守护者希碧丝在水晶之网中无法逃脱，绝望等死的时候，那位拥有天界最美丽歌喉的可爱小女神，是发出了怎样的惨叫呢？啊呀，这可是让我数万年来都念念不忘的，极致的美妙回忆啊！”


第七百六十二章 这章应该叫逆转吗
　　光幕之中的剧情展开得确实是太迅速了，而且自带着电闪雷鸣霞光阵阵烽烟四起，观看场面就已经绝对算得上是自带bgm了。就算是在光幕外打得不可开交兽血沸腾的大家，也都渐渐地停了下来。
　　在短短的数分钟内，陆希已经和伊摩赫瑞普对了近两百合。他几乎是使尽了所有的战斗手段和剑术招式，才将将打了一个勉勉强强的“平手”，说白了这也是陆希的自我安慰。实际上，对方分别在陆希腰侧，后背，前胸，右肩膀，左小腿都分别各留下了一道伤口。这其中腰侧和后背的伤口最浅，只不过是划出了伤口刮了二两肉下来，虽然很疼，但毕竟没伤到骨头脏器和动脉血管，理论上不影响行动和战斗。伤得最重的却是前胸上，被挂断了一条锁骨，直接压迫到了气管，让陆希甚至有了一些呼吸不畅眩晕的感觉。至于右肩和左小腿上的伤口也不浅，一直都在流血，而且完全影响到了手臂和腿的用力。
　　至于伊摩赫瑞普，只不过是腹部中了陆希一记亢龙……啊不，夹着雷电效果的轰击掌，外加被卸下来了半拉虫翼。
　　从上方所受的伤害来看，虫化了的半神卓尔占尽了上风，如果算成是比武切磋，陆希其实已经是输得不能再输了。
　　什么叫输得不能再输了？陆希振振有词地反驳道：“这是生死之战，只要没有人先倒下去，那就是平手。”
　　“我对刚才那一套抢攻还挺有自信的呢，就算是许多成名已久开宗立派的剑豪都无法承受我这一路狂攻，而你的主业明明是施法者，却能完全坚持下来，真是了不起啊！”卓尔精灵的五官上倒是露出了赞叹和敬佩的神情，一点作伪的成分都没有：“嗯，果然有理想的年轻人就是有无限的可能呢。真想和您这样又有才华又有梦想的优秀年轻人交个朋友啊！”
　　陆希很是烦恼地扰了扰头皮，接着这个机会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接着一口魔力将断掉的锁骨矫正了一点，疼的脸色发白。这才总算是让呼吸顺畅了下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一本正经地道：“可我一点都不想和您交朋友。梦想是做出来的，又不是说说出来的。通常来说啊，老是把这个词挂在嘴边的，不是看不清现实只知道自私任性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永远长不大的撸瑟，要么就是有反社会反世界人格的预备性大反派。无论哪一种，要是成了我的朋友，都是挺苦恼的。”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其实，我真的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好人，而且确实是不想和您为敌。”卓尔精灵伸出手差点自己的嘴角流出来的一点血，自己的视线同时在陆希的伤口上扫过：“你又何必要对我保持这样的偏见呢？我们本来是没必要成为敌人的，要纠正这个错误，现在其实还不晚。”
　　“还有更偏见的呢。”陆希指了指光幕中密集的蜘蛛网，咧开了嘴：“恕我直言，三观不正的非主流总觉得自己很酷，这特么是一种病，一定得治啊！而令堂却实在是病到晚期癌症没得救的地步了。您身为这样一位女士的妈宝，却自称是好人？忽悠草履虫啊您？”
　　“呃，不好意思，侮辱到您老母了……”陆希诚恳地向对方微微鞠了一躬，向后退了一步。可让他有些吃惊的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对方似乎却一点都不生气，只是不置可否地洒然一笑，一副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云淡风轻得一塌糊涂。
　　“你还好吧？”疾风的声音在心头响起，带着明显的忧心。在这么近的距离内，疾风能通过心灵链锁完全检察到陆希此时的状态，甚至连他哪里受的伤都一清二楚。
　　“锁骨断了一根，不过还能忍。肩头和左腿的伤口有点伤，失血过多，现在确实是有点酸了……不过你别担心，肌下三寸的重要位置依旧完好无损，一定不会影响我们未来的幸福生活的。”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改改你那个随时随地不分场合不分情况都要将无节操黄段子的毛病啊！”从来都是智珠在握治愈力满满的圣母音中终于多了明显的气急败坏：“明明刚刚认识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个很正派很骑士的好孩子呢。”
　　“我一直都很正派很骑士啊，只不过幽默感稍微多了一丢丢而已。”陆希道：“就是要在这个时候才必须要讲讲荤段子转换一下心情啊，否则就真的要疼的想要撞墙了。”
　　“你……”
　　疾风明显是想要询问一下陆希的情况，但却被后者一口打断了，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放心吧。有人告诉我说，伤痕是男子汉的勋章神马的。虽然我觉得这话特么的中二爆了，但其实想想也还是蛮有道理的。如果身上多上几条一看就特别纯爷们的蜈蚣疤，疾风你也不会再嫌我长得没男人味了吧？”
　　“你啊……嘿。”虽然明知道这也不是笑的时候，但疾风仍旧是被陆希逗得噗嗤一乐，心中的担忧心疼也顿时缓解了许多。
　　“放心吧。当初我和那个炎魔小鲜肉pk的时候，可是连脊椎骨都差点被敲断了呢，现在这点小伤毛毛雨啦。你在里面再坚持一下，我搞定了这两个妈宝就来帮你。推魔神这么有趣的事，怎么能少了我呢？”
　　两人的通话就此暂停。陆希这一边，半神卓尔再继续看戏，但自以为看到了机会的地穴领主却挥舞着虫刃扑了过来；至于疾风那一边，她仍然被捆在水晶迷网中，一时之间完全找不到破解的方法，蛛后罗丝绝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目前这剑拔弩张的情况实在是缺乏聊天的氛围，好在靠着陆希最后的那段胡说八道，两人的情绪都还算得上是轻松。
　　陆希一直都相信，人只要保持着轻松乐观满满正能量的积极向上的精神再加上一点逗逼和中二，即便是在面对近乎于绝望的环境时，也总是可以创造奇迹的。无论是在火星上种土豆，还是以凡人之身逆推真神，都是一定可以做到的。
　　在这一刻，若尼诺尔的背上的虫翼已经完全张开，薄膜般虫翼上的花纹正好构成了完整的法阵结构。魔光在虫翼上闪烁，螟虫源源不断地从法阵开启的空间结构中弹出，仿佛密集的箭矢般向陆希扑去。
　　看得出，虽然都是BOSS身边自带的小怪，但比起他那个强悍的老娘，地穴领主放出来的螟虫实在是差远了。虽然从肉眼上来看，这些家伙的个头倒是更大一些，但无论是数量，还是力量强度，都相差了好几个数量级，就连智商都有天与地般的差距。螟虫们还没有撞击到陆希的身体，便自然而然地凌空发生了爆炸，火光四溢的冲击波强度绝不在一个合格战斗法师努力搓出来的火球之下，更何况其中明显还夹杂着明显的毒素。
　　真不愧是地穴领主四天王之一呢。这一次性释放出来的上百只自爆螟虫如果每一只都有火球术那样的爆炸强度，那么，即便他面对的是一支数千人的普通人类军队，也完全可以一招将对方打得全军崩溃。
　　确实很了不起，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陆希甚至连护罩都懒得开，就这样直接打开了龙鳞甲术，顶着爆炸的烈风迎面冲了过去。他咬紧了牙关，不再理会肩膀和胸口的剧痛，压低了黎明骑士之剑，使出了“冠军骑士冲锋剑术”中的“血之光荣”。
　　在系统给予的武技评价中，“冠军骑士冲锋剑术”是A级，和“奥克兰古典骑士剑术”为同一个档次，也是当初深红骑士团的冠军骑士们最常用的武技之一。和非常注重于仪态、风度、招数的完整以及防御守护的后者不同，前者本身便是从枪术和斧术中改良出来的，讲究的便是一个一往无前无所畏惧所向披靡。如果单纯只论攻击性和招式的破坏性，它当然不是S级的天穹剑的对手，但若加上深红灵气的加成，以及战士冲锋时特有的有进无退有死无生的无畏气势，便真的有了一种千军万马冲锋陷阵的煌煌之威。
　　“呯！轰！”陆希连人带剑，就这样撞开了无数只螟虫爆炸制造出来的障碍，同时一个冲锋便出现在了地穴领主面前。对方的反应也算是快的了，第一时间便将虫刃横在了自己身前格挡，但这几乎是无济于事。它的虫刃便如同遇到了钢铁的木棍般被直接折断了，第一时间便折断了，而陆希的身体也整个化作了一柄巨大的战锤，轰地撞在了地穴领主的面门。
　　狰狞的口器被撞得唾沫横飞，零件乱舞，虫子的体液夹杂着褐黄色的血浆抛洒在空中，带来了一大股刺鼻的气味。地穴领主的整个面门也被轰得几乎变了形，大象般庞大的虫体都倒退了数米远。
　　嗯，必须要说的是，地穴领主那一下反应及时的格挡还是挺有用的。否则就不仅仅是脸被打烂一半，而是直接被陆希用剑捅个透心凉了。
　　陆希冷笑了一声，还想上去补刀，但随即便听到了身后的破空声。他叹息了一声，左脚踩着一个旋步，动作翩翩若舞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双刀的斩击。接着这个回身选择的加速度，他一个回马剑，正好命中了卓尔精灵挥来的刀身上。
　　论起纯粹的力量，陆希并不比对方差，更何况还有一瞬间的回旋加速度，以及深红灵气的力量加成，却只听一声“爆炸”的巨响，虫化的半神卓尔踉跄地后退了几步，差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手臂上缠绕着电弧，半边甚至都有了被雷光灼烧的痕迹。
　　短短的一瞬，陆希不仅将计就计给了对手一下狠的，还顺便在剑上注入了白昼冷光，发动了第二重的打击。
　　我真是个好机智的人呢。陆希美滋滋地想着，眼睛盯着对方，慢吞吞地道：“我还以为，在我干掉你弟弟之前，是不准备出手的呢。”
　　卓尔精灵直接将陆希的挑拨离间无视了，双目中却终于闪过了一丝惊讶：“了不起的家伙……我的剑是一柄受过诅咒的魔剑，只要给对方留下的伤口足够深，是难以愈合的，而且还会加快的鲜血和体力的流失。按理说，你应该已经晕倒了才是啊！”
　　“很可惜，身为主角，如果没有一点点底牌，怎么和你们这群工于心计的大反派斗啊！”陆希露出了营养用笑容，他觉得，这个时候自己的表情越正能量嘲讽值就越高，拍了拍肩膀，拍了拍小腿，最后才将手放在了胸口上：“你看，我现在还在流血吗？”
　　伊摩赫瑞普终于再也保持不住自己那满是正能量的笑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嘴巴也终于忍不住地出现了一个“o”形，就差直接说出“这不科学了”这样的话了。他整整呆滞了将近半分钟，才终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满脸都是苦恼的表情：“我的好友确实是给我说过，在你的身上，无论发生什么样的奇迹，也都是正常的。要想抹杀你，必须在第一时间给你致命伤……”
　　“你说的好友，就是贝尔基尔那个老不死吧？说说看，我那个既不美型还不中二还特么是个属蟑螂的宿敌君现在在哪里呢？”陆希冷笑着道：“上次你和他那么郎情妾意地咬着耳朵说小话，到底是在商量什么反社会反人类的阴谋诡计呢？”
　　“没关系，不说也无所谓，我本来就准备让你的身体自己老老实实地交代呢。”陆希笑眯眯地说着极其糟糕的台词：“到时候，说不定你的老基友阿斯莫德斯心疼你，自己就跳出来反击了……哦呀，妈宝兄，你刚才那一串二百连击可当真是犀利得很啊，差点就轰断了我所有的骨头了！可是，你现在还能使得出来吗？”


第七百六十三章 抵达根源的魔法少女之王
　　这些密密麻麻的水晶蜘蛛网本来是由蛛后罗丝释放出来的螟虫变形凝固组合而成的，但它们现在却仿佛连分子意义上的结构都不一样了。疾风试着用凤凰圣火灼烧了一下，但效果却并不太好。
　　她试着召唤出来了一群风精浮虫——这是一种能浮空飞行元素幻兽，拥有长蛇般的身体和龙形的头颅，基本上没有什么智商，只能凭着本能和召唤者指令行动。它们个头很小，本身的力量也并不强，但周身却自带着一股锋利的气流螺旋，足可以切开肉体乃至于金属的甲胄，而且非常灵活敏捷。于是不少召唤学派的施法者倒是很喜欢一次性唤出一大群浮虫出来，这便相当于一次性放出来一大波自带跟踪和遥控的风刃。
　　仔细看看的话，这水晶蛛网的孔洞还是挺大的，以风精浮虫的能力，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地穿透过去。可在这一刻，如果这些生体的“风刃”却都密密麻麻地直接撞击在了水晶蜘蛛网上，那些蛛网的丝线之间竟然已经形成了透明的光幕。元素幻兽们就仿佛是被粘虫板粘住的虫子似的，无论是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最后渐渐动弹不得。它们周身的风魔力和生命力迅速被吸走，华美的青蓝色魔力光晕从优雅的长条身体上消失，最后慢慢地变成了灰黑色的死物，随风消散。
　　元素幻兽理论是没有实体的，当维持它们存在的魔力消失，它们的尸体也会随即湮灭，再不留下一点痕迹。
　　“优秀的补品！”法身的蛛后罗丝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有几分魅惑的挑逗，也有几分狰狞的残酷，仿佛是真的美味了一顿，无论是上下两张嘴都被填的满满的：“小女孩，还有吗？我正好肚子饿了呢。”
　　“虽然都是蛛后罗丝，不过性格作风倒是大相径庭呢……”疾风看了看背对着自己，正在祭坛中央再建法阵，全程都在装高冷的人形蛛后罗丝：“倒是不知道那个才是真正的她。”
　　她抄着法杖——或者说变形为火焰长矛的天剑十字的握柄，用力地点在了地上。包裹着自己的圣火中窜出来了三条火苗，落在地上凝成了实体，变成了拥有犬类头颅的高大人形生物。他们披着甲胄，手握则火焰巨剑，双目中闪烁了神圣而炽热的火光。
　　“光灵獒兽吗？”法身的蛛后罗丝露出了贪婪的笑容，双目中满是期盼和雀跃：“这可比风精浮虫美味多了。”
　　光灵獒兽属于天界生物，也是苍穹天宫序列下的光灵军团的一员。他们虽然长了一个狰狞凶猛的狗头，但绝对属于善良和公正阵营，满满都荣誉感和牺牲精神的正义的伙伴。明明本身的体质和力量都很强了，光凭着爪子都能撕开恶魔的黑檀甲胄，但却偏偏更喜欢挥舞着神圣大剑杀敌。
　　獒兽战士是光灵中最擅长战斗的类型，单论战斗力甚至还在普通的天使之上。只有最优秀和最虔诚的神官和圣骑士才能召唤他们下凡。疾风身为一个“无神论者”的魔法师，却能使出这样强力的神降术，这已经是非常不科学的情况了。于是乎，就连蛛后罗丝也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情。
　　当然，如果她知道，当初疾风为了干掉巫妖环首吉蒂勒，可是直接呼唤了从神级的告死天使下凡的，估计就不会这么吃惊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些光灵獒兽的造型倒是跟普通的不太一样，神圣大剑上流淌着火焰，眼眶之中闪烁着的也是火焰而非有感情的眼眸。
　　嗯，左右也不过就是一群改造过的獒兽吧。蛛后如此地想到。也在这个时候，三头獒兽们大喝着发出了天界语中的降魔符文，挥舞着散发着神圣之火的大剑冲了过去。理论上，三头光灵獒犬们一旦冲锋起来，可以瞬间冲垮数千名低等恶魔组成的军团，但他们却依旧无法突破水晶蛛网的屏障。两米多高的巨大身体被蛛网迅速缠住，带有混沌破坏魔力的毒素迅速地侵入了他们的身体。獒犬们那流淌着辉煌光泽的身体面冒起了腾腾的黑烟，然后开始龟裂，破损，崩塌。
　　獒兽战士没有痛苦，也没有惨叫，只是面无表情地面对着自己的终末。在这一刻，光明，完全败在了黑暗手中。
　　“如果你早点放出这些狗狗，说不定还真是个大麻烦。可现在嘛……”蛛后罗丝舔了舔嘴唇：“多谢款待了。”
　　在诸神之战中，这些加入了虚空之王阵营，被太阳神放逐的魔神们从此再也无法返回苍穹天宫。他们周身都是代表着邪恶和负面情绪的具象之力，自然无法再和正能量为伍，就算是召唤出元素生物，也都是被扭曲之后的狰狞形象。对于魔神们来说，无尽的天空是他们渴望的，怀念的，又恨不得毁灭的存在，而正能量具象的元素生物，尤其是天使和光灵这样的天界生物，却是他们最热爱的食物。
　　神圣的降魔之力可以净化恶魔，却无法伤害这些在规则层面上更强大一层的魔神，甚至成为这些远古魔头兴奋至极的补品。他们能从中间怀念那个生活在苍穹天宫的繁荣诸神纪元，他们也能从吞噬神圣的感觉中，感受到亵渎和毁灭的畅快感受。
　　“真是可怜的小狗狗。”蛛后罗丝居高临下看着疾风，笑容说不出来的讽刺：“光灵和天使只有响应凡人的召唤才可以下界。他们居然来了，说明是全身心地信任着你的。可现在却成了悲哀的牺牲品，成了你的炮灰。小女孩，是你亲手把他们送上死路的。”
　　“也许吧。”疾风不为所动，满脸平淡：“不过他们也算死得其所。至少我现在确认了，普通的力量根本无法突破你的蛛网吧。”
　　“……呵，好一个死得其所。怪不得上古的神祇们都说，若是这个世界上有什么能够比我们这些被称为邪神魔神的存在更加残忍的生物，那既不可能是恶魔，也不可能是兽人，只会是你们这些人类。你们这些有无数可能性的人类。”蛛后罗丝笑了：“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一个区区的卓尔精灵的守护神职，是何等的愚蠢和无用。只要你们人类，只有掌握了你们，控制了你们的信仰和灵魂，才拥有无限久远而伟大的未来。”
　　“嗯，您说得没错，不过这依旧没什么意义。”疾风耸了耸肩，压根就没有准备掩饰自己的鄙夷：“不过，做梦也是需要一个限度的。您不会以为，人类真的会接受您这样的守护神吧？如果是我的话，信仰了您，一定是不敢出门和人打招呼的。”
　　“只要我封神成功，向他们展示了力量，一定会有很多人接受的。我不是说过了，你们有无限的可能性。好的方面有，愚蠢的方面也有。恐惧控制不了卓尔精灵，但一定会让很大一部分人类连反抗的精神都提不起来。”
　　“真是让我惊讶，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您居然一点长进都没有。”
　　“同样的方法，使用在不同的对象身上，带来的效果也一定是会不同的。”蛛后灿烂地微笑着，语气却森然可怖，宛若压抑着寒冰的炼狱：“我们首先就来试试看吧。这道光幕是规则的神力运用，外面的小家伙绝对不可能突破进来。如果我当在他的面，将你一点点的撕成碎片，每一块骨头都敲出来，每一滴血肉都吞进，让你尽情痛苦的惨叫，直到你叫破了喉咙都不会杀死你……你猜猜看，外面的小家伙会怎么样？他一定将会爆发出比你更加剧烈的痛苦和仇恨吧？那么，他又会不会恐惧呢？恐惧同样的命运会降临在他的头上，恐惧未来的生命将没有你的存在？”
　　普通人或许都会被这嘴炮吓得肝胆俱裂了吧，但疾风却只是挑了挑眉毛：“大话谁都会说。我就站在这里，尽管来试试吧！旧时代的女人，你早就应该去坟墓里做梦了！”
　　蛛后罗丝发出了狂乱的笑容，她见过许多在神的威压面前也不卑不亢，高昂着头颅的凡人，而她也最喜欢毁灭这样的凡人。她扬起了左手，宛若宇宙黑洞般的幽深光芒汇集成了一束，轰向了用不屈目光注视着自己的疾风。
　　这是蛛后用神力聚集起来的神力冲击波，看似普通的攻击，但却是对敌人进行规则层面上攻击，这绝不是凡人的力量所能抵御的攻击。她也压根不担心对方会闪躲回避，自己的水晶蛛网已经完全限制了她的行动。
　　“敕令剥夺，她所有的魔力和体力！”蛛后罗丝对神力冲击波的攻击范围下达了这样的规则命令。她的确是不准备就这么干掉疾风，已经打定了将对方慢慢折磨致死的主意。
　　可是，黑光在必经之路上却遭遇了透明的空气镜面，却只见幽光一闪，应当是所向披靡的射线便直接被弹开了。而在那同一时刻，包裹着疾风的凤凰火焰忽然完全消失了，仿佛全部都被少女的身体吸收了似的。
　　“这……这怎么可能？”高高在上的笑容终于从蛛后罗丝的脸上消失了。她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干得漂亮，温蒂。”疾风笑道。那雾气般的空气镜像一闪，却化作了一个拇指般大小，浑身都是水蓝色，下半身是鱼尾，上半身却是小女孩样貌的使魔。人鱼样的小女孩欢快地在疾风的身边转了一个圈，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没有神格和神职支撑的神力冲击波，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种力量炫耀而已。它的能量层级的确已经超出了凡俗的领域，但却并不存在规则意义上的制约。”疾风冷笑着，上下打量着蛛后罗丝，扔过去了一个不屑一顾的笑容：“既然如此，就存在被反制的可能性。”
　　“胡说！胡说！”蜘蛛状的罗丝歇斯底里地大吼着：“神力是比这个世界构成更高层次的力量，是代表根源的存在，怎么可能是你们这些凡人所能理解和破解的？”
　　“到底是什么给了你那样愚蠢的偏见，以为抵达根源的，只有神祇吗？若真是如此，那么多陨落于凡人之手的神祇，却又算是什么呢？”疾风摇了摇头，不再准备和这样看不清大事的妄人理论，而只准备以力量来证明。
　　“琳！幽！温蒂！伊芙！阿基特！菲利克斯！准备六段融合！我们这些凡人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就让这位老派的神灵大人睁开眼睛，好好体会一下吧！”


第七百六十四章 这章如果结束就一定是神作
　　六位融合和侦查型使魔一字排开，黑白赤蓝青黄，一应俱全。夜天之书这样的成长性魔导器，会随着主人的成长而得到提升，其内部的附件空间貌似也会增多呢。当然，他们不仅仅是附件，还是根源之力的代表和搬用工。
　　白色的琳是附属于夜天之书的使魔，存在于这件秘宝诞生的那一日，某种意义上也是夜天之书的模拟人格具象。她是疾风的第一个，也是最常用的使魔，拥有天使般的外形，代表着神圣和纯洁的光明之力。当疾风和小琳融合的那一刻，自身便获得强大的神圣降魔之力，无论是魔法还是挥剑，攻击中便自然而然地有了破邪的力量。同时，契主的精神力和意志力也将得到最大限度的加成，以往一些不敢轻易释放的魔法，现在却解开了使用限定，可以肆无忌惮地充当起永动的魔法炮台。
　　黑色的阿基特，这是疾风手中最易怒也最好斗的使魔。这是一个外形和魅魔有八九分相似的使魔，力量属性为黑暗和空间。实际上，这小使魔并不是来源于深渊的恶魔物种，也不是夜天之书的原始附件，而是来自另外一个次元的生物，阵营为混乱中立。这是一个好斗且热爱战斗的民族。疾风通过夜天之书的空间渠道，让自己的灵魂和另外晶壁系的世界达成了沟通，最终才和阿基特完成了契约沟通。当两人融合的时候，疾风将获得对负能量，包括深渊魔法和死灵魔法等邪魔力量的极高抵抗能力，以及无坚不摧的空间穿越和切割之力。
　　红色的菲利克斯，就宛若一只小心的凤凰。事实上，她本来也是凤凰这种元素幻兽之王的幼生体。除了能如真正的凤凰那样释放强力的圣炎外，通过和夜天之书力量的融合，也拥有了和主人疾风合体的力量。每当做到这一步的时候，她的契约之主疾风自身便将完全元素化，轻而易举地掌握着攻防一体的凤凰圣火之阵。梵天之剑、不死鸟战甲和圣炎护盾可以把任何人都变成一只人形的凤凰，所过之处，诸邪焚尽。
　　蓝色的温蒂，这便是疾风刚才释放出来的美人鱼型使魔，化身的魔力镜像直接反弹了蛛后罗丝的神力冲击。她本身便是水元素本源的化身，拥有沉静、宽容、善良、博大，以及永远无法被摧毁的特质。除了能够直接化为反射敌人魔力攻击的水镜盾牌，她还是一位水元素魔法和生命魔法的大师级施法者。若是与疾风合体，却能赋予主人万物生命的根源之力。在那个时候，疾风将和水融为一体，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轻而易举掀起海啸吞噬敌人，她也能用生命之水起死回生。
　　青色的幽。事实上，这驾驭着一阵风在空中飞舞的小精灵，并没有固定的色彩和形态，因为她本身就是大气的化身。无论轻灵的微风，还是撕裂万物的风暴和雷电，都是它的表现。当她和主人融为一体的时候，本人便能成为无处不在的大气的一部分，缓缓拂过，却没有任何人看得到她的形态，也不会在意她的存在。疾风能够在真神眼皮子底下潜入祭坛中央，破坏封神法阵，凭借的也正是幽的力量特质。
　　伊芙则是所有使魔中体型最大的，基本上接近成年喵星人的大小了。外形却是一只扇动着双翼的真龙，周身都是金黄色的鳞甲，泛着金属冷硬而坚韧的光泽。她代表着纯粹的大地和钢铁之力，单凭自己的力量，便可以喷吐螺旋冲击波的龙息，发动地震和山崩，制造城墙和铁壁，熔炼和铸造强力的兵刃。论自身的战斗力，不但是使魔中的最强者，也在所有的风云骑士之上。而当她和疾风融合时，便会让主人成为大地、山峦、岩石和钢铁的支配者，用眼巍峨屹立，无所动摇。
　　每一只使魔都可以把疾风的实力提高好几个数量级，而在这一刻，她们将全数出动。
　　“我的小主人，希望您真的明白您在做什么。”黄色的小龙扑打着翅膀，浮到了主人的脸侧，低声地道。她虽然并不是疾风的第一个使魔，却是所有使魔中最强大，最年长，最博学，性情也是最稳重的一个，于是隐隐约约地便有了使魔之首的地位，间或还客串一下疾风的顾问参谋之类的角色。
　　“理论上这的确是可行的，虽然我确实是没有实际操作过啦！”疾风笑道：“没办法了，伊芙，我现在并没有别的选择。”
　　“……明白了。这是您的命令，小主人，我们自然会尽力做到最好。请您放心。”伊芙微微地叹息了一声，但却听不到丝毫动摇的意味。
　　“反正大家都是说好了的，同生共死嘛。master。”小琳在疾风的身侧舞动了一圈。她从来都是这样一个欢快的女孩，即便是在最危险最紧急的关头，也足可以成为团队士气和无畏的精神来源。她虽然有着双翼的天使外形，但生动活泼，充满着生命的质感，绝非后者那种不男不女天天板着一张脸的阴阳人可比的。
　　其余的使魔围绕着疾风飞舞着，就仿佛是在翩翩起舞。他们的情绪简单而又直接，无论主人做什么事情，都愿意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我一直都拥有最优秀的团队和战友。疾风用微笑回应着自己的使魔和最贴心的战友们，接着透过了水晶蜘蛛网，看了看光幕外已经和半神卓尔战成一团虚影的陆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开始吧！”她望着那歇斯底里地向自己投放出神力风暴的蛛后罗丝，淡然一笑，对自己的使魔们朗声道。
　　“真是的，这情绪算是肿么一回事啊？整的像是竖了什么flag似的，吓得我这个小心肝啊，噗通噗通的……”陆希一边一手降龙……啊不，轰击掌，一手长剑压制着面前的半神卓尔，心里却感受到了疾风沉重而不屈的决意，那种“虽九死其尤未悔”的决意，顿时就觉得自己快要被吓尿了。
　　“别闹了你，人家好不容易才热血了起来，你就别破坏情绪了！”疾风没好气地回答。嗯，堂堂的夜天之王，平时无论是说话做事都沉稳到让人高山仰止的地步，但这时候话里话外中总算是有几分娇嗔的味道了。陆希表示自己半边骨头都酥了，非常满意。
　　“对了，疾风，我之后可能会干一些特别有趣的事情，但我可以保证，这一切都是假象。千万不要因为我的状况而分心哦。”陆希加了一句。
　　“……状况？等到那个时候，我就算想分心也是没机会的。”疾风笑道：“只能各顾各的。我们必须都向彼此保证，无论玩得有多么大，也必须要健康完整地活着。明白吗？”
　　“明白！”呃，怎么越来越像是在立flag了。
　　“若真的担心的话，完全可以去看看嘛。我肯定是不会反对的。”伊莫赫瑞普道：“我可以以自己的人格和节操来保证，绝对不会乘机偷袭的。”
　　“你的人格和节操几毛钱一斤啊？肯定用不了十万，九十九块九毛九就全部卖光了吧？”陆希瞪了对方一眼，没好气地吐了个槽：“另外，现在是这么好的机会，不乘机把您给拿下，岂不是太可惜了。”
　　刚才明明就是在被我单方面殴打的说，你还真敢这么大言不惭啊！卓尔精灵等着眼睛，一边招架一边目瞪口呆，似乎是在用眼神表达上述的意思。
　　“是啊，你是应该奇怪。明明削断了我一条锁骨，明明在我的手臂和腿上留下了难以愈合的伤口。按理说，我早就应该因为失血过多失去战斗力了吧，可为什么现在还这么生龙活虎呢？”陆希一边开心地笑着，一边又是一记狠辣的横斩将对方轰退了几步：“实际上，我现在已经满血满魔满状态复活了，但我就是不告诉你为什么。”
　　“当然了，现在你在吾辈狂风骤雨的攻击面前左支右挡勉力维持，这和刚才的表现相比真是大相径庭啊！这又是为什么，妈宝兄？”陆希看着对方古井无波完全没有半点动摇的表情，心中却满是志得意满和窥探出他人心底隐私的成就感和舒爽感。
　　“让我猜猜看呢……”陆希笑着道，随即便感觉到，对方的四柄剑刃同时加快了速度和力量，就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而特意做出来似的。腐蚀骨骼肉体的剧毒幽绿色，吞噬灵魂精神的深渊紫黑色，以及隐带着风雷之声的神力威压在刀刃上滑过，震得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了颤动声。即便是魔法元素都仿佛是遇到了天敌似的，开始恐惧、畏缩、颤抖、逃避。在那一刻，以陆希的精神力，甚至都差点维持不住黎明骑士长剑上的破邪火焰，以及自己的降龙十八……呃，轰鸣掌上的极光之雷了。
　　然而，这却反而让陆希露出了更加畅快的笑容。
　　“果然，你身为神的直系血裔，也是能够使用一定的神力的。这种上位规则的力量如果在凡世中使用，除了遇到那些同样代表一定规则概念的神器和顶级防御咒文，几乎是无坚不摧的……如果你砍到我身上，我一定会很难受吧。不仅仅是身体，便是灵魂都会受到审判级的伤害呢。”陆希一边说一边笑着，一边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对方的剑网。他甚至都不再用黎明骑士之剑和对方的兵刃有任何的接触。
　　“可是，再锋利的剑，如果砍不到人，又有什么意义呢？”陆希带着叹息的表情看着对方：“刚才的攻击，您并没有动用这压箱底的神力，但几个回合下来却能让我遍体鳞伤。现在，您如此地拼命，却连我的毫毛都伤不到。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伊摩赫瑞普阁下。和刚才狂风骤雨一般的剑势相比，您实在是太慢了，慢得让我感觉到深深的悲哀。我一直在想，像刚才这样的快攻，不说是我这个把武技当副业的二把刀，哪怕是传奇级的剑圣，也一定是难以抵挡的……”
　　半神卓尔回应了一个龇牙咧嘴的笑脸，但动作却不由得又慢了几分，陆希甚至还听到了他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别这么看着我，我见过不少剑圣级的强手。就算是那位已经被我做成串烧的‘千腕魔剑’，论剑速也不如刚才的你。可你哪怕变了身，也明明只不过是个区区的金10级而已嘛。”陆希用剑直接迎向了伊摩赫瑞普的咽喉，逼得对方不得不临时变招。
　　半神卓尔心想“传奇”我知道是什么意思，但这个劳什子“金10”又到底是什么鬼？
　　“我可以肯定，你为了在短时间获得某种狂暴的攻击力和敏捷，而不得不牺牲了体力，甚至一定的生命力。这就和磕了药一样，别看现在一时爽，将来一定被拉清单嘛。”陆希上下打量着地方，就仿佛是在打量猎物该从哪里下口的猎食者似的。
　　“你以为我现在看不清你头顶上那个虚弱debuff吗？”陆希眯起了眼睛，忽然大喝了一声。在一声大喝，是以天界文字，也就是穹文发音的降魔言灵，无论是恶魔、亡灵，乃至于对方这样的魔神血裔，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这样的降魔言灵，如果对上卡赞这样拥有神格和神职的魔神，或者蛛后罗丝这样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老牌魔头，或许影响不会太大，但一定能对伊摩赫瑞普造成伤害。对方虽然是魔神之子，但毕竟只是一个变了身才到金10级而且刚刚还磕了药的“小喽啰”，对神圣属性的穹文的抵抗力一定有限。更何况，陆希可是近距离冲着对方的耳畔直接开吼的。
　　果然，伊摩赫瑞普就仿佛是触电了似的，一阵不受控制的战栗。他终于失去了笑容，咬着牙后退，似乎是准备开溜了。
　　陆希又岂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伸手在近距离释放除了一个“引力潮汐”，借着突如其来的重力井荡开了对方的两柄长剑和双手的螳螂虫刃，右手的黎明骑士之剑横平前倾，冲着半神卓尔的胸口便是一招天穹剑中的“暴风”式。
　　就宛若夹杂着暴雪的狂风一般，包裹着破邪火焰的剑刃在一秒钟内已经上百次地点在了伊摩赫瑞普的胸口上。他终于忍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胸甲上的甲壳被轰的粉碎，整个人连带着半拉虫翼，如断线的风筝一般飘了出去。
　　“我实在是太爱这种感受了。”陆希美滋滋地道。他得理不饶人，一踩地面，身体如炮弹般弹了出去，长剑当头，就准备给对方致命的一击。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虚空之中探出了散发着深渊魔力的火焰长矛，快若华光一现，根本无法山壁。陆希只觉得后背一凉，那锐利的矛尖已经刺入了自己的身体，击穿了法袍和胸甲的防护，又从前胸探了出来。他只觉得后心火辣辣的痛苦，随即半边身体的又仿佛坠入了冰窖之中。
　　“……特喵的，还好是右边，也只不过是穿了半边肺而已……特喵的，你们有见过这么拼命的主角吗？”陆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到背后传来的熟悉波动。
　　“唷……陆希·贝伦卡斯特小弟。这个招呼，你还满意吗？”
　　“哎呀呀，果然狗改不了吃翔。您这辈子，可能永远都改不了这副猥琐阴暗又装模作样的脑残样子了。我既不美型又不中二的宿敌，阿斯莫德斯老兄！”


第七百六十五章 魔法少女之王的终极变身
　　时间转回一分钟前。六大使魔代表着地水风火，以及光明、黑暗、空间、领域等等力量，并且都有属于自己的人格和特殊情绪。融合起来自然是凶险，成功率极低，不但有很大可能承受不住各种属性的魔力爆体而亡，也有极高精神分裂的可能性。可是，这一切的困难和凶险，在主角光环面前都是渣渣和浮云而已。对于疾风这种从小到大仿佛都是开着挂的魔道天才，堪称魔法少女中的魔法少女，the king of魔法少女来说，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若是没有陆希存在的话，当这位当代的夜天之王少女就是当之无愧的位面之女，大宇宙意志的钟爱之物。此时的她，披着宛若夜晚青天般深邃的宽大法袍，仿佛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夜空之中，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她的胸口、腰腹、手腕、膝盖等要害位置上，却护佑在白色镶嵌金色细纹的甲胄之下。白，是最圣洁，毫无一丝污垢和阴影的，最纯粹的白。金，却是仿佛旭日初升的阳光似的，那辉煌庄严，却又生机勃勃的金色。
　　她手中的天剑十字和夜天之书都已经消失不见，看上去是空着双手的。可实际上，一个散发着庞大魔力威压和神圣光辉的金属轮盘悬浮在她的背后转动着，无数的图案和纹章随着轮盘的转动形成了穹文和龙语的华丽辞章，向四面八方散发着震慑人心的光辉。
　　四个稍微小一些的轮盘，分别为红蓝青褐四色，宛若太阳身边的星星，主神身边的天使一般，环绕在黄金轮盘周围。它们也同样是在转动着，接着图案和纹路的旋转而形成了充斥着魔力的古文字。赤色的龙语、褐色的卢文字、蓝色的诺亚预言，以及青色的暴风耳语，每一个都代表诸神纪元的文明遗留，是以凡人的境界终身无法企及的境界。古代的黄金种们，以这样的语言号令着元素和力量，在漫长而浩大的诸神之战中，和太阳神并肩作战。
　　疾风长发飘飘，化作了更为璀璨的辉煌色彩，仿佛在她的脑后化作了神祇的光环。她双目宛若旭日，圣洁凛然，目光所到之处，顾盼生辉，高贵神圣，凛然而不可侵犯，其间蕴藏着洞察万物的智慧和诛灭万邪的力量。
　　疾风很喜欢放大招，所以她经常表现出宛若神女下凡般的威仪和气魄。可在那一刻，疾风却比以往的任何一刻，都更像是一个真正的女神。
　　陆希一定会后悔的，因为他居然没有亲眼看到这样行头的疾风。如果他知道后者会这么拉轰华丽到没朋友，哪怕是再被捅上一矛，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跑过来瞻仰上帝吧。
　　就算是蛛后罗丝也被疾风这样超华丽的终极变身所震慑了，一时之间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过了一会，当她发现对方并没有马上发动反击的时候，这才稍微有了些心安。
　　“说不定只是故弄玄虚呢。如果要是玩弄一点幻术，我可以比她还要华丽一百倍。”蛛后罗丝如此地想到。她似乎没注意到，有了这种心态的自己，现在确实是像极了争宠的孔雀。
　　“陆希……”疾风微微一怔，圣金色的美目中闪过了一丝异彩，有不可置信的震惊化为了浓浓的忧惧和担忧，最后才停留在感同身受的心痛和不忍上。拥有心灵链接，当代的夜天之王很轻易地就能感受到陆希的状况，当然也包括了后者已经受到的伤害。
　　“……果然，他说的是对的。阿斯莫德斯早已经隐藏在附近，嗯，甚至不止他，夏多尔丹，亦或是别的深渊领主吗？”疾风自言自语地低声说了一句。
　　“你在恐惧，小女孩，你在恐惧自己会失去他。你在无助，无助于自己在失去他之后，那再无生机的人生。”蛛后罗丝发出了居高临下的嗤笑声。尖刻的声音就如同刮破了玻璃的毛刷，足可以刺得人骨膜发疼，甚至七窍流血三魂出窍。
　　这绝对已经算得上声波攻击的范畴了，但疾风只是用冷淡的视线看了对方一眼。
　　“以你年纪的标准来说，城府确实很深，气度也足够沉稳凝练，小女孩，你确实前途远大我应该给你打一个满分。不过，我最喜欢的就是将这样辉煌的前途撕碎毁灭。”
　　“你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送你去见他的。当然，你们不会死得那么快的。我现在有一个新的主意，把你们串在一起慢慢地玩。你们那残破的身体要是能抱在一起相互取暖安慰的话，说不定还能活得更久，我也能玩得更加快乐！”
　　“陆希说过，很多三观不正的蠢货都是靠着变态的臆想才能活下去的。和这种家伙，完全没必要较真，更没必要讲理。我信任他会活下去，击败敌人，他自然也全身心地信任我。这种情感，是你永远也体会不到的。”疾风冷笑着道：“号称真神的你，现在居然要靠深渊领主的帮助吗？若我没记错，你的主子，那位远古的痛苦与憎恶之神，当初就是被灾厄之王坑死的吧？嗯，或者说，故意被他送到祭坛上干掉的。”
　　“所以，我只是在想办法纠正前人的错误而已。”蛛后罗丝带着笑容，脸上慢慢地出现了一丝接近于神往和崇拜的表情：“我的恩主，赫拉德里姆圣座是最高傲的神祇之一。这本来并不算是什么大错，因为他同样也是最强大的神祇之一。哪怕是太阳神赫忒希斯和雷神海姆沃克复生，也不敢说单枪匹马就能击败压制他……啊，我的赫拉德里姆圣座，他是那样的强大，美丽，庄严，以及那让人高山仰止的傲慢和威仪。”
　　看得出来，蛛后罗丝确实是，至少是曾经是那位痛苦与憎恶之神的崇拜者。她现在也一副想起那位BOSS就要高潮的样子，倒是真的有一点花痴脑残粉的味道了。
　　“可问题是，若高傲带着弹性，便是上位者的威严和气度，若多了顽固和偏执，便会成为侵害自身的毒药。他如同那可最美丽，却也最孤独的星辰那样，在高空中闪烁着。如此地明亮和美丽，却又如此地让人嫉妒和痛恨，无论是敌人，还是表面上的朋友，都恨不得将这样的存在完全毁灭吧。”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幽怨而沉痛，就仿佛是在压抑着最深沉的痛苦。
　　“现在，我不但可以获得他的能力，还将做得比他更好。至少，我不会把数万年前的恩怨放在心上。这个世界，阳光下繁盛的大地和数量庞大的凡人，他们的敬畏和信仰之力，这些本来就该有我们的位置。可我们离开得实在是太久了，为了回来，我会愿意做任何事情，包括和拉姆席德，还有深渊恶魔们合作。”她仰着头，脸上出现了仿佛理想主义的殉道者般无畏的光辉。
　　“同样也包括，被一个来自异世界位面的大甲虫玩耍？和他躲猫猫，被她推倒，然后再为他生儿育女，沦为了生产工具和附件？”疾风眨巴了一下眼睛，表情转缓，笑容转暖。可偏偏正是如此，她的嘲讽力才顿时增加了好几个数量级：“说实话，蛛后，您老也还是挺会玩的！能不能告诉我，被一个大甲虫强奸成千上万遍，到底是个什么感受呢？”
　　“小丫头，好口才。我会把你的舌头拔出来，一点点搅碎，然后捏着你的鼻子灌进嘴里去！”神力形成了阴云密布的低气压，在蛛后的身后凝结成了酝酿着风暴和雷霆的黑云，她就这样非常喜闻乐见地暴怒了。看得出来，被岩隐之王推倒，是这位远古魔神最耻辱的事情。若这样一算的话，这对全世界最著名的大虫子夫妻的关系，就很值得玩味了。
　　明明生了那么多子女的说，明明摆出一副夫唱妇随郎情妾意的操性出来了的说。
　　“我早已经说过了，没有神职的神力不过无根之木，永远达不到因果敕令的领域。蛛后罗丝，你无论是释放出多少神力，也不过是单纯地炫耀力量而已。数千年过去了，你现在却连战斗本能都退化了吗？”
　　“能嘴硬的话便只有现在了，小女孩！请务必多支撑一段时间，我可不希望你会死在外面那个小家伙之前！”
　　疾风展颜一笑，双目毫无保留地直视着向自己袭来的神力风暴。她背后的一大四小五个转轮以让人眼花缭乱的高速地旋转着。圣灵矗立的苍穹天宫中的神之穹文，每个字符都蕴含着庞大魔力的龙语，号令着至高守护和万邪退散的卢文，充盈着圣洁和生命色彩的诺亚预言，再加上支配着大气和风云雷电的巨人耳语，每一个字符都拥有号令架构世界的元素的力量，而当它们在转轮中形成了完整的咒文时，疾风也在无限地触摸上位者世界的规则。
　　据说能够将真神都困死的水晶蛛网开始溃散了，神力的风暴也在疾风周身宛若天女下凡的光辉面前节节败退。在这一刻，当代夜天之王的少女，终于以凡人之身迈过了那扇大门，并且触摸到了世界运行的规则和根源。
　　神力风暴的倒退，让蛛后罗丝猝不及防，她的身体在激射的转动直射之下，表皮竟然出现了明显的龟裂。她或许是很多年都没有受过伤了，于是发出了的惨叫声却也比普通人更加的凄烈。她那面上的裂纹仿佛是上了年纪的老树，表情更显得狰狞：“你为了对抗我，竟将要自己强行突破界限触摸规则！这几乎相当于是自杀了！只要有一口气喘不上来，你就会形神俱灭，小丫头，你真的疯了吗？”
　　“人类拥有无限的可能性，您确实承认了这一点。”疾风道：“现在，我以凡人之身，完全压制着您这样的真神。”
　　“是的！但你依旧是个凡人！我不相信你在这个状态下，能支撑多久！”她歇斯底里地大吼着，与其说是在叙述事实，倒不如说是在以这种方寸尽失的极端方式，来尽量说服自己罢了。
　　“是啊，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支撑多久。不过，至少可以坚持到陆希干掉外面的家伙，过来帮我为止。”疾风倒是一点都不准备伪装，笑得潇洒淡然，光明正大，满是堂堂之风。她甚至明知道陆希已经遭到了偷袭，身体被魔枪洞穿，却也依旧没有半点的动摇，从骨子里相信爱人绝不会让自己失望。
　　既然如此，我也绝不会让陆希失望。这一刻，疾风是如此地想着的。
　　“所以，您可以再赌一赌，看看人类的无限可能性，是不是真的有界限！接招吧，蛛后罗丝！”


第七百六十六章 全靠演技
　　既然已经暴露了身份，深渊领主“不朽者”阿斯莫德斯自然也没必要再装模作样地扮成人类的外形了。接近三米的炼魔庞然之身就这样缓缓地从空气的涟漪背后走了出来。
　　他拥有狰狞的血盆大口，如剃刀的牙齿，长矛式的犄角，剑刃般的利爪，以及浑身覆盖着的褐红色鳞片皮肤，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捕猎之前的肉食猛兽，强悍、残忍、嗜血，但也仅仅不过如此。他的外形的确看上去仅仅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亦或是只凭着本能的凶残战斗的低智能野兽罢了。这的确是大多数深渊炼魔给人的第一映像，但往往可惜的是，这其实也是一种假象。或者说，炼魔们之所以进化成了这样棱角分明有勇无谋的外形，其实也都是为了让自己更具欺骗性罢了。
　　从那灰烬般的眼神中，你只能感受到深邃而不见底的无穷之境，根本无法捕捉到对方丝毫的思绪和心情。他明明是在笑着的，但那眼神中偏偏却仿佛没有带着任何的感情，只剩下了最现实、最功利、以及最具效率和效能的算计。
　　深渊炼魔是三界五行中最会计算和玩弄脑筋急转弯游戏的种族，没有之一。也正因为如此，大家似乎都差点忽略了，他们同样也是最容易产生深渊领主的高等恶魔，本身便具备着强大的魔法、武技、力量、体质和潜行的超卓能力。他们不喜欢用蛮力，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便没有蛮力。
　　受到了太古结界的压制，贝尔基尔这样老牌的深渊领主并不能在凡世中发挥全部的力量，于是，在目前的系统检索中，他只能黄金7阶的实力。可就凭着这残缺不全的自身能力，他便成功地在陆希的眼皮子底下进行了完美的隐藏，并且完成了最恰到好处的偷袭。
　　“真是不可思议。我来的时候，明明已经检查过附近了，并没有发现潜伏者。”陆希忍着胸口的剧痛，硬是挤出来了一个淡定的微笑，对着深渊炼魔道：“这可真不科学。你一个深渊炼魔，居然修炼到资深耗子都自愧弗如的地步，还真是听不容易的。”
　　在慢慢潜入祭坛的时候，陆希还顺便打开战神真眼探查了一下四周，除了蛛后母子和那对真龙父女，的确是再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对于这个无论是名称还是起始动作都中二得无可附加的技能的效果，陆希却从来没有怀疑过。虽然系统是个无节操经常坑自己的奸商，但姑且也算得上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奸商，目前出品的从来没有假冒伪劣产品。
　　那便只有一个解释了。这家伙刚才的真身确实不在附近，现在则是用空间魔法赶来的。
　　也许是陆希受了重伤，嘴炮战斗力也下降了许多，这样的嘲讽对深渊炼魔来说自然是不疼不痒的。他只是咧开了嘴，看上去倒是笑得非常愉悦：“本来我是不准备出手，甚至不准备来的……不过，伊摩赫瑞普小弟是我现在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可不能让你这么简单地就干掉他呢。好叫你知道，陆希小哥，我们这些小伙伴，每个人的身上都有我亲自开发的空间道标，一旦遭遇致命危险，便能启动传送门，让附近的战友立即赶过去。”
　　果然……是空间魔法吗？所有的高等恶魔都是空间魔法的大师，这倒也并不奇怪。可问题是，什么样的空间魔法，会隐蔽到连一点魔力波动都没有，让吾辈这样灵觉通天的大魔法师发现不了的地步？
　　深渊炼魔或许是看出了陆希脸上的疑惑，于是只是做出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些小秘密嘛，就像您身上有那么多小秘密一样。如果我再这么浅薄到被人一眼看破，还怎么做您的宿敌呢？”
　　陆希还想要说什么，但对方却忽然凌空挥动着手臂，用魔力牵引着长矛。这种钻心的绞痛让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生了抽搐，剧烈的痛楚差一点便让自己当场晕厥。除了剧烈的痛苦之外，被洞穿的肺部仿佛已经被深渊的能量腐蚀冻结，压得自己心口发闷。陆希想要喘一口气出来，却涌到了嘴边的却是一口鲜血。
　　“咳咳……呸。”陆希很硬汉地狠狠将血吐到了地上，抹了抹嘴巴：“干得漂亮，我给你这一下打90分。”
　　“这是由奴役之神拉格巴尔打造的兵器之一，被称为魔枪乌尔的存在。本身它所具备的破坏力和伤害力并不起眼，在同类档次的兵器几乎算得上是末流。不过，我本来也没指望过靠它本来的力量来杀敌，只要它的属性让我满意就足够了。你得知道，这柄魔枪是以因果律的概念打造的，有绝对命中和绝对穿透的属性。也就是说，除了在因果律规则上比它更强大的诸位超强神力的主神们，任何物质、生物、个体乃至宝具，都无法阻止被其刺中和洞穿的命运，哪怕在身上装满了用星辰铁和神圣祝福、辉煌守护加持的乌龟壳。”深渊炼魔用慢悠悠的语速介绍着这件远古的魔神兵器，语气低沉而压抑，莫名地让人感到心悸胆寒。他本来便准备用这种方式来给予陆希最大的精神压力，以此而乘机加剧后者的痛苦。
　　“魔枪乌尔同时还是一件媒介，通过它的力量，我能够轻而易举地将自己的深渊之力传入您的身体，掌控您的血液，肌肉，骨骼，脏器，乃至于您的精神和记忆。如果没有我的允许，您就是想死都死不了。”
　　“呵……因果律兵器吗？如果上一次您手中有这玩意，我现在的坟头都已经长草了吧？”陆希勉强挤出来了一个惨然的笑脸，继续拼着老命试图维持纯爷们的气场：“不过，这还真的很适合你的兵器啊，恶趣味到了极点。”
　　“毕竟像这样已经失去了几千年的古代兵器，就算是我也是需要时间来寻找的。”阿斯莫德斯不以为意地笑道：“真是抱歉，陆希小弟，严格意义上，我是一个现实主义者，而不是恶趣味的享乐主义着。我的确是希望能尽可能地抹杀您，但却并不享受折磨您的过程。不过，让您或者承受这些痛苦，必然会让影响到那位夜天之王小姐的集中力和注意力。一切都是为了最终的成功，希望您一定能够理解。”
　　陆希向对方翻了一个白眼，现在的他已经几乎说不出话来了。
　　“那么，首先……我需要你活生生地体验完全窒息的感觉！”
　　陆希张开了嘴巴，露出了痛苦之极的神情，想要发声，却又什么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憋气声。他双目的眼白中充满了血丝，狰狞得仿佛就要弹出眼眶的束缚。
　　“然后，我需要你感受到每一寸骨骼碎裂的极致体验……”
　　陆希仿佛失去了支撑身体的所有力量，就这么瘫在了地上，他的精神和意志已经无法在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浑身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接着，我想要你……感受到血液倒流的舒爽。”
　　他只觉得自己到的五脏六腑都被颠倒了一圈，苦的辣的甜的酸的都涌到了喉咙，却又什么都吐不出来。耳朵中嗡嗡地炸响，狠辣的刺痛中隐约传来骨骼破碎和内脏撞击的声音。这样的痛苦让陆希想要撕心裂肺的惨叫，但他却连声音都完全发不出来，只觉得自己甚至连喉咙和声带都无法控制了。
　　“然后，主菜来了！您将完全失去五感，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但偏偏灵觉依旧无尽的敏锐，能感受到对你灵魂和身体的每一次冲击，每一次折磨……哦，这似乎一点创意都没有。不如我们换一点花样如何？”贝尔基尔认真地思考盘算着：“不如我制造出一个无尽的幻境，将您的灵魂堕入其中。那里是欲魔的欢愉乐园，那些猥琐低贱的小恶魔是如此地喜爱细嫩白皙的美人，恨不得无时无刻不在他们身上发泄自己的欲望。无论性别和种族，只要是美人，都能让他们趋之若鹜，兴奋莫名！”
　　“陆希小弟，您拥有让绝大多数的精灵美人都自惭形秽的美貌，连我这样的老恶魔都不由得为止赞美，从估值眼诚心诚意的赞美。你一定会成为他们最心爱最梦寐以求的玩具吧？那些低贱的欲魔们一定会狂热到完全失去理智和控制。说不定您很快就会被玩坏的，而你的身体又会成为他们的食粮，被一片又一片撕掉……”贝尔基尔的声音中开始带着一丝幽深的嘶哑感，宛若幽灵在耳畔的低声呓语。
　　“虽说这只不过是物质层面上的幻境，却是精神层面上的真实，而且时间足够长。或许，再您的肉体崩溃之前，灵魂便会先选择自我毁灭了吧？”贝尔基尔叹息了一声，望着已经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的陆希，露出了悲悯的叹息声：“我真是个罪孽深重的人啊……那么，永别了，陆希小弟……啊呀！”
　　“悲天悯人”的叹息声，在最后的关头忽然化作了一声痛苦的惨叫声。阿斯莫德斯就仿佛是突然被打火机烧到了尾巴的猫似的跳了起来，叫声尖利且凄惨，而且充满了三观被颠覆的震精。
　　看上去并没有谁攻击他，但深渊炼魔的身体便仿佛是被泼了一大盆王水似的，浑身上下都出现了被灼烧、腐蚀甚至于碳化的触目伤痕。
　　而另外一方面，按理说应该已经堕入精神幻境的陆希却施施然地站起了身，咬着牙，慢吞吞地将长矛从自己的胸前拔了出来。在那一刻，他破损的衣襟内，能看见圣金色的光芒在粼粼流转，仿佛在无数个镜面一般的鳞片上游动。随后，陆希仅仅只是伸手在胸口的孔洞上抹了一下，那触目惊心的贯穿伤口内便再没有鲜血流出了。
　　“特么的，真的好疼，我两辈子都没受过这种苦……”陆希恶狠狠地呸了一声，赌气式地将魔枪乌尔扔在了地上：“果然是柄邪气纵横的玩意，等会我就融了你，拿去做马桶盖！”
　　他抽出了剑，大步流星地向贝尔基尔走去：“教你一件事，阿斯莫德斯，当你看到猎物踩到陷阱的时候，说不定人家原本就是故意的。不过，弄坏了我星耀法袍和胸甲的仇，还有，居然准备把我丢去玩3Pplay的仇……啊，只要想起来我蛋疼菊紧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啊！你准备死几次来做赔偿啊？”


第七百六十七章 开始超神的陆希
　　陆希表示，这个装逼吾辈很满意，自己给自己打100分。他用看待杂兵的眼神扫过了被自己轰烂了口器还处于半晕厥状态的地穴领主若尼诺尔，瞟了瞟身上被插了好几剑的半神卓尔伊摩赫瑞普，视线最后才慢悠悠地停在了浑身都冒着被灼烧和腐蚀烟气的深渊炼魔身上。这些都是成名时日许久的老魔头，每一个都建立过赫赫声威和盖世凶名，每一个都曾经有过屠城灭过止小儿夜啼的功效。可现在，在机智又强大的大帅比陆希大爷面前，却全部都成为了扑街送人头的战利品。
　　于是乎，就算是陆希在不断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得意忘形一旦得意忘形就一定会倒霉这在过往的历史中已经证明很多次了，但他依然有了一种所向披靡纵横无敌的成就感。想当年，子弹哥一个打了十个之后，应该也就是这种感觉吧。虽然他老人家倒是摆出了一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华丽背影……那个装逼也必须要打100分啊口胡！
　　“我知道，你肯定是存在的！”陆希对阿斯莫德斯道：“我可是见过你和伊摩赫瑞普郎情妾意勾勾搭搭的黏糊样子的，肯定又是在酝酿什么毫无营养价值的阴谋吧？虽然你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但不像是个做事虎头蛇尾的废材。在这位妈宝兄证明了自己的利用价值之前，你是绝不可能让他死的。”
　　“……嘿，我知道你知道我存在，而我并不担心这一点。无论如何，我们此时的一战是避免不了的。”阿斯莫德斯的牙缝中透着寒气，明显是被痛到了，但居然还是慢吞吞地说出了这样仿佛绕口令一般的完整语句：“可现在，万无一失的魔枪乌尔居然失手了……陆希小弟，我知道你身上有很多秘密和奇迹，却没没想到会奇迹到这个样子。”
　　“A secret makes a woman啊呸，makes a man man！”陆希将手指放在了嘴唇上嘘了一下：“我只能告诉你，恶魔魔法对我的伤害有限。当魔枪乌尔成为你侵入我身体和精神的通道时，也对我开放了同样的条件，左右便是双方对混沌力量的比拼了。遗憾的是，虽然你们这些深渊领主高等恶魔掌握着混沌力量的运用，可在我面前，都不过是一群在泥巴上写十位数加减算术的熊儿子而已。真正的混沌之力应该怎么应用，现在你该体会到了吧？”
　　“印象深刻之极……”阿斯莫德斯嘿嘿地咧开了嘴，与其说是在笑，倒不如说是疼得在抽搐：“可你明明是凡人啊，陆希小弟。你理应是圣灵护佑下的秩序之民，我能感受到来自你身上的神眷之力——赛罗克希亚、娜蒂亚、艾露恩、洛菲、乌顿，这些崇高而美丽的女神默默地注视着你，如此地宠爱着你。可现在，你却掌控她们敌人的力量！如果我把这件事公之于众，会发什么事呢？”
　　“你完全可以试试，我拭目以待。”陆希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遗憾的是，我的人缘非常好，基本上现在已经到了走遍列国都刷脸的地步。您要是以为一点点谣言就能动摇我的名声的话，我也正好顺藤摸瓜，端掉你们的邪教网络。至于女神姐姐们嘛……既然她们注视着我，应该也知道我正在肆无忌惮地使用混沌法则之力，而她们从来没有表示过任何意见。秩序和混沌本来便是一体，而力量没有善恶，只有使用力量的人才会有正邪。从这个角度来说，圣灵姐姐们可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开明呢。”
　　阿斯莫德斯没有反驳。从他的表情来看，很难看出对方是赞同还是反对。
　　“下次记住了，如果想要干掉我，第一时间砍掉我的头或者抹掉脖子，总之直接给我一击让我无法反抗的致命伤。除此之外，哪怕是任何一点点喘息，都会给我反击的空间。你明明也是这么提醒伊摩赫瑞普先生的，不是吗？”
　　“谨受教了。”深渊炼魔诚恳地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这家伙还真是属小强的，顽强得让我惊叹呢。阿斯莫德斯，混沌力量的侵蚀足可以将物质分解成最初始的结构，但你居然还这么活蹦乱跳的……或者说，其实你已经死了，只不过是阿斯莫之灵将你救活了？”陆希歪着头，蹙着眉毛看着对方，琢磨了一下，不由得笑了：“看来确实是如此了，不如是猜猜看，是你的一百条命先用完呢？还是我注入你体内的混沌之力先一步自然消散呢？”
　　陆希紧紧盯着对方那余烬般的眼眶，却看不出多余的情绪，突然意识到类似的对话在一分钟前也发生过一次，只不过是双方的立场颠倒了一下而已，顿时便觉得有些阑珊：“真可惜，就像您想要千方百计地抹杀我，我也不能放过您这样工于心计猥琐没节操而特么有一百条命的家伙，原本我的打算，就是在这里杀掉您一百次呢。不过，罢了……你就呆在这里慢慢腐烂吧。”
　　他叹息了一声，就这么奇怪地放过了自己的生死大敌。就在大家觉得奇怪的一瞬间，陆希忽然用力一跺脚，整个人就好像踩了火箭似的窜到了高空中。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他原本所在的地面上，表面上的岩石忽然凭空消失，变成了一个深深的陷坑。滚烫的熔岩从陷坑内喷了出来，就宛若火山爆发似的。
　　当然，火山爆发的山口是绝不可能这么小的。于是，或许是这一次爆发被压缩在了这么细微的洞口上，动能更强，冲天的熔岩甚至有了高压水龙头冲天炮的味道，奔腾地直接冲到了天顶上。刺鼻的硫磺气息顿时在空中弥散了开来，熏得人几乎想要当场晕厥。
　　如果陆希的动作慢上一步，他此时或许已经被这高温的熔岩碳化了吧。悬浮于空中的他，接着一个漂浮术又闪开了高压水龙头般的冲天熔岩，不知何时，他已经紧紧握着黑蔷薇，冲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连续开了数枪。
　　两发弹丸miss，但同样也有两发弹丸发出了扎入身体的声音，随着一声吃痛的惨呼声，一个庞大威猛的身躯从空气的涟漪中摔了出来。他踉跄了几步，总算是站直了身体，却是一个巴洛炎魔。
　　“嘿啊！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带了小弟的。”陆希落到了地上，没有等到那个巴洛炎魔来得及做出什么动作，左手一个眼花缭乱宛若变魔术般的动作，仅仅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导力枪便完成了换子弹上膛的工作。他横过了枪口，将弹丸又全部点了出去。
　　这一次倒是没有弹丸入肉的声音，却将空气带起了一团模糊的波澜，随即便传来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就仿佛是撞击在了一堵半米厚的钢板墙上。
　　“叹息之墙吗？嗯，果然，在面对这些超级高能的老怪物面前，黑蔷薇的初始动能和破坏力还是差了一点，如果不是偷袭，确实很难有好的效果。”陆希默默地盘算着。
　　在那团宛若水雾状的波澜之后，拥有龙首鱼身，脖颈和下肢却长满了数百条触须的巨大怪物终于现了形。
　　这才是真正和陆希久违了的“老对手”，只不过是一年多前，在亚特拉斯山下的拉克西丝大贤者的陵寝中有那么一次照面而已。他同“不朽者”阿斯莫德斯同级，也是最强大的深渊领主之一，拥有“地狱魔网”这样的外号。
　　“你我才真是好久不见呢……您叫，那个，什么来着？”
　　“夏多尔丹啊，本大爷可是有夏多尔丹这个威风凛凛的名字呢！”“地狱之魔网”一副被侮辱了人格还被污辱了智商的样子，那个龙形的大脑袋上居然还真的活灵活现地表现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
　　“你也是深渊领主，居然给另外一个打起了下手，真是深渊之耻。”陆希满脸鄙夷地看着对方，还漫不经心地伸手掏了掏耳朵：“另外，别问我是怎么知道你们躲藏的位置的，反正我也不会说。”
　　于是乎，夏多尔丹的后半句话就这么被按在了喉咙里，一副便秘了的表情。
　　阿斯莫德斯出现的时候我就打开战神真眼又照了一下，顿时就发现了三个多出来的红点。你们这几个家伙明显就是一起开空间门过来的吧？不过，这么高深的道理我才不会乱说呢，就算是说了你们也一定听不懂。
　　“伊摩赫瑞普，贝尔基尔，别躺在那里装死了，对方只有一个人！仅仅只是一个人罢了。”夏多尔丹气急败坏地呼唤着半神卓尔。
　　“我现在受了很重的伤，身心俱疲，就连梦想和激情都受得了重大的打击，生无可恋。”躺在地上的半神卓尔幽幽地说着任性的蠢话，像极了那些以梦想为借口，却躲在家里赖在床上就是不动身的废材。
　　“我现在受了更重的伤，而且心灵承受着多重的伤害。有什么比准备打脸的时候却被人反打脸了更伤自尊的？就算是以我的厚脸皮，也是需要花很长一段时间来疗伤的。”阿斯莫德斯趴在地上，抬起了头，一副云淡风轻到快要破碎虚空的地步，像极了那些无法承受现实的残酷，最终遁入空门，号称大彻大悟勘破世情其实不过是逃避现实的天生撸瑟。
　　夏多尔丹气的直跳脚，不过他没有脚所以只能乱舞着触须，可就算是如此，他也明显没有自己冲上去战斗的意图，随后又对着那炎魔大声道：“萨尔巴托，这小子交给你了，我需要你至少拖住他两分钟！”
　　按理说，巴洛炎魔的战斗力应该和龙族相提并论，性格也高傲而残酷，比起工于心计的理智派炼魔，他们更热爱战斗的激情和快感。现在，对手只不过是区区陆希一个人，他应该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甚至还有可能觉得任务太简单，完全提不起兴趣和斗志来。可这位巴洛却如同见了鬼似的，一脸崩溃地看着下令的深渊领主：“怎，怎么会……我拖住他吗？就我一个？那您做什么啊！”
　　“我要做什么，还需要告诉你吗？”夏多尔丹眼睛一瞪，满脸都是同僚和手下人都是傻逼我快要气死了的悲凉表情。
　　也就在这个时候，陆希的身体已经如同炮弹似的弹了过去，冲着巴洛炎魔当头便是一斩，对方虽然格挡住了，却依旧被震得连续后退。
　　“这家伙，真的是巴洛炎魔吗？好歹也是个金8的说，就算是我也要花点功夫才能拿得下来的说。”便连陆希自己都惊讶了，甚至还怀疑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于是，仅仅只是一个照面，陆希便瞬间占尽了上风。


第七百六十八章 临阵倒戈也很带感
　　“哇啊，这可真是精彩之极啊！就算是在涅奥思菲亚的宝石海岸大剧院，我都没看过这么精彩的故事。”小女孩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发出了由衷的喟叹：“看上去完全失去了还手之力的小魔法师却上演了惊天大逆转，而我甚至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巴哈姆特的存在……呵呵，太有趣了，这真的实在是太有趣了！”
　　“巴哈姆特的存在？不会是你的错觉吧？这样的力量，应该是不可能出现在凡人身上的。”埃尔亚斯第一次有了将信将疑这样犹豫的表现。他的世界观告诉自己，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但现实却又在不断地提醒，那年轻的魔法师身上，此时正散发出一种熟悉的气息。一种让埃尔亚斯这样的真龙，非常熟悉，敬畏却又神往的生命符号。那是一种应该属于白金龙神血裔，圣龙们的灵魂印记。
　　“在这方面，我可是比您这条蛐蛐的红龙有发言权得多，没用的老爸。”小女孩理所当然的地道：“我确定能感受到那个小男生身上的龙神之力，嗯，说不定那家伙也是个龙裔？只不过是血统比较薄弱罢了。嗯，再或者说，龙神巴哈姆特对他特别偏爱呢？反正这位大人的意志，也不是我们能猜得透的。”
　　这次父女俩的对话是在深渊炼魔被无形的“王水”腐蚀，形式转瞬间又一次发生了逆战的时候发生的。本来已经打得不可开交的两条龙不知道何时已经停手了，各自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高坐了下来，兴致勃勃地看着这连续反转了好几次的精彩大戏。
　　等到夏多尔丹和萨尔巴托出场，堂堂的深渊领主竟然不敢在陆希面前造次，强悍的巴洛炎魔更是几招之下就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父女俩更是看得眉飞色舞兴致勃勃，就差是拍手鼓掌欢呼喝彩外加人手一杯可乐和爆米花了。
　　当然，也或许是因为在场的其余人等都忙着战翻面前的敌人，或者尽量活得久一点不被敌人战翻，注意力都非常集中，竟然就不知不觉地将这一对给忽略了。
　　“看到了吧，闺女，打架其实就是这么一回事！首先你必须要学会用脑和用心，然后再考虑学习用剑，不仅仅是要学习谋略智慧算计，更要学习百折不饶和坚韧不屈的精神……我们龙族天生就拥有强大的力量，但这反而会限定我们的成长。只有等你你学会了不用天赋的身体和魔力作战，学会了用意志逆转所谓的败局，才能真正做到纵横驰骋，自由自在。”红龙埃尔亚斯笑得很是讽刺：“高等恶魔是深渊的宠儿，其实也是天生的强者，可他们永远也学不会不屈和勇敢，是最差的反面教材。我敢打赌，哪怕是再过上一万年，这些家伙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在深渊窝着。”
　　龙族中最暴躁易怒的种类便是红龙，掐架的时候就喜欢用接近太阳温度的龙息烧人，亦或是用庞大结实仿佛钢铁铸成的山峦般的身体压人。总而言之，这些龙族中的不良少年就是一群典型的无脑碾压一波A流。当然，在打不过的时候，仗着龙族这全世界最快的飞行速度，打不过的时候往往一定是逃得了的，而红龙们也绝对不会吝于这么做。
　　可现在，又熊孩子又不良少年又没节操的红龙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教育者口吻，絮絮叨叨地对女儿说着什么“用脑”和“用心”之类的话，细想起来不但违和，而且特别缺乏说服力。不过，那玉雪可爱的小女孩倒是一边很认真地听着，一边频频地点头，一副我是又乖又文静又聪明的好女孩，我特别谨受教的样子。
　　这是多么一副温情脉脉的父慈女孝的场景了，只有看一眼就感觉被诚挚的亲情所感动，身心都要被治愈了。当然，前提是忽略掉被他们用拳脚拆掉的半拉山峰和地面上的陷坑，以及之前那拳拳到肉惊心动魄的格斗方式。
　　“老爸，你说得没错啊！我现在确实觉得自己的成长到了一个瓶颈期了，这肯定是因为我没有一个靠谱的老爸教我靠谱的知识的缘故。果然，身为真龙的我，想要看到更加美丽的风光，就必须学会向凡人们学习嘛。”说到这里，龙族小女孩打量着远处的陆希，一双美目中异彩频频，黄玉色眸子滴溜溜地转着，却不知道是在打什么主意。
　　“这话我可不能听到就算了哦！”埃尔亚斯捂着心口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大声道：“你打的主意我会不知道吗？分明就是准备把你孤苦无依的老父亲抛弃吧？一定是想要这么做吧？巴哈姆特在上，我为什么生了这么一个不可爱的女儿。”
　　“放心吧。等到你真的孤苦无依生活无法自理的时候，我一定会回来的。一边伺候您，一边虐待您，保证晚年生活不会让您觉得无趣。不必感谢，自从您抛弃即将生产的妻子浪迹天涯，这就都是您应得的。想要当浪子追求那些梦想啊自我价值之类的东西，就必须要付出代价嘛。”龙族小女孩露出了危险至极的笑容。然后，她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父亲那如如丧考妣的表情，满意地嘿嘿一笑，用小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这才慢悠悠地道：“说起来，那个地穴领主不是你的客户吗？你就这么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也不太好吧？要是那家伙被干掉了，你收不到尾款已经很倒霉了，若是连牌子都被砸了，岂不是更可怜？”
　　“……嗯，确切的说，蛛后罗丝和伊莫赫瑞普大人才是我的客户嘛。人家并没有下令让我做什么啊！我们可不能随便树敌，绝不扩大打击面，攻击业务范围之外的个人和群体。这也是佣兵的铁则之一啊！”埃尔亚斯慢吞吞地道。
　　“哦，蛛后罗丝真的是您的客户吗？就是因为您就是这个装模作样的鬼样子，所以妈妈才不愿意和您一起生活呢。”小女孩眯着眼睛，用危险的目光看着父亲，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撇了撇小嘴。
　　“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一茬了吗？而且啊，明明是她甩了我的。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为什么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同情和怜悯呢？就连我那些以往知道我身份的袍泽情深的亲密战友们，在这方面也都是众口一词地指责我呢？”
　　“人品透支是很难挽回的，另外，还有可能是因为颜值和气场吧。”小女孩想了一想，歪着头自言自语地道，随后才发动了最强大的奥义攻击：“说白了，妈妈就是把您强暴了，接着玩腻了才把你甩了。对于男人来说，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啊！”
　　身为佣兵的传奇，红龙当然不会做出失意前屈这样的标准动作，但他就这样坐在那里，却给一种马上就要风化的感觉。
　　“行了行了，别装死了，我没和你讨论妈妈，也没和您扯那些没有蛋用的佣兵铁则，我说的是尾款啊尾款，尾款您懂吗？反正都要分家过了，你总得把吞掉的我那份财产还给我吧。”
　　“放心吧，就算是嫁妆我都准备了个八九不离十了……不对，谁说我们要分家过啊！爸爸可不记得我同意了。”
　　“我也没准备经过你的同意。总之，十天后我去查银行帐号，一个子都不能少。要是不够的话，呵呵呵……”
　　大家一定很想知道所谓的“呵呵呵”到底是什么，但这个时候，口器已经完全被轰烂了的若尼诺尔却慢吞吞地爬到了两人的面前。
　　他是在场体型（至少是表现出来）最庞大的生物，却莫名的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他不但是第一个被陆希轰到仆街的怪物，而且就算是在事后，后者似乎也打心眼里就没有在意过他的存在，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伊摩赫瑞普的身上，以及之后乱入的那些深渊恶魔身上。
　　伤自尊了，真心伤自尊了。明明我才是地穴领主四天王之一啊，明明幽暗地域应该是我的主场才对啊？伊摩赫瑞普是什么鬼？喧宾夺主的深渊恶魔们又是什么鬼？
　　这个时候，陆希正全力攻击着那个巴洛炎魔，虽然占尽了上风，但看上去也不是短时间能拿下的。趁着这个机会，夏多尔丹已经跑到了阿斯莫德斯旁边，尽全力帮助对方化解体内的混沌力量，而身负重伤奄奄一息的半神卓尔也爬了起来，布置了一个法阵，似乎是准备召唤一些小弟来救场。
　　严格意义上，地穴领主也是拥有召唤小弟救场的能力的。他们毕竟是蛛后罗丝和岩隐之王的后裔，每一个大虫子都拥有召唤六到十二只蛛化卓尔，以及二到五只岩石母虫的能力。
　　前者是蛛后罗丝成为卓尔精灵守护神之后，魔化后的精灵狂信者，是她精心设计和制造出来的生体魔导兵器，一个个都是剑咒双修，杀戮成瘾，冷酷无情的战争兵器，并且还都是让人绝望的不死之身，就算被击败也不过是回到蛛后的神魂中去，很快便会重新凝聚成型，再次登场。只要蛛后不陨落，他们便是永生不朽的无解战士。
　　至于后者，则是岩隐之王的神军。这是一种外形如同蚯蚓，身体却极为庞大的蠕虫，在坚实的岩石中爬行游动，仿佛在水中般自由。它们以岩石的精华为养料，不但可以制造地震和落泪，一天之内还能生出数以百计的幼虫，自爆、地雷、冲击、啃咬，各种功能一应俱全。可以说，一条岩石母虫，便代表着一支兵种齐全的小型虫子军队。
　　如果是在往日，若尼诺尔或许便已经将这些手下召唤出来你装局面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望着陆希的身影，他没由头地便赶到了心中一阵心悸，哆哆嗦嗦地几乎都要说不出话来了，被轰烂了一半的口器更是疼得钻心。
　　如果我这时候施法，或许会引起那家伙的注意力吧？若尼诺尔如此地盘算着。他或许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个时候，陆希在他的心目中已经是如同天敌一般的存在了。
　　“埃尔亚斯大人……这家伙是极大的祸害，请您赶快出手吧。”他对身为传奇佣兵的红龙大声道。他的称呼还算客气，但态度和语气已经远远算不上恭敬了。
　　“我们之所以花那么多前请您，可不是让您看戏和玩家家酒的！”他用夹杂着厌恶和残忍的目光看了看一旁的小女孩，沉声道：“请您赶紧处理好家里的问题，赶紧来处理正事……”
　　他的话戛然而止，地穴领主就仿佛是被一记重锤砸在了脑袋上，整个头颅顿时变形粉碎，化作一团残破而肮脏的褐黄色体液、虫血和甲壳碎片的复合物。他的复眼被巨大的冲击力弹得飞了出去，滴溜溜地在地面上滚动着，兀自还闪烁着不可置信的光芒。
　　“你的眼神让我很不爽。而且，姑奶奶决定投诚换阵营了，所以还是应该找一个投名状的好。”小女孩收回了自己的拳头，咧嘴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玉雪可爱的小脸蛋上沾了一点点的虫血，却带着一种食肉动物般残虐的冲击性美感：“哎呀呀，谁叫你非要傻乎乎地往我的枪口上撞呢？”


第七百六十九章 老怪物们的大集结
　　“真是搞不明白，你一个巴洛炎魔，天生的深渊贵族，明明就拥有金8的实力，现在却要向一个炼魔和一只蜥蜴脑袋的章鱼卑躬屈膝，丢不丢人啊你？”陆希一边碎碎念地嘲讽着对方，一边用黎明骑士之剑加开了炎魔用深渊魔力凝成的寒冰之刃，随即又缩头躲开了对方抽过来的火焰之鞭，一拳砸在了对方的腹部上。
　　凝结着寒冰的轰鸣掌足可以击穿岩石甚至钢铁，但砸在炎魔的身上却像是在砸进了一团棉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萨巴托尔已经在自己的腹部上凝结出了引力场的护盾，足够缓冲大部分的冲击力。他被轰鸣掌拍得踉跄后退了好几步，但却缓解了对方绝大多数的力量。他心有余悸地深呼吸了一口，趁着这个机会，咬着牙又给自己浑身上下都释放了深渊魔法中的黑檀石结晶。
　　要知道，大多数产自深渊位面的黑檀石是一种坚固不下于钢铁，并且带有吸收力量，自然缓冲动能效果的固体结晶。“黑檀石护甲”并没有“叹息墙壁”那样坚固到让人绝望的程度，但却可以给被施法者的浑身上下增加一层吸收和缓冲动能的防御立场，并且不会影响本身的行动便捷。对于高等恶魔来说，这是非常实用，点赞率极高的战斗咒文。
　　当然，有这个施法的时间，也完全足够他对陆希再释放两到三次的强力攻击咒文了。从这里也能看得出，这只炎魔压根就没准备反击，完全是准备将但乌龟进行到底了。
　　“如果刚才是阿斯莫德斯，我这一击阳关三叠……啊不，这一击轰鸣掌至少能去掉他半管血。可你却非常完美的守御成功了。”陆希用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对方，摇头叹息着：“虽然他们是深渊领主，理论上是你的上级，但毕竟是受到太古结界的压制，两个人的实力都只有7，你一个金8有什么好怕的？”
　　萨尔巴托心想这7和8到底是什么鬼？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很是勉强地嗯了一声。
　　“说不定你现在干掉这两个家伙，就能直接进化成下一个深渊领主呢。灾厄之王鼓励自己的手下自相残杀，进化出最强大的战士，说不定还会奖励你呢。这两个家伙在主位面到处搞七捻三的，真的是那位恶魔大君的意图吗？”
　　巴洛炎魔顿时有些心动了，但也仅仅只是心动了半秒钟。他可以肯定，哪怕是自己成功做掉了两位被深渊领主，从而完成飞跃的进化，下一个被太古结界压制的就是自己了。而这个可怕又卑鄙的小魔法师也绝对会趁机干掉自己，绝不会留下丝毫的情面。
　　哼，这种挑拨离间的小手段都是我们高等恶魔玩剩下的，怎么能让我这个睿智的萨尔巴托上当呢。
　　炎魔表示自己很生气，因为自己不但被污辱了人格，而且被污辱了智商，然而后果不但不严重，还依旧没有什么卵用。他已经打定主意咬紧牙关坚持到底，誓言无论对方怎么地挑衅，也绝不能失去自己的节奏。
　　反正夏多尔丹是让我拖住他，没叫我干掉他嘛。无论发生什么，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炎魔对自己如此地说。自从泰坦古都古德特亚斯的那场洪水冲走了他所有的军队和同僚之后，自从赛碧娜和鄂刚德死在他的面前，自从基尔德卡陨落之前的绝望和痛苦传播到他的思绪中来的那一刻，萨巴托尔便已经抱定了如此的生活态度了。
　　不得不说，一个黄金8阶的巴洛炎魔，如果论真本事，其实是完全可以和陆希有来有往地过上好几招的。当他保定主意只守不攻当的时候，反而更让后者感觉更加棘手。
　　另外一方面，夏多尔丹也趴在了阿斯莫德斯旁边，使劲浑身解数帮助他驱离融合后者体内的深渊之力。当然，场景的表现力倒实在是挺让人崩溃的，只看见一只蜥蜴头的章鱼用全部的触须缠绕着炼魔的身躯，源源不断地将自己的魔力注入对方的体内，咋一看就仿佛是在玩捆绑play。
　　……可关键是，被捆绑的对象不是萌妹纸，而是一只五大三粗怎么看都是重口味食肉猛兽样的炼魔啊！这画面美得实在是让人不敢看。至少陆希就一眼都没看，生怕自己会长针眼。
　　“这真的是一个凡人能拥有的力量吗？就算是我们这样的深渊领主，混沌宠儿，对于这样的力量也向来是慎之又慎的……”感受着在对方体内不断侵蚀着其生命力的混沌魔力，夏多尔丹依旧是忍不住深深地喟叹了一声，同样也露出了一副三观被完全颠覆的表情出来。
　　“我也觉得难以想象，可这确实是已经发生了的事实。如果我不是拥有阿斯莫之灵护身，现在已经被吞噬了。当然，区区一点混沌之力我其实并不在意，只要注意一定，下次就不会这么容易被暗算了。”阿斯莫德斯苦笑了一声，语气中竟然有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挫败感：“可真正可怕的是却是他那让人叹为观止的成长速度。上次他还只是一个优秀很有前途的年轻人，可也仅仅如此而已了。现在，不过只是区区的一年时间，便已经由凡人之力迈进超凡领域了。即便是圣灵们如此的偏爱他，这也实在是太夸张了。那么，再给他一点时间又会如何呢？只要是想想，我都觉得心惊胆寒甚至绝望。”
　　“我还以为，你最担心的是他那几乎不死之身的自愈能力吧。刚才明明被魔枪乌尔打穿，那么大一个窟窿不断淌血，随时都有可能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可现在，他却精力充沛，健康有力，感觉体力和魔力仿佛一点都没有损耗。喂喂，就算是巨魔都不可能这么精神吧？我甚至怀疑，就算是砍下了他的头，说不定也不能杀死他呢。”
　　“呃……这也是其中之一吧，不过这种所谓的不死之身并不是没有破绽。你不是已经发现吗？他留下了伤口，流出了血。只要会流血，说明就一定会死。”贝尔基尔咬着牙齿，余烬般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狠辣：“只要是致命伤就可以了，必须要是致命伤！”
　　“你现在还是琢磨一下怎么脱身的问题吧。很遗憾，我们已经让他成长起来了，而他也成为了让我永远无法再限制的可怕对象。”
　　就在两位百折不饶的深渊领主在被颠覆了三观之后又迅速稳住了心神，一边驱逐着debuff一边商量着整军再战的时候，半神卓尔伊摩赫瑞普也趁着这个机会完成了一次施法。
　　已经吃过一次亏，而且还受了不轻的伤，他当然不会傻乎乎地又冲上去和陆希肉搏了。好在所有的BOSS都有召集小弟的能力，伊摩赫瑞普自然也不例外。
　　他呼唤出了十二只张牙舞爪的蛛化卓尔。
　　这些罗丝都是狂信徒们转化成的魔物。别看一个个龇牙咧嘴露出了锋利的牙齿，猎奇狰狞的脸蛋上满是扭曲的嗜血，口中不断发出了嘶哑的声音，就仿佛一群大型的虫类猎食者，看上去脑子很不好使的样子，但实际上，这些家伙一个个却都是拥有天赋精神力和魔力的高超施法者，而且还都精通卓尔精灵的九尾鞭和双刀武技。
　　这些蜘化卓尔的实力都在黄金1阶到3阶上下，如果以常识的角度来估算，当然算得上是绝顶高手。可以陆希和疾风今时今日的实力，也最多不过是需要多花点功夫处理的杂兵罢了。如果是在平时，陆希一定都不担心这些家伙能翻天，哪怕是12个一起上他都完全无惧。可现在的状况却是，他正被打定主意当乌龟的巴洛炎魔拖得死死的，这就给了那些蛛后卓尔们躲在一旁阴人的好时机了。
　　要知道，罗丝作为一个老牌邪神，可很是开发了一些阴险恶毒的巫术，犀利狠辣无比，而十二个黄金级的施法者凑在一起，也完全可以通过法阵联合施法，释放出一些规则级伤害的高环魔法出来。
　　“要是被这十二只母蜘蛛联合召唤出来一大群流星雨可就不好玩了。”陆希暗忖道。
　　果然是想什么就来什么。十二只蜘蛛果然没有傻乎乎地抄着刀子冲上来和陆希开片，却迅速用魔力在地面勾画了一个大型法阵，各自站在魔力节点的位置上，开始大声咏唱念咒，一看就是在准备什么很不和谐的超级打造。
　　“你以为只有你才会叫人吗？”陆希撇了撇嘴，压了压自己的心口，便准备将所有的星灵呼唤出来。
　　让星灵们全部入场必然会对自己的魔力造成极大的负担，可反正现在也是一对N的焦灼局面，要是一点代价都不付，又怎么能算是合格的装逼呢？反正蓝条要是撑不住的话，我还剩了极几枚魔晶石，实在不行还能升级……反正经验值还勉强够用的呢。陆希便这样地拿定了主意。
　　可是，还没有等到他动手，却忽然听到耳畔一阵磅礴的气流，夹杂着激昂的龙吟声忽然炸开。沉重，威严的声音宛若洪钟，势若山崩雷霆。仅仅是一阵音波带动的气流，就完全打乱了周边所有的元素运转。
　　陆希和巴洛炎魔还好，毕竟是实力超强的魔法师，精神力并非凡人可比。两位深渊领主姑且也还勉强没事，虽然他们的实力受到了压制，但毕竟真实的境界是摆在那里的。半神卓尔也凑合着支撑了下来，他毕竟是真神的血裔，而且逗逼通常都是很有生命力的。
　　于是，真正倒霉的便只有那十二只蜘化卓尔了。他们构建法阵的魔力元素直接开始了暴走，也顿时引发了魔力的反噬。这些半人半蜘蛛的怪物一个个都被无形的魔力气流所冲击，就仿佛是挨了一击重拳似的，一个二个都当场仆街。
　　可是，这也仅仅只是开始。巨龙的身体在高空中拂过，螺旋状态的炽热龙息从高空扫过了地面，就如同陆希家乡科幻片中的卫星激光兵器对地面进行的地图级扫荡轰击似的。滚当的火焰在流转翻腾着，瞬间便将所有蜘化卓尔的身体都卷了进去。
　　“长的这么丑的生物没有存在的价值。人家很生气，所以后果很严重！”小女孩的声音脆生生在高空中响起，明明是这么可爱的声线，偏偏却熊孩子得无可附加，震精得让大家都当场无话可说了。
　　虽然对方确实是在客观上帮助了自己，但陆希依然觉得压力很大。
　　要知道，熊孩子其实一直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生物。因为他们身上不存在执着的善恶观和是非概念，单纯的凭自己的心意一念行事。他们可是纯洁得如同白纸一边，却同样也残忍毫无底线。比起恶魔们那种邪恶的残忍，这种纯真洁白的残忍，反而更加可怕。熊孩子们之所以没有毁灭世界，那是因为他们的体力和智慧终究不比成年人，终究是造不成什么难以挽回的恶果出来。
　　“可是，若一个熊孩子，却拥有了足可以单骑破军独自屠城的战斗力之后，以上的一切都会变成浮云了，世界君也一定会危险了……”陆希抬头看着在天空飞舞的巨龙，发出了一声由衷的喟叹，然后又看了看面前一脸崩溃的巴洛炎魔，忍不住好心地问了一句：“你说，是这样的吧？”
　　萨尔巴托正处于被惊吓的状态，听到陆希的声音反而一个激灵回过了神来，躬下身子做出了防御的架势，一副你不要过来你过来老子跟你玩命的样子。
　　“唉，真是个无知的妄人。原本人家也只是想在世界被熊孩子毁灭之前，再交个朋友的。”
　　“胡说报道，人家才不是熊孩子呢！你巴拉巴拉地叨叨了那么一堆毫无逻辑的破事，是想让我也冲着你的脸蛋来上一大团吗？”飞舞在高空中的真龙小女孩没好气地大声道：“人家可是一个三观正常的善良小公举呢，这可是在帮你，你看不出来吗魂淡！”
　　的确，一条浑身闪烁着宛若朝阳般的色彩的温润光晕的巨龙，一条真正的圣龙，白金之龙神巴哈姆特的直系后裔，又怎么可能是三观不正的邪龙呢？可是，考虑到这圣龙的小女孩的父亲却是一条亦正亦邪现在还摸不清楚态度的红龙传奇，陆希却总觉得心里悬吊吊的。
　　要知道，出生和力量属性或许是先天的，但善恶与阵营却往往是后天的。
　　再次说明一下，圣龙有个红龙爹一点都不奇怪。只要她妈是圣龙，那么产下的后代往往是圣龙和红龙各占一半的几率。当然，也有天赋异禀上辈子积了德的个体，虽然保持着父亲或母亲的种族外形，却偏偏掌握着两者共有的力量。这样的强悍“混血”真龙，往往会比纯种的兄弟姐妹更加强大。
　　这是陆希平生第二次见到圣龙的真身，不过比起当初遇到的圣龙姨祖奶奶的真身相比，龙族小女孩的体型小了将近一半，整个身长还不到二十米的样子，一看就是条完全没有成年的小龙。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圣龙的龙息往往是一团强力而致命的极光，能够直接无视所有的元素属性概念，对敌人造成最纯粹的无属性魔力伤害，相当于是陆希的天极阵的集束加强版。可这条小母龙刚才喷出来的却是一口又浓又密的火焰啊，瞬间就把十二个蜘化卓尔汽化了，隔着几十米远还烤得陆希浑身发痛，分明是红龙的龙息属性啊！
　　这就是所谓的“混血真龙”了，成长性甚至还超过了那位圣龙的姨祖奶奶。
　　“底下的家伙都是一群笨蛋，长得丑便罢了，就算是干坏事都这么没创意。”小女孩的声音中带着明朗的笑意：“这样的东西没有存在的必要。悲哀的是，我那没用的老爸居然会和这帮家伙绞在一起，这实在是太羞耻了。”
　　这么说起来倒也是挺有道理的。陆希想，随即又道：“那么，令尊呢？”
　　“正在那边趴着呢。他怎么敢和我动手。”
　　不说是陆希，就是正在玩捆绑play的两位深渊领主，费劲心力刚召唤出来的部下就被人家一招秒掉正在黯然伤神的半神卓尔，以及正在和陆希对峙的巴洛炎魔，都不由自主地将视线对准了那边正躲在小山包后面的埃尔亚斯。当然，他们在同一时刻也看到地穴领主四天王之一，若尼诺尔那残破不堪的尸体。
　　“真是个可怜的家伙，连怎么死的我都没注意。”陆希感慨了一句，然后和大家一起不约而同地忽略那堆小山般尸体的存在。
　　这个时候，被深渊领主和半神卓尔当成猪队友盯着的埃尔亚斯，一定是压力很大吧。
　　“别这么看着我，你们没有女儿，又怎么能体会我的心情。”红龙的传奇佣兵用痛心疾首的语气道：“如果我也唤出真身和她对打，真的有可能会伤到我的乖女儿的……呜呜呜，女生向外啊！长大了就跟着小白脸跑了，甚至不惜对自己的亲生父亲拔刀相向啊！这样让生命都要失去希望的痛苦，你们这帮家伙谁能体会？谁？”
　　这家伙好像说得也是很有道理的说……五痨七伤的大魔头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这个时候，两位深渊领主终于联手驱散了阿斯莫德斯体内的混沌之力，他们站起了身，用眼神和念话交换着意见。
　　“怎么办？多一条圣龙，这可是大事件啊！埃尔亚斯那家伙又明显是个靠不住的。”
　　“我本来就知道他靠不住的。可是我没有想到，这小女孩居然这么简单就站在他那一边了。该死，善变的明明是黑龙啊！可那小家伙却是圣龙啊！”
　　“要不然……开溜？反正现在都已经是这个情况了，再打下去也得不偿失。”
　　“这不会显得太不仗义吗？蛛后罗丝岂不是很可怜？”
　　“我们是深渊恶魔，什么时候仗义过？只要把伊摩赫瑞普拉走就是了。”
　　“诶嘿，你实在是太卑鄙了，可说的实在是太有道理了，我很满意。可关键是，就这么放过这小家伙又一次落荒而逃岂不是太丢脸了。你没有听到他怎么叫我的吗？蜥蜴脑袋章鱼啊！蜥蜴脑袋章鱼！”
　　然而就是这一次小小的犹豫，此时再走便已经来不及了。对空间力量极为敏感的深渊领主们很快便感受到了这样的波动，但这空间渠道却极为迅速，只是一个闪烁便在一旁化作了稳固的空间之门。连两位深渊领主这样强大的空间高手，都来不及继续开启空间封锁法阵。
　　光门开启了。几个身影走了出来，每现身一个，便让在场的人一阵头晕目眩，就仿佛是遇到了天敌却跳不了的兔子似的，到了最后，整个心都是拔凉拔凉的。
　　凯尔莉安娜·夏拉弥丝，黑夜女神勒托的最高祭司，世界上最优秀的占星术大师，马拉萨城邦联合的最高领袖，以及当之无愧的至强者。她坐在卓尔精灵实力和权力的顶峰已经有了数千年的时间。当初她并没有位列黎明同盟十二英雄，但在很多知情者看来，她的实力远远超过那些传奇英雄的平均值。这样的老牌强者，仅仅凭着自身的存在就足可以威慑拥有两尊真神的米纳斯魔窟。
　　现在，她已经上了年纪，也有许多年没有亲自动手了，许多年轻的卓尔精灵甚至都将她看做了吉祥物和家中需要照顾的老奶奶。可在场的每个魔头都知道，仅凭这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一个人的实力，就足够将他们团灭好几次。
　　金雳·穆拉丁三世，闪耀洞穴领主，矮人六大王裔之首穆拉丁氏族的族长。很多人都觉得他是六大领主中最优秀的工匠大师，却恰恰忘记了，他同样也是炉堡最强大的符文法师，坐在那张椅子上也已经将近一个世纪了。好吧，就算无法让在场的魔头们团灭好几次，但一两次应该也够了。
　　欧林·英格瓦，黑锁山城领主，矮人六大王裔领主中最勇猛威武的一位，堪称会走路的人形风暴，能用斧头斩开山峦引发地震的超凡之人。更重要的是，他手中还掌握着矮人的最强秘宝，位属辉煌神器中的群星要塞，几为不死之身。当然，这位老爷是个战士，哪怕是能用斧头切开天空也缺乏索敌和追踪的能力，大概没办法把他们团灭，但把他们这群堂堂的老魔头如同赶兔子似的追打砍杀，倒是问题不大。
　　以及最后的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苍穹导师，奥法之王。学识联盟在拉克西丝大贤者之后最伟大的魔道天才和战争法师。至于他的成名战绩自然也不用多提，我们只要知道，他教出来一个主角，这就足够了。
　　而在场的深渊领主们也都知道，若要论这些突然出场的老怪物中最危险最可怕的，便是这个一把年纪感觉半只脚都已经进了棺材的人类老头了。
　　当然，除了这四位足可以凡人之身对抗真神的陆地神仙之外，还有等等……
　　“等等？什么叫等等啊！大家可都是有名字的！”诺尔达的精灵少女大声地对大宇宙的意志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之后，这才眉开眼笑，浑身上下都轻松得仿佛一点都注意不到现在的局势和气氛。她扬着小手，向陆希使劲的挥着：“陆陆，我们来救你了！莉姆小姐和赛希琉小姐都来了哦！疾风小姐的骑士团的大家也都来了！”


第七百七十章 好吧，又不知道章节名该叫什么了
　　就算是以常人的脚程，从兰提里奥的战场抵达这处山涧谷地，也不过就会花上几天的功夫。以凯尔莉安娜或者自家老爷子的实力，甚至连空间道标都不用就能打开传送门吧。更何况，自己在这里又是放大魔法又是砍人又是爆种又是升级之类的，熟悉而激烈的元素波动恐怕早已经被老爷子的灵觉捕捉到了。于是，他要在自己身边开一个精确到点的传送门，当然也是很水到渠成的。
　　当然，像这种没有空间道标的强行空间门对魔力的损耗极大，术式结构也确实不怎么稳定。如果施法者哪怕有一个不小心，很可能会当场崩塌，将施法者和正在空间通道中的大家卷入了无法逃离的次元夹缝中。另外一方面，这种空间门同时也很难一次性传送这么多人，进入空间通道的人越多结构就越不稳定；而越不稳定，就越容易演变成次元性质的自然灾害。
　　可现在，除了奥鲁赛罗等四位老怪物，陆陆续续出现的还有超过50人的卓尔精灵和矮人。一个个都衣甲鲜明，神采奕奕，气势非凡，一看就知道都是军中的高手猛将兄。这些人如果全灭，马拉萨和炉堡恐怕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处于高端战力的真空期中。
　　当然，还有那几位“等等”……
　　“所以说了，到底谁是等等啊？”妮可大声道：“……等等，陆陆，你胸前那个洞是怎么回事啊？而且流了那么多血，你受伤了？”
　　于是女孩子们很快就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陆希前胸的伤口上。
　　这个时候，陆希穿在外面当披风的星云法袍的背后被开了口，蒂法里奥老爹送给他的秘银胸甲更是直接被打了个对穿，前胸洞口自然触目惊心。虽然靠着升级，陆希恢复了红蓝绿，伤口也自动愈合，但流出了的血却是不会消失的，现在已经干涸在了他的前胸，红彤彤的一大滩，一看就伤得不轻，一副随时挂掉都不奇怪的样子。
　　姑娘们顿时露出一副快要急的哭出来的表情，就算几位师长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凝重。于是陆希赶忙伸出了手，当着近在咫尺的巴洛炎魔做了一个伸展运动，还有意地跳了两下，完全就把旁边的高等恶魔当成了充当背景的西红柿和土豆。反正自从老爷子他们现身之后，这红胖子就摆出了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估计是不敢造次的。
　　“放心，一切都是迷惑敌人的假象。我一直备着一份浓度超高的21号圣水，现在已经完全复原了。”
　　21号圣水的大圣堂这几年才开发出来的神物，是用治愈性极高的生命之水和超浓度的固态圣光融合起来的产品。号称是只要还有一口气，哪怕是全身内脏粉碎剧毒进入骨髓也能救得回来。
　　当然，这同样也是价值连城的救命圣品，稀有价值堪比神器。陆希又不是什么主教和王牌圣骑士，按理说手里是不太可能有这东西的。
　　可再怎么说，也比系统升级神马的听起来科学多了。
　　跳了几下，看大家的表情稍缓，陆希又赶忙转移了话题：“可话说回来，老师，您这空间门是怎么打开的啊？这不是太冒险了吗？”
　　按理说，以奥鲁赛罗的作法，宁肯是飞着过来，也不会使用这么冒险的方式吧？更何况，掌中苍穹放在管家……呃，放在团（hou）队（gong）的资深“办公室主任”赛希琉的手里，大家便可以随时动用全世界最先进最强大的导力浮空船——七曜极光号。这样一来，要从兰提里奥赶过来其实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而且还能投放更多的兵力过来。
　　“在幽暗地域乘坐浮空船？这里最高的地方恐怕都不到1000米，一升空就要撞到天花板上，一拐弯就会撞到岩石柱子上。我们可不像你这样的怪胎，碰一下舵轮就变成驾船高手什么的。”赛希琉一边用心疼到骨子眼里的目光盯着陆希胸前的血迹，但口气却依旧是班长式的埋怨和吐槽：“你既然把七曜极光号交给了我，我就必须要保证她的完好啊！”
　　真不愧是学生会主席小姐，责任感依旧是杠杠的。虽然她依旧算得上是后……啊不，团队成员中最弱的，却同样也是最值得信任的。陆希觉得自己一定要感动得哭了。如果不是在场有那么多师长，有那么多和自己关系匪浅的妹纸，其中有一个妹纸还在屏障结界内和魔神对抗，自己的面前也有那么几个大反派大眼瞪小眼地当电灯泡，自己一定冲上去狠狠地一个拥抱抒发自己的感激之情吧，当然如果能趁机上了二垒就好了。
　　记住，这是发于情止于理的正常行为，绝对不是揩油。像我这么正派有style纯情如水的美男子主角，怎么会揩油呢？真的。重要的事情说两遍。
　　奥鲁赛罗笑道：“还记得凯莉给你的那两瓶黄金药草酒吗？我的笨蛋小徒弟，那瓶子上面就有她放下的空间道标，理论作用范围是在2000公里以上，持续时间应该也有几个星期。也就是说，哪怕你们跑到了米纳斯魔窟，我们也是能随时赶过来的。你不会因为，我们这些老家伙，就真的会白白地放任你们这些小辈来冒九死一生的风险吧？”
　　原来如此……那两个酒瓶子上面有空间道标吗？我怎么没有注意到。而且这特么的还是持续时间超过二十天，作用范围达到2000公里的半稳定性空间道标，传送兵力还能近百。这么大规模的空间操作，我居然一定都没有发现，身为一个大魔法师，这其实挺丢人的。不过好在疾风也没发现，总算丢脸不止我一个，勉强还是能接受的。
　　“我都活到这把年纪了，在你的师门先祖，近代奥术魔法的奠基人拉克西丝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已经是黑夜女神的最高祭司了，要是施展的手段那么容易就被你们这些小辈看破，一定是我本人的失态吧。”凯尔莉安娜露出了笑容，绝世而独立，傲然而霸气外露。别看她晚年这么慈眉善目，但早年一定是个典型的自女癌女王，放到女尊文里当主角绝对没有半点违和感的主儿。
　　当然，陆希如果用氪金狗眼照射一下酒瓶一定能发现上面的猫腻，但他压根就不认为老太太真的会坑自己，自然也没有这么做。
　　师长们赶过来帮自己，陆希自然是很感动的，不过他心中却依然有些许的不爽。本来，他以一己之力（虽然靠着系统的作弊功能）压制得数位纪元级老魔头毫无还手之力，感觉自己仿佛已经进入了人生巅峰。可现在，当这些己方阵营战力巅峰的师长们一个个出现，顿时整个人的风头都被抢光了。
　　在奥鲁赛罗、凯尔莉安娜和金雳·穆拉丁这些大人物的超强存在感面前，就算是吾辈这样的“联邦少年英雄”和疾风这样的“夜天之王”，也完全不敢造次，只能老老实实地呆着旁边充当背景人物吧。
　　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便永远只有自己的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小剑豪了吧。莉姆不知道何时已经蹬蹬蹬地跑到了陆希身边，用小手摸了一下对方的胸口，确定陆希真的没事，这才沉沉地松了一口气。
　　“……陆希，不准再消失了。”她歪着头，依旧是用毫无波动和基质的声音道，就仿佛是在平铺直叙的阐述事实。不过，陆希却依然能从少女近在咫尺的气息中感受到了幽幽的埋怨，以及看到自己平安无事的安心和喜悦。
　　“嗯，肯定不玩了。”陆希点头，视线扫了一眼大家，看到了布尔和格兰特……呃，这两个已经快200章没台词的村民A和B真是没有存在感，但却总是一直都在，真是能谱写一曲忠诚的赞歌啊！
　　他同样也看到了疾风的风云骑士们——剑客御姐希格诺、战锤萝莉薇塔、治疗师神官的夏玛露，外加一头披着甲个头快和老虎差不多的大狗。她们的主人失踪了，自然一个个急的想热锅上的蚂蚁。现在终于感受到了熟悉的疾风近在咫尺的魔力气息，心情自然是可想而知。而那个战锤小萝莉更是眼睛都红了，拔腿就冲着那光幕冲去，却被欧林·英格瓦一手拽住。
　　呜……这么一看的话，这战锤小萝莉的个头好像跟这两位矮人领主差不多嘛。虽然她走的也是怪力猛将型路线，但绝对力量真的是比传奇级的欧林·英格瓦差远了。
　　“这可不是凭蛮力就能解决的问题。”矮人领主道：“小女孩，想要救你的主人，就先冷静下来。”
　　陆希又仔细地找了找，确定是没有发现自己ide卓尔萝莉小徒弟阿克迪娜的身影。
　　“这里的舞台对那个孩子还是太早了，非要过来也是添乱而已。便让艾丝勒娜照顾她。她们本来就是同族嘛。”凯尔莉安娜笑道。
　　“不过，那小丫头资质那么好，你却让她跟着你学习并不太适合她的奥术魔法，可真是太暴殄天物了。”
　　哼，随你怎么说了，她才跟我学了一年，现在已经突破白银了好不好？陆希一边漫不经心地哼了一下，总算是放了心。而这个时候，莉姆却歪着小脑袋，终于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对面的巴洛炎魔身上，仿佛这个时候才终于注意到对方似的。
　　“这个，是敌人？要干掉？”她的手按在了腰间的白龙双剑上，背在背上的狮咬剑和红莲剑也自动跳出了剑鞘，悬浮于少女的两边，剑尖直指着炎魔的咽喉和胸口。
　　“自然是敌人，不过好歹也是个巴洛炎魔，就算是在缩卵，也没那么容易对付。”陆希看了看身边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黄金5阶的小姑娘，要对上黄金8阶的巴洛，依然是凶多吉少，哪怕莉姆在以前经常会完成神一般的惊天逆转。
　　当然，如果要加上金3的妮可和金2的赛希琉，或许就有一战之力了。要不然，就把这巴洛丢给姑娘对付，当时练级用？
　　可怜的巴洛，足够用来在大部分场合下当关底BOSS用的天生深渊贵族，就这样被陆希当成了沙包。可当他还在这么盘算着的时候，奥鲁赛罗却已经张开了手掌，随手便是一道射线轰了过来。
　　这射线的速度明明看上去并不太快，但炎魔却偏偏连回避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就这样被击中了身体，连惨叫都没有一声便迅速分解成了粒子。
　　“我们的对手会是蛛后罗丝，以及很有可能赶过来的岩隐之王，这些小喽喽还是早点打发了吧。”奥鲁赛罗云淡风轻地道，脸上无悲无喜，就仿佛是刚刚踩死了一只蚂蚁似的。


第七百七十一章 被抢镜了主角很悲哀
　　自从老爷子他们出现的时候，至少在下面的戏份中，我真的不是主角了。陆希在心中泪流满面地想。
　　刚才奥鲁赛罗用的应该是解离射线，这一手在奥术领域中号称神挡杀神魔阻屠魔的高环胜负手，陆希当然也会用，而且也用过不止一次。可他却明白自己必须靠着世界树权杖才能做到瞬发，并且绝对无法像老爷子那样，轻描淡写随后一挥便尘埃落地，半点烟火气都没有……至少现在不可能。否则，自己刚才和这头炎魔打得那么起劲，剑斗中还换了好几种不同的魔法配合，为什么就没想过用解离术抽冷子给对方来一下狠的呢？
　　需知，解离术隶属于变化学中的攻击魔法，哪怕施法者的魔力和精神力已经可以做到不念咒不靠法杖就瞬发的地步，也必然需要手印配合，而元素要凝练出分解物质的变化形态出来，同样也会引发很激烈的元素波动。以上的一切都是需要时间来完成的，如此一来，就必然会给敌人留下反应和对抗的机会。
　　当然，以上都只是常理罢了，只有能打破常理的，才能真正算得上是施法领域的绝对宗师……奥鲁赛罗是这样的人物，疾风也已经触摸到了这个领域，而陆希，虽然有一大堆能增加施法成功率和速度的永久性Buff，但却自认还差得远。他甚至还开始反省，自己最近用剑的时候貌似比用魔法的时候还多，总忘了自己是个魔法师而老当自己横剑踏歌的大侠，一不小心别人还以为换画风了。这样下去是不是有点不务正业了？
　　嗯，这一定不是我的错，而是卡赞那个死鬼的错。谁叫他非要在身上藏了一大堆“武功秘籍”，而且还都凑巧被我拿到手了呢？看着那么多失传的“绝世武功”摆在自己面前，要是不学的话岂不是对不起主角的命？可要是学了又不用的话，和明明有香喷喷的大美人老婆每天却抱着充气娃娃high有什么区别？
　　总之，身为主角的我就是没错。
　　当然，无论再怎么自我标榜，事实却是，陆希花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拿下的巴洛炎魔就这么被奥鲁赛罗一招给秒了，连留下来给姑娘们当练功沙包的机会都没有了。
　　“唉，真是个可怜的家伙，好歹也是个巴洛炎魔啊，在大多数时候都可以拿来当BOSS的存在，结果连一句台词都没有留下就这么没了。”陆希用多少有些遗憾的表情看了看分解在空中最后的粒子碎片，叹了口气：“真是怪了，要不是这家伙见到我像遇鬼了似的，只知道缩卵防守，本来也是可以和我再过上几招的。也不至于被我弄点半管血，更不至于被老师他老人家一招秒杀，最重要的是，不至于让我身为主角的风头都被您老人家抢光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炎魔毕竟是代表毁灭和负能量的源头中诞生的天生深渊魔族，一种重攻击和破坏的生物。当他真的失去了专注于破坏和杀戮的煞气后，三分实力或许也就只剩下了两分。更何况，这家伙刚才甚至只守不攻，完全就想着怎么保命拖时间，身上也确实被陆希拉了好几条伤口，无论是敏捷和生命力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可惜这头巴洛实在是太怂了，如果稍微爷们一点，说不定还能多坚持一会呢。话说回来，他到底为什么怎么怕我呢？陆希心想。
　　可怜的萨尔巴托，一直到死，自己的敌人都依旧没能认出自己来。当然了，或许是因为在古德特亚斯的时候，双方只打了一次照面，这巴洛便非常当机立断地战略转移了；而在陆希的眼中，所有的高等恶魔其实长得都差不多吧。
　　一方压根就没有在意这小小的插曲，很快就其抛在脑后；另外一方却将其当做了最恐怖深沉的回忆，牢牢地装在心间，渐渐化为了自身最大的心魔和梦魇。这真是一件悲哀的故事。
　　奥鲁赛罗的解离术虽然释放得无声无息，迅猛无比，而且又是在这么近的距离内释放的，但以巴洛炎魔的感知和敏捷，不见得真的避不过。可惜，在此之前，陆希便已经在对方的腿和翅膀上各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而且乘机将一个迟缓诅咒和伤口扩张术丢了上去。这两种变形魔法不算什么高环咒文，理论上对天赋抗魔能力极高的高等恶魔也造不成直接影响，但如果……这两项咒术是直接透过了疮口砸在恶魔的血液中的呢？
　　嗯，从这个角度来说，吾辈施法的手段也算是很机智的嘛。陆希想。
　　“的确如此，半年多未见，若你只是告诉为师说你多掌握了几项九环甚至十环的高能咒文，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若是我堂堂的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教出了一个只知道炫耀魔力的匹夫莽汉，那我可真是进了坟墓都丢不起人啊！但这种战斗智慧和施法时机上的成长，才是真正值得我欣慰的东西。”奥鲁赛罗倒是一副老怀大慰的表情，看得陆希特别不习惯。
　　让这个傲娇腹黑的全能老头这么坦率地夸奖自己，还真是挺不容易的。陆希心想，我是不是应该放烟火庆祝呢。
　　当然，就算是要开香槟庆祝也是随后的事情了。陆希看了看身后的光幕屏障，有些担心望着朦胧半透明的光幕中那电闪雷鸣火光冲天言灵闪烁魔力狂舞的场景，他虽然能通过心灵链锁感受到疾风此时的状态，但他依旧有些担心。
　　陆希知道，疾风虽然此时已经完成至高段的华丽六重变身，估计已经要超神了，但毕竟是单独面对一个阴毒狠辣的老牌魔神，战斗的凶险自然可想而知。他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发念话过去问问情况，哪怕有万分之一让疾风分心的可能性都最好不要有。
　　“……那么，下一步的话，就是你们了吧？”陆希终于将眼神移动到了阿斯莫德斯，以及他的小伙伴们身上。可惜，一头深渊炼魔、一头蜥蜴脑袋的章鱼，外加上一个半神卓尔，要是抱着一起瑟瑟发抖的画面一定很美，然而却并没有。
　　他们确实是站在了一起，可既没有摆出如临大敌的样子，似乎也没准备逃走。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面对这种阵容，无论是战斗还是逃跑都毫无机会，自然也不准备白费力气了。
　　“诶哟，你居然还是活过来了？到最后用了几条命啊？”
　　“也就只有十七八条吧，没关系，再过三天又能恢复了。不得不说，陆希小哥，你总是能给我特别美妙的体验啊！”
　　“怎么？还没有玩够。没关系，只要你留下来，我会玩得让让您嗨翻天的。要不然，怎么能回报您差点把吾辈无惨的大恩呢？”陆希冷笑着回应着对方，就算是这么污的言辞交锋，他也绝不准备落半点下风。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阿斯莫德斯，这家伙应该是真的化解了体内腐蚀性的混沌力量吧，现在确实是爬起来了，正和他的小伙伴们站在一起。
　　对于这三个魔头来说，现在这局面是毋庸置疑的绝体绝命了吧？……哦，应该是四个，埃尔亚斯明显是和这些老魔头们有什么莫名的奸情。圣龙小女孩看上去也因此和父亲划清了界限，她并没有变为人形，依旧是以真身的形态停在了旁边的一座大山上。她伸着优雅的长颈，探着自己那美丽却又威严的脑地啊，一半的时候用不友好的目光盯着缩在石头后的父亲，另外一半的时候则在好奇地看着底下这些传说中的“绝世高手”们。
　　陆希总感觉这熊孩子小母龙的眼神有点微妙，就仿佛是在盘算谁更能打一些，谁能让她玩得happy。她虽然是条圣龙，但体内也有红龙的血脉，能自如地使用火焰属性的龙息，谁知道是不是也带着一丝红龙逞凶好斗的性格成分。
　　至少从刚才的场景来看，这种可能性是有的。虽然客观上她的确也帮了自己很多。
　　等会还是想办法报道她一下吧。有恩报恩才是三观正常的主角应有的人品嘛，就是不知道这小姑娘喜欢什么，如果是亮晶晶的珠宝啥的，我的身家恐怕还真喂不饱一条真龙……
　　“……既然几位都来了，那是不是说明，兰提里奥的大战中，我军已经完全失败了？”半神卓尔倒是表现得很淡定，不卑不亢心平气和地开口问道。
　　“近三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你的那些地穴领主弟弟们也有超过二十人战死，包括坎特雷和曼提斯。另外，沃夫冈、摩尔丹利、夏奎这些著名的附庸种族领袖也已经全部毙命，你们花费无数代价驯养的高等魔兽团更是十不存一。”凯尔莉安娜道：“你们确实输了，而且就算是我现在退兵回家，米纳斯魔窟也至少要花上半个世纪以上的时间才有可能恢复元气。”
　　“这……这可真是极惨的！我虽然知道一定会输，但没想到会输到这个地步。”半神卓尔长叹了一口气：“这样一来，马拉萨和米纳斯长达千年的斗争，也总算是分出胜负了吧。恭喜你了，姐姐大人。”
　　那些卓尔精灵和矮人武士中发生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明显是为伊摩赫瑞普的称呼而惊讶，但奥鲁赛罗等几人却都不为所动，明显是对这个不足以为外人道的秘密非常清楚。
　　“不必这么着急。在干掉你的母亲和她现在的男人之前，胜利还远远谈不上到来。”凯尔莉安娜走到了光幕面前，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竟然是蛛后罗丝用自己的神力架构的模拟神域？”
　　“是的，凯尔莉安娜殿下果然是识货的。您应该知道，这种模拟神域，虽然算不得真正的神国，但也是以上位规则为概念架构起来的护罩。就算是您和奥鲁赛罗大师联手，想要破解它也是很需要一番功夫的。”阿斯莫德斯仿佛是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顿时插话了进来。他言语中的每一个标点符号中都仿佛蕴含着上等的蜜糖，甜美却好不令人发腻，充满了让人不由自主就产生信赖之感的蛊惑力和说服力。
　　“呵，是阿斯莫德斯啊？上一次见面，也是启明战争之前了吧？”凯尔莉安娜看着舌灿莲花的深渊炼魔，冷笑了一声：“既然你又一次张开了你那张镶嵌着钻石和毒药的嘴巴，是不是又找到了脱身的方式？”
　　“诶呵呵呵，圣明无过您，尊敬的殿下。”深渊炼魔俯下半身，一本正经地道：“我当然知道，在您们面前，我和小伙伴们绝对没有任何脱身的机会……”
　　“是啊，你有一百条命也正好。像您这么好的玩具，如果玩坏了可就实在不太好了。另外，还有后面那个蜥蜴脑袋的章鱼，阿尔托莉亚的一份，你以为我忘了？”陆希冷冷地打断了对方。
　　“这都已经过了那么久了，你怎么还记得啊！”章鱼发出了悲鸣声：“另外，你又叫我蜥蜴脑袋章鱼了……蜥蜴脑袋章鱼啊！”
　　“好吧，陆希小哥，能成为您的玩具，这其实也是我的荣幸……”
　　“我靠，你真特么污！整个世界的节操值都被你一个个体拉低了至少九个百分点啊！”陆希表示自己确实要为对方的厚脸皮跪了。
　　“可是，您难道就不想想，如果失去了那位正在模拟神域中苦战的夜天之王小姐，哪怕是有一百个我这样的玩具，您难道能满足吗？”
　　陆希顿时不由得心中一紧，他第一次当着大家的面，用求助的眼神看了看奥鲁塞罗，却发现自己那无所不能的老师也向自己隐蔽地摇了摇头。
　　“&*（%^$$@$！！”陆希在心中恶狠狠地说遍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脏话，却依旧没什么卵用，顿时感受到了深深的挫败感。他知道，哪怕是在这样占尽上风的情况下，自己依旧没办法再留下自己这个既不美型又不中二的宿敌君的性命了。


第七百七十二章 交易达成
　　“就像您所认知的那样，没有神格的神力终究只是力量的体现罢了，并不意味着绝对的规则。不过，蛛后罗丝圣座毕竟是老牌的神祇，实在是太属于憎恶和痛苦之神的领域神国了，在利用封神法阵准备让自己成为这个神职新的主人之前，也能勉强利用神格的力量，架构起来一个结界。这就是所谓的模拟神域了。”
　　深渊炼魔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视线似乎在陆希身上停留得最久，让后者极为不爽，他总觉得对方这话专门就是讲给自己的。
　　可事实也的确如此。于是除了不爽之外，陆希也实在是没有任何话可说。
　　“以您和奥鲁赛罗大师的力量，想要破解这个结界其实也并不难，但同样也需要一个小时以上的时间。可是，里面那个小女孩能支撑那么久吗？要知道，她可是强行将自己的力量提高了好几个能级，就是为了获得和真神角力的能力。爆炸性的输出，所持续的时间并不会太长，这也是悲哀的自然规律嘛。”
　　所谓“亢龙有悔，盈不可久”，大概在每一个宇宙都是客观真理吧。陆希想。
　　“更重要的是，蛛后罗丝唤出了法身，但她的主意志却在控制着自己制造的卓尔假身，继续着封神法阵的运转。如果让她真的融合了那个神格，成为新的憎恨和痛苦之神，危险性和力量都将远远超过卡赞那个二流充数的祸事。对您们的世界来说，必然是一场浩劫。诸位都以世界的守护者自居，难道真的能接受这种事情发生吗？”夏多尔丹又补充了一句。
　　这一次，在场的大家却都没有反应。
　　“你丫傻叉吗？”陆希冷笑着回了对方一句：“要是蛛后罗丝能一边和疾风开片，一边还能在一个小时之内重建封神法阵并且融合神格成功，我现在就把你的触须都吃了！”
　　“生吃！”他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啊啊啊！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拿我的触须说事！我不是章鱼！这些可是我和所有的小美人们玩得很尽兴的法宝啊！要不是看你也长得很和我的心意，这样的侮辱实在是难以接受啊！”
　　陆希顿时打了一个寒噤，心里的必杀名单上顿时有加上了一个名字。
　　“夏多尔丹，我的朋友，您还是暂时别说话的好。”深渊炼魔悲哀地叹息了一声，又对大家说：“总之，大家开诚布公的说吧。你们不可能对结界中的小女孩见死不救，而我还有大好的人生和美丽年华，确实不愿意死在这里。”
　　“我可以帮助你们破解结界。”伊摩赫瑞普以一个非常恰当的时机接过了话题，瞧那一唱一和的熟练劲儿，和深渊炼魔配合地那叫一个天衣无缝。
　　“你吗？”凯尔莉安娜用怀疑的目光盯着自己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呃，咱们再次说明一下，马拉萨城邦和米纳斯魔窟的千年大战，实际上就是这一批恩怨难清相爱相杀的一家人之间的豪门恩怨，这是个好乱又好污的贵圈啊！
　　“怎么？不相信我的力量？”半神卓尔洒然一笑：“的确，我并不是像姐姐您那样的施法大师，魔法只不过是个二把刀，活了几千年，主要学的都是武技和潜行刺杀秘密谍报的本事。可您不要忘了，我毕竟是蛛后罗丝的亲生儿子。或许是没有父亲的缘故吧，母上待我可是比任何一个地穴领主都要亲厚。这个世界上，除了岩隐之王，没有一个人会比我更熟悉她的神力，她惯用的魔力构成，她偏爱的术式结构了。”
　　“可以让这个家伙试试。”奥鲁赛罗开口道：“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
　　凯尔莉安娜点了点头。她本来也并没有准备反对。
　　“可是……我们有个条件。”蜥蜴脑袋的章鱼，呃，也就是夏多尔丹突然开口道：“若是伊摩赫瑞普能帮您们解开这个结界，您必须放我们三……呃，我们四个，对，还有埃尔亚斯离开。”
　　“哇呀，老爸，你果然和他们不清不楚的啊！先是给地穴领主打工，后来又告诉我你其实是蛛后罗丝的人，现在居然和深渊恶魔混到一起了。虽然我早就知道您不靠谱，但没想到污到这个地步。这堕落的速度也未免略快了吧？”圣龙小女孩大声道：“妈妈当初居然看中了你，她的青春期简直不堪入目啊！”
　　“……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啊！所以我才不希望你长大呢，我的好女儿。”
　　喂，居然不反对“青春期不堪入目”这一点吗？
　　“怎么样？非常合理的交换吧？”深渊炼魔扫视着这些能做主的老前辈们，但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紧紧地盯着陆希：“没有必要为了我，而牺牲一个前途远大的好姑娘嘛。”
　　“这是个危险的家伙！很可能是我们这些老家伙，这辈子最后一次将它的性命留下来的机会了。”从刚才就一言不发的欧林·英格瓦杵着自己的战斧，忽然闷闷地开口道。
　　“……这种可能性确实很大。”金雳·穆拉丁笑道：“好在，就算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不在了，也并不意味着，世界便失去了保护者。我们的后辈都很优秀，一直都非常优秀！这么一个优秀的小姑娘，不应该在这个韶华之年，尚未绽放出最华美光芒的时候，便早早的凋谢。”
　　“你这个老家伙，一直都在学精灵们的文艺腔。”欧林笑骂了一句，仿佛整个人的皱纹都展开了：“可却总是都有道理。”
　　“告诉我，伊摩赫瑞普。”凯尔莉安娜忽然幽幽地开口道：“你为什么要背叛对你如此亲厚的母亲？”
　　“因为我是蛛后罗丝的儿子。您并没有这样的母亲，我亲爱的姐姐。”他咧开了嘴展开了一个邪气纵横但却充满异样魅力的笑容，回答地非常哲学。
　　“……好吧，这个交换，我们可以接受。”凯尔莉安娜却似乎觉得对方的回应非常有道理简直无言以对，就这么接受了这个哲学的回答，随后又在阿斯莫德斯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打断了对方：“我可以以我的教名对黑夜女神勒托起誓，但绝不会和你签订什么诚信契约的。想要在这方面做手脚还是省省吧，炼魔。”
　　炼魔很是无辜的摊开了手，明明是那么一张狰狞的面容，却偏偏能挤出一副纯良老百姓却被流言说误的悲哀表情：“这样就足够了，殿下。”
　　有了半神卓尔的帮助，奥鲁赛罗和凯尔莉安娜勾画起破解之术自然便显得方便多了。他们仅仅只是花了十分钟就在山体周围建立起了宏大的魔法阵，看上去规模甚至比祭坛中央的封神法阵更加浩大恢弘了几分。
　　陆希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魔法阵虽然很庞大复杂，但术式结构大多都是提升魔力纯度和浓度的炼化法阵，真正位于核心作用的却是一套规模和作用范围扩大了十倍还不止的大裂解术。
　　“这意图可真是昭然若揭不表自明啊！”陆希忍不住幽幽地感慨了一声。
　　“不管是神力结界还是别的什么，归根结底都是魔法构成的屏障护盾，那么大裂解术就是最恰当的咒术了。”奥鲁赛罗解释道：“当然了，这毕竟是蛛后罗丝用属于自己的神力构架的防护，处于上位规则的影响之下，我们这些凡人的裂解术做不到一击必杀的效果。所以，我才需要凯莉布置加成法阵，最大限度地提高我们所用的魔力的精纯和境界，至少是要尽量向神力的领域接近。呵呵，必须要说，在这方面，奥术和神术都不怎么在行，却反而是精灵魔法最有效果。”
　　“是啊，毕竟精灵是一个出现弑神者的种族嘛。别看一个个都是那么守规矩的乖孩子，内心世界其实是很叛逆的。”陆希感慨了一句：“可神力护盾的结构毕竟和我们一般的术法防御不同，就算是这样，也很难在短时间将那结界破坏吧。”
　　“没错，如果我和凯莉全力运转起这套大规模的裂解阵术，对那结界轰炸上一两个小时，总是能击中术式结构的核心节点的。”奥鲁赛罗道：“但时间却来不及。德伦斯的小女孩坚持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是我的女孩！”陆希很郑重地宣布了一下。
　　“哦？已经泡到手了？看来你最终还是听了为师的意见啊！”奥鲁赛罗扬了扬眉毛，满脸的欣慰，用力地拍了拍陆希的肩膀，一副孩子你长大了我就放心了的表情，这才道：“不过，有了蛛后罗丝的那个卓尔儿子的帮忙，我们应该能在十分钟之内找到这个结界的核心节点。当然，我们还可以保持着裂解阵的运转，顺便一次性搞掉那个封神法阵。”
　　陆希表示这样玩实在是很好，我百分之百地表示同意。
　　“唉，只是可惜了阿斯莫德斯！”陆希用非常遗憾的眼神看着呆在那边的两个深渊领主，顿时引来了后者的注意力。阿斯莫德斯回应了自己一个不明所以的笑容，夏多尔丹则面无表情直视前方。陆希用宛若利剑一般的眼神能在两个大恶魔的要害部位晃悠了好一会，这才意兴阑珊地收回了目光。
　　“那是一个存活了万年的老牌深渊领主，在每个混乱的时代都有其在背后呼风唤雨的影子。想要铲除他的古代英雄不知道有多少，但却一个都没有成功。”奥鲁赛罗幽幽地道。
　　“老师，您老这是在安慰我？”陆希一呆，表示这和您老人家的画风不符啊！
　　“不，我只是不希望你得意忘形，也不愿意你自怨自艾。既然抱定了一个目标，那无论失败多少次，都毫不犹豫地继续做下去就可以了。如此方为大丈夫的行事。”奥鲁赛罗道：“既然这种家伙已经上了你的必杀名单，这次放过了他，难道下次就一定没有机会？可同样的，你必须要做好失败无数次的准备。”
　　陆希沉吟了一下，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既然明白了，就也去准备吧。”一旁的凯尔莉安娜似乎一直在旁听师徒俩的现场教学，笑着插话道：“过一会，结界一破，立即冲上去救出你的女孩，顺便再抽冷子给那个歇斯底里的疯婆子一下狠的。我们几个老家伙都会和你一道的。”
　　陆希一怔，看了看四周，却发现两个老矮人正在做着热身运动，随后挥动着战斧和符文战锤以此来伸展身体。可仅仅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却依旧带出了隐隐的风雷之声。
　　蛛后的处境很不妙啊！真的不太妙……


第七百七十三章 破除结界
　　既然是要准备，说明这之间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而趁着这个机会，陆希将真气运转了十二个周天……啊不对，弄错世界观了，他闭幕冥想了半分钟，觉得身体和精神状态都是完美的，哪怕是混沌池中的能量也涨了不少回来，当下便放了心，趁机又和团（hou）队（gong）成（mei）员（nv）们聊了一聊分别之后的事情。
　　在得知陆希和疾风一同消失在光幕之后时，身为团队“办公室主任”的学生会主席小姐在抱着头又一次崩溃了几秒钟后。不过这已经是陆希第N次在大家面前玩消失了，于是吐槽多了便是只能淡然了。姑娘们迅速恢复了冷静，很快拿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他们已经从赛琳娜公主那里得知，被陆希和疾风追赶的入侵者的是一个卓尔精灵，很快便将搜索方向定位到了幽暗地域那边。赫纳斯半岛便有一座通往幽暗地域的螺旋阶梯，但却是在米纳斯魔窟的势力范围之内，更何况入驻赫纳斯的联军将士们正在想办法完全将那个入口炸毁，彻底摧毁一个地穴领主大虫子们进军地表的通道，自然不会交给大家使用。
　　除此之外，离大家直线距离最近的两处螺旋阶梯，分别是在纳摩亚的群山以及更加北方的奥格瑞玛大荒原中。遗憾的是，无论是出口还是入口都完全控制在敌对势力中，当然也不太可能从那里进去。
　　妮可倒是觉得大家可以乘船跨海，从南方的螺旋阶梯直接进入马拉萨城邦的控制范围内，但赛希琉却受到了自己接受的传统教育影响，总觉得地下城的世界应该是个危机四伏的凶猛之地，必须郑重行事。莉姆自然是提不出意见的，她相当于是陆希的影子，在对方不在的时候，从来都是一言不发的……呃？你是说，就算在的话，她也同样是一言不发？
　　最终赛希琉说服了妮可，先去找靠谱的长辈们商量。妮可作为未来的诺尔达大祭司候补，陆希和蒂法里奥在她面前几乎不会隐瞒什么，一些很秘密的事情对于她来说也不是秘密，却是知道奥鲁赛罗正和矮人技术宅们躲在闪耀洞穴领地的某个隐蔽废弃矿山中，进行着不和谐的新兵器开发。
　　于是，大家启动了七曜极光号，在格兰特船长的统率下，这艘全世界最先进的导力战舰开出了让世界上目前所有的交通工具都要为之绝望的极速，降临在了矮人新型兵工厂的天空。
　　插一句题外话，风云骑士们倒是想过回涅奥思菲亚，请三巨头中的另外两个软妹，甚至已经被架空了当吉祥物的德伦斯帮忙，但仔细琢磨一下却也最终作罢。两个软妹在疾风不在的时候需要在组织中坐镇，忙得不可开交，而正在当吉祥物的老老爷现在还在列国通缉犯名单的A-list上。就算最终出山，行动起来也会有许多掣肘，而且不可避免地会遇到当年的“老朋友”，见面的场景肯定会特别尴尬。
　　总之，姑娘们、村民A和村民B，疾风的风云骑士，外加上赛琳娜公主带着一群卫队侍女，只花了几天时间就横跨了数千公里的航程。降临在矮人头上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受到奇袭，不少矮人甚至准备创造性地将刚刚研制成功的导力炮架起来攻击——倒是有了一点高射炮的雏形了。
　　好在误会很快便解开了。就在大家七嘴八舌地将事态讲给奥鲁赛罗听的时候，金雳·穆拉丁这边也同时收到了从马拉萨发来的求援信。
　　这真是一次冥冥中的巧合。马拉萨联邦的卓尔们希望找点盟友壮胆，矮人们急着找个由头实验一下新兵器，而妹纸们则急着要找人。只要一次出兵，便能一次性解决所有的问题了。
　　三万矮人，其中包括着一万装备了新式兵器的新型陆军，这便成为了第七次兰提里奥会战中最犀利的一次胜负手。米纳斯魔窟尸横遍野，估计再过上半个世纪也无法恢复元气。导力技术，作为改变世界的第一次希望之国，就这样开始自己的初啼。
　　“以前我真的不太相信你说的话呢……总觉得你不好好磨练自己的精神力和魔力，却跑去摆弄大玩具，有点不务正业的嫌疑。”赛希琉叹息了一声。她明明是胜利者一方，可想起兰提里奥的战场，依旧是一副心有余悸三观颠覆的恍惚表情：“但到了现在才明白了，在这种力量面前，个人的实力哪怕是再强大……又有什么意义呢？那么，我们这些人苦苦磨练着自身，又有什么意义呢？”
　　陆希顿时便笑了，这个世界上，一定再没有比自己更清楚科技发展将带来的未来情景了：“现在的导力武器或许会战争形式发生根本性的颠覆，未来的个人导力器兴许也会让每个普通人都拥有使用魔法的能力，可是，淬炼自己身体和精神的强者，却并不是那么简简单单就会失去地位的。这个世界，个体的潜力毕竟非常大，大到能凭借自身干涩自然法则的地步，乃至于对抗真神的地步。我想啊，就算是我将来能开发出460mm的导力炮，能够一炮秒掉那个有100条命的家伙，但强者的舞台却不会就此消失的！哪怕将来单兵导力器和导力枪已经可以放在商店里卖给个人了，站在这个世界上最顶峰的，依然还是天赋异禀意志坚定的超凡之人们。”
　　“况且啊，如果导力兵器真的那么万能，我们现在要对付蛛后罗丝还何必那么麻烦呢？直接拉过来一百门大炮，轰上一阵不就可以了？”
　　赛希琉似乎是懂了一些，露出了些许的释然，但随即又疑惑地道：“可这样一来，陆希开发导力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我只是想要让普通人有更多选择的权力罢了。站在世界最顶峰的依旧是超凡之人，但他们却再没有资格随心所欲凭着力量掌握最多的社会资源了。我这可是推动社会进步的革命性举措啊！”陆希耸了耸肩，笑道：“当然了，以上都是冠冕堂皇罢了。老师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开发七曜晶石中的力量，那其实也说明，世界已经站在了导力时代的门槛上，既然如此，何不让我站在上游，第一个掌握这种力量呢？我可以肯定，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比我更清楚应该怎样使用它们的力量了，它的优点，它的缺点，它会带来的繁荣，以及它存在的隐患，都在我的脑子里。更重要的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只有不作死，就一定会站在这种产业的金字塔顶尖。咱可是注定要成为黑心托拉斯大资本家的男人啊！”
　　后面那句话听起来更像是真话，但却不见得是你的真实想法吧，虽然我都是没听懂便是了……赛希琉不由得白了一眼陆希，可心中却忍不住开始期待陆希口中所说的那个未来了。
　　“对了，你刚才说……那个S，呃，我是说赛琳娜公主，那妹子没有老老实实地呆在赫纳斯的新国度里当吉祥物，也跟着过来了？”
　　“是啊，她觉得你和疾风小姐是为了帮助她才落入险境的，无论如何也坐不住，便带了一批血族卫队和我们一起上船了。”赛希琉说：“在刚才的大战中她真的帮了不少忙呢。嗯，不过您知道的，血族刚刚成为了狄安娜女神的眷族，总想着要做点什么，便一直顶着狼人的军队打。那个狼人大公垂死之前的反扑伤到了赛琳娜殿下，虽然她伤得并不重，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劝她留了下来。”
　　“这样也好，这里的高端战力已经足够多了，哪怕是岩隐之王亲自到了恐怕也讨不了好。受伤的人，果然还是应该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休息呢。”陆希点了点头。
　　闲聊的时间很快便结束了，而事情的发展也就像是伊摩赫瑞普所说的那样，当他提供了帮助之后，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
　　随着法阵发出的激昂共鸣声，数道无色，咋一看又像是很多种颜色融合在一起的光柱从法阵的光晕节点中射出，同时从四个方向同时击中了中间的光幕屏障。那些光柱，从魔力性质上看自然是无限接近于大裂解术的形态，但气势和规模却远比后者大了很多倍。而那个封闭着自己和外界的光幕屏障，也在让人几乎耳晕目眩的“嗡嗡”轰鸣声中开始激烈的颤抖。紧接着，就仿佛是一个玻璃罩被外界的石子击中似的，光幕上开始出现了龟裂。斑驳的光点从裂缝中散落了出来，飘洒在空中，宛若吹起了一场光之雪。甚至给这幽暗潮湿的地下城空间中，带来几分让人舒爽的热气和明亮光芒。
　　即便是在荒芜的幽暗地域中，即便后面便是局势坍塌的废墟，埋葬者数以万计的魔物尸体，可当这些光之雪在空中飘舞的时候，却依旧给这画面带来几分梦幻般的美感。
　　“纯粹的神力因子啊！真是让人舒爽的感觉。”陆希感受着这些光点中的力量，多少有着几分唏嘘：“果然，力量是没有善恶的，只有使用力量的人。”
　　他的眼神随即敏锐了下来，开始卖力寻找着疾风的存在。而也就在这光幕的裂缝逐渐扩大到可容纳一人进出的刹那间，两位传奇级的矮人领主，终于出手了。


第七百七十四章 还以为真的被吞了一章
　　金雳·穆拉丁三世是一个传奇级的符文法师兼战争领主。
　　当然，所谓的矮人符文魔法，与其说是成体系的传承魔法系统，倒不如说是这些生活在雪山、岩壁和熔岩旁的硬汉民族，在呼吸自然灵气之时顿悟出的某种非凡之力。他们掌控着火焰、雷霆、风暴和冰雪的力量，能够凭着肉身的精神力，不需要任何仪式就完成魔力领域的攻击；也能够通过某种施法媒介，给自己与战友加持某种特殊的非凡效果，非常类似于圣堂魔法中的祝福学与德鲁伊魔法中的附身学。
　　于是乎，也有很多人也因此认为，符文魔法其实就是火焰与锻造女神洛菲专门赐予她麾下数目最多，也是最虔诚的信徒种族——矮人们的一种神术。
　　当然，之所以没有被归于魔法的第一大类，是因为符文魔法的施法来源并非施法者本身的魔力——我们必须明白，矮人种族的元素亲和力倒是很强，但天生就不是一个擅长淬炼魔力的种族，学习奥术和传统魔法自然是事倍功半的——而是直接来自于周围世界的自然环境，散布于大山、岩石乃至于风暴和流水中的某种力量元素。它们并非魔法师概念的魔力元素，而是更加细微和微妙的东西，但又却是是存在着。
　　矮人符文法师们在施法媒介上篆刻古老的“弗萨克文字”，将其制作成符石来沟通这些力量元素，并将它们具象成自己所需要的效果。
　　说白了，符文法师的肉身也不过是媒介之一。既然如此，矮人的符文法师们也是所有的施法者职业中最擅长肉搏的，事实上，锻炼肉体从来就是他们的本职工作。论起操刀子砍人的实力，他们其实绝不在任何强悍的战士之下。
　　只看见闪耀洞穴的领主发出了一声充斥着非凡力量的长喝声，大有金刚禅狮子吼的味道。随后，他幽幽地提起了那柄与其说是法杖，倒不如说是双手战锤的兵器。战锤上圆形的重锤，仿佛车轮般的“装饰物”上闪烁着刺眼的红光，仿佛已经被蕴含着无限能力的火焰完全烧得滚烫。老矮人从怀里摸出了一枚石子样的东西当场捏碎，肉眼几乎完全无法辨识的魔力波纹以他为圆心向四面散去，随即在瞬息之间隐于无形。
　　这个时候，陆希只觉得自己浑身都仿佛轻了许多，说不出来的愉悦，甚至感觉自己只要轻轻点了一下脚尖就能跃起灌篮了。
　　“这是暴风符文，又叫冲锋符文，将给予战友们风暴般的敏捷、速度，以及风暴般的破坏力。”矮人领主对陆希回答道，随后又摸出了另外一块石头当场捏碎：“这是铁壁符文，你将风雨不动安如山岳！”
　　陆希还没有来得及体会自己变成“铁壁”的崭新舒爽感觉，两位矮人领主便已经同时紧握着兵器，发出了宛若雷鸣般的战争怒吼，冲向了那被破开光屏的裂缝。他们明明是那样一双仿佛柯基式的小短腿，冲锋起来却连猎豹都黯然失色，大酒桶一般的身体直接化作了一团黑压压的狂风，“轰隆隆”地撞入了结界之中。
　　当五对负重轮开出了法拉利的速度会是什么样子，陆希自然是没有见过这种不算是科幻，已经到达玄幻领域的动人场景，可论起气场，应该就和矮人领主们此时的所作所为差不多吧？
　　“哈哈哈，这就是神之力量的威压吗？”黑锁山城的领主欧林·英格瓦发出了豪迈爽朗的大笑声，对蛛后罗丝的领域发出了不屑一顾的嘲讽：“嘿嘿嘿，也就不过如此而已嘛。当初我在矿山底下挖出一个不知道藏了多少年的炎魔家族，可是比现在危险多了。”
　　这并不是故作轻松嘲讽敌人的装模作样，而是这家伙的真实想法。这位豪勇的矮人战争领主，虽然已经上了点年纪，但依旧是六大王裔中最勇猛，甚至也是所有矮人中最勇猛无畏的勇士。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天生mt的属性，所以他才可以堂堂正正继承矮人的至宝，辉煌神器中的群星要塞。
　　另外，他曾经在矿洞里挖出一群炎魔的事情也是真的，不过那是年轻的欧林尚没有当上领主，更没有继承群星要塞的时候了。那六只大小炎魔外加召唤出来的恶魔军团差点全灭了他所带领的矿队，却最终一个个都被英勇不屈的欧林·英格瓦击败斩杀。在那场战斗中，年轻的矮人矿山主丢掉了一只胳膊，威名却轰动天下。随后，他换上了一条用星辰铁和炼金术构成的假臂，战斗力却更加强悍。
　　当然，即便是没有群星要塞，仅仅靠着斧头和铁拳（真正意义上的铁拳），他也依旧是给敢于直接和魔神叫板的非凡勇士。
　　“鼠辈！岩壁中的鼠辈……”蛛后罗丝的声音气急败坏地从光幕中传来，带随即便是一声沉重异常的撞击声，这位老牌邪神便发出了一声吃疼的闷哼声，明显是吃了一记狠的。
　　而陆希也趁着这个机会一头冲进了祭坛中央，寻找着疾风的身影。随后，他便表示他确实是被这个造型给晃花了眼睛。
　　“我勒个去……就算是华丽也要有个限度吧！”陆希深深地感慨了一句，盯着一声金闪闪的疾风双眼放光，要不是还伸出对抗魔神的战场上，他估计都恨不得想要去摸上一下了。
　　“谢谢夸奖哦。所有的行头其实都是我自己设计的。”疾风笑着说：“我本来是打算考涅奥思菲亚艺术学院，学时装设计的。”
　　“你不是说你还在宝石海岸大剧院参加过预备演员培训还登过台吗？”
　　“那是业余爱好。”疾风理所当然地道：“话说，你还不过来搀我一下吗？”
　　“哦，抱歉……”主要是看着这妹纸一身金闪闪威风凛凛霸气外露的造型，比起那个被两位传奇矮人摁着头棒揍的蛛后罗丝更像一个女神，实在是难以想象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如果你赶不上的话，我还是能再坚持一下的，可现在你来了，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是一个心气完全泄了下来，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的。”疾风挤出了一个腼腆的苦笑，也在这一刻，她那身华丽到有点骗钱网游行头味道的装束便宛若水晶玻璃一般轰然崩塌，魔力的因子飘洒在空中渐渐消散，就仿佛大风卷起的金沙似的，华丽、梦幻，却仿佛又如此地脆弱。疾风也再一次变成了那个蓝宝石瞳孔，米白偏银色的齐耳短发，穿着普通旅行法袍的邻家治愈系圣母软妹子。
　　紧接着，疾风脚下一个踉跄，就这样软绵绵地倒了下去，于是被非常“恰到好处”赶到陆希扶了一个正着。
　　嗯，正常版的疾风其实也依旧是大美人来着，搂起来的香喷喷的感觉也是很舒服的。
　　“不过，非常遗憾的通知你，六段融合对我现在的体质和精神力还是太勉强了，恐怕几个月都没法动手了……”疾风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看陆希，笑容显得有些尴尬，似乎觉得自己堂堂的夜天之王表现得这么脆弱实在是有点丢脸，于是又赶忙补充了一句：“当然了，那个疯女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的疾风已经做得够好了！如果我不存在的话，你可一定是当之无愧的位面之子啊！当然，强行坚持虽然听起来很热血，但确实很伤元气的，这个时候你最需要休息……呃，话说，虽然你现在的确是挂着‘虚弱’‘重伤’‘元素紊乱’之类的debuff，但什么时候突破到传奇了啊？”
　　“传奇？那是什么鬼？哦，你说的是理之侧，道之门吗？我本来就已经摸到了那个门槛上，刚才还强行运转了六段融合，自然就能找到迈过那扇大门的契机。我们这些凡人总是会在不断地挑战极限中完成自我突破的，这才是我以身为凡人为傲的原因嘛。”疾风露出了坦然的笑容，明明已经从活力四射霸气外露的夜天之王沦为了病弱属性的娇美人，但却依旧落落大方气场十足。
　　像她这样的姑娘，放在任何一个时代或是任何一个世界，都必然会成为毋庸置疑的人上人大姐头吧。
　　“没关系，陆希也是会很快突破的，说不定会在娜诺卡和菲特之前哦，我一直很看好你。”似乎是看出了陆希那生无可恋悲伤虚无的情绪，疾风于是便非常体贴地开口安慰道。
　　不，我只是想，好不容易才在纯粹力量上勉勉强强地追了上来，结果你爆一次种硬抗一次BOSS却又一次突破了。需知道，迈过“道”之大门的传奇与金10之间的差距，以及金10和金9之间的差距，根本就是两回事。后者最多不过是量变上的距离，而前者却真正代表了某种境界和质变上的天壤之分……如此一来，那我要被家暴的命运岂不是一直都无法结束吗？这特么是在拍《永无止境》吗魂淡！
　　N段变身硬抗BOSS后的疾风状态自然不太好，但她的伤都是内伤，外表看上去倒还是挺整齐的，最多就是有些虚弱脸色苍白而已。而她的对手，被大家约定俗成地称呼为“疯女人”的老牌邪神关底BOSS，此时的状况却比疾风凄惨多了，至少外表上是如此的。
　　她用分身螟虫凝结出的，号称连神都能捕捉吞噬的水晶迷网，已经在疾风六段融合变身的大招下灰飞烟灭。至于她本人，那体型和一辆小坦克相差仿佛，半蜘蛛半卓尔的庞大怪物，现在周身上下已经布满了各种伤口，火烧烟熏冰冻电击地都有。当然了，最触目惊心的却是一条从她右肩一直到腹部的劈裂伤，足足有两米长，几乎将她的整个属于“卓尔精灵部分”躯干的正面都完全割开了。
　　这触目惊心的伤口看上去很新，应该是刚刚留下的，虽然没有如同11区老式剑戟片里那样如装了高压水龙头式的彭泽血浆，却不断地泛出了斑驳闪烁的光芒，带着浓厚的高纯度魔力萦绕于空中，根本消散不了。分明是从蛛后的体内泄露出的神力因子。
　　“你居然能用斧头伤害神的真身！”蛛后罗丝盯着黑锁山城的领主欧林·英格瓦，发出了狂暴的大吼声，却带着无法掩藏的惊惧恐慌。
　　仅仅只是一击，这位传奇的矮人领主便给蛛后罗丝制造了变身后华丽宛若天女般的疾风大战许久都没制造出来的伤口。
　　好嘛，这么一算，伤自尊的也不是自由我一个嘛。


第七百七十五章 疾风又调皮了
　　仅仅只是一击，欧林·英格瓦的战斧便已经在蛛后罗丝的真神法体上制造出了一道几乎有两米长的撕裂伤。他似乎是真的把人家的身体当成山峰来砍杀的。如果这疯婆子不是老牌魔神，哪怕是是龙啊炎魔啊深渊领主啊之类的“凡物”，此时说不定已经死的再没有悬念了。
　　“并不是只有阿斯莫德斯用魔枪乌尔才能做到绝对命中和绝对破防的效果，如果是我使用的符文魔法，一样可以做到这一步。”金雳·穆拉丁手持着如同战锤般的巨型双手“法杖”，站在英格瓦的身后不远处，露出了傲然的笑容，一副“鄙视你们这些没用的娘炮高等恶魔就知道借助外力”的表情，朗声喝道：“再配合上欧林老弟那可以斩开大山的斩击，哪怕你是真神端坐云端，也绝对无法避免伤害。”
　　随着他宛若雷鸣的大吼声，天空中夹杂着魔力的阴冷空气理解摩擦运转了起来。明明是在不见天日的幽暗地域中，却真的聚集起来滚滚的乌云，电光在云层中闪烁着，轰鸣震天，蕴含着神圣之力的雷电却从空中坠落，轰然地击中了蛛后的伤口。仿佛白龙一般的电弧沿着罗丝胸前的伤口跳动游转，张牙舞爪，不断地撑大着伤口，肆无忌惮地将破坏性的力量注入对方的体内，不断地在内部制造着连环的爆炸。
　　蛛后罗丝忍着这样的剧痛大声吼叫着，背后又一次腾起了密密麻麻的螟虫。可这些让疾风陷入了苦战的小东西却根本来不及再次编织水晶的迷网。却只见欧林盘旋着挥舞自己的战斧冲了虫群中，斧刃、铁拳乃至于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这些小小的螟虫们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被撕裂。
　　而在同一时刻，苍白的雷电刚刚钻入蛛后的伤口，宛若最纯粹阳光的皓白火焰又一次呼啸而至，将蛛后罗丝的整个身体都卷在了其中。火焰之中仿佛沸腾着降魔的音符，“嗡嗡”作响，其中更夹杂着魔神痛苦的惨叫声。
　　她是应该叫一叫，又是被斧头砍又是雷又是火的，看上去都很疼。陆希看得直嘶冷气，抱着疾风就向外跑。他知道，这么连绵不断又狠辣的攻击，如果对付的是别人，一定已经将对方连肉体带灵魂都挫骨扬灰了，但这个对手却毕竟是真神，多半不会那么容易就挂掉，反而会因此而激起其最大的凶性。
　　如此一来，整个祭坛说不定都会被其暴走的神力摧毁，将已经受了重伤几乎动弹不得的疾风留在原地就实在是太危险了。
　　陆希一阵风似的冲出了祭坛的范围，将疾风送到了希格诺的怀里，风云骑士赶忙围了上去，仔细地检查着对方的身体，生怕少了一两个零件，紧张得仿佛是自己受了重伤似的。
　　“带着她离远一点，之后的战斗恐怕就不是你们能插手的了。”陆希道。
　　疾风升级了，夜天之书升级了，附件们当然也升级了。这些夜天之书自带的风云骑士们个个实力暴涨，最强的希格诺已经到了黄金4阶，其余人也都过了3阶，但在这样的战场中依旧没有太大的用处。四位老牌传奇对一个老牌魔神的巅峰战争，强度烈度可想而知，哪怕是这些黄金阶高手，在普通人眼中已经是超神般的存在，在那样的战斗中也很有可能沦为炮灰。
　　就算是我这个主角现在都只能躲在一旁看有没有机会打闷棍而已，更何况你们了。陆希无奈地想。
　　希格诺点了点头。她虽然是荣誉感满满的骑士，不战而逃非其所愿，但主人疾风的安危却是她第一位要考虑的东西。可这个时候，疾风却摇了摇头：“不必了。”
　　她的声音平静，但语气却毫无分辨的余地。
　　“疾风，我说你啊……”陆希瞠目结舌地瞪着对方，很难想象最深明大义达观明理的疾风会有任性的一面。
　　“是啊，疾风master，这里太危险了，而您……”希格诺似乎也有些觉得自家的主人画风不对，呆了片刻，这才赶忙劝阻道。
　　“如果我现在跑了，受的伤才是白挨了。”疾风用熟悉的治愈系笑容告诉大家，自己没被脏东西附体，但话里话外的坚定依旧没有分毫的动摇。
　　“放心吧，逃到这里已经足够了。”疾风笑道：“有大家在，我可不相信区区的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婆子能伤害到我。”
　　这话实在是太没有说服力了，但陆希想一想，自己以前似乎也在用这么没说服力的话忽悠大家的，顿时有些崩溃地看着用笑吟吟促狭表情看着自己的疾风，刹那间便有了一种教会了徒弟自己却要被饿死的虚无感。
　　而就在这个时候，老传奇们和魔神的战争也开始了下一个回合。
　　布置在祭坛周围的裂解法阵依旧还在高速地盘旋着，绝没有因为周边的结界领域被破坏而停止运行。比起一般的裂解术粗壮很多倍的无色之光又一次宛若长剑一般划过了夜幕，它并没有劈向受了重伤的蛛后罗丝，却赫然是直击向了那悬浮于高空中的封神法阵。
　　“轰！”第一下的轰击，正在运转的法阵停止了转动，包裹着神格光球的紫色光之纹路也渐渐黯淡了下去。
　　“住手啊！”同样的音色，却分属两位不同的蛛后罗丝同时发出了这样的叫喊声。那声音中带着气急败坏，带着疯狂暴露，当然，甚至还夹带着一丝凄婉哀求的声音。
　　堂堂的神祇，居然开始求人了？这可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啊！
　　的确，在那一刻，正在一边忍着痛苦一边对着两位传奇矮人丢神力冲击波的蛛后收起了自己的动作，而那跪伏于祭坛中央正在做祈祷状的蛛后罗丝也再次站起了身体，向那停止转动的法阵微微颤颤地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就仿佛一个走投无路，乞求上苍宽恕的绝望信徒。
　　第二道无色的光之剑从裂解法阵中离鞘而出，光芒乍现。组成的封神法阵的光耀纹路有不少直接消失，甚至出现了明显的龟裂。
　　“不不不，住手！你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你们在毁灭一个伟大意志的回归！你们在让世界脱离真正的轨道！区区的凡人，难道就想要阻止无尽荣光的回归吗？天谴！你们的灵魂将会受到憎恶和痛苦之神永恒的天谴！子子孙孙，永无止境！”蛛后罗丝疯狂地吼叫着，言无伦次地说着完全无意义的废话和诅咒。
　　法身的蛛后罗丝甚至都没有再理会从自己胸前的裂口伤中炸出来的点点电弧，带着歇斯底里的表情嘶叫着，双手居过了头顶，让神力聚集而成无数魔力之剑凝聚于虚空之中，冲着地面上的矮人疯狂地斩了下去。
　　而卓尔精灵样的蛛后罗丝却已经从祭坛中央冲出，整个人都被一团紫色的冥火包裹在其中。她将自己的身体化作了一枚巨大的鬼火陨石，撞向了正在操作着裂解法阵的奥鲁赛罗。
　　“呵……垂死挣扎！”金雳·穆拉丁又摸出了一块石头，拍在了自己的僚友身上。
　　“多此一举！铁之精可是很稀有的。”欧林·英格瓦笑骂着看着对方，单拳举过头顶，慢吞吞地张开了手掌。
　　半圆形的光幕在两位矮人领主的头顶展开。透明的光之墙上闪烁着圣洁而神秘的光点，就仿佛在夜空中闪烁的繁星。
　　蛛后罗丝的神力之剑应该可以轻易洞穿龙鳞，但现在却如同撞击在了岩石城墙上的竹箭似的，一支支地被高层次的伟力崩裂弹开。
　　主持着裂解之阵的奥鲁赛罗更是看得没有看化作了一团冥火的蛛后罗丝，压根就把那玩意当成了一只苍蝇。而凯尔莉安娜却露出了冷傲的笑容，她张开了双手，无尽的星光在冥火之前凭空旋流而出，仿佛化作了一团璀璨的星河。光芒化作了无数锋利的长剑向火团内部的罗丝刺去，将冥火撕得稀烂，露出其内部卓尔精灵的“真身”。
　　那璀璨灿烂的星河盘旋着飞向了天空，并不断扩展着其规模。攻击范围更加密集，破坏力更强的光之长剑当口落下，几乎将蛛后罗丝与奥鲁赛罗之间的空间全部笼罩，宛若真正的神罚似的。她的身体在这样攻击下不断被撕裂，绝世妖艳的容颜在痛苦和仇恨中扭曲出了让人心悸的深刻狰狞。她发出了凄烈的惨叫声，满腔滔天的怨毒几乎都要化作有形的诅咒，震得人心惊胆寒，魂不附体。
　　可是，这依旧无法改变她的身体在密集的光之暴雨下灰飞烟灭的命运。
　　“这家伙，总不可能就这么挂了吧？”陆希摇头道。
　　“只不过是一个用神力炼制而成的身体罢了，虽然强度远高于我们的肉体凡胎，但对于一个老牌魔神来说，也不过是个分身而已。”疾风道：“这个疯婆子虽然是个歇斯底里的魔物，但灵魂可强大得很呢。”
　　她话音刚落，灰飞烟灭的蛛后残骸中腾起了一股沉重的烟气，摇曳飞舞中灵巧地避开了光雨的自击，随即化作一道黑光，从祭坛中央蛛后法身的口鼻之处钻了进去，隐匿无踪。
　　依然是那台半人半蜘蛛的巨大怪物，样貌外形没有分毫的变化，但面上那属于魔怪的狰狞狂气的笑容时机消失无踪，散发着嗜血光芒的双目阴沉了下来，就如同从一波烈火化作了更为深邃不见底的寒潭。她阴沉着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双目中仿佛蕴含着用剧毒和万年寒冰凝结而成的剑，仅仅只是被扫上一眼，就觉得自己的精神被冻结腐蚀。
　　蛛后罗丝用手轻轻地抚过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什么明亮的光彩，但那无数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回去，仿佛从来没有受过伤了。
　　“魂魄归于了真身法体，这才是最完整，最难以对付的蛛后罗丝。”疾风道：“刚才她需要重建封神法阵，所以只是用一丝残魂控制着法身和我对打，这才吃了不少亏。如果她一开始就用这样的状态权力对我开战，我说不定还真坚持到你们赶过来呢。”
　　这就仿佛一台战力超群的自律战争机械终于获得了最贴合自己的处理器和中控AI，战斗力的加成可就不是1+1那么简单了。陆希在心里做了一个很恰当的比喻。
　　“要你们死！”这位邪神用森然的语气道，仿佛在场的四位传奇，在他眼中都不过是蝼蚁似的。
　　“当然，这个完整形态，我也是等了好久的了。”和人人表情凝重专注的大家想必，疾风却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笑得仿佛是一只萌力提升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小狐狸。


第七百七十六章 疾风又腹黑了
　　“蝼蚁们，小爬虫们，你毁灭了我千年以来的梦想，那么，我就要将你们的灵魂折磨万年！”蛛后罗丝低声地嘶吼着，几乎带动着周围的群山都发出了悲哀恐惧的轰鸣声。
　　“退后！这样的蛛后，非常危险！”奥鲁赛罗蹙着眉头，大声喝道。陆希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这个战无不胜天下无敌的全能老头有这么郑重的一面，心中也不由得多了几分紧张。
　　当然，不用他说，两个矮人老领主也是身经百战之辈，自然是早几秒便已经发现不妙，拔腿就直接开溜。他们并不畏惧直面蛛后罗丝的神威，但并不意味着要傻乎乎地硬碰硬，原本就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来个一两次“战略转移”自然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你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破解我的结界护罩！到底是谁，谁教你们如此……”蛛后罗丝毕竟不是傻子，再不科学不可置信的事情只要符合逻辑，她都能很快猜到。于是，疑惑在她的脸上一闪而过，变成了一丝不可置信的凄凉，随即又迅速转变为了深刻的怨毒：“伊摩赫瑞普，我的儿子……你为何如此？你为何要背叛您伟大的母亲，你为何要放弃随你的母亲登上天穹，甚至再建一个神系的崇高目标？你，你的灵魂应该我的神国中被无尽的烈焰炙烤万万年！”
　　可是，她在怎么大喊大叫也没有意义了。不知道何时，伊摩赫瑞普、两个深渊领主，外加那条红龙传奇埃尔亚斯全部都已经不翼而飞，只有那条圣龙小女孩依旧趴在山峰顶上，啧啧称奇地打量着歇斯底里仿佛骂街泼妇一般的邪神。对于她来说，看到一个暴走得毫无风度的真神，一定是非常有趣的经历过吧，姿势……啊不，知识一定是增长了许多。
　　当然，她并没有变回人形，流淌在圣金色鳞甲上的魔力光晕也没法办法减弱，显然是随时准备加入围攻魔神的队伍之中。
　　她已经彻底变成了自己人了，连战神真眼的全息地图中都显示成蓝色了。陆希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莫名其妙就把这个圣龙熊孩子的好感度“呼呼呼”地刷上去了。
　　“他们已经跑了，您再叫也没用啊！”小女孩用明显忍着笑的声音对蛛后罗丝道：“深渊领主可是空间高手，估计满世界都埋着他们布置下来的空间道标。开了一个空间门，呼地一声就全部都不见了。我原本还是想阻止一下的，但想到之前说好的交换条件，就懒得阻止了啊！不过啊，您也真是太可怜了，就连您那么宠爱的亲儿子都背叛您了。这父母当得可真够失败的，比我老爸还失败。”
　　“话说，刚才似乎你也毫不不犹豫地就背叛你老爸了吧？”陆希用很蛋疼的目光看着小女孩圣龙，小声地吐了一个槽。
　　他实在是他低估圣龙一族的感知力了。明明隔着至少有一百米远，小女孩却依旧听得一清二楚，她仰起了脑袋，笑道：“是啊，所以我老爸也很失败，不但偷偷A我的钱，成天还黏糊糊地像个傻瓜烦死了。可退一万步来说，我就算要揍他也是堂堂正正地揍，绝对不会在背后捅刀子的。”
　　“因为，你是高贵的圣龙嘛……而那个，终究只是蛛后罗丝的儿子啊！”陆希答道。
　　“是的，什么样的妈就只能教出什么样的儿子。我现在无比的庆幸，在童年时代是被姨妈和舅舅带大的。”小姑娘心有余悸地说：“如果真的被老爸抚养，现在也会变成像他那样蛇鼠两端的蛇精病吧。”
　　……你现在已经够蛇精病的了，啊不，是比蛇精病更危险的熊孩子。陆希心想。
　　可不管怎么说，就算是这样无法无天而且掌握着强大力量的传奇级熊孩子，也并不准备没头没脑地扑打着翅膀冲上去和此时陷入暴露状态的蛛后罗丝硬抗。她能感觉得到，这时候的完整体蛛后罗丝，确实非常危险，气势压抑得可怕，宛若深渊。
　　几位资深传奇，嗯，比疾风这样新晋传奇还要强许多的老前（guai）辈（wu）们，纷纷都推出了祭坛的中央范围。奥鲁赛罗虽然依旧运转着裂解法阵，继续轰击着祭坛中的神格和其周围的封神阵，而右手也多了一根法杖，他背后腾起了四个轮盘式的银白色光纹，明显是开始准备什么大招了。
　　陆希仔细感受了一下术式结构，应该是某种无属性的纯粹魔力弹幕，但魔力之澎湃远在天极阵之上。当然，也只有这种纯粹属性的魔力攻击，才能在规则上对真神的法体带来最大的伤害了。
　　好嘛，居然可以同时运转两个高难度的奥义级魔法。陆希觉得，每次当他觉得自己总算是应该离老爷子的境界近了一些时，他却总喜欢用事实来打脸，表示自己还图样图奶衣舞。
　　另外三位“前辈高人”表现得绝不落在下风。他们的身上都多了一种开始提起聚能的反应，各色光芒代表着各自不同的力量属性，在他们周身运转萦绕，声光效果魄力十足。
　　“大招对大招！这是何等……老套到爆的强制设定啊！”陆希叹息了一声，觉得自己身为主角的风头与推BOSS的职责彻底远去了，虽然很心塞，但现在应该还是退远一点的好。
　　“疾风，不如我们……”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已经五痨七伤估计十天半个月都只能卖萌专用的当代夜天之王忽然眼睛一亮，露出了明朗的笑容，冲着对面的蛛后罗丝做了一个手势：“就是现在，好好体会我留给你的舒爽体验吧，蛛后罗丝！”
　　在这一刻，蛛后罗丝忽然脸色大变，就像别人告诉她刚才吃下去的其实是没有认真处理过的河豚肉似的，当即就露出了呕吐反胃的表情。而紧接着，她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肚子，面色忽然白得像血，仿佛是胃中多了一个上蹿下跳的猴子。
　　当然，这个时候，蛛后罗丝就算是张开口也是不会有什么东西跳出来的。在那一刻，她浑身上下的肌肤表面忽然出现了触目惊心的龟裂，而胃中的毒药仿佛又变成了一枚从内而外的真空爆炸弹，刺眼的明亮光芒在邪神的体内绽放，由内而外地透了出来。
　　邪神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声，怨毒的气息近乎是化作了绝望和哀求。她踉踉跄跄地疾步后退着，最后瘫倒在了地上，向着高空中的神格微微颤颤地伸出了手，就仿佛是一个溺水之人冲着岸边唯一的稻草伸手似的。
　　“……果然，失去了神格的魔神，哪怕是拥有神力，也终究不是凡世中的不死之身。”疾风冷笑道：“最关键的是，这位据说最喜欢看到信徒用玩弄阴狠残害同族的魔神，却缺乏发现阴谋的能力，这可真是讽刺之极啊！”
　　陆希看着疾风，主角风头被抢了的悲哀感是越来越强了：“话说，疾风，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啊？”
　　“这个啊，也不是什么太大不了的事情。”疾风笑吟吟地道：“还记得我最开始召唤出来的那两只天界獒首吗？”
　　“……这个，嗯，记不得了。把召唤下来的战友送去当炮灰的疾风不符合画风，所以我已经自动把那一段掐了。”
　　“呵呵，你呀，对我连这点信心都没有吗？我确实有可能做出一些残酷的取舍，但认同为战友的人，是绝不可能放弃的。”疾风笑道：“那只不过是我用炼金术和天界神力制造出来的构装傀儡罢了，没有生命也没有智能。因为用的肉身化体，内部充盈着也是纯粹的光之魔力，所以很容易被人认错的。”
　　“……呃，可是，你是怎么能使用天界神力的？”
　　“这是琳的力量啊！她原本是一位在古代战死的战斗天使长，身体和灵魂都在战争中湮灭，只剩下了一点点生命的本源，被之前的某位夜天之王救了下来，放进了夜天之书中修养。那一点点生命本源通过夜天之书的魔力成长复数，便成了现在的琳。她已经记不得‘前世’的经历，却依旧是圣光大集结的存在。”疾风笑道：“和她融合，我就能完全沟通天界，并且用自己的魔力模拟出纯粹属性的圣光，效率说不定比不少大主教和资深圣骑士长还高呢。”
　　嗯，简单来说，大宇宙的意志又给你开挂了……
　　嗯，我为什么要说“又”？所以说啦，到底谁才是主角呢？
　　“当然，以蛛后罗丝的力量，将这些纯粹的圣光力量吞噬，转化为自己的养分倒是做得到的。于是，我便在圣光中埋下了无属性纯魔力构造的真空爆裂符篆。这玩意可是没有属性的力量本源，哪怕是她的主人赫拉德里姆复活，也一定会消化不良吧？”
　　不仅仅是消化不良，说不定能一次性弄掉她半管血条呢。
　　“当然了，我之所以最开始不触发这个陷阱，是因为那时候，蛛后的神魂都在那具炼金分身中，只不过是一缕残魂控制法身。嗯，这也是那具法身表现得如此残虐狂暴，却更像是个野兽的原因了。区区的残魂，战斗力虽然足够强悍，但控制力和判断力却低得仿佛野兽。”疾风笑道：“对于神来说，如果你不给他们的神魂带来足够的压力和伤害，一样能够通过神力迅速恢复身体的伤害的。”
　　“陆希，这一招还要不了这疯婆子的命，但却是我们极好的机会！交给你了！”疾风拍了拍陆希的肩膀，郑重其事地道。


第七百七十七章 更大的虫子出现了
　　不用疾风说，甚至也不用陆希动手，四位老前（guai）辈（wu）当然是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的。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这班人压根就没有什么前辈高人的荣誉感和装逼范儿，一个个都是典型的现实主义者。如果在场还有他们各自的脑残粉，一定会有一种世界观破灭生无可恋的悲哀感吧。
　　无属性魔力构成的纯色魔力光柱，星光闪烁的密集光矢箭雨，澎湃的降魔破军之雷，以及蕴含着群山怒吼和钢铁争鸣的战斧，同一时刻向祭坛中央那痛苦的蛛后罗丝飞去。而在那同一时刻，裂解法阵的最后一次攻击也击穿了封神法阵最后的节点。
　　那不断散发着幽幽冷光和深沉魔力威压，宛若黑色太阳般的光球——憎恶之痛苦之神的神格，就这样在蛛后罗丝的眼前毫无征兆地不翼而飞。在失去了封神法阵的维持之后，这古代神祇的力量之源也就这样再次离开了主位面，回到了无边无垠的亚空间海洋中。蛛后伸出的手呆呆地停留着空中，她的脸上也露出了几乎崩溃的表情，在一瞬间，整个人仿佛都失去了所有的生机。灵魂不翼而飞，身体成了真正的行尸走肉。
　　她即将失去千年以来的梦想，或许也将失去从诸神纪元起始的，久远以来的生命。
　　可也就在这一刻，同样结构的光幕就仿佛从地面上涨了起来的似的，又一次包裹住了祭坛和中央的蛛后罗丝。四位传奇强者的攻击被拦截在了光幕之外，带起了一阵阵闪得人几乎眼瞎的涟漪，荡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剧烈魔力波动，带动着周围并不稳固的山体和地脉发出了悲哀的轰鸣，震得人几乎连脚都无法站稳。
　　“这是……”奥鲁赛罗微微蹙起了眉头，随即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还是赶来了啊！”
　　“我可不相信他真的能坐得住。”凯尔莉安娜冷哼了一声，面上并无更多的成分，显然是是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大虫子之后又是大虫子，我们今天还真的要和虫子扛上了。”金雳·穆拉丁从自己浓密的大胡子后喷出了一个浊气，嘿嘿一笑。
　　“启明战争的时候，先辈们倒是没少和这家伙打交道……这家伙很强，远比蛛后那个没有神格和神职的二流亚神要强，的确是值得一战！”欧林·英格瓦伸出了手，掷出的战斧又飞回了自己的手中。他脸上无悲无喜，双目中却战意炯炯。
　　“……呼呼，总算是赶上了，真是千钧一发啊！虽然我确实是希望让天性桀骜的爱妻得到一点小小的教训，但若是就让她这么死了，也一定会让我伤心到极点的。”一个阴沉的男性声音在祭坛的中央响起，那声音甚为阴沉柔滑，却偏偏又悦耳之极，就仿佛是灌注入了醇美好酒中的致命剧毒，听得周围的人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随着这个声音地落下，一大一小的两只虫子在空间波动的闪烁中显出了自己的真身。
　　当然，就算是小的那一只也有大象般的体型，外形就仿佛是蜘蛛、甲虫、蟑螂和螳螂的结合体，是个外貌非常典型的地穴领主。当然，这也是大家目前所见到的体型最大的地穴领主。
　　陆希其实是认识这家伙的——他在赫纳斯大战瘟疫之王的时候，乱入过来找麻烦就被女孩子们开着的“高达”痛殴一顿了，还被顺手干掉了两个影形不离的妹妹的逗逼妹控，地穴领主之长，所谓的四天王之首，沃尔斯嘉德是也。
　　他之前应该是受了不轻的伤害，但现在周身上却在看不到半点伤痕，生命的气息和魔力也澎湃而醇厚，健康得简直可以去做保健品的广告。明显的，这位据说很受父亲宠爱的地穴领主，在岩隐之王的神力治疗之下，已经完全复活了。当然，在这个时候，地穴领主小心翼翼地跟在另外一只更大的虫子身后，仅仅凭这一点，对方的身份便已经昭然若揭了。
　　这支硕大无比的虫子，目测体长已经超过了80米，仅仅是趴在地上，身高便已经达到了三四层楼那般伟岸。纯论体型，它已经是真龙种中最强壮，体型最大的金龙和红龙的将近两倍了。
　　他整个外形并没有太多的新奇之处，自然便是一只巨大的虫类生物。有人说过，所有的虫子放到10倍，都是足可以挑战人生理承受极限的狰狞怪物。这只庞大的甲虫类怪物当然并不例外，可在狰狞可怕之余，它却又比所有的虫子都更要庄严100倍，美丽100倍。它整个外面的甲壳都呈现着紫色的温润光泽，剔透明亮，就仿佛是用纯度最高的紫水晶一点点打磨篆刻上去的。猩红色的光之纹路在紫金色的甲壳上形成了线条优美的纹章图案，在光晕闪烁之间，就这样渐渐地形成了一副壮观而华丽的画面，明明没有任何完整的内容，却偏偏让人感受到一种不由自主顶礼膜拜的庄严和神圣仪式感。
　　比起身体，它的头颅颜色显得更加深一些，仿佛是用黑曜石一点点雕琢打磨而成的，散发着坚固的金属光泽和艺术感十足的温润轮廓。巨虫的颜面上长着六只复眼，每一只都仿佛是用成百上千颗红宝石完美拼接在一起的艺术品，不见狰狞，不见可怕，只有一种让人敬畏之极的威严。四条闪烁着钢铁般冰凉质感的触须从额头上垂下，紧紧地绷着，仿佛充满了力量和压迫感的钢鞭。
　　它的虫腹下伸出了数十对弯曲的虫脚，尖端是锋利之极的弯钩，深深地踏入了地面，支撑着霸气外露的庞大躯体。那庞然的身躯看上去甚至没有一丝的颤动，仿佛整个都化作了巍峨的山岳。
　　这个世界上，除了岩隐之王穆伦斯，还能有什么样的虫子，会拥有这样华丽的外形和凛然的威仪呢。
　　大家，包括四位身经百战成名许久堪称人形核弹头的传奇都变了表情，他们或淡定，或冷静，或郑重，或兴奋，却都再没有了往日的轻松。他们都清楚，面对一个已经退出江湖沦为附件好多年的二流神，和对抗一个真正位列六魔王之中，拥有完整神格、神职和神力的魔神绝不是一回事。
　　严格意义上，穆伦斯并不是一个非常好斗的魔神——当然，这只是和其余五柱相比来说的。他毕竟是来自于另外一个晶壁系的超强魔兽，在机缘巧合之下获取了陨落的古代魔神的神格神职，于是便莫名其妙地成了超级关底大反派。启明战争中，他虽然也率领着军队加入了大反派一方，但在遭受了几次并不算是伤筋动骨失了元气的挫败之后，却很快便率军退回了幽暗地域，躲在米纳斯魔窟中继续和蛛后玩躲猫猫。
　　一千多年下来了，他和蛛后虽然生出了不少以杀戮吃人为乐的地穴领主，但这一家子的主要危害还集中在幽暗地域。
　　对于占总人口百分之九十的地表世界文明列国来说，岩隐之王的存在感确实低得几乎不存在了，甚至被很多人遗忘了。对于大多数生活在地表的普通人来说，穆伦斯这个魔王的成分还远远比不上卡赞那个从资深逗逼龙傲天封神成功的二流神。这从涅奥思菲亚出版的冒险传奇小说的数据就能看出来了——近年来，在这些故事中担任光底BOSS的，深渊恶魔为48%，巫妖为37%，其余各种异类加起来超过14%，而地穴领主却还不到1%。
　　可是，真正懂得里世界真实信息的实力者们和达官贵人们却都明白：论实力，穆伦斯的成名毫无半点水分，与另外几柱魔神（Ps：除了卡赞）一样，都是属于“强大神力”的范畴，位列诸神的实力金字塔的上层。哪怕是丢到传奇不如狗半神满地走的神话纪元和诸神之战中，也是当之无愧的当世强者。
　　蛛后罗丝和这样的存在相比，确实就是巨型甲虫面前的小型蝇虎蛛一样，无论是从体型还是实力上，都完全没有半点反抗之力——要不然，身为地头蛇的她又怎么会被一个外来户这样悲哀地推倒，并且这猫猫一躲就是千年为单位呢？
　　诶，刚才的比喻虽然有点微妙但其实也是悲哀的事实，我们只需要领悟精神就好了。
　　这光幕同样也是神力构成的结界，但术式结构却比蛛后罗丝的要复杂很多。这可就不是奥鲁赛罗他们的加强版裂解术轰上几下就能破解的。要知道，刚才这四位资深传奇，堪称会走路的人形核弹头同时发出的大招，似乎也没有动摇这光幕分毫呢。
　　“呼呼呼……不过，刚才也真是好厉害的冲击，迈过道之大门，抵挡真理之侧的凡人，果然已经是可以和吾辈真神角力的超凡之人了，岂能再以凡人视之？如果我哪怕有一点点地松懈，这道护墙，便会分崩离析了。当然，还有爱妻的生命……”当然了，虽然是这样一位强大的魔神，岩隐之王却表现得非常谦虚。
　　“哼，这可真是个超级乌龟壳呢。真不愧是甲虫，至少壳是比蜘蛛要厚的多嘛。”凯尔莉安娜冷笑了一声。虽然是这么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奶奶，但此时却满脸都是年轻人般的兴奋和战意。
　　“是啊！我可是做好了连续轰上几个小时的准备了。”奥鲁赛罗道。
　　“所以你们才应该把导力炮都拖过来啊！100多门威力和B型魔晶炮媲美的武器，相当于是100名至少是魔导师级别的塑能法师的全力无间断输出，就算是岩隐之王亲自构架的护罩，又能抵抗多长时间呢？”陆希在一旁补充了一句。
　　“你这小家伙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金雳·穆拉丁指着奥鲁赛罗和凯尔莉安娜大声道：“你以为这两位老人家开的空间门都是无限容量的吗？一百多门大炮，光伺候他们就至少得四五百人，怎么过得来啊？”
　　“这只是做个比喻而已啊！一百门过不来十门总可以吧。”陆希振振有词地反驳道：“而且啊，不是我说您们，这都半年过去了，威力更大的型号怎么还没有开发出来啊？果然没有我你们就是不行嘛！”
　　“什么也不干就知道游山玩水吃干股的小家伙居然还敢对干活的人大放厥词，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劳心者治人，劳力者受治于人，这是全世界的公共真理啊！这么简单的事情，您老人家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理论上，这个时候确实不是打嘴仗的时候，可面对着岩隐之王这城墙一般的神力屏障，在场的小伙伴和老前（guai）辈（wu），却都有了一种无计可施的挫败感。


第七百七十八章 重启法阵
　　“吼！”圣龙小女孩张开了口，冲着那光幕直接便是一口龙息。她这时候使用的倒不是父系那可以当场融合钢铁的火焰，而是来自母系的破邪降魔的神圣极光。论起对无属性的魔力结界的破坏力，应该是比炽热的火焰更有效一些。
　　刺眼的极光撞击在半透明的光幕屏障上，宛若水波状的光之涟漪一层又一层地在结界的层面上闪烁滑过，随即便仿佛是遇到了无形的黑洞似的，就这样渐渐被吞噬，消失不见了。
　　“好麻烦的结界！”小女孩悻悻然地道：“就算是我要破坏它，也需要不间断地龙息冲击上至少半天呢！”
　　“那个时候你已经得喉癌了。”陆希道。
　　“翡翠号……”莉姆在一旁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是七曜极光号！另外赛希琉不是说过了，这地方太窄了，一升空就会撞到天顶上。”不是说了那个船名被否决了吗？你怎么还记着的呢？
　　“干脆把大炮拆下来……”莉姆又慢吞吞地道。
　　“这个主意确实很有创造性。”陆希微微一怔，心想果然所有三无的脑洞都是可以经常给人惊喜的，无论她们的外在表现有多呆，但他沉吟了一下，依旧无奈地摇了摇头：“关键这里是个山洼，咱们的船根本就展不开，更不要说是拆大炮。嗯，不过倒是可以试着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他当下便将手环中的导力炮都摸了出来，一字排开，琢磨着便准备来个饱和轰击。三门炮和陆希计划中一百门大炮的威力自然不是一个概念，但至少聊胜于无，而且不会消耗大家的魔力和体力。
　　导力炮们就这样开始了第一轮的齐射。当然，就像预料中的那样，能够一次性摧毁一座军事要塞主城墙的冲击力，能够让战神化身的黑龙血肉模糊的破坏力，却并没有对那道结界造成直接的伤害。那光幕甚至都连起码的摇曳都没有。
　　嗯，三门炮齐射的威力比圣龙小姑娘的神圣极光都差上不少，还是需要大大地改进呢。
　　而在另外一方面，就算是自己的结界一直在承受着大家的花样攻击，岩隐之王也压根都没有和众人对话沟通的想法，甚至连他们准备干什么好像都懒得管。他只是埋下了头去，看着身形比自己要小上许多，正瘫软在地上的蛛后罗丝，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声：“哎，亲爱的，你总是要做一些劳民伤财的无用功，现在却又将自己搞成这样伤痕累累的样子，却又是何苦呢？”
　　“嘲笑我吧，尽情地嘲笑我吧！就像你以往任何一刻的作法，穆伦斯，你确实有这样的资格。”蛛后罗丝的双目呆滞而没有焦距，声音空洞而毫无生气，就仿佛是用身体残留的本能说出的话来。
　　“我不准备嘲笑过你，也从未对你抱有任何恶意的情绪。不管你信不信，我的确是由衷地喜爱着你的。作为一个来到陌生的世界举目无亲的迷茫者，总是需要一些动力来保持希望的，而你，恰恰扮演的是这样的角色。”穆伦斯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可遗憾的是，你却总是要将我们的关系天然地对立起来，这才真正酿成了如此的悲剧。命运这东西是如此的可笑，却又是何等的残酷。”
　　“你是希望我跪地痛哭流涕感谢你的宽宏大量吗？收起你那高高在上的怜悯吧！岩隐之王！米纳斯的统治者，万兽之王！我努力了千年，就是不想再成为你的附庸。我是上古时期就生存至今的古神，理所当然就有资格端坐于云端之上，而你，穆伦斯，只不过是一个偶尔从另外一个晶壁系乱入这个世界的迷航者。”蛛后的双目中终于有了一丝神采，可惜语气中满是歇斯底里的尖酸刻薄，话里话外更是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仇恨，远比她面对凯尔莉安娜这样的敌人时更为深沉浓重的负面情绪。
　　“这样的我，却沦为了你的禁脔和泄欲工具，这样的奇耻大辱，仅仅只是一句话就可以带过了吗？穆伦斯，若我能够成功的话，你才是我要第一个复仇的对象，而非马拉萨那些背叛了神恩的卑劣蝼蚁！如果，我能够成功，我能够成功过的话……可恶，就差一步，仅仅就差一步……”
　　“到现在你依旧不明白吗？你差得可远远不止一步。实际上，亲爱的，你是永远不可能成功的。偏执的性格让你看不懂谁才是你真正的盟友和同伴，恶趣味、愚蠢而毫无弹性的教义更是让你在短短不到万年的时间里便直接失去了眷族的支持。这个世界上，最不容易看懂的便是自己，即便是所谓的真神也不例外，而你，当然也不例外……”穆伦斯叹息着摇着自己硕大的头颅，仿佛是真的在为“爱妻”的失败而痛惜似的：“亲爱的，我和你最大的差别便在于，正因为我只是一个迷航者，所以才一直谨小慎微，哪怕是获得了这样强大的力量，也绝不敢得意忘形，这样才能平平安安地活到了最后。我将一直活下去，并且会比另外那几位和我并列的前辈都要活得更久。”
　　“是啊，你就只想着活下去，哪怕像一条躲在地沟里的鼹鼠般活着。”蛛后咬牙切齿地道：“这才是我如此地厌恶你的原因。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这样胆小如鼠的家伙，为什么你可以获得这样的力量，懵懵懂懂之间，神格便直接和你融合……而我，花费了如此的心血和精力，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战战兢兢地收集着情报，发展着力量。可到了最后，却依旧倒在了成功的大门前。就连我最信任也最爱的子嗣，也依旧背叛了我！”
　　“你曾经作为卓尔精灵守护神统治着这个民族，却教唆他们以阴谋背叛自相残杀，号称是寻找卓尔中的最强者，其实却只是为了满足你在诸神之战中已经完全扭曲了的恶趣味。”岩隐之王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快慰的笑声：“那个孩子是在你失去了神位后出生的，也亲眼见过你刺杀了他的亲生父亲。在他的心目中，到底是将你视为母亲罗丝，还是杀害父亲丹特米尔斯的仇人，你真的分辨得清楚吗？亲爱的，你热爱阴谋和背叛，但为什么偏偏自己却缺乏这样的心机呢？”
　　岩隐之王的话让蛛后罗丝几乎哑口无言，后者沉默了将近半分钟，接着干脆地朝着地上一趴，绝望地发出了一声幽怨的叹息：“杀了我！杀了我！穆伦斯！”
　　“杀了你？如果我这么做了，这几千年的幸福生活，我倾注了一片真心，岂不是就变成了一次笑话？”岩隐之王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悠长而充满了奇特的韵律感：“不要着急，亲爱的，我们有很多的事情可以慢慢地一起做。而我，当然有的是时间，让你真正地接受我，接受你应有的命运，接受本应该属于你的……幸福。那是一个不需要你再为了一个虚妄的目标和偏执的结果，殚精竭虑歇斯底里的生活。”
　　蛛后罗丝怔怔地望着这完全以自己丈夫自称的大甲虫，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后者却只是轻轻地挥动了一下触须，做了一个“小声”的动作。随即，它便慢吞吞地转过了身，挥了挥胸前的虫爪，却只见无形的风暴在残破的祭坛上吹过，将那些残垣断壁和沙土尘埃都吹倒了一边，露出了那些被买住了的祭器。随后，丰饶号角和它的小伙伴们便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操控着一样，缓慢地浮到了空中，以有序的规则迅速排列了起来。
　　“已经被大家破坏的魔力结构又开始运转了。”妮可大惊道：“这个大虫子……想要重启封神法阵吗？它还想要第二枚神格？”
　　“封神法阵？可为什么我却什么都感觉不到呢……”赛希琉满脸都是疑惑。她并不是怀疑妮可的话，只不过是这展开和她一直以来的世界观有点画风不一样，自然有些接受不能。
　　“一边声势浩大光芒四射简直都可以那到除夕夜去当礼花使，一边却无声无息只有无形之力的牵引，相比起来，就不觉得脊背发凉吗？”疾风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她的实力远比赛希琉强，即便是现在正处于虚弱无法动弹的情况下，灵觉却依旧保持着不亚于精灵贵胄血脉的灵敏，自然也能感觉到了光幕之后，祭坛中央的魔力波动。当代的夜天之王紧蹙着眉头，认真地感知着那些无形魔力波纹的全新结构，渐渐地也露出了和赛希琉同样疑惑的表情：“可是，这应该不像是封神法阵。”
　　“嗯，从那些法器排列的顺序就看出来了。”陆希道：“况且，这大虫子若真的只是贪得无厌想得到第二枚神格，大可以在老师他们破坏法阵之前跳出来。反正，他的神力结界比蛛后罗丝至少强了九倍，不是那么简单就破坏得了，自然有的是时间融合神格，何必又多此一举重新再建法阵呢？”
　　疾风点头表示认可，随即又是一怔，眉头皱的更加厉害了：“可是，这法阵中蕴含的却是空间法则的力量。嗯，的确应该是某种次元法阵，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复杂精妙的次元法阵，但事实就应该如此……”
　　“难道说，这家伙想要进行次元攻击？”陆希刚刚这么一说出口，就觉得自己的话实在是太无厘头了。
　　所有的攻击魔法——除非是有长时间用于准备布置的对军或对城的战略咒文，其余的，无论是多么精妙复杂，最需要的特质便是启动和施法的迅速性和突然性了。否则便是毫无意义地力量展示。在真正快节奏的超卓实力者的决斗中，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拉克西丝大贤者曾经有过这样的名言：“哪怕你能在一个小时内召唤一打陨石，但若是无法在半秒钟内搓一颗火球，依然是个废物。”
　　身为堂堂的魔神，又怎么可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又或者说，这家伙是想要开启一个大型空间门带人逃走？”陆希如此地想到，但随即又否认了自己的猜测。同样身为一个魔神，自然也拥有凡人难以理解的传颂空间的能力，他能在四位老牌传奇的围观之下堂而皇之地开启空间门乱入进场，再堂而皇之地带着蛛后罗丝逃走自然也并不算困难。哪里需要开启这么大规模的空间法阵，更何况还需要这些上古祭器的帮助呢？
　　“呼呼，不过也多亏了你，总算是集齐了这些东西。”魔神慢悠悠地道：“我终于可以逃离这里，平平安安地回家了。”
　　陆希：“……”


第七百七十九章 想要回家的穆伦斯
　　我们都知道，岩隐之王穆伦斯，这位六魔神中资历最浅的家伙，和真龙们的祖先与信仰对象，白金龙神巴哈姆特一样，都是来自另外一个晶壁系，或者说另外一个次元宇宙的超级前者。不同的是，巴哈姆特是真正能通过自己的力量和境界开启世界之门，任意穿梭于时间和空间的神性之物，堪称无尽宇宙和位面的旅行者，当真是“多元宇宙那么大，我想去哪里看看就去哪里看看”的至高存在，龙生潇洒得一塌糊涂。相比起来，穆伦斯可就苦逼多了，他只不过是一个多元宇宙的迷航者，就和我们大家坐在马桶上被车撞了，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到达了一个新世界没什么两样……
　　等等，照这么一看，穆伦斯貌似和他那已经悲催了的倒霉蛋同僚卡赞一样，同样是妥妥的主角模板啊！
　　他是穿越者，而且落入了一个看上去很混乱的位面。他以穿越者“远远超过土著”的能力，当然说白了就是蛮力打下了一片地盘，接着又获得了更强大的力量和境界——封神成功，最后还推倒了一个女神，让这个女神陪着自己躲猫猫，建立了一个如画江山……好吧，最后那个“如画”江山或许画风和我们想象中的不同，但大体含义应该是相似的。
　　总之，这就是一个非常成功，非常合格，也非常标准的某点穿越主角的故事嘛。嗯，虽然故事主角也和大多数穿越者同行们的画风不太一样就是了。
　　可现在，这位成功的穿越者却决定放弃自己的在“异世界”打下来的家业、地位和蒸蒸日上的事业——呃，事业从第七次兰提里奥会战之后也不算是蒸蒸日上了，但顶多只不过是被不良投资套牢了资金，现金流有断裂的危险，可也远远算不上破产嘛——突然大叫了一声，想要回到家乡，继续去过普通人的日子。这特么也太不普世，太不现代，太不好玩了，分明就是正统三次元的穿越电影和电视剧的模板，跟现在最流行的二次元完全画风不符，放到某点上妥妥是要被标上“毒草”“跪在真实”的死扑街货嘛。
　　陆希心想你一个魔神大反派算计自己老婆说我还要再融合一个神格然后从此变成六柱魔王之首殴打拉姆席德干翻拉法菲尔从此一同三界成为超超超级大魔王这才比较符合画风吧？现在居然向“跪在真实”的死扑街穿越小说的主角一样说我要回家去，这特喵的是在闹哪样？搞得我顿时开始想静静了。
　　可不管陆希怎么想，事态依旧按照岩隐之王的说法而开始展开了。这些代表着管理世界的远古诸位大神们的祭器便这样被无形的大手托到了高空中，在无形无相，甚至感知差一点连魔力都感觉不到的法阵中盘旋运转着，越升越高。紧接着，一道粗壮的光柱就这样从天而降，直坠入了祭坛的中心。
　　要知道，大家所处的可是地下世界的幽暗地域啊，天空就是厚实的岩壁，最高的地方也不过就是两三千余米，能飞的神话级大型生物，比如龙这样的家伙甚至只要稍微一用力就会抵达最顶端。可现在，却真的有一道关注从“高空”坠入，就仿佛是直接洞穿了大家头顶上那同样也有数百米甚至上千米的岩石似的。
　　能够洞穿数百米厚岩石的光芒，同样能够洞穿这个世界上所有生物，包括神祇的身体。
　　当然，若是你能够仔细地观察一下便会发现，那光芒实际上是从开在虚空中的一条空间裂缝中透出来的。
　　随着岩隐之王全力运转着法阵，这光柱的亮度也越来越明显，从淡淡的微光到宛若初升的太阳，最后到照得普通人几乎都无法直视的刺眼强光。魔神的儿子，地穴领主之子站立于强光一旁，双眼中满是神往和虔诚，以及顶礼膜拜地狂热，就仿佛是见到了真神下凡的狂信徒。至于蛛后罗丝，则终于从巨大的打击和绝望中恢复了一点点精神，紧紧地盯着自己的“丈夫”，脸上自然是满满的痛惜和仇恨，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生啖其血肉的样子。她就仿佛是刚刚得知自己中了5亿大奖，却又得知自己的彩票已经被丈夫拿去生火了似的……
　　“这就是你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仅仅是为了这个？”
　　“这是很崇高的目的，比起你单纯为了力量和无穷尽支配欲而行事，岂不是崇高得多？”岩隐之王说：“亲爱的，以你过于偏执的心情，确实是很难理解这一点。不过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来慢慢让你学会习惯，学会理解。”
　　陆希心想我就可以理解，可是我真的觉得你一个魔神居然拥有这么正统的三观实在是真的画风太不对头了。
　　“真是可笑……我花费了如此之多的时间和精灵，我几乎倾尽了我的所有，好不容易得来的成果，若是被你盗走用在一个更加伟大的事业上，我姑且也还可以接受……可是你，可是你！”好吧，她现在的表现已经不仅仅是知道彩票被拿去生火了，而是知道丈夫已经把5亿领了回来并且全部都换成了现金装在卡车里，回家的路上见人就发上十几张，路过一个十字路口就扔上一大把，等到家的时候早已经身无分文了。
　　说句实在话，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不是无可救药的蛇精病就是有大智慧大心胸大气魄的神人。无论哪一种，你这辈子都一定不会无聊了……
　　“你难道以为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可是你却又忘了，亲爱的，我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迷航者啊，此生最大的梦想就是衣锦还乡。这一点，我似乎从来没有在你面前掩饰过呢。欲望和执念蒙蔽了你的眼睛，使你看不清这个世界大多数的真实，甚至从来没有相信我的肺腑之言。这真是何等可悲的一件事啊！”岩隐之王微微地叹息了一声，似乎是真的在为妻子的“无情无义”而伤感。
　　他是如此地贴合一个不管妻子多么的贪婪虚荣无情无义，也不抛弃不放弃，永远存留着一丝希望和光明的好丈夫形象，简直就是天生的妇女之友，是个人都会无比地同情和尊重这样的伟男儿。如果不是一头大虫子，陆希表示自己和小伙伴们差点就信了。
　　“的确，我拥有了神格和神力，我虽然掌握了在这个晶壁系内任意开启空间门跳跃的力量，却依旧无法回家。我终究不是时空之龙神巴哈姆特，拥有那样能够任意穿梭诸个世界的力量。晶壁系代表着领域，代表着比掌管这个世界的诸神还要至高的时空法则，正因为是神，所以更加不能僭越……”
　　“是的，无论你准备怎么做，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蛛后罗丝冷笑讥讽着对方，只可惜言语中缺乏那么一点点自信。
　　“我当然明白你的意思，亲爱的。”岩隐之王忍不住笑了：“所以我才决定像你一样，争取得到那些管理世界的古代诸神的认可。他们能够决定谁能成为真正的神祇，当然也能决定这个世界其余的秩序。包括……将一些一不小心来到这个世界的迷航者们送回原来的地方吧……”
　　蛛后罗丝的双眼突然之间瞪得老大，就仿佛打量蛇精病似的看着岩隐之王，过了好半天，才喏喏地开口，声音甚至有些颤颤巍巍的：“你，你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很显然，蛛后这种近乎于苍白的辩白根本打动不了岩隐之王。后者张开了硕大的口，吐出了一道光芒，那中间依稀有着两件小小的物件，在光芒的环绕中变得越来越大，随后迅速地爬到了空中。其余的祭器们，以这两个物事为核心，开始迅速地环绕流转了起来。
　　“这是……龙鳞，以及钥匙……”即便是以赛希琉的目力，也很快辨认出了那两件事物的外形。
　　“确切的说，是白金之龙神巴哈姆特的龙鳞……以及彩虹桥的钥匙。”陆希用氪金狗眼的视线滑过了那盾牌般大的龙鳞，以及长剑般大的钥匙，沉沉地吸了一口气。
　　“陆希的眼光还是那么毒呢。”疾风看了看陆希，略微有些吃惊，但并没有任何怀疑：“那么大尺寸的龙鳞，蕴含着那么浑厚的力量，除了白金之龙神，自然是不会再有别的可能了。至于那把钥匙，我只能从那里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却不敢完全确定呢……”
　　在神话纪元，彩虹桥是苍穹天宫抵达任何一个位面的天梯，掌管在晨曦和薄暮的双子女神手中。不过这双子女神陨落在诸神之战后，其神魂碎片坠落到人间，吸取天地灵气，变成了两件双手的超强神兵级法器，便是旭日之心和黄昏之心，最后又落到了欠债组织三软妹中那对关系好得仿佛百合的娜诺卡和菲特手中。作为百合中的当之无愧的第三者，疾风大概能从那彩虹桥之匙中感受到让自己非常熟悉的力量波动吧。
　　当然，必须要说的是，根据一些神话的记载，彩虹桥不但可以直接畅通本晶壁系的任何一个位面，在特定的条件下，还勉强可以沟通另外的晶壁系世界，临时搭建稳固的次元之桥。当然，这种沟通是需要得到以太阳神之首的诸位上古管理者们的赞同的。
　　至于时空之龙神巴哈姆特就不需要介绍了吧？而他遗留下来的龙鳞将蕴含着怎样的力量和法则，自然也是不表自明的。
　　要说起来的话，真龙没过一段时间就会如蜥蜴般换皮换鳞的，但这样的鳞片一旦落下，将很快失去原来的魔力，沦为坚硬有余，却沉重得让普通人绝望的角质层。只有自己从真龙身上轰下来的鳞片，才有一定的几率保持其独有的活力和魔力本质。
　　陆希是不太相信有什么大牛能真的从巴哈姆特这等时空级超级神话生物身上剥鳞的，可这枚鳞片却能在时空之龙神离开本世界数万年后的今日，依旧保持着充沛的魔力，却也不知道是经过了什么丧心病狂的处理。
　　当然，岩隐之王又到底是如何得到这两件宝物的，细论起来说不定也能写上几百万字的冒险探秘摸金盗墓的小说，不过这些都不是今天的重点的。重点是，当穆伦斯将它们祭出来的时候，即便是再觉得这大虫子魔神异想天开的人，也都可以确定，这家伙绝对是认真的。


第七百八十章 穆伦斯真的回家了
　　“你是不是意味，拥有了这些代表着那些诸神纪元主神地位的祭器，就能够启动最上位的封神法阵，成为真神，便能够骑在我的头上？”穆伦斯对呆若木鸡的蛛后罗丝道：“亲爱的，你的想法很对，可惜却并不怎么完全。事实上，这种法阵的运转，唯一的目的便是让你以这些神祇们的祭器和残留意志，沟通这个世界的高端管理权限。”
　　光幕内的听众呆若木鸡，光幕外的听众却一片哗然。他们虽然觉得难以置信，却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言语中的说服力。
　　“你必须要知道，每一个世界都是有其运转的规律，以物理法则架构起来的一切存在。而每一个宇宙在诞生的时期，都存在伟大的创始意志，他们偶尔会将维系这些物理法则的权限交给一些在本宇宙诞生的超凡生物手中，这便是所谓掌控规则的主神了。当然了，哪怕这些主神陨落，其权限也并不代表消失，往往只不过是变成了一个自动化的概念。无悲无喜，无善无恶，真正的，最公正的命运……哦，可能我的用词有些超出你的想象力，但我想，以你的智慧，应该能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陆希倒是觉得对方的言语不但没有超出自己的想象力，而且让自己他喵的特别跳戏。他几乎已经想象得出，这只大甲虫究竟是来自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了——拥有高度文明，至少对世界本质和诸神的认知已经非常清晰，甚至已经理解多远宇宙概念的世界。
　　……麻蛋，越来越觉得这只甲虫是个妥妥的穿越主角模板了。虽然依旧还是画风不对。话说，这不会成为本世界的毒点吧？不是说一本书里有两个穿越者那妥妥是毒草的节奏吗？陆希心想。
　　“只要用这个法阵完成对这些至高权限的沟通，你只要不是为了达成一些对本世界的存亡造成危害的目的，基本上就能达成心愿。当然，这是要看你在法阵中央放置的是什么了……想要封神，可以，放置一枚神格。想要知识？可以，放置一枚世界树的果实。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当然也行，只要得到彩虹桥的钥匙。”穆伦斯道：“寻找这枚钥匙可真的花了我好长的时间呢。如果不是埃尔亚斯这样天生就对宝物和地宫有敏锐直觉的传奇佣兵和资深冒险者，便是我亲自推演，也很难发现其位置吧。毕竟，属于晨曦和薄暮女神的宝具，本身具备的神性便不在我之下。”
　　“埃尔亚斯？埃尔亚斯居然也背叛了我，还说是什么传奇佣兵……”
　　“那条传奇红龙确实是非常敬业的佣兵，在委托的期限内，从来就不会背叛自己的主顾。可惜的是，他本来最早接受的就是我的委托。”穆伦斯叹了口气：“没有我的计划，无论是你，亦或是伊摩赫瑞普，又怎么可能接触得到他呢。应该这么说吧，亲爱的，接受你的委托，本来也就是我委托的一部分。”
　　“哇，老爸，你真的好会玩啊！”趴在岩壁上的圣龙小女孩发出了一声惊叹，仿佛是今天才认识到了父亲的这一面。
　　“这，这怎么可能……”
　　“一切都有可能，亲爱的，我让埃尔亚斯接触了你，替你，其实是替我寻找这些代表古神意志们的法器。我让你的儿子伊摩赫瑞普说服你，让你相信，既然你想要融合痛苦与憎恶之神赫拉德里姆的神格，那么必须取得神格的认可。想要取得神格的认可，就必须修建封神祭坛，并且在附近制造出足够的痛苦与憎恶。于是，我默认你率领我麾下几乎所有的军队前往兰提里奥的战场，开始了这场血腥的盛宴。”穆伦斯看着目光中闪现出一丝明显绝望的蛛后罗丝，继续道：“我并没有欺骗你。可你却忘了，我也是个邪神啊！足够的死亡，充足的鲜血以及绝望的灵魂，同样也能化作我的力量之源，使我有能力长时间维持这样的法阵。”
　　众人听得那是一个惊心动魄，看着蛛后的眼神已经开始有些同情了，就连和对方有着血海深仇的凯尔莉安娜都不例外。
　　“什么叫模范夫妻，看看这一对你就明白了……”陆希心想：“和这只大甲虫相比，那些看到女人就走不动路的穿越前辈们果然需要好好反省一下了。”
　　“我本身便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乱入者，若是由我亲自勾画法阵沟通世界的管理权限，再加上彩虹桥的钥匙，便可以打开离开这个世界的空间之门。当然了，融合神格不过是一瞬间的事，而长时间维持通往另一个晶壁系的空间通道，却需要稳定的魔力输出。我必须要吸收那些死亡和杀戮的力量，才能做到这一步。”穆伦斯假惺惺地叹息了一声：“真是对不起那些牺牲的部下们。不过，为了我的大业，他们也算是死得其所吧。”
　　“这，这家伙，到底是把生命当成了生命啊？”身为生命女神未来大祭司人选的妮可瞪大了眼睛，脸上流露出了深深的震撼和露骨的憎恶。没心没肺的她鲜少会有这样明显而负面的情绪，明显是对这尊魔神厌恶到了极点：“蒂法里奥老师当年怎么没有干掉你呢？”
　　“嗯，憎恶的气息，这也是力量之源，我非常满意。”魔神啧巴了一下嘴巴，满脸的志得意满：“当然了，这只代表离开，却不代表一定能将我送回故乡。好在……时空之龙神巴哈姆特在来到这里之前，之前所驻留的世界便是我的家乡。他在那里留下了一枚鳞片，正好落在我的手中。”
　　“我在自己的家乡一不小心乱入了一个世界裂缝，却因为白金龙神的鳞片护佑保住了一条命，还因为它力量的指引，流落到了这个世界中。”穆伦斯叹息了一声，发出了心有余悸的声音：“这可真是多远宇宙的无数至高意志们的护佑啊！按理说，除非到了巴哈姆特或拉法菲尔那种已经拥有了凭自身实力和境界开启世界之门的强大存在，我这样的肉体凡胎一旦卷入了世界裂缝，只有尸骨无存形神俱灭这一条路。能够穿越成功，当真是亿万分之一的小概率事件。”
　　“那你就不怕再死上一次？一个人中五亿大将不奇怪，奇怪的是一辈子能中两次。”陆希冷笑道。
　　穆伦斯或许是真的心情很好，居然还扭过了头来，认真地对陆希回答道：“乱入世界裂缝，和沟通本晶壁系的管理权限，根本就是两回事啊年轻人。这枚鳞片还残留着我故乡的世界信息，便能通过管理权限开启返回的稳定世界之门，成功率应该在6成以上吧，这就足够我豪赌一次了。呵呵，我留下了这枚带给我好运的鳞片，现在，它也将成为我返回故乡的另一枚钥匙。等到返回家乡，我或许会成为时空之龙神巴哈姆特的虔信者吧？虽然那位伟大的旅行者，压根不会理会我这样邪恶暴虐的魔神吧。”
　　是啊，一个神祇成为了另一个神祇的信徒，你丫也好意思……
　　“好了，这里的一切事了了，我也该回家了。”穆伦斯对光幕外的所有人扬了扬自己的那钢鞭一般的触须：“这个世界真的很有趣，看上去有些原始，却比我的那个世界更有活力和文化的多样性，说不定也更有发展的潜力。哎呀呀，如果真的回不去的话，留下来其实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谁想要你留下来啊魂淡！
　　“那么，嗯，空间门应该稳定下来了。所谓的夫妻，就是应该好好地在一起，不离不弃生死相随。亲爱的，跟我回去吧。”岩隐之王笑道。
　　“你，你，你……”蛛后罗丝的双目几乎已经充满了血丝，歇斯底里地大吼着：“你到底要怎样侮辱我才会满足啊！我属于这里，我不是你的附庸，不是你的奴隶！滚出这个世界，再也不要回来！”
　　“哦哦，冷静点亲爱的，我可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是我的附庸和奴隶，可你却是我的爱人啊！”穆伦斯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爱人本来就是应该不离不弃生死相随的。这里的国土没有意义，因为我们全家在一起，完全可以在我的故乡再打下另外一个大大的帝国；我们的儿女们留在这里也没有关系，反正还可以再生，至少有的是时间。重要的是，我们俩必须要在一起，这才是必须的……”
　　“父亲，我还在这里啊……”小心翼翼搀扶着蛛后的沃尔斯嘉德喏喏地说，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
　　自然的，穆伦斯并没有在意沃尔斯嘉德的反应。有传言说，只有四天王这样得宠的地穴领主才被魔神看作是子嗣，其余的不过是仆役罢了，现在看也不过是不负责任的猜测罢了。对于魔神来说，得宠的地穴领主和普通的地穴领主，最多也不过是得力的仆役头领和普通仆役之间的区别罢了。
　　或许，岩隐之王最看重的，便只有蛛后罗丝罢了……
　　岩隐之王从肤浅的缝隙中喷出了大量的闪烁着银光的丝线，将毫无反抗之力的蛛后罗丝温柔地包裹住，这便准备往那空间门的光柱走去。
　　“我宁愿死，也不要成为你的奴隶……”这个时候，堂堂的古代邪神，却也只能用言语进行最虚弱无力的反抗了。
　　“你还是不明白，你明明是爱我的。”穆伦斯摇着头道。
　　“胡说，我如此地恨你，我恨不得一片片地撕下你的身体，吞噬你的血肉，将你的灵魂拖出来，放在深渊的熔炉中炙烤，我要一点点地撕碎你的精神……呜，啊！”穆伦斯的丝线包裹着蛛后罗丝的身体，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浑身的神力都被束缚住的蛛后，只能用自己的肉体硬生生地承受这一次重击，猝不及防之下，顿时发出了一声惨叫。
　　“说你爱我，亲爱的。”岩隐之王用淡然的语气说道。
　　“……低贱的蠕虫，你尽管如此地侮辱……啊，啊！好疼！”这一刻，用魔神的阴邪神力凝结而成的雷电沿着丝线侵入了蛛后的身体，将她整个都电得抽搐了起来，接着又是一次猛烈地捶地砸击。
　　“说你爱我。”
　　“……呜呜，你休想！你这个……啊！啊！哎哟！喔啊！”
　　“所以说了，你应该爱我的。”
　　“我，我……你……啊啊啊啊啊啊！”
　　“说，你，爱，我！”
　　“……我……我爱，呜呜呜呜呜~~”
　　“为什么要哭呢？这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嘛。说你爱……”
　　“别，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再伤害我了，我爱，我爱你……”奄奄一息且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蛛后，终于从牙缝中透出了一点点虚弱的声音。
　　“那就一切都妥了。”魔神似乎是非常满意，释放出的神力，光彩照过，被轰的快不成人形的蛛后罗丝就这样恢复了原状，身上连一点伤都没有。可是，完好无损的蛛后双目中却尽是迷茫、绝望以及深深的恐惧，甚至都不敢再用双目直视对方那巨大的虫躯。她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这位“爱人”的勇气了。
　　穆伦斯扛着罗丝，在众目睽睽之下旁若无人地踏入了光柱之中。他扬起了自己的头，眨巴着自己仿佛红宝石聚集而起的复眼，满是享受和憧憬：“啊，故乡的味道，三千年了，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等等，父上，带上我啊！”沃尔斯嘉德如梦初醒，赶忙也向光柱冲去，但却周边突然腾起了电击轰的倒飞了出去，然后又砸在身后的神力结界上。
　　“为，为什么……父上，不是说好要带上我的吗？不是说好让我成为您的继承人，您的从神吗？”地穴领主不可置信地望着光柱中的父母，呆若木鸡，整个虫子都完全不好了。
　　“留下来吧，沃尔斯嘉德，你是长兄，可得带着弟弟妹妹们生存下去呢。”魔神的声音渐渐变得缥缈了起来，便和他那已经变成半透明的身体一样。从一开始，他就压根没准备再带上一个拖油瓶离开。当然，他或许还真的蛮“宠爱”沃尔斯嘉德的，至少还记得解释两句。
　　于是乎，随着更为刺眼的光晕转瞬即逝，岩隐之王和蛛后罗丝便随着光柱的消失而再不见声音。他所布置起来的神力结界，那些浮在空中的祭器，那个正在转动着的无形法阵，也都瞬间失去了力量。祭器从空中落了下来，砸在祭坛上，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以及他的老伙伴们也都个个呆若木鸡，这种展开的确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估计不少人都快要崩溃了。
　　过了三分钟，第一个从深深的culture conflict中恢复过来的陆希由衷地钦佩感慨道：“当你的老婆傲娇的时候，这才是教科书般的处理方式啊！涨姿势了，真的涨姿势了，虽然关底BOSS被带走了没刷到橙武和经验值，但这副本果真没有白下。”
　　“如果你以后敢这样对我，我现在就和你同归于尽！”疾风冷冷地瞥了陆希一样，恶狠狠地道。
　　当然了，在已经三观崩溃了的陆希看来，疾风就算是这么恶狠狠的，也还是很萌萌哒的。当然，他没有看到的是，莉姆已经将手刀亮了出来，正在面无表情地盯着陆希的后脑赛找下刀位置，而妮可和赛希琉在一旁交换了一下眼神，又在同一时刻发出了幽幽的叹息，露出了“看吧，又是一个，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崩溃表情。
　　比她们更崩溃的当然是那个瑟瑟发抖的地穴领主之长沃尔斯嘉德了。在他被父母抛弃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是根草了……这可真是一个非常苦情的悲伤故事啊！


第七百八十一章 心有灵犀的萝莉龙
　　魔神就这样离开了，留下了一地鸡毛和一群被神展开震慑得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的“凡人”。过了好一会，大家才从各自的震撼中恢复了过来，但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表情来才好。
　　“魔神，终究还是魔神啊！”欧林·英格瓦抚了抚胸前的大胡子，满脸的心有余悸。可惜说出来的话都是废话。
　　“无论是为了什么样的目的，这样的手段，实在是邪恶得让人战栗。”金雳·穆拉丁表示同意，可惜说的还是废话。
　　“那只大虫子，真的已经走了吗？”凯尔莉安娜蹙着眉头，望着面前已经失去了所有魔力波动的祭坛，一时之间竟然不敢走过去认真检查一番。
　　“你自己就是占星术的绝顶高手，何不自己检查一下吗？反正在我的感知里，他和蛛后罗丝，已经再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奥鲁赛罗笑道。他倒是四位传奇老前（guai）辈（wu）中表现得最淡然的一个。身为一个大头贴注定会贴在未来学校的走廊上，生平会成为历史教科书内容的“世界导力之父”，要是连这点心理素质都没有，还怎么来当主角的老师啊！
　　“嗬哟，居然被一个大虫子算计成这样……要是传出去，我们几个老家伙的名声可就都毁了。”凯尔莉安娜摇了摇头，露出了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苦笑，随后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指着身后的卓尔和矮人的禁卫成员，大声道：“今天的事，谁都不准传出去！否则我一定灭口！”
　　精灵和矮人们自然赶忙点头称是。当然，会有多少用就实在说不准了。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秘密超过三个人知道就绝对不可能是秘密了。
　　“的确啊，已经活到了这把年纪，这却是最丢脸的一次。”奥鲁赛罗虽然如此地说，但脸上的表情却确实看不出什么苦相。要么就是他对脸面其实不怎么看重，要么就是他没心没肺。考虑过往的经历，陆希觉得应该是后者。
　　“哦，真是这样的吗？”金雳·穆拉丁露出了促狭的笑容：“你二十岁那年的黑历史，呃，在你的爱徒面前，我就不揭你的老底了。”
　　嗯，这几个老家伙还能开玩笑，说明他们虽然遭受了心灵、人格和智商上的三重打击，但应该还不是太严重，至少不会把他们给气出老年病来。大概……
　　平心而论，岩隐之王强归强，但跨越道之大门的传奇强者也早已经脱离了凡俗的概念。更何况是在场这么几位老牌传奇，堪称传奇中的战斗力的前辈高人。若是单论真实实力，在场的四位每人都有和魔神大战击败数百回合的能力。要是四个人不顾身份一起上的话，完全有可能彻底毁灭穆伦斯在主位面的法身，将其赶回自己的神国冬眠上几百年……可万万想不到的是，这个堂堂的魔神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开打，便如同捕猎的虫子一般，小心翼翼地埋伏在草丛中，等到了最好的时机才突然暴起发难。
　　它很快便占够了便宜，达成了目的，接着毫不脱离带水，直接便拍着屁股逃之夭夭。干练得一塌糊涂。
　　一个魔神，若是真的没节操到了这种程度，你也实在是拿它没辙。
　　不管怎么说，一群老头老太太摆出一副“吓死宝宝了”的样子也实在是一点不萌。如果是自己的妹纸们那就没问题了……呃，自己的妹纸比想象中的还要淡定，妮可摸出一根棒棒糖，一边含着一边歪着头盯着疾风使劲地打量；赛希琉则拿出了药水“友好”地给疾风疗伤，疾风表示了亲密友善却又豪不显得失礼的优雅方式表示了感谢，接着又冲着妮可回应了一个慢慢都是正宫气场的治愈系微笑。
　　“完了完了，只有姐姐才有这种气场吧？我可能再花一千年都修炼不出来。”妮可回应疾风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充满了深深的挫败感。
　　至于莉姆的话……莉姆似乎压根没去管那趴在祭坛中央瑟瑟发抖的地穴领主，就这样蹬蹬蹬地跑到了废墟中，翻动着残垣断壁，似乎是在找些什么。
　　到了这个时候，沃尔斯嘉德自然也没办法再玩出什么花样了，但陆希依旧有些担心，赶忙跑了过去，抽出剑，拉了一把莉姆。
　　“你还真是什么太不惧……如果那头大虫子留下什么猫腻岂不是坏了？”陆希无奈地苦笑道：“就算是大虫子没有，这只小虫子也还活着呢。”
　　……嗯，几十米长的“小虫子”，但和穆伦斯相比还真的只是个“小虫子”。
　　莉姆歪着头看了看陆希，然后将她从残垣断壁中翻出来的东西递了过来：“这个……”
　　“丰饶号角？”
　　“嗯，陆希不就是为了这个吗？”莉姆认真地点着头：“还有其他的，都是古董，一定很值钱。”
　　挨过穷的妹纸就是知道怎么过日子啊，真是太特么持家有道了。陆希觉得自己差点就要感动得泪流满面了。
　　“嗯，好吧，但一定要注意安全。”面对这么会过日子的好妹子，他又岂能拒绝人家的好意呢。
　　莉姆点了点头，欢天喜地地去了。虽然她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陆希确实能从她的步伐的韵律感中看出欢快和兴奋的节奏。这个三无洋娃娃四刀流剑豪其实是一个将挖地道和开尸体看作是非常有趣的寻宝游戏的好姑娘。嗯，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好姑娘……
　　陆希则提着剑走到了沃尔斯嘉德面前，站在对方的头颅前，这个四天王之首，最年长的地穴领主现在却颤抖得更加厉害了。论起体型，这“小”虫子一口就能将他整个人都囫囵得吞下去，但在这一刻，仿佛他这才是站在食物链更上级的存在。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吗？”陆希面无表情地问道。
　　“……宽恕我吧。我唯一要求的，仅仅是一条卑微的性命而已。”他的虫脸自然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神和语气却轻易地表达出了深深的渴求，就如同一只卑微的爬虫，再没有任何尊严、勇气和高傲可言。
　　哦，这家伙本来就是一只爬行动物……
　　“宽恕你的价码并不低。”陆希用默然的口吻道，尽量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冷血杀人犯。
　　“我，我知道父上和母上的藏宝地点，对对……藏宝地点。他们都很信任我。父上一定会带着他的随身喜爱的宝具和财富，但并没有时间去那些他花了数千年时间安置在大陆各个地方的秘密藏金所。”地穴领主就仿佛是在强迫自己相信似的，不断地重复着：“是的是的，一定是这样没错。宽恕我，我就会把这些东西交给你。这绝对是一笔富可敌国的财富，甚至还藏有不少你们人类已经失传了的古代文献……你们人类，不，你们学识联盟的施法者，不是最看重这个吗？”
　　“呵？又是宝藏？这可真是好有即视感的对话啊！”陆希叹了口气：“说说看吧，如果真的有价值，我会宽恕你的性命的。”
　　沃尔斯嘉德刚想要开口，却随即又想起了什么，疯狂的摇头：“不不不，你必须先起誓，用你的魔法名起誓……哦不，让凯尔莉安娜和奥鲁赛罗，还有那两个矮人起誓，在这里他们才说了算！是的！我不会相信你，巧舌如簧的魔法师！你的舌头比你的剑和法杖还要有名，休想这样便套出我的话来！”
　　既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几位老人家的视线顿时挪动了过来，但一个个都没有什么表示，一副站在那里看戏的样子。他们似乎是很好奇，想看看陆希到底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来处理这个事情。
　　“起誓？”陆希不由得乐了：“你觉得，你还有这样的资格谈条件吗？公平的谈判只有在公平的实力基础上有可能成立，否则就是自以为是的作死行为。你只有两个选择，拿出你的价码，然后赌一赌我的人品……亦或者，现在就死在我手里。反正这里的魔法高手有的是，拘禁灵魂拷问的手段虽然有点不和谐，但用在你身上估计女神姐姐们也不会丢一道雷劈我。从你的灵魂中拷问出来的情报肯定不怎么完整，可这也没关系，反正身为一个RPG资深玩家，寻宝探秘下地宫什么的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沃尔斯嘉德当然听不懂RPG玩家是个什么鬼，但一听就是一种很厉害很不得了的东东，顿时有了一种高山仰止的敬畏之心。作为地穴领主之首，他还是有几分狠劲，于是干脆便将宝压在了陆希的人品上——这家伙既然被那么多秩序阵营势力看做希望之星少年英雄，德行应该也是很靠得住的；遗憾的是，这家伙的狠劲却不怎么够，否则早就开始拼命了，就算是要挂也一定要咬下敌人一条腿下来。
　　以陆希现在的智力和精神属性，地穴领主的情报只听了一遍便记住了，当下便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对方的脑袋。他感受到沃尔斯嘉德就仿佛受惊的小动物一般缩了一下，顿时乐了，露出了阳光灿烂的微笑：“放心，我是个守诚信的好人，说放过你就放过你。我的同伴，我的部下，还有我的那几位长辈都不会伤害你。我以自己的贞……啊呸，节操和人品发誓！”
　　他回过了头，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地穴领主。沃尔斯嘉德呆呆地看着陆希的背影，偷袭的冲动在心中一闪而逝，随即便是无尽的庆幸和逃出生天的雀跃。他却没有看到，陆希在背过身去的时候，已经冲着正趴在岩壁上看热闹的圣龙小女孩比了一个隐蔽的三的动作。
　　一人一龙从来不认识，但小女孩却瞬间就秒懂了陆希的意思，顿时发出了一声欢呼，扑打着双翼一个猎鹰扑食的动作就呼啸地冲了下来，张开大嘴，朝着还没有明白过来的地穴领主，便是一束又浓又密的神圣极光。
　　一直到沃尔斯嘉德的脑袋被极光当场蒸发，他都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于是，这就是地穴领主之长的终末了。
　　“一个没妈没爹的孩子，在这个世界活着也是受罪，我这是让你解脱啊！”陆希回过身，望着沃尔斯嘉德的无头尸体，喃喃地道：“况且，这萝莉熊孩子龙也不是我的同伴和部下嘛，可千万别说我违约哦。你看，就连经验值都没有，说明全知全能的系统酱也是认可的。”


第七百八十二章 新伙伴……才怪呢
　　一口龙息干掉了沃尔斯嘉德后，圣龙萝莉当下便垂下了优雅的脖颈，黄玉色泛着晨曦般光辉的龙眼中充满了都是好奇和欣赏的眼神，盯着陆希上下打量着，从头看到脚，就连就每一根头发梢都没有放过，就仿佛是在观赏一个让她兴致满满的视觉奇观似的。
　　陆希只感觉到充盈着隐约压迫感的视线在自己的身前上下飘忽着，就仿佛是大山在自己的头顶盘旋，他的身体顿时条件反射般的产生了应急反应。他知道这只萝莉龙没什么恶意，但架不住人家毕竟是生活在食物链最顶端的神话生物，而且小小年纪便已经位列传奇，更重要的还是只熊孩子……和她的同族相比，她的体型还偏幼小，但站在人类面前依然是让人望而生畏的庞然大物。
　　“你这家伙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趣呢。”小女孩张开了“血盆大口”（从各种意义上都是如此），却口吐出轻盈动听宛若百灵鸟一般可爱而清澈的声线：“我原本以为，像你这样的正面人物，会真的遵守诺言放这虫子一马呢。嗯，明明是这么工于心计的狡诈之辈，为什么我却不觉得你讨厌呢？”
　　因为颜值啊！颜值高的人有特权，颜值没有的人就没有人权！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我遵守诺言了啊！我和我的小伙伴们确实没有伤害他。”陆希道：“当然，就算是您没有领会我的意思，我也不准备放过他。像这种口头上的‘诺言’，我从来都是说着玩的。”
　　小女孩微微一怔，随即却吹了一个非常佣兵式的口哨，双目中绽放出了更兴奋的神光：“呜哦，居然连掩饰和借口都懒得编了吗？”
　　她是圣龙，我们都知道。她同样也拥有红龙血统，我们也知道。别看年纪小，但绝对也是个荤素不忌无法无天的主儿。像陆希这样同样无法无天乱甩节操的人，比起那些一本正经持戒守礼的“完美”骑士们，或许更符合小女孩的口味吧。
　　“不过您居然只看了一眼就明白我的意思了，难道这就是所谓心有灵犀？”陆希奇道。
　　“是啊，我也很惊奇呢。当然，仔细琢磨一下也不奇怪，类似这样的配合，我和老爸以前也经常干，不知不觉中还是坑了不少坏家伙的。”
　　陆希顿时觉得，如果认真地交流一下，自己和那条传奇佣兵红龙说不定会非常合得来呢。只可惜当时的情况太紧急，大家都很忙，不是忙着装逼就是忙着把妹……
　　“话说回来，你用这个样子和我说话，真的压力有点大呢。”陆希看了看小女孩的龙头。必须要承认的是，就算是这凶暴狰狞的大型食肉爬行动物般的龙首，这也是陆希所见过的最优雅，最高贵，最庄严，最华丽的动物，可依旧改变不了这是个超大型食肉动物的本质，她只要随便张张口就能轻易将陆希整个囫囵吞下去。和这样的存在面对面的近距离交流，陆希多少还是有点难受的。
　　“嗯，说的也是，如果一直保持真龙之身，这鬼地方也实在是太窄了一点。”小女孩点了点头。她微微地挥舞了一下双翼，庞然的龙躯迅速缩小变形，很快便在华光中凝成了人形。依然是那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孩模样，一身轻便的旅行衣，明明是在没心没肺地傻笑着，明明身上毫无奢华的装饰，却散发着任何王公贵族都无法媲美的威仪和凛然。
　　“我的名字是科蕾赛尔，圣龙公主希伦明娜之女，龙王艾卡萨门侬之孙……嗯，妈妈说自报名号的时候必须这样用这样的方式，但我觉得特别傻。咱们还是用佣兵的方式来通名报姓吧。”自称“科蕾赛尔”的小女孩非常小大人的叉着腰，昂首挺胸摆出了一副我非常了不起我超厉害的样子，伸出大拇指倒指着自己的鼻子：“老娘叫科蕾赛尔，对面的，你丫混哪里的？”
　　“……我是陆希·贝伦卡斯特。学识联盟三星魔法师，娜蒂亚联邦海军上校。”陆希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是很想静静的，所以只能回答这么多了。
　　总而言之，现在的白金龙王艾卡萨门侬一共有三个女儿。长女露缇希亚和精灵大贤者艾默隆哈特相恋，不过这对传奇的夫妻早已经在启明战争之前就双双陨落了，留下的孤儿，便是现在的大德鲁伊长老蒂法里奥，陆希的“老爹”。次女希罗芙娜，为现任龙骑士团团长赫克托尔的搭档，这一对到底谁是白天被骑谁是晚上被骑并不重要，到底有没有对骑也不重要，反正陆希觉得他们之间肯定是有一点小暧昧的。
　　至于幼女，便是面前这条萝莉龙科蕾赛尔口中的希伦明娜了。
　　呃，想不到这位最年轻的圣龙公主其实是个反传统的非主流呢，居然上了一条无法无天的红龙，确实有点千金大小姐逆推青皮古惑仔的味道。嗯？不过考虑到她的两位姐姐都去玩反自然反伦理的跨种族了，说不定她才是最传统的一位……
　　可不管怎么说，从亲戚关系来说，圣龙萝莉科蕾赛尔就应该是陆希的“老爹”蒂法里奥的表妹，那么按理，他岂不是得管这只萝莉叫一声姑姑……咦？为什么突然觉得这么微妙呢？
　　好在科蕾赛尔似乎是没怎么和亲戚联系，并没有完全注意到这一点，甚至仿佛是第一次听说陆希的名字，这让认为自己已经很有名的后者又微妙地小小受伤了一下。
　　萝莉龙歪着头，很自来熟地拉着陆希的手，用力地摇了一下，认真地说：“总之，和你合作真是很愉快，希望以后也一直这样。咱们可是说好了的哦，穆伦斯的地下藏金，我要分七成哦。”
　　“七成你个鬼啊！我明明比的是三个手指啊！”
　　“对啊，你树了三个手指按在胸前那不就是表示你占三成吗？”
　　原来还可以这么解释啊！陆希表示这帮大蜥蜴无论再怎么三观正确也绝对一个个都是死要钱，最关键的是，他们似乎永远都不明白钱只有流通起来才有意义，非要把亮闪闪的金币铺在洞穴里面当床垫使，也就不怕得落枕。这特么妥妥就是巨龙一族的原罪啊！
　　“最多三成半，这是底线。你只不过是吐了一团口水就占那么多，好不好意思啊！”
　　“什么叫口水，白金之龙的极光龙息可是最纯粹的圣洁神圣之力，你这孩子连这点付出都不愿意，对这个世界也他缺乏责任感和虔诚之心了吧？另外，就算只是姑奶奶的口水也是很值钱的好不好？至少都够你们学识联盟的炼金术师做出一百瓶感冒药了！”小女孩叉着腰义正言辞地分辨道：“小家伙，你居然敢和一条龙讨价还价，胆儿还挺肥嘛，不过姑奶奶中意你！但依旧是一个子都不能少。”
　　被这么一个个头只到自己胸口的小丫头称为“小家伙”，虽然是见过了对方的本体，但陆希也依然也觉得很是违和。当然，这么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孩一口一个“姑奶奶”的装老成装太妹，仔细琢磨一下，其实也还是挺可爱的。
　　两个人都是死要钱，这样的谈判自然就陷入了焦灼状态。于是，经过了一次长达半个小时的唇枪舌战讨价还价——在此期间，莉姆和别的小伙伴们甚至都打扫好了战场，捡回了得而复失的丰饶号角，疾风甚至还恢复了不少体力，至少行动走路是没什么问题了——而一人一龙最终也终于便达成了五五分成这种最没有创意而且估计双方都不会太满意的协议。
　　当然，所谓的分成，并不是把财宝取出来以后平分，而是鉴于穆伦斯留下来的小金库一共埋在四个地方，正好各自分到两处。至于最终的收获是多少，会不会正好一方分到的两个藏宝处只剩下一些残羹浪凡，当然也就只好各安天命了。
　　面对着一条死要钱的萝莉熊孩子龙，陆希觉得自己几乎是完成了一场此生两辈子加起来最艰难的一场“商业谈判”，虽然如此，他也依然觉得这条萝莉龙虽然“年纪轻轻”，但确实是个很爽利的家伙。所谓亲兄弟明算账，算账的时候不管再怎么精明，但账一旦算清楚就绝不会因为不满意收益在背后捅你的刀子。这样的人哪怕再怎么死要钱，姑且也是值得信赖的。
　　“如果没有您的帮助，我和疾风大概是熬不到老师们赶到吧，真的非常感谢您。嗯，不过，您当场对令尊埃尔亚斯开火，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虽然我是知道你们的亲子关系很有点微妙的说。
　　“我又没有对老爸开火，只是对着他那些不着调的狐朋狗友开火而已。”小女孩振振有词地道：“正好也找个机会和他分家。你可不知道，我早就不想和那个又吝啬又黏糊糊的老头过日子了。等以后有机会遇到他，估计也是当场动手吧？如果他不把欠我的工资和该给我的嫁妆留下，我就当场抽了他的龙筋拿到涅奥思菲亚拍卖。”
　　……好吧，兴许巨龙之间的亲子关系就是这么有活力。咱们是外人，乱灌心灵鸡汤其实也实在没什么资格。
　　“那么，您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如果跟着你说不定以后的生活会很有趣……嘿嘿，瞧你这如丧考批的样子。开个玩笑就试探出你的真心了，你可真没意思。”科蕾赛尔咧开了小嘴，露出了非常男孩子气，却依旧可爱到让人心潮澎湃的爽朗笑容，晃了晃自己的小指头：“放心吧，我可不是你们学识联盟的魔法师，绝不可能被国家啊阵营啊宗教啊这些无趣的规则所束缚。虽然你这小家伙确实是本小姐最看得顺眼的凡人，但一看身上的负担就很沉重，和你一起行动说不定就要帮你打架，这实在是太麻烦了。”
　　陆希微微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感觉到了一点不是太明显的失落。
　　“我在涅奥思菲亚有一份产业，都是从老爸的小金库里拿的，那个笨蛋还真以为我不知道他的藏宝库位置？却也不想想，一个待字闺中的妙龄少女，可能就指着他一个月给我发的100块零花钱活呢？好叫你知道，宝石海岸大剧院有我两成的份子，我还投资了一个剧团呢。”小龙叉着腰，一副“我很了不起吧我很牛掰吧快来夸奖我”的表情。
　　这么一看，做出这么多和你画风完全不符的事的你确实很了不起也很牛掰，但为什么我就是不想夸奖你呢？
　　“出来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剧团那些小丫头是不是翻天了。我得回去看看，顺便把穆伦斯的那两个金库给搬了。我这段时间应该都会住在涅奥思菲亚，如果有时间，就过来找我玩吧。有趣的凡人小家伙……”科蕾赛尔用龙族特有的高傲和爽快的方式，干净利落地向陆希道了别，她甚至都没有和别人寒暄一下，便又一次化为了龙形，扑打双翼飞上了天空，一个盘旋之后，很快便消失在了山岭的阴影之后。
　　陆希的“小姑姑”走的可真叫一个潇洒啊，不说是云彩，连一点尾气都没留下……
　　“嗯，走了也好，我才不想当只剩下一只胳膊玩鸟的龙骑士。”陆希说。


第七百八十三章 别期待了，不是那种展开
　　总而言之，陆希的幽暗地域副本攻略大冒险，就随着岩隐之王的划水和“大阴谋”，便这样虎头蛇尾一地鸡毛地结束了。他既没有推倒BOSS获得海量的经验技能点属性点之类的，也没有拿下一两件橙武和稀有资源，甚至连最俗气的宝藏，都特么还只是一些还不能确定真假的经纬度。
　　唯一算得上是可见的收获就是正式攻略了疾风，但由于吞噬世界的神兽依旧在多远宇宙中横行无忌，估计也不会有什么福利，所以大宇宙之外的观察者们也确实不需要太期待，尔等只需要领会精神就可以了。
　　至于不可见的收获，整个马拉萨城邦的声望值也许算，卓尔精灵们的好感度姑且也算，战争技能大大地升级了一把或许能算，从此以后我们的主角也不就不仅仅被世人们仅做是魔道和战斗天才，还要加上一个军事天才的头衔呢……嗯，这似乎是挺不符合穿越者扮猪吃老虎的种族设定的。
　　除此之外，陆希从卡赞那里得来的“武功秘籍”，原本都只是囫囵吞枣靠着经验值刷了上去，而通过此次的连场大战，他倒是觉得自己对它们的理解和掌握更为得心应手……当然了，这也很可能也只是单纯的心理作用，因为确实是不存在什么真实依据。
　　“话又说回来了，我这次也算是一次性敲掉了两个魔神吧？虽然一个是充满正能量地回到了故乡，另外一个是跟着老公回家去见公婆……呃，但至少它们俩对世界和平的危害已经解除了吧？那至少也该给我一点福利吧？”
　　很可惜，系统保持了让陆希甚为纠结的长时间沉默。
　　“你到这个时候倒是玩沉默不觉得逼格很低吗？我可是又一次打通了一个大副本哦，不说是给一大堆经验和神装之类的，好歹也该给个那什么劳什子的传奇解锁条件吧？”陆希表示自己非常地不满：“表示表示嘛，表示表示嘛……”
　　然后他的脑子里就奏起了激昂的《凯旋进行曲》。
　　（系统：BOSS跑了不能怪老朽，但胜利却值得庆祝，认真享受属于你的凯旋时刻吧，骚年！跟着我一起，将手举过头顶，三呼万岁。）
　　陆希觉得自己没有将头居高头顶拿着一块板砖敲下来和系统同归于尽便已经涵养很高的表现了。
　　不管怎么说，陆希非常失落，但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非常欣慰。在回到兰提里奥平原的时候，陆希甚至能从那些打扫战场的每一个卓尔精灵的脸上看到了发自内心的轻松、欣慰以及对未来生活的期望。
　　这种表情最美丽……虽然出现在这一群走绝代妖姬和高冷阴狠路线的妹纸们脸上确实觉得有点违和便是了。
　　马拉萨城邦的卓尔精灵们确实有资格高兴，他们终于解除了数千年来最大的敌人，据说不少米纳斯魔窟的附庸种族们已经再一次向他们递来了降书，就如他们在一千多年以前向地穴领主们做得那样。城邦联军的主力并没有太大的损失，依旧是士气如虹，战意昂然。
　　岩隐之王和蛛后罗丝已经消失了，地穴领主也十不存二三，对于卓尔们来说，现在就是最好的时代。说不定他们很快就能扫平米纳斯魔窟的残余，再一次统一整个幽暗地域，建立起一个绝对不亚于暮光岛上的高精灵们那样稳定、繁荣的大帝国呢。
　　“没有这么简单，卓尔精灵在骨子里还是一个既崇尚威权，又桀骜不驯的复杂民族。之所以能有一个统一的声音和高效率的政治，正是因为蛛后罗丝，以及之后岩隐之王这样的大敌。”对于这一点，奥鲁赛罗倒是保持着悲观的看法：“凯莉毕竟已经到晚年了，也总有陨落的那一天。在她之后，夏拉弥丝家族若是缺乏一个真正具备威信、人望、实力，以及灵活政治手腕的继承人，不见得能继续坐稳马拉萨第一家族的地位。或许，卓尔精灵的再一次内战也并不会隔得太远……当年连马拉萨和丹特米尔斯都没有真正做到的事情，你凭什么认为凯莉的继承人能做到呢？”
　　“您就不能说一点好听的吗？好歹那也是您的好友呢。”陆希顿时表示非常无奈。
　　“正因为是好友，所以我才不能只说好听的话。”奥鲁赛罗道：“况且，凯尔莉安娜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这个无奈的事实。”
　　陆希望着这些正在打扫着战场，交谈欢畅的卓尔精灵们，想起数天以前，他正和这些战士并肩作战，取得了一次又一次的胜利，顿时便觉得心里五味杂陈。
　　民族性的问题，政治上的问题，向来就是这么没道理。这并不是一两个勇者英雄和主角推BOSS就能解决的，哪怕是陆希再推倒十几二十个魔神，也改变不了这一点吧。
　　但不管怎么说，胜利毕竟是胜利。有了胜利才有了未来，有了未来，才有余裕来讨论这个未来是不是好的。
　　卓尔精灵们的未来并不确定，但至少，血族们的未来应该会非常光明的。至少，当陆希将丰饶号角交换到赛琳娜手中的时候，他和对方都是这么确定的。
　　这位穆恩莱特唯一的王家后裔率领了100多人的血族精英卫队，和矮人军团一起进入了兰提里奥的战场。当然，由于她为了斩杀狼人大公沃夫冈以给新的信仰女神狄安娜交投名状，冲得太深，受了不轻的伤，所以现在还在修养。按理说，以血族和龙裔的自愈能力，只要当时不死，躺个几天应该就能满血满状态复活。可见到赛琳娜的时候，她却满脸都是疲惫和困倦，神态甚至有些枯槁和灰败，仿佛一个已经连续high了好几天夜店而且粉和丸都上了的资深颓废女青年。
　　“只不过是有些消耗过度而已。”赛琳娜用理所当然的口吻认真地道，完全没意思到这话说出来反而让陆希的表情更加微妙了。
　　她随后又解释道：“大战之后，兰提里奥平原上到处都是重伤和被俘的魔物。我和大家都忙着把他们转化成血奴。要转化这么好几万个家伙可是一个浩的的工程呢，所以我才累成了这样。”
　　我们必须知道，胜利了的马拉萨氏族城邦联合虽然是必胜的正义一方，但这只是相对于米纳斯魔窟的地穴领主们来说的。他们和地表的文明诸国格格不入，若即若离，本身也依旧保持着许多看上去特别残忍不人道的习俗。
　　另外一方面在兰提里奥会战中惨败的魔物军团们溃不成军，除了在战场上留下了数以十万计的尸体外，当然也留下了数量庞大的重伤者和俘虏。
　　可是，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日内瓦公约，很多时候比反派还要残忍的卓尔精灵们既不可能发扬人道主义精神，花钱花时间花精力地去救助那些奄奄一息的重伤魔物。至于手脚健全的俘虏——在卓尔的传统中，要么用来养速行龙，要么就拿去进行一场被称为血腥陷祭的仪式……据说完成一次万人规模的献祭，明年庄稼的收成都能增加不少。
　　“我觉得这样实在是太浪费……啊不，太过分了，便和几位卓尔精灵主母商量好了。我用钱从他们手中购买俘虏和重伤者。前者能当奴隶，后者用血魔法转换成血奴，也可以痊愈活下来。”赛琳娜道：“这样一来，卓尔们拿到了钱，那些俘虏和重伤者可以活下来，而赫纳斯，也可以得到我们现在最急需的劳动力。没办法，我们现在是月神的子民，可不能用亡灵复生这种邪恶的巫术了。”
　　这个龙裔丫头总算是确实有几番她姐姐的风范了，处理问题甚至都考虑到了方方面面。当然，要让新生的赫纳斯血族王国复兴，这些月下之族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这至少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嘛。陆希一边想着，一边将丰饶号角递了过去。
　　“我现在要是诚心诚意地对你说一声谢谢，是不是会显得特别矫情？”穆恩莱特王家唯一的末裔接过了这个至少会让赫纳斯复兴快上几百年的宝物，双眼中闪过了明显的感激和动容，但她却依旧是板着一张脸，用很僵硬的口吻说道。
　　傲娇，傲娇，你就接着傲娇吧？陆希心想。
　　“顺便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嗯，我们血族的存在，是受到了血腥女王的诅咒而扭曲出来的生物，本身也不过是活死人。虽然拥有了所谓不老不死的体质，但其实也失去了生命应有的活力和发展力，我们不可能有真正的后代，也只能让一成不变的自己看着周围的沧海桑田。对于大多数的族人来说，这样的永生，甚至算得上是诅咒中最凶猛的一部分！”
　　“呃，所以呢？”没有后代，你不就是后代吗？嗯，不过龙族这种无节操的生物确实是特异中特异，这帮家伙估计草了狗尾巴草都能生出牵牛花来。
　　“当狄安娜女神降下慈悲之后，属于血腥女王的诅咒其实便解除了。我们还可以通过吸血恢复生命力和魔力，也依然能通过血脉传递发展所谓的‘后裔’，使用我们独有的血腥魔法，但却再没有那种无法用意志力控制的吸血冲动……”
　　血腥魔法已经不是你们血族独有了，因为我有威能无限的系统酱作弊，不过这的确是个好消息就是了。陆希想。
　　“同时我还得到了女神的神谕，可以确定，血族将再不是被诅咒的活死人，而是可以堂堂正正生活在阳光下的正常生灵。作为曾经人类的一员，我们已经解除生殖隔离了，无论是同族之间的，还是与普通人类和精灵……”
　　陆希瞪大了眼睛，一方面是震惊于对方的好消息，一方面却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对自己说这个。
　　“穆恩莱特皇家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在获得了宝贵的生育能力之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做到永生……所以，要维持这个王国的统一和传承，我是需要子嗣的。”
　　所以说，为什么要对我说……等等，不会是这样的吧？喂喂喂，这个展开，这个叙述，这个暧昧的气氛是什么鬼啊？不会是我想象中的那个，特别狗血的神展……啊不对，见鬼的展开吧？
　　“其实，父亲和我的母亲当初生下了一对双胞胎，我留给了母亲，而父亲则带走了妹妹。我希望能找到她，为她谋上一门非常好的亲事。最好对方能是人类和精灵比较有威望的贵族家幼子，没有家业继承的烦恼，便可以入赘到赫纳斯了。我听说你和奥克兰、维吉亚这样大帝国的关系都不错，能不能介绍一点人选……”
　　陆希觉得，对这个伪装成荤段子傲娇的龙裔傻妞抱有期待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傻瓜。


第七百八十四章 果然起标题好累
　　陆希表示之前那气氛暧昧散发着桃红色情绪和气息的对话全部都是错觉，自己的心思也绝对没有小小地骚动起来，就算是有，那也绝对是大宇宙意志被旁观者们影响所带来的深沉恶意。自己这个年纪轻轻就三观极正浑身上下都充满正能量的安静美男子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臆想呢？真的……
　　就算真的是那样狗血的展开，陆希表示自己也一定是会拒绝的。理由是本主角浑身都是正能量，虽然没羞没臊地开着水晶宫，但至少还要讲究一个身心合一，灵（哇哇）欲一体神马的，绝对不是上古那些“神作”中见了美女就一定要上的播种器推土机型主角。平心而论，虽然和赛琳娜公主也算是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的战友，而且本人对其也有大恩，但私人交情还远远到不到那个地步上去。明明就是一个满口荤段子语言暴力的傲娇龙裔妹，也是突然玩起了娇羞，陆希还当真是亚历山大，完全消受不了。
　　总之，如果一个姑娘没有关系好到像卡琳阿尔托莉亚那样情投意合灵肉合一水到渠成，那就算是送上门来陆希也绝对不推。这也是真的！理由依然是，我陆希·贝伦卡斯特浑身上下都是正能量。
　　可惜，就算是这样充满了正能量的陆希，依旧感到非常悲哀，他于是只能忍着心中的伤痛，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道：“如果你要感谢我的话，不如就教我一些血魔法的大招吧。”
　　“大招？你是说血魔法的一些高深术法？”赛琳娜狐疑地看着陆希：“这是为了什么？这种魔法只有我们血族可以使用，就算是当初的卡赞一直试图用死灵魔力模拟出血魔法的效果，却也一直无法成功。”
　　“嗯，只不过是研究需要吧。你知道的，我也是学识联盟的成员，任何一种感觉通过天赋而非是体系的魔法，我们都希望破解出它的奥秘，将其纳入一个科学的施法体系之内。如果我能够成功解开血魔法的规则，说不定就能拿到一个博士学位转职学者了……”陆希的忽悠到了这里，连自己都顿时恍然大悟，不由得用拳头敲了一下手掌：“对啊，这种主意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早就应该这么做了嘛。”
　　“嗯，你不是想到了吗？”
　　“呃，别在意，只是脑洞一下子开了，突然发现了一点新世界的大门。”陆希笑道。
　　赛琳娜瞥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太多怀疑，从怀里摸出来了一枚晶体：“这是我们穆恩莱特家所有的血魔法秘传术，应该是整个赫纳斯保存得最完整的血魔法传承了，从最基础的吸血术到‘血腥之月’与‘猩红之河’都有。看过以后记得把它毁掉，反正我自己是完全记熟了的。”
　　“可惜，我终究只是个半吸血鬼，属于的龙的血脉牢牢压制着属于血族的力量，本身也一直更好用剑和身体来战斗，确实不算一个合格的施法者。也不知道姐姐留下来的传承还能剩下多少……”赛琳娜叹了口气：“但妹妹的性格就比我稳重多了，小的时候就是魔法天才……一定会非常应该比我更适合坐在现在的位置上吧。”
　　放心吧，就算你妹妹找不到，真祖小姐留下来的传承也一定不会断脉的，必定会由本人发扬光大。陆希一边如此地想，一边安慰道：“别这么说，就从这次的事就能看出来，你会是个合格的领袖的。”
　　“希望如此吧……”赛琳娜在脸上挤出来了一个勉强的笑容：“虽然成了狄安娜女神的眷族，但我们血族长久以来的公众形象可是不会那么容易改变的。更何况，赫纳斯的周边现在又是这样一个国际形势。我还有的是事情做呢，必须要加油了。”
　　的确，没有什么在夹在两个大国（联邦和暮光岛）之间的小国元首更艰难更憋屈的工作了。不过，赛琳娜小姐既然有了这样的觉悟，至少不会做出作死的蠢事，那至少能保证赫纳斯的新生血族王国生存下去，这样也就足够了。
　　“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给我联系，到了这个地步，我们至少应该是相互信任的战友了。”陆希给赛琳娜留下了自己的地址。虽然他一年有一大半时间都不在家，就算有信估计也收不到。但聊胜于无，他依旧还是这么做了。没办法，在现在这个世界，就算是顶级的施法者，远程通信也是一件很奢侈的技术活。
　　嗯，用导力器解决个人通信问题一点是未来的发展发现，那些价值连城天然形成的传信水晶和监视水晶从此就可以退出历史舞台滚进博物馆了……不过，电话通信的原理到底是什么啊？文科生真尼玛伤不起啊！
　　“多谢你了，你已经替我们做得够多了。”赛琳娜看着陆希，终于露出了坦率的笑容：“我在此可以承诺，只要是你的要求，你可以动用赫纳斯所有的力量和资源。无论是军队、金钱、财富亦或是国土。记住，这是我给你个人的私下承诺，可不是联邦哦。”
　　这大概是陆希从认识了这位龙裔血族妹纸一来见过的最坦率最真诚的笑容吧。傲娇系的妹纸一旦不傲娇了，其实萌度也是会增加许多的。
　　“另外，替我向疾风小姐问好，她现在一直在休养，我就不好打扰了……请务必转告她，血族受到她的大恩无以为报，来日若有差遣，我们也绝无不从之理。”
　　两人就这样暂时地告别了。毕竟，忙着为新生的国度组织一大批初期劳动力的赛琳娜公主，也还有很多事务性的决定需要她来点头呢。
　　……嗯，或许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称呼为赛琳娜女王了吧？
　　“她其实是很喜欢老师你的，只不过是自己都没有发现罢了。”阿克迪娜清脆的声音冷不丁地便在陆希的耳边幽幽地响起，仿佛一个背后灵。
　　陆希顿时便被吓了一个激灵，回过头，却看见自己的卓尔萝莉小徒弟，正挎着一个大篮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菌类，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这丫头什么时候有这种潜行的水准了？虽然自己刚才是的确是被莫名地超展开和人家的天然呆暧昧对话搞得有点心花怒……啊不对，心猿意马，而且又是在己方大本营十几万友军的环绕之中，警戒心确实有些松懈，但也不至于会被这么一只小萝莉摸到身后十米处还没有发现吧。
　　“哼，区区一只萝莉居然敢在你的老师，堂堂的水晶宫之主面前摆出一副恋爱专家的样子。小丫头，你还远远未够班啊！”
　　“可是我就是看得出来呢。在船上的时候，那位公主明明就表现得很焦急呢，绝不亚于赛希琉姐姐她们。怎么看都又像是一个被老师攻略成功的战利品呢。否则的话，赫纳斯百废待兴，她又怎么会这时候抛下国家来救您呢？”
　　小家伙并不知道丰饶号角的存在。不是陆希不相信她，而是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是为了保护大家，也是为了不让大家承担太大的心理压力。除了疾风和陆希自己心知肚明以外，就算是莉姆、赛希琉和妮可，也都只是知道个一鳞半爪而已。
　　“战利品什么的……这话说得也忒难听了。”陆希没好气地敲了敲卓尔萝莉的小脑袋，用暴力终止了这次谈话：“要是赛希琉她们知道了，看会不会把你的脸给拧大一圈。”
　　“这些是……”陆希看了看卓尔萝莉手中挎着的大篮子，那里放了一大堆红澄澄的蘑菇，要么是猩红得像血，要么就炽热得如火，看上去都有点瘆人。
　　“从红菌峡谷采来的赤月菇和火焰菇，如果是生吃是剧毒，不过让卓尔精灵的魔药学家特殊处理过之后，是补血、复原魔力池的大补之物。”小女孩解释道：“疾风姐姐消耗得不是很厉害吗？”
　　倒是个很有孝心的小姑娘，不过，红菌山谷里应该布满了被本人踏死的鱼人尸骸吧？当然，这种不解风情细节问题，陆希决定还是不告诉疾风了。
　　卓尔小萝莉的实力确实还没有资格参加对抗魔神的第一线战斗，但考虑到刚才能无声无息地摸到陆希身后十米远的地方，确实也是进步明显。
　　“因为我这几天还受到了凯尔莉安娜殿下的指点啊！”小女孩美滋滋地道：“我知道现在还，没有办法帮到老师太多的忙，所以便希望凯尔莉安娜殿下能给我一点建议……”
　　你的老师和师祖都在这里，却去求外人的帮忙，是不是想要气死我啊，你这个欺师灭祖的死丫头！
　　“殿下明明就是个又慈祥又温柔的大好人呢，就像祖母那样……”小女孩道：“为什么那么多人觉得她可怕呢，真是奇怪。”
　　如果你知道这位“慈眉善目的老奶奶”下达过的灭族命令至少是两位数起，你就不会这么想了。要知道，这还仅仅只是算了对内的情况啊……不过，这么一位严格意义上其实被不少人类都看作是“老鬼婆象征”的卓尔最高领袖，却对阿克迪娜那么友善，听起来确实有一点点不科学。
　　“对了，我刚才过来的路上遇到了艾勒丝娜姐姐，她好像受了殿下的委托，正在找您呢。”


第七百八十五章 阿克迪娜的未来
　　卓尔和矮人的联军尚且没有解散，那么这个联军里地位最高的，自然就是那四位传奇级的老家伙了。于是，当陆希进入帐篷看到他们四位正襟危坐的时候，到也并不奇怪。反正目前在这平原上集结的十几万大军中，除了矮人的两位王裔领主，外加上身份超然的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也便再没有人有和凯尔莉安娜这样的马拉萨城邦政教唯一领袖坐在同一个帐篷内的资格了。
　　卓尔精灵采用的是一种上下森严的威权式政治体制，但陆希在军队中感觉到并不算明显。要知道，任何一支合格的军队都是需要极为严苛的法度和纪律，才能维系其应有的战斗力。在这方面，任何一个国家和种族都是一样的。于是，他也只能从一些细节方面观察到一鳞半爪。看看现在便知道了，属于凯尔莉安娜的帅帐内依然是属于她个人的禁区，除了她之外，任何一个卓尔精灵在这里都没有座位和长时间驻留的理由，包括那些手掌一族甚至一城大权的主母和家长们。
　　当然，两位矮人领主倒是并不在这个范畴内，他们的身份特殊，不但是凯尔莉安娜私人方面的朋友，又是援军统帅，这就完全属于外交范畴。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像老爷子这样又没兵又没钱粮的孤家寡人，居然也以一个非常轻松甚至是随意的姿势坐在帐内，依旧叼着那柄海泡石的烟斗，一只手还捧着一个红酒杯。极品烟草和醇酒的香气在帐篷内交织出了一股沁人心脾的特殊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放松了下来。或许正因为如此，奥鲁赛罗的坐姿才会如此的大大咧咧，不清楚的人还以为他才是这里的主人呢。
　　嗯，我们七彩蔷薇岛的厚脸皮果然是一脉相承的。陆希很不负责把自己以往的表现完全“归功”在了师长的身上。
　　“好叫你知道，小陆希，我现在是卓尔和矮人联军的总军师。当然是有资格在这个帐篷里和凯莉平起平坐了。”似乎是感受到了陆希眼神中的微妙之出，奥鲁赛罗居然还饶有兴致地做出了解释，这一点便很让陆希觉得悲哀了。
　　“原来是这样啊……虽然我觉得军师还在前面加一个‘总’，有靠头衔刷逼格显得特别没文化没格调的嫌疑，但只要您高兴就好了咯。”陆希觉得顿时明白了什么：“也就是说，您准备再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多干掉几个地穴领主刷刷存在感？”
　　是啊，堂堂的奥法之王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已经许多年没有在江湖上走动了。要是再不出来欺负殴打一下小朋友，江湖上说不定还会以为他已经死了呢。反正不是已经有小道消息说他老人家已经卧病下不了床了吗？
　　“我们已经达成共识，虽然岩隐之王和蛛后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参战的地穴领主也损失惨重，但纯粹论实力，米纳斯魔窟掌握的力量依然在卓尔精灵们之上。五千蛛后卓尔组成的禁军还在，灰矮人部族和魔化牛头人也依然在米纳斯魔窟附近的要塞群中驻留着近十万的军势。如果地穴领主中真的再出现一两个有能力的雄才大略之辈，统合了剩下的力量，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既然如此，还不如趁着我军士气到达巅峰，敌军人心惶惶的份上，一鼓作气将整个米纳斯魔窟捣毁。”凯尔莉安娜笑道：“这样一来，即便是有落网的地穴领主继续作乱，也只不过是毫无根基和底蕴的散兵游寇，对城邦再也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正好我也需要测试一下崩山将军这样的攻城用导力炮的实战效果。米纳斯魔窟那用数十道天然石柱和魔神的法力凝固而成的要塞壁垒，便是最好的测试目标了。”金雳笑道：“当然了，导力枪和对敌军士兵用的收割者火炮，已经完完全全地证明了这一点。至少可以完全证明，我们的路没有走错。”
　　是啊，任何一个新发明出现，都必须得在战争中证明一下威力，才有可能在民用领域推广下去。咱们可注定把世界往更深层次的残酷中恶狠狠地推了一把。现在导力枪和炮的威力也就只能让军队使用初期的排队枪毙甚至更原始的西国法阵战术，这就已经对米纳斯魔窟数量庞大，个体实力极强的乌合之众们形成了碾压般的优势……那若是机枪和更大威力的开花弹出现了呢？要是这位正为导力武器概念的成功而欢呼雀跃的矮人领主，真的能明白未来的战争形态和绞肉机般的杀戮数字，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一想到这里，陆希就觉得自己的心情有些怪异。我本人可正在开发本世界历史上最具效率的杀人工具哦，明明已经有了正在做坏事死后一定会下地狱未来也会被觉醒起来的民众们挖坟鞭尸的心理准备，可为什么依旧觉得自己萌萌哒呢？
　　嗯，这就是病，但你我也一定不需要吃药。
　　“呵，在你的老师将大多数精力放在研究七曜晶石之后，我们都觉得你是一个异想天开的妄人。可现在想一想，果然凡人总会自得于自己狭窄的眼界和贫瘠的想象力，反而去嘲笑天才的梦想。小家伙，与你还有你的老师比起来，我这个威名赫赫的马拉萨最高政教领袖，也不过是个愚蠢的凡人罢了。”
　　凯尔莉安娜笑了起来，依旧是满面的慈眉善目的笑容，宛若一个慈祥和蔼，但依旧保持着优雅、知性和醇厚美丽的老祖母。要不是听说过她以往的光荣事迹，又见过她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做派，甚至将半数的军队当做弃子和炮灰的狠辣和决烈，陆希差点就真信了。
　　“实在是当不得您这样的赞誉。老师是天才，而我只不过是站在巨人肩膀上摘苹果的既得利益者罢了。”陆希向帐篷中央的凯尔莉安娜弯腰行了一个礼：“听说您有事来找我？”
　　“并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情，但也确实是需要得到你的认可。”暗夜女神的大祭司转了转眼睛，笑道：“那个叫阿克迪娜的卓尔精灵小姑娘，听说是你的弟子。”
　　“是的。她也是您的卫队长艾丝勒娜小姐的同族。相比您也知道他们的来历。说到这里，我还必须要感谢您对她的照顾，能得到殿下的指点，将是她，以及鄙人最大的荣幸。”陆希诚心诚意地表达了感谢：“说实在话，她之所以愿意拜我为师，更多也是出于一种对救命恩人的憧憬和崇拜感，平心而论，我其实是一个很不负责任的教育者。无论是奥鲁赛罗老师，还是我的同伴赛希琉，都在她身上花费了更多的心思。”
　　“知识教授毕竟只是知识的传承，连大众的学校都能完成这样的工作。奥鲁赛罗最多不过是把这个过程加快了一些而已。”大祭司笑道：“可对其人格和勇气的培养，才是一个老师最大的成就之所。那孩子落落大方，任侠爽朗，嫉恶如仇，简直都不像是个卓尔，但也绝不是迂腐偏执的道德君子，我非常中意。另外，年纪轻轻却已经有了这样的实力，整个马拉萨城邦，哪怕是几大家族精心培养的继承人，都不可能找出一个比阿克迪娜更优秀的同龄小女孩出来。这些，难道就不是你的功劳吗？”
　　好嘛，以后我除了伟大的企业家、发明家、科学家、魔道家、军事家之外，是不是还要多一个伟大的教育家头衔？可是，那小丫头扮猪吃老虎该卖萌的时候该狠辣的时候狠辣，女王范儿十足的行事作风真的不是我教的，她的实力也是靠着系统一起刷上去的。这种高深的事情让我怎么跟你解释啊？
　　“不过，我必须要告诉你的是，联邦的奥术体系其实并不见得卓尔精灵的体质。她虽然进步神速，但如果未来没有大的机缘，成就很可能有限。”
　　陆希微微一蹙眉，看了看自己的老师，却发现后者也肯定地点了点头。
　　……确实，奥术最早就是屌丝的人类开发出来，用于对抗精灵、人鱼、巨人、龙族等等高富帅黄金种的天赋施法者。放弃修炼本族的德鲁伊魔法，而修炼奥术魔法的精灵并不是没有，但在学识联盟历史上也就出现过三五个魔导师，却连一个最高职称的大魔导师都没有。以概率论的角度来说，这已经可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但与此相比，阿克迪娜对于德鲁伊魔法，卓尔精灵的影魔法，以及黑夜女神的神术却非常有天赋……嗯，应该说是千年难得的良才美玉。否则，这里有那么多年轻的卓尔小姑娘，我为什么会偏偏单独指点她呢？总不会是要给你这个小辈面子吧？我还没有闲到这个程度。”大祭司笑了起来。
　　“那么，您这是……”陆希觉得自己应该已经是猜到什么了。
　　“我一共有是四个弟子。最年长的一个已经是最高祭司团的成员，另外三个也都已经出师，都是卓尔千年世家的继承人，已经回到她们各自的家族去了。这一次她们都参加了此次大战，立下战功赫赫。可以说，都是非常优秀的孩子。”大祭司的口吻显得有些幽然缥缈：“可是，我却依旧觉得她们少了一些什么。正好我现在身边空了下来……那么，陆希小朋友，你愿意让那孩子成为我的门下吗？你要明白，这并不代表你就不再是阿克迪娜的老师和亲人。只不过是我本人的一次见猎心喜罢了。正好你们师徒两人都在场，可以一次把话给说开。”
　　陆希沉吟了一下，认真地思忖了一下对方的话，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有自己的道理：“老师，您觉得呢？”
　　“凯莉是站在最理智的立场上来分析的。作为当代最强大的卓尔精灵施法者，她当然也担负着传承的重要职责，看到这么适合学习卓尔系魔法的天才，当然会见猎心喜。当然，她说得也没有错，阿克迪娜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所以在奥术领域方面的进步依旧很大，但我无法肯定，若她在未来迈入奥术最深层的领域时，会不会受困于一些种族问题止步不前。可在卓尔的领域上，她的前途确实可以确定的。”奥鲁赛罗看了陆希一眼：“当然，你必须明白，若是成为了凯莉的弟子，她所面临的，也绝不会是一个施法者的问题而已了。”
　　“喂，你这老家伙话里有话啊！”凯尔莉安娜很不满地瞥了奥鲁赛罗一眼，但却没有反驳。
　　其实，只要老爷子的这句话，陆希就已经秒懂很多事情了。要知道，凯尔莉安娜毕竟已经进入了万年，若是突然嘎嘣一下就没了，整个马拉萨的政治局势必然会微妙起来。这个时候，作为大祭司殿下身前的弟子们，其立场就非常尴尬了。
　　“……无论如何，阿克迪娜虽然是我的弟子，但她也有自由选择人生和未来的权力，我们可以把建议提给她，这必须要得到她本人的同意才行，可以吗？”
　　“这是自然的。如果没有她自己的意愿，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将一个心有抵触的孩子调教出来。”凯尔莉安娜笑道：“那么，我们便说说下一件事情吧。”


第七百八十六章 多么成功的见家长啊
　　“作为马拉萨城邦的最高领袖，我正式向北方工业商会……呃，真是好别扭的名字，发出委托，希望能订购5000支你们生产的导力步枪，以及20门那个什么大炮。”凯尔莉安娜指了指奥鲁赛罗和金雳，笑道：“我本来以为真正做主的是这个两个老家伙，但没想到你在里面也拥有这么大的话语权。”
　　陆希一点都不觉得意外。看到了这种新式兵器的狂野破坏力，要是人家一点反应都没有，陆希反而会怀疑凯尔莉安娜的智商。
　　毕竟是改变整个战争形式的超时代产物啊……
　　“只要这么点儿？”陆希问道：“如果全面动员，马拉萨至少可以动员起七八万精锐的卓尔私兵呢。”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需要太高的数量。卓尔是个全民皆兵的种族，每一个青壮年都有不错的武技和射箭功底，每十个卓尔中就有一个能使用简单的魔法。你可以说我们是全民皆兵，但同样也可以说我们都是由农兵临时征召起来的乌合之众。兰提里奥的四万卓尔将士，实际上只有那3000人的冷血骑兵和各位主母的卫队和城市警备队，再加上黑夜女神神殿的守卫才算得上是职业军人，全部加起来也不超过5000人，其余的都是临时征召的部队。”凯尔莉安娜笑道：“无论他们个体的实力有多强，本身职业却依旧是矿主、农场主、工匠和商人。所以，我刚才所提出的武器采购，已经是几十年来最大宗的了。”
　　……这是不是在变相告诉我，就算是把新式武器卖给卓尔精灵，也不用担心他们真的威胁世界和平吗？因为他们的人口就是这么一点？陆希很想从老师以及金雳·穆拉丁的脸上看出别的成分，那这两个好狐狸才这个时候去保持着完完全全的面无表情，让人实在是无话可说。
　　幽暗地域的人口虽然不少，但限制马拉萨城邦联合的最大问题，当然就是主体民族——卓尔精灵那终究稀缺的人口了。卓尔的总人口还不到暮光岛高精灵的十分之一，诺尔达木精灵的五分之一，虽然超过了栖息于海加尔圣山的暗夜精灵，但毕竟不同于那些超然的神秘主义者。卓尔既然把自己的国度定位为世俗的政权，那就必然会面临着一切世俗层面的问题。
　　陆希不由得笑了。他暂时不会将新式武器提供给自己的“母国”联邦，那是因为这个国家表现得并不稳定，谁知道哪天就把自己玩死了；但也不愿意提供给奥克兰和维吉亚，哪怕是自己已经和它们的未来女皇有了这样的关系，这是因为担心影响到大陆诸国的战略平衡。不过，卖个幽暗地域中的卓尔精灵倒是应该没什么问题……这也和当初和老爷子们在建立“扶轮社”时制定好的“商业方略”。
　　就算是偶尔有少量的武器通过走私渠道到了敌人手中，陆希也不担心。导力武器的核心依旧是导力的利用，在敌人没有解决稳定七曜晶石能源输出的核心技术之前，哪怕是把武器拆开九十九遍，也依旧没有什么卵用。
　　“我个人并没有什么意见，如果老师和穆拉丁阁下都认同的话，那下一步的合作就可以马上开始了。”陆希表现得很诚恳，满脸都仿佛是殉道者和先知的光辉：“将导力推广到全世界，本来就是老师和我毕生的最大目标。”
　　“我就知道他是会答应的。”矮人领主笑着道：“这世界上没有武器商人会把客户关在门外的。我们既然可以卖给你们剑和甲胄，当然也能卖给你们导力枪和大炮。”
　　“不不不，金雳大叔，我们不是武器商人，而是未来文明之光的搬运工。”陆希义正言辞地道。所有的死亡商人都必须要给自己留下一个维护世界和平的光伟正的形象，这一点，“扶轮社”旗下北方工业商会的必须要向家乡的大流氓们好好学习。
　　“当然，关键看得还是价格问题。都已经谈到了这一步，如果因为区区的金钱问题而让双方都失去了交易的兴趣，那就实在是太可惜了。另外，矮人重步兵装备的导力枪都是经过加重灌铅处理的，非常沉重，能直接用来做肉搏用兵器，适合天生神力的矮人，却不见得适合卓尔精灵，不过鄙商会倒是愿意满足您的定制需求，这点确实不成问题。”陆希又建议道。
　　“你会成为一个好商人的，陆希·贝伦卡斯特。只有适合自己的武器才是最好的武器，这点我非常认同，好在联军还会继续合作一段时间，我也可以趁机再好好地观察一下导力能量的威力效果，这才能做出最好的定制标准。”凯尔莉安娜笑道：“其实，我已经占了很大便宜了。正是有了矮人盟友这批武装到牙齿的新式军队，我才有完全攻陷米纳斯魔窟的把握。若是你们这时走了，我也只能将麾下的军势解散，下次想要再集结这样规模的部队，就需要消耗更多的钱粮和时间了。”
　　是啊，征召“农兵”的花费和集结职业军人的开支和耗时可根本就是两回事。这大概是所有缺乏中央集权的国家面临的最大苦恼吧。可同样的问题也就是摆在这里的，缺乏足够的人口和国力，你也养不起成规模的职业军人。缺乏足够中央权威的封建制和城邦制国家，你也无法对国力进行最大程度的号召。
　　悲哀的马拉萨卓尔精灵们，哪怕他们真的完全统一了幽暗地域，在奥克兰和维吉亚这样庞然大物面前，哪怕是在他们暮光岛的同伴眼中，也依旧不过是偏安一隅的贫瘠小国。
　　“当然，为了感谢你们，攻陷米纳斯魔窟之后，魔神和地穴领主们留在那里积累了数千年的财富，你们可以带走7成。”
　　两位魔神的藏宝何等丰富，哪怕是岩隐之王在外面埋了不少小金库，也依旧是让普通人瞠目结舌的天文数字。于是乎，两位矮人领主的眼睛开始发光了，陆希甚至凭着肉眼就能看到他们瞳孔中闪闪发光的金币味儿。
　　于是，这一次小小的会议便在双方都非常满意的框架下结束了。至于那些末端细节的问题，比如每一支枪和每一门炮的单价，比如交易的方式，并入定制的模板，就完全可以交给底下人唇枪舌战就好了，可不需要让在场的大人物伤脑筋了。
　　凯尔莉安娜表示大家休整一下，联军最迟大后天便会从兰提里奥开拔，一路长驱直入，直捣米纳斯魔窟。两位矮人领主或许是已经看到了魔神藏金的闪闪金光，一个个连走路的动作都轻快了许多。
　　“凯尔莉安娜殿下也真是会算计啊……这不就相当于是画个大饼就雇佣了一大批战斗力彪悍之极的免费佣兵吗？”望着这些走在前面步伐轻快的矮人领主，陆希不由得撇了撇嘴暗骂没出息：“我怎么就遇不到这样的好事呢？”
　　“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凯莉就算一毛钱也不付，我们也不会就这么退兵的。新式的兵器，配合新兵器的战法，依旧还需要大量的实战测试。至于魔神的藏金当然就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这么一看，此次出兵的军费不但一次性赚了回来，还能取得一大笔盈余，这自然值得高兴了。”奥鲁赛罗笑道：“你要知道，小陆希，矮人本质上依旧也是个很喜欢金币宝石，累计财富的种族，他们只不过不愿意用卑劣的手段去骗取财富罢了。”
　　“不过这样也好，有了第一笔生意，我们的兵器生意总算是走上正轨了。果然实战才是武器最好的广告。数着充满血腥味金币的美好生活，大概就在眼前了吧。”
　　“希望如此吧……”奥鲁赛罗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面上带着一丝浓浓的疑虑：“我现在依旧对导力的武器化抱有一定的疑虑。现在见识到它们在实战中的威力——居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效，那就更加如此了。”
　　“……老师，一种完全颠覆大众世界观的新技术，只有军事化才是推广它的余地，就算是我们不做，其他人也总会做的。与其这样，还不如让我们自己以及亲手培养的继承人永远占据导力兵器的金字塔尖。反正，人类也总不能因为火灾而不用火，重新去当猴子吧？”陆希道：“我以为，您已经明白这一点了。”
　　奥鲁赛罗恶狠狠地瞪了陆希一眼，随手又点燃了烟斗，咗了一口，这才道：“你这小子也有资格在我面前讲大道理？这些事情我能不比你清楚？只不过这种情感的纠葛又岂是理智所能完全化解的？举个例子，你的儿子从小就聪明伶俐活泼健康，而且是个天才，怎么看都是长大以后一定能造福世界名留青史的成色。可他刚刚到六岁的时候，不去读书识字，却直接能提着两把西瓜刀从南十字大街砍到了蔚蓝宫西路，所过之处望风披靡。你能过得去那道坎？”
　　“……好吧，虽然这个比喻微妙地充满了槽点，但却莫名地觉得恰当呢。”陆希顿时为自家老师的脑洞五体投地，然而这依旧没有卵用。
　　“反正咱们也都已经做下去了，现在后悔也没办法了。”
　　“对啊，否则像我这样的天才哪里有闲工夫来掺和这种战争，还当个哪门子的总军师？不就是为了就近测试一下导力兵器的战斗力嘛。既然要做，就一定要做到最好，这才是我们这一脉超凡出众的最重要原因。”奥鲁赛罗拍了怕陆希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子，赫纳斯的事我也已经知道了，做得不错。有个三四分为师天下无敌敢把神祇拉下云端来吊打的气魄了。”
　　“……这才半分钟不到您的画风又变回去了。说得好像您当年真的吊打过神祇似的。”陆希没好气地道：“敲您刚才那样子，一副看不清现实世界生无可恋的样子，吓得我小心肝真是噗通噗通的。”
　　“那也只不过是作为一个半只脚已经入土的老家伙，哀叹一下上个时代的死去而已。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当然不需如此，只需要健健康康地展望未来就好了。记住了，健健康康的未来，必须得健健康康的……”他把这个貌似很重要的词重复了三遍，表情严肃，眼神却微妙而促狭，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弟子，发出了啧啧称奇的声音。
　　这一次，陆希的小心肝是真的噗通噗通起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您，您是不是又开了什么奇怪的脑洞了？我告诉您啊，就算是向本人这样坚韧不拔的美少年，承受力也是有限的。”
　　“德伦斯的小徒弟还好吗？”对方却生硬地改变了话题。
　　“伤得不轻，十天半个月都只能由人搀扶着行动，不过看上去倒是没什么隐患。这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好吧，那就待我去看看吧。再怎么我也是她的师伯，一句话不说也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您，您真的确定？”
　　“德伦斯是德伦斯，她是她，我又不会把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样。另外，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俩的关系，瞧瞧那姑娘看你的眼神就清楚了。于情于理，我都必须要以长辈的身份表示一下关心吧？”奥鲁赛罗冷笑了一声，这一次却直接用烟斗敲在了陆希的脑袋上：“我当年也就是那么随便一说，结果你还真干了，很有行动力嘛，小情圣！怎么，为师最先抱上的孙子到底会是哪个女孩子生的？奥克兰的赤焰姬，维吉亚的骑士公主，还是这位当代的夜天之王啊？”
　　“居然都清楚……话说，你还知道些什么啊？另外，赤焰姬又是个什么鬼啊？”
　　“你应该问，我还不知道些什么才对吧。”
　　不管怎么说，陆希依旧没有任何恰当的理由阻止奥鲁赛罗与疾风的见面……好吧，虽然他们早已经在之前的祭坛大战时就见过了，但私下里面对面却是破天荒地头一次。性质既然大不相同，双方的心情状态，自然也是大不相同的。
　　大概……
　　于是乎，当奥鲁赛罗顶着陆希微妙的视线，迈着很轻松随意的步伐走进专门为疾风安排的独立帐篷里的时候，那些风云骑士们顿时便一个个都紧张起来，表现得比遇到一个魔神还要战战兢兢，还要如临大敌。她们都是夜天之书的配件，相当于是疾风本人的家臣，对于奥鲁赛罗与自家主君的恩师德伦斯之间的恩恩怨怨，多少也是了解一些的。
　　可就算知道了这一点，他们也不敢动手。先不说大家现在好歹也是友军，也不提奥鲁赛罗本人的实力也足可以碾压他们联手，就算只从道理上来讲，风云骑士们能跟着赛希琉他们一路蹭船坐还是因为双方交情好，但到了幽暗地域，大战之后又能马上穿过空间门第一时间找到主人，也是奥鲁赛罗给的面子。
　　既然要被称为“骑士”，当然不能随便向恩人动手了。拜三观很正的疾风所赐，她的风云骑士们一个个也都很正派，哪怕是从冷艳御姐到mt萝莉到治愈系神官到狗都有，哪怕都是所谓的虚拟人格炼金生物，但却比那些绝大多数享受着子民供奉和敬仰的军事贵族们，更当得起这样的称呼。
　　“master……”希格诺有些局促不安地看了看躺在床上静养的疾风。
　　“不必在意，希格诺，远来是客，更何况是奥鲁赛罗师伯这样身份特殊的客人。他是我的长辈，也是我最尊敬的人之一，用不着在他面前紧张，而且，我也相信，以他的身份，也不可能为难我这样重伤的晚辈吧。”
　　比起自己那些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家臣附件们，疾风的表现倒是依旧完美得让人无法直视，她虽然躺在床上没有起身，却也依旧努力地直起了上半身，冲着奥鲁赛罗露出了既有亲和力的笑容，融合了邻家美少女的温柔可亲，知性有礼，外加上圣母级的典雅和治愈，纯论闪亮度，应该绝不在陆希的专业营业用笑容之下。
　　“果然是天生一对啊！”奥鲁赛罗隐蔽地看了陆希一眼，抛过来了一个让陆希秒懂的眼神。
　　“虽然早就听说过您，也一直想要找个机会过来问候，却一直杂事缠身，拖到了现在。现在却让您看到了这样虚弱无力的一面，实在是晚辈的失礼。”话虽然那么说，疾风却依旧笑吟吟的，一点都不显得虚弱，也一点没觉得自己失礼：“今日终于能见到您了，奥鲁赛罗师伯，这是晚辈的荣幸！”
　　“嗯，问候吗？”奥鲁赛罗微微一笑，双目的视线却犀利如剑：“却不知道是哪种类型的问候呢？火球、雷电、亦或是召唤一个陨石？至少我可以确定，若我和德伦斯见面，一定是会用这种方式来打招呼的。”
　　“喂……疾风又不是敌人，干嘛那么强的攻击性啊？亏得那么多女士还把您老当做最完美的绅士发花痴呢。”陆希很是不爽地瞪着自己不着调的老师，恶狠狠地差点咬碎了自己的后槽牙。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总有一种罗密欧硬着头皮带着朱丽叶回家见家长的感觉，心理压力莫名其妙的比当事人还要大。
　　风云骑士们的压力当然也很大，可疾风依旧是在场唯一不为所动的人。脸上那假惺惺的圣母笑依旧连半点松动的痕迹都没有。
　　真是个超不可爱的“朱丽叶”啊！这不显得我这个“罗密欧”特傻？最关键的问题是，女孩子气场那么强是准备统治世界咩？不知道偶尔示弱的女孩子才是最聪明的吗？
　　“那只能说明，您和老师都是比较另类的，也许是年轻时候受了什么刺激吧？不过好在我和陆希都是三观正常健康有活力的好孩子，所以才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喂喂，亲爱的疾风，您顶着这么一张圣母笑一边毫不犹豫冷嘲热讽真的好吗？虽然绝大多数的情况下，作为前辈高人肯定是不会对一个重伤半残的晚辈动手，但这我们家这只老家伙可是个彻头彻尾的抖S啊！你真的能用常识来判断他的精神结构？被他这么一副高傲不羁的装逼表情忽悠了的少女，你实在是太甜了啊！
　　“当然，我还要感谢您，教育出陆希这样的好孩子。我自认为是一个很乖戾骄傲的人，甚至做好了一辈子嫁不出去的准备，但现在却能遇到这样一个完全地容忍我所有的任性，和我有着完美契合的好孩子，实在是女神的恩赐，也是师伯，您教育的成功。”疾风忽然又补充了一句。
　　陆希五体投地了。什么叫绵里藏针？什么叫滴水不漏？什么叫八面玲珑？什么叫打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所有正在被婆婆问题困扰的妹纸们，和疾风好好学习一下吧。
　　另外，陆希绝对不承认，被疾风这么夸奖了的自己，竟然还是有着一点小感动呢。
　　“呵呵，确实有点意思。”奥鲁赛罗确实是没有料到疾风会说这样的话，不由得停顿了一秒，接着便笑出了声。当然，他与其说是在笑，倒不如说是觉得这个时候不笑反而显得很不自然，于是干脆用声带振动模拟了一个僵硬得能让人联想到冰山的笑声：“德伦斯那小子还好吗？放心，我不会从你这里套出情报，让后通知龙骑士团去抓他的。说白了，那小子本来也没有干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也最多不过是走私一下军火，偷坟掘墓什么的，就算真的被抓到了也不太可能死刑。要不是那小子脑子不好，自身实力太强大，偷盗不成还准备明抢，也不会惊动那么多人对他围追堵截的。”
　　“老师的脑子其实还是挺好的，否则就不会教出我这样的人物了。”疾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自我标榜了一把，又道：“只不过有的时候脑子有点喜欢短路，转不过弯来罢了。当然，他现在正在涅奥思菲亚附近一个风景如画的小岛上休养，同时也在搞什么很神秘的研究，估计一年半载也是不会再出现了。”
　　这就相当于是废话，涅奥思菲亚附近的辰海海域至少有好几千个小岛，谁知道他会窝在什么地方。
　　“当然了，他的一切食水给养，生活物资以及研究材料，都是我送过去的。并没有什么太邪恶的成分，这一点我完全可以保证。”
　　好可怕好可怕，师叔他老人家怎么看都像是被你给完全软禁了吧？他老人家这辈子还真的能重出江湖来愉快地玩耍吗？
　　“……哈哈哈哈！”奥鲁赛罗又一次发出了笑声，但这一次，确实诚心诚意地开怀大笑。他笑了好一阵子，才慢慢地开口道：“德伦斯这小子一辈子干了无数次蠢事，也失败了无数次，惟独算是着调的，便是收了你为徒吧？”
　　“您过奖了。”疾风微微地颔首，却当仁不让地接受了奥鲁赛罗的赞美。
　　他站起了身，放下了一个小瓶子，里面装在金灿灿的液体，看上去就很珍贵：“这是我作为师伯的一点点见面礼。至于我这个小徒儿，呵……一直都是个玩世不恭惫懒之极的小无赖，还要请你多多海涵了！”
　　嗯？这就相当于是当长辈的认可这个儿媳妇了？陆希还在胡思乱想着的时候，奥鲁赛罗已经不由分说地拉过了他和疾风两人的手，按在了一起：“嗯，好好加油吧，少年人在一起，难免也会磕磕碰碰，但希望你们不只是欣赏对方的优点，也懂得包容和原谅对方一切的缺点。你们俩在一起，就代表着未来……”
　　难道这老爷子还会说这么正经的话啊！陆希忍不住在心中感慨了一声。
　　而这一刻，疾风的脸上终于闪过了一丝红润，但你指望当代的夜天之王能如小女人那样做娇羞状就绝对不可能了。她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点了点头，就这么干净利落地接受了奥鲁赛罗的祝福。
　　于是乎，在疾风超强的气场和掌控力之下，这可真的是一次非常成功的见家长之行啊！虽然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就是了。
　　真是可喜可贺啊！


第七百八十七章 联邦诡异近况
　　“男人总是要找一个最适合自己的女人才是最好的。你这个小情圣要去招惹多少女孩子，我都管不着，但你只需知道，这个女孩子是最适合你的就可以了。你们不但可以成为情投意合同舟共济的家人，同时也一定可以成为同生共死的事业搭档和战友，这不是件相当幸运的事吗？你得知道，世间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尤其是在情感方面。无论你伸出了超凡领域，位列真理之侧，还是带甲百万，统率八方，都难得真正如愿。即便是为师这样千年难遇的奥法之王，可都缺乏这样的好运气。”从疾风的帐篷里出来的时候，奥鲁赛罗一边叼着海泡石烟斗，一边幽幽地对陆希道。
　　听那语气，敲那态度，看那表情，真仿佛恨不得陆希和疾风当天就去领证，明天就办婚礼，后天就生个孙子给他玩。
　　虽说如此，陆希却依然能从恩师仿佛唏嘘一般的语气中听出来些许的怅然，些许的缅怀。他听得有些揪心，望着已经年满九十岁，却依旧仿佛五十岁上下极品美大叔的恩师，不知道为何，却恍然从老人的眉眼中看出一点点疲惫，一点点苍老。
　　原本总有一种他能活到下个世纪去的感觉呢。陆希想。
　　在有些世界中，超凡的强者能够如诸神那般永生不朽，但在这个世界中，生老病死却是无人能克服的自然规律……不过也或许这样，会死的凡人，尤其是智慧生物中最短生种的人类，却往往能绽放出这个世界上最灿烂的光芒吧。
　　“老师……您这段时间，还和那些师娘……呃，还和那些女士们有什么联系吗？我倒是觉得啊，黄昏恋其实也是很萌的。嗯，虽然从外表来看更像是老少配。不过看您老现在的精神头，就算是真的来几个年龄可以当我祖奶奶的祖奶奶的‘妙龄少女’也是应付得过来的。所以啊，人生苦短，活在当下，哪怕是短暂的幸福，也都是值得付出一切去争取的，我完全支持您再去把她们追回来！老师，纯爱系的暧昧N角恋已经过时了，这时候您一定要做的，是让大家得到幸福！”陆希语重心长，就仿佛是个老司机在教育还没有入门的纯情孩子。
　　“臭小子，为师的私人感情也轮得到你来胡说八道？连为尊者讳的道理都不懂吗？”奥鲁赛罗微微一怔，随即恼羞成怒，当然，他也压根不准备掩饰这一点，当场便用一次用烟斗狠狠敲头的方法打断了这个话题：“疾风是个好女孩，而且非常适合你，但你那些公主啊，同学啊，扈从啊其实也都是好女孩，有胡思乱想替长辈出馊主意的功夫，还不如好好琢磨一下怎么才不会让她们伤心吧！”
　　“嗯，女神允许我出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让大家都得到幸福才来的。所以您不用担心……这么一想，我真是一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啊！”陆希一边捂着被敲得生疼的头，一边沉重地叹息了一声：“可是，这也是命运的选择和大宇宙的意志啊！”
　　“……如果我年轻三十岁，现在一定轰了你这小子。”奥鲁赛罗看了陆希一眼，觉得论起厚脸皮，自己的小徒弟已经青出于蓝了，顿时便有了一种薪火相传的欣慰感觉：“你的路还长，只要小心密布的沟壑和荆棘，总是会越走越宽的。”
　　“喂喂喂，这种心灵鸡汤您也不嫌老套。无论是身为主角，还是身为穿越……呃，大宇宙意志的宠儿，我注定不会被固执和狭隘所绑架，您就放心吧。”陆希有些无奈地看着莫名其妙就变得啰嗦起来的老师，忍不住又道：“……那个，您这次当这个劳什子的总军师带兵打仗，真的不需要我这个小徒弟留下来，给您当个端茶倒水的亲兵？”
　　“不需要！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我还指望你端茶倒水？到时候不是为师反而来伺候你就算不错了。”奥鲁赛罗道：“我有星灵在身边，没有比他们更靠得住的亲兵了。”
　　“好吧，那我只好一个人先回七彩蔷薇岛去了。”陆希无奈地道：“出来了大半年时间，平心而论这实在是有点透支我这个堂堂死宅的行动力和精神力，还真的有那么一点想念自己的狗窝了。不过看这个样子，在家里也不会呆上太久……卡琳那边的内战不知道打得怎么样了，赫纳斯的问题解决了，诺德人听说也准备一次性推倒大荒原上的兽人，也不知道阿尔托莉亚怎么样了。实在是放心不下。更何况，我好歹也是个联邦高级军官，如果领导们下了新的调令，说不定又得糊里糊涂地去上任。话说，我可以辞职吗？我真的是想辞职了。”
　　“如果想要辞职就尽快吧。这时候回去，可不是什么太好的选择。”奥鲁赛罗深深地瞥了一眼陆希，又用力地吸了一口烟，就仿佛是想一口气将烟草完全吸完似的。
　　“……怎么，伊莱夏尔被恐怖分子占领了？还是颜色革命已经爆发，贵族派与拉瑟尔大师的请流派已经在首都修起壁垒准备打内战了？”陆希微微眯起了眼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那我不就更得回去了。作为堂堂的联邦高级军官，学识联盟魔法师，吾辈也算是世受国恩了，总不能真的袖手旁观吧？”
　　“如果目前这无趣的政治环境没什么改善，你说的那些一定会发生。当然，有你老师这样神一般的苍穹导师，奥法之王镇着，他们双方再怎么恨不得把对方满门抄斩，从精神到肉体上完全消灭，也不至于动用军队打内战，顶天了也不过就是挑动平民支持者街头游行互相扔扔石头什么的，或者在报纸上互骂之类的。”奥鲁赛罗道：“实在是闹得太不可开交了再调动军队镇压，然后又可以消停一会，开始酝酿下一轮的互殴。”
　　“真是丢人啊……如果真有什么诉求，要是直接围攻政府我还敢称呼你一声爷们，但挑动脑残粉上街算是什么鬼？报纸互骂又有什么卵用？”陆希表示自己真的被联邦政客们深深的不羁给震撼了。
　　“我倒是听说，在你离开赫纳斯之前，哈尔达·丹迪莱恩曾经和你有过一次畅谈？是和你承诺了什么位置吧？军令部的要职？还是禁卫军和中央舰队的高级领导职务？”
　　“都有吧……不过我并没有给人家一个肯定答复。那个家伙实在是看不透，我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代表哪一方的势力来和我谈话的。从职位上来讲，我现在应该还是远征军的参事官和黑漫城的城防长官吧，当然，这些都是临时的职务。如果我不会去履职，一定会被开除军职的吧？不过这样其实也算是一件好事。”
　　“如果是你的敌人真要较真，一定会趁机把你定位为逃兵的。”奥鲁赛罗冷笑了一声：“当然了，我也可以直接给军务部招呼一声，就说是你替我办事去了。要知道，你首先是魔法师，然后是七彩蔷薇岛未来的领主，最后才是联邦军人呢。拜我的面子，就算是门阀派也不会完全撕破脸的。”
　　“因为害怕再多上一个敌人？”
　　“是害怕多一个把他们碾压的存在。”奥鲁赛罗“傲然”回答。
　　“这么理直气壮的龙傲天之言，为啥由您老说出来就那么有说服力呢？我现在知道联邦这个国家无可救药的地方究竟在哪里了。看看吧，就连您这样享受了这么多年国家供奉的人，至少三分之一国民都是您的脑残粉的人，却都不愿意为其出一份力量。这要到底是多不可救药才会做到这一点啊！”陆希差点都想要为自己所在的国家少一点纸钱表达一下深切的悲哀了：“我原本以为，完全消灭了赫纳斯的亡灵势力，联邦反而会缓一口气过来呢。可是听您的口吻，似乎是更糟糕了……”
　　“至少从表面上来看，应该是一片歌舞升平吧。至少暂时是这样的。理论上，联邦在此次大战中什么实惠都没有捞到，带确实是完美地进行了一次宣扬国威杨威域外的壮举，并且还消灭了数百年的死地。真正策划和指挥这次战役的人，都会获得了极高的政治威望，而酿成了法拉哈尔斯战役惨败的，却又会给了政敌绝佳的攻击口实。”奥鲁赛罗叹息着瞥了陆希一眼：“你是我唯一的弟子，而你的一言一行，又都代表着七彩蔷薇岛的脸面和立场。你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吗？陆希叹了口气。说得直接一点，他贝伦卡斯特大少爷才是在整场司令战争中刷声望值刷到飞起的大赢家，如果不是年纪和资历关系，甚至都可以凭着现有的政治威望，至少在军中建立起自己的派系起来。如果这时候，他以大魔导师奥鲁赛罗的继承人，以及联邦新一代战争英雄的身份担任驻扎首都的军务要职，其影响力便会直接左右两派政争的天平。
　　“如果我有责任感一点，这不正好是旗帜鲜明地加入了拉瑟尔大师一派的好机会吗？那老人家孤立无援，被门阀派各种欺负得不要不要的，一定需要我这样的强援加入。”陆希笑道。
　　“就你这样玩世不恭的惫懒小子还想要玩政治？可不要笑掉人大牙了。等你旗帜鲜明的加入拉瑟尔那一方，最大的可能便是激起门阀派的铤而走险。要知道，凭着此次胜利的威望，拉瑟尔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联邦最高执政官的人。门阀派会允许他们的眼中钉再在最高元首的位置上坐上至少六年时间？”奥鲁赛罗向陆希表达了毫不掩饰地鄙视：“你只要能学会对女孩子有点责任感，为师便已经非常欣慰了。政坛这种事情，你就别掺和了。连累了政治盟友还无所谓，还拖累了辛辛苦苦为生活打拼的普通市民可就实在老大的罪过了。他们可真正是无辜的哦！”
　　“这根本就是两回事啊！咱们家乡啊，那些一边各种开水晶宫各种玩弄女性各种生私生子一边还能为国为民天下为公的极品好官清官能官我可是见了好多的啊！嗯……至少在某点是好多的啊！”陆希觉得这话说出来连自己都没法信，一个对妹纸们都负不了责任的家伙，你能指望他真的对百姓和国家负责吗？
　　要真是拔DIAO无情倒也罢了，至少还算得上是杀伐果断，可关键又拖拖拉拉藕断丝连留下一大堆手尾给别人当攻击借口，这却又是什么鬼？
　　“当然，有一点你却是搞错了，小陆希，我愿意为自己的祖国尽一份力，但却不愿意白白地尽力。如果时机成熟的话，我应该是会介入目前的政治局面中，但这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让问题更复杂。你也应该如此。”奥鲁赛罗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一大叠信件：“我还是那句话，你这小子还是先解决了自己和一大群姑娘纠缠出来的问题再说吧。”


第七百八十八章 两位公主的消息
　　陆希都不用猜就知道那一定是卡琳和阿尔托莉亚寄来的信。不过他倒是很好奇，为什么这两个妹子的信会寄到奥鲁赛罗这里。
　　“维吉亚那个骑士公主小姑娘是在你和疾风离开之后，才带兵攻陷了黑门要塞，从陆地方向抵达赫纳斯的。听说你们消失了，她原本也急的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也准备和赛希琉她们一道过来找你，但最终还是作罢了。她毕竟是诺德皇储，也是现在驻扎在赫纳斯的列国联军名义上的最高统帅……”奥鲁赛罗道。
　　“最高统帅？阿尔托莉亚？靠不靠谱啊这个……”
　　“联邦现在的财力有限，已经开始将远征军的主力撤回国内了。目前在赫纳斯联军大营中只留下了一只不到一万人的陆军和十艘中小型战舰组成的浮空舰队，由刚刚调任的柯芙罗娜·帕斯卡少将统一指挥。”
　　“嗯？这个名字总觉得有点即视感呢？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呢？”陆希蹙着眉头开始摸棒棒糖。
　　“你这熊孩子，小小年纪怎么记性比我这个迟暮老人还要差？”奥鲁赛罗叹了口气：“当初你担任暗行御史，去奥克兰执行任务的时候，她不正是联邦大使馆的最高五官参赞吗？”
　　“哦哦，那位熟女准将姐姐啊！”陆希终于恍然大悟：“两年不见，已经升少将了啊！不过，这靠谱吗？姐姐虽然有点腹黑，但总觉得就是交际花啊！”
　　奥鲁赛罗没有理他，继续道：“另外一方面，暮光岛的高精灵也差不多，留下的是1000人的银飞马骑士，地面部队则是3000名骑兵和15000步兵，指挥官是安塔诺家族的家长梅斯赛勒斯公爵。和他们相比，诺德人进入赫纳斯半岛的军队已经超过了5万人。不但兵力最多，你的小公主又是在场中身份最高贵的人，其余的小国家自然也不可能乱出风头来抢这个位置。她当然是理所当然的人选。”奥鲁赛罗道：“呵……所以我才说，损失最大的是联邦，出力最大的也是联邦，但自己却缺乏将胜利果实一口吞下去的健壮胃口。结果占了最大便宜的却变成了诺德人，真是何其愚蠢，又何其的讽刺。”
　　“以诺德人的操性……不会乘机把赫纳斯直接吞了吧？”陆希蹙了蹙眉，有点为赛琳娜的国家担心了：“虽然阿尔托莉亚在的话，应该不会干出这么掉节操的事情。”
　　“一块飞地，就算是想吞也吞不下来吧，况且高精灵和联邦都不会允许他们这么做的。有了这样的政治平衡，新生的血族王国反而能生存下去。当然，诺德人已经完全占领了五大湖区，取得了对奥格瑞玛绝对的战略优势，并且还将触角伸进了黑土丘陵、赫纳斯甚至龙爪半岛，可以说，他们才是此次死灵战争最大的胜利者。”
　　“是啊，那个鬼父逗逼虽然看上去是个死女儿控的无脑匹夫，但心里可黑着呢，而且又有了一个前大学教授出谋划策，怎么可能放过这种机会？”陆希想起了奥托皇帝和吉尔伯特·朗海姆元帅，虽然后者甚至都只见过一面，但他对这对老狐狸基友的印象可深着呢。
　　“奥克兰正在打内战，无暇北顾，再加上兽人们在黑漫城下受到了重创，那位奥托大帝的心思自然是活泛了起来，已经下令全国总动员了。维吉亚的北境太守将海克托尔侯爵已经集结了北方所有的领主，整编为北路军，总兵力应该超过六万，沿着大亚特拉斯山脉进入大荒原，作为策应，并且寻机歼敌；而你的小公主则作为联军统帅，将统合各国十万人以上的联军作为南路，突破纳摩亚山脉和赫纳斯之间的巨牙要塞，攻击奥格瑞玛南方相对富饶一些的领土，断绝金帐的补给来源；至于奥托皇帝本人，则将统帅二十万主力御驾亲征，以五大湖区为后方基地，将直捣奥格瑞玛金帐，逼兽人和自己决战。如果一切都顺利，诺德人应该会再一次彻底征服奥格瑞玛荒原吧？这便是可以和当年的霸王相媲美的功业。”奥鲁赛罗的声音显得有些古怪，听起来对此次诺德人浩浩荡荡的灭国战争，并不是特别看好。
　　他看了看陆希古怪的表情，当下便安慰地笑了笑：“放心吧，你的阿尔托莉亚小公主虽然统率经验不足，但身边也还是配了不少悍将的。她是主将，而诺德方面的副将则是她的兄长奥利维尔殿下……”
　　越来越不放心了好的伐？
　　“以及诺德老将达尔玛·艾恩菲斯特伯爵，以及科泰尔·瑞德哈特、凯尔·威特布等猛将。”
　　这几位的名声陆希倒是都听说过。达尔玛伯爵已经年过六旬，是为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同时又老成持重的名将，据说行军作战具备着大多数诺德人没有的稳健厚重的素质，而后面几位也都是诺德人和兽人五大湖区拉锯战中成长起来的著名双花红棍。陆希这才总算是觉得放心了一点点。
　　“另外，统领精灵军队的梅斯赛勒斯公爵是启明战争时期便成名的天下名将。联邦统帅科芙罗娜少将也是相当优秀的指挥官……呵，别怀疑地看着我，那女孩以前上过我的课，我知道她的能力。只不过因为她和拉瑟尔走的近一些，所以才被门阀派给放到那样一个清贵的闲职上去了。现在，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吧。”奥鲁赛罗笑道。
　　……希望，一切就真的能如老爷子所说了吧。
　　“奥托皇帝应该不会再犯当年霸王的错误了，不仅仅是会征服奥格瑞玛，甚至有可能将兽人这个种族完全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历史词汇，而联邦，也就莫名其妙地就被绑在他的战车上了。”
　　“……总之，联邦被绑架了就被绑架了吧。瞧瞧这兴师动众投鞭断流的排场，居然没有倾巢南下找奥克兰的麻烦，我就已经很欣慰了。看样子，在奥托皇帝的眼中，哪怕是正在打内战的奥克兰，也一定比众志成城的兽人们难对付。这么被人看不起，那位‘龙之心’隆萨斯可汗一定非常受伤吧。”陆希可压根不认为那个鬼父女儿控是基于不愿趁人之危的荣誉感才不去南征奥克兰的。阿尔托莉亚倒是会这样，但他的父兄们却绝对不可能，一个战士拥有荣誉感和节操自然是好事，但若军队的统帅甚至国家的元首节操太满，那可就大大地不妙了。
　　……呜，越来越为阿尔托莉亚担心了。
　　好在这妹纸身边也并不缺乏辅助她的优秀名将谋士，她本身也并不是什么刚愎自用的人，只要行动的时候再小心一些，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大概……
　　“不过，咱们联邦还有维持万人以上的兵力在奥格瑞玛荒原作战的财力吗？”
　　“维吉亚人说由他们供给一部分军费，他们收获颇丰，正想趁机好好地显示一下难得的壕力呢。至于其余的军费，以及所有的给养由黑土丘陵和龙爪半岛上的列国负责提供，据说就近的赫纳斯新生王国也要出不少血……呃，反正我们是解放者，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才浴血奋战的，而那些被解放者也该出点血嘛。”奥鲁赛罗摊开了手，满脸都是讥讽的笑容：“反正啊，联军大人物们也都是这么理所当然地觉得的。”
　　嗯，果然是好有即视感的设定啊！
　　“好吧，阿尔托莉亚要忙着帮家里人打灭国战争，只要胜利，她的威望自然也就无法动摇了。维吉亚的皇室传承也就毫无问题，至少还可以维持上百年的巅峰国力。”陆希叹了口气，觉得控女儿控到了那位奥托叔叔的地步，也都已经算是艺术了：“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卖点军火给阿尔托莉亚，助她早日成功？”
　　“暂时不将这种武器提供给人类诸国，我们在之前不是已经约好了的吗？”奥鲁赛罗却并没有直接反对，而是露出了促销的笑容：“如果你卖给了那个小公主，为了不厚此薄彼，是不是也得卖给另外一个？”
　　“这个嘛……”说实在话，卖给阿尔托莉亚那个节操满满的天然呆，陆希倒一点都不担心，但卖给卡琳那个野心勃勃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那就有点心里咚咚咚的打鼓了。
　　“更何况我们的产能也不足，到现在为止，就连原计划五万人的矮人新军都配不齐呢，现在又多了卓尔精灵们的这笔业务……而在我们来之前，你的另外一个小公主也派使者找上门来了，还口口声声地说是已经得到了你的承诺，会给她提供新式武器什么的。”奥鲁赛罗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盯着陆希，就仿佛在说：“你小子迟早有一天会死在女人手里。”
　　“……呃，她是这么说过，但我可没有当场答应啊！”陆希道：“可兵工厂不是建在金雳大叔的秘密废弃矿洞里的吗？她的使者怎么能找上门来的啊？”
　　“新兵器的开发虽然是秘密进行的，但既然决定要建立起一支五万人的矮人新军，当然不可能瞒得过炉堡的矮人领主们。这其中有不少人都在以前受到过艾丝蒂尔陛下的恩惠，和你的小公主更是保持着长时间的商业往来，关系非常密切。”奥鲁赛罗道：“卡特琳娜殿下之所以能迅速以自己的军校毕业生为班底建立起一支新军，除了这些孤儿都是训练有素的优秀军官之外，矮人们长时间给她提供的兵器也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她不知道我们的兵工厂在那里，但至少能知道我们正在打造新式武器，而且还立即判断出你在其中的分量。她的使者就这样来了闪耀洞穴，除了要求购买一批武器外，还带来给你的亲笔信。”
　　奥鲁赛罗叹了口气：“好在这位公主虽然能意识到导力兵器的强大威力，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识到其威力，对它的战法战术也还没有概念，当然就更不知道我们已经根据不同的战场需求研制除了好几种型号的导力武器。所以只是求购五百柄手枪，应该是准备给自己的卫队装备吧。”
　　“那也已经很了不得了好的伐？在单兵自动武器出现之前，手枪在巷战，据点夺取，近距离搏杀等等方面，可是比笨重的步枪更方便更合适的武器呢。那个无法无天的丫头是准备暴动攻打永辰宫吗？呃，好像她确实是在攻打永辰宫咧。”
　　“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这点需求并不会太影响均衡，便先提供给了先期生产出来的三百把手枪，这些原本都是准备给新军军官配发的，以人类的角度来说，说不定还是太重了。当然，它们的具体设计和你的rx78一样，都是单发，填弹速度自然却远远超过了步枪。当然，由于是量产型，采用的材料比较大众化，所以内部的七耀石配发也不一样，威力略小一些，但也绝对可以威胁到最顶级的实力者了。”奥鲁赛罗指了指陆希腰间的黑蔷薇：“至于你现在的黑蔷薇所采用的子弹连发技术，倒是可以再留一留，不用那么着急就用于量产。”
　　陆希倒是同意这一点，当然，同意的理由却和奥鲁赛罗却不一样。后者是以更宏观的角度来考虑的，而前者却仅仅只是有点小农思想作祟罢了。他总觉得试验型和定制型应该是要比量产型更强，这才有点主角待遇的味道嘛。
　　“您也算是很给卡琳面子了，我原本还以为您会直接拒绝她呢。”陆希笑道。
　　“……人总是会有一些亲疏之别嘛。”奥鲁赛罗有些欲言又止地看了看陆希，眼神愈加的诡异，接着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如果可能的话，能看看还是多看看吧，孩子要想健康有活力地成长，其实两边的亲情都是不能或缺的。”
　　“至于那个诺德人的小公主那边嘛……放心吧，小陆希，我们是开门做生意，但好歹也是有社会责任感的优秀企业家。等到阿尔托莉亚殿下需要的时候，我们也会把合适的军火送到她手里的。”


第七百八十九章 两位公主的来信
　　如果卡琳和阿尔托莉亚都在身边，那么陆希先看谁的信，大概是会引发一场战争的。不过好在这两位公主殿下都不在，所以某人才一点压力都没有。
　　现在的问题是，阿尔托莉亚有一封信，卡琳则有一叠信，而阿尔托莉亚的信放在卡琳的一叠信上面，那么先看谁的，自然就不用纠结了嘛。
　　“亲爱的陆希，见信启：”
　　嗯，排头这个“亲爱的”就已经很让陆希满意了。虽然他完全能够想象的出来，使用这个称呼对于阿尔托莉亚来说是迈过了多少心里难关，哪怕仅仅只是用笔写下来。
　　总体来说，阿尔托莉亚的信倒是和陆希猜测的八九不离十。她用了将近2000字来表达现在的焦虑心急之情以及无法赶来帮助自己的深深歉意，又花了3000字来表示陆希一定会逢凶化吉完好无损，都不知道是表达祝福，还是说服她自己相信。除此之外，这位骑士公主又花了将近1000字磨磨蹭蹭旁敲侧击地表达了自己的相思之情。最后的500字，才是说明她现在已经成为联军统帅的近况。
　　陆希确实是没有想到，阿尔托莉亚这个看上去一辈子都只在练剑的天然呆丫头，居然还有这样一手好文采，情深并茂洋洋洒洒地竟然写了这么一大段文字。虽说遣词造句稍显得啰嗦了一些，应该是没有成为文学家的天赋，但辞藻的积累量却着实不低，应用方面一看也还是挺有章法的，一看就是受过这方面的完整教育和训练。
　　嗯，骑士公主的文采，至少应该以普通文学少女的标准来说，已经是前列水平吧。
　　不过仔细想想也正常，这个时代的贵族少女，除了文学艺术方面也确实缺少必要的娱乐活动，喜欢文学总比泡在高等贵族的豪华沙龙里当交际花，亦或是对着歌剧伶人发花痴要健康多了。就算是像阿尔托莉亚这样从小就接受诺德人最传统尚武精神和军事训练的女孩子，有一笔好字和一手好文采也是说得过去的。
　　“亲爱的阿尔托莉亚，见信好。我现在非常健康，完好无损，活力四射，不但刚刚在幽暗地域夺回了财宝，并且还顺便拯救了一次世界。”陆希这便开始回信了：“白日带走了我们的一点青春，但这样的日子却绝不能毁坏你所给我的光明。你慢慢地使我不同了，让我变得更好，让我变得更加强壮，让我变得更有责任感。美丽如你，在我的诗中，永远不会老去。美丽如你，只要想到你，我也便不会老去……”
　　这样写下去总觉得同质化有点严重呢，而且这么掉书袋子貌似也不符合本人的画风啊！嗯，下面一定要写自己心里话。陆希忖道。
　　“我爱你的质朴，也爱你奢华，爱你的纯洁，也爱你的思考，爱你的刚强飒爽，当然也爱你的柔美温馨。我想念你祖母绿般的眸子，想念你金丝绸缎般的秀发，想念你美丽如玉的容颜，想念你温润白皙的肌肤，想念你樱红色散发着薰衣草香气的唇……”
　　呃，再怎么写下去就变成爱情动作片了吧？这一不小心说不定就会引起那头多远宇宙的神兽注意力，被连人带骨头吞掉可就是大大的不妙了。
　　陆希琢磨了一下，估计已经能想象得出阿尔托莉亚接到这封信时候的反应，觉得这样也确实挺有趣的，便继续照着这个口吻写了下去。
　　他能够感觉得出，没有能赶到幽暗地域支援自己，阿尔托莉亚应该是非常失望和纠结的，甚至还有了一点自我厌弃的挣扎。除了担心自己的安危，骑士公主更担心自己会对她有什么不满。这姑娘别看是一只凛然飒爽、英姿勃发的天然呆骑士公主，浑身上下都是粗犷爽朗的假小子气质，可一旦涉及到了自己，心思还是挺重的，是个典型外刚内柔的类型。
　　陆希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表现得越没有节操越耍流氓，节操满满的阿尔托莉亚一定会被吓得很面红耳赤脸上冒蒸汽，而且一定会把信小心翼翼地贴身藏起来，不给别人看，自己也不绝对敢看上第二眼，但反而会放下心来。
　　搞定阿尔托莉亚一边，陆希又拿出了卡琳的一大叠信件。自从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正式在临冬城举旗南下造反之后，两人的信件联系便又断了。不过看这分量，卡琳应该是隔上两三天便一定会写上一封信，就这样慢慢地积累了一大叠，却也没有寄出去。或许她知道，在这兵荒马乱的阶段，信件是很难寄到当事人手中。
　　这堆信件，这次应该是由她那个派来卖军火的使者一起带过来。
　　卡琳的信件很多，事情自然也很琐碎。从她现在面临的军事形势，政治难题，行军路上发生的琐事，自己遭遇的情况，甚至连吐槽自己手下人的鲁莽没用，讥讽自己叔叔方面派系贵族联军的固执愚昧都有涉及。
　　当然了，一些无节操的挑逗性言论私房话也都有，反正这一对各种姿势和各种知识都尝试过了，卡琳那个肉食系女王的脸皮也绝对比阿尔托莉亚厚上几十倍。以前不就说过了吗？她就是属于那种一旦将身心都交给你，会比你自己表现得还要大胆的好姑娘……哦，这一段被横行于多元宇宙的神兽吞噬了，所以很多人可能都没看到。
　　总之，要把卡琳书信里的一些内容收集起来编撰成册，绝对可以直接当做黄色读物发表。
　　陆希能得到的奥克利内战的消息都是转了好几道的，虽然能大体看得到局势正在向卡琳有利的方向发展，但更多的细节却还真是从这些信件中才得到的。
　　卡琳是在即将结束的今年，也就是光辉纪元1225年4月初于临冬城举旗的。在此之前，她不但直接将一家传承数千年的北境豪门完全灭门，和北方边境的第十军团司令官泰图斯·赛博将军也达成了一定的默契。在彻底解除了后方的隐患后，她又完成了自己举旗之前最大的事情，将自己征募起来的私军整编为了一支被称为“青年禁卫军”的军队。这支部队虽然大多都是由失地农民、贵族家幼子、冒险者和佣兵等等组成的，但基层军官团却全部都是卡琳从孤儿院训练出来的死党，武器则都是有矮人工匠们精心打造的上品。于是，这支军队装备和组织度几乎到达了这个时代的顶峰，忠诚度则是完全的满点。
　　于是，仅仅花了4个月的时间，她就连续击垮了两支规模庞大的敌军，并且亲自指挥青年禁卫军，在虹河一线打垮了兵力是自己3倍以上的贵族联军，于此一举扭转了不利的战略局面。她将祖父留在虹河禁营马场中的两万匹成熟的锡林战马收编之后，率领大军正式挺近了帝国的腹地，逼近了帝都赛罗克希亚以北最重要的都市——赫林城。
　　当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于9月13日抵达赫林城下的时候，和乔恩公爵与戴伦伯爵的两路大军回合的时候，麾下的总兵力已经超过了十五万。
　　另外一方面，风雨飘摇的奥克兰“皇帝”，卡琳的叔叔伊肯陛下终于决定咬着牙北上和自己的侄女拼一次老命。
　　可悲哀的问题来了，他是堂堂的奥克兰帝国皇帝，但驻扎在首都的七个中央军团却只有两个愿意向他宣誓效忠。其余的五个，这其中甚至包括第一和第三这两个拥有太阳王赐军旗和称号的禁卫军团，却完全对伊肯的敕令阳奉阴违。
　　于是乎，等到伊肯“皇帝”确定这些职业军人们只是单纯在局势不明朗的情况下不愿意轻易站队的时候，时间便已经拖到了10月份。他留下了半数的军队看住驻扎在赛罗克希亚城郊的五个中央军团，自己则率领其余的军队离开了帝都，北上增援赫林城。
　　从这些信件来判断的话，卡琳的造反来说，但总体来说却算得上是一帆风顺。
　　当然，介于她的叔叔伊肯亲王，哦，现在是伊肯“皇帝”得到了大多数地方领主的支持，本身又和门阀贵族之首，兰卡斯特家族是姻亲。虽然身为狮子家族的族长，现任的帝国宰相泰利昂公爵一直都没有表态，并且在战争开始时就返回了凯岩城募兵，但宰相的姐姐，现任的帝国皇后却肆无忌惮地开始滥用兰卡斯特家族的资源和人脉，很快便募集到了大量的金钱，而且还从风暴海角的帝国属国手中征集到了超过十万人的联军。
　　卡琳的话说得并没有错。除了她自己的死党，以及太阳王一手提拔起来，明了其政治理念的新臣，整个帝国都是她的敌人。不管是帝国国内的地方领主，还是被帝国征服了的少数民族，无论是不得不向帝国屈膝的属国，亦或是涅奥思菲亚的跨国财阀，甚至还包括邪教和不法分子，都没有人愿意再看到一个如太阳王一般，但是又如此年轻的女皇登上青曜之座。哪怕是海对面被太阳王狠狠收拾过的索斯内斯城邦，也巴不得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早点变成一个历史名词。
　　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就是这个道理了。
　　于是，从卡琳最后写来的信件中，陆希也多少感受到了她的一丝疲惫和艰难。无论是怎样强势入太阳一般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也终究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她或许也有脆弱的时候。
　　而实际上，一路上势如破竹百战百胜的卡琳，也终于在赫林城下遭受了举旗以来最大的挫折。
　　赫林城的守将是安图尼克侯爵博赫蒙德。他是伊肯皇帝的死党，幼年为其侍从骑士，一起读书习武，成年后又担任过一段时间塞泽尔亲王领地的骑士长，负责伊肯还是亲王时期私军的训练和指挥。当然了，虽然是一个典型的贵人宠臣裙带关系方式成长起来的军人，他当年也是从圣罗兰骑士学院全优毕业的高材生，渡海参加过索斯内斯讨伐战争，战功赫赫，是“皇帝”麾下难得的军事人才。
　　赫林城的守军只有三万人，但博赫蒙德侯爵却真的将这座赛罗克希亚北方的中转站城市变成了一座固若金汤的军事要塞。
　　整整一个月的攻城，拥有五倍于对手兵力的卡琳却依旧无法攻陷赫林城，等到伊肯率领着近二十万援军抵达的时候。卡琳不得已只能接触了围城，开始了和叔父漫长的军事对峙。
　　卡琳的书信截止于11月18日。在那一天，伊肯“皇帝”的皇旗已经在赫林城的城头迎风飘摇了。
　　……嗯，应该算是很漫长的吧？反正算得现在的时间，应该已经对峙将近两个月了。当然，也有可能卡琳已经打赢了，或者不得已退回北边了。
　　……真是丢脸啊！卡琳。我们还以为给你一年时间，你一定能坐在青曜之座山耀武扬威了呢。陆希觉得，如果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在这里，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狠狠嘲笑一下对方。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之前老爷子那样一副暧昧的笑容和诡异的眼神，又算是什么鬼呢？
　　……呃。呜？喂！不是吧！！！！
　　可是，这不科学啊！时间上也不对啊！


第七百九十章 蛇的头
　　第七次兰提里奥会战结束后的第十个夜晚。激烈的厮杀早已经成为过眼烟云，呻吟声、惨叫声和喊杀声也都已随着战斗结束而停歇。在这距离兰提里奥平原并不算远的山岗上，一切都寂静得仿佛夜晚的坟墓，了无生息，仿佛一切都陷入了永恒的安眠之中。
　　然而数十万生灵死去的血腥和燥热依旧在这个地下城的世界中萦绕不去。于是，在这寂寥而又幽暗的世界之中，却依旧酝酿着一丝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阴郁压迫感。
　　打破寂静的是一道光门在巨石环绕当中的闪现，四个气喘吁吁的人影从光门之中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他们看上去像是三个普通的人类和一个卓尔精灵组成的小队伍，但一个个都衣衫褴褛，风尘仆仆，狼狈不堪，就好像是一群刚刚被狗熊追了二十公里的可怜市民。现在好不容易是逃出生天了，自然一个个都心有余悸，却又是难掩心中的喜悦。
　　“你们不应该在这个开启空间门，贝尔基尔。”一个女性的声音从旁边的岩石上传了过来。大家这才赫然发现，那上面一直坐着一个人影。若是她不开这一次口，哪怕是灵觉再强的大魔法师和德鲁伊长老，或许也会将她当做一块普通的岩石吧。
　　“奥鲁赛罗他们并没有走远。在这里启动空间魔法，还是有惊动他们的可能性的。”女人幽幽地道：“看样子，你在他手里并没有吃大亏啊！”
　　“至少我的那位可爱的小宿敌已经走远了啊！不知道为什么，他离开了，我就总觉得危险至少是少了一半。哪怕是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和凯尔莉安娜·夏拉弥丝依暂且还没有走远，我也不觉得他们还能精力关注我们这几个狼狈逃窜的小人物。尊敬的女士。”样貌五官衣着都普通之极，让人哪怕是看上一百眼都记不住的普通中年男子在这时候露出了邪魅的笑容，于是他整个人的形象顿时立体了起来。
　　“若是再在这亚空间里面待下去，感受着周围的空间乱流和次元裂缝的波动，小心翼翼地闪躲着所有能让我们形神俱灭的力量，我们自己就要想疯了。”另外一个“人类”中年人乘机大声地抱怨道：“埃尔亚斯，你的宝物真的好使吗？不会是想要乘机把我们都干掉吧？”
　　这个人类倒是比之前的那一位要英俊潇洒了许多，你可以说他是个饱经沧桑的浪子，你可以说他是个年上版的金牌牛郎。
　　“要是没有我，大家都已经死定了好不好？”佣兵打扮的中年人——埃尔亚斯大声道：“你以为你们深渊领主的深渊之门就真的那么好使吗？那四位刚来的时候就在方圆数百米的范围内布下了广域的次元禁锢法阵，凝结了数百枚自律型次元锚。只要你敢开启次元门，立马就会被锁定，连逃都逃不了！呼呼呼，真不愧是黎明导师啊，被那家伙盯着，只要一点点不小心就会被形神俱灭，那种压力才真的会让人疯掉的好不好！反正我觉得我已经疯了。”
　　“在你女儿冲着你动手的时候你就已经疯了！”牛郎样的中年人依旧是在尖酸刻薄地冷嘲热讽：“如果那个次元禁锢法阵真的那么厉害，穆伦斯那个大虫子不一样开启了空间门吗？”
　　“你一定是在嫉妒，你这个章鱼脑袋的大蜥蜴！像你这种注孤生的集邮男，啊不对，集邮变态，怎么能懂得生命传承的重要意义！”埃尔亚斯毫不犹豫地大声反驳道：“另外，穆伦斯是用那些代表古神意志的祭器开启了代表神性意志的空间之门，打通的是晶壁系之间的位面通道，在规则上就已经超越了我们使用的所有空间魔法，这怎么可能是一回事呢？我的宝物虽然无法打开次元门，但至少能制造一个次元裂缝之间的亚空间让大家都躲进去，虽然里面的确是不怎么舒服，但也总比被那几位吊打全灭的好吧？”
　　“要不是我们比较警觉，刚才已经在亚空间里全灭了好不好？另外，为什么你也管我叫章鱼脑袋大蜥蜴，我明明是蜥蜴脑袋的大章鱼……呃，这特么也不对！我可是夏多尔丹，堂堂的地狱之迷网夏多尔丹啊！早已经给你说过了，这些触手不是长出来的，而是为了和我那些小宝贝们愉快玩耍，用吾辈的魔力和一定的深渊融合技术植入的啊！不但是强力的武器，也是带给我和孩子们极上愉悦的工具啊！”
　　被女人称呼为“贝尔基尔”的人就这样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的同伴们肆无忌惮地耍宝，过了好一会才对身旁的卓尔精灵伊摩赫瑞普道：“看到了吧，我们的同伴都是这样有趣的人，你以后一定会喜欢上他们的。”
　　“并不是以后，我现在就喜欢上他们了。有梦想的人就一定会热血，而热血的人就一定有趣，现在想一想，我的前半生是如此的无趣，但后半生一定会把之前错过的精彩全部补回来。”伊摩赫瑞普露出爽朗得简直不像个卓尔精灵的笑容，接着才冲着岩石高处的女士行了一个深深的鞠躬礼，优雅而不显得做作，谦卑却又没有谄媚的味道：“早已经听说过您的大名，尊敬的女士，却到了今天才能有如此荣幸得见芳容，这真是在下最大的荣幸。”
　　女人不由得笑了：“我听说过你，伊摩赫瑞普，‘秘银游侠’丹特米尔斯和蛛后罗丝的儿子，我可担不起你这样重的礼。说起来，上一个被你如此行礼的，便正是蛛后罗丝本人吧？”
　　这就有一点诛心之言的味道了。换做其他人听到此话，要是暴跳如雷，要么是坐立不安，但伊摩赫瑞普却依旧是面不改色，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洒然地点了点头：“是的，至少在那个时候，我是真心地尊敬自己的母亲的。她也是一个有梦想的人。”
　　“然而你依旧背叛了她？”女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玩味，就像是在单纯的八卦。可在这一瞬间，在场的人却都忽然感受到周围空气的凝滞和压抑，就仿佛一头可以吞噬天地的血盆大口忽然在这里张开。锋利的牙齿宛若刀锋，就这样罩住了伊摩赫瑞普的头顶，只要轻轻一口，就能将他整个囫囵吞下，不留一点尸骨，连灵魂都会随即完全湮灭。
　　大家都知道，半神卓尔之后的回答，将决定他的命运。
　　可在这个时候，伊摩赫瑞普依旧面不改色，仿佛根本感受不到任何压力似的，只是摊开了手，露出了无奈和苦恼的神情：“因为我发现，她的梦想毫无意义。我尊重有梦想的人，但这并不意味这一定会尊重梦想本身。当梦想成了妄想，亦或是会破坏我自己的目的，那就只好让我亲手做一个背叛者了。很遗憾，我的母上就是这样的人。她活得太久了，总是停留在那个早已经一去不返的纪元中回不了头……可怜啊，实在是太可怜了。在这样下去，她迟早会把自己毁灭，而且在此之前，还会酿成许多无法挽回的悲剧。正好穆伦斯圣座有这样有趣的打算，于是，我便自动成为了那位圣座的帮手。”
　　“于是，你的母亲就将彻底沦为岩隐之王的附庸和奴隶，再也失去了自己独立的人格。”女人大声地笑了起来，笑得非常开心，就仿佛是看到了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神展开经典喜剧。
　　“至少，穆伦斯圣座是真心把母上看作是爱人的；至少，这样一来，母上也不必真的毁灭自己。我无法挽救她的精神，至少可以挽救她的生命。”伊摩赫瑞普理所当然地道：“作为儿子，我已经做到了我可以做到的一切。”
　　“……呵呵，真是母慈子孝的一对啊！”
　　“是的，所以您充斥可以称呼我为‘母慈子孝伊摩赫瑞普’。”伊摩赫瑞普又躬身行了一个礼：“无论母上理不理解，反正我就是这么做了。”
　　“告诉我，伊摩赫瑞普，你的目的是什么？你愿意加入我们，又是什么？”
　　“和您的目的一样，我的女士，这也正是我愿意成为您帮手的原因。”半神卓尔依旧躬着自己的身体，却仰起了头，直视着对方。他明明无法看清对方的样貌，只见到一团朦胧的黑影，却偏偏能捕捉到对方的眼神。在那个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身体仿佛受到了一击重击，哆嗦了一下，随即又深深地低下了头。
　　“您的意志就是我之后的目标。试炼这个世界，或者说，就像您说的那样，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有趣起来！”
　　女人收起了笑声，就这样从朦胧的黑影之中走了出来。她的身影并不算高大，比在场任何一个男“人”都要娇小，却偏偏带着这样居高临下的气场，就仿佛是天生的上位者似的。
　　“那么，我就拭目以待，等待你的努力了，伊摩赫瑞普。不过请记住，你不是我的手下，却应该是我的盟友和帮手，是这样吗？我的朋友。”
　　“这是您的希望，也是我的意愿，我尊敬的女士！”
　　“那么，很感谢您的帮助，埃尔亚斯先生。有了您，才有了我们此次行动的大成功，也欢迎您加入我的组织。虽然……嘿，我们现在还想不出这个组织应该叫什么。”女人的目光掠过了半神卓尔，停在了传奇的红龙佣兵身上，她蹙起了眉，用安慰的口气道：“还连累您与令爱刀剑相见，这可是我在此次事件中听到的唯一一次坏消息。”
　　“的确是坏消息，不过我也有了这样的觉悟。我确实也已经当够了佣兵，之后当一当幕后组织的首脑，其实也是很有趣的。”红龙佣兵咧开了嘴，露出了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奇怪表情：“人类的变化和发展让人惊叹，他们的繁荣又充满了远比我们、精灵甚至泰坦都没有拥有过的活力。不过越是光辉的地方就越是充满着浓重的阴影。躲在这些悲观的阴影之处，见证他们的未来，甚至干扰他们的未来，本身便能让我的后半生充满动力。”
　　“不过，我必须有言在先，若是我发现咱们的团队背离这样的初衷，我会毫不犹豫地离开。”红龙笑道。
　　“您会见识到的，很快……”女人道：“这一次聚会，我们尚有三位同伴没有前来，其中一位，你们应该都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他向来都是一个大忙人……而另外两位则正在内战中的奥克兰完成最后的布局。当这个人类最伟大也最灿烂的文明之国陷入混沌之中，当繁华的光辉之都赛罗克希亚被一片火海所吞噬，一切，都会让这个新时代的暴风雨来得更加猛烈吧！”
　　“这可真是一件听起来就让人血脉贲张的大事情啊！”贝尔基尔嘿嘿地奸笑了两声：“不过我必须提醒您，尊敬的女士，我们的那位可爱的小朋友，现在正在前往奥克兰回他的小公主呢。”
　　“……呜，这可确实是件很让人头疼的事呢。”女人停顿了几秒钟，第一次发出了苦恼的叹息声。


第八卷 青曜之影


第七百九十一章 相会之前总是离别
　　陆希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确实不怎么靠谱，而奥鲁赛罗估计也是被使者用什么模模糊糊的言辞给误导了，但他还是依旧放不下心来。就算他和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真的没有搞出人命，卡琳的军队被堵在赫林城下却是毋庸置疑的事实。据说，正因为在赫林城下吃的挫败，原本已经准备向卡琳递上誓书的鹰舵公爵尤弗里克又开始蛇鼠两端了。
　　如果这位公爵大人真的下定决心投靠伊肯“皇帝”，卡琳进军路线的侧翼，以及赫林到北境之间的补给线和归路，都将受到极大的威胁。
　　另外一方面，已经抱病返回凯岩城的帝国宰相阁下已经养了快半年的“病”，并且以及聚集起了一支总人数超过八万人的部队。一旦他起兵响应自己的姐夫，就可以沿着虹河的流域由西向东，和赫林城内的皇帝军队夹击卡琳的主力。
　　从这个角度来说，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所面临的局面，还真的有点四面受敌的味道。卡琳在去年的盛夏，曾经以青年近卫军为主，一举打垮了数倍于己的敌方贵族军势，那时候正经是一副所向披靡江山即将一同的气概，可现在想想，却仿佛一只横冲直撞的野猪，轰的一头撞进了敌人的口袋阵里。
　　于情于理，陆希都觉得自己必须要赶紧去赫林城下看看了。他甚至做好准备带着卡琳杀出重围，登上七曜极光号逃之夭夭的打算。
　　当然，所谓有回合，那自然便会有离别。既然是要带着一群妹子去看另外一个妹子，总会有妹子因为接受不了这种设定而离开陆希吧……
　　以上的说法其实是口胡，要是妹子们真的因为争风吃醋和陆希闹分手，那起步时就成了最虐主的“跪在真实”了吗？
　　首先需要暂时告别的便是卓尔萝莉阿克迪娜了。她在纠结了几天后，还是决定留下来，接受凯尔莉安娜的调教。
　　“如果你留下来，很有可能会卷入马拉萨城邦内部的政治暗流中去哦。”陆希道：“有人的地方就一定有江湖，有政权的地方就一定有政治，更何况是卓尔精灵这种非常喜欢阴谋和暗杀的种族。”
　　“老师是忘了吗？我也是卓尔精灵啊！”小萝莉歪着头看着陆希：“更何况，老师明知道奥克兰的局势更加危机，不也是决定急急忙忙地赶过去吗？一定是为了我的小妹妹吧。”
　　“……说不定是弟弟。呃，不对，不是早就说过了，那肯定是误会！如果我们真的搞出人命来了，我扭头就把七曜极光号吃了。生吃！用嘴！”
　　“呵呵，就不是为了孩子，也至少是为了卡特琳娜殿下嘛。老师为了自己重要的人不惧任何艰险，那我也是可以做到这一点。”卓尔萝莉笑吟吟地道，但红宝石色的大眼睛中却显得极为认真，认真得让陆希动容不已。
　　小女孩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下次见面，我一定会比现在强大得很多，不仅仅是被老师，被姐姐们，被大家保护的花瓶。我一定会成为大家的力量，不仅仅是老师的弟子，还要成为值得老师信赖的战友！”
　　陆希觉得，就算自己是阿克迪娜的老师，也没有资格阻止这只萝莉想要变强的信念和决意。于是，他也就只能祝福她好运了。
　　……唉，这种夹杂着唏嘘，不舍以及自豪，仿佛目送着自家女儿登上火车远去陌生的城市上大学的感觉算是肿么一回事啊？
　　赛希琉一路上都在纠结，她和无法无天的陆希不一样，一直都是一个体制培养出来的优等生，极有事业责任感和职业精神。跟着妮可她们赶来幽暗地域救陆希，这已经是她平生做的最夸张的一次翘班了。之前是因为担心陆希的安危，现在既然已经确定其平安无事，学生会主席小姐的责任感自然便又一次占了上风。
　　赛希琉毕竟还是远征军司令部的参谋官。虽然远征军现在已经解散了，只剩下了留在赫纳斯半岛的一万驻军，但在此之前，她便已经接到了上面的通知，说是有可能会将她调回国内，直接进入军务部任职，说不定过几天调令就会发下来。
　　组织的调令发下来却找不到人，这个问题应该会很严重吧……
　　“我这样下去，不会被军部开除吗？”赛希琉一想到这里就有一种抱头蹲防的冲动：“如果没了军饷，明年连弟弟妹妹的学费都凑不齐了。”
　　“……要是缺钱可以给我说啊！反正我的不也就是你的吗？而且我觉得你想得也实在是太多了，你也是在法拉哈尔斯战役和黑漫城中立下赫赫战功的精英法师，手中握着两枚黄金陨星勋章。联邦军部就算再无脑也不会把你赶走的。”陆希如此地安慰对方：“更何况这里不是还有一个比你更无组织无纪律的人呢。我都不担心，你又担心什么？”
　　“真是胡说八道，你是谁？我又是谁？你这家伙只要不说要打倒联邦政府造反说要自己当皇帝，国家和军部都一定会把你纵容到底，各家门阀也都一定会将你视作最重要的拉拢对象。”赛希琉恶狠狠地瞥了陆希一眼。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她多少也明白了一下联邦的政坛格局了：“而我不同，像我这样的资质和实力的魔法师，在联邦到处的是。既然是可以替代，他们就更不能容忍无视法度的存在。”
　　“另外，我又是你的什么人啊！陆希·贝伦卡斯特，我自己能挣钱，我有钱为什么要用你的钱啊！”赛希琉叉着腰，声音冷不丁地又高了八度：“我决定了，这次我不去。我要回国，升职加薪，然后给弟弟妹妹物色一个好学校。嗯，顺便还可以把薇儿的剑给送回去？”
　　“薇儿的剑？伊罗薇儿吗？卡罗尔那家伙的卓尔女朋友。”
　　“是啊！我们在兰提里奥堵住了一个地穴领主，仔细看看，居然当年试炼时候遇到的老对手呢。”说到这里，赛希琉倒是有了几分自豪：“我，再加上莉姆和妮可，三个人联手就很轻松地干掉了那家伙。呵，想起当初他差点让我们全灭，还真是觉得有点唏嘘。”
　　……是啊，陆希此生所遇到的第一个光卡BOSS，就这样沦为了龙套杂兵，连最后的台词都没有留下，就成为了妹纸们的战绩。
　　“那把剑是薇儿的遗物，我觉得有责任还给人家。正好，有这么长一段时间不用提心吊胆地想你这家伙会不会受伤，会不会有难，是不是又跑到哪里作死去了，我总算是可以过一段平安的日常了。”赛希琉一想到这里，便又毫不犹豫地丢了一个卫生球过来，吓得陆希小心肝又一次噗通噗通地跳了起来。
　　“……所，所以，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啊！”
　　“我才没有生气！你这个无节操不纯搞七捻三朝秦慕楚的花心大罗卜！不负责任的色狼变态！会走路的播种机！不但玩弄女孩子的感情，还要玩弄人家的身体！”
　　“呃，从兰提里奥出发，你就这样骂了我一路了……虽然赛希琉骂人的时候也很可爱就是了，可老是这么几个词，就算是我也会审美疲劳的你造吗？”
　　“你……”赛希琉脸上一红，明显是被“可爱”这个说法给完全哄到了，但她随即马上反应了过来，声音顿时又高了许多：“别，别以为每次都用这招可以忽悠得过去。”
　　“所以说了，以上的都是误传而已啊！就算是真的搞出了人命，算算时间，应该九月份甚至八月底就出生了。可那个时候，卡琳还正带着她的青年近卫军打赢了虹河战役呢。你觉得这可能吗？”陆希赶忙道：“一边身怀六甲一边带兵打仗，你当这是在讲小说词话本呢？”
　　“你你你……”赛希琉面红耳赤，却无话可说，最终干脆一脚跺在了陆希的膝盖上，然后才气冲冲地去了。她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其实很有道理，但依旧是难以接受，更不用说是这家伙还明确将自己和公主殿下滚床单的时间精确到月份了。
　　于是，身为团（hou）队（gong）中最有气场的疾风，便这样地劝说陆希：“其实啊，赛希琉小姐也不仅仅是你和卡特琳娜殿下搞出人命这件事上生气。”
　　“……都说了那一定是个误会。”
　　“嗯，不管是不是误会，我都是可以坦然接受的，只不过孩子一定要让我抱抱，陆希的孩子一定非常可爱就是了。”疾风耸肩笑道：“说白了，赛希琉小姐只是想到你刚刚平安无事，却又要卷入兵荒马乱的奥克兰去，在为你担心罢了；可她有没有什么立场阻止你，其实是在生自己的气呢。”
　　说白了，学生会主席小姐又是傲娇了。
　　陆希沉吟了一下，忽然开口：“……抱歉，疾风。”
　　疾风微微一怔，随即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希，点了点头：“你还知道道歉，说明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不过，你真正应该道歉的是赛希琉，我们这些人可以在任何时候都陪着你，但她却有自己的家人和责任，有年迈的父母，有需要照顾的弟弟妹妹，当然无法像我们这样时时刻刻地关注着你。在这种时候，她更需要你的承诺。”
　　“陆希，向她做出承诺吧。告诉她，你会又一次平安无事，就像之前任何一次那样。我们都知道这样的承诺很唯心，但在这个时候，女孩子所需要的，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承诺而已。”
　　“……谢谢你，疾风。”
　　“啊拉？这个时候又开始道谢了吗？”疾风笑得异常的开心：“能让骄傲如你这么低姿态，还真挺不容易的。”
　　“……那个，我说，如果我和卡琳真的搞出了人命，你就不生气吗？”
　　“我生气啊！我现在就在生气，正等着什么时候狠狠地报复你一下。比如把你和奥克兰公主的孩子偷走，教育他，培养他，告诉他你和卡特琳娜殿下才是他的灭门大仇。等他长大了就来找你复仇。哦，也可以把你和奥克兰公主与诺德公主生的孩子都偷走。如果都是男孩或女孩，就告诉他们对方是仇敌，让他们兄弟相残。如果是一男一女，就牵线搭桥让他们相爱，等到快结婚再说出真相。”疾风继续带着毫无杂色的圣母治愈系微笑缓缓地道：“所以啊，陆希，你可千万别被我抓到把柄哦。”
　　“……把柄不是已经被你找到了吗？一边带着治愈系笑容一边发表着这么残酷言论的疾风，现在都已经把我吓尿了有木有？”


第七百九十二章 好久不见的龙套君
　　离别当然是痛苦的，却也是充满希望的。他能够看到卓尔萝莉眼中闪过的不舍，即便是这样一个成熟早慧，信念坚定的小女孩，也总是有脆弱的一面。可是，这也是她自己选择的路。陆希很自豪，因为他已经教给了自己的弟子强者这心，也只能希望她在不远的将来，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强者之道。
　　同样的，当赛希琉带着自己的扈从米夏离开的时候，虽然恶狠狠地瞪了陆希一眼，甩了一个冷哼和一个潇洒的扭头，但后者也依旧从她的目光中感受到了深深的眷恋。
　　我真的是一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啊！陆希想。其实他已经这么想了很多次了。
　　赛希琉带着自己的扈从米夏，将随着一支矮人运送战利品和伤员的队伍，从兰提里奥的螺旋阶梯走上地表沿陆路进入矮人的土地，再到炉堡那边找到回国的商船。
　　这一路上基本上都是在自己人的地盘上，倒是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危险。不过由于是陆路，而且山道居多，赛希琉就比陆希早出发了几天。
　　陆希原本是想要用七曜极光号直接送她们回去的，却被赛希琉直接拒绝了。
　　“还是早点去看看你的公主殿下吧。我有手有脚又不是什么需要照顾的孩子，可真正的孩子要是离开父亲太久了可不好。”赛希琉给了陆希这么一个硬邦邦的卫生眼，反正就是一副老娘又傲娇了你别来烦我的样子。
　　于是，自知道理亏的陆希就这么认怂了，真的不敢再去烦人家了。
　　等到陆希告别奥鲁赛罗等人和新认识的卓尔战友们，带着小伙伴们心急火燎地赶到赫林城时，已经是光辉纪元1226年1月13日的时候了。他的速度已经算很快了，从兰提里奥的螺旋阶梯爬上了地表，找了一个宽阔一点的平方展开了七曜极光号，接着便马上启动了月光方舟。导力船顿时飚出了连龙族都自愧弗如的高速，很快便跃过了奥克兰与维吉亚之间的天然屏障赫加罗丝山脉，以全速向南方的赫林城挺近。
　　按照奥克兰和娜蒂亚联邦的外加合约。5000米以下的天空属于奥克兰，5000米之上才是联邦的领域。陆希很难想象这个时代的人便已经有了制空权的概念，估计奥克兰是基于荣誉和面子方面考虑，而非基于现实利益的判断，这才有了这样的条约。
　　毕竟这个时代的地表人类们并没有完全意识到天空的重要性。等真的意识到了的时候，说不定所有的地表国家都会联合起来对娜蒂亚动手呢……
　　然而，陆希表示这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管怎么说，为了不刺激到奥克兰人的G点，在七曜极光号跃过虹河接近赫林城的时候，他们便找了一个比较隐蔽的林地。陆希和疾风联手给导力船施展了一个大型的隐身结界和消音立场，在才慢慢地降落了下来。
　　降落工作很顺利，至少并没有惊动附近的奥克兰市民。
　　随后，妮可又从附近的草原上找到了一群马匹，陆希虽然总觉得是奥克兰皇家御园驯养的军马，但既然没有人管，自然就可以看做是无主之物了。于是大家这才有了代步工具。
　　理论上，只要跃过了虹河，就将进入奥克兰帝国人口最为稠密的统治核心区域。只要看看附近肥沃的草场和农庄就知道，在和平的时期，这里是一副田园牧歌般繁荣而富足的画面。然而此时，大家虽然看到不少农庄和建筑物，却一个大活人都没有看到……内战，确实也给了依旧还沉浸在伟大太阳王繁荣时代的奥克兰人民们，难以愈合的伤痛。
　　等到一行人接近赫林城的时候，甚至都能够看到城头上飘扬着的，属于伊肯“皇帝”的红蔷薇圣泉战旗时，他们一行人也被附近的骑马巡逻队给堵住了。
　　陆希一行人的年纪确实都不大，但型号款式却非常完整，有男有女有精灵有萝莉有狗还有牛头人。他们一个个也都披着厚重的旅行大衣，遮住了精良宝物级武器和甲胄的光芒，咋一看倒像是一群旅行者或者普通的佣兵队伍……然而真想要装成路人的难度也是挺高的，就算是由于连夜的赶路，一个个都显得有些风尘仆仆，但平均颜值这么高的佣兵和旅行者就实在是太少见了。
　　在这个看脸的世界中，颜值高的人都不太可能是凡俗之辈，再加上这群年轻的男女个个都仪态不凡，按俗话来说就是很有气场。哪怕是那个仿佛杂役一般的人类弓箭手和牛头人武士，也都隐约散发着属于身经百战强者所特有的压迫感和彪悍之气。
　　这些巡逻兵并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乡下警备队员，只知道抓抓强盗追追小偷什么的，而都是经过了连场大战的职业军人。这种从战场上下来的精锐士兵的第六感往往远强于生活在和平环境中的普通人，也能捕捉到同类人身上的相似气息。
　　而这个时候，他们就从这一行看似人畜无害的团队身上感受到了这种气息，而且远比自己深沉和强大……
　　他们顿时紧张了起来，就仿佛是狼群遇到了过路的猛虎，如临大敌，战战兢兢，一半人亮出了佩剑，另外一半人则已经弯弓搭箭。
　　“请不要这么紧张，我们并不是敌人。”陆希举起了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恶意，一边仔细辨认着这些士兵们身上的军服和旗帜，想要分辨出他们的从属，但却很快失望了。这群巡逻兵穿着做工考究耐用的坚硬皮革甲，外面套着灰蒙蒙的冬衣，骑着高大有力的健马，腰间挂着剑，手中持着长矛，马鞍便挂着小盾牌，一个个表情和神态都很精悍。虽然他们都是一群身着轻甲和短矛的轻骑兵，但一看就是难得的百战精兵。他们打着的是一面让自己很有即视感的黑发战斗天使的纹章旗，但这却并不属于奥克兰帝国中央任何一个军团和贵族的纹章徽记。
　　不管是哪一家，先套套话再说吧。陆希刚准备忽悠几句，却听到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贝，贝伦卡斯特大师？是您吗？贝伦卡斯特大师！”
　　那声音很快便由疑问变成了惊喜，一个年轻的骑士排众而出，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发出声音的男子几乎是在场这些精兵悍将中最年轻的，顶天了也不会超过二十五岁，可同样的，他也是所有人中看上去最光鲜的。和大家一样，他同样也身着一身硬革皮甲，但看上去做工和材质都比其他人要精良得多，要害的位置也被镶嵌上了金属的护心。皮甲外面套着灰蓝色的冬用斗篷，上面用丝线绣出了和旗帜同样的战斗天使纹章，并且用一个小小的橡树形的徽章在胸前扣紧。
　　他腰间的长剑也绝非流水线上生产的大路货，盾格和剑鞘明显是进行了一定的装饰处理，一看就绝非是凡品。除此之外，此人胯下的战马丰神俊朗，骨骼匀称，神态昂扬，一看就是珍贵的锡林战马，和它一比，其余人所骑乘的佩顿马和希洛尔牧马顿时就变成了纯粹的屌丝。虽然以正常的眼光来看，这些也绝对算得上是良驹的说。
　　这队巡逻兵确实很有积年老兵百战精锐的味道，很有点杀气，但多少也带着一点欲望般的沧桑和压抑感。可这位年轻人，却是在场唯一一个浑身上下都是骑士范儿的人，而且还是那种从心灵到灵魂都充满了正能量和荣誉感，光凭气质就可以放在骑士图鉴上教科书的类型。
　　要说这家伙不是骑士估计都没人信，估计就应该是这支巡逻队的指挥官了。当然，他之所以没有穿戴坚固的甲胄和覆面盔，扛着悬挂着条纹旗的骑枪和镶嵌盾徽的骑士筝盾，披着华丽仿佛斗鸡一般的斗篷，却和普通巡逻兵一样披着皮甲，估计也是基于轻便灵活，减轻负担的现实角度来考虑的。毕竟，他此次的任务是带队巡逻，而不是把自己包成一个铁皮罐头冲锋陷阵。
　　这年轻人同样也拥有一张和他的正能量气质非常符合的脸，浓眉大眼，方面阔耳，还在下巴上留了一点点不怎么明显的胡渣，带来了一丝成熟感。纯粹以美观来说，他的颜值应该是介于英俊和路人之间的，但一看就让人觉得特别精神，一个很靠得住的三观端正的好青年。
　　这个时候，这位浓眉大眼一看就知道是正面人物但总觉得会在第一集就牺牲的年轻骑士，又认真地打量了陆希一下，终于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于是表情便显得更加亲热了，感觉那条剑一般的浓眉的每根末梢中都透着惊喜：“真的是您，大师，您也赶来助阵了？如果您来了，殿下一定会非常开心的。呃，你记不得我了吗？是我啊，我是巴……”
　　“原来是你啊！龙套啊不对，巴伦老弟！”陆希终于认出了对方。他觉得，隔了将近400章还能把这么一个龙套君认出来的自己，细细论起来还真是挺厉害的，顿时有了一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
　　这位年轻人叫做巴伦，卡琳设立在冰封溪谷自治领的孤儿院，说白了就是打手训练营中毕业的合格“产品”，他虽然是个龙套，却拥有非常优秀的剑术、枪术和骑术功底，而且还在星辰眼格莉莎女剑圣门下受过了完整的军事训练，而且整个人都充满了骑士般的荣誉感和节操，对自己的恩人和主君也有满值的忠诚度。
　　在陆希眼中，这孩子虽然是个龙套，但是在普通人眼中，确实难得的精英。
　　当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第一次抵达冰封谷自治领，别孤儿院的熊孩子们误会成伊肯“皇帝”派来的杀手时，将自己引入埋伏圈的，便就是这位巴伦君了。当初这位巴伦小弟还有几分学生式的稚嫩，可现在却多了沉淀下来的稳健和刚毅，明显是在战场上成长了许多。
　　当然，严格说起来这孩子应该比陆希还大上几岁，但陆希称呼其为“巴伦老弟”的时候，却表现得甘之如饴，甚至一种容光焕发，仿佛是被偶像夸奖了的感觉。
　　“您应该是从天上赶过来助战的吗？一路风尘仆仆实在是太辛苦了。”巴伦道：“我这就带您回营，并且立即派人通知殿下。”
　　“确切的说，是从地下。”陆希干笑了一声，沉吟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的巡逻兵们，策马走进了几步，压低了音量，用只有他和巴伦能听到的声音道：“卡琳怎么样了？”
　　“殿下自然安康！而且还刚刚率领我们又一次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没有听到自己期待的消息，让陆希有些惊讶，他看了看远处城头上的红蔷薇旗，蹙眉道：“决定性的胜利？”
　　“是的，好叫您知道，大师，赫林城虽然还没有拿下，那伪帝伊肯的军队，已经在城下全军覆没，他自己也不过是只身逃走罢了。”


第七百九十三章 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在超神
　　当来冬季最后的凛冽寒风停歇后，天空和大地之间萦绕着的浑浊气息终于渐渐回归了平静，黑色的帷幕被一丝阳光所撕开，让光明重新回到了世界。可是，在这一片充斥着无法散去的焦土味和血腥味的空气中，却让人觉得即便是光辉女神重新降临了这个世界，她的晨光也依旧无法给这结束了的残酷杀戮带来人后的温暖？
　　这种景致确实非常少见。要知道，奥克兰在虹河以南的土地，就算是冬天也并不会冷得难以忍受，哪怕是到了晚上，附近的牧民和农人们，最多也就只需要在家里生一暖炉，便能安安稳稳地休息道天命。于是乎，没有冬眠的鸟兽和虫豸都会在冬日的夜晚靠近人类聚集的房屋，渡过一个暖和的天日。这是何等一副生命和谐的自然画面，然而且已经都是历史了。在光辉纪元一二二六年的开年，冬日自然没有结束，由每一个战士的心中呼出来的灼热空气就已经开始统治这片大地……亦或是，统治每个人的心灵。
　　和自己的侄女在赫林相持了几乎整个冬季的伊肯“皇帝”，终于做出了对方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判断。他想要早早地解决这个无法无天的侄女，他想要早早地向诸领主和列国宣布，他才是神圣奥克兰帝国天启的至高统治者，他想要早一点以胜利者的姿态回到光辉之城，在永辰宫中开始自己的时代。
　　是的，皇帝的归皇帝，领主的归领主。这才是最有秩序的时代。这才是最安定的时代。这才是将带来永久繁荣的时代。
　　无论后人怎么觉得开历史倒车的伊肯“皇帝”是个脑袋被门夹了的逗逼脑残，在当时，他就是这样深信不疑了，而且正因为有着这样的信念，便确实也得到了许多人的支持和效忠。
　　伊肯“皇帝”拥有从后方运来的源源不断的补给，拼钱粮，他自认为绝不可能输给那只拥有贫瘠的北境一隅的侄女。经过一个冬天的相持，他认为时机成熟了，于是便没有理会最信重的大将博赫蒙德侯爵的劝告，亲自统领着自己从帝都带来的援军，向对面那已经人困马乏饥寒交迫的叛军发动了攻击。
　　……然后，便没有什么然后了。
　　被困在赫林城下，理应众叛亲离人心惶惶人困马乏面黄肌瘦的“叛军”，不但没有一触即溃，却一个个仿佛都像刚刚从监狱放出来憋了许久没地方发泄的猛男们，兴奋地迎向了向自己扑来的敌人，当场便给了“皇帝”的军队一个迎头痛击。他麾下的几员猛将由于冲得太猛，甚至都没有明白过来就直接陷入乱军中，死得不明不白。很快的，皇帝第一波进攻的兵力就被如同狼赶羊一般的赶了回来，和后续的友军撞在了一起，进一步地加剧了混乱。
　　博赫蒙德、尼赛库斯等伊肯阵营的名将发现了情况不妙，努力地劝说主君暂时撤退，重稳阵脚再考虑战斗的问题。可这个时候，他们的“皇帝”就仿佛是输红了眼的赌徒似的，固执地继续往前线投放预备队。终于使得自己的本营的防备越来越薄弱。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支5000人的铁甲骑兵，由世界第一公主殿下麾下的第一猛将，已故的皇太子迪里奥斯的绯闻好基友，全奥克兰首屈一指的剑圣——“西谷极光”戴伦伯爵统帅着，突然便从侧面杀出，直接便冲着“皇帝”的王旗去了。
　　伊肯“皇帝”的中军甚至比他那些正在第一线鏖战的二线部队崩溃得还要快。他想要拼死一战，却最终被忠诚的卫士们裹挟着离开了战场，属于他本人的帅旗和镶嵌王冠的头盔也成为了戴伦伯爵的战利品。
　　刚刚离开了战场，将喊杀声抛在了脑后，伊肯“皇帝”终于感受到了深深的畏惧和寒冷，之前还不容易提起来的勇气也顿时荡然无存。他甚至连赫林城都没有回，就这样一路狂奔毫不停歇，估计这时候已经跑回赛罗克希亚去了。
　　“皇帝”所不知道的是，当他的帅旗在战场上倒下的时候，全军的士气也都完全崩溃了。当卡琳亲自统领着青年近卫军的骑兵冲入战场的时候，竟然发生了成片成片扔下了武器，跪地投降的情况。这些士兵要么都是奥克兰地方领主募集起来的农兵，要么就是伊肯皇帝从属国中收集过来的援军，忠诚度不高，组织度也差强人意，打心眼里有的不过是一个当兵吃粮的概念，其实并不太在乎谁是真正的奥克兰皇帝。
　　于是，无论是颜值还是气度都比伊肯更像是天命之人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出现在普通士兵面前时，自然会对他们的战意形成最后的，也是最沉重的打击。
　　博赫蒙德总算是又集拢了一批败兵，逃回了赫林城，看样子打算继续死磕，而尼赛库斯则没来得及逃走，被一个青年近卫军的年轻骑士军官打下了马，就这样悲哀地当了俘虏。
　　……嗯，总之，看卡琳这么活力四射的样子，的确不像是搞出了人命的情况，可这也实在是说不准呢。如果真的有人命，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在赫林城下进攻受挫，就是因为要生孩子了，而之后连续数月和伊肯兵力的相持，这是为了坐月子。现在月子做得差不多了，她也恢复健康了，于是当场便又给了全世界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是可喜可贺的辉煌凯旋啊！”陆希心不在焉地听着龙套君对大家丰功伟业的介绍，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下周围，忽然冷不丁地道：“说起来，巴伦啊，这段时间，你有没有觉得你家殿下有不一样的地方？”
　　“不一样的地方？大师，您这问题让我有些糊涂。”年轻的骑士挠了挠头皮，满脸的迷惑：“殿下当然一直都是那样啊！宛若太阳一般悬挂在空中，照耀着我们前进的方向……”
　　就差个主题思想了，你这个脑残粉……陆希翻了翻白眼，正在组织语言，而一旁的疾风却忽然开口道：“不好意思啊，这位骑士先生，我想陆希的意思是说，卡特琳娜殿下，最近有没有嗜睡啊食量增加啊喜欢吃酸的啊出门的时候总是会乘坐马车露脸的时候往往都会穿得很厚之类的……”
　　“怎么可能？”浓眉大眼的龙套君顿时笑了起来，他可能确实是觉得疾风在给自己讲笑话呢：“殿下到哪里都是骑着高头大马，站在能任何一个士兵看到自己的地方，否则又岂能得到那么多名将良臣的效忠呢？那样威仪凛然的殿下是何等的英姿勃发，要是像一般贵族那样玩小家子气的神秘主义，那就实在是太可惜了。”
　　听到这里，陆希顿时是微微地松了一口气。他相信自己果然和卡琳没有搞出人命，否则那那姑娘就算是再有活力，也不至于活力到这个地步。可不知道为什么，却又感受到一股难言的失落感。
　　“别失望啊，陆希。”疾风压低了声音，笑着对陆希道：“像殿下那样的人，说不定会有一些瞒天过海的手段呢。你要坚信，坚信自己马上就可以看到自己的亲生孩子，坚信自己一定能成为一个好爸爸。”
　　……所以说了，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再我的心口上插刀子了。
　　现在已经是一月十三日，赫林战役结束的第四天。虽然冬日的最后一丝寒冷并没有散去，但数十万人搏杀所带来的炽热和沸腾感，却依旧萦绕在赫林城周围的土地上，整个辰日的阳光蕴含着一丝仿佛血一般的猩红色。就连离城市不远出，即便是在冬日也绝没有封冻，依旧奔流不息的格罗纳河，仿佛都被蒙上了一层让人抑郁的阴影。
　　当然，这只是外人刚刚到此的感觉。对于卡琳的部下们来说，这一仗可谓是扬眉吐气，一扫整个冬日萦绕不去的阴霾，最终的胜利从没有如此接近过。即便是那座依旧屹立在那个地方的赫林城，也不过只是个小小的绊脚石罢了。
　　奥克兰帝国的两大母亲河之一，南北走向的格罗纳河就在赫林城不远的地方流过，给附近带来了许多支流。卡琳麾下的十几万大军的营垒，大体都是分布在这些支流附近，如此一来取水便非常方便，而且还趁机将整个赫林城完全围了个水泄不通。
　　“伪帝伊肯这次统领了二十万大军呢，这其中包括了各家贵族门阀的联军，他从风暴海角各个属国召集到的援军，以及很成规模的索斯内斯佣兵，当然，还包括他自己从塞泽尔带来的一定嫡系部队。”在去大营的路上，巴伦一边走一边对陆希这样地介绍着。
　　“嗯，我倒是记得，帝都的中央军，还是有两个军团向那位‘皇帝’表示了效忠呢。”
　　“是啊！我们其实都很想和传说中精锐无敌的奥克兰中央禁军过过手呢。可是，伪帝却把他们都放在了帝都，连一个人都没有派来。”说到这里，巴伦露出了可惜的神情。
　　这倒是很正常，这两个军团，以及伊肯“皇帝”从塞泽尔调来的嫡系是他最后的底牌了。如果擅自离开帝都，他自己估计都要睡不安稳了。别忘了，另外还有五个军团就驻扎在帝都城外的军营和要塞中，却至今都没有做出任何表态呢。
　　作为一个皇帝，这位伊肯大叔可真是够苦逼的。当然，他好歹也能合纵联合地募集起几十万大军，考虑到圣泉皇朝在太阳王之前也出过好几个政令甚至出不了永辰宫的傀儡皇帝，他应该表示欣慰了。
　　虽然和同时代的太阳王，以及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相比，无论是从格调还是颜值上差距都是蛮大的……
　　“我们斩杀的敌人超过3万，俘虏也将近8万人。”巴伦指了指河对岸那连绵仿佛看不到尽头的营垒，满脸都是自豪：“自己的损失还不超过3000人。”
　　卡琳的统率力那么强？这么算的话怎么着也得过95了吧？陆希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位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如此腹黑又如此女王，就算是统率力和智谋都过了95，他也一点都不不奇怪。而且，她麾下统率力和武力值都过90的悍将也确实有好几个，其麾下的嫡系青年近卫军又完全是以近代军官化军队的方式编制训练成军的，组织度和武装度至少和家乡的那个“我就是不怕老婆”的大将军统领的极盛时期军队差不多。能打出这种代差级的伤亡比，倒也并不算太奇迹。
　　而另外一边，伊肯麾下的部队却大多数都是领主征召农兵和属国派来的援兵集合，说白了就都是封建时代的军队，组织度和训练度都差强人意，已经开始过时了。更何况他们来自各个国家和地域，所谓十里不同音，语言风俗习惯大相径庭，又各不统属，没有内讧先自己打起来，就已经算是伊肯“皇帝”统率力不错的表现了。
　　如果那位大叔老老实实的以赫林城为支点老老实实地呆着，以优势兵力慢慢耗，说不定再过上三五个月，还真能把卡琳给耗死，可他却非要速战速决跑出来打野战，那就只能让人摊手表示一下NOZUONODIE了。
　　说白了，这一仗赢了不奇怪，要是输了，那卡琳一定会被陆希嘲笑到下个世纪去。
　　当然，这是陆希以超出“当代人”的知识量和超前历史观而做出来的判定。可是在其他人看来，又一次以“弱”胜强的卡特琳娜·夏诺希·梵·迪玛希亚公主殿下，完全是“圣光之艾丝蒂尔”那样的天生军事奇才，目前的威望煞气已经完全超神了。
　　“真不愧是赤焰姬啊！”疾风倒是诚心实意地赞同了一声，接着又不冷不热地瞥了陆希一眼：“果然，陆希喜欢的女孩子都很优秀啊，到那里都能开创出一番自己的基业出来呢。”
　　“……这只能说明我的眼光高啊！所以我也很喜欢疾风啊！”除了这么回答，陆希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时的心情了。
　　“卡特琳娜殿下本来就有这样的实力啊！她从很小的时候……嗯，据说是她的父亲，故皇太子迪里奥斯病重的时候就开始布局了。常年以来一直都在和诺尔达、炉堡以保持着很频繁的贸易往来，就是自己的小金库紫罗兰商会，也已经在涅奥思菲亚占得了一席之地。我觉得，具备这样格局和超前眼光的人，理所当然就有开创大事业的资格！”妮可则露出满脸钦服的表情：“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她，但这样的女中豪杰，人家可是很好奇的。如果能成为好朋友就好了。”
　　以卡琳那种见缝插针的操性，一定会成为你的“好朋友”的。陆希想。
　　精灵少女依然是那样没心没肺的样子，似乎压根都意识不到，这位所谓的女中豪杰却是你死我活的情敌。难道说，因为在水晶宫文中情敌根本不可能你死我活，所以妮可就这样完全认命了吗？
　　由于在之前的战斗中，卡琳曾经有过提着炽日圣剑，开着圣炎战甲，挂着用圣泉之心加强过的荆棘光环，统领着500骑，趁敌人立足未稳之时亲自冲阵，一次性冲垮了3万敌军的超神战例。当她浑身冒着圣炎所过之处望锋者披靡的时候，便有战战兢兢的敌方贵族给了一个“赤焰的杀戮皇女”的外号，听起来虽然中二到爆，但也着实有几番威武煞气。
　　现在，经过这一次辉煌的大声，“赤焰的杀戮皇女”的凶名一定会进一步地高涨，最后直接突破天际了吧。
　　虽然听起来确实有点像个反派就是了……
　　河对岸确实是一大片营垒，不过看上去不像是军营，更像是难民营。衣着褴褛，精神萎靡的青壮年男人们密密麻麻地坐在营地中，就仿佛一群畜栏中随时会被拖出去宰杀的牲畜。他们面容苍白而麻木，双目中有着绝望，却同样也带着一丝逃出生天的庆幸。
　　不用问都知道，这些一定是那些投降的战俘。
　　彪悍的士兵站立在附近的岗楼和营垒木墙上，提着强弓硬弩，用仿佛饿狼打量绵羊一般的眼神，扫视着城下的战俘们。和巴伦一行人同样打扮的巡哨骑兵游走在战俘群的外围，监视着他们的反应。
　　“对面还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都是受过伤没法干重活的。”巴伦道：“其余的大部分已经被布琉特侯爵拉到赫林城西去当苦力了，据说是准备在哪里修一座土墙起来，以此来截断赫林守军西逃去和兰卡斯特公爵回合的去路。”巴伦道。
　　“布琉特侯爵？嗯，列奥里亚家族的族长？”陆希仔细想了一想，才终于从脑细胞中提炼出来了这个信息：“这家伙应该是龙堡德拉格斯莱的远亲吧？我记得一直是在面上当墙头草，而且据说还为伊肯大叔那边输送了不少低价粮食和军备呢。我记得卡琳最想要拿来开刀的，就是这种贵族吧？”
　　“是这样没错，原本殿下是不准备放过列奥里亚家的。不过，在我们被暂时拦在赫林城下之后，他是唯一一家旗帜鲜明支持殿下的老牌世袭领主，总是要受到一点优待的。”巴伦道：“而且布琉特侯爵和我想象中的也不一样，是个非常勤恳城事，做事认真稳重的大人。无论是什么样的工作都愿意去做，而且做得都很好。像这种看守战俘做苦力的活儿，又繁琐又没什么功绩，按理说不应该有这样的大人物去做，这应该也是他自己要求的吧。”
　　呵？这可真是有趣了。堂堂的老牌帝国奥克兰，却出了一个这种款的世袭贵族领主？
　　“遗憾的是，我们并没有富余的军粮提供个战俘们，如果没有重体力劳动的战俘都只提供一半量的餐食。”巴伦叹息道：“估计工程一完工，就会释放他们，让其各自回家吧。”
　　身无分文，又是到寒冷的冬季，这些被释放的战俘靠什么活下去，又靠什么回家，这就不是卡琳的部下们所必须考虑的问题了。在这个时代，没有人会有资源和心力来考虑战败者的人权。卡琳没有驱赶着这些战俘去做填平护城河的炮灰，不但给重伤者治疗，而且还提供给战俘们维持起码生命的口粮，已经是这个时代最有骑士范儿的表现了，因此还刷了不少声望值上来呢。
　　离开了战俘营，卡琳本人的行营据说再翻过那边一座小山丘就能赶到。不过这个时候，大家却遇到了另外一队人。
　　一支同样为二十人左右的骑马巡逻小队，却紧紧地攥着十来个正在步行的人，感觉就像是在押送犯人。
　　和战俘营中那些难民般的战俘相比，这些步行者看上去倒是要有范儿多了。虽然身上没有什么武装，但衣装依旧是整洁干净，裹着做工不错的冬衣，不少人还带着有家纹徽章的配饰。他们的气色虽然有些颓然，但也只是在精神上受了打击的表现，并非那种受伤、营养缺失亦或是受到虐待的灰白气息。
　　一看就知道了，这些人都是战俘中的重要大人物，应该都是高官和大贵族出生的。
　　“尼赛库斯大人？”巴伦望着这些身份高贵的战俘，冲着排头的人打了个招呼，再马上行了一个礼：“您这是出来活动吗？”
　　“哦，是巴伦大人啊。”排头的战俘是个四十七八岁上下的英武大叔，理论上应该是个战俘，但看那风度，看那气场，仿佛依旧是个统帅千军万物的大将军。他冲着马上的年轻骑士露出了不卑不亢的微笑，矜持地一颔首。
　　“据说是哥尔罗斯元帅想要召见我们，所以便借着这个机会出来活动了一下。呵……我们只是一群被打断了骨头的败军之将，旁边又环绕着殿下的十几万百战雄师，何必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呢？”这位叫尼塞库斯的男子露出了苦笑，特意看了看身边紧紧跟随着自己的巡逻骑兵们。他们每一个都是全副武装小心翼翼，感觉只要这些俘虏稍微有一点点异动，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
　　“这个，也是为了保护您们啊！”年轻的骑士赶忙腼腆地摆了摆手：“另外，在下也实在不敢当得起如此的敬称，您实在是太折煞在下……哥尔罗斯元帅正在前线主持围城，那里多少还有一些敌人的冷箭和巡哨，请您务必小心。”
　　巴伦挥了挥手，向陆希做了一个歉意的表情，应该希望大家能停下让一条路，让这群人先过。
　　陆希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几个人虽然都那么有范儿，但毕竟是俘虏。他完全没必须要在他们身上寻找优越感。另外，自己骑着马，对方却是走路。在没有红绿灯和交警叔叔的情况下，有交通工具的让没交通工具的先过，这不是起码的道路礼仪吗？
　　于是，在龙眉大眼龙套君感激的视线中，大家这便让出了一条路，准备让对方先过去。
　　这些俘虏和押送骑兵们明显是很好奇陆希这一群人的身份，看样子明显不是刚刚来投靠的佣兵或冒险者，而且巴伦这个卡特琳娜殿下的亲信也对领头的魔法师“美少女”表现得非常尊敬，这就更容易引起这些人的疑惑了。
　　可是身为军人，他们也不好直接开问，不但八卦而且显得很不懂规矩。当下便只能收起了疑问，一边准备通行而过，一边好奇的视线打量着对方。
　　“应该是那位殿下请来的魔法顾问吧？”一个稍微上了些年纪花白胡子老人对尼赛库斯小声道。
　　“您怎么知道是魔法师？我倒是觉得那小姑娘身姿挺拔，神态凛然，应该是个很了不起的剑客呢。”尼赛库斯笑道。
　　“老朽活到了这把年纪，也没学会什么本事，惟独对自己的眼力很有自信。是施法者还是战士，光凭味道就能感觉出来了。”花白胡子老爷子道。
　　“可是您凭味道却没有发现那位殿下的主力会从侧翼压过来。”尼赛库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
　　“整个赫林城聚集了将近三十万人，包括陛下在内都看不清，又怎么能怪到老朽身上呢？”老人家倒是一点都没有尴尬的意思，提到“陛下”二字时脸上更带着明显的讽刺。虽然气质威仪都是典型的老牌贵族，但分明却是个老兵痞的习气。
　　身为俘虏，他们却可以在押送途中自由交谈，看样子身份确实不低，也确实很受优待。
　　队伍很快就从大家中间通过了，可也就在这个时候，陆希忽然眉头一蹙，一把抓住了其中一个骑兵的缰绳，另外一只手已经握着黎明骑士之剑划出剑鞘。
　　却只见剑光一闪，在场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锋利的剑刃便直接压在了对方的脖颈上，只听见陆希的语气森然而肃穆：“你是什么人？目的何在？”


第七百九十四章 大家的演技都很好
　　“大，大师……”龙套君目瞪口呆，他就算是个见过大世面的战士，也终究是个脑洞正常的普通人，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展开给搞蒙了。
　　不说是巴伦和他的部下，以及在场的俘虏和押送士兵，就算是陆希本人的小伙伴们，在一时之间也完全料到这样的展开。
　　“你……”疾风应该是有很多事情想问，但没有问出口，看了陆希一眼，眉头骤然紧锁。当代的夜天之王并没有兴师动众地取出天剑十字和夜天之书，只是挥了挥手，地面上的积雪便忽“呼啦”的一声窜了起来，直接在队伍的两头都形成了一道高高的雪墙，挡住了所有人逃跑的去路。
　　她依旧不明白陆希到底是在搞什么鬼，却完全相信对方，而且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最精妙的配合。
　　和疾风有同样反应的当然还有莉姆和妮可。前者已经抽出了狮吼剑和红利按键，后者更是直接张开了大弓，扣上了一支精灵的破甲箭，动作快得仿佛是在变戏法似的。
　　“巴伦，这是怎么回事！这家伙到底是谁？”一个骑兵冲着巴伦歇斯底里地大叫着：“这是想要行刺我家少主吗？列奥尼亚家族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住手！快让他住手！告诉他，如果少主受到一点点伤害，他全家老小九族上下都活不了！”
　　这种毫无新意的威胁陆希表示自己已经听腻了，相比起来，他对那个被自己用剑压住了脖子的倒霉孩子还更感兴趣一些。
　　这个时候，这孩子已经完全被吓得魂不附体，眼角的余光望着几乎能照出自己脸庞倒影的剑脊，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连颤抖都不敢，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便被利刃撕开喉咙的要害。
　　这倒霉孩子这批押送队伍中最年轻的一位，当然也是最为衣着光鲜“器宇”不凡的一位。要知道，其余人穿着都是巡逻骑兵标配的硬皮甲，他却穿了一身经过特殊美化处理的暗红色板金甲，镶嵌着银色的花边，胸甲正面则篆着用黄金打造的盘角公羊的家纹。外面考究的翻毛领蓝色皮草斗篷，显得贵气十足。
　　从这身行头的总体效果来说，这家伙确实不像是来打仗，更像是来开化妆舞会的，就算是真的上了战场冲锋陷阵，也一定是最引人注目，同时也是死得最快的那一个……
　　当然，年轻人骚包一点也不是什么值得上纲上线的大错误，而这个身披着孔雀装甲胄的骑士看上去也确实挺年轻的，应该是和浓眉大眼的龙套君同龄，但样貌却好得多，天庭饱满，浓密如剑，双目有神，鼻梁高耸，再配上了一个很有贵气和福相的元宝嘴。他眉眼之间确实还有一些掩饰不了的大贵族纨绔子弟式的浮夸和盛气凌人的气息，可纯以五官来说，倒的确算是个很打眼的美男子。
　　和这支押送俘虏的轻骑兵队伍格格不入的当然不只是他，还有两个穿着链甲的壮年骑兵，外面的皮革外衫上也缀着盘角公牛的家纹，一看就应该是这个被陆希一剑压脖子的贵族少年的亲随家臣，正冲着巴伦大喊大叫的汉子，正是其中之一。
　　好演技！我给你打9分。陆希看着面前这少年苍白的面容，额头上不知不觉中布满的细密冷汗，以及乞求的眼神，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妮可，莉姆，那两个，记得留活口！”他用另外一只手指了指那两位穿着链甲的汉子。这个时候，他们一人已经抽出了剑，一人则取下了连枷。
　　“当！”“碰！”在场的人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连枷汉子便已经被从马上摔了下来，砸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大家定睛一看，却发现是那如同洋娃娃般人畜无害的小姑娘出手了。她只是用一支胳膊夹住了两口剑，空出一只手从自己的零嘴袋中掏出了一枚核桃砸了过来。
　　三无怪力娘当初可是用一把坚果车翻了一群半人马骑兵血旗兵的超凡存在啊，更何况这次用的是质量最高的核桃。
　　于是，那个穿着链甲的人脸上仿佛是被砸的凹进去一块，跌在地上人事不省。
　　至于另外一个就更惨了，提着连枷的右臂和肩膀的连接处直接被破解的木精灵箭洞穿，整个人的肌健仿佛都被完全撕开了。一直到他的右手再也控制不住，连枷就这么“噗通”的一声落在了地上，他方才如梦初醒，捂着这惨烈的贯通伤，嗷嗷地惨叫了起来，直接从马鞍上滚落到了地上。
　　这之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快了，而一直到两位骑兵已经当场倒地，其余的人这才从忽如起来的剧烈冲击中反应了过来。
　　“敌，敌袭！”一个骑兵大叫了一声。大家终于如梦初醒，纷纷都亮出了自己的兵刃。当然巴伦的部下也不例外，可虽然兵器在手，但却难掩心中的纠结。到底那边才是敌人，他们已经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
　　“大，大师，这是误会啊！他可是列奥里亚家族的米尔科爵士啊！”巴伦手忙脚乱地劝说道。这位干练的骑士，现在已经完全糊涂了。
　　“原来这就是布琉特侯爵的儿子，我怎么可能没听说过？”陆希冷笑了一声：“可是，这样奥克兰累世豪门的继承人，却为什么会是琉火教的邪教徒呢？”
　　陆希之前的行动已经算得上神展开了，再加上这句话，那就足够让大家陷入完全的混乱了。
　　“琉，琉火教！邪教徒？”浓眉大眼的巴伦君觉得自己跟着主君打了大半年的仗，发生的事情都没有今天精彩，并不怎么好用的脑子当然已经完全不够用了，当场就陷入了悲哀的眩晕状态。
　　陆希觉得自己和龙套君的交情还没有好到能给人家一记友情修正拳的地步，于是干脆一拳砸到了面前这位演技很好的贵族小哥的脸上。
　　他真的是个好演员，哪怕是受到了这样突如其来的重击，感觉那高耸的鼻梁都凹了下去，却依旧没有露出什么真正的破绽。这位叫“米尔科爵士”的小哥就和所有挨了重拳的普通人一样，直接从自己的坐骑上跌了下去，整个人的背部着地，摔成了一个大字型，然后一边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一边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喊声。
　　他如此地完美复制了一个自视甚高的贵族子弟在遇到突然危险时的反应，无助，悲愤，绝望，却又如同待宰的猪羊般，毫无反抗能力。
　　于是乎，他那些平时估计没少被欺负的部下顿时一个个都露出同情的表情，然后群情激奋了起来。
　　“恶徒！竟然还敢行凶！”离陆希最近的一名骑兵已经将手中的长矛当做标枪扔了过来，却只是刺到了空气。这个时候，陆希已经直接跳下了马，一脚踩在了米尔科爵士的胸口，长剑依旧指着对方的咽喉，破邪的苍蓝圣火还是在剑刃上跳动。
　　“你真是好演技啊！能让吾辈觉得遇到了演技上的对手，你也应该自豪了。”陆希冷笑道。
　　理论上，蓝宝石之炎的温度甚至还不如普通火焰，所以对普通人的效果一般，但若是体内已经有了一定深渊魔力的琉火教徒的话，一定会感觉到极大的压力和痛苦，可这位很敬业的贵族青年脸上却一点波动都没有。就这样龇牙咧嘴地盯着陆希，挤出了一个非常传神的，惊怒交加，色厉内荏的表情，空气中一半是极度恐惧中的断断续续，一半是自暴自弃的歇斯底里：“你，你，你这家伙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这个疯子，恶徒！竟然在殿下的大军环绕中做出这等凶残之事！你一定是伪帝伊肯派来的刺客！魂淡，别以后伤害我们这些殿下的忠实臣子，就会让我们屈服！只有殿下，只有卡特琳娜殿下，才是伟大而光荣的神圣奥克兰帝国合法的天运之主！”
　　“我都想给他颁发个奖状了。”陆希摊手对疾风笑道，然后忽然双目一凛，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在那一刻，他的声音开始缥缈起来，却偏偏威严又肃穆，冷漠却又让人胆战心惊，就仿佛是一团酝酿着雷电的乌云正在聚集：“邪教徒，你无法永远躲藏！说出来！你的身份，你的党羽，你的目的！你无法躲藏！”
　　“我……呜呜呜……嗷嗷……嗬嗬呼呼……”对方仿佛是被陆希的眼神所震慑了，目光就这样逐渐地呆滞了，整个人却又仿佛像是中了羊癫疯似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着，嘴中发出了野兽般的古怪呻吟。
　　在那一刻，他的脸上终于浮现起了褐红色宛若凝固熔岩一般的皮肤，那属于深渊恶魔的肤色。
　　“……你，你，呼呼……”他抬起了头，化作了可怕竖瞳的眼中多了凶厉和嗜血，盯着陆希，仿佛想要将他千刀万剐。他声嘶力竭，用自己最后的力量诅咒着对方：“……无知的施法者，吾主的降临将是不可逆的命运！你在自寻死路！”
　　料还是少了一点啊！虽然已经完全证明这家伙是个邪教徒，但一看就是个特别宁死不屈的家伙，很难用常规的方法从他嘴里掏出话来。
　　陆希想到这里，又继续直视着那双眼睛，当场启动了“心象森罗”。


第七百九十五章 喧宾夺主的陆希
　　（系统：宿主用精神完全控制了一名白银高位敌人的灵魂和记忆，虽然看上去很像反派的作法，但老朽和老板都很喜欢这种范儿，所以请再接再厉，胜利就在眼前了。奖励经验值2000，任务“优雅的控心者”完成度4/5。）
　　这个叫米尔科爵士的大贵族家小白脸，当然不是一个普通的小白脸。他拥有35级奥克兰封建骑士，以及11级琉火教祭司的职业，实力达到了白银6阶，绝对算得上是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如果他真的表现出了真本事，哪怕仅仅只是在骑士方面的真本事，也一定会受到卡琳的重用，不可能沦落到带领二十几人的俘虏押送队的地步。
　　更何况这家伙还是个琉火教祭司，不是普通的教徒和教团刺客之类的杂兵，难得的魔法双修者，其精神力自然是远远强过了普通的骑士。更重要的是，还有一手好演技。他没有扮演正常的青年才俊，而是完全将自己带入了纨绔子弟这个角色中去。毕竟，世袭贵族出生的子弟，如果低调做人用于任事，哪怕是能力和天赋都不过是中人之资，总也会得到了一个青年才俊的考语，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而偏偏是那样张扬跋扈的纨绔子弟，才不那么显眼。
　　这家伙更是演技好到可以无缝对接奥斯卡和欧洲三大，举手投足不露一点破绽，情感流露真实而自然，顿时便把卡琳麾下的一大票人精都瞒了过去。平心而论，若是没有氪金狗眼的作弊器，陆希真的无法保证自己一定就能识破对方。
　　当然，严格意义上说，米尔科爵士也还是露了一点破绽的。
　　要知道，氪金狗眼探查术需要的魔力虽然不多，甚至还没有陆希此时的自然回蓝快，可就算是如此，他也不至于无聊到随时随地都开着这玩意。之所以会想起用氪金狗眼照一下这个只是打了个照面的“NPC”，是因为他感觉到，在双方偶遇的时候，他的气息有一丝短暂的紊乱和紧张。
　　虽然仅仅不过是半秒钟的时间，他就迅速恢复了正常，但这却足够让陆希和疾风这样感知超卓的大魔法师捕捉到这样的一丝不自然。若是发难的是疾风，对方说不定还能靠着神演技糊弄过去，可要是对上了开了氪金狗眼作弊器的陆希嘛……
　　真是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金牌潜伏者啊！如果不是遇到了陆希，凭他的能力是足够在卧底特工潜伏谍战斗智烧脑戏中当一把关底BOSS的。
　　这样的心理素质，这样的演技，这样的实力，这样的出生，就算是在琉火邪教中，也绝对是重要人物，所担负的使命自然更加重要。可身为一个魔武双修，此人的精神力确实不俗，意志力也极其坚韧，陆希用破邪的蓝宝石之火逼迫其身体陷入极大的痛苦，又用灵魂鞭挞攻击起内心，也仅仅只是将其逼出了深渊魔力的根底。一直到他趁着对方精神防线已经不稳的时候，启动了自己精神学魔法中最底牌的杀招“心象森罗”，这才一举成功。
　　控心毕竟是一门技术活，哪怕是你的实力完完全全地碾压对方，哪怕你可以把对方打成残废再慢慢用精神魔法拷问，这也不代表你当场就能击破对方的灵魂抵抗，完全掌控其内心和记忆。要知道，任何一个智慧生命的思想都堪称一本复杂的百科全书，更何况是米尔科爵士这种“魔武双修”的优秀实力派。
　　虽然人家确实伪装成了脑袋里完全装满了草的纨绔子弟就是了。
　　总而言之，陆希挖空了心思总算是搞定了对方，而像“优雅控心者”这种很容易把陆希往装逼反派方向靠拢的任务，终于只剩下一步就要完成了，可他本人此时却完全没有喜悦的心情。他抬起头来，随手便将估计十天八个月都只能当个植物人的邪教徒贵族小少爷丢在了地上。他双目凝重，翻身跳上了战马：“巴伦，你说这个小子他爹，要带着俘虏们去挖坑的，现在在哪里？”
　　“啊……那个，是去修土墙啊！就是在城西呢。”巴伦喏喏地道。他依然没有从这连续不断的超展开中恢复过来，几乎是用下意识回答了陆希的问题，看到后者顿时就是一阵气不打一处来。
　　“你马上去通知卡琳，就说是我来了，让她立即解除列奥利亚家族所有私兵的武装，看管起来！另外，让她调集最得力的将领和信任的部队，赶往城西的工地，马上逮捕列奥利亚族长布琉特侯爵！呃……莉姆，你跟他一起过去。在这里卡琳应该就记得你。你到了的话，她会相信的。算了，我担心你解释不清楚，格兰特，你也一起过去。”
　　说到这里，陆希也觉得有点悲哀。其实卡琳一样也见过疾风，外加格兰特和布尔，可疾风在那时候还是敌人，至于后两者的话嘛……陆希其实很怀疑卡琳对自己这两位村民A和村民B的跟班还没有映像。
　　作为陆希最初的，也是最没存在感的扈从，总觉得原因只是在于他们不是妹纸……
　　好在越来越老成持重的村民A少年现在已经成长成了非常干练果断的青年勇士，并且有了“格兰特船长”这样的听起来很帅但仔细想想又很不吉利的称号，当下便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放心吧，少爷，我会把您的意思一字不差地传达给殿下的。”
　　“呜……”三无四刀流洋娃娃面无表情地盯了陆希一眼，又歪着头打量了一下巴伦，似乎是有些不满意，但她也看出陆希此时的紧张，知道不是耍小性子的时候，于是便认真地点了点头。
　　“其他人都跟我走！十万火急！”陆希对其他人大声道。
　　他的话音刚落，疾风已经挥了挥手，给所有人胯下的马屁都施展了一个群体“豹之速度”。
　　于是乎，一直到陆希一行人从在场还没有完全搞清楚状况的士兵们面前呼啸而去的时候，龙套君才终于反应了过来，这才终于恢复了他作为优秀青年军官的素质。
　　“你们都留下，看住这三个俘虏。呜，能用的手段都给我用上，捆得越近越好。”他对自己的部下道，随即又理所当然地冲着对面俘虏押送队发号施令：“你们，全部下马，看好这里的战俘……啊不，照顾好殿下的贵客们，要是诸位大人有任何的闪失，我要你们所有人的脑袋！明白吗？”
　　从卡琳的“孤儿院”毕业的青年近卫军军官，因为是主君嫡系中的嫡系，自然一直都是在全军最有势力和地位的一批，这就和当年果君黄埔系军官和军阀杂牌军之间的天然身份差距一般。巴伦君既然下了命令，这些人自然绝不敢不听从，或者说，他们还巴不得看到一个人能给他们这群大脑一片混乱的普通士兵当主心骨呢。
　　“尼赛库斯大人，抱歉您们寒冬日的室外多等上一下了。”巴伦向这些身份高贵的战俘们表达了得体的歉意，接着没等到对方回答，便已经挥了挥缰绳：“莉姆小姐，格兰特先生，请随我来！赶紧的！”
　　三人三骑飞驰而去，徒留下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你们，马上下马！放下所有的武器！”龙套君的副手，一个看上去很彪悍的壮年军士冲着对面的押送队士兵大喝道。在这个时候，这些巡逻士兵已经全部亮出了武器，不少人更直接将弓弩对准了这一边。
　　这也怪不得这群人如此紧张，毕竟刚刚才炸出来三个邪教徒，谁也不能肯定，他们的部下中是不是更多。同样，他们的反应也足够迅速，身为青年近卫军的成员，确实比对面的杂牌军精锐得多。龙套小弟把自己的部下调教得确实不错。
　　押送队成员们面面相觑，然后立即认怂。他们现在还懵懵懂懂的，队长一个不留神就变成了邪教徒，自然也成了被怀疑的对象。可他们并不愿意为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状况，就和已经有了赫赫威名的青年近卫军开战，要这么糊里糊涂地被友军干掉可就实在是太憋屈了。
　　同样也搞不清楚状况的，当然也包括这群身份高贵的战俘了。他们也一个个交头接耳低声窃窃私语，交换着让各自都惊讶无比的情报。
　　“那个魔法师小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这么理所当然地号令那位殿下的亲信部下？”这一点自然是最容易让大家好奇的地方。
　　“……嗯，是个小姑娘吗？我怎么觉得举手投足多少都是彻头彻尾男孩子气？”有人关注的点自然和常人不太一样。
　　“那位可爱的孩子一定是男……啊不对，我是说，那么可爱的怎么可能是男孩子？嘿……要不会现在这样让人羞惭的立场，我说不定都会想办法召那孩子做孙媳妇了。这么漂亮却又英姿飒爽杀伐果断的好姑娘，可实在是很难的的。”
　　话说，您老关注的地方也搞错了吧？不过这其实也挺反应了传统奥克兰门阀贵族的择偶观？他们和城市中产阶级富农，以及被蔑称为暴发户的“城市新兴贵族”不一样，并不见得真的待见那些贤良淑德却往往低眉顺眼弱不禁风的“贤妻良母”，反而偏爱有活力有决断有有思想有智慧的女性。
　　要知道，拥有领地的门阀贵族，主母是家族中非常重要的人物，家主在的时候必须成为最重要的辅佐人，若是不在了，便是整个家族和领土的话事人。这样的重要角色，又岂是普通的弱女子承担得了的？
　　“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我们都欠了他一条命啊！”尼亚赫鲁幽幽地道“虽然没什么根据，但我总感觉，要是这孩子没有及时赶到，我们都是死人了。”
　　大家并不是太明白这一位的意思，但看了看那露出了恶魔皮肤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米尔科爵士，大家却都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露出了心有余悸的感觉。作为一个拥有正常宗教观的贵族，却得知自己竟然跟一个邪教徒同行了那么久，确实有一种寒毛倒竖的感觉。
　　“诸位，在那个魔法师回来之前，我们就呆在这里，哪里也不去。”尼亚赫鲁道：“这是为了保住性命！”
　　另外一边，陆希他们已经风驰电掣地冲出了老远，一路上引起了卡琳军队各处大营的阵阵哗然，甚至还传来了紧急的集结号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疾风跟在陆希的身后，沉声问道。
　　“只是猜测而已。那公子哥是琉火教徒，他的老爹清白的可能性也太小。可这样的家伙，带着几千人，却押着数万手无寸铁的俘虏，却想要干什么呢？我实在放心不下。”
　　无论如何，数万人，哪怕都手无寸铁，也都是足可以引发大事件的规模。
　　疾风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陆希这个解释。当然，对方到底是怎么发现那公子哥邪教徒身份的，这就更让她好奇了起来。
　　“反正就算是问了，也一定会被各种冷笑话糊弄过去吧。”疾风不由得闷闷地叹了口气。自己哪怕已经和陆希是这样的关系，却也还是看不透他。


第七百九十六章 冲阵
　　疾风的小心思现在陆希已经顾不上了。就算顾得上也实在懒得管，反正他身上的秘密估计已经引起了所有妹纸们的小心思，她们又不傻……
　　A secret makes a man man。他一直都是这么坚定不移地认为的。
　　总之，这个时候陆希表现出了他基本上不可能拥有的行动力和决断力，杀伐果断到连妹纸的小心思都忽略了。能让他如此的，当然也只有一个原因了……
　　反正你又开始抽疯了，就不想让我喘口气来是吧？陆希说。
　　（系统：宿主击倒混入卡琳军中的琉火教徒，识破了其阴谋，触发特别紧急任务“一分钟大营救”。）
　　好吧，紧急任务我倒是见过，当初在蔷薇岛上被一群莫名其妙的亡灵冲来砸场子的时候就遇到过。不过又加上个“特别”却是什么鬼？明显是又是你临时现想出来的吧？
　　（任务说明：利奥里亚家的阴谋很可能将会你的小公主的终身事业带来毁灭性的打击。身为一个主角，既然在大宇宙意志的干涩下，不早不晚地正好赶到了现场，又怎能坐视这种事情发生呢？现在，局势剑拔弩张，千钧一发，希望宿主能顺利地上演一场教科书般的最后一分钟营救。努力吧！骚年！）
　　（任务胜利条件：及时阻止已经沦为邪教徒的利奥里亚家的阴mao……啊不对，咬到了舌头了，是阴谋，嗯，阴谋！）
　　（任务失败条件：琉火教徒的阴谋成功。）
　　（任务胜利奖励：经验值20000，属性点10，技能点3，奥克兰帝国好感度+2。）
　　（任务失败惩罚：卡琳麾下全军士气-3，卡琳本人被刺杀可能性增加+50%，成功率+80%，将持续到奥克兰内战结束。奥克兰帝国好感度-4。）
　　好吧，如果真的任务失败了，估计全天下的刺客和杀手都会把我们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看做是必杀的目标了。否则又如何能解释这种密集的刺杀率呢？
　　系统并没有明说那个劳什子的所谓“阴谋”到底是什么鬼，但好歹陆希却已经从那个叫米尔科爵士的琉火教祭司脑袋中找到了非常重要的情报。那个伪装成纨绔子弟的家伙是琉火教祭司，手下的两个“家臣”也都是实力非常强悍的琉火教杀手，他们押送这一大批身份高贵的战俘，当然不是因为卡琳的舅舅哥尔罗斯元帅相召，而是准备把人带到一个隐秘处全部虐杀。
　　米尔科爵士其余的部下也许会对这种残酷的命令疑虑甚至抵触，但毕竟他们毕竟只是一群普通士兵，根本无法违抗上头的命令。
　　这是非常违背常理的行为。要知道，在现如今的战争模式中，屠杀俘虏是有可能的，但一般都是对待暴民、土匪和流寇，亦或是对抗恶魔或兽人这些邪恶人外生物。而贵族之间的战争自然是另外一回事。你在战场上将一个贵族杀死，这自然无可厚非，你甚至可以在之后的宫廷斗争中将人家陷害暗杀，但若是在战场上光明正大地俘虏了对方，就必须给予其相应的礼遇，并且允许其家人支付赎金，然后将他的人和私人财物一起释放。当然，很多领主为了表明自己的骑士精神，甚至不需要赎金就会将人释放，狠狠地刷了一把声望值。
　　卡琳的部下若是真的虐杀了向尼亚赫鲁这种身份高贵名声显赫的战俘，她也将自绝于整个奥克兰贵族阶层，自绝于帝位。无论是陆希的家乡还是这里，没有任何一位至尊可以在失去权贵阶级的支持下坐稳屁股下的龙椅，就算是要打垮一个权贵阶级，你也必须想办法扶持起另外一个。
　　米尔科要让卡琳自绝于权贵阶级，而他的父亲布琉特自然会想办法让卡琳自绝于平民阶级，于是，他带着几万战俘到城外去做什么“土木工程”的真正目的，几乎就是昭然若揭的了。区区几千人，哪怕是全副武装的战士对上手无寸铁的战俘，但在这个没有自动化火器的时代，想要短时间屠杀数万人的可能性并不大，可一旦联系到了土木工程的话就可以做许多事了。
　　陆希顿时就联想到了那位性坑杀了40万敌人降兵的中二败家子官二代了。是的，那位中二官二代败家子的确有很多人崇拜。因为他武力值超神，因为他是天生的军事奇才，因为他上演了无数次以少胜多的奇迹，因为他是豪门世家出身的公子哥，他因为拥有号称天下第一美女的妹纸，因为他被各种戏剧和文艺作品传唱，还因为他的宿敌是一个无节操的老流氓……然而，陆希就是很反感这个家伙。
　　呃，不对啊，仔细想一想，卡琳和那一位的雷同感好多的说。简直就是一个性别颠倒版的那位的说。
　　现在，他当年干出来的作死事迹之一，就有可能在卡琳身上上演了。更重要的是，按个中二官二代败家子是真心觉得留着俘虏很麻烦，但卡琳却很有可能是被混入己方革命队伍的邪教徒卧底给坑了。
　　麻蛋，如果照着这个事情发展下去，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卡琳最后的军队最会被四面楚歌十面埋伏了，而她本人也不愿意返回北境，当场在江边抹了脖子。当然，在此之前，自己说不定会先她一步离去。
　　“大王，请将宝剑赐予妾身……啊呸，真要是变成了这样的展开，劳资还不如现在就冲到永夜宫去，引爆魔力源和混沌池，看看能不能和灾厄之王同归于尽呢。”当然，即便是在这样千钧一发的时刻，陆希的思路依然滑到没边的地方去了。他本人觉得这毛病确实不太好，但因为实在不知道怎么治疗，只能放任下去了。
　　在大家的魔力启动下，大家的动作确实很快，很开就冲到了城西的大工地。也就像是陆希所猜测的那样，数万衣衫褴褛，但还算是手脚齐全的战俘已经变成了劳工，正在那边卖力的挖图。无论是多么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一旦数万人开始行动起来，那场面还是挺壮观的，效果也差不到哪里去。
　　这个时候，赫林城的西城墙下已经堆积起了几个数个高高的大土堆，只能加工一下很快便能成为对着城市居高临下攻击的半永久性碉堡。当然，或许是之前的大战将这座城中士兵的精神彻底给打垮了，即便是面对着这样局面，他们也全没有出城作战的打算，就这样倚靠在女墙后面，用麻木和绝望的眼神看着敌人们的行动。
　　他们仿佛已经完全被打断了脊梁，就只是一群闭目待死的行尸走肉罢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不投降呢？难道那位带着他们数次守住了赫林城的博赫蒙德的威望，就真的这么高吗？
　　陆希心中其实有这样的疑问的，可是他现在却顾不上这些了。他已经看到那些战俘一点点挖出来的大坑，一个足可以把他们所有人都装进去，足足有数米深的巨大陷坑。在坑中，这些密密麻麻的可怜人们，就仿佛最卑微的蝼蚁似的，以及还在努力工作着。而在那一刻，一些身上带着利奥里亚家盘角公牛家纹的士兵，也已经慢慢地走到了坑道边。
　　不是没有人注意到这些问题，但大多数战俘都已经在埋头干活，他们压根就不会觉得那位威风凛凛仿佛天女下凡的“赤焰姬”会真的伤害降卒。毕竟，他们只不过是自家的领主征兆的士兵，大多在半年之前都还只是普普通通的农夫、牧民和小商贩，当兵不过是为领主尽的义务。现在，领主们已经败亡了，他们这一桩义务也就算是完成了。之后，无论是这位殿下还是帝都中那位“皇帝”获得了胜利，都和他们的关系不大。左右也不过就是继续当小民百姓，种田纳税而已。
　　天底下，除了脑子被门夹过的极品，又有哪位领主会真的屠杀自己的领民呢？
　　于是乎，当大坑边上的利奥里亚家的私兵们面露凶光，随时等候着来自领主的命令时，绝大多数的战俘们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的注意力终于被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所吸引。
　　那也不过是不到十骑的小队伍，奔跑得身为急促，着装也都是衣着各异，甚至没有什么的旗号和徽章，给人感觉就仿佛是一群路过的佣兵甚至客商。通常来说，这种人就算是被迫要在兵荒马乱的时节赶路，也都是会尽量避开大军交战的区域的。可现在，看他们那种气势汹汹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一群来砸场子的。
　　不过是七八人的小队伍来砸数千士兵和好几万俘虏的劳工大营？站岗的哨兵顿时哑然失笑，觉得自己一定是想多了。他提着自己的长矛走上前，很有气魄地站在路中间，正堵在这支小马队前进的路线上：“你们是什么人！给我立即停下！下马！放下武器！”
　　他觉得只要拿出来了身为军队的权威，就一定可以让这些身份不明的家伙乖乖听话。反正在战争中，他已经遇到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了，无论是那些身价不菲的行商还是身经百战的资深佣兵，在遇到自己这个参军没多久的小菜鸟时，却都必须要摆出谄媚讨好的样子。这让他这个当惯了下等人的平头百姓实在是愉悦得紧。
　　“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人呢，如此作死……嗯，这样也好，说不定能多捞一点。”哨兵压根就没看清楚对方的表情，就这么糊里糊涂地陷入了自己的臆想中。于是乎，等到他恢复了一点点神智的时候，却赫然发现，对方不但没有停步，还反而加快了速度，离自己竟然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了。
　　哨兵发出了一声惨叫，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这次一定是活不了了。
　　在这个距离内，普通人被骏马撞倒，只有被一个被活活踩死的下场。这些“纵马行凶”的人可能之后会被其他人乱箭射杀，但自己却是死定了。
　　可随后，他仅仅是听到了“嗖”的一声，想象中剧痛撞击和随之而来的让自己骨断筋折内脏粉碎的密集踩踏却并没有出现。年轻人只能感受到面前空气带起的涟漪，吹打在自己的脸上，更是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他过了好一会才有些战战兢兢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面前的那一队骑手已经不翼而飞，马蹄声却已经在脑后响起。
　　不仅仅是这个哨兵，就算是营门口和简易塔楼上的看守，也都发出了惊慌失措的叫喊声，不少人甚至觉得直接看到了神迹。因为，很多人亲眼目睹着这一对小规模的队伍忽然在那哨兵身前消失，随即下一秒钟又再次显形。可那个时候，他们却已经直接冲入了劳工大营中。
　　他们仅仅不过是七八个人，其中大多都是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美少女，并且还有萝莉呃狗，但偏偏就这样冲出来千军万马的气势。目标，赫然便是那劳工大营内一座小山丘上的利奥里亚家大旗，那也是这里的最高负责人——布琉特侯爵的所在地。


第七百九十七章 挟持
　　一个短距离的空间跳跃魔法，带着陆希和小伙伴们外加坐骑们来了一个大约五十米距离的瞬间转移。这种空间魔法，对于现在突破了传奇境界的疾风来说，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但却直接突破了劳工大营的岗哨，让这些没见过大世面的农兵们目瞪口呆，就仿佛是看到了上帝。
　　于是，这样突如其来的冲阵，也便这样引发了大片的哗然和混乱。
　　如果真的是卡琳的青年近卫军精锐和哥尔罗斯元帅的中央军团士兵，或许在经过了数秒钟的混乱之后便会立即反应过来，迅速组阵拦截。可事实上，这些看守在劳工大营的部队，却有一大半都是卡琳一路进军收编的地方警备队、民兵、地方小领主和佣兵等等乌合之众组成的二线部队。就算是卡琳自己也从来没有指望过这帮人的战斗力，也压根没准备派他们投入到第一线战场，从来干的都是一些运输和护卫粮草，看守俘虏，巡逻和剿灭附近的盗匪，收复支城等任务。
　　自然，看守一大群战俘挖坑，倒也是他们的本职工作了。
　　至于另外一些，则就是利奥里亚家族的军队了。他们看上去倒精锐得多，至少服装和装备很统一，就连最普通最炮灰的征召轻步兵都有统一的厚布甲，硬木盾、长矛外加一个铸铁的头盔。而在那一面飘荡着盘角公牛大旗的旗杆附近，还簇拥着超过五十人，披着板链附和甲甚至全身板甲，手提长剑战斧和钢戟骑枪，身形威武气度骁悍的男人。他们应该都是利奥里亚家族的忠诚家臣组成的所谓“骑士”阶层。
　　不得不说，这看守“劳工大营”的军队确实是非常典型的封建时代军队。大批从领地上的百姓中临时征召起来的农兵组成的轻步兵部队，一部分需要由领主支付薪水的重步兵和弓箭手，以及临时雇佣拥有一定战斗力的佣兵，最后便是由少量领主家臣们组成的骑士，这就是所谓的核心战斗力了。
　　这种性质的军队基本上还能存在组织性的概念，很容易打成所谓的竞技场战斗，毫无技术含量。陆希觉得，如果给自己一千人，嗯，只要是蓝人，呃不，雪精灵那样素质的士兵，他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把劳工大营里的五千人类“军队”完全打崩。
　　当然了，无论是再怎么面瓜的封建时代军队，领主身边的骑士们却也不可小觑。他们或许都不识字，或许都是粗鲁莽撞的糙汉子，又或许都是用所谓八大美德包装起来的抢劫和绑架犯，或许连一点点军队组织方面的知识都没有，甚至估计这辈子都不懂什么叫团队合作，可无论如何，个人方面蛮力和武技应该都是非常出众的。
　　他们的反应不算慢，几名骑士已经翻身上马，嗷嗷叫着便迎面向陆希他们的队伍冲了过来，明显是准备把大家当成是敌人了。而在同一时刻，列奥利亚家族的普通士兵们也在各自小队长的招呼下，开始围了上来，一个二十几人的小队甚至直接堵在了路中间，扛起了自己的长矛，直接指向了正对面冲过来的这几骑。
　　如果直接冲下去，按照常理来说，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一定会连人带马被洞穿。当然，更有可能是在此之前，被完全吓到了马儿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刹车停下，将背上的骑手直接摔下了马。
　　当然，无论是哪一种，陆希都一点都不担心这一点。
　　“滚开！杂兵！”陆希发出了如此凛然可怖的断喝声。他从小就觉得这么大叫一声其实还是很装逼的，可是如果没有实力依托，装逼就自然会变成傻逼。好在，陆希在面对这群最强实力不过是黑铁初级的普通士兵时候，实力还真的是超神一般的碾压存在。
　　他只是在近距离放了一个空间震荡魔法，高频振动的空气就化作了冲击波，这二十几人的小杂兵顿时便如同布偶娃娃似的，就这样被荡得飞了出去，摔得七零八落。
　　陆希已经手下留情了，虽然这些人都应该被空气震荡的冲击波撞得七荤八素，骨断筋折，十天半个月都下不了床，但毕竟没有死，而且也不是什么不可愈合的致残性伤害。
　　冲过了第一道拦路虎，那些骑士们便已经冲了过来，但却一个个都撞在了一座无形的立场墙上。总之，骑马武士闷头冲锋最终一头撞在墙上是什么效果，这群倒霉蛋现在便是什么效果。他们的拦截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陆希向疾风使了一个感激的眼色，自己已经从马上飞跃而起。他没有启动漂浮术，知道这样一来，很容易变成乱箭靶子，而是直接用大量的风精之羽在身上凝结起来青色的风之魔力之翼。
　　“呼！”疾风在陆希的身后放了一道强风术，在伴随着他本身的风之翼，带动着他的身体跃越过了数十名骑士的拦截，仅仅是一个眨眼便落到了那面大旗身边。
　　旗帜旁边有一个看上去很沉稳有很气魄的中年大叔，并没有穿甲胄，而是一身简单却非常整洁考究的旅行用外衣，腰间挂着一看就是宝物的名剑，披着灰色的斗篷，在胸口用一个镶嵌着公牛纹章的黄金锁扣固定。
　　离这位大叔距离最近则是披着坚固全身板甲的壮年骑士。他没有带头盔，所以露出了一张毛发浓密，面目狰狞，仿佛可以随时择人而噬的面容，身体则雄健高大得仿佛一尊铁塔，让人望而生畏，一看就是个万夫不当的猛将兄。
　　谁才是正主应该是很好判断的。陆希直接抽出了剑，向那中年大叔攻去。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中年美大叔还很有两下子，居然在陆希落地的时候便第一时间拔剑出鞘，甚至比他旁边的猛将兄还快不少。可惜，他交手还仅仅不过一回合，就被陆希用奥克兰古典骑士剑术中的巧力荡开了手中的剑，空门打开，然后又被对方一脚踹到了胸口，肋骨当场便断了两根，呕着血颓然倒地。他忍着胸口钻心的痛苦，满头都是冷汗，还没有来得及爬起来继续反抗，陆希的剑已经插在离他脖子不过半寸远的地面上。
　　在同一时间，身后的猛将兄也提起了双手大剑，斩向了陆希的头顶，但随即飞来的箭矢却直接将他双手的手腕扎成了糖葫芦，即便是手腕上包裹着的钢铁护板，也无法让这支飞矢的动能稍有减弱。
　　双手大剑当的一声掉在了地上，而猛将兄也同时发出了痛苦的嚎叫声，就跟被老虎咬住脖子的野猪差不多。
　　一边骑着马一边完成了精确一击的妮可又在自己的长弓上搭上了第二支箭，这次可不是刚才那样普通的破甲箭，而是从箭簇箭杆箭头都流淌着犀利光芒的木精灵魔箭，至于射出去会是什么样的效果，也只有亲手制作这支箭的精灵猎手本人才清楚了。
　　有一些人发出了惊恐的叫声，他们或许是听过某些都市传说，又或者是有些见识，知道这些特制精灵箭的威力。实际上，无论是在各种传奇话本中，亦或是在现实生活中，具备德鲁伊能力的顶级精灵猎手一箭轰垮数十人乃至上百人的例子，也都是发生过的。
　　这一连串事情发生得确实是太快了。仅仅是一眨眼间，这支还不到十人的小队伍才刚刚引起了附近人的注意力，这处工地的最高指挥官便在数万俘虏和数千军士的注意下，瞬息之间落入了敌人的掌握之中。在场这么多人，包括那些利奥里亚家族重金打造的家臣骑士们，在这几人面前都仿佛是木偶一般。等他们真正反应过来的时候，最高统帅兼主君的脖子上已经贴上了冰冷的剑刃，而他们中最强的一位则更是直接被一箭放倒，就算是不死，估计下半辈子也再也握不紧剑了。
　　骑士们惊怒交加，一个个都亮出了自己的兵刃，盯着那个仿佛不费吹灰之力就挟持了他们主君的陌生施法者，目光充满了愤怒和紧张，以及无法掩饰的恐慌。
　　“放，放开我的主君！你这个卑劣的刺客！”
　　“刺客？这个世界上，能雇佣我来担任刺客的客户，怕还没有生出来吧？”陆希笑了：“你们何不问问你们的主君，为什么陆希·贝伦卡斯特刚刚再临奥克兰，第一个反应就想要来找你们主君的麻烦？”
　　陆希·贝伦卡斯特的名字顿时引起了一阵小范围的哗然……骑士们面面相觑，交换着疑惑和慌乱的眼神，可陆希却从他们中几个衣着最光鲜甲胄最鲜亮，一看就是统兵大将的骑士们脸上看到了一丝闪烁和迟疑。
　　“果然，你们几个是得到了这位侯爵阁下的秘密命令的。”陆希的眼睛眯了一下，忽然开了威压术，于是，在这些人的耳中，他的声音便忽然仿佛是用雷霆聚集而成的，震得他们一阵心忙意乱。
　　“是不是他让你们执行一些根本违反了骑士美德和你们良知的命令？他是不是还说，这些都是卡特琳娜殿下的命令，身为部下，必须要执行？”
　　“您这是……”一名上了些年纪的骑士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动容，就差把“您怎么知道”这句话说出口了。


第七百九十八章 反应果断的大家
　　当然了，作为利奥里亚家族的族长，一个很干练很沉稳很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布琉特侯爵自然不是他的“纨绔儿子”可以媲美的，或者说，扮演的角色不同。即便他的胸前已经被陆希一脚踢断了好几根肋骨，尽管的脖子被锋利冰冷的剑刃紧紧贴合着，他依然转过了身，对着自己的部下发出了悲壮的大吼声，像极了那些将自己生命献祭给某一个伟大事业的光荣殉道者。
　　“这家伙是伪帝伊肯的刺客！杀了他！马上杀了他！不要理会我的生命！马上杀了他！身为骑士，身为拥有千年荣光的利奥里亚家族的族长，身为殿下的臣子，我又怎能被宵小所迫，耽误殿下的大计！这是你们主君的命令，马上动手！杀了这个卑劣的刺客！”
　　一个区区的邪教徒扮烈士真的没问题吗？虽然很多时候，邪教徒往往比荣誉感和正能量满满的好人似乎更不惜命呢。
　　陆希叹了一口气，直接便对这个大喊大叫cosplay烈士的家伙下了一个禁言术。他原本以为，既然扮成纨绔子弟的儿子是一个白银阶的琉火教祭司，那当爹理所当然就应该更加强大，至少应该是个邪教的高阶干部之类的……不过非常可惜的是，布琉特侯爵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琉火教徒，本身的实力也才勉勉强强地触摸到了白银的门槛。他是一个很有战斗智慧，懂得精妙剑术的优秀战士，但也仅仅就是如此而已了。布琉特侯爵本身没有任何施法能力，魔法抵抗能力同样也是差强人意。
　　真是的，明明就是在殴打邪教徒嘛，这种身为90级大号欺负刚出新手村的熊孩子的既视感和空虚感算是肿么一回事啊？
　　“我的名字是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你们中听说过这个名字的人应该不多，但凡是听说过的，就应该明白它所代表的意义。”陆希扫视着将自己围在中间的骑士们，他们一个个如临大敌，紧张得仿佛是在看着一个人心的核弹头，就仿佛自己是一个正准备乱入屠城的超级大魔王。
　　有我这么美型的魔王吗？陆希忍不住撇了撇嘴，但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非常享受这个感觉。
　　还好，除了这位侯爵，以及被莉姆一箭放倒的猛将兄，在场的骑士们并没有琉火教徒，估计他们都是受了主君的蒙蔽。认真地想一想这也并不算奇怪，要是一整个侯爵领所有的贵族和骑士阶级都被邪教徒安利了，估计他们早就会开始有组织地大规模屠杀领民献祭，开启通往无限深渊和熔岩海的大门了。这种残酷的事情，历史上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陆希的手依旧稳稳地压在自己的剑柄上，双目释放出温润而友善的目光，露出了轻描淡写的营业用笑容。他觉得以自己的亲和力，应该能天然表达出自己的善意，可惜的是，在场的骑士似乎并怎么不领情，依旧摆出了一副面对着大魔王的表情。
　　啧，这是逼我把大魔王的角色演到最后？陆希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于是，他认出地道：“在场的你们应该都是身经百战的骑士，起码的眼界应该还是有的。应该明白，我和我的同伴想要马上干掉你们所有的人，基本上就和吃饭睡觉打呼噜一样轻松，你们甚至撑不到卡特琳娜殿下派来的援兵。”
　　骑士们哗然了，自视甚高的绝大多数人自然觉得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但一些稍微有些情报来源懂点行的老成持重之辈却都非常清楚，对方所说的绝对不是恫吓自己的虚言。
　　“……我听说过你的名字，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虽然并不太清楚你具体的事例和功绩的细节，但论起在真正实力者中声望，你却是近年来最显赫的年轻人。”那位老骑士握紧了自己的剑，摆出了一个奥克兰军用剑术中的冲锋起手式，双目凝滞而沉重，身体却不屈地矗立着，毫无动摇之意：“可您应该明白，主君的命令是绝对的！作为骑士的骄傲，我们决不能容忍一个人这样的伤害和折辱我们的主君！”
　　“哪怕我告诉您，尊敬的骑士，您的主君并不是您想象中那样的人，甚至很有可能干脆还是一个冒牌货，您都要如此地刚烈？”陆希笑道。
　　如果这话是其他人说的，估计在场的人会认为自己受到了更大的侮辱，暴走起来冲过来玩命都有可能。可这话却是拥有11级名“舌技”的陆希说得，明明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却偏偏充满了异样的说服力。于是，这些头脑简单的骑士们顿时更加犹豫狐疑了。他们虽然不至于因为短短的一句话就当场倒戈背叛自己的主君，一时之间却进退两难。
　　“……这这，这真是何等的侮辱！”过了好一会，老骑士才慢吞吞地开口：“您绝对不可以这样侮辱一个家系渊源的贵族，就算是卡特琳娜殿下亲自来此，也绝不会对我们的主君如此无礼！”
　　“看来您确实是很看重主君的荣誉感和性命啊！好吧，我尊重您，骑士阁下，也更不愿意伤害您和您的同僚。”陆希笑了：“没关系，真切的事实就摆在这里。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地呆着，约束好各自的部下，绝不可以有任何的妄动，我就不会伤害侯爵阁下。后续的问题，等到卡琳的人到了，我们再慢慢讨论吧。放心，绝不会让你们等太久的。”
　　在场的人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庆幸主君总算是（暂时）保住了性命，还是自己不用再承担这样的责任了。反正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让这些一辈子都没见过大世面，只是在自己的领地上作威作福的乡下贵族们压力山大了。
　　陆希的话说得也没错，大家的确是不用等得太久。远处迎风飘扬战斗天使旗帜已经隐约可见，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咋一看，至少有上千骑。
　　陆希的目力很快便看清楚排头的女将军的样貌，顿时便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他这时候基本上可以确定，这几万战俘的性命，他总算是保下来了。
　　“然后，您作为利奥里亚侯爵的日子，也就只有这么一小会了，可怜的琉火邪教徒。抱歉，又摧毁了你们的大计。不过请务必不要垂头丧气，在鄙人手上吃了大亏甚至丢掉性命的深渊领主已经有好几位了。核心高管尚且如此，更何况你们这些被安利的炮灰临时工？”陆希对无法说法的侯爵大人露出了小人得志的笑脸：“话说回来，我为什么要说‘又’呢？”
　　侯爵阁下的眼中自然是透出了露骨的仇恨，但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惊惧，就仿佛是看到了天敌忽然降临。任何一个对自己的演技和伪装技能很有自信的人，忽然被一个乱入的围观群众冷不丁戳穿了所有的心理防线，会有这样的反应自然也不奇怪。
　　青年近卫军赶过来的骑兵有1500人左右，很快便接管了整个工地所有的防务。带队的女将军骑着高头大马径直向大旗下的陆希走了过来。利奥里亚侯爵的骑士们赶紧弯腰行礼，为威风凛凛的女将军和她的卫队让开了一条路。可是，让他们吃惊到差点崩溃的是，那位在他们心目中高不可攀的超级大人物，卡特琳娜殿下的重臣之一，却冲着这身份不明的年轻魔法师，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还主动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就仿佛是看到自己关系亲厚的子侄辈似的。
　　“您还真是一直在给我们惊喜啊！”女将军开口笑道：“一次接着一次，像我这样上了年纪的人可真要受不了了。”
　　“还好卡琳和您们大家的反应又果断又迅速，所以惊喜并没有演变成惊悚啊！”陆希收起了剑，向这位女士躬身行礼。她虽然看上去也不过就是位三十出头的美妇，但绝对是年长自己好几轮的长辈，而且又是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的战友，自然当得起自己最恭敬的礼节：“久疏问候了，尊敬的格莉莎女士。”
　　青年近卫军司令官，拥有“星辰眼”称号的剑圣格莉莎·埃尔斯坦女伯爵——当然，这是所谓的荣誉爵位，也就是俗称的新兴“城市贵族”，有年金，有身份地位，但就是没有封地——点了点头：“虽然我久在军中，但也时常能听到您活跃的传说。黑漫城的守护者，击碎亡灵的联邦英雄，当代第一个讨伐魔神之人……呵呵，您的名声，其实现在已经传到这遥远的奥克兰了哦。”
　　说到这里，女剑圣多少也有一些唏嘘。一年前的时候，她和这年轻人并肩作战，那时候的他天才纵横，仿佛光彩夺目的宝石，任何人都不由得会为这个年轻人的才能而惊叹。可即便如此，也依旧有着稚嫩的地方。可仅仅一年之后的他，虽然依旧光芒四射，甚至更加犀利和夺目，可顾盼之间，却更是多了一份沉淀和内敛下来的压迫感。他的气息稳健而平缓，几乎已经可以和自己这位新晋的剑圣平起平坐了。
　　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不过，可能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那位殿下吧……可如此一来，那个姑娘却又是什么人了？
　　女剑圣的视线隐蔽地在不远处的疾风身上滑过，心中却不由得一沉。她能感受到了陆希的成长和此时的实力，却无法从疾风身上看出任何属于超凡实力者的气息，哪怕是一丁点都没有……可要说这巧笑嫣然，气度不凡的女孩子是个普通人，那就绝不可能了。
　　嘿，今天到底是个什么日子啊？不管这女孩子到底有多强，但她只要是和陆希一起来的，至少证明不是敌人，那不就是一件好事吗？想到这里，女剑圣不由得在心中笑了。
　　“布琉特侯爵，鉴于你有和琉火邪教勾结的重大嫌疑，我奉殿下敕令将您逮捕。您手下的军队和家臣将在原地驻防，听候下一步调令。现在，您还有什么可说的吗？”女剑圣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位侯爵，眼中闪过了一丝“卿本佳人奈何为贼”的遗憾：“哦，我忘了，您现在没法说话。希望您抓紧时间，好好想想在殿下面前怎么说吧。”
　　平心而论，在这些跑来跪舔卡琳的墙头草贵族领主中，格莉莎女剑圣最看得起的便是这位侯爵阁下了。他的生活作风难免是带了一丝贵族式的做作和瞎讲究，但毕竟无伤大雅，其为人诚恳勤勉，行事谨慎认真，工作一丝不苟，虽然没有什么大才能，但却是一个很得上司和同僚信赖的人。当然，也同样是个很值得交往的赤诚君子。
　　这家伙演技这么好？可小子是怎么发现的？女剑圣看了看脸上露出诡异微笑的陆希，不由得便打了一个寒噤。他当然不知道，那是陆希听到了脑海中任务完成的提示音，顿时心情便舒畅了起来。
　　“嗯，任务就这么完成了？所谓的特别紧急任务，似乎也没这么难嘛。要是多来上几次，我不是最多一年就能刷够升到传奇的经验值了？”


第七百九十九章 差点吓死宝宝了
　　于是，这次有可能再一次改变整个奥克兰内战进程的事件，就在偶尔乱入的陆希那喧宾夺主地超神判断力和武力威慑，以及随后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超神的迅速果断的反应之下，迅速地完美解决了。反正这一对儿其实已经超了很多次神了，于是大家一点都不奇怪。
　　卡琳的大帐设在了赫林城北一处丘陵上，只要一出帐篷，就可以远远地俯瞰到赫林的城墙，以及围城的各处大营，指挥起来的视野倒是不错。然而这依旧是没有什么卵用，那座赫林城依旧是一颗煮不烂打不碎嚼不掉的铜豌豆，差点要嗑掉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两颗牙齿。
　　卡琳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跑去迎接陆希，当然不是为了摆谱，而是在那个时候，她正在主持军事回忆，准备一旦城下的土墙修起来，就发动对赫林城的总攻。
　　当然，土墙现在是修不起来了，而被狠狠地吓了一跳的战俘们，估计一时半会都是惊弓之鸟了。
　　“所以，你刚回到我身边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第一个投靠我的门阀领主全家上下都一网打尽了？”在大帐中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这个时候穿着一身很舒适便利的冬装才，衬托着一张笑颜如玉的脸蛋，自然是显得美丽而不可方物。她一边笑吟吟地盯着陆希，仿佛是怎么都看不够似的，一边还伸出一只手逗弄着旁边的小生命。
　　小婴儿伸出了一只手，好奇地摆弄着卡琳的手指，发出了咿咿呀呀的声音，可爱得让这里所有的人感觉都要被治愈了。
　　可即便是这样一副充满了母性光辉的画卷，陆希依旧是觉得压力很大，不由自主地便觉得汗流浃背，紧紧盯着那个可爱的小婴儿，恶狠狠地吞了好几口唾沫，才总算是恢复了一点点冷静，然后才口干舌燥地指着那baby：“那个，那是……”
　　“是我们俩的儿子啊……来，我的小艾利克斯，叫爸爸……才怪呢！”看到陆希几乎崩溃的表情，卡琳不由得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非常开心：“亲爱的小陆希，能从你脸上看到这种方寸尽失的表情可真是不容易啊！哪怕是就是为了这一刻，我都觉得一切都值了。”
　　“放心吧，我再怎么说也不至于为了一个区区的帝位而去做这么不负责任的母亲。身怀六甲或者做着月子还去带兵打仗冲锋陷阵？这样孩子生出来怎么可能健康？而我自己也一定会元气大伤的。”卡琳抱起了小婴儿，逗得对方发出了欢快的笑声：“如果我们真的有了，我肯定会老老实实地在临冬城多呆一年，到明年孩子再举兵的。当然，这样一来，局势也许就不可控了。”
　　陆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么，这孩子……”
　　“我堂姐夏莉的小儿子。”卡琳简单地说。
　　“嗯？堂姐，你不是这一代圣泉皇家中年级最大的吗？”
　　“是啊，皇室承认的这一代最年长者当然是本公主了。不过，你知道的，我叔叔那个人嘛，一直都不怎么有节操……”
　　原来如此，那位圣泉皇家目前最吸引仇恨值的人生赢家威尔斯大公的私生女啊！这位拥有庞大数量水晶宫的皇室成员，虽然是太阳王盖伊乌斯大帝和艾丝蒂尔皇后最年轻的儿子，却也是三兄弟中最先当爹的。他仅仅可考据，被自己接回家抚养的私生子女就有十人之多，而这些人虽然拥有圣泉皇家的血脉，却并没有皇室的合法继承权。严格意义上，他们甚至连“迪玛希亚”的姓都没有，只能再制造一下新的姓氏出来。
　　理论上，有不少家系悠久的贵族，都是通过这种方式和已经灭亡了的狮鹫皇朝格里芬家和炎龙皇朝德拉科尔家扯上关系的。
　　当然，太阳王和艾丝蒂尔皇后对这些私生子女也算是很亲厚的，勒令自己不着调的小儿子将孩子们接回来抚养，并且命令宫内厅提供皇室标准的供奉和教育。总体来说，他们虽然是私生子，但除了没有继承权之外，一样也是受到了精心培养的贵族子弟，很是出了几个人才。
　　或者说，正是因为他们天生就没有帝位的继承权，才更有可能诞生人才呢。
　　这位卡琳口中的“夏莉”是威尔斯大公最年长的私生女，今年已经快三十岁了。她在十年前嫁给了一位卡斯图尔公爵的继承人赛摩斯爵士，并且已经为对方生下来三男一女。现在这个，应该会是她这位很能生育的堂姐的第五个孩子了。
　　不管怎么说，威尔斯大公不但是三兄弟中第一个当爹，也是第一个当爷爷的。
　　“既然你这个襁褓中的堂侄儿都来了这里，说明卡斯图尔公爵也准备站队了？还以为那个横跨了两个皇朝的千年不倒翁，永远都只会在最后一刻才会出来支持胜利者。这也是他们为什么历史之久远甚至超过了兰卡斯特和斯托卡家，却依旧只能算是奥克兰的二等门阀。”
　　“当然，也正因为如此，和他们同时代的贵族都没有了，但他们却依然很滋润地活着。”卡琳笑得很是玩味，也不知道是在讽刺还是在敬佩：“当然了，因为威尔斯叔叔最终倒向了我，他的死党和姻亲们自然也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了。好在，经过了赫林城下的这一仗，他们做出错误选择的可能性已经小了很多。”
　　陆希表示自己就是见不得世界第一公主殿下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便冷笑了一声：“当然，如果我这次没有及时赶到，他们便只能继续混乱下去了。”
　　“是啊！这真是极险的。”卡琳认真地点了点头：“布琉特侯爵也是帝国的老牌贵族，明明是和伊肯叔叔走得更近一些呢。不过，在此次战役之后，他们的态度也有了一些松动，而威尔斯叔叔也趁机给对方去了一封信，这才说服他们来归降。这位利奥里亚侯爵的治下有80多名骑士，总动员也能调集起将近一万人的军势，原本以为会引发一次连锁反应，让那些还没有站队的家伙赶快做出选择，我这才决定重用利奥里亚父子的……可真是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情。这下威尔斯叔叔可真的就尴尬了。”
　　“那位大公殿下会有羞耻心这种东西吗？”陆希忍不住便乐了，又问道：“说起来，你觉得这一次事件，幕后主使到底还是谁？现在那位皇帝吗？”
　　“伊肯叔叔，难道真的堕落到和邪教蛇鼠一窝吗？”
　　“这便只能由你的判断了。”陆希笑道：“我和那位‘皇帝’，并不熟。”
　　“我和那位叔叔的关系也不好，但却很熟。”卡琳摊开手道：“我说过了，他是一个顽固偏执而高傲的人，他还不至于堕落到这个地步。当然，如果那些战俘真的完全被屠杀了，可观上确实帮了他许多忙就是了。”
　　“但只损耗了你的名声，损耗不了你的力量。”陆希道：“你不会因此而败亡，只会拖长奥克兰内战的时间！”
　　“是的，只有可能是这个原因了……”卡琳点了点头，露出了些许疲惫的表情：“嘿，原本还以为只是搞定了叔叔就能高枕无忧，结果一座小小的赫林城都让我头疼的要死，现在又多了一群搬弄风雨的邪教徒。麻烦死了，真的麻烦死了！”
　　“放心吧，无论如何，我都已经来了。这帮邪教徒逗逼，休想在我的森罗万象破法诛邪轮眼面前藏头露尾。”
　　“哎呀？小陆希突然变得这么可靠了，还真是挺不习惯的。”卡琳歪着头盯着陆希，卡纳拍了拍手，接着便有侍女走进来，接过了这小婴儿。这侍女是生面孔，于是很隐蔽地用好奇的目光瞥了陆希一眼，然后才行礼退了出去。
　　在离开帐篷之前，陆希向那小可爱做了一个鬼脸，顿时引来了对方一阵开心的笑声。
　　“既然那么喜欢孩子，我们就自己生一个吧。”卡琳幽幽地道。
　　“好啊好啊，那就生一个吧……你以为我会这么回答吗？关键这都明明已经被你制造成限定事实了，否则你又怎么可能从我家那个腹黑死傲娇的老爷子手里拿到新鲜出炉的新式武器呢。”陆希没好气地道：“那老人家可不好忽悠啊！说说看，你是怎么做到的？”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就只是告诉瓦里斯，说你要打交道的对象不好糊弄，最好有一个完全的准备。如果可能的话，倒是可以从你我之间的关系上着手……”卡琳笑吟吟地煮起了咖啡：“陆希是喜欢加双倍奶但不加糖的是吧？”
　　“所以那家伙就开始满嘴跑火车胡说八道了？嗯，瓦里斯，这个名字我好想听说过啊，应该是太阳王陛下以前的内廷总管吧？你倒还真是用人不疑。”陆希冷笑道：“果然，要说是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我才不相信呢。”
　　“很多人都对瓦里斯有误解，但这大多只不过是因为宦官的身份。可他毕竟是一个诚实守信的人，绝不会空口说白话的，这不符合他的人品，也不符合他的骄傲。当然，如果瓦里斯用了一些语言上的小花样让奥鲁赛罗大师误会了，那我也就实在没办法了。”卡琳笑道：“他现在还在赶来的路上，你有空倒是可以和他交流一下，那可是一个能用嘴巴把死人说活的人才，单论口才可绝不在你之下。真奇怪，按理说，从炉堡到这里的路程应该比你短得多吧？怎么你都到了，他还在路上。不会在什么地方划水去了吧？”
　　“你肯定没猜错，那位瓦里斯先生就是划水去了。”
　　因为我有超出时代的希望之光啊！但这种事情太高深才不告诉你呢，所以，瓦里斯先生，您就老老实实地被我甩甩锅吧。
　　陆希冷笑了一声，开口道：“说起来，卡琳，我们也有一年多没有见了吧？刚刚见面几乎连寒暄都没有就开始谈国家大事什么的，是不是显得太冷冰冰的？”
　　“是吗？冷冰冰啊！”世界第一公主殿下蹙着眉头貌似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你这么说也挺有道理的，那么……”
　　她突然主动地凑上前来，将自己的樱唇用极有侵略性和霸气的方式按了上来，堵住了陆希后续所有的言语。
　　良久，两人这才慢吞吞地分爱。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笑嘻嘻地用手指在陆希的额头上点了一下，美丽的眼眸中似乎带上一丝水波涟漪般的荡漾：“怎么样？现在感觉到温暖了吧？”
　　“温暖？嗯嗯，这怎么可能，这样可是远远不够的啊口胡！你把大家都支开，大帐里只留下我一个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下一步的展开应该是什么吗？”陆希觉得，这个时候的自己，无论如何必须要主攻，否则就再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对啊！你顺便还可以趁机向我解释一下，那位当代的夜天之王算是肿么一回事！嗯嗯，正好趁着我现在心情好哦……呜呜……嘿，你不会以为用这种方法就能糊弄过去吧？”
　　“我才没想糊弄过去，只不过是想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和自己喜欢的妹纸，做点合适的事而已。嗯，一定是这样没错的。”


第八百章 伊索夜话（五？）
　　总之，陆希和卡琳的这一对饥……啊不对，这一对拥有纯洁男女关系的好孩子，这一次直接把麻将游戏直接打到了第二天凌晨。其实你们都明白他们干了些什么，但由于吞噬世界的次元星兽依然横行在多元宇宙，所以一定要学会领会精神。总之，既然突破了那层窗户纸，精力充沛的少男少女对这种事情难免就会食髓知味，那么长时间不见，当然就需要让自己的身心好好愉悦一下了。
　　至于疾风、妮可和莉姆，呜呜，反正她们和其他的小伙伴们一起，被卡琳现在的侍从总管，也就是负责照顾她起居出行的总管女士非常热情地带走了，据说是准备要盛情款待远道而来的大家。当然，也不知道女卫女士是不是接受了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命令，要尽量帮后者制造一个和陆希独处的环境。反正陆希是看到卡琳使了一个很隐蔽的眼色，而那位极有风韵和气质的美丽熟女姐姐也露出了了然的神情，一副过来人似的笑容，甚至还要精神向陆希使一个保证的眼神。
　　总之，没心没肺的妮可和三无四刀流洋娃娃都有隐藏的吃货属性，在那位女士那舌灿莲花的描述下，当场就被形形瑟瑟的奥克兰美食完全转移了注意力，乖乖地跟着对方走了。疾风则似乎是猜到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却没有任何别的表示，她只是似笑非笑地瞥了陆希一眼，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便宜你了的”的冷笑，接着用很有气魄的潇洒动作转过了身，头也不回大踏步地离开了。
　　陆希觉得如果今天真的和卡琳发生一些什么，之后日子一定会很不好过。可所谓的箭在弦上，如果不发出去，一定会影响身体健康的。
　　顺便说一句题外话，那位很有成熟女人的风韵和智慧的美丽女士是卡琳的堂姑，也就是盖伊乌斯大帝的弟弟卡利斯亲王的女儿。她的出现，并且还在卡琳的麾下担任非常重要的职务，或许便意味着，即使是圣泉皇室的成员，也越来越倾向于年轻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会取得最终的胜利了。
　　“因为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啊！伊肯叔叔的人缘一直都不好，他就是一个刻薄寡恩食古不化的人物。”
　　“你以为你的人缘又好到哪里去了？”陆希忍不住冷笑：“如果你人缘好，明明已经抓到了那位‘皇帝’陛下大大的把柄，为什么大多数的地方领主却依旧会跟着对方走呢？”
　　“一半的原因是因为我把赛罗克希亚让给了叔叔。在很多没见过世面的愚昧领主手中，谁拥有帝都，谁就是正统的皇帝，在这种局势不明的情况下，只能跟着感觉走了。另外一半则是‘聪明人’，知道只有叔叔那个还活在上上个世纪的家伙成为至尊，他们的地位和实力才能得到保证。”卡琳躺在陆希的怀里，用慵懒得如同猫咪一般的声音慢悠悠地道：“这其实是件好事啊！这些心思各异忠诚成疑的家伙聚集在叔叔的麾下，不但帮不了什么忙，还得叔叔来提供粮草军饷。当然，这还会给那个木头脑袋一种错觉，觉得他才是万众瞩目的合法至尊的错觉，急急忙忙地想要剿灭我，于是，这才给了我可乘之机。”
　　“是啊！然后你还可以趁机大规模的灭亡或者减封伊肯大叔一系的贵族们，将大量的土地空出来作为中央直领，这可是比你当上女皇以后再想办法抓贵族的把柄收拾他们简单直接多了。”陆希在卡琳晶莹剔透的肩膀上轻轻吻了一下，这才笑道。
　　这一下似乎把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吻得很痒，她“咯咯”地娇笑着，回了陆希一个吻，这才道：“中央的政令不能再收到地方领主的阻扰和掣肘，这是祖父母政治改革的核心，相比起来，无论废弃门阀贵族特权，建立城市学校，培养新兴城市贵族，那都只不过是附加条件而已。等我真的完全打垮了叔叔，中央的权威和实力甚至会超过祖父的时代，那才有了完全实现他理想的前提条件。”
　　“真可惜，伊肯叔叔也是祖父的儿子，可他就是不明白这一点，或者说，那样的人，本身就不愿意理解他不赞同的人和事吧。”说到这里，卡琳也不由得有些唏嘘：“不过，这也确实要感谢威尔斯叔叔和瓦里斯先生。如果没有他们俩冒险逃出帝都，将国玺和诏书带出来，叔叔的登基仪式也不会那么冷清。他本身得位就如此地仓促，而且还被我抓到了把柄，结果，就连大圣堂都对他的帝位合法性不置一词。呵呵，这样的位置，能做得稳才怪了。”
　　“……如果他能迅速推倒你这支叛军将你明正典刑，并且趁机灭亡从贼斯托卡公爵，说不定还能塑造出一个强人领袖的形象出来，能够坐稳帝位的威望也就这么勉强树立起来了。”陆希的手在卡琳如同最好绸缎般的肌肤上轻轻地滑过，微微喘了一口气：“可惜到了现在，你已经完完全全地做大了，需要速胜的终究是你，而已经不是他了。”
　　“是的！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祖父母未尽的事业还必须要在我手中实现，虽然我们都还年轻，但还没有那么多时间耗在内战这种愚蠢的事情上。”卡琳点了点头：“所以，我必须尽快拿下赫林城，这样才能打通直接通往帝都的道路。只有这样一来，那些还没有表态的帝国第一等门阀，才会做出聪明的选择。”
　　“你指的是，鹰舵城的尤弗瑞克公爵，以及龙堡城的迪莉莎女大公吗？”
　　龙堡城的德拉克斯莱家族，鹰舵城的斯托姆寇德家族，凯岩城的兰卡斯特家族，临冬城的斯托卡家族，这便是神圣奥克兰帝国的四大门阀，纯粹论家系历史都比圣泉皇室的迪玛希亚家族悠久得多，为奥克兰帝国贵族门阀的第一梯队，无论是在地位还是中央皇庭都拥有极大的影响力。
　　现在，斯托卡家族已经旗帜鲜明地加入了卡琳的麾下，而凯岩城的兰卡斯特家毕竟是伊肯的姻亲，虽然现在的家长泰利昂公爵已经跑回了凯岩城，聚集了十万大军按兵不动，但也依旧被大家视作现任“皇帝”的势力。可另外一方面，鹰舵城和龙堡却依旧没有做出更明确的偏向出来。
　　“哎，一个是见风使舵的老兀鹫，一个是永远让人看不透的腹黑姐姐，都是我最头疼的类型啊！”卡琳叹了一口气：“那个老兀鹫倒还不足为虑，他是一个聪明人，不会傻乎乎地站着失败者那一边。既然我在刚刚起兵的时候没有响应叔叔，现在自然也不会……”
　　“如果你的部下真的坑杀了那些降兵，虐杀了尼亚赫鲁他们，说不定他就会响应你了。”
　　“是啊！所以我才刚才感谢你的还不够吗？”卡琳风情万种地白了陆希一眼，用修长优雅的手指在对方的胸口上花了一个圈圈，这才疑惑地道：“可是，那个一直在假笑的大姐，我就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
　　“嗯，这怎么说？”
　　“德拉克斯莱家族是炎龙皇朝德拉科尔家族的分支，这你知道吧？”
　　“除了脑残和没有接受过学前教育的熊孩子，谁不知道啊？”
　　“他们历史上出过好多英雄，也是圣泉皇室最大牌的外戚，这你也知道吧？”
　　“知道啊，包括克诺乌斯大帝的皇后，同为十二英雄之一的圣女艾蕾娜，历史上讨伐艳帝耶泽蓓丝三世的林恩大公，都是德拉克斯莱家族的成员。”
　　“他们掌握着全帝国四分之一的海军，控制着帝国南部的辰海沿岸，而且麾下还拥有一只超过一万人的狮鹫骑兵军团。”
　　“这我也知道啊！嗨，要我说，太阳王他老人家怎么能容忍地方领主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呢？海军还好说，毕竟是一个拼国力的兵种，但狮鹫这种东西，可是传说中的制空力量啊！怎么能不早早收归中央呢？”
　　“因为龙堡历代大公都有大功于国，当初也有恩于祖父母，更何况，狮鹫的驯服和骑乘之法，是德拉克斯莱家族的不传之秘，总不能逼迫得太过分吧。”卡琳笑道：“当然，被称为御林军的中央第一军团和第三军团中，也各保留着一只5000人的狮鹫骑兵，都是龙堡大公帮助祖父母建立起来的。”
　　那只能说明太阳王和圣光皇后的节操还留下来了一点，如果是你这个万事不惧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说不定早就动手了。
　　“另外，迪丽莎女大公还是我的祖母，圣光之艾丝蒂尔的弟子，剑术、战技，甚至包括圣堂神术的应用，都是祖母手把手教出来的。”卡琳又道：“世人都认为戴伦叔叔和迪丽莎女大公是神圣奥克兰帝国军中最强大的剑客，但我总感觉，迪丽莎要强过他一些。”
　　奥克兰帝国最强的剑客明显是现任的龙骑士团团长赫克托尔嘛，人家毕竟还拥有帝国的爵位呢。不过，他既然已经在了那个位置上，自然算不得是世俗之人了。
　　戴伦伯爵陆希倒是刚刚见过，一个俊美得简直不像是人类的帅哥，而且气质总感觉有点阴柔，看卡琳的表情也不像是主君更像是对待女儿，看自己的目光也不是对客人而是充满了怀疑和挑剔的审视。
　　陆希可是太熟悉这种目光了，当初他在维吉亚帝国天际堡做客的时候就见过了……
　　戴伦伯爵的实力已经到达了传奇的境界，和“星辰眼”格莉莎女剑圣，卡琳的舅舅哥尔罗斯元帅并列，都迈过了那扇“道”之大门，为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派系最强的超凡实力者。当然，哥尔罗斯元帅是最为资深的圣堂骑士，剑术武技自然是很有一手，但强大的方面更偏向于统兵作战的圣堂神术纹章学和圣堂魔法。真正是纯粹的剑客，便只有女剑圣和戴伦伯爵，可据格莉莎女士的说法，她曾经和戴伦伯爵有过一次切磋，两人大战三百回合之后，她还是输了半招。
　　“那位女大公殿下那么强？”
　　“祖母曾说，那是她平生所见的最优秀的天才，无论是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通，举一反三。总之，就是一个聪明得仿佛妖孽一般的人物吧。”卡琳耸了耸肩，沉吟了一下，盯着陆希咯咯地笑了起来：“真是和某人太像了。”
　　不不不，我一定比她还要妖孽的。你不是已经深有体会了吗？
　　“我原本以为，作为祖母的弟子，她是可能支持我的，不过现在想想，人终究是不可能只因为自己的想法而战，陆希告诉我的那个词是什么来着，嗯，阶级局限性？实在是太贴切了。”卡琳摇了摇头：“嗯，或许，只有我彻彻底底地扫平赫林城，兵临赛罗克希亚，她才会做出聪明的选择吧。只要龙堡和鹰舵城反正，兰卡斯特家和坠星海的小巨人，也就将再无回天之力。”
　　“然后，你的叔叔他们……”说到这里，陆希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腼腆而害羞的少年形象：“卡琳，如果你完全胜利了，将要怎样对待你叔叔一家呢？”
　　卡琳微微一怔，绝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苦恼的神色：“呜……小陆希，你真的是问倒我了呢。”


第八百零一章 大宇宙的意志都把你遗忘了
　　不管怎么说，虽然最后的提问让这对热恋中的年轻狗男女都陷入了长时间的尴尬当中，但总体来说，一场酣畅淋漓的盘肠……啊不，我是说酣畅淋漓的通宵麻将，让大家的身心都有了非常愉悦的享受。如果用游戏的话来说，就是“身心得到极大满足，红蓝绿恢复速度+9%，持续时间9小时。”
　　（系统：由于宿主长时间的饥……啊不，长时间的某方面的不足得到了满足，生命&体力&魔力恢复速度+9%，持续时间9小时。）
　　喂，我就这么一说你还真的来了啊！况且他喵现在劳资又没有上战场，你刷出这个Buff来根本就还是单纯为了嘲讽吧魂淡！
　　考虑到第二天……啊不对，考虑到今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卡琳麾下的大军就要准备强攻赫林城了，身为最高统帅的她必须得好好休息一下。之前的活动虽然能让身心很愉悦，但若是真的搞得从此君王不早朝了，那岂不是陆希本人大大的罪过了？
　　然后他的脑海内就非常适时地响起了经典戏剧《大唐贵妃》中的高（喵兽）潮一幕马嵬坡的节选。
　　……咦，总觉得哪里不对？话说我到底是虞姬还是杨贵妃啊！
　　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一行人，作为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贵宾，自然也安排在了中军大营附近。一行不到十个人，却占了四座豪华的帐篷，内部极为宽敞，里面的摆件陈设都不像是在军营中，更像是某处豪华的度假别墅。卡琳的总管姑姑还甚至专门拨来了一支20人的勤务兵和三个女仆来专门斥候大家的起居。这让陆希很怀疑这位穷奢极侈的公主到底是来打仗的，还是来郊游的。
　　他自己从卡琳的帐篷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3点过了，也不像打扰其他人，就这样蹑手蹑脚地回去，找了一顶帐篷钻了进去。他很是松了一口气，或许是因为小伙伴们都很知趣，专门给他空出了一间帐篷，这大概是团（hou）队（gong）领袖专门的优厚待遇吧。
　　他回到帐篷之中，刚准备休息，却发现目前有着红蓝绿+9%Buff的自己，现在根本就睡不着。顿时有一种想拿脑袋砸钱的冲动。他微微地喘了一口气，冥想了片刻，然后团从手环中取出来了瑟兰妮娅香炉，打开了系统面板。
　　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任务总算是勉强完成了，再加上从幽暗地域打仗和在“追踪”任务拿到的经验值，只要用瑟兰尼亚香炉和顶级的香料一起烧烧打打折，应该是可以再把等级堆上去一些，各项技能也能很开心地往上堆一下。
　　是的，“追踪”任务在三天以前就完成了。那个时候，陆希还带着他的小伙伴们正在七曜极光号上朝着赫林城狂飙突进，而脑海内的系统音“啪”的一声叫响了起来。这次没有用音乐也没有用联通范儿十足的彩铃声，而是一声爆炸声，搞得陆希一时间还以为是七曜极光号被袭击了。
　　他知道，赛琳娜公主这一次总算是没有掉链子，成功以丰饶号角为核心，在赫纳斯半岛内部启动了丰饶法阵。有了这么超自然的存在，新生的血族王国一定会很快繁荣起来吧。对于这种能带来战略性优势的宝物，他既没有交给此时理论上的母国——联邦，也没有交给和自己有超厉害关系的卡琳和阿尔托莉亚的国家，更没有安放在自己的领地七彩蔷薇岛上，却给了理论上只是勉强算是互相吐槽的损友的赛琳娜公主，但陆希却一定都没觉得可惜。在他的心目中，只要这么做了，天国的真祖小姐一定会非常地开心吧。
　　一个男人只能以这个方法祭奠自己那伟大的战友，这本来就是抛弃了一切功利性的行为。
　　80000的经验值，30的属性点和15的技能点，这点收入很可观，但还不至于让陆希动容，但那个所谓“学者”职业就职情报，到时候让他很是在意了一下。
　　（系统：真正强大的施法者都应该是智力超群学识渊博的学霸。在古早的时代，在上古诸神毁天灭地的大战中，即便是龙族、精灵和巨人的文明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更何况是个体实力并没有任何优势，寿命也极为短暂的人类。可是在那个时候，人类的祖先们却在他们第一批的天赋施法者的带领下，开始了艰难的文明重建和发展。他们艰辛、痛苦、苟延残喘，但却依旧生机勃勃，活力四射。人类，这卑微的黑铁血脉最终取代了那些远古的黄金种血脉，成为了这个世界最终的胜利者和统治者。那些指引着人类进步的施法者，便是文明的闲……啊不，贤者。）
　　……所以说，你这么乌七八糟地扯了一大堆，就是想要最后卖一次萌吗？
　　（系统：优秀的人类施法者就一定要是贤者，合格的贤者就一定要是学霸。如果连一个学者职业都没有，你也配在这个施法者的领域中姓赵？）
　　我是不姓赵，可是那也怎么样啊？拉瑟尔老先生也是彻头彻尾的人类，而且也没有学者职业，不照样位列施法者的传奇领域？说白了，你就是嫌我升级太快非要找个理由设个完全限定之类的。
　　（系统：请前往海洋大学图书馆，被世界各地的学者【注意：此学者乃现实世界约定俗成的称呼，而非本全知全能的系统大人的判定】称呼为“无限书城”的地方，便可以找到“学者”就职线索。）
　　“呵，这家伙总算是给了一点还算是明确的说法，想想这妖气都略大啊！”陆希觉得，就算是让他相信空一格真是千古完人他都绝不会相信系统会这么好心，可这毕竟也是他获得的唯一清晰的线索，不能不引起注意。想了一想，陆希决定还是暂时不要升级职业等级，将经验值留下来，为这个劳什子的学者职业做一个准备。
　　“嗯，总而言之，反正涅奥思菲亚我也总是要去的，到时候再见招拆招吧。”想到这里，他便将技能点咬牙都用了出去，除了将“血腥魔法”升到了掌握5级之外，主要提升的是炼金学。到了这个时候，他觉得区区的红色品质的黑蔷薇已经有点跟不上自己的需求了，可团队中最优秀的炼金术士赛希琉又不在自己身边，所以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呼呼呼，炼成一把至少是白银甚至黄金品质的手枪，黑蔷薇就可以送给疾风她们当个护身用的小道具。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想办法帮卡琳把这个奥克兰帝国拿下来再说。可是在此之前，一座小小的赫林城居然就成了拦路虎。哎哎呀呀，堂堂的世界第一超级大国怎么不知不觉中就成了盘中餐呢？这样的我，还真是超厉害啊！”
　　“是的，我敬爱的主人就是这样地超级厉害啊！”帐篷里的另外一个生物抬起了头，非常诚恳地道。
　　“……话说，你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啊？要不是看你那温吞吞的言语狗腿气十足，我早就一刀子剁下来了你造吗？”陆希叹了口气，望着从地毯另外一侧抬起头来的雪豹帕纳尔西斯，又是恨铁不成钢地沉重叹息一声。
　　“好叫您知道，我敬爱的主人，小人可是一直都在啊！”雪豹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只不过忙着大事的您，总是会忽略身边的一些微小的卑微的东西。其实啊，我从一开始就跟着赛希琉大人他们到了幽暗地域，只不过是因为没有参与战斗的能力，只能老老实实地和阿克迪娜小姐一起呆在卓尔的军中而已。”
　　“……然后，我也没看到你出现啊！”
　　“不不，我的主人，我真的一直都在的，但只是由于存在感太薄弱，所以才被您忘记了，绝对不是因为大宇宙的意志把我彻底遗忘了。之所以在之前的片段中才一句台词，甚至一点露脸的机会都没有，是因为您一直都很焦急，无论是在赶路还是方才，都是在想着陷入难关的公主殿下，自然忽略了您卑微的宠物。其实，在旅程中，我一直都是躲在自己的狗房里看最新出版的《七海霸主饲养手册》，那可真是一本好书啊！讲的是一个废材男主角，某一天却和超出我们理解的存在化身相遇，充斥展开的充满了爱与奇遇的神奇大冒险……”
　　“是这样吗？总觉得会有版权争执，而且也不是太有说服力呢。我就算是下船赶路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到你呢……不过，算了，就当是大宇宙意志真的把你给遗忘了吧？”陆希看了看自己这只肥的简直不像个大型喵星人的宠物，摇了摇头：“迟早有一天你是被宅死的……说吧，大喵，既然大宇宙的意志让你这个存在感连村民A和B都比不上的宠物出场，应该时有什么目的吧？”
　　“……嘿嘿，这个，主要是我手里的《七海霸主饲养手册》已经看完了，剩下只在涅奥思菲亚有卖，所以也希望您能早日解决这边的问题，带在下过去啊！”雪豹居然硬是在自己那张喵星人的脸蛋上挤出来了一个谄媚的笑脸，看到陆希顿时就不由得抖了一个激灵：“那个，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赫林城，应该是龙族修建的。”


第八百零二章 一切都是现实主义
　　赫林城并不是龙族修的，确切的说，不是完全由龙族修的。这座历史名城是在五千多年前的古代狮鹫皇朝的初兴时期，奥克兰人请求龙族、精灵和巨人的工程师帮助自己修筑的一座大型军事要塞。并且以这座要塞为支点建立一道防线，用于抵抗从北方过来的蛮族。
　　是的，在那个时代，奥克兰帝国的主体民族希罗尔人，自然没有现在这样的繁荣，活动区域更远远比不上现在，只不过面前占据了现在两河流域的肥沃土地。周边依旧是强敌林立。他们甚至都没有想过在联合交汇附近的冲积平原上建立稳固的据点，随时都做好被敌人从如此肥沃的土地中赶出来的心理准备。
　　当然，自从赫林城建立起来之后，一切的战略态势就不一样了。
　　精灵完成整个要塞的设计，巨人的工程师负责建筑材料和修建，龙族则布置城防上半永久性防御法阵。这座最多可以容纳一万多人的大型军事要塞，确实很快便成为了整个两河平原北部的防御支点，后来又成为了奥克兰人向北方扩张的跳板。先代狮鹫皇朝的国王们（那个时候，奥克兰人还没有资格敢称呼自己为皇帝）甚至将自己的治所都迁到了这要塞当中，完全将这个当时号称南大陆最安全的地方当做了繁衍后代的场所。现在的光辉之都赛罗克希亚的建立，那也是在赫林落城近两百年后的事情了。
　　随着历史的发展，赫林城当然也渐渐由奥克兰人的军事中心向帝都北方的中转站和北大门的功能性城市来转变，很有一种荥阳之于东都，潼关之于西都，塘沽之于帝都，宁波之于魔都，佛山之于妖都，绵阳之于花都的味道。城市的规模也以这座庞大的军事要塞为核心，开始兴建了好几圈城墙，在内部重新规划了新的功能性区域，并且还外围的每个支点上建起了分要塞和塔楼，以城墙为联通。
　　总体来说，这座要塞型城市，除了采用了古代黄金种们的先进技术，现在更是奥克兰人三大皇朝时期一切工程技术能力之大成，堪称整个帝国最固若金汤的要塞。按照伊肯“皇帝”个人的说法，哪怕是守军只有一万人，赫林城的防御力也一样比光辉之都赛罗克希亚强了百分之三十三点三。
　　咦？好像上一个这么说的人被打脸打得很惨呢。
　　在太阳王繁荣的治世时期，赫林城最多的时候常驻人口有近十万人，而流动人口也绝对不在这个数字之下。来自北境、炉堡、维吉亚甚至冰封溪谷的过往商队，都在这里中转流通。
　　当然，随着内战的爆发，赫林城的守将博赫蒙德将普通的老百姓全部赶出了城，让他们赶往帝都自行就食，只是抓了一部分青壮年当做壮丁充实防御，这才凑出了大约四万人的守军。
　　他可能是不想让城中的老百姓变成被对手策反里应外合的对象，又或者只是单纯不希望普通市民被卷入贵族们的权力内战中去。客观来说，赫林的市民也确实因此而保住了性命。否则，在这持续数月的围城战中，连士兵和贵族都难以保证自己明天会不会还活着，更不用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了。
　　当然，现在博赫蒙德的守军只手下一半了，这一切都要怪他那作死的主君。
　　“如果他要是真的狠毒一点，大可以把城里的平民百姓都留下来，等到你攻城的时候，就把老弱妇孺压倒城墙上去，且看你还能不能继续打下去。甚至还能以这些老百姓为质，逼你给城里提供粮食。”在城楼之下，陆希如此地对卡琳道：“这样一来，就算是冷血如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你，也一定会拿这座城市毫无办法的。”
　　陆希觉得自己其实是在说笑话，但是卡琳和卡琳周围的重臣们都用见了鬼的表情看着自己，让他顿时就觉得压力有点大了，于是他又只能赶紧补充道：“不过，真要是如此做了，你倒是可以趁机宣扬你的仁义爱民的行为，再比较一下伊肯‘皇帝’的作法，谁才代表着正义，谁才有资格成为太阳王陛下的继承人，那自然一目了然了。”
　　于是，大家的视线又从见了鬼变成叹为观止，让陆希的压力更加大了。
　　“以前我早就说过了，小陆希，如果你是我的敌人，说不定早几个月我就暴病而亡了。”卡琳忍不住自嘲地一笑：“现在想一想，若你成为了伊肯叔叔的魔法顾问，我或许连反抗的机会都不可能有吧。”
　　“就算是为了赞美我，这么明显也是会让咱不好意思的。伊肯‘皇帝’又怎么可能让来历不明的魔法顾问参赞军机大事呢。这就是卡琳你远远强于他的地方。”陆希不动声色地拍了对方一个马屁，然后果然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卡琳的重臣们有不少人露出了自得的神情：“当然，我现在过来希望你停止攻城，目的也是一样的。就是希望让更多的帝国人民看到，你仁义爱民的一面……啧，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可真让我难受。”
　　“虽然你后面那句话很小声，但我确实听到了哦。”卡琳笑吟吟地道：“那么，首先说说你的计划吧。”
　　“这其实并不复杂。我们都知道，目前赫林城已经人困马乏，守军只剩下之前的一半，而之前由于伊肯皇帝的作死行为，士气也完全降到了最低点。某种意义上，甚至都不用我们勉强出手，他们自己都会乱下去。”
　　“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想要整个时候发动总攻啊！小伙子，伪帝的主力已经伤亡殆尽，长时间围城吸引起主力北上决战的战略意图已经达成了。可他依旧守着帝都和太阳王陛下时代留下来的国库藏金，完全有可能逼迫更多的奥克兰人民来为他送死，更何况，西境沿海的兰卡斯特公爵的实力也几乎没有损失。如果让他施施然的率军进入帝都和伊肯回合，我们可能就还需要面对更多次硬仗了！”
　　说话的是卡琳的重臣中资历最老，年级最大的马尔布兰伯爵格雷德大人。这位老人家已经七十多岁了，据说还是卡琳的皇祖母艾丝蒂尔皇后年轻时候的青梅竹马。
　　当然了，我们都知道“青梅竹马”在现实中扮演得会是什么样的苦逼形象。不过，这位忠诚的老人也依旧对圣泉皇室和太阳王夫妇保持了一生的忠诚和友谊，对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态度也更像是孙女而非仅仅是主君。于是乎，他和卡琳的第一打手戴伦伯爵一样，看陆希的眼神都很容易让后者有身处天际堡的即视感。
　　的确，卡琳的军队不是没有考虑过将整个赫林城完全困死饿死的计划，但这座城市伸出肥沃的两河流域，本身便有活水从城中流过。更何况，作为帝都北部的大门，本身就是一个重要的战略据点，内部建有粮仓，囤积了大量的粮草。博赫蒙德将城中所有的百姓赶走之后，城中剩下的粮食足够他的四万守军使用好几十年的。
　　“更何况，博赫蒙德毕竟是伊肯的死党，他和尼亚赫鲁不一样，绝不会抛弃自己的主君的。更有可能的是带着剩下的残兵与城俱亡。”戴伦伯爵盯着陆希的眼睛，语言显得有些生硬：“既然这样的话，我们还不如就给予他毁灭。这也是一个骑士，给另外一个骑士求仁得仁的荣誉吧。”
　　干嘛老是这么一副敌意满满的样子啊，这位长得很帅，帅得甚至有点阴柔伪娘小受性质的伯爵先生（在吐槽的时候，陆希从来是不会想到世界上所有的伪娘在他本人面前都是观赏度只有5的渣渣），卡琳又不是您的亲生闺女，老是用这么一副老岳父看女婿的表情盯着我看真的好吗？嗯，不过考虑到您当年和我那已经死掉的岳父大人迪里奥斯皇太子的关系，兴许您扮演的会是丈母娘的角色也说不定。
　　嗯？这样一想的话顿时觉得您就没那么面目可憎有木有？顿时非常理解了您了有木有？所谓的丈母娘这种生物，虽然大家老师要被要车要房子要钱要工作的各种现实行为所误解，但其实却忽略了，大多情况下他们都其实是为了自己的女儿有一个好的归宿，而必须要扮演唱白脸的角色。既然被丈母娘挑剔了，那吾辈作为一个有责任感的大男人，鄙视丈母娘现实那绝对是loser的自我YY，必须好好表现一下自己，这才是三观正确的好男儿的作法呢。
　　一想到这里，陆希便差点忍不住笑出了声。
　　“骑士们的荣誉我懂，但残酷的战争，以及更为残酷的权力游戏，需要的却是最理智最现实的考量。”陆希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冲着在场威名赫赫的将军和骑士们露出了亲和力十足的营业用笑容。于是，他的话明明像是在群嘲，却偏偏让大家一点厌恶的心情都提不起来。
　　“博赫蒙德侯爵的确是伊肯‘皇帝’的死党，但他的部下可不见得都是，我们只需要让这些普通人明白反抗的结果就可以了。”陆希耸了耸肩，苦恼地摇了摇头：“况且，如果真的要强攻，很有可能把这座历史名城毁于一旦，要重建的话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呢。我想，就算是在未来，这座作为帝都的咽喉城市，也应该能发挥出极大的作用的，毁掉了实在很可惜……更何况，城中还囤积着足够帝都数百万百姓用到明年的粮食，万一是被那位性格很是刚烈的博赫蒙德伯爵玉石俱焚了，那可就大大地不妙了吧？如果没有这些粮食，已经聚集到帝都的百万难民，就有可能成为动摇圣泉皇室统治根基的力量，也有可能成为邪教发展信徒的绝好土壤。大家已经吃过邪教的亏了不是了吗？而下一次，说不定就没有我这样的人凑巧路过了。”
　　“……而如果有了这些粮食。卡琳便会成为他们的救世主，您是这个意思吧？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一直坐在卡琳的右手边，名义上是她的重臣之首，其实一直在扮演吉祥物的威尔斯大公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真是现实之极的考量啊！”
　　“确实很现实，尊敬的殿下，但这实在没什么值得反感的，事实就是，帝都的难民拥有了这些粮食，他们就能拥有活下去的希望。”陆希看着对方，微笑道：“当然，如果我是伊肯‘皇帝’，一定会在逃回帝都之前把这些粮食付之一炬的，哪怕是连一粒稻种都不会给你们留下……什么啊，这种看待终极大反派的目光又是想要闹哪样啊，我干嘛了我？”
　　“呵，因为陆希打击敌人的手段总是极端得让我们毛骨悚然啊，总有一种比恶魔还恶魔的感觉。”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家乡人都是大魔王了哦。”陆希叉着腰道：“告诉你啊，我的那些手段都是小把戏了，在我的家乡啊，有为了毁灭敌人的劳动力就进行国家恐怖主义玩种族灭绝的，有把煮熟过的粮食当粮种卖给敌国的，有为了打下一国就扩散绝症瘟疫的……诶呀我勒个去，这么一想我居然能健健康康地长大还真是听不容易的。”
　　陆希看了一眼一个个已经露出震撼表情的大家，不由得假模假样地咳嗽了一声，这才慢吞吞地道：“总之，伊肯‘皇帝’或许是因为迟钝，或许是因为单纯还有一些赤子之心，确实是在赫林城中留下了最宝贵的战略资源……但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位心情刚毅的博赫蒙德侯爵很有可能会弥补他主君留下来的错误，这才是我们必须要避免的。相比起来，一些太过于古旧的建筑物，拆了也就拆了吧，留下安全隐患给后人，便实在是不好了。”
　　卡琳似乎是下意识地对陆希最后一句话上了心，不动声色地看着对方，手指在自己的座椅上轻轻地敲了一敲：“……那么，你的计划……不，你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暂时让大家不要轻举妄动就可以了。”陆希对着卡琳道：“然后，我会以你的使者的身份，进城去好好玩耍一番的。”


第八百零三章 坚刚不可夺志之人
　　博赫蒙德侯爵是一个年近五十岁的壮年将领。他拥有将近两米高的身材，虎背熊腰，方面阔耳，浓眉大眼，虽然肯定算不上美男子，但也绝对也是个荷尔蒙气息很强烈的伟丈夫，汉子气十足，很有刚毅武人的气魄。
　　当然了，这位率领区区数万乌合之众，硬是靠着一座城池顶住了卡琳十几万大军的围攻，宛若磐石般刚毅的大将，此事的精神状况却多少带着一丝颓唐。他虽然尽力地在自己脸上表现出了一个威严肃然煞气鄙人的表情，但多少也有一点气球的感觉，无论是鼓得多吓人，其实也就是用针刺一下就会被完全戳破的存在。
　　仔细想想，这倒也不奇怪。他明明都率领着一群乌合之众好不容易守住了赫林城，正一点一点地为自己的主君重新取回战略优势，只要小心谨慎稳扎稳打，伊肯“皇帝”凭着多数派的支持，一定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可惜的是，仅仅只花了一个昼夜，他那位刚愎偏执的皇帝陛下，就将博赫蒙德侯爵四个月取得的一切战略成果损失殆尽。这种从天堂到地狱的打击，只要是个正常人一定都会有生无可恋的感觉。这位侯爵大人不但没有真的被气死，不但亲自断后掩护伊肯“皇帝”逃回帝都，自己居然又聚拢一点点败兵，迅速恢复了赫林城起码的城防，当真是当得起“坚刚不可夺志”的评语。
　　不过，就算是这位心智和意志仿佛是用钢铁铸造而成的铁汉，这时候的精神也出现了一丝起码的裂痕了吧。
　　他是一个很有风度的骑士，依然开门放打着使者旗号的陆希进了城，但接见对方的地方并不是自己的城主府，而是城门后的一处分支堡垒旁边。在陆希和对方碰面的时候，这位守将正在和几位亲兵卫士一起，亲自将一个蝎子弩推倒了城墙孔洞中。
　　这样本应该是劳工奴兵干的重体力活，侯爵大人却必须亲自动手，可想而知，赫林城中的人工已经稀缺到怎样的地步了。
　　“卡特琳娜殿下的说客吗？”侯爵大人看了看陆希，冷冷地一笑，似乎是在用这种表情来表明自己“坚贞不屈”的立场，上下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陆希，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慢吞吞地道：“既然会为她做说客，说明贵官应当是殿下信赖之人。不过，殿下的女官长们我都认识，却唯独觉得您比较面生呢。”
　　他的表情虽然并不算太凶恶，但声音却有些生硬，明显是想用这种方式来给陆希更大的压力。
　　“……我一直都在外面奔波，负责一些外勤事宜，到昨天才赶回殿下的军中听命。因为对自己的口才还有几番自信，更不想看到像您这样堪称骑士典范的当世名将执迷不悟，所以才自告奋勇要求进城的。希望您不要怪罪我的不请自来就好了。”陆希道。心想我其实也并没有胡说八道嘛。
　　“哦……是这样吗？那位殿下身边，还真是人才济济啊！如果贵官不是女子之身，就凭您的气势，风度和冷静，一定早已经被当做宰相之才，受世人仰慕了吧。”他叹息了一声。听得出，这话其实诚心诚意地夸奖。
　　好吧，又是这这种让人无可奈何的经典误会……不过陆希也实在懒得反驳了，事实上，他为了不让对方有提防，本来就只是穿了一身卡琳军中非常普通的军官制服，只是在腰间挂着黎明骑士之剑。当然了，换下了一看就华丽异常的星耀法袍和绝非凡品的秘银脸颊，穿上了一身非常大众的npc装扮，陆希的容貌反而更加显眼了，怎么看像是一个英姿飒爽容貌倾国的“美少女”骑士，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卡琳身边那群由赛尔贝莉亚和奥妮娅统领的美少女骑士团，其实说白了就是兼职贴身侍女和侍从骑士的武装女仆队。
　　如果不说的话，谁又能第一时间猜得出他陆希·贝伦卡斯特大法师的真实身份呢？
　　于是乎，陆希只是不以为意地洒然一笑：“我的身份并不重要，侯爵阁下，重要的是，实事已然如此发展到了这个微妙的地步，您的决断才是现今最重要的。这座数千年的历史名城，以及城中的两万将士，他们的命运，都取决于您明智的决断。”
　　一边说着话，陆希的眼神一边隐蔽地在周围的士兵身上闪过，他看到不少人都露出了意动的神色。就仿佛一群看到了最后救命稻草的溺水之人。
　　“我从来就不是一个明智的人，女士。卡特琳娜殿下和陛下的谁是谁非，我不想琢磨，事实上，这本来也就不是我区区一个普通武人能够质疑的。我只知道，陛下对我有恩，又是我的主君，我必须要以死相报，这就可以了。”虽然他直接表示了拒绝，非常硬汉派的侯爵阁下勉强在来上挤出了一个和睦的笑容，显然，就算是面对陆希这样“人畜无害的美人儿”，刚毅如他也实在是不好板起一张黑脸来。更何况，对待高贵美丽的“女士”要讲礼貌讲风度，这本来也是奥克兰传统的骑士美德之一，并不会以双方敌对的立场而改变什么。
　　……好吧，虽然这位侯爵阁下是个辨不出雌雄的白目，但平心而论，陆希对他的第一映像还是很不错的。事实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对这样坚刚不可夺志，同时又保持着属于武人的荣誉感和偏偏风度的硬汉看不顺眼，哪怕双方的立场是敌对的。
　　“人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此一战之后，伊肯陛下葬送您浴血奋战数月才为他换来的战略优势，从此以后也再不会有翻盘的机会。若是殿下登基，后人评述您的时候，也并不会认识一个勇悍坚毅的猛将，而不过是一个愚忠愚孝，螳臂当车的可怜人罢了。您就真的甘心吗？”陆希叹了口气，声情并茂，就仿佛是真的为侯爵的身后名叹息似的。如果换成是别人，估计马上就信了。
　　可是，博赫蒙德侯爵却不由得笑了：“此一战，我既不是为名，也不是为利，当然更不是为了展示自己好在真正的胜利者面前卖个好价钱，至于身后名，反正那时候我都死了，就更不在考虑范围内了。只要我在活着的时候，还对得起自己的内心就好了。”
　　他瞥了陆希一眼，在后者开口之前又补充道：“另外，我已经将自己全家老小都接到了赫林城，早就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公主殿下想要这座城？当然没有关系，只要踏着我的尸体走过去就好了。”
　　……果然，这家伙早已经有了死志，甚至对所有劝降使者会切入的话题都有了预判和准备，这种人，完全就不是言语所能动摇的。哪怕是陆希的口技已经到达99级也没用。
　　“原来如此，我虽然不敢说将军大义，但却对将军的觉悟，依旧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陆希叹息了一声，露出了怅然若失的表情：“若这个城里的两万大军，每一个都拥有您这样的觉悟，我或许是会劝说殿下，绕过赫林城吧。”
　　博赫蒙德侯爵一言不发。他从来没有奢望过城中所有的人都会和自己一条心，不过，他是一个善于治军，也极其有人格魅力的人，对自己死忠的军官和亲兵控制着城市最重要的设施和防御节点，而其余的士兵虽然不见得愿意随自己赴死，但多少还是有几分敬畏之心的。况且，赫林城毕竟是天下闻名的坚城，历史上已经出现过无数次以寡敌众屹立不倒的战例，身后那座高大的主要赛，更是城中守军们心目中的大山。
　　他博赫蒙德本人和那座要塞，就是守军们坚持下去的支持，于是他也基本上可以确定，只要自己还活着，这座城便不会出什么事情。若是自己死了，那就再说吧……希望自己在死之前能够拖延足够的时间，为逃回帝都的主君赢得重整再战的机会吧？
　　其实，只要是控制了帝都，一败再败的伊肯陛下也并非完全没有再战之力，只要能付出一些让迪丽莎女大公无法拒绝的条件，说服龙堡的军队北上勤王，再理解和兰卡斯特公爵的军队回合，说不定就能以绝对的兵力优势压迫那些不愿意表态的中央禁军们站队。
　　如此一来，聚集在“皇帝”麾下的军队数量和素质，依旧是占着上风，再加上奥克兰帝都和南部的膏腴之地。命运的咽喉，也依旧牢牢地扼在自己的手中。
　　这大概就是博赫蒙德侯爵依然到现在都想要勉力坚持下去的原因吧。
　　我和我的部下，都岂是区区的说客就能动摇的？侯爵阁下如此笃定地想着。
　　“请您离开吧，尊敬的女士，在这样兵荒马乱的时节，不应该是您这样的弱女子行走的舞台。您愿意冒生命危险进城说服我们，这实在是很值得尊敬，但很遗憾，我只能让您失望了。”侯爵笑道：“战斗估计不一会就要开始了，请您马上回去吧。告诉殿下，我等着她，踏过我的尸体来占领这座赫林城。”
　　陆希微微一笑，忽然开开口道：“如果我没有记错，您麾下的军队，除了最近收拢的败兵，真正能打的，靠得住，信得过的主力，都是您从塞泽尔行省的封地中带来的死忠吧？”


第八百零四章 四面“楚歌”
　　“如果我没有记错，您麾下的军队，除了最近收拢的败兵，真正能打的，靠得住，信得过的主力，都是您从塞泽尔行省的封地中带来的死忠吧？”
　　那是当然的了。在封建领主的时代，封建领主麾下的军队中最能打的，往往都只可能是那些从自己家乡出来，由乡党和家乡人组成的老近卫军。因为只有这样通过乡里乡亲的裙带关系和乡音乡党的羁绊，身为指挥官的你才能会他们知根知底，才能保证对方的忠诚度，相信他们愿意为你而战，也放心地将后背交给对方。
　　博赫蒙德一直都是塞泽尔当地贵族出生，在伊肯“皇帝”被封为塞泽尔亲王的时候，他便被选为了那位亲王的侍从骑士，几乎是一起长大的。自然的，身为塞泽尔人的他，身边的亲卫队和所信任的亲信军官，也大多是塞泽尔人。在奥克兰内战即将爆发之前，他甚至还返回塞泽尔招募了一批将近一万人的精兵为自己的骨干部下，这才敢来赫林城这座必定会经受激烈战火考验的帝都北大门上任。
　　现在，随着战争的持续，侯爵麾下这10000人由家乡人组成的老近卫部队，也只剩下半数，而活下来的不少人还带着无法痊愈的致残重伤。可即便如此，他们依然是侯爵最为倚重的核心战斗力量。他甚至有信心，哪怕城里其他人都跳起来造反了，只要这5000人依然站在他这一边，赫林城就出不了乱子。
　　“她”这时候提这种话，是想要用大家的性命动摇我的意志吗？嘿，那可就是白费心机了。呵……毕竟是个女人，又岂能明白战友之间食同槽寝同室葬同穴的袍泽情谊？
　　“他们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子弟兵，当然是早已经有了和我同生共死的觉悟了。”他如此地侃侃而道。
　　“同生共死的勇士，也都是人，拥有家庭和父老乡亲的人吧。”
　　他的话音刚落，赫林城外，却忽然响起了悠扬的歌声。
　　“我们的塞泽尔，总如天堂一般，那儿有青色的山脉，以及南多尔河的蜿蜒……”
　　“……这，这是。”侯爵微微一怔，便是这样意志宛若钢铁似的铁汉，这时候也忽然陷入了难言的恍惚之中。
　　“生命在那里比树木更长久，又如同山脉那般年轻，像清风一样飘逝……”
　　原本仅仅只是几个人的嘹亮而婉转的歌声，最后渐渐变成了齐声的合唱。那是数百人的合唱。声音参次不齐，远没有专业合唱团的整齐划一的气魄和雄浑的音色，甚至还夹杂着颤抖的破音，可偏偏却又是那样情深并茂，让人不由自主地便陷入了声音中去。
　　“大山母亲，带我回家吧！回到我期盼已久的故乡，塞泽尔的森林。蜿蜒河水，带我回家吧！回到我期盼已久的故乡，塞泽尔的原野。”
　　合唱的声音不知道是受到了什么样的处理，开始在整个赫林城的四面响起。渐渐的，在城中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这样的歌声。无论是正在城墙上布防的士兵，还是正在疗伤的医官，甚至包括那些恪尽职守，由侯爵一手训练的精锐骑士们，也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自己的工作，侧耳聆听者歌声的飘扬。
　　那是一首来自塞泽尔的家乡民歌，曲调悠扬优美，歌词朴实却又真挚，传唱度极高，也是公认最能代表塞泽尔行省和塞泽尔人的歌曲。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即便是唱不全，也一定是会哼上两口。
　　“我所有的记忆都围绕着她她是伐木工和猎人的妻子，她是农夫和牧人的母亲，从未见过深邃的大海，黑暗与灰尘在天空中绘出颜色，在那朦胧的月光下泪水涌出我的眼睛。”
　　塞泽尔身处奥克兰东南方，和诺尔多森林边境的青岭山脉接壤，并不临海。那是一个并不靠海的地域，也没有什么很宝贵的矿产，但土地肥沃且丛林密布，算是整个帝国最著名的山货和木材产地。
　　赫林城的守军们开始流泪了。他们都是在城中面对着数倍于己的敌军屹立不倒的铁军，也早已经有了全军战死的觉悟，可这个时候，无论是坚毅的骑士，还是伤残的老兵，无论是老兵油子，还是初出茅庐的菜鸟新兵，却都感受到自己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是最温暖的那个地方。即便是那些不是从塞泽尔出生的士兵，也被这样的环境所影响，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家乡。他们哽咽了，他们流浪了，他们也……渐渐失去了死战的勇气。
　　“大山母亲，带我回家吧！回到我期盼已久的故乡，塞泽尔的森林。蜿蜒河水，带我回家吧！回到我期盼已久的故乡，塞泽尔的原野！”
　　“你……你，你！”博赫蒙德侯爵紧紧地盯着面无表情的陆希，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被人掌控于指掌之中的恐惧。他在赫林城数个月面对着卡琳大胜之后士气高昂的精兵，都无法体会到的这样的恐惧。
　　他拔出了剑，指着陆希，浑身都开始颤抖。
　　“清晨我听见一个声音在对我呼唤，让我想起了遥远的家，沿着大河行走。我心中产生这样的感觉：也许我昨天就该回到家中，就在昨天！”
　　“您还要抵抗下去吗？侯爵？”陆希叹息着说。
　　博赫蒙德侯爵咬牙切齿地颤抖着，举着自己的剑，仿佛随时都准备将陆希一刀两断，但过了良久，他却最终发出了颓然的叹息声，默默地垂下了自己的兵刃。
　　“跟我走！”他对自己的近卫们道：“回狮翼要塞，迎接我们最后的终末。”
　　所谓狮翼要塞，指的正是那座狮鹫皇朝早期就建立起来，由精灵、龙和泰坦巨人一起修建的城中要塞。它是整个赫林城最古老的建筑物，却也依旧是最坚固的建筑物。
　　当城市周围的“楚歌”四面响起的时候，便是博赫蒙德也明白，他的子弟兵们将完全失去继续战斗下去的士气。这个时候，也只能指望身边的亲卫们还能坚持得住了。可是，侯爵的亲卫不过四五百人，又如何守得住这么大的一座城市？也只能勉强以狮翼要塞为最后的据点，继续当一个钉子户绊脚石了。
　　“另外，城里面还有……”侯爵沉吟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了那依旧还囤积在城中仓库中数以百万石的粮食，足可以让聚集在帝都所有难民们熬过这个这段时间的粮食。
　　他感觉到了煎熬。作为骑士的荣誉感和为主君效命的责任感开始在心中斗争，过了好一会，他咬了咬牙，双目闪过了一丝崩溃般的狰狞，拉过来了一个亲卫，在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中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已经坍塌了……
　　“你去把仓库……”侯爵几乎是从牙缝中慢吞吞地挤出了森然的声音，可是还没有等到他说出话，忽然之间便听到了身边响彻起来的巨大轰鸣声，仿佛是忽然发生了天崩地裂的地震似的。甚至将那城外此起彼伏的歌声都完全掩盖了过去。
　　他目瞪口呆，觉得耳朵中都传来了让自己心头震慑的轰隆声，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看了看身边比自己还要惊讶的卫兵们，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看到的却是那座已经建立了数千年的古老要塞，却仿佛被无形大手推倒的，就这样分崩离析坍塌了下去，宛若一堆廉价的积木。
　　能够支撑这赫林城中的士兵继续抵抗下去的支柱，就这样在短短五分钟之内，先后粉身碎骨。
　　“这，这是……”
　　“这是诸神的意志，博赫蒙德大人！”陆希一字一顿地道。是啊，谁又能想到，五千多年前，龙族们帮助古代的奥克兰人们建立这座狮子之翼要塞，便已经意识到，这些看似孱弱无力的黑铁之民，或许有一天会真正君临这个世界，威胁到上古黄金血脉的生存空间乃至他们的种族延续。他们帮助奥克兰人在整座要塞上加固了永久的龙语魔法防御立场，使得这些石制城墙比钢铁更加坚硬，但同时也在那些法阵中偷偷摸摸地留下了后门。只要用某些口令来启动，这些防御法阵就会当场消失，甚至还会抽走精灵建筑师们用于维持要塞建筑结构的魔力链接。
　　到了那个时候，要塞本身所承受的所有打击，也包括其建筑寿命的极限，都将直接从物理的层面，用极为“现实”的方式直接表现出来。
　　这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吧？在那一刻，陆希感觉到，似乎所有的精气神都从这位意志坚定的名将身上不翼而飞。他用近乎于麻木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女官”，过了半晌，才终于意识到了一些什么。
　　“……您应该不可能是卡特琳娜殿下的女官那么简单吧？”
　　“我是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侯爵阁下。”陆希微微地颔首，算是正式做了自我介绍：“有信心单枪匹马杀出这座城的，我并不是卡琳军中唯一的一个，可是，有信心用言语说服您的，我是确实唯一的一个，同样的，有信心让您在最后铤而走险之时拦住您的，我依然是唯一的一个。现在，前者证明不过是我在白日做梦，而后者嘛……我希望您在这个时候不要再做傻事。您已经履行了作为武人和家臣所有的义务，没有必要再为一个注定将要失败的人背上千古骂名。”
　　博赫蒙德愣住了，浓浓的挫败感和恐惧感在他的心中酝酿出复杂的情绪，但随即却又忽然感受到了一种难得的轻松和畅快。
　　“原来是您啊……呵，我可真是老糊涂了。先皇在世的那次万寿大宴，其实我也是在场的。那个时候，您和卡特琳娜殿下可是丰收大厅中数千人的焦点啊！但我竟然没有认出您来。”在那一刻，侯爵大人露出了自嘲的笑容，可那也是陆希所见到的，他最轻松畅快的一次笑容。
　　“开城，向卡特琳娜殿下投降！城中所有的物资、武器、粮食都全部封存，由你们亲自把守每一处要紧位置，等候殿下的军队来接受，有趁乱哄抢破坏的，格杀勿论！未免人手不足，你们都去！”他回过了头，对身后的亲信士兵大声喝道。那一瞬间，他又一次恢复了率领三四万人固守赫林，让卡琳十几万大军束手无策的名将本分。
　　侯爵的亲卫队长犹豫了一下，但却被主君的魄力所感染，挺身行了一个礼，却又道：“可是，大人，如果我们都去了，您这里……”
　　“我需要履行最后的职责。”侯爵朗声回到。
　　那位骑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似乎是被搞糊涂了，沉吟了一秒钟，用拳头敲着胸甲点了点头，就这样埋头去了。
　　一直到自己的手下人全部都离开，侯爵才默默地回过头，看着陆希，视线中似乎充盈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让人根本就看不清楚他此时的心情：“今日的一切，都是您的手笔吧。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若是您一直都在那位殿下的身边，或许我也不可能将赫林城守到今日吧？”
　　“……您实在是过奖了。所有的奇计鬼谋都是建立在信息的不对称上的，而您已经做到了最好。”明知道自己这话听起来有点得意洋洋，但陆希依旧忍不住想要安慰一下对方。
　　“是的，做得最好，却最终无法挽救我的主君的命运。可是身为武人，既然已经决定自己一生的归宿，至少在最后的一刻，就必须要履行完最后的忠义吧！”他突然抽出了剑，扭过了头，回身向陆希斩去。
　　他这一剑，动作迅捷而猛烈，招式平顺写意，或许是他这辈子所斩出的最完美的一剑。可是，却仅仅只是刺中了空气。他听到了耳畔一侧的叹息声，随即便感受到了胸口被利刃洞穿的剧痛感，可紧接着，疲惫、麻木和混沌的感觉，迅速占领了自己所有的感官。
　　这位刚毅的名将，一直到断气，都依旧睁着双目，兀自屹立着身躯。
　　“请您安心上路吧，我无论如何都会说服卡琳的，至少，塞泽尔亲王的家人们，是可以保全性命和私人财产的。”陆希低声道。
　　此话一出，博赫蒙德侯爵的尸体便忽然闭上了双眼，宛若山岳般的伟岸身躯也就这样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第八百零五章 注定无益的会议
　　光辉纪元1226年1月17日，在卡尔加里女公爵卡特琳娜·夏诺希·梵·迪玛希亚的“叛军”主力的围攻中坚持将近五个月的赫林城终于陷落。赫林守将，被称呼为“塞泽尔之壁”的名将博赫蒙德侯爵战死，剩余的两万守军全部向“叛军”投降。
　　这意味着，整个奥克利帝国已经有半数的国土，赫林城中近千万石的存粮，都完全落入“叛军”掌控之中。光辉之都赛罗克希亚以北，已经再没有任何天险可以阻拦“叛军”的进军脚步。如果现在这位端坐于青曜之座上的伊肯“皇帝”，还想要继续和自己的侄女儿见个真章的话，那就必须要老老实实地在两河流域一望无尽的平原沃土上，和对方来一场毫无花俏的生死较量。
　　当然，当赫林陷落的消息传入帝都的时候，已经是一月下旬了。正在永辰宫的帕拉斯厅中开“枢密院”会议和“紧急扩大军事会议”的伊肯皇帝当场呆立了整整半分钟的时间。虽然他已经明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但现在面对着残酷的事实，却依旧有些接受不了。
　　“博赫蒙德呢？他怎么样了？”他大声质问着自己的斥候，声音轰隆隆地仿佛雷震一般。
　　“……启，启禀陛下，博，博赫蒙德侯爵阁下，已经战死了，陛下。”伊肯的威压而急切的声音态度明显是深深地震慑了这可怜的传令兵，他脸上闪过了一丝明显的恐惧，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了一句完整的话，然后才干净五体投地地匍匐趴在了地上，尽量让自己伪装成一条狗。他是知道“皇帝”与侯爵的关系的，虽然是君臣，同样也是生死好友。现在，侯爵已死，皇帝陛下又岂能不雷霆震怒。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斥候队长，是在场人中地位最低的，要是皇帝需要泄愤，他就是唯一的人选了。
　　平心而论，伊肯皇帝虽然肯定不是什么英明神武的盖代圣君，否则也不会被自己“造反”的侄女儿揍得灰头土脸。当然，他同样也不是花天酒地的昏君，以及残暴不忍的暴君，如果纯粹从本性来看，他是真的希望能将辉煌的奥克兰帝国光辉时代的治世给延续下去的。
　　从外表来看，他继承是完全继承了太阳王壮年时期那棱角分明，体魄熊健的外貌特征，只可惜年纪轻轻便已经谢顶了。他总喜欢伴着一张脸，显得刚毅而威严，顾盼之间很有几番气势，自然可惜却没有太阳王的深邃，目光总缺乏一些层次感。他很喜欢用激昂雄浑有力的声音说话，许多人都觉得那仿佛雷霆一般，让人畏惧，吓唬普通人是足够了。可在真正熟悉太阳王的高官显贵们看来，这种作法实在是显得有些刻意，得其形却不得其神。
　　总得来说，这位太阳王和艾丝蒂尔皇后的次子，就是这样一个悲剧的人物。他总是想要学自己那伟大得让人高山仰止的父亲，却又总是学不像。他总是想要和他伟大的父亲比肩，却又总是刚愎地对父亲的政治理念颇有微词。
　　“拥有数千年传统的领主贵族们并不满意，拥有显赫军功的将士们并不满意，您在的时候，他们自然不敢说什么，但您不在的时候，几乎得罪了立国之本的圣泉皇室，又如何还能坐稳皇座呢？仅仅靠着这些平民出生的书呆子，投机取巧的小商贩外加上战争野狗的佣兵们，又凭什么和这些家系源远流长的豪门对抗？”伊肯是如此地盘算的。
　　平心而论，某种意义上他说的并没有错，要知道，失去了精英阶层的支持，皇权自然也就无法称之为皇权，连裱糊起来当吉祥物的资格都没有。可从小就是在自己的塞泽尔封地长大，没有接受过中央精英化教育的他并不明白，自己的祖父母之所以会以军校的概念重编圣罗兰骑士团和极光护手骑士团，同时又仿照海洋大学的模式建立奥克兰国立中央大学，以及更专业性的法律学院和会计学院，就是要制造出新的精英阶级。
　　实际上，太阳王夫妇一辈子最大的政治成果，绝不是光复国土，也不是让圣泉皇室重新君临天下，而正是让这些新的精英阶层在他们的羽翼下茁壮成长了起来。
　　卡琳明白这一点，她的父亲迪里奥斯皇太子明白这一点，留给女儿的重臣班底也都明白这一点。可是，伊肯不明白，支持他的最重要的势力，传统的门阀贵族们中或许有一些聪明人明白……可惜的是，阶级的局限性要是那么容易克服，文明变革的时期又怎么会发生这么多战乱和复辟呢？
　　“我最忠诚的重臣和挚友，死在了我侄女的手上？”皇帝用平缓而毫无波动，便仿佛干冰般的口吻道，像是在向斥候提问，又像是在确定一下这残酷的事实。
　　“是的，陛下……”斥候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出现颤音，他甚至将自己的额头都贴在了地上，尽力地表现着自己的卑微和弱小。
　　皇帝陛下的重臣和将领们都默默地垂下了头，永辰宫装饰华丽的智慧女神帕拉斯厅中，只剩下壁炉中的炉火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帕拉斯厅是永辰宫中一座大概可以容纳二三十人同时会议的中型偏厅，兼具了皇帝御书房和会议室的功能。装潢风格素雅而温馨，充满了低调的内敛奢华感。太阳王在世的时候，便很喜欢在这座厅里会晤重要的宾客，亦或是召集重臣们开会。
　　伊肯陛下虽然并不赞同自己父亲的政治理念，却又总是喜欢在细节上学习自己的父亲。他在刚刚“登基”之后，便迅速将办公室挪到了这里。唯一不一样的是，太阳王在世的时候，右侧的墙壁上悬挂着的是已知世界最详细的大副世界地图，而伊肯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换上了普通的奥克兰全国地图。
　　攘外必先安内，这可能是每一个统治者都必须面临的一个问题。
　　“这怎么可能？博赫蒙德侯爵说过他至少还可以再坚持十天时间的。”哈尔达尔·赛勒拉斯公爵似乎表现得比自己的皇帝还要崩溃：“他手里还有两万士兵，赫林城本身就是难攻不落的历史名城，经过他长时间的经营更是固若金汤，怎么可能才守了两天就陷落了？”
　　“……这个，不太清楚，只是听说殿……啊不对，叛贼首脑派使者进了赫林城，接着叛军便派人在赫林城周围唱歌，狮翼堡就忽然坍塌了。随后就传来了博赫蒙德侯爵暴卒的消息，他的部下便打开了城门放叛军进城。”
　　“都是卑劣的背叛者！他们应该效忠奥克兰合法的天命之主，哪怕是司令官阵亡，也应该继续奋战下去，一直到最后一个人！”米诺那斯侯爵德尔克咬牙切齿地道，就仿佛是真的在为这些“背叛者”的行为陷入了无尽的愤怒：“就应该将这些背叛者的家人都找出来，全部钉在十字架上立在帝都的外面，让所有人都看到，背离了荣誉和忠诚的卑劣小人，将受到怎么样的惩罚！”
　　他既然如此痛恨背离了荣誉和忠诚的背叛者，自己就应该一定是个很有荣誉感的骑士吧？可事实上，在之前的赫林城一战中，他麾下两万人的侧翼部队被戴伦伯爵的5000骑几乎是一冲就全部溃散，直接让主君的本阵暴露在对方的压力之下，很是为他己方的全军溃败立下了“汗马功劳”。绝度算得上是本方最有深海气质的猪队友。
　　为此，有“刻薄寡恩”评价的伊肯皇帝还削掉了他四分之一的领地作为惩罚，还依旧保留了其在“枢密院”中的地位。同样的罪状如果落在犒赏功臣向来大手大脚的卡琳手中，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剥夺掉其大部分的领地和财产，时机成熟甚至有可能直接废除这家历史悠久的贵族。所以说，这个世界，大家在绝大多数的时候已经看不懂了。
　　枢密院的另外一个成员卡罗亚侯爵格尔巴特，用鄙夷的目光看了看自己大放厥词的同僚德尔克侯爵，这才用阴柔而沉重的口气慢悠悠地道：“不管怎么说，赫林城已经失守了。陛下，您必须做出决断。”
　　他倒是说了此次会议中唯一一句人话，但依旧是没有什么卵用的废话。
　　要知道，赫林城一旦沦陷，帝都以北将无险可守，“叛军”最快在五天之内就可能在城外饮马。留给皇帝和这些枢密院大臣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当然，现在聚集在帝都的，除了那五个坐山观虎斗的禁军军团，还算靠得住的军队应该还有十余万人。如果皇帝真的咬牙切齿出城去迎击“叛军”，这也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可是，过往无数次被“叛军”以少胜多的经历，已经让这些人早早失去了持续抗战的心气儿。更何况，此时己方的兵力已经处于劣势，而且城边就还驻扎着八九万态度并不明确的中央禁军呢。
　　“国库中尚且还有1200万金奥铢和5000万银迪尔的藏金，这是一笔很大的数字。如果我们从涅奥思菲亚，甚至索斯内斯募集雇佣兵，便能够召集其一批能战的军队。那些战争野狗自然是没有什么荣誉感，但至少都非常彪悍，绝不是……呃，叛军所能对抗的。”胖乎乎的哈里尔·霍伦思子爵小心翼翼地道。他的身份不高，当然也不是皇帝的“枢密院”成员，却因为据说很善于理财，所以直接被皇帝认命为财政大臣。
　　当然，这个认命当初据说是很受到帝国宰相泰利昂公爵的反对的。据说那位睿智敏锐，却由于身体原因，人到中年依然是个尖酸刻薄的老愤青如此地讽刺道：“不过是个锱铢必较地算计每一个铜子的小商贩而已，顶多也就能当个合格的税吏和会计，我们的新君居然认为这和掌管国家财政是一回事吗？”
　　“到七海之都甚至跨海到南大陆募兵？先不说他们会不会坐地起价，你以为要花多少时间？”格尔巴特侯爵冷笑地道。
　　“这个……要不我们可以在难民中征募一支军队，反正现在聚集在帝都附近的难民已经超过了二百万，要募集十万人的青壮年应该不成问题……”
　　“总而言之，我们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但需要时间。我已经得到了消息，泰利昂公爵和迪丽莎大公的军队主力都已经开拔了。”皇帝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或许是不想让自己认命的财政大臣继续丢脸罢了：“当然，无论是等待兰卡斯特公爵和龙堡大公勤王的军队会和，还是招募整编新军，都需要时间。不过，只要尤弗里克公爵在东境举兵，袭扰叛军的侧翼、补给线，甚至直接攻击他们北境老巢，便足可以长时间地拖住他们。”
　　在场的大人物们面面相觑……随即又不约而同地将视线盯住了负责联络各家领主和盟国的布拉克斯伯爵。这是一位外观极其俊朗，气质儒雅的中年贵族，拥有鉴赏艺术品，品酒，舞蹈，猎狐和击剑等等高雅的爱好和技能，而且学识渊博，口才出众，还写得一手好诗。在整个奥克兰帝国的上流社会社交圈中，都是大名鼎鼎的明星人物，据说是极有人缘。
　　不过，这位能在太阳王面前也夸夸其谈的“社交界明星”，却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低着头恨不得垂到自己的胸口上。他糯糯地开口：“陛，陛下……鹰舵城确实已经举兵了。可是，尤弗里克公爵并没有袭击叛军的侧翼，还囚禁了我派去联络他的使者。斯托姆寇德家族已经可耻地背叛了光荣的帝国。”
　　整个智慧女神厅中又陷入了一片难言的死寂当中。许多人只看到他们那仿佛顽石一般的“皇帝”，微微颤颤地放下了手中的笔。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表情也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整个人却都被让人喘不过气来来的低气压所萦绕着。
　　“……枢密院的大人们留下了，其余人都出去吧。”过了好一会，皇帝用颤抖的声音开口道。
　　大家面面相觑，但却也不敢违背至尊的命令，纷纷起身离席，当最后一个军官离开了帕拉斯厅，关上了大门，那如同暴风一般的咆哮声从门缝间爆发了出来。


第八百零六章 “皇帝”的愤怒
　　“这是背叛！这是可耻的背叛！他怎么可以背叛他的皇帝！”皇帝的声音依然如同狂风和雷霆一般，震得整个帕拉斯女神厅仿佛都开始颤抖起来。连被厚重的青铜大门挡在外面的人们都能隐约听到皇帝的声音，更不用说这些在室内的“枢密院”成员了。
　　所谓的枢密院制度，是奥克兰非常传统的政治制度，始建于狮鹫皇朝时期。在不同的历史时期，其成员大约是在5到20人之间，都是由皇帝信任的门阀贵胄担任，担任皇帝的国政顾问。当然，地方的实力派又以合法的身份在中央皇庭中行驶政治权利，可想而知会造就出怎样的权利怪物。枢密院很快就成为了奥克兰帝国最强大的权力机构，即便是在强势君王在位的时候，都能够对君王的权威造成影响。当然，又由于枢密院成员要求必须是出生高贵的大贵族成员，某种意义上，你甚至可以认为他们是世袭制的。
　　伊肯皇帝登基以后的第一项“政绩”就是恢复了枢密院，而且认命包括兰卡斯特公爵泰利昂，德拉克斯莱大公迪丽莎以及斯托姆寇德公爵尤弗里克在内的一等门阀首脑为枢密院成员，只可惜，这三位现在却都不在场。剩下的几位也都是老牌的世袭贵族出生，得到了这个早已经该被一脚传到历史垃圾堆里的职位，当时自然是美滋滋的绝对自己萌萌哒地可以超神。可现在，当他们近距离面对着皇帝的咆哮和唾沫洗面时候，是不是有过一丝后悔，自然就冷暖自知了。
　　“他明明答应过我，会在合适的时候起兵响应，给予叛军最致命的一击！可是他现在不但背叛了他合法的君王，还背叛了自己的诺言！这样的人，居然也能僭居如此高位，居然在上千年来被看做奥克兰的一等门阀，这简直就是整个帝国的耻辱！”皇帝无奈容忍自己竟然会被自己的封臣当成猴子耍弄，用力敲打着桌子，仿佛是想要这样让自己的言语更有说服力：“他是一个可耻的人渣，人渣！在过往的日子里，我予以信赖的重臣们无数次地让我失望，让我伤心！可这一次，我却尤为伤心。历史悠久的奥克兰贵族的荣誉被健谈，你们的纹章旗被踩在地上，再也翻不了身了。这叫我要如何看待你们！看待你们这些历史悠久的大人们！是将你依旧视作友人和左右手，还是一群有奶就是娘的下贱佣兵和盗贼！”
　　“……陛，陛下，尤弗里克公爵一个人不能代表所有的奥克兰贵族，您不能这样侮辱我们。”米诺纳斯侯爵忍不住大声道。
　　“是吗？我在侮辱你们？可若是你们不是在侮辱自己，皇帝又如何侮辱你们？看看你们诸位大人，无数次被我的侄女，一个年纪还没有各位子女年长的小女孩以少胜多。我们在北境失败，在低语丘陵失败，在虹河失败，在赫林城下失败，现在到了赛罗克希亚，我们已经无法再败了！哈涅尔和卡珊戴尔丢掉了二十万大军，而我好不容易募集到的主力，却又在赫林城下，拜你的愚蠢和懦弱所赐，又一次全军覆没！我的军事顾问尼亚赫鲁至今生死不明，我最忠诚的勇士和挚友更是丢掉了性命！你现在居然敢端坐在这里为自己辩护吗？”
　　“……陛下，我们也在浴血奋战！”
　　“你只是在忙着逃跑！”皇帝愤怒之下，直接抄起桌子上的黄金酒杯，砸向了那“犯言直谏”的米诺纳斯侯爵。
　　“呯！”酒杯砸在了侯爵的额头上。按理说，这位直接谏言“皇帝不可以侮辱贵族”的直臣，理所应当地直接表达自己的不满，可这个时候，他却如同哈巴狗似的趴在了地上，开始瑟瑟发抖。
　　好在暴怒的皇帝也不会去理会这个伪装成大贵族的狗一般的男人，他继续疯狂地吼叫着：“是的是的，你们拥有历史，你们拥有家系，你们称呼你们为贵族，为领主，拥有军队和领土！可比起我侄女麾下的暴民叛徒，你们唯一的长处也只不过是会用刀叉吃饭罢了！”
　　皇帝的声音已经隐隐约约传到了室外，虽然是断断续续的，却足可以让那些面面相觑，心头麻木而绝望的贵族和高级军官们明白，主君非常的愤怒，对他们这些部下臣子非常不满，就差是直接骂他们酒囊饭袋了。
　　“你们这群懦夫，废物，饭桶！”
　　……好吧，现在什么也不差了。
　　一个小侍女似乎是受不了这样的压力，低下了头，发出低声的嚼泣。
　　“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温和到有些唯唯诺诺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明明是这样一听就特别好欺负的声音，却让在场的帝国重臣和将军们仿佛听到了来自天堂的福音似的，有人甚至还低声地叹出一个粗气，仿佛这时候才恢复了呼吸似的。
　　“殿下……”小侍女低声地道：“陛下他……”
　　面对着这么多人的集体围观，这个刚刚赶来的年轻人脸上闪过了一丝畏缩，但依然还是咬紧了牙关，慢吞吞地向门口走去。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为他闪出了一条路。
　　“索曼斯殿下，您最好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进去。陛下……呃，正在召开御前枢密会议。”财政大臣哈里尔子爵已经负责当过伊肯皇帝的家族御用商人，相当于是看着主君的孩子们长大的，说话当然也就少了三分谨慎。他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在年轻人的耳朵旁低声道：“……北边，赫林城已经失守了。”
　　“什么？”年轻的皇子发出了一声惊叹，但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动作显得太不沉稳太没有“人主之相”了，顿时又垂下了肩膀，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他发现在场的人貌似都在看观察永辰宫的走廊的装饰，并“没有”注意到他的举动，这种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这个年轻人正是伊肯皇帝的长子，索曼斯·华尔特·梵·迪玛希亚。当然，在他的父亲登基之后，作为长子的他很快便拥有了皇太子的地位，封号爵位也从之前的塞泽尔侯爵变成了现在的卡尔加里亲王。
　　是的，就是卡琳的爵位“卡尔加里公爵”中的那个“卡尔加里”。
　　皇帝登基，他的侄女却在北境举兵，还当场宣布了自己遇刺的事实和一系列如山铁证，当场就把自己的叔叔狠狠地打脸了。伊肯皇帝在暴怒之下，当即便将侄女的封地和理所当然的爵位给了长子，还调拨出的两万人的军队和数名经验丰富的悍将，交给长子索曼斯，让他负责南下攻略卡尔加里，以防止“叛军”在南北遥相呼应。
　　不得不说，让这位被陆希成为“天然呆受脸草食男缺根筋红眼睛天天被人欺负斯基”的倒霉孩子去带兵打仗？如果陆希知道了，一定会夸奖现在的皇帝陛下是一个很有创意和魄力的伟丈夫。
　　而在这个时候，皇帝愤怒的发泄，也依然还在继续当中。
　　“多少年了，我一直以为你们才是奥克兰的支柱。皇帝的归皇帝，贵族的归贵族，稳固的社会，稳固的国家，这就是秩序！可是现在看看，你们出生显贵的人早已经背离祖先留下的光荣传统。现在的你们才是奥克兰的耻辱，你们的无能将会断送你们的身份，你们的领土，你们的一切！一年以前，我以为我已经拥有了帝国，可是一年之后，我却又失去了，在你们的辅佐下，我一点点地失去了他！我早就应该把你们……不，把这群无能却窃居高位的家伙全部杀掉，就像卡特琳娜所做的那样！”
　　“不，陛下，我们还有机会，我们还可以在难民中招募军队，如果时间不够，我们还可以要求周边的属国们为我们提供更多的军队！您才是他们合法的封君，他们有义务来保护您……”赛勒拉斯公爵似乎是被吓得断了片，开始语无伦次地说着毫无条理的话。
　　“你这个蠢货！他们已经为我们提供了十万大军，却全部都你们葬送在了赫林城。我已经被自己的领主背叛，又凭什么调动属国的军队？要让他们出动，又会付出怎样的代价？你想让奥克兰历代先祖们都蒙羞吗？”皇帝咆哮着用唾沫洗礼着这位比自己年长十岁，脑满肠肥的老公爵的面皮：“我为什么会让你这样的蠢货居于枢密院中，就应该把你剁碎了拿去喂卡特琳娜！”
　　他喷完了，也终于累了，慢吞吞地坐会了自己的椅子，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就仿佛连灵魂都带着生命力从他的身躯中离开。他颓然地坐着，默不作声，抬起了眼睛，用毫无焦距的视线看着被自己喷的狗血淋头的枢密院重臣们。
　　这些人除了身份一无是处，但真因为有了身份，自己却必须要让他们占据麾下的高位。否则，他又凭什么来获得这些人的支持，端坐上那至高的青曜之座呢？
　　一想到这里，他忽然无比地羡慕，甚至敬佩自己的侄女儿。这个小女孩，看似柔弱的身躯中，却蕴含着直接从祖父母那里得到的强大意志，敢于向这些在奥克兰大地上占据统治地位数千年的古老贵族们开战，这是一种何等气吞山河的心胸和气魄。而他，伊肯·华尔特·梵·迪玛希亚，曾经的塞泽尔亲王，现在的神圣奥克兰合法皇帝，虽然被很多支持者和崇拜者称呼自己为“铁汉”，但他却明白，自己绝没有这样敢让天地换新颜的魄力。
　　“不，我没有错……传统的就是秩序，秩序就应该有严明的贵贱。我是对的，父亲，您和您的孙女是错的。”皇帝在心里不断重复着这样的话，想要这样地说服自己。
　　他不知道的是，当他如此疯狂地讥讽唾骂着自己的重臣们，却不代表他们每个人都能有唾面自干的涵养亦或是厚脸皮。
　　“这就是奥克兰的至尊吗？”格尔巴特侯爵垂着头，聆听着皇帝疯狂的辱骂，心中自然酝酿着不一样的情绪：“这就是奥克兰的皇帝？这就是太阳王和圣光之艾丝蒂尔的继承人吗？我当初竟然跪地向这样的人宣誓效忠？”
　　都说伊肯皇帝是个古板偏执，却意志坚定，严苛守礼的人，虽然这样的人一定不会成为有道明君，却一定不会是个昏君。或许在和平的时代，他兴许能成为一个守成之君，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留下接近于明君的历史评价……可惜，当遇到了脱离于自己掌控的事件和人物，他便完全失去了方寸。他如此地将罪责推倒臣下的手里，却偏偏忘记了，自己作为主君，将要为所有的失败负最大的责任。
　　他甚至连安慰臣下假惺惺地收买一下人心的作法都没有，何等的迟钝，何等的笨拙……
　　“也许，我真的需要好好为自己的将来考虑一下了。”格尔巴特侯爵垂着头，却如此地想着。
　　这个时候，皇帝又说话了，他的声音依旧冷硬像一块顽石，但至少恢复应有的理智，显然是已经发泄完了。
　　“告诉我，诸位大人……作为你们宣誓效忠的主君，我的命令是绝对的吗？”
　　“是的，我的陛下。”在场的人们在沉默了数秒钟后，不约而同地同时回答。实际上，除了这样，他们也实在没什么话可说了。
　　“……好吧，那就几步走吧。拿出国库中的金币，赏赐的赏赐，拉拢的拉拢，无论如何，也要让那五个军团听从我的号令，无论如何，要让宰相阁下和龙堡大公的军队早日抵达帝都勤王。”皇帝慢吞吞地道：“大人们，记住，这里是帝都，我们再无路可退。我不会离开这里，哪怕是被我侄女的剑割开脖子……不过你们也要记住，在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前，绝不会让在场诸位大人轻松的。好了，现在，离开吧，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


第八百零七章 皇帝一家唯一的良心
　　于是乎，这一次御前军事会议外加枢密会议就这风声雨声雷声外加皇帝最后疲惫而毫无创意的几道命令中结束了。
　　皇帝今晚在帕拉斯厅中的暴怒，或许会很快传遍整个永辰宫，甚至整座帝都赛罗克希亚，可即便是如此，枢密院中的大人物们也依旧没法给什么难听话都说出了口的皇帝提出任何的有建设性的意见。他们最终只能想办法尽量募集，甚至“收买”一部分军队，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在“叛军”抵达帝都之前尽量募集到一支可以一战的军队。
　　当然了，如果在叛军抵达之前，兰卡斯特和龙堡的勤王军队能率先赶到帝都就太好了。在这些被“叛军”几场大胜彻底打断了脊梁的可怜人们看来，早已经失去了和叛军真刀真剑见个胜负的心气儿，那两位大人的军队或许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不过，有了鹰舵公爵尤弗里克的前车之鉴，伊肯皇帝和他惶惶不可终日的重臣们真的能确定，将近有一年时间没有旗帜鲜明地表明态度和立场的那两位大人物，就一定会是可以信任的吗？
　　“我们的皇帝本来就是因为太相信兰卡斯特家的人，才被逼到了这样尴尬的地步。”离开帕拉斯大厅，行走在外面的走廊上，格尔巴特侯爵这样低声地对身边的同僚道。
　　“呵呵，因为我们那位只会添乱的皇后陛下吗？”赛勒拉斯公爵发出了一声同样的嗤笑，他本来就想要将自己的妹妹嫁给伊肯亲王，但最终却还落在了兰卡斯特家的手中，自然不会高兴。如果那位兰卡斯特家出生的瑟琳皇后真的是一个母仪天下的贤后便也罢了，可她偏偏又是一位胸大无脑自作聪明行动力还超强的人。这种家伙也是最容易变成猪队友的存在。
　　她擅自调动丈夫的铁卫骑士和魔法顾问，雇佣杀手刺杀侄女。这种计划本来就要冒极大的风险，可偏偏行事又不谨慎，这便相当于生生地将一个天大的把柄送到了对手的手中。
　　说白了，暗杀啊下毒啊栽赃嫁祸啊，这种宫廷阴谋都是家常便饭，也是权力游戏舞台的必备剧目之一，但说是一回事，做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你的玩法如此拙劣愚蠢，直接将攻击变成了对方的神助攻，大家不鄙视你又鄙视谁呢？
　　在很多奥克兰贵族看来，皇后的愚蠢举动，正是奥克兰内战的最大诱因。
　　“骄纵跋扈，自以为是。皇帝早就应该废掉这个愚蠢的兰卡斯特女人的后位了。”赛勒拉斯公爵恶狠狠地道，但她随即又意识到，如果真的这样做了，期盼已久的大救星——兰卡斯特公爵的援兵，或许就再也看不到了。
　　一想到这里，这位上了年纪一身富贵病的老公爵便有些心意阑珊。他匆匆地向格尔巴特告辞离去，估计是又准备回自己的府邸，靠美食醇酒和年轻美人温暖的酮体来恢复一点点生机了，自然没有注意到同僚脸上复杂的表情。
　　“呵……如果宰相阁下率领着大家的救星，兰卡斯特的援兵驰援帝都，骗取了守军的信任进了城，却忽然暴起发难呢？整个帝都不就会完全落入兰卡斯特家族的掌控之中？如此一来，就算是面对卡特琳娜殿下兵临城下的几十万大军，这群西境的狮子也完全可以奇货可居卖个好价钱，说不定还莫名会成为内战最大的功臣。哪怕是那位一心想要削减门阀贵族和地方领主影响力的公主殿下成了女皇，也不得不继续倚重兰卡斯特家的势力。嗯，一定会是这样的吧？反正在历史上，他们也不是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格尔巴特侯爵一直在会议结束，走出帕拉斯厅的时候，都在如此地思忖着。
　　确实，兰卡斯特家族虽然是以黄金狮子作为纹章和族徽，而且也是全世界历史最悠久的门阀贵族之一，家系可以追溯到炎龙皇朝建国之时，听起来非常高贵，非常牛掰，非常有逼格，但其实没节操很掉逼格的事情确实是干了不少的。
　　格尔巴特那个所谓“类似的事”其实就发生在炎龙皇朝的末代，当黑龙亲王法泰尔兵变弑君，杀害了自己的堂弟维亚尔四世——这位被正统史观认为是皇朝末代君王的人。法泰尔随后称帝，但作为弑君之人，却压根没有得到各地诸侯们的认可。
　　以德拉克斯莱家族为盟主的贵族联军很快便集结起来，分别从南北两个方向向帝都挺近。
　　法泰尔是一位在政治上缺乏头脑和远见，甚至有点一根筋的莽夫，但确实也算得上是当代最勇烈的名将。他率领着数量为劣势的精锐部队，南北转战，取得了一个又一个以少胜多的辉煌胜利，在整整五年时间都让诸侯联军们灰头土脸，甚至终究是望不到帝都的城墙。
　　不过，战术上再多的胜利也无法挽救他在政治的失分和战略上越来越明显的颓势，这位当代最凶猛的将领最终被十倍于己的诸侯联军围困在虹河北岸，最终弹尽粮绝，全军覆没，自己也死于乱军之中。
　　法泰尔留在帝都的儿子，赛尔里昂被他的部将们逼迫着推上了帝位，但那个时候，王座对于他来说却是仿佛是一座火山口。他战战兢兢地望着风雨飘摇的帝都，惶惶不可终日。当这位本来只是一个热衷于古董艺术品的青年贵族终于鼓起了勇气，决定让自己和帝都共存亡的时候，当代的兰卡斯特公爵柯默尔率领西境的贵族联军十二万人抵达了赛罗克希亚的城郊。
　　赛尔里昂是如此地信任对方。一方面是因为兰卡斯特家是在战争中，唯一一个从来没有表态过支持谁的贵族，一方面也是因为柯默尔公爵和法泰尔亲王是在同一个老师门下修习兵法和剑术的同窗，那是便是非常好的朋友了。
　　帝都的大门打开了，最后一个姓德拉科尔的皇帝向他的“柯林叔叔”张开了双手，想要诚挚地感谢对方的援救。然后，他的“柯林叔叔”，也是他的岳父，亲自拔出了利剑，刺入了他的胸膛。
　　“这是为了已逝的先君维亚尔陛下。”柯默尔公爵在断气的年轻女婿身边如此地说道。
　　随后，兰卡斯特的军队冲入了帝都，大肆斩杀着所有法泰尔的部将幕僚，以及他们的家人。他们随后又将打击扩大到了法泰尔和赛尔里昂本人的族人，甚至包括任何一个姓德拉科尔的贵族。仿佛是忘记了，他们想着要为之复仇，并且立为旗号的维亚尔四世先皇，本身也是德拉科尔的一员。
　　柯默尔公爵杀害了自己的女婿，毕竟残酷地逼迫自己的女儿，赛尔里昂的皇后掐死他襁褓中的孩子。面对着这个完全认不出来的父亲，这位在一天之内失去了丈夫和一切的可怜少女——当年她只有十七岁——抱着自己刚出生不到半年的孩子，从帝都当时最高的白金龙之塔上跳了下来。
　　炎龙皇朝便是在一天正式宣告灭亡的，因为90%的德拉科尔都在那一日遭到了屠杀，剩下的估计也只能隐姓埋名，最终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
　　随后，兰卡斯特家族便这样控制了帝都和肥沃的两河流域，成为奥克兰诸侯中最大的实力派，也成为战国时代中最有可能统一天下的实力派。
　　当然，天运终究不在兰卡斯特家族的黄金狮子手中。阻止他们的，是魔神和随后爆发的启明战争，以及天才纵横的克诺乌斯大帝。
　　“是的，当初那位公爵可是亲手杀害了女婿，逼死了最疼爱的女儿和外孙的冷血狮子啊！谁又能保证，这位坠星海的小巨人，不会再杀掉自己的姐姐姐夫呢？更何况我们那位皇后和弟弟的关系本来就不好，而一个侏儒本来所思所想就不会和常人相同”格尔巴特侯爵想到了这里，忍不住又趁机嘲笑了一下宰相阁下先天不足的缺陷。他不敢在那位“小巨人”面前有任何的造次，也只能在背地里腹诽一下人家了。
　　或许是因为玩得太嗨，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面前站着的人，差点撞一个满怀。
　　“您可真是够无礼的，侯爵阁下。”对方发出了一声嗤笑。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敌意，但是却有着明显瞧不起的恶意。
　　格尔巴特侯爵抖了一个激灵，认出对方正是他正在腹诽的宰相阁下泰利昂公爵的三子，泰瑞尔·梵·兰卡斯特爵士。和他那因为先天疾病矮小佝偻的父亲不同，这位年轻的骑士拥有雄浑的体魄和威武堂堂的外貌，比起瘦小阴柔的格尔巴特侯爵整整高了一个头，而且还强壮魁梧了一圈不止。
　　“抱歉，爵士……”侯爵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但随即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向一个小辈道歉啊？他刚想抬头争辩两句，却听对方继续道：“殿下刚才都叫了您好几声了，您却一直都充耳不闻，闷头赶路啊！”
　　殿下？格尔巴特侯爵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到，宰相阁下虽然没有表态，但他的儿子泰瑞尔爵士却一直都留在塞泽尔侯……啊不，现在的卡尔加里亲王，索曼斯皇太子身旁担任第一侍从武官。
　　侯爵定了定神，果然从那年轻骑士的魁梧身躯后面看到了皇太子那显得有些畏缩的样子。忍不住又是在心中摇了摇头。
　　从继承人也能看得出，伊肯皇帝这一系，其实真的挺让人没指望的。
　　“殿下啊，微臣方才有些愣神，实在是太失礼了。”无论对方有多废，但依旧是自己的少主，侯爵赶忙低头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那个，格尔巴特大人，父亲……呃，父皇，刚才是发了很大的火吗？”皇太子小心翼翼地在脸上挤出来一个甚至显得有些可怜巴巴的笑容：“如果他有什么话说得过分了，还请您多多包涵。即便是嘴上有些刻薄，但在他心里，您和诸位大人一直都是他最信任的左右手，希望您，呃……希望您千万不要记恨于他。”
　　侯爵大人听得简直是哭笑不得。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对方的表情，确定那位皇太子殿下是认真的，顿时又感受到一种叹为观止的挫败感……
　　“殿下真的言重了。陛下只不过是最近有些心烦而已……不过，您既然回来了那自然是好事。若是见到了您，便是再大的火气也自然都消了。”侯爵行了个礼，这便有些匆忙地离开了。他很担心自己再多呆一点时间自己都会吓晕过去。
　　自己是臣，而人家是君王，可瞧瞧那宝贝儿子说的是什么话啊？说话有些过分？多多包涵？有些刻薄？记恨？喂喂，如果不知道这位殿下就是这样懵懵懂懂的傻瓜蛋操性，换别人一准觉得你是想挤兑我自杀吧？
　　“……可惜了，若不是生在这样的家庭，这其实是一个谦逊有礼温柔的好孩子啊！权力游戏的世界，对他这样的孩子，真的是太残酷了。”格尔巴特心中多少有了一点点恻隐之心。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还是他今天第一次对伊肯皇帝一家的成员有如此正面的看法。


第八百零八章 并不愉快的父子谈心
　　咆哮完了，会也开完了，没啥卵创意的军事命令也下达了出去，但到底有没有用，到底能不能挽救他们即将倾塌的大厦……按照某种烂大街的说法，这个时候，命运已经并不是完全掌握在他自己手中了。
　　明明帝都还掌控在自己的手中，明明整个奥克兰最肥沃的膏腴之地也还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但伊肯皇帝却偏偏有一种大厦将倾，亡国末路的凄凉感觉。皇帝微微颤颤地伸出一只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红彤彤的酒业却清晰地倒映着他的外貌。谢顶，颓然，疲惫，外加上重重的眼袋，明明不过是人到中年，却偏偏给大家一种人到暮年的感觉。
　　这就是我吗？这就是应该君临天下的奥克兰君王吗？
　　他恍然地坐着，几次想要用手去够酒杯，却发现自己，连这样的小小的东西都拿不起来。
　　就连你也要违抗你的主人，你的至尊吗？暴怒之中的皇帝挥手将那金杯扇到了地上，酒业沁入了华丽的索斯内斯地毯中，颜色很快便暗了下去，就仿佛干涸的血液。
　　“……吾的至尊，你的烦恼却实在是让我们感同身受啊！”一个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并不是在耳畔便低语，而就仿佛是在脑海中直接响起的一样。
　　皇帝微微一怔，脸上随即便出现了明显的恼怒：“我早已经有言在先，你没有资格来帕拉斯大厅，给我滚出去！”
　　“是的，我的陛下，我的人本来都不在永辰宫中。和您的封臣与领主们不同，我和我的部下从来没有违反过您的命令，任何命令都没有……谁才是对您真正忠心耿耿的臣子，您应该是能看得出来的，我敬爱的陛下。”
　　“好一个忠心耿耿的臣子。可正是你部下的自行其是，这才让我的舆论居于这样的被动局面。你……”
　　“您给了您的皇后调动您所有御林铁卫的权力，也给了她随意指挥我们的权力。我劝告过您，陛下，君王的权力是唯一的，决不能有任何人能代替您自行其是。可很遗憾，敬爱的皇帝，您并没有愿意采纳我的意见。”那个声音发出了叹息：“皇帝陛下，一个合格的至尊，是决不能承认错误的，但一个合格的至尊，却也必须清楚自己有没有错误。这一点，我教过您，可是您似乎将他理解错误了。”
　　“你这个装神弄鬼的江湖术士。”伊肯皇帝发出了非常坚硬的冷笑，没有再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了。如果熟悉他性格的人便知道，这位执拗古板的中年人一旦摆出这样的态度，往往就是自以为理亏的认怂。
　　“我之所以聘用你，是希望能够在神秘学的角度给我建议，也防止对手用卑劣的所谓超自然手段来伤害我。不过看起来，你对讽刺自己的主君更有兴趣一些。”皇帝说。
　　“那可真是极大的误会了。我的陛下。我是一个极端的现实主义者，绝不会为了讽刺您而耗费那么多魔力，将精神投影到永辰宫的。”对方笑道。
　　“那你……”
　　“一会再聊吧，我的陛下。”对方的声音忽然停止。皇帝不由得怔住，刚想要再问上两句，却忽然听到了一阵敲门声，以及之后喏喏的声音：“父，父皇，我可以进来吗？”
　　皇帝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很理性地判断自己的儿子是不是值得一见，但良久，他终于点了点头：“进来吧。”
　　现在的卡尔加里亲王索曼斯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帕拉斯大厅，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关上了身后的大门。他一直都低着头，唯唯诺诺战战兢兢，就仿佛是一不小心乱入了老虎洞的兔子。他走到了长桌的旁边，眼神在那泼在地上的酒液上停留了将近五秒钟，然后便仿佛受了惊吓似的闪过，这才在离父亲最近的椅子旁站定。一直等到父皇微微地颔首，索曼斯这才赶忙做了下来。他选择这个位置的周围，感觉并不像是为了坐得离父亲更近，而是单纯觉得父子之间如果坐得太远，就总显得有点不自然。
　　同样的，当索曼斯勉强支着半拉屁股在椅子上坐定的时候，皇帝也拿起了一个空的黄金杯，给儿子倒满了香醇的红酒。皇帝依旧伴着一张脸，明显不是对儿子有多亲热，似乎也单纯只是觉得，没有这些举动，父子之间的氛围似乎就显得太僵硬了。
　　当然，皇帝似乎理解不了的是，他这种反常的举动反而让对面的儿子感觉更加煎熬，他的脸上露出了受宠若惊诚惶诚恐的表情，但看着红酒顿时又面露难色。
　　“父皇，我……”
　　“你也成年了，该长大了，也该喝酒了。”皇帝用生硬的语气将儿子的话堵了回去。
　　年轻的皇太子欲哭无泪，却也只能抬起了杯子，磨磨蹭蹭地一直没有往嘴里灌，而看在皇帝的眼中，这自然便成了非常减分的一个举动。
　　自然，像伊肯皇帝这样偏执顽固却又刚愎自用的人，并不会太喜欢自己这个性格仿佛面瓜一般的长子。这样一个平时在人多的时候，唯唯诺诺地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柔弱孩子，无论是习武还是从文的能力和天赋都差强人意，又靠什么君临天下统御四方呢？这个孩子确实是太平庸了，就算是被很多有能力和远见的贵族称为“玩物丧志”的艺术方面才华也都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如果他生在平民家庭，恐怕也就只能在和平的时代，做一个一辈子被欺负，唯唯诺诺勉强维持着生机的小市民吧。
　　可是，他偏偏生在了帝王之家，而且还是皇帝的长子。
　　伊肯虽然并不怎么满意这个儿子，但也从未想过要废除其皇太子的地位。
　　他有两儿四女，可两个儿子却刚好是在一头一尾。长子索曼斯已经满了十九岁，自然已经是成年的男子汉了，而幼子卡尔曼才刚刚不过五岁。由于皇后生产的时候年纪已经不轻了，这个幼儿便显得有些先天不足。看上去虽然还是蛮聪明懂事的，但一直都体弱多病，已经五岁的孩子，走起路还踉踉跄跄，怎么看都是一副青年夭折的样子。
　　皇帝虽然也有女儿，但身为一个直男癌患者，压根就没太把女儿放在心上，也从来不敢期待自己那些被自己那自自作聪明的妻子带出来的娇生惯养的女儿们能有侄女卡琳那样的素质。与其这样，还不如试试看，说不定儿子只是没有开窍，兴许有一天会突然爆发，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呢？
　　更何况，索曼斯是长子，在没有犯下什么大逆不道之罪的情况下，自然也应该是皇太子，也是法度，也是惯例。伊肯皇帝从小到大，就是一个非常讲究秩序和规则的人，这给了他不近人情食古不化的恶评，也给了他铁面无私公正严明的赞誉。
　　当然，后面的赞誉也由于在内战之中的拙劣表现而一点点消散，可惜皇帝自己目前还意识不到这一点。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给了你一支军队，要你去平定未来的领地，做的如何了？”皇帝深深地看着儿子，用低沉的声音问道。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很和颜悦色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却给了皇太子更大的压力。
　　“可是，父亲，那是姐姐的……”
　　“她已经不是你的姐姐了。当她起兵直接讨伐我这个皇帝的时候，她就已经是你的敌人，圣泉皇家的敌人，奥克兰的敌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不需要我一点点地讲给你听吧？”皇帝厉声打断了儿子的话，冷冷地道：“我是问你攻略卡尔加里的行动做的如何了？你只需要回答我这个问题就可以了，托曼！”
　　“……我，我……姐姐和已故的迪里奥斯伯父在卡尔加里经营的时间不短了，都是他们的死党。我们的进军并不顺利。”皇太子垂着头，声音小得仿佛像蚊子一般。
　　“嗯？也就是说，并没有成功？”伊肯的眼睛睁大了，仿佛又一次开始酝酿起了风暴和雷霆，声音在一瞬间忽然森然了下来：“也就是说，卡尔加里亲王，你身为皇帝委派的方面军统帅，再未能成功的情况下，没有得到旨意就擅自回来了？”
　　“我……”他的儿子将头垂得更低了，完全将自己的脸挡在身下，生怕是让父亲看到自己此时的表情。
　　寄予厚望的儿子竟然是这么一副怂包样，皇帝理所应该爆发起来，再来一次“皇帝的怒吼”，但不知道为什么，望着对方，他却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也顿时便莫名地多了几分舔犊般的怜悯和温情。
　　“……托曼，你应该长大了。总是这个样子，却让我如何能放心地把国家交给你呢？”皇帝幽幽地道：“我们现在所面临的并不是一个和平的时代，贵族们需要的并非一个温柔的老好人，而是能强硬领导他们的铁汉啊！”
　　你自己也算不上什么铁汉，只不过是刷了一层铁漆的木头架子罢了。如果托曼的性格再尖酸刻薄一点，一定会这么腹诽吧。这个时候，这位温柔的草食男孩子却咬了咬牙，就仿佛是下定了什么老大的决心似的：“可是，我们本来是没有必须要打这场战争的。”
　　“……你想说什么？”皇帝似乎是被儿子突如其来爆发的气场怔住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在那一刻，托曼少年忽然爆发出了自己近二十年的人生中前所未有的勇气和清晰口齿：“父亲，我们和姐姐求和吧。这本来就是一场可以避免的战争。是母亲先要派人去行刺姐姐的，错在我们。现在，您已经将她软禁了，而姐姐的军队也已经数次打败了我们，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您可以将姐姐立为皇储，并且让她担任枢密院首席元老，让她来辅佐您掌管国政，同样许给她将来的帝位。这样一来，卡琳姐姐应该也就没什么理由在继续进军，攻打帝都了……战火绵绵，打扰了历代先帝的寝陵，这还是我们所有圣泉皇家子孙的不孝和悲剧。”
　　“父亲，我们讲和吧。”年轻人小心翼翼地看着父亲顽石般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
　　“呯！”黄金的酒杯忽然砸在了他的脸上，红色的液体流淌下来，几乎糊住了他所有的视线。
　　“你给我住口！到底是谁人教的你，让你说出如此狂悖昏聩的蠢话出来！”皇帝的声音就仿佛利剑划破了黄油似的，直接穿透了托曼所有的心理防线，在他的心理轰轰响起，可怜的年轻人终于承受不了这样的压力，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你难道不明白吗？我是奥克兰的合法君主，所以我的意志才会是绝对的。我已经软禁了你的母亲，并且承诺会给卡琳公正的审判！可是她呢，她却驱赶了我的使者，立起了叛旗，攻打帝国的合法领主和军队！她已经是整个圣泉皇朝开国以来最大的叛贼！可是你呢，你却要让我和她谈判？让神圣奥克兰的至高君王，去和一个叛军领袖谈判！……不，这不仅仅是谈判，而且还是妥协，祈求，匍匐在她的面前，祈求她的宽恕？”伊肯拍打着桌子，仿佛要将桌子砸碎，他的另外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如果有另外一个人在场，一定不会怀疑，暴怒的皇帝绝对有可能会在任何一秒钟将自己的剑拔出来，当场砍杀自己的儿子。
　　不过，皇帝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他似乎有一口气喘不上来，发出了剧烈的咳嗽声。被吓破了胆趴在地上的托曼露出了担心的神情，但压根不敢接近父亲，甚至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虽然你是我的儿子，但如果下次再有这样的蠢话，我会亲手杀了你！”皇帝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完了威胁，然后疲惫地挥了挥手：“退下！我可以开恩允许你在帝都修养三天……然后，给我立即滚回军中去，拿不下卡尔加里，不要回来见我！”
　　伊肯皇帝便用这句话为父子之间并不愉快的交谈画上了句号。


第八百零九章 毒果
　　年轻的皇太子以近乎于逃命的姿态退出了永辰宫，可即便如此，在他亲手关上大门之前，依旧咬着牙，憋着双目中快要涌出来的泪水，用祈求的目光最后地望着自己的父亲。
　　托曼依旧没有放弃最后一次“和平”的努力。可是，他的父皇却不声不响地坐在原来的地方，甚至都没有用正眼再去看他一眼，整个人就仿佛成了一尊没有感情，用最冰冷的岩石制成的雕像，再没有任何属于生命的光泽和弹性。
　　年轻的皇太子失望地垂下了头，将自己和那已经完全陷入沉思的父亲隔离在了门的两边。
　　我的妻子自以为是，做出来的蠢事让我到了现在都必须要承担其恶劣的后果。皇帝想，我明明一直扮演着奉公守法公正严明的形象，现在却必须背负着“弑亲”的形象……而时间，却必须要是一辈子。
　　我的继承顺位明明就在卡琳之上，我明明是这个帝国最合理合法的继承人，却就是因为这样的蠢事，却被那么多人的怀疑和审视，甚至便连大圣堂的主教们都拒绝表明态度，宣布我帝位的合法性。现在，我这位真正的奥克兰皇帝，被帝都的老百姓们偷偷地称呼为“弑亲的伊肯”。我的侄女明明是帝国的叛逆，却被很多人视作真正的天选之主，圣光之艾丝蒂尔的再临，就差再一次称呼她为光辉女神赛罗克希亚的转世了。
　　现在，被我寄以厚望的儿子又是这个样子。他如此的懦弱，窝囊，天真，明明已经成年了，还依旧幼稚得仿佛一个孩子、哪怕是那几个被被母亲娇惯得不成样的女儿都比他更明白政治和权力的现实与残酷性。他居然还真的以为，争夺至高帝位的权力游戏，会是一场黑白分明的对错判定吗？他居然还真的以为，他的姐姐会在马上就要夺取至高权力的那一刻，却放我们全家一马，然后乖乖地来我的麾下做个忠诚有能的臣子？皇储？枢密院的首席？若是卡琳真的愿意和我站着一起，这样的地位又何足道哉？
　　我的领主和大臣们也大多是蠢货。他们腐朽，愚昧，看不清现实，也不愿意接受改变，便是连自己的领地和军队都保不住，更无法给他们陷入危险的主君以任何的帮助。
　　我的军队和将军们更是可耻的背叛者。明明是太阳王陛下一手打造，直接听命于中央皇庭的新式军队，号称“皇帝真正的剑与盾”，“帝国真正的保卫者”，明明都被百姓和贵族们畏惧地称呼为“禁军”，可他们却偏偏对我这个合法皇帝的命令阳奉阴违。最关键的是，你们不听命也就罢了，躲在帝都郊外的要塞军营中也就罢了，可每个月依旧堂而皇之地跑到帝都要粮食和军饷，顺便还理所当然地要求过年过节时候的双薪和赏赐。
　　伊肯皇帝并不是没有动过断掉这些不听话的禁军的补给的念头。不过仔细想一想，五个军团的禁军超过了十万人，其中还包括同样有着太阳王赐名和军旗，被称为“御林军”的第一和第三军团，以及超过一万人的奥克兰王牌兵种——狮鹫护旗骑士。这些人现在只是不表态而已，天天都在军营中日夜操练，仿佛内战从来没有发生过。他们并没有向自己宣誓效忠，同样也没有任何跑到北方和“叛军”回合的念头。可是，若自己真的动了一点没担待的小心思，怕是会真的逼迫人家做出和绝烈的选择了。
　　我明明是皇帝，却必须向大爷一样供着自己的禁军，天底下有这样悲哀的皇帝吗？自己甚至是比先代那些被门阀贵族当成傀儡摆弄的庸君们还要悲催。至少那时候各家诸侯和权臣都没有废帝的心思，而皇帝们也可以安安心心地待在永辰宫中和妹纸躲躲猫猫做做羞羞的事情，偶尔在需要的时候当当橡皮图章就可以了，不用向自己这样的殚精竭虑。
　　我一定会是奥克兰历史上第一个花钱花粮收买自己的禁军，好让他们不攻击自己的皇帝吧？伊肯如此地想。
　　这位从上台以后就没有遇到过好事的皇帝端坐于辉煌的永辰宫中，却感受到难以忍受的悲哀和孤独。伤感的压力仿佛雪崩似的从四面八方垮了过来，他低下头，双手掩面，从指缝中发出了一声发泄般的低吼声，宛若受伤了的野兽。
　　“您现在已经不知道应该信任谁了吗？我的陛下？”那个缥缈的声音又一次在智慧女神之厅中缓慢地荡起。
　　“你还在吗？居然这样长时间的用邪法窥视智慧女神大厅，偷窥私下的秘密会议，偷窥我的内心，这将是何等的亵渎和无礼……不要挑战我的底限，巴尔托利。”皇帝冷冷地道。不过他的声音确实缺乏往日的那种刻意酝酿出来的压迫感，显得异常的疲惫。
　　“哦，我的陛下，不要忘了，这可是您给我的特权啊！您担心自己会被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用魔法领域的邪法伤害，这才需要我的建议和保护。可是，我应当如何地保护您呢？卑微如鄙人，总不能时时刻刻地守在您的寝室里吧……而那辉煌的永辰宫，就仿佛是太阳一般，让我这样注定应该生存在阴暗之中的人，总是敬而远之。”
　　“是的，应该是敬而远之的，这种永辰宫真的如同太阳一般，也只有太阳般的人物才配得上这里吧。我或许真的不适合在这里。”皇帝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厅，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我像一个战战兢兢的坐在这里，把自己伪装成另外一个大帝，另外一个贤王，另外一个太阳王……可事情到了今日这个地步，如此的我，却注定会成为圣泉皇朝在位时间的最短，最愚拙的皇帝之一吧？就像个坐在永辰宫这大舞台上卖力表演的小丑似的……”
　　“您就是这样看待您的努力吗？为了今时今日，为了您的帝国，您究竟付出了怎样的心血，您自己不是最清楚吗？”
　　“我自己清楚没有意义，巴尔托利。”皇帝自嘲地笑道：“像我这样注定会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人来说，世人的看法才真正决定我的名声和地位。是作为圣君名垂千古，还是作为一个昏庸愚拙的不自量力之辈，成为卡琳奠定女皇根基的垫脚石，只有这样的选择。”
　　“那么，您雇佣我，不正是为了第一个选择成为现实吗？”巴尔托利的声音从缥缈变成了稳定。大厅中的腾起宛若青烟一般的气体，慢慢地在皇帝的面前凝结成了半透明的人形。他中等的体型，身穿着遮住了头脸的长袍，看不清头脸，只能见到一双颜色各异的阴阳妖瞳，如雪山般幽静的冰蓝色和如血海般炽烈的猩红色。
　　“您并不是没有输得什么都不剩下了。我的皇帝陛下……”巴尔托利，或者说是巴尔托利用法力凝成的虚体用低沉的口吻娓娓地叹息着。
　　“你是指在帝都中这些军心涣散的乌合之众？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援军？”皇帝的脸上终于挤出了一个讥讽的表情，不得不说，这是他出场以来最生动的表情了。
　　“无论是兰卡斯特家族的宰相阁下，还是德拉克斯莱家族的女大公，都不会是靠得住的例子。您其实一直都明白的，不是吗？”巴尔托利的虚影开始摇曳起来，就仿佛是在开怀大笑：“鹰舵城的反应不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吗？如果他们真的愿意站在您这一边，早在您还拥有这个帝国的时候便已经做出选择了。可现在，您已经失去了半个帝国，又凭什么再期待他们从来就不存在过的忠诚？仅仅是因为，泰利昂公爵是您的妻弟？还是因为他替儿子许下了和您女儿的婚约？”
　　皇帝沉默不语，似乎已经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兰卡斯特家族已经不止一次背叛自己的姻亲和皇帝了。上一个，就一定会是最后一个吗？”
　　伊肯不愿意相信这一点，可是他却已经想到了自己的妻弟和宰相在太阳王弥留之际，对自己的最后一次劝告。
　　“您注定无法成为一个优秀的君王，殿下。您偏执顽固，已经看不清这个时代了。这大变革的脚步注定是停不下来的，更不会是您那不敢越雷池一步的脑筋能跟得上的。别觉得我说话难听，也别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丑陋的侏儒说话就是这样的尖酸刻薄。”其貌不扬的宰相耸了耸肩，依旧是露出了丑陋得仿佛捕猎猛兽般的笑容：“当您的侄女离开帝都的那一刻，您就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机会。放弃这个帝位吧，这样你说不定还能一个贤德的皇室领主或法官享有历史上的美名。否则……”
　　否则的话，就是一切悲剧的开始吗？
　　“我还有什么办法？”皇帝问道。
　　巴尔托利似乎早已经看出了这一点，只是缓缓地开口：“身为奥克兰合法的至尊，您拥有调动所有禁军的权力。您必须要让那些将军们深刻地明白这一点。”
　　他的声音仿佛在地下的土地爬行的毒虫，从大地的缝隙之中涌了出来，却又迅速如同一阵轻薄的烟尘般消失。
　　在这整座辉煌的永辰宫中，没有人听到那个声音，除了他们的至尊。
　　“……天哪，我到底是在和怎样的东西做着交易啊！”皇帝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就仿佛是一个要被地狱中爬出来的触角拖入无尽炼火中的可怜人。这位奥克兰的至尊就这样匍匐在那里，良久都起不来。
　　可过来好一会，他终于还是慢慢地直起了身，又恢复了往日挺拔的身姿，迈着极为魄力和气势的步子离开了帕拉斯大厅，不苟言笑的脸上满是让普通人不敢直视的威严。守在门外的侍女和仆从们看到了他们往日所熟悉的皇帝又回来了，不由得都松了一口气。
　　“我的儿子呢……”皇帝如此地问道。
　　“……啊，索曼斯殿下，刚刚才离开，现在已经出城看望正在白露离宫修养的皇后陛下去了。”皇帝的管家赶紧回答道。他可不敢被“软禁”这个词说出来，于是只能用了一个磨砺两可的“修养”。
　　“她就是在被监禁，做错了事情就一定要受到惩罚，哪怕是皇后。”伊肯皇帝板着脸，冷冰冰地道：“这种天经地义的事情，有什么不敢言的？”
　　“是的，是的，希奥热呢失言……”
　　“罢了，带我去看看儿子吧。”皇帝脸上闪过了一丝痛苦，但却把一口沉重的叹息憋在了心里：“我说的是卡尔曼，我可怜的小儿子。”


第八百一十章 唯一的安全隐患
　　“也就是说，整整一年时间，你才刚刚弄明白那家伙的名字是巴尔托利。”陆希咧开了嘴，笑得非常愉悦，一点都不准备掩饰自己的鄙视。
　　“嗯哪，依旧是不知道是男是女，是人是鬼，外貌年纪身份自然也都是个秘。”卡琳摊开了手，“不过我的内应的确是已经打探出来了，伊肯叔叔的确是称呼他的魔法顾问为巴尔托利。如果这个名字确实的话，应该是个男人。嘿，总感觉这个神神叨叨的家伙，就是我此次唯一的隐患呢。”
　　“既然是隐患，那就更有可能是个人妖，我可是见过叫‘特雷西’的男人和叫‘泰勒’的女人呢。你抓住那个叫苏茜的肉食系姐姐那么长时间都没有杀她，不就是为了拷问情报吗？然后，就只有这么一点点收获？哇哦，明明就是肉食派的豪放女，还和我们玩起临死不屈的烈士风范来了？怎么看着画风都有点不符吧？”
　　“哪能啦！血族和龙族个体确实和你强大，但都不是什么临死不屈‘永不为奴’的种族，她要是个兽人和高精灵之类的混血我说不定真会觉得头疼了呢。”卡琳摇了摇头表示了无奈：“可关键的问题是，据那个女人的说法，包括她在内那个几个劳什子的天启四骑士，其实都没有见过那个巴尔托利的真面目，认识的时间也并不长。在伊肯叔叔他们眼中，那四个怪物是魔法顾问的私人家臣，但背地里也不过简单的契约关系罢了。”
　　“契约关系？”陆希微微地蹙了蹙眉，很快就意识到这绝不可能是什么普通的商业契约：“是某种神秘学性质，在灵魂方面的主仆契约？”
　　“也只有这种契约，才有可能让那些人老老实实地听他的命行事吧。那个叫苏菲的龙裔吸血鬼本来是横行于风暴海角伯利斯高地中的一个大盗贼头领，极盛时期部下有五六千人，啸聚山林，荼毒一方。风暴海角的那些小国几次联手围剿都被她搞得灰头土脸，损兵折将。她的部下甚至占领了一下偏远一点的村落甚至城镇，逼迫村民给那个女人提供小女孩和精壮英俊的男子……”
　　“小女孩很好理解，对于血族俩说，她们的血最好喝，可是精装英俊的男子又是什么鬼……啊，抱歉，我问了一句废话。”陆希讪笑道。
　　既然是肉食系的豪放熟女，想要英俊强壮的年轻男子不是很正常的吗？
　　“由于她闹得实在是太过分了，而且还干过好几次屠城灭村的举动，终于还是惊动了大圣堂。圣堂骑士们率领着风暴海角的联军攻陷了那女人的山寨，她自己便只带着几百个精英部下逃脱，原本是准备逃到辰海上去当海盗，却被巴尔托利单枪匹马地堵住了。他一个人便灭掉了苏菲所有的部下，还将她本人揍成了重伤。为了保命，苏菲就只好老老实实地和对方签订了主从协定。”卡琳耸了耸肩：“天启四骑士的另外三个家伙，大体也是类似的经历吧？”
　　卡琳仔细回忆了一下，这才道：“除了那个叫苏菲的龙裔吸血鬼荡妇以外，另外三个人分别是叫做柯尼利亚、奥夫隆和苏摩亚。”
　　“这名字起得也太一览无余了吧，怎么听都像是化名呢？一个最传统不过的奥克兰人，一个可能有诺德血统的北方人，外加一个辰海南边的索斯内斯人？喂喂喂，这是在开联合国大会吗？”
　　“没错啊，苏菲那个女人也是这么觉得的。”卡琳耸了耸肩：“可实际上，他们一个是半精灵和泰夫林的混血……”
　　“这特么混得也太厉害了吧？”陆希咋舌。
　　“谁说不是呢？不过或许是那一点点恶魔血脉不够多吧，这家伙居然没有被帝都的驻留神官给发现了。嘿，自从安东尼大人离开赛罗克希亚，堂堂光辉之城里的神官水准真是直线下降啊！”卡琳口中的安东尼大人，自然是就是目前的光辉女神最高祭司，以及大圣堂枢机主教中的安东尼·圣·德拉沃老先生了。陆希见过那位一面，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得仿佛像是个圣诞老人，倒是和大多数故事中高级神职人员都是腹黑邪恶冷血的隐藏反派的约定俗成设定不太一样。说起来，左手腕上带着的这枚战斗天使手环，还是人家送的呢。
　　“那位一看就特别holly的老爷爷离开帝都了？不愿意参与内战，还是不愿意趟这浑水？”陆希疑惑地问道：“不过这也没必须要离开帝都吧？你叔叔就算是再令利智昏，也不至于对大圣堂的枢机主教怎么样吧？”
　　“嗯，也不能说是离开帝都了，而是呆在城外。”卡琳叹了口气：“他在一次劝说我叔叔暂缓登基未果之后，便留在神殿中闭门不出。等到内战爆发，帝都城外聚集了上百万的难民，形成了一大片规模很大的棚户区。大主教阁下便带着神殿最优秀的一批精英圣骑士和神官出了城，天天和难民们呆在一起，一直在忙着维持治安，免费医疗神马的。永辰宫的事，估计在我和叔叔分出胜负之前，他老人家是绝对不想管了……”
　　可不管怎么说，作为神职人员，人家现在所做的最恰当也最聪明的选择。于是乎，陆希便不得不又一次为那个圣诞老人一般的主教阁下肃然起敬。
　　“还有一个是索拉熊人，你知道的，那种生活在巴尔格高原和赫加罗斯山之间的密林土著，一个个都毛发茂密强壮得仿佛跟熊似的。”
　　“嗯，我听说过的。有人说是一群变形学魔法练得不到家的德鲁伊，有人说是和洞穴巨魔杂交过的混血，甚至还有人说是被恶魔改造过的人类，是什么被玷污的污浊之人。”陆希撇嘴耸了耸肩：“不得不说的是，以上都是都市传说，有种族歧视的嫌疑。不过，这个少数民族多出杀人越货手段残忍的大盗，甚至整个部族男女老幼一起攻击商队和旅人，不但抢夺财务还把苦主杀害当食粮的例子也确实不少。这就只能说是愚昧和天性残忍惹的祸了。据说现在就连大圣堂都觉得没有抢救他们的必要了。”
　　“那个叫奥夫隆的索斯内斯熊人就是这种手段残忍的大盗贼。当然，他现在把毛发剃得很赶紧，咋一看，只不过是一个比较大胡子的北方人罢了。这才能在帝都呆下去。”卡琳同样也撇了撇嘴，似乎是对叔叔手下的粗神经无比地鄙视：“剩下的那个倒确实是索斯内斯人，但并不是幼童，而是被南大陆城邦的秘术从小就培养的杀手，虽然外形能够保持着幼童的样貌，但却是真正精通潜行和杀人的职业刺客。这几个家伙据说都是显赫一时的黑道巨酋，现在却都成了那个巴尔托利契约魔法的约束对象。”
　　“……呵，意思是这么说起来，那个叫巴尔托利的家伙其实还是个好人了嘛。”陆希耸了耸肩：“收服反政府反社会反人类的大坏蛋，劝导他们向善，然后再带着他们投奔朝廷，充斥奔向了充满正能量的光辉未来。”
　　“是啊，如果我的叔叔胜利了的话，巴尔托利作为皇帝的魔法顾问，也能有机会将触手直接干涩到奥克兰国政的最高端。那四个怪人至少能混上一个世袭的骑士侯爵位，听起来还真的是个很美好的未来呢。”卡琳微微一笑：“不过只要想一想，奥克兰光荣的骑士侯序列中竟然会被列国通缉的强盗、马贼和职业杀手占据，那画面就实在是美得让我神往。伊肯叔叔混得这么没有格调，想想也真是挺可怜的。连我这个与他抢帝位的头号大敌，顿时都觉得好无趣的呢。”
　　“所谓鳄鱼的眼泪，就没有比这更贴切的情景了吧？”陆希忍不住便翻了翻白眼：“您的叔叔堕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也不知道到底是谁逼的。”
　　“求仁得仁嘛，既然有了争夺帝位的觉悟，那自然也要有你死我活的觉悟嘛。可这不是你放弃格调的理由啊！”卡琳撇嘴道。
　　“是啊，所以因为你很有格调，所以居然还能放任那个叫苏茜的熟女姐姐活着？”陆希耸了耸肩：“我原本以为你在压榨出所有的情报之后，就会把她凌迟处死还熬油点天灯呢。”
　　“哎呀，瞧你说的那么可怕。她虽然是个浪荡的淫妇婊子，但身为血族，那也算得上是贵族后裔，我怎么会给一个贵族那样悲惨的死法呢？最多也就是吊起来在阳光下曝晒吧。”卡琳咯咯地笑了起来：“当然了，主要原因倒不是我不想杀她。要知道，我此次打的旗号可不是夺帝位，而是带兵上京找叔叔就刺杀一事讨要个说法。哪有说法还没要到，人证就先没有的呢？不但那个女人没死，叔叔那位铁卫骑士瓦隆爵士也没死，都好吃好喝地供着呢。”
　　“……如果我是你叔叔，就一定会想办法干掉那个苏菲大姐和瓦隆爵士，让他们活着就相当于是让自己裱起来，实在是太丢脸了。”陆希刚刚说完，便看到卡琳点了点头。
　　“喂，你别告诉我说他真的干了？你叔叔的行动未免也太一目了然了吧？这么粗神经直肠子还想夺帝位？太傻太天真了吧？”
　　“的确是干了，而且我还曾经又抓到了一批刺客。不过他们倒是交代说是皇后派来的。”这一次，就算是卡琳也都对叔叔表达了浓浓的叹息和同情：“女人最怕的不是愚蠢，而是愚蠢浅薄却偏偏自以为聪明，想要参加权力游戏的女人，大部分都有这个毛病。娶了我婶婶那个不着调的女人，叔叔还真是太辛苦了。”
　　“我现在一直都怀疑，你婶婶其实是你派去的最大的深海。”陆希这么微微地嘀咕了一句，随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大声道：“说起来啊，卡琳，我们明明就应该是在行军路上啊！天天晚上都一起做羞羞的事情做完了还腻歪在一起躺在床上谈阴谋诡计和权力游戏，我们俩是不是太没羞没臊了？”
　　“没有啊！反正本公主目前为止就只有小陆希一个男人，堂堂正正光明正大有什么不好说的，倒是小陆希你，嘿嘿嘿嘿嘿，对不起我的事情没少做吧？”世界第一公主殿下顿时便露出了非常危险的，迪玛希亚式的典型笑容：“如果没有的话，为什么每天晚上你摸到我的帐篷里的时候，都偷偷摸摸地仿佛做贼似的呢？”
　　“……这个嘛……”
　　“他不是仿佛做贼，而就是在做贼。连去和女孩子睡觉都要偷偷摸摸战战兢兢地男孩子可真是太没格调了，如果您现在后悔了，其实还来得及的，殿下。”帐篷外忽然传来了疾风幽幽的声音，顿时让陆希吓出了一身冷汗，整个人都感觉像是被冰块从头到尾都刷了一遍似的。
　　“很抱歉打扰你们愉悦的夜生活了。”疾风的声音无喜无悲，完全听不出来是不是在生气：“不过我必须要提醒你们俩，马上就要天亮了，殿下的侍女们也正赶来给你换洗衣服，准备日出时刻的祭奠。陆希，如果你想要被殿下的侍女们正好堵个正着，那大可以留下来继续。”
　　……所以说，疾风，你到底是从哪里就开始听了？堂堂一个夜天之王居然用魔力和灵觉趴墙根，你也不嫌跌份啊魂淡！


第八百一十一章 三军大祭
　　自从赫林城陷落之后，卡琳便率军在城内休整了几天，趁这个时间要好好清点一下在城内堆积如山的上千万石的粮食。在此时此刻，这些粮食是非常重要的战略资源，当把它们输送到帝都郊外，送到那些灾民手中的时候，就会转变为对伊肯“皇帝”最重的一记攻击。
　　不过，上千万石的粮食听起来很多，但若是不妥善处理，浪费起来也很有可能一眨眼便消耗殆尽。于是，她的大军便在赫林城下多停留了将近十天的日子。
　　在这段时间里，乔恩公爵在东境和尤弗里克公爵了对峙了将近两个月的主力也从前线撤了下来，前锋的1万骑兵在瑞卡德伯爵的带领下已经赶到了赫林城下。除此之外，大部分一直在观望的二流诸侯们终于看清了形势，开始磨磨蹭蹭地起兵响应卡琳。尤弗里克公爵也组织了一支超过3万人部队离开了鹰舵城——当然，没人会觉得他是起来追击乔恩公爵的。这位鹰舵城主在起兵之前，还老老实实地给卡琳送来了一封声情并茂的效忠书，讲明自己其实早就看出公主殿下才是真正的天命奥克兰之主，之所以厉兵秣马就是为了尽快赶来为您战斗到死，只不过是因为领内不稳才拖到了今日，因此还引起了乔恩公爵的误会实在是太遗憾了云云……
　　大家都知道这老家伙太没有节操了，而且这么一本正经地话说八道简直把所有人都当成了傻子，但从道理上逻辑上也都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毕竟，自从内战开始，鹰舵城公爵便从来没有表态过，至少没有立场鲜明地官方表态过。
　　由于诸侯领主的加入，哪怕是不加上还落在后面的两位公爵的主力六七万人，以及留在赫林城维持补给线，看守战俘和粮草的三万精兵，在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离开赫林城继续南下的时候，其麾下的军势依然超过二十万人。
　　当然，那赫林城下的八万降兵是在千钧一发之际逃过了一劫，有人为了表示感谢，便准备换一家继续当兵吃皇粮。不过，就算是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再大大咧咧，这时候也不会期待这些降兵的战斗力，便挑选了一些看上去比较可靠的强壮的没怎么受伤的，打散编成了一些辅助部队，负责做一些运输给养，修路搭桥之类的活儿。
　　帝都以北的最后一座军事据点——狮喉关中本来还有1万人驻守，不过在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军事先锋离它还有半天路程的时候，全军便弃城逃跑。守将戈玻尔男爵甚至都没有胆子在帝都出现，从此下落不明，接着便成了后来世界军事史的秘密之一。
　　随后，大军就这样又停止了脚步，开始准备这一次非常重要的祭祀活动。这也便是疾风刚才所说的祭奠了。
　　古代的希罗尔人，也就是神圣奥克兰帝国的主体民族，数千年前在索尔米斯河和格罗纳河交汇之处的发现广袤而肥沃的土地，便将这里确定为了自己的家园。他们捧起了两河的沃土，跪拜向天空的光辉女神祈祷，感谢她赐予了奥克兰人如此万世不易的帝王之基。经过数千年的繁衍生息，奥克兰人的先祖们便以此两河平原为统治核心和基地，开始四面扩张，便也慢慢奠定了自己的人类为主的黑铁文明时期世界最强帝国的霸业。于是，两河平原的区域又被奥克兰人称呼为“赛瑞迪尔”，便是“中央”的意思。这里的行政单位理论上和各地的行省平级，但行高官官从来都是由皇室近支、宰相甚至皇太子亲自担任的。
　　即便是在海运商业贸易极为繁荣的今天，赛瑞迪尔的税赋已经被沿海超越，他也依旧是整个帝国人口最为密集的地区。
　　当然，历史上的奥克兰也发生过好复数位改朝换代的战乱，甚至在炎龙皇朝灭亡之后，还有持续了数百年之久的战国时代，赛瑞迪尔地区的控制权自然也数次易主。不过，每一位率军进入赛瑞迪尔的军阀领主，都会再花上半天以上的时间进行一次不长不短的祭天仪式，这也是为了遵循奥克兰人长久以来的传统。
　　奥克兰人们相信，向古代的祖先和端坐于苍穹天宫中的诸神之女王——光辉女神赛罗克希亚表示感谢和尊敬，便会让你得到这片肥沃的赛瑞迪尔大地的尊敬。如此，方才可以在以光辉女神命名的帝都中坐稳至尊的宝座，否则，你就会被很快地赶走，乃至于生死族灭。
　　卡琳和她麾下的叛军头目们都认为抢夺帝位发起内战是合理合法合情的举动，可这反而更需要遵循一个古老的仪式传统，方才能向世人和天地诸神表示自己的正义性。这就和陆希家乡的皇帝们经常会搞点祥瑞啊，御免啊，亦或是劳民伤财地跑到泰山封禅祭天是一个道理。更何况，目前聚集在世界第一公主旗下的二十余万大军中，有一半以上都是来自奥克兰各地的领主，他们或许愚昧，或许蛮勇，或许卑劣，但至少是足够的传统，对古老的仪式当然更是充满了神圣的畏惧感和使命感。
　　这当然就更需要卡琳作为他们的主君和代表亲自出马，来完成这次祭祀了。
　　仪式活动其实很简单，作为武人统帅，卡琳必须单枪匹马带着去索尔米斯和格罗纳河的汇流之地，也就是被奥克兰人称为“帝国源头”的所在之处。
　　古代狮鹫皇朝的先君们曾经在这里修建了高达二百米的光辉女神巨像，也成为了整个奥克兰人最著名的名胜奇观。巨大的女神像壮观得让人望而生畏，远远看上去，普通人的膝盖都有可能会软下去。神像顶盔掼甲，腰间挎着宝剑，左手蹙着权杖，右手则向前伸出，指着远处的北方原野。在那一刻，光辉女神就仿佛是化作了赛瑞迪尔和奥克兰人的守护之神，用无上的神威震慑着来自北方的侵略者们。
　　就算是陆希这样见多识广见惯了地表式壮观建筑物的穿越者，在第一次看到了这座堪称建筑和艺术上的奇迹，望着那高达200米，栩栩如生的女神巨像的时，也确实被深深地震撼到了。
　　而祭天仪式的参与者就必须要在女神像的脚下，用自己的头盔窑起河流交汇之处的清水，同时要混入一点点自己的血液。
　　做完这一切后，参与者就需要带着自己装满了混杂着自己鲜血的河水的头盔回到军中。在大军的众目睽睽之下，将三分之一的水自己喝下，表示对这片神赐大地的尊重与融合。再将三分之一的水倒入百坛当地生产的烈酒之中，分给所有的士兵，表示全军将士将于自己一同守护这片赛瑞迪尔的大地。最后的三分之一则灌入一瓶上好的美酒中，抛洒向天空，这是表达对光辉女神的感激和信仰。
　　总体来说，仪式并没有什么铺张浪费的地方，而且还挺有一点粗犷和原始的范儿。陆希仔细地琢磨了一下，竟然还有几分天人合一的味道，顿时便觉得高大上了不少有木有？虽然给圣灵姐姐们的大姐头，传说中的诸神之女王献上勾兑酒这一点，让陆希觉得实在是吐槽不能。
　　不过，传统就是传统，反正自古以来大家都那么干了，而且几千年来这赛瑞迪尔地区也确实是风调雨顺，连大的天灾都没遇到过……说不定人家赛罗克希亚姐姐就是喜欢勾兑酒呢？
　　当然，仪式上也有一些别的口彩。由于接近女神像附近的大片草场和林地都被历代奥克兰皇室列为皇家猎场，便栖息着物种尤为丰富的各种动物。从兔子、雉鸡、野猪、牡鹿到狼群和熊都有。据说，完成祭奠仪式的军事领袖若是在取水的过程中遇到了大型动物并且当枪匹马地捕猎成功，都被视作是光辉女神的祝福——比如说牡鹿代表着你会长时间稳定地统治赛瑞迪尔、狼则代表你很快会击败敌人、熊则代表着你即将建立的派系或帝国将会强盛一时等等……
　　总而言之，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就这样地告别了人山人海的大营，骑着她心爱的白马贝蒂莎向河边走去。按照自古以来的传统，在这段旅程上她只能一个人，不能带任何的部下护卫。若是那种脖子以下部分全部都不能用的纯粹智将类型的统帅，这段旅程一定会让他和他的部下惊心动魄很久。但卡琳却不一样，融合了圣泉之心的她本身便已经奠定了进入超凡领域的实力基础，现在的个人实力已经达到了黄金8阶，一骑破军也是可以做得到的。一些普通的大型食肉动物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而她本人的心态自然也是尤为轻松。
　　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运气其实也很不错。当她骑着马穿过林地，即将到达河边，抬头已经能看到巨大女神像的时候，还真的遇到了一头刚刚结束了冬眠，正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棕熊。动物越瘦越饥饿的时候其实便是越有攻击性的，这野兽压根就没意识到，对方就算是胯下那匹用魔法培育过的战马都可以用蹄子踩死自己，当即就一脸终于见到食物的欣喜若狂，冲着卡琳便“嗷呜”地扑了过来。
　　世界第一公主殿下觉得有点啼笑皆非，甚至连剑都懒得拔，就这样扬起了手，洁净的圣光魔力化作了神术中的“震退”。雪亮的白光在空气中荡漾出屏障，就这样将那头棕熊撞得飞了回去，一连砸断了好几棵树木，直接滚出了林地，撞在地上，当场昏厥了过去。
　　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并非嗜杀之人，当然也不准备杀掉这头棕熊，毕竟人家也是为了生存而捕猎。她只是打算把这头棕熊给直接震晕，然后象征性地表示自己已经“捕猎”成功了，再给它留下点干粮就好了。
　　原本理应是这样一个皆大欢喜的故事，但那棕熊在摔出那林地的时候，却忽然发出了一声“哎呀”的刺痛惊呼声。
　　卡琳微微一怔，顿时意识到这是陌生人。她黛眉一紧，右手已经将“炽阳之心”握在了掌中，策马快步冲出了林地。
　　恢弘而庄严的巨大女神像就在河的对岸，而在这边的岸上，旁边的石头上拴着一批健马，一头已经被摔得七荤八素的棕熊正趴在浅滩上半死不活，而熊的肚皮之下，还传出来了痛苦低吟声，明显是个人。
　　如果是普通的老百姓，被这几百公斤的棕熊一砸，就算是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但这家伙不但明显还活着，还有体力惨叫，说明还健康得很呢。
　　卡琳倒提着大剑，策马走上前去，仔细打量了一下棕熊肚子底下的人，随即便微微地张开了口，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嗯？怎么会是你呢？”
　　“……殿，殿下！”棕熊底下的年轻男子表现出了远远超过卡琳的惊喜：“总算是等到您来了。”


第八百一十二章 祭奠中的“偶遇”
　　卡琳当然认识这个年轻男子。毕竟一个是皇族一个是大贵族嫡系子弟，阶级成分算是差不多，而且又都是同龄人，并且也都在圣罗兰军事学院中旁听过课程。虽然大家的关系远远算不上朋友，但至少是熟人。他的名字是泰瑞尔·梵·兰卡斯特，现任的奥克兰宰相泰利昂公爵的儿子，也都被大多数看做是下一任的凯岩公爵。若是没有记错的话，此人现在应该还是索曼斯亲王的一等侍从武官。
　　理论上，双方现在应该是敌非友吧？
　　“真是有趣。”卡琳拍了拍棕熊的脑袋，直接便坐了下来，似乎是一点也不准备把对方从熊肚子底下救出来：“说说看，泰瑞尔先生，你不在帝都陪着我那个可爱的托曼小堂弟，来这里做什么？嗯，还是说，你的父亲宰相阁下已经率领着他兰卡斯特家族‘又一次’背叛了自己姻亲盟友，决定派你先到我这里来探探口风打打前站之类的？”
　　“兰卡斯特家族何去何从都有父亲一言而决，我无从置喙。”被压在熊肚子底下的骑士根本没有正面回答卡琳的问题，只是道：“可这都和我无关。我是索曼斯殿下的侍从武官，那自然绝不会做出任何对那位殿下不利的事情。”
　　“是啊，家国和友人一旦发生了冲突，往往都会很辛苦。”卡琳露出了同情的表情：“最好的方法当然就是装不知道了。我想，哪怕是你的父亲真的‘又’一次背叛了姻亲，有你在，至少小托曼的命可以保住，至少也不会发生炎黄皇朝时期的悲剧了吧。”
　　“总觉得您一直在强调这个‘又’字，恶意有点明显。”泰瑞尔露出了苦恼的神情，但随即又赶忙道：“殿下，请您先放我起来，我有要事要禀告您。”
　　“才不要呢。你毕竟是托曼的侍从骑士，要事你突然暴起想要刺杀我，我一个弱不禁风的弱女子可将要如何是好？”卡琳理所当然地道：“你要有什么事情，就这么说来听听吧。”
　　“您要是弱女子，全世界所有的女人都是病秧子了。”泰瑞尔用眼神表达了上述的意思，但却不敢再抱怨，当下便开口道：“实际上，我从五天前就已经从帝都离开了，连夜赶到了这里等您。”
　　“哦？你大概是猜到我们会举行祭奠，而我到时候也会一定来这里取水的吧？”卡琳笑道：“刚才你也说过，你是向托曼宣誓效忠的侍从骑士，绝不会违背骑士精神和准则，做出任何有可能伤害和背叛他的事情来。这样的人，会有什么事情来找我呢？如果我没记错，你们的皇帝陛下已经给我的脑袋贴出了200万金奥铢的赏格吧？”
　　“自从您拿下赫林城进入赛瑞迪尔之后，已经涨到250万了。”泰瑞尔道：“没错，您的确是伊肯陛下的大敌，但却不是索曼斯殿下的敌人。至少，在他本人独立的意志中，从未视您为敌。陛下将他封为卡尔加里亲王，让他带兵攻打您在卡尔加里的封地，可殿下却一直都在推三阻四的。”
　　“他确实是一个好孩子，生在迪玛希亚这么一个不着调的家族，实在是太可惜了。”卡琳点了点头：“那么，他有什么事情想要你转告我吗？他的确是一个好孩子，正因为如此，我绝不相信他能做出背叛父亲这种事情来。”
　　“他是需要您能去救救他的父亲……”泰瑞尔刚刚开口，随即脸色便变了，他看到正在笑吟吟地和自己对话的公主殿下腾地一声便站了起来，周身忽然被骤然炸开的赤炎所覆盖，手中的断魔圣剑炽阳之心迎向了河边。
　　而在这同一瞬间，一个矮小的人影已经从河中腾起，双手挥动。却看寒芒闪烁，密不透风，宛若忽如起来的暴风骤雨，就这么冲着河边的两人扑面而来。
　　卡琳将剑横在了身前，缠绕在周身的火焰化作了火墙，这些从着自己而来的钢铁暗器足可以把一头大象都达成马蜂窝，但却在离着她还有数米远的地方就被融合，甚至没有一点能靠近她分毫。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多少露出了自得的神情，但她耳畔的一侧却忽然传来了尖锐的破空声，定睛一看，却发现一道白光竟然直接突破了火墙的阻隔。它并没有袭向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却是直接抄着那被棕熊的肚子压着，暂时动弹不得的泰瑞尔骑士而去了。
　　看这白光就不是什么太和谐的玩意，如果真的被击中，宰相阁下的儿子一定会死得非常凄惨吧。而这个时候，卡琳一时间竟然已经来不及去格挡了。
　　“啊呀，真是一目了然的杀人灭口啊！”世界第一公主定下感慨道。
　　她话音未落，泰瑞尔的身前的空气便腾起了水波状的涟漪，并且迅速扩大成了激烈的漩涡。那白光被强大的牵引力吸入了空气的漩涡之中，盘旋数周之后便又被弹了出去，直接插在了地面上，定睛一看，却是一枚大约有人小臂那么长的钢弩矢。
　　“像这种带着抗魔属性投射兵器的物理攻击，用引力潮汐传导方向才是最适合的方法呢。啊呀！真是一目了然的杀人灭口啊！”卡琳分外熟悉的，那种懒洋洋玩世不恭的声音也在一刻响起。
　　“这话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不准学我！”卡琳笑道：“还有，你这家伙果然是一直跟着我的嘛。怎么？是不放心本公主吗？不过这样很不好的，按照传统的祭奠礼仪，我必须当枪匹马上路，不能带任何部下护卫，否则就是对光辉女神的不敬。”
　　“我才没有不放心呢。另外，我既不是你的部下又不是你的护卫说白了一直都在帮你白干活连工钱都没有，没有从属立场，自然也就不存在违背传统的问题了。”陆希从隐藏的空间障壁中走了出来，一本正经地道：“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去打水估计花的时间很长，趁这个机会还不如出来玩玩。光辉女神巨像这样的世界奇观可是很值得一看的，无论是看上多少遍我都可是绝不会腻的。于是我们只是凑巧这么遇上了。嗯，要是赛罗克希亚姐姐觉得这是对她的不敬，就尽管来惩罚我就好了。不过鉴于目前我的生活得一直很强运，说明女神姐姐们一直都看我很顺眼。”
　　卡琳笑得很是促狭也很是愉快，一副“别傲娇了你说了那么多废话分明就是傲娇的表现姐姐看得出来不过看在你这么担心姐姐的份上这一次我就不拆穿了你至少给你打十分”的表情。别问陆希是怎么从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笑容中看出那么大信息量的，反正这对狗男……呃，这对情深意切的情侣已经把各种超厉害超有趣只要写上十分之一就足可以让本世界被毁灭的玩法都玩过了，有这种“简单”的默契实在是太正常了。
　　陆希觉得被卡琳的眼神和笑容看得让人分外难受，于是便只能继续摆谱了。且看他忽然双目一凝，沉声断喝，倒是很有几番气魄：“哪里走！”
　　他伸出手，没有摸出世界树权杖，却直接取出来了一杆银白色的导力枪，冲着那个已经完成了袭击，又准备跳水逃走的矮小偷袭者当场便是一枪。
　　“呯！”以陆希的动态视力，他能够很清晰地看清楚子弹击穿穿了对方肩头的软甲和肌腱的弹道轨迹。这螺旋状的冲击波几乎要将对方的肩膀和胳膊都剥离躯干，甚至带出一团旋涡状的微型龙卷风。这种几乎不可逆的致残性伤害顿时把陆希都吓了一跳，一瞬间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玩得太过火了。
　　超出时代承受能力的兵器果然是不能随便开发的，很容易让世界君承受不住的啊！
　　对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之极的惨叫，但是在吼到一半的时候便立即闭了嘴，变成了一个闷哼声。然而，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完全可以可以剥夺所有行动力的伤害，对这个矮小的对手来说似乎却不算什么，他捂着胸口，就这么一个猛子向水里扎了过去，似乎是准备通过河水逃跑，就如同他之前一直潜在河里一样。看得出来，这家伙的水性确实非常好，好得完全超过了人类的常识。
　　如果真的让那家伙逃入河水中，奔流不息宽阔如方面大湖湖面的奥克兰母亲河完全有可能掩盖住其气息和踪迹，哪怕是陆希这样的超凡施法者也都是难以追击的。
　　“真是一条汉子。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准备游泳，就不怕把肠子给泡烂吗？”陆希露出了叹为观止的表情，接着便立刻躬下了身子，直接将自己魔力化作了极寒的低温，投递到了水中。于是，河面上顿时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出现了封冻的迹象。
　　陆希并不准备将整条大河的河面封冻，他做不到也没有必要做到。只需要将临近河滩的位置凝结上足够坚硬厚实的冰面，就足可以化作将敌人完全禁锢住的天然监狱。
　　这矮小的身体刚刚注入河中，四面八分的水便迅速有灵便游动的液态化作了坚硬冰冷的固态。他甚至都来不及在做出什么反应，整个人的身体便都完全被封在了冰川之中，身心都直接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
　　“很明显，这家伙早就潜伏到河边了，如果他要是早早地就对泰瑞尔爵士下手就好了，甚至都有时间掩埋尸体，让你一点蛛丝马迹都发现不了。”陆希耸了耸肩，用奥术之手将河中的冰块监狱抬了出来，指着里面的小矮子——或者说，从外表来看，这应该不过是个十岁的儿童。身形稚嫩，五官细嫩而秀美，除了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猎衣，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颜值极高的可爱小男孩，走到任何一个地方都能引发足够多母性的关爱和注视，仅仅靠着脸就能健健康康长大的那种类型。
　　如果不说，谁能会对这种类型的可爱男孩子堤防呢？
　　陆希露出了唏嘘的表情。
　　“可惜了。他应该是猜到泰瑞尔爵士等的是你，结果贪功想要玩一把大的，却把偷鸡不成，把自己都陷了进去。”
　　“嘿，你管谁叫鸡呢？”没有听说过陆希家乡俗语的卡琳当场表示了不满。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家伙便是那个叫苏默亚的索斯内斯刺客吧？巴尔托利手下的天启四骑士之一？”陆希扭头看向了一旁的泰瑞尔爵士：“关于这个问题，爵士……您应该有很多事情想要解释吧？”


第八百一十三章 巴尔托利的大阴谋
　　这个叫做苏摩亚的索斯内斯刺客其实已经年过四旬了，但却一直保持着的幼童的外表。当然，就像是那个叫苏菲的肉食系熟女之前所交代的那样，这个刺客在幼年的时候就被索斯内斯南方的刺客组织所悉心培养，不但传授各种杀人技术，而且还用秘术和药物滋养。让他获得了异于常人的腕力和敏捷动作，却也永远无法长大，却一直都保持着儿童的外表。对于杀手来说，相比起自己的技能和战斗力，隐藏自己，亦或是让你的目标对你失去警惕，那才是更重要的素质。
　　当然了，那个苏菲……嗯，还是苏茜？反正陆希已经把人家的名字都忘了。总之，那个女人所不知道的是，这个叫苏摩亚的刺客先生竟然还有八分之一的人鱼血统，只不过是常年以来被秘药灌注扭曲了外形，身上几乎都看不见人鱼的特征。他之所以穿着高领到几乎下巴位置的贴身软甲，当然不是为了装逼和耍帅，而是为了遮住腮帮子出的鱼鳃缝隙，这也是他唯一还有点人鱼外貌特征的地方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够在大河的河底长时间潜伏的原因了。他默默地守着泰瑞尔爵士，就琢磨着什么时候能把他和卡琳一起干掉。这便算是立下了自内战一来最大的功绩了，比起消灭十万“叛军”更伟大的功绩，将来也一定会名垂青史。
　　鱼人的血统，外加能在水中呼吸潜伏的能力，是刺客苏摩亚最大的底牌之一，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样的底牌在陆希的氪金狗眼探查术面前明显是没有任何的卵用。
　　当然了，他现在被冻在冰雕里面，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狰狞痛苦的表情，明明是这一张粉嫩可爱的正太脸，却偏偏露出了这样残念的表情，一时半会也没法表示任何不满了。
　　“何必要做出这样的表情，笑笑不好？我分明就是在救你嘛。”陆希如此振振有词地道：“你受了那种程度的重伤，如果在河里多游一下，就算是引不来肉食性鱼群的围攻，自己也一定会失血过多而挂掉的。我把你冰封了也是为了救你嘛。”对方的伤害其实也是陆希本人造成的，可是他却一点这方面的觉悟也没有。身为主角，至少也要有这种程度的厚脸皮才算是勉强合格的。
　　“也就是说，你从城里出来的事情，其实已经传到伊肯叔叔那里了。”卡琳盯着泰瑞尔爵士，笑得一脸的幸灾乐祸：“呵……这样一来，小托曼的立场一定更加艰难了吧？他本来就已经很不讨伊肯叔叔的喜欢了。”
　　“也有可能是自行其是呢。你也说过了，巴尔托利是个神神叨叨的来历不明之辈，我可不相信他真的会完完全全和你的叔叔一条心。”陆希叹了口气，看着露出了揪心表情的年轻骑士，赶忙用营业用笑容安慰了对方一下：“说说看吧，爵士，你之所以从城里跑出来，一定是掌握了什么很不得了的大阴谋吧？……嗯，伊肯‘陛下’虽然一败再败，但也不太像是个会玩弄无下限阴谋的人，所以这一定是那位魔法顾问先生的错。这也解释了他的部下为什么千里追杀您的原因了。”
　　泰瑞尔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叹服的表情：“全部都让您猜到了，大师，但唯独有一点不一样。发现他阴谋的，并非在下，而是索曼斯殿下……”
　　“小托曼？那孩子什么时候有这种行动力了？”卡琳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她是真心在非常惊讶的，或许在她的心目中，压根就没有把自己那位唯一成年的堂弟当成一盘菜，无论是作为敌人还是朋友都毫无意义。
　　泰瑞尔无奈地扬了扬眉毛。对方如此埋汰自己的主君，他自己其实是很想分辨一下的，但又实在毫无辩解的余地，只能露出一张便秘般的神情叹了口气，继续道：“……以及卡尔曼殿下。”
　　“……哦呀？”这一次，卡琳是真真切切在捂着嘴差点惊呼出声了。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卡尔曼应该是自己所有的堂兄弟姐妹中年级第二小的，今年还想才刚刚满5岁，仅仅年长于生性风流的叔父威尔斯前年刚刚添得一对双胞胎女儿。
　　“您这么大老远冒着巴尔托利的手下追杀的危险，就是专程跑过来逗我的吗？泰瑞尔爵士，若果真如此，必须要说，你可真比我想象中还有幽默感呢。”卡琳顿时便忍俊不止，用慢悠悠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对方，仿佛是第一次才认识他似的。
　　如果是陆希就一定会回答“能够娱乐您我非常荣幸，不过您得小心把下巴笑脱臼掉到地上呢。”可惜泰瑞尔是一个很正经的骑士，只能苦笑着一本正经地道：“实在是非常抱歉，殿下，我也觉得吃惊，但这是索曼斯殿下告诉我的……那位大人确实是个过于善良的人，不愿意伤害任何人，但也绝不会撒谎。”
　　“听起来似乎还挺有说服力的嘛。”陆希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位“天然呆草食男天天被人欺负斯基”的骚年的形象。虽然只是见过一面，但确实是成功地在陆希的心目中留下了深刻映像。像这种身为皇室成员，颜值也不低，天生的白马王子模板的骚年，却是一个热爱漫画和拉画片的废宅系生物，而且在人多的地方就会紧张不敢说话。虽说还没有到交流障碍症和社交恐惧症的地步，但依旧是腼腆得让人唏嘘。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人吧？
　　卡琳点了点头，似乎是表示了认可：“小托曼到底知道了什么？”
　　“具体的，两位殿下其实也并不是太清楚。据说是皇帝陛下在看望卡尔曼殿下时候说漏了嘴。陛下觉得殿下只有五岁，便没有太在意，却没想到殿下比我们想象中的要聪明懂事得多，便又偷偷地告诉了他的兄长，也就是索曼斯殿下。”泰瑞尔停顿了一下，道：“只知道皇帝陛下和那个叫巴尔托利的魔法顾问正在策划什么阴谋，如果能够成功，便能够取得五个中央军团的调动权和指挥权。如此一来，他们便依然掌握着能和您决死一战的资本。”
　　卡琳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笑容，蹙紧了眉头：“这不可能，他们都是典型的军人，是祖父母时代培养出来的优秀军事人才。之所以到现在不表态，肯定是祖父在去世之前给了他们密诏，严令他们不允许将奥克兰最锋利的剑直向奥克兰人民自己。如果他们愿意听从伊肯叔叔的命令，在一开始就在倾巢出动，在北境一线围剿我们，我根本一点几乎也不会有。”
　　陆希也失去了轻松，总算是感觉到了战争的紧迫感和危机感，因为他的耳畔里也非常适时地穿来了“叮当”的一声，然后便是一段非常快节奏的bgm，顿时让他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
　　嗯，这气氛烘托得真好，劳资给你打十分……我也成为自带bgm的男人了啊！
　　说句老实话，他虽然是跑过来帮卡琳打内战，但之前一直都有一种度假的感觉——毕竟在这个时候，卡琳的“叛军”已经连续取得了好几场决定性战役的大捷，获得了非常明显的战略优势，士兵们的军心统一，士气如虹。全军上下都洋溢着轻松的革命乐观主义气氛，不像是处在战争，更像是来刷副本赚人头的游戏之旅。更何况，以陆希和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关系，再加上刚刚拯救了数万名俘虏，算得上是整个“叛军”派系的恩人。自然一来就享受到了皇帝级的起居待遇，哪怕是在行军当中，也享受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美妙生活，过得比在七彩蔷薇岛当宅男的时候还糜烂。
　　就连他的小伙伴们都莫名其妙地受到了贵宾级的礼遇。所有的姑娘们（包括风云骑士们）都有了侍女和独立的帐篷；伪装成雪豹的宅龙帕纳尔西斯和伪装成大狗的风云骑士扎菲拉则有了专门的兽医和饲养员（虽然人家或许不需要）；连格兰特和布尔那两个最没有存在感的村民NPC都有了仆从勤务兵，并且还得到了卡琳赐予的辅佐骑士勋章和爵位——这是奥克兰军方授予外籍军人和“国际友人”的爵位和勋章体系，一共分为六级。辅佐骑士爵位是是第三级，获得这种勋章和爵位的人，虽然是外国人，但却可以领一份奥克兰的贵族年金，也可以享受一切奥克兰本国骑士的待遇。
　　当然，就算是最没有存在感的村民Npc，以他们现在的实力也绝对可以凭着真本事挣一分骑士爵位。要不是和卡琳有了这样的关系，陆希都怀疑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是不是想要挖角了……等等，貌似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关系，似乎才更好挖角吧？
　　总而言之，刚刚打完了死灵战争，推倒了一个魔神，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便又下了幽暗地域，打了一场地底灭国战争，再目送两位魔神回家。陆希觉得自己就算是十年内不干正事，也绝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反正都是要好好地玩耍一下，那么便先陪着卡琳把帝都拿下来，也没什么不好的嘛。
　　等到把帝都拿下来，看卡琳的登基也没什么问题了，那就和疾风她们一起去涅奥思菲亚。正好蒂法里奥老爹也已经到了那里，开始着实进行导力民用计划的推广了……在七海之都渡一个舒舒服服的长假，一边和疾风腻歪顺便调戏一下天然黑和治愈系，再闲暇之余再顺便进行“扶轮社”和导力产业的下一步布局，这不是一件很有BOSS范儿和穿越主角范儿的美妙人生计划吗？
　　娜蒂亚的高级军官？回天上去述职？那是什么鬼？大不了开除本人。反正啊，那个一个超凡施法者统治的国家，超凡的天才魔法师永远都有特权，哪怕是无组织无纪律的特权。陆希觉得，就算是自己在涅奥思菲亚玩个一年半载再回国，联邦军部也一样是高官厚禄的待遇伺候着。
　　然而看这个样子，大宇宙的意志似乎压根就不想让我这个主角轻松地玩耍呢。这果然是主角是命运吗？果然我就是没办法继续当一个安安静静的美男子了啊！


第八百一十四章 奸妃……
　　“于是，你就决定进入已经成为敌人大本营的帝都一探究竟？”疾风挑了挑眉毛，看着陆希道。她不像是提问，语气更像是在复述，表情上也兀自挂着醉人的圣母笑，口吻平淡就像是在说：“啊，老公你今天不会来吃饭了啊”，压根就没见任何反对的意思。
　　“嗯，陆陆一点是这两天闲的发慌，又在给我们找事情做了。”妮可在一本正经地附和。
　　于是莉姆非常配合地用手刀在陆希的额头上狠狠地砸了一下。
　　“……呃，疼……不过头疼一点倒还可以接受啦，可是每次你这么笑的时候我都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你要是骂我几句我说不定还觉得更舒服些呢。”
　　“通常来说，骂你是赛希琉小姐的工作，可惜她人现在不走。不过，人家才走了这么一会，陆希就又开始摩拳擦掌上蹿下跳了吗？这一定是欲求不满终于找到发泄的机会了吧，亦或是纵欲过度终于被病毒侵袭到了脑子？”疾风依旧是如此笑吟吟地回答道：“这样的坏孩子实在是太调皮了，偶尔就应该打断几条腿才能老实下来吧。”
　　这样的人参公鸡实在是……他喵的，这样的人参公鸡由满脸圣母笑的疾风说出来实在是太治愈太带感了。这样的抖M的我果然是没救了吧？陆希想。
　　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沉默了半秒钟，开始将头垂了下去，陆希总觉得她是在找榔头锤子扳手亦或是板砖之类的不和谐道具。
　　“嗯嗯，打断腿也不错，这样陆陆就不能到处乱跑了！”妮可开始起哄：“另外纵欲过度也不是什么坏事，可惜却没有孩子。明明说好了有孩子可以玩的呢。陆陆的孩子一定很可爱的，记过什么都没有，人家很受打击。嗯，受打击！”
　　那么喜欢孩子你就自己生一个嘛……陆希很想这么说。不过随即意识到，人类和精灵虽然理论上并没有生殖隔离，但健康半精灵的诞生机率实在是太低了，低得跟撞大奖差不多。如果一个人类和精灵真的相爱，就一定得做好一辈子都没有后代的心理准备，这基本上是确定了呃事实。他顿时便觉得有些心塞了，有种很对不起对方的感觉。
　　“不过大家都已经习惯了。”疾风看着舔着脸努力让自己笑得仿佛是只宠物狗的陆希，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笑容上终于多了一丝无可奈何的松动：“真是的，平时的陆希看上去比任何人都要懒散。能躺着的时候肯定不坐，能坐下的时候一定不站，能呆在的家里的时候肯定连门都不想出……这次不也是这样吗？我们从赫林城南下到现在已经是第十天了。晚上的时候偷偷摸摸地老是去转公主殿下的帐篷我就不说了，反正男孩子都是下半身动物，完全可以理解……”
　　……所以说您可真是太深明大义了。可是为什么这股浓浓的酸意是那样的昭然若揭，熏得我的骨头都仿佛要烂了？所以说，疾风您到底是因为我单纯钻了卡琳的帐篷让您不爽，还是因为我去钻了她的没有钻您的让您不爽？
　　“而白天行军的时候，你甚至连马车都不出来，人家殿下还请你去参加军事会议你都推脱了。不是在翻从哪里弄来的青年向小说，就是窝在里面和大家一起玩卡牌游戏……”
　　“你不是也挺爱玩的吗。明明疾风就没什么牌运和赌运的说，结果还这么大瘾头。如果要是压钱了，你现在肯定连夜天之书和天剑十字都得押给我了……”陆希小声地插了一句嘴。
　　“这根本就不是重点！”陆希的话似乎是让疾风想起了什么很不和谐的往事，后者顿时大声地打断了对方，笑脸一层，声音中顿时多了几分特别可怕的不明物质在凝结和酝酿：“重点是，明明你连人家的军事会议都懒得参加，完全就是一副走亲戚的样子，怎么遇到事情的时候却冲得那么快？”
　　“不参加军事会议也说得过去啊！我和卡琳本来就只是纯洁的私人感情……呃，好吧，是经过了升华的私人感情，不是她的部下也不是她的魔法顾问。总不能说是因为我和她滚了床单就理直气壮摆出一副主君的架势，对人家的国政和军务说三道四吧？这样下去岂不就成了性别颠倒版的奸妃？嗯嗯，马嵬坡的绳子一定很冰冷……不过话说我为什么想到了传说中的高潮杀？”
　　“于是陆陆又在讲我们听不懂的冷笑话了，他每次理亏的时候都会这样。”妮可咯咯地笑了起来：“其实陆陆完全没有必要这么悲观的。奥克兰历史上又不是没有出过女皇，也不是没有出过辅佐女皇开启盛世的贤能的摄政王夫，就连一直都很阳刚的诺德人也出过剑帝雷斯纳特那样的伟大人物呢。”
　　“是啊，最阳刚的诺德人马上就要被一只软乎乎的天然呆吃货妹纸统治了。另外，可千万别用剑帝举例子，那家伙的老婆缇娅女皇是个纯粹贤妻良母类型的淑女，本身并没什么政治野心和主见，所以才有了所谓双帝共治的局面。卡琳要是有人家一半的软，奥克兰人内战就根本爆发不起来了。”陆希倒是忘了，阿尔托莉亚只在他面前软，在其他人面前可都是凛然高洁，神圣而不可侵犯的骑士公主啊。
　　莉姆继续面无表情，不过却歪着头看着陆希，在别人看来这分明是这姑娘在发呆卖萌，但陆希却能从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的眼神中看到非常明显的嘲笑。
　　“这真是遗憾啊！我觉得，陆希就算是摆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未来奥克兰人摄政王夫的架子去参加军事会议，也不会有人不满的。之前你不是一直都觉得戴伦伯爵和格雷德老伯爵看不爽吗？”
　　“这很正常啊，那两位对卡琳的感情绝不是只是普通的主君和臣子。格雷德老爷爷一副挑拣孙女婿的样子，对于一个精力充沛的老人来说太正常了。至于戴伦伯爵……嗯，岳父看女婿永远都不会顺眼，可关键问题是，他看我的表情不是岳父，分明是在看有没有房子有没有车，房子多大存款多少的天朝式丈母娘啊！”
　　疾风自动忽略了最后一句，笑道：“可你知道，在哪天赫林城被你拉出来的军乐队用歌声唱垮了的时候，他们是怎么说的吗？”
　　“王佐之才？天纵奇才？国士无双？一个人的脑子能顶十个军团？左右也就是这些评语了，想想估计也没什么新意。”
　　“你倒是一点也不客气。”疾风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反驳，于是便继续笑道：“真是的，既然你没准备在奥克兰取得什么政治权利，却又要冒险，难道真的只是因为私人感情？”
　　“嗯，是的，为了升华过的纯洁的私人感情，作为一个男人，这种动机还不够吗？如果是疾风，如果是妮可和莉姆，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的。”
　　莉姆没搭腔，开始将注意力转到了火炉前正在煮着的咖啡上。妮可则笑吟吟地点了点头，表示这句话她很受用。
　　“嗯，这话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否则陆希要是这么顾此薄比，我可早就揍扁你了。”疾风倒是点了点头。
　　意思是说我可以开水晶宫，但是不能顾此薄比独宠一方吗？呃，这么深明大义的妹纸果然也只能出现在这个中世纪了！中世纪万岁，希望你永远都这么不文明下去吧！
　　“可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一次应该还有别的事情呢？要真是为了私人游戏，在黑漫城，在赫纳斯，在幽暗地域，陆希却一次都比一次拼命呢。即便是明知要面对魔神也都没有退缩过？难道你和亚雯殿下也有那么深厚的私人感情？”
　　“呃，这个……”
　　“虽然这么说，对死者有点不敬，而且我个人其实也很尊敬那位伟大的女士的……不过，总感觉，要是亚雯殿下活下来，我们又会多一个姐妹吧。”
　　……不是总感觉，而是肯定。就算是我自己不想要，在被大宇宙意志和盒外的高次元旁观者们逼迫下，肯定也是要定了的。
　　“可是，你和凯尔莉安娜殿下和卓尔精灵们有那么好的交情吗？为什么又要为他们那么拼命呢？”疾风疑惑地上下打量着陆希：“难道说，其实陆希本质上是个非常热血的家伙？”
　　“陆陆本来就是一个热心肠的好人啊！只是面子上表现得很不坦率而已。照陆陆自己的话来说，他其实是个非常典型的傲娇呢。否则，姐姐为什么又会把帕恩哥哥的佩剑送给他呢。”精灵姑娘倒是非常好心地辩解了一句，而一旁的莉姆也认真地点了点头呢。
　　“黎明骑士呢……呵，就当是这样吧。反正我也不讨厌这种人呢。”疾风耸了耸肩，虽然这动作是她从陆希这里学的，但潇洒的美观度和英姿飒爽度却完全超越了原版：“总之，还是那句话，不要想把我们丢下就好了。”
　　“……这个啊，我说疾风啊，我虽然和卡琳有升华过的纯洁私人关系，所以有为她冒险的义务。但你们却并没有……”
　　疾风冷哼了一声，眼神顿时便变得有些危险了，似乎是根本就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陆希想到了当初在幽暗地域中那一记非常狠辣的粉拳，顿时便自知理亏，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脑袋。
　　妮可则挺胸抬头，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可我们和陆陆有纯洁的私人关系啊，这难道还不够吗？而且那个巴尔托利一听就是个特别危险的家伙，也不知道在酝酿着什么阴谋。要是你自己去我们可都放心不下，与其这样，还不如一起去揍扁他。我们连亡灵国度都安然无恙地杀个进出，堂堂的瘟疫之王都干掉了，一个奥克兰帝都还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前提是，必须要大家在一起。别为我们担心了，傲娇的陆陆。”
　　谢谢你哦，亲爱的妮可，但我真的不是傲娇，而是真的想要做一个高冷的安静美男子，但因为有系统这种掌控着我命运的存在，且让我怎么能安心休息下去呢。
　　事实上，就像大家所猜到的那样，就还在光辉女神的注意之下，陆希便非常自然地接到了系统提示音，自然得连他自己都一点都不奇怪。
　　（系统：触发A级任务“最后的疯狂”。）
　　（任务说明：伊肯皇帝一败再败，几乎要失去了江山。最后，他终于遵循了自己很可疑的魔法顾问巴尔托利的诱惑，决定使用阴谋，撺掇五个中央陆军军团的指挥权，这将是他穷途末路的最后挣扎。然而一旦成功，宿主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就将面对奥克兰帝国自太阳王与圣光皇后的军事改革之后，最成功的成品。无论胜负，都将是两败俱伤的局面，奥克兰的国防力量将在内战中受到重创，这也绝不是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和在生前下了一盘大棋的太阳王所期待的局面。）
　　（任务胜利条件：彻底解除巴尔托利与皇帝伊肯的阴谋，恢复五个军团的中立立场。）
　　（任务失败条件：五个军团和世界第一公主殿下麾下的军队发生战斗。）
　　（任务奖励：1.经验值100000，属性点40，技能点20。2.天赋“光辉之赞”升级，黄金级以上宝物和装备若干。3.称号“赛瑞迪尔之光”：奥克兰帝国全好感度+3，奥克兰传承S级武技随机奖励一本。）
　　（任务失败：1.奖励称号“奸妃”：凡是和宿主发生过关系的女孩子或者男孩子或者动物所在的国度，骚乱度+15%，天灾发生率+30%。2.奖励天赋“赛瑞迪尔的失落”，奥克兰好感度-2，宿主一旦进入奥克兰地区将处于被怨念诅咒的状态，生命力魔力体力-45%，施法成功率&速度-50%，持续状态：“沮丧”、“疲惫”。3.向新世界进军：宿主每个月将有持续数天肚子疼和流血的萌萌哒状态，敬请期待O（∩_∩）O~~）
　　男孩和动物是什么鬼？你当我是悲……呃，不能这么黑人家，人家只是喜欢动物不喜欢男孩子。另外，向新世界进军是什么鬼？已经出现过一次了吧喂？你就那么喜欢我打开那个劳什子新世界的大门吗？所有变shen的新世界都已经被横行多元宇宙的神兽吞噬了你知道吗？相比起来，“赛瑞迪尔的失落”已经无所谓了，说白了就是从此被奥克兰这个国家排斥了嘛。很正常很正常，实在是太正常了。
　　阿勒？我居然没有第一个吐槽“奸妃”这个鬼，难道是已经被系统的恶意坑出斯德哥尔摩了吗？陆希足足花了将近一分钟才意识到了这一点，顿时便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弃状态中。
　　总之，奖励很丰厚，丰厚得让陆希怦然心动了有一分钟以上，然而仔细分析分析，就知道这里的陷阱实在是多多。首先这个任务时间就很成问题……任务本身看上去并没有限制任务时间，但其实却是十万火急的紧急任务。毕竟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五个军团就莫名地被洗脑了，成了伊肯皇帝的忠犬。泰瑞尔逃出帝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就算是下一秒钟忽然出现在卡琳的军队面前，然后便一个个大喊大叫着仿佛被洗了脑的机器人似的，杀气腾腾地冲过来也并不奇怪。
　　虽然系统不可能真的给自己完不成的任务，可既然给了那么高的奖励，说明这个任务的难度其实是很高的。
　　陆希怎么想也不觉得帝都中还有能威胁得到自己和疾风联手的魔神级老魔头，那么，时间或许就是最大的难度了。
　　既然如此，就需要尽快动身了。陆希想。感情上，他并不希望姑娘和小伙伴们陪自己去冒险，但理智上，他又不得非常自私不承认，有了她们在，任务成功率却实在是高了太多了。
　　“可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啊！”疾风突然问道：“你要这么去冒险，你的公主殿下可能会同意吗？”


第八百一十五章 我压根没准备让你同意
　　卡琳当然不同意了。世界第一公主殿下虽然是个真·杀伐果断的人，但并不是六亲不认的人。实际上，六亲不认的纯粹现实主义者，根本也不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领袖，因为她的部下根本不敢为这样冷酷的主君效力。正如当年在地下的泰坦古都中，卡琳会因为蛇魔将军一句想要陆希首级的话当场暴走，直接就进入了“圣泉之真红”的状态，而现在，她当然也不可能同意对方去玩这么危险的事情。
　　“我以为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我不同意！”卡琳板着脸，硬邦邦地一字一顿如此说道。现在的第一公主殿下已经有了真正的霸主气象，美丽无双，却也威仪无双，比起凛然高洁，却更像是圣洁高贵吉祥物的阿尔托莉亚，卡琳才更有统驭四极一言九鼎的女皇范儿。往日她只要用这种态度说话，足可以把一个统领一方的门阀领主和身经百战的名将猛士吓得魂不附体。
　　可惜，在其他人看来，发怒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就已经结合了太阳王的威严霸气和圣光之艾丝蒂尔的绵里藏针，不怒自威，不厉则严，可在陆希看来，一个身上所有的地方都被自己看光了的妹纸，再发怒也更像是在撒娇。
　　于是他依旧是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于是的于是，在其他人看来，这位“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果然是名不虚传。也只有这种小小年纪就培养出临泰山崩而色不变的气度和涵养的天才，才能配得上霸气外露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吧。
　　果然不是一家人就不进一家门啊……
　　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很快就意识到，这或许还是自己第一次用这么冰冷的态度对陆希说话，顿时便有些尴尬地偏过了头去，脸色稍雯：“当帝都还不是在我的控制之下时，那就是敌人的大本营。伊肯叔叔在城内还有十万兵马，一大群对我恨之入骨的诸侯领主，还有两个被他拉拢成功的中央军团，以及被他收买的城防警备队。当然，还有他那个神神叨叨的魔法顾问和其麾下强有力的爪牙。他们每个人都在日思夜想地要我的首级！你明白吗？一个聚集着十几万敌人的龙潭虎穴！”
　　“然而还有将近300万人作为我的掩护……嗯，加上难民说不定现在已经有500万了。”陆希笑道：“另外，他们是想要你的首级，不是我的。卡琳。”
　　“别逗了，我从来没有试图掩饰你我之间的关系。你的我卡特琳娜·梵·迪玛希亚的男人，这在列国和各大势力的高层中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另外，你以为他们就没有你的画像吗？小陆希，你太小看你现在的名气和声望了。”卡琳摇了摇头，有些自豪，却又带着很明显的复杂情绪：“列国将你视作这一代最年轻的天才，就算是没法资格拉拢你，也一直想着讨好你。邪教徒们将你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你下一秒钟就暴病身亡，别有用心之辈也在想着打压你甚至抹杀你。我几乎可以肯定，伊肯叔叔和我那个不着调的婶婶一定把你和我放在一起诅咒，恨不得我们俩一起死掉！”
　　“为什么啊？我又没有得罪他们。”
　　卡琳翻了翻白眼，一脸“你可真没有自知之明”的表情，一边继续道：“总之，还是那句话，我不同意！”
　　“卡琳……”坐在卡琳身边最上首的哥尔罗斯元帅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卡琳直接伸手打断了：“我知道您想说什么，舅舅，左右不就是不能让那五个军团成为我们的敌人吗？先不说泰瑞尔的话有多少水分，先不说他的消息来源是小托曼和卡尔曼有多不靠谱，就算退一万步讲，就算是那五个军团成为敌人又如何？我已经快要征服我的帝国，靠着我的剑！难道还不能用剑再征服本来属于帝国的军队吗？”
　　“就像是你说的，卡琳，这是属于帝国的军队，而不是用你的剑来彰显武勋的人头数啊！”陆希笑眯眯地道。
　　“你这家伙……我是奥克兰帝国天选的女皇，无论是什么样的理由，敢于阻挡在我面前的，便是违背历史大势和太阳王遗诏的螳臂当车之辈。平定叛乱，讨伐不义，这便是时代和帝国赋予我的正义和使命。将他们视作我的武勋有何不可？我早已经做好准备，用100万奥克兰人和500万外敌的人头来奠定我的霸业！没人有资格对我的决意说三道四！”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眯起了眼睛，但在那一瞬间，立在她身后的赛尔贝莉亚和奥妮娅已经同时看到她瞳孔中闪过的血红色，顿时便抖了一个激灵，寒毛倒竖。
　　这个中军大帐，完全可以容纳数十人坐在一起开会。帐篷的周边围着暖洋洋的绒毯，中央摆着炽热的火盆，而且还不断有侍从走进来更换全新的碳块，虽然是在冬日，却也并不算太冷。可在这个时候，整个大帐中的气氛顿时便凝滞了下来，仿佛是碳火忽然被扑灭，还被浇上了冰块。坐满了整个大帐的名将和诸侯们都不由得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然都被卡琳忽然爆发出来的压迫感震得说不出话来。
　　两位和陆希有过并肩作战经历的骑士长小姐开始不断地向陆希使眼色，但后者却压根就熟视无睹。他笑着耸了耸肩：“这话自己在心里清楚就好了，可千万不能说出来。霸主的基业有的时候确实是需要人头和骸骨作为地基，但这是手段，而绝非目的。我的卡琳难道会成为这样为杀而杀的蛮夫民贼？那我可就是真的看错你了哦。”
　　“少给我偷换概念！如果你真想要做这种危险的事情，那我做一次莽夫民贼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也没准备在历史上留下什么仁君的美名！”
　　“危险的事情我没有少做啊！你看，上次我不就单枪匹马地进了赫林城吗？那里可也到处都是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的敌人呢。”
　　“那只是一群惶惶不可终日，军心已寒，只要推一下就会投降的败兵！以你的实力，就算是有危险也能够很轻松地杀出来，而城外就是我的二十万大军！随时可以冲进城来接应！”
　　“还有那一次呢……嗯，我们进地宫探宝的那一次！那不也是九死一生吗？嘿嘿诶，不是我吹嘴，要是我不在，卡琳，你们说不定早就在里面团灭了。”
　　“殿下！”在场的重臣们可能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家的主君有如此以身犯险九死一生的黑历史，顿时都露出了动容的神情，明显是被吓得不轻。有人甚至还站起身来，露出了沉重的表情，一副准备犯言直谏的铮臣范儿。
　　“那也不一样，就算是你不来我都是准备下去的，而且那一次……至少我在身边，就算是团灭了，我们至少也可以死在一起！”卡琳大声回答，随即又意识到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又厉声道：“这段我没有说过，你们都给我忘了！”
　　将军们哦了一下，赶紧都把头垂了下去，努力地装成一条狗，心想特么的这么有魄力而气场的小情侣吵架也实在是百年难得一见。涨姿势了，真的涨姿势了！
　　“你还不明白吗？无论你是进赫林城劝降，还是一起去泰坦遗迹探宝，我们要么有了充足的准备，要么有详细的计划，而且也做好了接应的人手和应急预案！但这次不一样，我是这支大军的统帅，有信任和追随我的部下和战友，我现在的立场，不可能陪你去单枪匹马地潜入帝都去冒险！”说到这里，卡琳的声音竟然多少多了一丝小女人式的哀怨和疲惫：“而你，小陆希，你甚至连对手到底在搞什么阴谋都一无所知，只是凭着一点点猜测和危机感便要糊里糊涂地便要撞进帝都去。如此无谋简直都不像你，叫我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她很快就意识到这样脆弱到胡搅蛮缠的表现在自己的臣子面前有可能会失分，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仰起了头，顿时便显得威风凛凛杀气逼人，硬是摆出了一副气吞山河的霸主气象：“与其这样，我还不如就等着那五个军团过来，和他们真刀真枪地见个真招！如果他们真的要登上是叔叔将要沉没的破船，那我就只能送他们一程了。他们是祖父母留给我的财富，留给帝国的财富，但却不可能成为我的障碍！”
　　“然而我也还是这句话，这种真刀真枪的胜负没有意义，也并不是不能避免的。实际上，卡琳，除了你，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同意我的想法的。盖伊乌斯大帝和艾丝蒂尔皇后建立起来的禁卫军是何等的强大，他们每一个人都很清楚。”陆希扬了扬眉毛，一副我已经看破了真相的表情。
　　“哦，是这样的吗？”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声音已经开始森冷了起来，露出了迪玛希亚式的笑容。她扫视着屋内的众臣和将军们，眯着眼睛，尽量让自己无法控制的刺眼红瞳表现得太明显：“在场的诸位大人，你们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
　　这个时候就算是装成狗似乎也没什么用了。哥尔罗斯元帅和戴伦伯爵，两位在场的重臣之首对看了一眼，后者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道：“殿下，贝伦卡斯特大师的想法……至少也是有可行之处的。我们应当尽量避免和那些军团交战，为了这个目的，一切的冒险都是值得的。”
　　“所以您就很乐意看着我的男人去死？伯爵阁下，我知道您看我的陆希不顺眼，一直都不顺眼！”卡琳将“我的男人”这几个字说得特别慢，用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宣布了两人的关系。她以前都是称呼这位有高精灵血统的伯爵为“戴伦叔叔”的，但她这次似乎一点都不准备给这位亡夫的“绯闻男友”兼麾下第一战将打手留面子。
　　戴伦伯爵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家长面对叛逆期孩子时那种标准的无奈苦笑，刚想说什么，陆希却大声道：“胡说，戴伦伯爵就算是看我不顺眼希望我挂掉，也不可能这么用这么一目了然的方法啊！你这样不但侮辱了人家的人品，而且完完全全地侮辱了别人的智商啊！”
　　喂喂，你这真的是在替我说话吗？戴伦伯爵用悲愤的目光看着陆希，哑口无言。
　　“本公主才没功夫跟你打嘴皮子官司，反正知道肯定不会是你的对手！我是奥克兰人未来的至尊，这里我说了算！”就算是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但也毕竟是女人啊！而女人的天性，就是无理取闹地任性啊！
　　“你又忘了，卡琳，我们是一对，可我却不是你的部下啊！”陆希摊手道。
　　世界第一公主殿下这次倒是没有表现得太过激动，她只是冷笑了一声，忽然拍了拍手，却听着大帐外一阵甲胄碰撞和密集的脚步声，一瞬间，上百名衣甲鲜明的彪悍骑士便都涌了进来，将帐篷里的每一个空间都填的满满的，顿时便将陆希和大家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最次也都是青铜高阶，明显是卡琳的卫队骑士们。
　　“这特么是伏下五百刀斧手摔杯为号的节奏吗？”
　　“送贝伦卡斯特大师下去休息。你们要好好保证他的安全，寸步不离！”卡琳不去理他，只是对身边的赛尔贝莉亚吩咐道。
　　“……呃，讲理不成就直接掀桌子，突然发现这实在是太符合你的人设了，卡琳。”陆希叹了口气。
　　“堂堂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难道连这点任性的资格都没有吗？”卡琳叉着腰，用理所当然的表情大声说道。可是，下一秒钟，她得意的表情就这样凝结到了脸上。陆希整个人都被忽然凭空闪烁起来的光晕之门罩住，仅仅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他的身体便已经由脚踏实地的实体变成了半透明的虚影。
　　“次元门！可是，竟然这么隐蔽！”世界第一公主殿下麾下的神秘学担当，也是她的教养嬷嬷，克蕾雅女神官站起了身，露出了惊讶动容的神情。
　　“像我这样大师级的施法者可不是靠蛮力能困得住的，更何况附近还有另外一个大师级的施法者帮忙。”陆希笑了笑：“我知道你说不定会来上这一招，所以早就已经有准备了。”
　　“你你你你……”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气得浑身发抖，但一时之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还是陆希第一次看到她失去理智的样子，顿时便觉得大为新鲜。
　　“各位大人多多包涵了，在我没有传回好消息之前，请务必看好卡琳，和你们的军队，不要和那五个军团发生冲突，陆希在此谢过了。”陆希拱了拱手，做了个一个万分感谢的动作。
　　在场的奥克兰贵族们顿时大为感动，纷纷点头。他们都觉得：陆希身为一个外国人，一个魔法师，一个非奥克兰的贵族，却为了公主，为了正义，为了不让奥克兰最锋利的剑刺向奥克兰人的胸膛，愿意以身犯险去化解这样的大危机。什么叫真正的国际友人？这就是了！什么叫真正的国际主义精神，这真的是就是了！
　　“十天！我只等你十天！如果没有好消息，我就会大军压境，把那五个军团和伊肯叔叔全部碾碎！哪怕是把整个帝都和永辰宫夷为平地，也一定要把你找出来！你听明白了吗？”卡琳忽然大声地道。她放出了这样的狠话，但在场没有一个人会觉得她是在开玩笑的。
　　“好吧，为了不让这千古名臣毁于一旦，为了我自己不变成红颜……啊不，蓝颜祸水遗臭万年，我肯定是会成功的！巴尔托利的阴谋和伊肯大叔虚无的幻梦，便用这个拳头狠狠地粉碎吧！”陆希用拳头敲了敲自己的前胸，但随即意识到这句台词果然特么的耻度爆表了，顿时便又一次陷入了自我厌弃中。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第八百一十六章 难民营
　　奥克兰的千年帝都赛罗克希亚，在伟大的诸神纪元结束之后，它也一直是这个世界最繁荣和最伟大的都市，也一直是在近代的百年间，由于逐渐兴起的海运贸易的发展，七海之都涅奥思菲亚才在人口上渐渐超过了前者。
　　可就算是如此，奥克兰的贵族们也一直坚定地相信赛罗克希亚才是真正的，典雅高贵的世界之都，而涅奥思菲亚不过只是一个充斥着铜臭味和罪恶的暴发户集中营罢了。
　　如果仅仅以城市的韵味和品质来说，这还真不能说是奥克兰贵族的偏见。要知道，在这座已经有数千年历史的古城中，说不定你随便拿起一块砖头，都代表着一段改变世界文明进程的历史大事件。
　　不过，这已经是奥克兰人内战爆发之前的事情了。
　　当来自赛瑞迪尔和北境诸个行省的数百万难民汇集到光辉之城外的时候。无论什么样的历史和文明的高雅韵味，在残酷的生存现状面前，其实都不过是浅斟低唱的无病呻吟罢了。
　　在任何一个时代，兵乱往往是比天灾更加可怕的存在。
　　从战场上逃出生天的败兵将会失去组织和纪律的约束，而他们将很快意识到，自己所拥有的军事技能，只要凭着蛮力欺负比自己更加弱小的平民百姓，不但可以活下去，还能激起任何一个人类心中那种欺压凌虐的充实感。另外一方面，就算是胜利者一方，也往往会以“现实状况”和“军事需要”来考虑，肆无忌惮地抢夺平民的救命口粮，或者强拉壮丁劳役，强征女人进军妓营。所过之处几乎寸草无声，简直是比蝗虫还要蝗虫。
　　真正秋毫无犯的军队，在整个冷兵器时代都几乎是不存在的，无论是反抗压迫的起义之战，还是以神之名的庄严圣战，甚至是讨伐侵略的复国之战，也都是如此。就算是到了近代，在陆希的家乡也只有一支军队算是做到了这一点，于是他们就获得了天下……
　　谁都可以肯定，被卡琳的“叛军”击溃打散了贵族联军，一定会成为各路山贼盗匪流寇，给奥克兰的治安局势带来至少十年以上的动荡；可谁也不能肯定，看上去势如破竹节节胜利一副王者之师气象的“叛军”，会不会摇身一变就变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人身恶魔。在战乱之时，胜利者有的时候会比失败者还要残酷。
　　于是乎，在这场奥克兰内战貌似就要见分晓，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叛军”已经进入赛瑞迪尔的时候，聚集在光辉之都城下的难民已经有了三百多万人。这些可怜人的想法也很清楚——历史上奥克兰也确实发生过复数位的战乱，可无论是那一位赛瑞迪尔和帝都的新主人，却都不敢破坏破坏赛罗克希亚，更不敢在光辉女神目睹下大开杀戒。老百姓们哪怕明知道离开自己的家园，逃到帝都，就会变成再没有生活来源等待救助的难民，但至少可以保证，在光辉之都的护佑之下，他们的性命大多是可以保存下来的。
　　不过，当他们感到帝都的时候才发现，当自己放弃了一切的时候，仅仅只是要活着，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光辉女神必然会指引了祝福着你的灵魂，愿你能得到真正地安息。”须发皆白老人将手按在这个已经断气了许久，甚至都有些开始发臭的遗体前，默默地献上了祝福，完成之后才直起了身体，沉沉叹息了一声：“这个可怜的老妇人，他的家人还没有找到吗？”
　　穿着一身朴素的神官法袍的年轻女孩摇了摇头：“只是听附近的人说，二十天之前，这老夫人得了急病，上吐下泻的非常厉害，什么东西都吃不进去，最后连行动都行动不了了。那个看上去像是她儿子的年轻人说是要出去买药，便带着女人和两个孩子离开了，接着便一直都没有回来。老夫人是在三天之前走的，临走之前还在喃喃地念叨着‘尼尔’的名字。”
　　说到这里，神官女孩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可是，这难民营足足有三百多万人，只靠一个名字，根本就无从找起啊！而且我们的人手也不足……”
　　老人又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他身后的两个大汉走上去，将尸体抬起，放进了大板车中。
　　一眼望过去，这板车中其实已经堆了两位数的尸体。他们很快就会被推倒更远的空地里，集中火化。那里已经挖勒许多大坑，全部都是一些无人认领，却又得不到救治而死的人的尸骸，目前已经集中了近万人。他们生前代表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每一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生活和历史，但现在却要如同废弃的垃圾似的，集中销毁，集中掩埋。听上去这是无比残酷的作法，但若是不做，这些无人认领的尸体就将变成最大的疾病和瘟疫之源，同样会将整个难民营变成一片人家地狱。那时候，死者将绝不会是区区的万人。
　　正被“叛军”搞得焦头烂额的帝国政府是管不了这些的，于是牵头来处理这些事宜的便只有自愿离开帝都，来到民间的大圣堂神职人员了。这些神术修行者们人手当然不足，便干脆打开了圣库，取出了所有的财产，一方面购买粮食和药品，一方面则雇佣了一些身强力壮的难民，负责维持难民营中起码的伪卫生和治安。
　　然而这些神职人员毕竟只是神职人员，不是皇室贵族和豪商。无论在民间有多么高的信誉，他们没有行政权，也没有富可敌国的财富资金，更不敢理所当然地大规模组织难民进行自救工作——否则很容易被人有政治层面上的误解。
　　还得幸好现在是2月份，气温还比较低，横穿帝都的河面上甚至还接着未化的并怪。若是发生在几个月之后，致命的瘟疫说不定早已经发生了。
　　可问题是，现在冬季已经将要结束了，天气将会越来越热，而难民们得病的机率也将会越来越高的。
　　行走在难民营中，老人所接触到的几乎都是麻木而绝望的眼神。他们只是凭着一点点本能，艰难地生存下去而已。
　　“当尊严从生命中离开，人难道还可以被称为人吗？”老人但心中如此沉痛地叹息着，但他也知道，当战争爆发的时候，这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他已经活到了这把年纪，已经见惯了世间一切的黑暗和不公，他痛惜这样的情景，却也只能以一个人的良知尽绵绵的微薄之力。
　　“我代表着大圣堂，对抗魔神，对抗黑暗，但最大的黑暗，其实不是魔神们带来的，恰恰是每一个隐藏在人类身上的原罪啊！”他叹息着，行走在城外的难民营中，步履显得有些蹒跚。
　　“冕下……我们的药品已经用光了。大家每天都在城外用神术免费治疗难民，一个个都累得筋疲力尽。迪卡尔神官长这几天都瘦了一大圈，还有斯蒂芬骑士长，当年可是单独面对过炎魔的铁汉啊！但昨天一会帐篷就倒下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可是，几百万的难民，就凭着圣堂中百十号神官和圣骑士，根本就是杯水车薪。”老人的身后，一个年轻的女神官亦步亦趋，低声地劝说道：“不如，由您出面，向云中城的总部求援吧？嗯，只有有两千人能使用基础圣疗术和痊愈术的兄弟们就足够了！至少也不会眼看着这么多人因为伤病得不到救援，只能眼睁睁地看他们离去。”
　　“大圣堂之所以能够存在至今，就是因为我们从不会干涩世俗国家的内政。”老人回答道：“两千多名拥有施法能力的神职人员若进入了奥克兰帝都，你知道会引起怎样的反弹的。”
　　“可是……”女神官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老人用温和却毋庸置疑的口吻打断了：“我们的存粮还剩下多少？”
　　“存粮已经不足了，其实到了昨天，我们在城东摆的粥铺已经不得不关了。在城北的另外两处，也由一人一份改成了三人一份……可就算是这样，也最多只能支持到后天。”年轻的女神官有些心疼地道：“冕下，这可是您将赛罗克希亚教区中所有的积蓄花掉，才收集起来的粮食啊！”
　　“我们本来就是侍奉诸神的神职人员，财产都是百姓们的供奉和捐赠得来的，现在用到百姓身上有什么不好？花上一大笔金币请艺术大家雕刻一尊大理石的女神像，或者用这些钱购买粮食和药品救下一万名难民的性命，哪一边才更能代表女神们的教诲呢？”
　　年轻的女神官当然无从反驳，只是咬着牙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相比起来，我说不定更倾向于花这些钱武装1000个值得信任的战士，带着他们干掉一万个坏蛋，说不定潜在救下来的百姓能够超过一百万呢。”一个声音忽然突兀地在老人的身边响起。
　　女神官露出了警觉的神情，手已经摸在了腰间挂着的战锤上。她明明就是神官的打扮，却随身带着这样的杀人利器，仔细看看，法袍露出的空隙之中也反射着金属的光芒，应当是甲胄。如此看来，她明显就是传说中的“带刀祭司”了。
　　“除恶便是扬善吗？这种说法我也并不反对，不过，我只是一个文职神官，既不是带刀祭司也不是圣堂骑士。女神并没有赐予我滥用武力的资格。”老人回过了头，因为疲惫而显得很是苍老的脸上带上了一丝笑意，仿佛是恢复了不少活力：“你的立场太过于微妙，我的小朋友，这个时候来到这里，希望能是好消息吧。”
　　“久疏问候了，安东尼冕下。”陆希站在难民营的阴影之处，垂下了头，向这位可敬的老人诚心诚意地鞠躬致敬。


第八百一十七章 真果断
　　和上一次见面的时候相比，光辉女神的最高祭司，大圣堂枢机主教安东尼·圣·德拉沃冕下，看上去便仿佛是老了十岁以上似的。并不是头发花白了多少，亦或者是脸上多了多少条皱纹这样外表上的体现，而是直接展现在精神上的，疲惫而迟钝的眼神，沧桑而灰白的脸色，以及长时间没有认真打量，显得有些蓬乱的头发。他也没有穿属于枢机主教的华丽法袍，而只是一身非常简朴的圣职者麻衣，和任何一个行走于乡间小路的巡游圣职者的装扮都完全一模一样。
　　而此时此刻，坐在一定普通帐篷中的大主教冕下，就仿佛是一个街头随处可见的，因为上了年纪，精力和体能都已经在渐渐枯竭中的垂暮老人。
　　要不是太过于疲劳，几乎是透支性地消耗着体力、精神力和魔力。否则，就算是上了年纪，一个传奇级的施法者又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表现呢？想一想自家那位战无不胜精神头足得简直可以活到下个世纪的老爷子吧？这比较起来实在是太明显了。
　　甚至从探查术中也能看得出来，老主教的身上分明正套着“虚弱”和“魔力枯竭”的debuff。前者还好，只要大吃一顿好好休息一下就能恢复过来，但后者则是因为强行透支魔力引发的，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修养冥想才能逐渐恢复。
　　说白了，这位明明已经到传奇级的神术大师，现在甚至没办法使用七环以上的神术了。
　　那位年轻的武装女神官给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都各自倒了一杯咖啡，却又迟迟拿不出牛奶和糖出来，就这么很自然地站在主教的身后，仿佛一尊雕像似的。而后者则看了看桌子上摆着两盘……圣饼，说白了就是无酵饼，露出了尴尬的笑容。大圣堂的苦修士们确实是把无酵饼当做平时的正餐，而一些虔诚的信徒在每个月斋戒的时候也会选择这干巴巴的东西当做当日的食物，但大圣堂毕竟也是一个很与时俱进的神职机构。至少在招待客人的时候，他们还是会拿出精美的餐食点心和好酒的……然而，这时候的老主教，却只能拿出无酵饼出来了。
　　“真不好意思，你远道而来，我本来应该好好招待你一下的。不过你也看到了，小朋友，圣堂的存金已经全部都被我用来买了粮食和药品，现在也基本上用光了。你可是比我这个大圣堂最富裕的枢机主教有钱多了。”老主教用很坦然的笑容笑道。
　　大圣堂第一富裕教区自然那是涅奥思菲亚，不过那里是由贸易女神渥金和海洋女神卡莉古索的最高祭司共同管理的。
　　“您不会是买了涅奥思菲亚商人运过来的高价粮食和药品吧？”陆希忍不住问道。
　　“除了他们，在这个动乱时期，不可能有任何一家奥克兰领主和商人会给我们提供‘战略资源’的。战争的第一要务是要保证军队的给养，这完全可以理解，而涅奥思菲亚的行商们冒着生命危险把货物运了过来，多赚一些也是应该的。”老主教看到陆希不岔的表情，又笑道：“放心吧，我在之前给涅奥思菲亚教区的同僚们写了信的，他们已经用亲切的方法劝说过商人们，不会把价涨的太厉害的。”
　　……这可真的说不好。涅奥思菲亚毕竟是个资本的世界。资本的掌控者连权力和暴力都不畏惧，深信自己能用财富控制一切，又怎么会畏惧神权呢？嗯，除非您的同僚们用的亲切的方法是“那种亲切的方法”。
　　陆希觉得自己确实有些悲观，不过还是对旁边的妮可使了一个颜色。
　　精灵姑娘从怀里摸出来一个天球仪一般的事物——正是能够将整艘七曜极光号都放进去的神器级空间袋“掌中苍穹”。原本这东西一直是由团队的“办公室主任”兼唯一的常识和良心，学识会主席小姐赛希琉保管的，不过自从她暂时离队之后，便被对什么东西都保持着旺盛好奇心的妮可抢了过来。
　　未来的大祭司小姐当然是一个大孩子，但其实在重要的地方也还是挺靠谱的。虽然没有赛希琉那么靠谱，但把重要的东西叫给她保管，陆希也并不是完全放心不下的。
　　“嗯，这应该是掌中苍穹吧？”安东尼枢机主教露出了动容的表情。他现在疲惫地连一点高环的神术都使不出来了，但眼力和知识却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我在一些秘密的图鉴资料中见过这东西，据说是古代萨曼夏尔人的遗宝啊！……嗯，这应该那位尊敬的殿下生前送给你的吧。”
　　新生赫纳斯血族王国的建立，血族们被月神立为眷族，以及最后的真祖亚雯·穆恩莱特做出的决断和牺牲，对于像老主教这样的重要高层来说自然不是什么秘密。而听他的口气，对已经牺牲的真祖小姐，其实还是保持着一份敬意的。
　　“我带来了一些这里急需的粮食和药品……呃，抱歉，因为里面还有一些别的重要物件，我也就只能带这么多了。”陆希叹息道：“好在这中间有不少兰巴斯饼干，是古精灵的压缩军粮，用水泡开分量也还是挺充足的。嗯，虽然这点东西杯水车薪，但多少也算是我的一点点心意吧。”
　　“这已经是非常重的厚礼了，我代表这些苦难的人民谢谢您。”老主教倒也没有矫情，露出了很开怀的笑容，诚心诚意地向陆希道谢，然后等着他的后续。他知道，对方冒着危险跑到帝都城下的难民营寻找自己，绝不仅仅只是为了送这么一点点粮食过来。
　　“可是您也应该明白，冕下，无论送多少粮食和药品过来，都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想要真正帮助他们，只能尽快结束这场奥克兰内战，让他们回到各自的家园去。”陆希道。
　　“正是如此。现在，卡特琳娜殿下的军队已经进入了赛瑞迪尔，凯岩公爵和龙堡大公的军队也都分别于西境和南境起兵。无论之后的态势会向那一方偏移，至少我可以确定，战争正在走向结束。”大主教笑着道：“这可能是这段时间最好的消息了吧。”
　　“但更有可能是黎明前最重的一次黑暗……双方的实力若是没有根本性的倾斜的话，那只会形成一场旷日持久尸横遍野的大决战，整个赛瑞迪尔地区和帝都之下都会彻彻底底地变成一个修罗场，统御一方的贵族领主都会沦为炮灰，更不用说是这些普通的难民了。”陆希如此地道：“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我觉得，您也一定是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的。”
　　“……所以，小朋友，您不会是来劝我全力支持卡特琳娜殿下的吧？”枢机主教摇了摇头，笑容有些促狭：“我的确拒绝参加了现在这位皇帝的登基大典，也拒绝代表大圣堂给他祝福。这确实是因为他的登基有许多不合理的地方，可是……这并不能代表我就一定要偏向于您背后的公主殿下吧？大圣堂不能干涉世俗的内政和皇权更迭，则是我们的宗旨，同时，也是云中城之所以能存在至今，并且没有发生大的变质的原因。”
　　“更何况，就算是想要支持也不可能啊！你也看到了，我手下只有300多人的神官，其中大多数都是文职人员。以及10名圣堂骑士统领着的大约500人的僧兵。这点人手，就算是想要维持一下这难民大营的治安都非常勉强，难不成还能帮公主殿下夺取永辰宫不成？”
　　“……您多虑了。我虽然不算什么虔信者，但对于大圣堂的宗旨也是略知一二，更不可能勉强您去让您为难的事情。”陆希叹了一口气：“只不过，整个帝都我都不认识什么人，现在就连联邦大使馆都在上个月撤离了。可现在，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必须要进城，所以只能拜托您了，如果可能的话，我甚至希望您能有什么办法让我进入永辰宫。”
　　“……你不会是想要进宫去刺杀伊肯陛下吧。”老主教沉吟了数秒钟，忍不住开了一个特别容易让人笑不出来的玩笑。从这一点倒是看得出来，这老人家能和自家那个战无不胜的老不正经特成为好朋友，本身估计也不是什么太正经的家伙。
　　“要是真杀了他能解决一切问题，那我说不定早就动手了。”陆希冷笑了一声：“不过很可惜，我现在更想要查清楚的，是那位大叔和巴尔托利先生在搞什么鬼。”
　　“……巴尔托利？伊肯陛下的魔法顾问？”
　　“冕下，听起来您也认识他嘛，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呢？”
　　“并没有亲眼见过。实际上，自从太阳王陛下去世，我便再没有进过永辰宫了。”枢机主教偏过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女神官小姐：“只是听同僚偶尔提过一句。听说他确实是一位神神秘秘的先生，而且行事作风也并不太像是光明正大之辈。可既然他是伊肯陛下的座上宾，那就相当于是奥克兰帝国的重臣，我们本来非世俗之人，自然也就无话可说了。”
　　更重要的是，枢机主教冕下为了救援灾民，便将帝都大圣堂所有的战力都带出了城。几个月下来，从他这位传奇级的神术大师以下，这群能够硬抗高等恶魔的圣骑士和武装神官们也都一个个累得筋疲力尽，警惕性也降到了最低，根本监视不到城里的动向。如果那位巴尔托利先生真的需要利用神秘学搞什么阴谋，这应该便是最好的机会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位魔法顾问先生真的在煽动陛下策划什么阴谋，并且成功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呢？”
　　“驻扎在城东要塞的五个一直保持中立的军团将会彻底倒向伊肯大叔，再加上他本人已经收买了的两个，相当于帝都所有的中央军都将成为他的部下。这将是超过十五万人的庞大军势，并且还都是由太阳王夫妇花了半辈子时间打造的精锐部队。他们武装到了牙齿，训练度和组织度都达到目前的世界之巅，每个士兵都是受过完整军士训练的职业军人。他们的军团长也都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悍将，任何一个人的名字都足可以威震列国，甚至能让海对面索斯内斯大陆上都心惊胆寒。”
　　安东尼惊讶的张开了嘴，神色随即变得凝重了起来，当机立断地就做出了决断：“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过永辰宫了，这时候要去会显得很可疑。不过，艾瑟却应该有办法。她是我的事务助手，不过也是几位公主殿下的神学和历史老师，要经常入宫的。”
　　枢机主教身后的带刀祭司向大家点头致意，表示自己就是那个“艾瑟”，并且很乐意帮这个忙。
　　啧，一分钟以前还是一副我不是好人我两不相帮我就是中立的样子，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这特么的也太果断了吧？
　　“我只有一个要求，请你们不要伤害那几位殿下。无论伊肯陛下做了什么，无论他和卡特琳娜殿下谁是是非，这些孩子都是无辜的！”女神官非常严肃地道。
　　您所说的殿下们还真的不算无辜。要知道，我之所以会赶来，就是最小的那位送出来的消息呢。陆希心里虽然这么地嘀咕，但嘴上却道：“放心吧，就算是卡琳的大军攻陷了永辰宫，也是绝对不会伤害她的弟弟妹妹的。我当然就更不会了。”


第八百一十八章 潜入
　　在疾风用空间法阵带着陆希逃脱了之后，一行人日夜兼程，花了不到两天时间便抵达了帝都城下。他们却发现，这个时候，整座都市已经处于日夜不断的军事戒严状态。
　　帝都陆地上的城门一共有八座，但只有靠南的中间一座每天在下午的时候开放一个小时，而且只允许有公干的官员和军官，外加一些有身份地位的大人物进出。至于横跨于东西的两座水门，也只有运输补给物资的货船抵达，才会开启一段时间。
　　陆希很理解，也很赞同伊肯皇帝的作法。需知，若是让聚集在城外的数百万难民涌入帝都中，整个城市的治安状况将彻底崩溃，而给养更将难以维持。不说是那些还驻留在城中的贵族们花天酒地的生活难以维系，若是士兵们的补给送不上来，那问题才就眼中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若是有成建制的敌人混入城中，扮成难民埋伏起来，当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率领“叛军”主力兵临城下，再来个里应外合中心开花，那一切便都浮云了。
　　泰瑞尔倒是提出过，看守东边水门的军官是兰卡斯特家族的成员，他也正是通过对逃出帝都的。爵士先生觉得他完全可以带着大家再从老地方进城，然后想办法通知他的主君托曼，大家便可以聚在一起商量下一步怎么办。他说得正兴奋，便直接被陆希用一个打量智障儿童的眼神轰杀得连头都快抬不起来了。
　　“那个叫苏摩亚的刺客在水里等了您那么长时间，说明您们已经露陷了。只有5岁的卡尔曼殿下有没有被发现不好说，但您的主君托曼殿下却肯定逃不了，您那位守城门的族人更不可能幸免。伊肯陛下虽然不像是个会能狠心弑子的人，但至少会将他软禁；另外，他也会全力监视兰卡斯特公爵府的一举一动。”疾风倒是很好心地对对方解释道：“他们一定会来。这一点，其实对方非常清楚。”
　　“然而我们也清楚对方清楚我们会来。”陆希抬头挺胸，傲然地补充了一句。
　　“那，那托……啊不，索曼斯殿下不会很危险？”泰瑞尔爵士开始着急了。
　　“危险还谈不上，最多就是被限制自由了。刚才也说过了，那位新皇帝如果真的是一个杀伐果断到能弑子的狠人，也不会让局势落到今天这种无法收拾的地步。”陆希看着这位忠诚勇毅，但明显头脑不是特别好用的骑士，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明明当爹的‘小巨人’是威名显赫，让整个坠星海都瑟瑟发抖的腹黑大坏蛋，这儿子的怎么却是这么一个有勇无谋的纯良莽夫？伊肯大叔给自己那个草食系天然呆红眼睛天天被人欺负斯基的笨儿子托曼君派了这么一个侍从骑士，这也能自称是亲爹吗？
　　总之，泰瑞尔骑士就是这样一个人，有几分勇力，有几分赤诚，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贵族出生的骑士军官，但也就仅此而已了。要不是看他是带来消息的正主儿，而且护主心切的一片忠诚也很多少自的山三五分敬意，陆希甚至都不想带着这个累赘过来。
　　另外一方面，联邦大使馆为了避免卷入战乱已经离开了帝都——就算是在，陆希也没指望他们能在这种情况下出手帮忙——于是，他唯一的选择，便是大圣堂了。
　　“基于大圣堂的立场，安东尼冕下是不可能插手奥克兰的帝位争夺的。”疾风倒是觉得陆希的想法有点天真。
　　“我没有需要他插手，只需要他的一点点建议而已。记着，仅仅只是建议而已。”
　　就像是陆希所猜测的那样，枢机主教冕下果然是没有矫情得太久，刚刚听完了陆希的话便迅速做出了决断。他甚至都没有认真盘问情报来源，仿佛是对后者保持了一百分的信任。
　　“你这个孩子倒不至于拿这么大的事情来骗我吧。反正就算是搞错了，大圣堂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我们一兵一卒都没有投入在战斗中去，我们也不需要花费任何金钱。”老主教一本正经地道：“另外，如果你们被发现了，我们一定会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这一点，小朋友，你可以理解吧？”
　　当然可以理解咯。想要和大圣堂合作，就得充分接受你们的矫情嘛。
　　矫情一点很正常，做出一副我就是不站队我就是中立的样子也很正常，摆起我就是侍奉神的圣洁神职人员就是不想要掺和你们凡人之间权力斗争的高冷范儿当然就更正常不过了。而实际上，这也的确反映了大圣堂在大多数时候，对待这些强大的人类国家的态度。
　　很多时候，神权之所以能够健康地存在和传承，某种意义上也是因为他们对皇权进行了有限度的妥协甚至完全地臣服，就比如天朝的古代。而当神权能够压制皇权的时候，那对宗教和世俗却也都不是什么好事。不知道的话可以看看陆希家系的十字教的黑历史，当宗教领袖说一不二可以认命把世俗的国王当小辈甚至仆役教训的时候，那就是人类历史上破坏性毁灭性反智性反人类性最强的宗教，绝对没有之一……
　　而当他们的神权尊严被工业时代的光辉冲击成渣渣的时候，又赶忙认怂，居然在科学昌民智已开的时代打起了人权人性的大旗，光伟正得一塌糊涂。不但认真地忽悠了越来越多的小资小清新信徒，还顺便把最反文明宗教的锅就这样丢给了相爱相杀一千多年的好基友绿教——其实他们明明都是一个妈生的的说。
　　正因为见惯了自己那个世界宗教的各种装逼和操性，陆希才完全理解大圣堂的作法；不但理解，而且很有几分欣赏和尊敬。
　　大圣堂供奉的圣灵诸位女神们是事实存在的，而正因为确实存在，她们虽然“不朽”，但又并非“不死”，真正超凡的实力者和受过教育的高等贵族们绝不会把她们真的视作“耶什么”和“安啥”那种全知全能全善的至高，而是一种拯救者、指引者和保护者的概念。如此一来，说一不二，完全支配着人思想的宗教机构，本身便没有存在的土壤，自然也就失去了干涉政权的理由。
　　于是，大圣堂们便干脆把自己定位成了一个跨国的“民间机构”，做做扶贫，跑跑支边援远，搞搞基础教育，顺便还做做跨国通缉和围剿国际犯罪的事情。这分明就是一个红十字会和国际刑警组织的联合体，确实是光伟正得一塌糊涂。
　　这种组织能够成立至今顺风顺水地渡过这么多皇朝更迭世事变化的重大历史时期，并且依旧受到各国和各朝各代的支持和尊重，最大的原因当然就在于中立了。
　　“是的，所以我并没有放弃任何的中立立场。”老主教用这样的态度理所当然地解释道：“我麾下的圣骑士和武装神官们没有参与任何一场内战的争斗，只不过是一直在遵循着女神的教诲，尽全力救助可怜的灾民罢了。嗯，我只是给了你一点建议，非常小的建议。而且在你们离开这个帐篷之后，我会向任何人表示从来就没有见过你们。”
　　“是的，我也仅仅只是带着新收的教学助手进宫而已。至于你们进去后干了什么，也与我无关。”带刀祭司小姐道。
　　能无关才怪了，毕竟人可是你带进去的啊？呃，您就继续傲娇，反正因为现实原因而不得不妥协中立的大圣堂，一直都很傲娇就是了。上到枢机主教下到带刀祭司……
　　叫做“艾瑟”的带刀祭司小姐看上去虽然不过只有二十出头，但其实是因为她长了一张很显年轻的娃娃脸，而且因为长时间的习武和神术锻炼，身体显得非常矫健，精力充沛。实际上，作为枢机主教冕下的事务助手，她今年已经三十五岁，在大圣堂中的位阶也不低，和地区主教，以及圣堂骑士们的骑士长相同。本身也是一位实力达到了黄金4阶的武装神官，自然是高手。
　　当然，和她的上司同僚们一样，在这段时日也一直都忙着救助和治疗灾民的工作，早已经是累得虚脱，头上同样挂了一个“疲劳”的debuff，虽然没有安东尼老主教那“魔力源枯竭”那么严重，但依旧会大大地影响到施法效率。
　　“我现在的确是很疲倦，连施展一个普普通通的治愈灵气和圣盾都需要念咒，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我。”带刀祭司小姐笑着拍了拍一直挂着腰间的战锤：“就算是不用神术，我对自己的蛮力和拳头也还是有几番信心的，等闲就算是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也别想近我的身。”
　　“可是，我们是要进入皇宫的，允许带武器吗？”
　　“自然是不允许了，除非你有这样的荣誉特权。所以我说的是拳头嘛。”女神官笑道：“另外，你这么多人要是跟我一起进去就太可疑了。既然是教学助手，最多一两个人就顶天了。其余的同伴的话则应该在城内大圣堂中待命，随时听候支援。反正那里就剩下了两个看房子的清洁工，有的是空间让大家休息。”
　　大圣堂倒的确是在帝都城北，可离着皇宫还隔着两条街道和一个硕大的广场，外加好几千人的皇宫守卫。可听祭司姐姐的话，仿佛大家就在隔壁，能听摔杯为号立马冲出来砍人似的。
　　“嗯，以你和疾风小姐那么大的名头和本事，应该能解决这个问题吧？”
　　陆希点了点头，看了看疾风：“还是老办法，半稳固型的空间道标吧？”
　　“也就只有我来施展才能维持足够稳定。”疾风的话倒是很理所当然，明显是看不起陆希的空间魔法能力，想了一想又道：“另外，那个叫巴尔托利的应该也是个很强力的施法者，有可能会发现空间波动，所以尽量不能离他太远。另外，也一定不能被敌人用次元锚击中。”
　　“所以，我们俩只能进去一个。”陆希道：“遇到情况的时候，由另外一个人打开空间门，让待命中的同伴一起进去。”
　　“那么，我和你，到底谁进去呢？我们只能扮成艾瑟小姐的助手，那就应该是修女，是不是应该由女孩子来扮比较好？”疾风看了看陆希的脸，微微一怔，随即带着无奈的表情地一耸肩：“……呃，抱歉。我说废话了。”
　　“你要是别多此一举地道这个歉，反而什没人会多想。”陆希没好气地道：“还是由我和莉姆进去吧，毕竟要说演技的话，哼哼，疾风只不过是在进修班学习过两年基础课程，而我可是拥有堂堂正正‘明星’的10级名演技家呢！另外，我毕竟进去过永辰宫，就算是想要探查什么或者逃跑，也会更方便一些。”
　　疾风虽然很想知道从来没有登台表演过的陆希何德何能敢自称自己是“明星”，但这个时候却没有反对。显然，在演技和扮相方面，科班出身的疾风也依旧没有胜过“野路子”的陆希的自信。
　　“另外，妮可是精灵，外貌特征和人类不一样的地方很多。虽说强制用变形术改变也不是不行，但这样反而会增加被灵觉强大的敌人发现的可能性。至于莉姆的话，你们难道没有发现，明明是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但一旦不说话不吭声却偏偏能让任何人忽略她，这才是天生隐秘行动的绝顶高手啊！”
　　“呵，陆陆说得对，莉姆小姐确实是有这样的本事呢。”精灵姑娘噗嗤地笑着点了点头：“人家一直都在想，如果教会了她我们诺尔达猎手的轻身术，亦或是黑暗兄弟会的一些潜行手段，她一定会瞬间成为大师级的游侠战士吧。”
　　是不是大师级的游侠倒是不敢保证，不过大师级的阿卡林确实有的，这绝逼是比她的剑术和怪力更靠得住的能力。
　　于是，行动人员就这么分配了下来。
　　虽然陆希一直在怀疑伊肯皇帝到底是不是可怜的红眼睛小托曼的亲爹，但至少在对待女儿们上，他至少是做到了全天下所有合格父亲的平均值之上。
　　公主殿下分别是叫尤安娜、艾兰妮、戴蕾尔、埃莉诺，今年分别为十六岁、十五岁、十二岁和十岁。按照奥克兰皇室本身的教育方式，年幼的皇室子弟们，除了在年幼时接受家庭教师的基础教育，在十二三岁的时候，还应该去专门为大贵族子弟建立的中等院校中就学，这也是从太阳王时代创立起的贵族教育制度。
　　太阳王盖伊乌斯大帝其实并不希望养出一群“生育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最后“何不食肉糜”的皇室成员。让皇子皇女们少年时期和贵族子弟们一起就学，不但可以让他们接触帝国最需要笼络的阶级，也能让他们开始培养自己的班底。另外一方面，让各地诸侯领主的继承人们在帝都接受统一教育，也能早早灌输一点“忠君爱国”的私货，在必要的时刻，甚至也可以成为制约诸侯们的一种手段。
　　原本尤安娜和艾兰妮两位稍长一些的公主，是应该在帝都的圣玛拉女子公学中，和一群大贵族出生的千金小姐们一起就读的。不过，自从奥克兰内战爆发之后，大部分的贵族领主都接走了自己正在帝都中就学的孩子们。不仅仅是圣玛拉女子公学，就连专门培养行政官僚的奥克兰国立大学和近代军官的圣罗兰军事学院也都停课了。于是乎，两位公主殿下便只能挥手告别了自己的“闺蜜”和跟班，又回到了宫中。
　　学院停课了，但公主殿下的教育却不能停下来。伊肯“皇帝”便聘请一个阵容华丽的优秀家庭教师，其中还包括不少知名的艺术家和学者，课程安排得比在学校中还要密集得多。他或许是担心公主们在深宫中会孤单，便干脆把她们四人的课程放在了一起。这位很有责任感的父亲或许是压根意识不到自己把小学生、初中生和高中生放在一个课堂里有什么不对。
　　艾瑟小姐不但是枢机主教冕下的助手，大圣堂赛瑞迪尔教区的首席带刀祭司，同时也是一位小有名气的考古学家——这也不奇怪，大圣堂除了要负责慈善、扶贫和国际警察等事务，也经常会主持对一些历史古迹的挖掘和保护，有名的高阶神职人员也必然是优秀的历史学者。她负责的是公主殿下们的历史和神学教学，授课的时间是每周星期二的上午和星期四的晚上。当然了，在伊肯“皇帝”看来，最适合这两门课教学的当然是安东尼·圣·德拉沃枢机主教冕下。不过他再没神经再脸皮厚也不敢请这位已经当了30余年枢机主教的老牌传奇做女儿的教廷教师，便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艾瑟小姐本来对伺候四位公主殿下也没有多大的兴趣，原本便准备婉拒。但安东尼大主教却听说皇帝陛下愿意拿出一笔很不菲的学费出来，他琢磨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小助理却授课一次，就至少能换来一百多号灾民几天的饱暖，便极力推荐其参加。
　　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抵达帝都，在难民营中找到枢机主教冕下的时候正好是星期三。他们换了一身衣服，晚上便随着祭司小姐进了城。由于一个个都穿着教会的制服，还有艾瑟小姐这样的“名人”带着，守城的士兵自然也不敢多问，只是随随便便地少了一眼便放行了。
　　赛罗克希亚城内还算是平静，至少没有城外那近乎于人家炼狱般，到处是饥饿、伤病和死亡味道的难民营，这或是伊肯皇帝的封锁政策做得很好吧。
　　不过，比起陆希上次来的时候，帝都的街道自然是冷清了许多，街面上大多都是巡逻戒备的士兵，偶尔看到的过路人也都是神色匆匆，就仿佛有什么人在追着自己似的，仿佛再也看不到当年的自信和希望。好好的一座融合了繁华、典雅、古老以及活力的历史名城，却生生地被搞成了这样一副人心惶惶的鬼样子，城市统治者的格调也因此可见一斑。
　　陆希只能期待，在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成为这座城市的主人之后，能够迅速恢复这里的原貌吧。
　　大家在城北的圣堂中休息了一个晚上，顺便再一次商量了一下行动的细节。而在夕阳已经开始西垂的时候，艾瑟小姐便换上了一声干净得体的主教法袍，也让陆希和莉姆换上了普普通通的修女装。
　　小伙伴们原本以为陆希会因为穿女装而扭捏半天，但他却面不改色心不跳，一副身经百战甘之如饴的样子。于是，便连疾风都微微露出了吃惊的表情，随后便又换成了很是微妙的笑容。
　　“别以为不说话我就感受不到你的恶意。”陆希冷笑着道：“你一定是在想，陆希居然那么轻易就穿上女装了是不是已经有经验啊是不是有这方面的兴趣啊，之类的吧？”
　　“不，我只是觉得感情上有点微妙罢了。本来我对自己的容貌也还是有几分自信的，以前在戏剧学院进修的时候，也因为这张脸而被海天剧团直接看中了。还说是要把我当台柱子培养什么的。”疾风用很坦然的语气道。像她这样的美少女就是这么堂堂正正地表达了对容貌的自信，而丝毫没有半点的矫揉造作，这其实是一种很让人心折的气质。
　　随后，她有忽然话锋一转，语气显得有些无可奈何：“不过，看到自己的男朋友换了女装之后比自己还容光焕发的神采，总有一种说不出来，却无从发泄的挫败感！”
　　“那您以后一定要适应了，疾风小姐，人家可是早就已经适应了的。”妮可咯咯地笑了起来：“陆陆穿上女装以后，就是放在诺尔达也都是大美人咯。许多精灵姑娘都被他打击得以后都不像化妆了，干脆脸上涂着油彩跑去当战舞者和丛林猎手了。”
　　其实，妮维雅的颜值就算是以精灵的标准也都是绝顶的美人，只可惜一直像是个没心没肺的大孩子，和她姐姐那顾盼生辉一笑倾国的女人味一比，那真心就是被秒杀的节奏了。
　　陆希心想这个时候是不是该说我找女朋友从来不看长相，因为都没我漂亮，但仔细想想这也实在是太欠揍了，说不定当场就能在场占绝大多数的娘子军灭掉自己。
　　“的确，太显眼了一些。”艾瑟小姐看了看陆希，不得不承认，虽然自己是女人，但心中也感受到了明显的惊艳……呃，好像这种说法也有哪里不对。
　　“我们毕竟是要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这么引入注目也确实不太好。如果能像莉姆小姐这样就是最好的了。”
　　“要不要抹点煤灰什么的……”薇塔兴致勃勃地道。如果大家同意，估计这只一直看陆希不怎么顺眼的巨锤萝莉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当即行动的。
　　“这样反而会更显眼的好不好？”陆希忍不住恶狠狠地吐了一个槽。
　　神官小姐拿出一个看上去很是保守的斗搭盖住了陆希的头发，端详了半天，这才点了点头：“走路的时候尽量低着一点头，没必要的时候不要抬头直视别人的眼睛。没错，就是这种感觉。大多数普通的教士和修女在刚刚决定进入大圣堂侍奉神祇，也都是这样走路的，这也是为了培养自己虔诚和谦逊的星灵。”
　　……难道不会培养出一群低眉顺眼的小媳妇和面瓜吗？陆希暗想。
　　总之，既然变装已经完成了，艾瑟小姐便带着两位小“修女”，迎着夕阳出发了。
　　希望不会出什么纰漏吧。疾风望着一行人的背影，心中多少还是有一些紧张的。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以自己在戏剧学院进修过的专业眼光来看的话，陆希的演技确实是出神入化。走路的姿势和形态，还有那低眉顺眼的表情，甚至一些细微的小动作，都充分地展示了一位刚刚入职大圣堂没有多久，有着一颗单纯的向善敬神之心，却又多少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小修女的形象。
　　“啧……为什么总是在这种微妙的地方让我有挫败感呢？嗯，至少他现在还打不过我。”疾风如此地安慰了一下自己，顿时觉得心情又好了几分，这才打开了夜天之书，唤出了小天使琳、风精灵幽、迷你凤凰菲利克斯和迷你金龙伊芙一共四只使魔。
　　“伊芙和菲利克斯，你们负责在高空对这座城市进行全方位的广域监视，注意不要引起巡逻狮鹫么你的注意，若是有危险，先向城外撤离。琳，你则去往兰卡斯特公爵府或卡尔加里亲王府都去一趟，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设下了什么埋伏，嗯，如果能找到那位魔法顾问巴尔托利先生的所在地，当然就最好了。幽，你则负责跟着陆希，潜入永辰宫后，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回报。”


第八百一十九章 宫门前
　　有了艾瑟小姐的带领，大家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盘查询问便进了城。不过出入宫门的时候就没那么方便了。
　　原本，负责永辰宫宿位的，一般是由圣罗兰骑士团或极光圣手骑士团的资深军官统领的一支禁宫卫队，大约是在3000人左右。不过，新登基的伊肯“皇帝”，亦或是兰卡斯特家族出生的“皇后”却并不太信任这批大内侍卫。或许是因为和那五个“无法无天”、“不臣君王”的军团军官们也都是圣罗兰与极光圣手骑士团（亦或者说是同一个军事学院）出生的同僚吧。一个个都是太阳王的死忠，也很有可能会摇身一变成为“叛军”的死忠。要在这帮人的护卫中安睡，“皇帝”夫妇的心可还没有宽到这个地步。
　　于是，没有一个月，侍卫永辰宫的也都是换成伊肯皇帝从自己的塞泽尔领地中带来的卫队。原来的禁宫卫队直接被解散。这些人有的离开了帝都，去城外军团的驻地找同学们要了一份差事，有的便干脆直接前往了北方，干脆投靠“叛军”去了。
　　当然，他们的作法让皇帝更加确认了自己的“英明”，那就是一个悲伤的后话了。
　　只可惜的是，比起之前的那一批侍卫们，这群新来的无论是精气神还是颜值身高都实在是差得太远了，要么是如同大猩猩般蛮勇的匹夫糙汉，要么就是闪烁着狼一般狠辣奸猾目光的预备役强盗。可遗憾的是，在封建体制之下，“精兵悍将”却往往都是由这两种人组成的。那种被传奇故事所歌颂的高大英俊，英武飒爽，风度翩翩，性情高洁的完美骑士，有自然是有的，可惜也都是凤毛麟角。
　　封建军事体制的士兵，和近代军事制度下的士兵，差距其实是全方位的。
　　于是乎，这帮伊肯皇帝带来的卫队成员们，虽然一个个都换上了白银色的禁军甲胄和泉水蓝的斗篷，总有一种沐猴而冠的感觉。
　　艾瑟小姐是每周总有两次会进入永辰宫，自然是这些侍卫们的熟人了。当然，这帮子沐猴而冠的傻逼就算是再没脑子没纪律也不敢为难一位皇室家庭老师兼大圣堂的高阶神官。不过这一次，这位女神官小姐却第一次带着两个小修女一起，穿着禁军甲胄的兵痞们便不由得多问了两句。
　　“他们是我的助手。”艾瑟小姐指了指身后正抱着大量书本卷轴的两个“小修女”，用不冷不热的口吻回答道：“今天的课程涉及到一些大陆国家版图的变迁，需要大量的地图资料。我一个人可拿不了那么多东西。”
　　“可是……我们并没有接到这样的通知啊！艾瑟大人！”
　　“那就马上让你们的上司知晓。公主殿下和我的时间都容不得浪费。”艾瑟小姐依旧用平静的语气道。可明明是这样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年轻女士，明明口吻如此地淡然，却偏偏蕴含着让这些老兵痞根本无法直视的气场。
　　“那个……大人，我们需要检查一下。”有一个看上去像是小队长的军官道。
　　“随意，搜身也没有问题。”
　　其中一位“小修女”适时地颤抖了一下，明显是被“搜身”这个词给狠狠地吓了一跳，但女神官却沉声道：“从你决定侍奉神祇的时候，性别和身体便不应该成为束缚你虔诚和决心的障碍。莫要忘记在神学院进修的时候，嬷嬷是怎么教育你的。”
　　“小修女”低眉顺眼地低下了头，不再颤抖了，可与其说是被女神官大人打消了疑虑，倒不如说是被对方的威严吓得不敢再颤抖了。
　　小队长有些为难地看了看两个小“修女”，虽然她们都低着头，带着保守的头搭，看不清正脸，但明显能看出来是美人，顿时就有些不忍了。
　　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跑去当修女了呢？真是暴殄天物！呃……看这身薄薄的衣服，也不太像是能藏武器的吧……不如，就放她们这么过了。
　　他刚想要这么说，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声音：“那好，赶紧调几个女兵过来？皇后陛下和公主殿下身边的护卫都是女兵，请她们派上几位过来不就可以了吗？”
　　“这，这个……呃，遵命，柯尼利亚大人。”小队长向女神官投来了爱莫能助的眼神，这才赶忙地去了。
　　“在下实在是太失礼了，艾瑟大人，可规矩就是规矩，我无从选择。”那个声音又对女神官道，语气倒是非常毕恭毕敬毫不失礼，但却又充满了毋容置疑的口吻：“不过我想，既然是您带来的助手，那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只要随便检查一下，走个过场就可以了。”
　　艾瑟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头，道：“这是你们的规矩，自然你们说了算。”她的表情一点起伏都没有，似乎对方做任何事情都与自己无关。从这一点来说，女神官小姐的演技绝对也是大师级的水准……不过，她也依旧用隐蔽的眼神微微地瞥了陆希一眼，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担忧。
　　其他的她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因为两位“修女”身上的确是一点武器都没有带。可搜身毕竟是个贴身的活儿，要是被发现其中一个“修女”是他而不是她，岂不是大大的不妙了。
　　早知道就扮成个普通的小教士了……呃，不过普通的小教士长着这个样子，反而会更显眼吧。艾瑟小姐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紧张了起来。
　　艾瑟在紧张，陆希却一直低着头，继续完美地演绎着低眉顺眼的小“修女”的角色。眼角的余光在那个刚刚乱入的人身上扫过，心中一沉，随即又是一喜。
　　这家伙是一个拥有一头银发，样貌俊朗，身材挺拔英武的青年骑士，看上去也就不过是三十出头的样子。他同样也是裹着一身禁宫侍卫的银色甲胄，披着水蓝色的斗篷，腰间按着宝剑。当然，甲胄在一些细微的地方有少许的改良，不但增加了代表地位和阶级的花纹，还在胸口手肘等重要位置还篆刻了魔法纹路。这样一来，他的武装便成了一件改良得非常优秀的炼金甲胄了。
　　总而言之，这就是一个传奇小说中典型完美骑士的造型，至少外表上是这样的。而又考虑到被底下人称呼为“柯尼利亚大人”，其身份自然就是昭然若揭了的。
　　“这应该就是那个巴尔托利带着的四天王四怪兽四灵将之一了吧。”陆希暗想：“嗯，一个黄金6阶的马贼？看来应该还是四怪兽之首，结果穿上甲胄以后人模狗样地也还真像是个骑士了。”
　　他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瞟身边的莉姆——在其他人看来，这个低着脑袋的沉默“小修女”确实是毫无存在感，自然也毫无危害性，但陆希却知道，他的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现在已经完全进入了临战状态。她虽然手无寸铁，但只要从路边抄起几根木棍，就能在3分钟之内将这一处宫门十几人的守军全部放倒——当然，前提是没有支援，而且这个马贼出生却装得很像骑士的家伙不在。
　　“稍安勿躁……”陆希用念话对莉姆道。
　　如果真的被带到僻静的地方被搜身，漏泄是肯定的，不过……普通的女兵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强的精神抵抗能力，可以想办法用控心术蒙混过去。嗯？控心术的后遗症太多，倒是有可能被有心人注意，不如还是用小个小规模的幻术吧。只要小心不被那个“柯尼利亚”发现就好。那家伙虽然只是个马贼，但既然实力到了黄金6阶，起码的灵觉也会是非常敏锐的。
　　陆希正在盘算中的时候，却听到身后的大道传来了马蹄声以及车轮滚滚的声音。
　　普通的小“修女”听到这样的声音，会有什么表现呢。当然是，下意识好奇地张望一样，然后忽然意识到这样显得很失礼，又会赶紧将头埋下去吧。
　　陆希做出这样的判断，也是这样做的。只是短短抬头的一瞬间，他已经看到了那队人马，十余骑的卫士，一辆四匹马拉着的马车。每个卫士都是鲜衣怒马，而那辆马车也极尽精致，上面还镶嵌着圣泉纹章。
　　这分明便是圣泉皇室出行时候的依仗。
　　“开门！让路！”为首的骑手端坐于高头大马上，用趾高气昂的口气大声喝道。
　　“是尤安娜殿下的车架！”有守卫在低声交谈着。
　　“可是……她是什么时候出宫的？陛下不是有令，这段时间关闭宫门吗？”
　　“那位殿下你还不知道吗？什么时候听过陛下的命令，不一直都是我行我素的？”
　　“哎呀呀，这种无法无天的气场，总是让我想起那位……呃，我什么都没有说过！”
　　“别装了，我知道你想起了谁，其实我也有同感。迪玛希亚皇家这一代的公主，哪个会是守规矩的淑女啊！还不都是那位先带的头吗？”
　　陆希还在琢磨着窃窃私语中的信息量时，马车门却忽然打开了。他感受到一个穿着贵族式轻便猎的女孩子下了马车，迈着优雅并带着几分飒爽的猫步走了过来。他还能感受到，那少女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将近一秒钟左右，紧接着，她便停在了宫门前，发出了悦耳而健康活泼的少女声线。
　　“艾瑟老师，您今天来的真早啊！我本来还以为可以在您来之前赶回宫的呢。”
　　“今天下午应该是奥林特学士的贵族纹章学，您这应该是逃课了吧，殿下。”艾瑟用平淡，却毫无疏离感的态度回答道。她的语气中甚至还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亲热和宠溺。
　　“呵，因为这种课程一点意义都没有。”尤安娜公主发出了一声嗤笑：“再过两个月，奥克兰恐怕有一半的贵族会被卡琳姐姐干掉，我又何必去学习那种没用的知识呢。”
　　……这话要是其他人说出来，就是典型的大不敬了，皇室侍卫甚至有权力不经过审判当场将这口无遮拦的狂徒正法。但若是由皇帝的长女说出来，却只能带来非常有效的冷场效果。
　　“殿下……”柯尼利亚露出了苦笑，刚想说些什么，却当场就被公主殿下打断了：“你出现在这里，是故意为难我的老师吗？柯尼利亚？”
　　“这个……殿下，微臣只是巡查到此，呃，顺便……不过，殿下，据微臣所知，今天下午您应该有课程，却为何会在宫外出现？”柯尼利亚陪着笑脸道。
　　“这是你能管的事情？”公主又一次冷冰冰地打断了对方：“你的职权除了巡查禁宫，还包括监视我的学业和行踪不成？既然如此，你站着这里为难我的老师，耽误我和姐妹们的学习时间，又是想要做什么？柯尼利亚，这是你的主人巴尔托利给你的胆子吗？”
　　明明是一个花季少女清甜的嗓音，却依旧透露着上位者那居高临下的趾高气扬和不可侵犯的凛然气势。
　　“这个，殿下，好叫您知道，微臣一切都是按照您父皇规定的宫廷法规……”
　　“啪！”柯尼利亚的后半句是被一条忽然炸出来的鞭响给堵住的。陆希惊愕的抬了抬头，却只见那公主背对着自己，右手却不知道从那里拿出来了马鞭，毫不留情地挥在了柯尼利亚的身上。
　　这位黄金6阶的实力者，若是真想回避或反击，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可他却偏偏不敢造次。这马鞭却狠厉地抽在了他的胸前，撕开了肩头上的纽印，于是乎，柯尼利亚身后那很是拉风的水蓝色披风就这样落了下来。
　　若真的是有身份有荣誉感的骑士，哪怕是面对皇族，这样的侮辱都是不可能接受的。柯尼利亚却一言不发，依旧带着谄媚的笑容，整个人就如同没有骨头似的赶忙跪了下来，乞求公主殿下的息怒。他的外表上真的看上去仿佛一个完美的骑士，但骨子里面却依旧只是个马贼而已。
　　“开门！”尤安娜公主握着自己的马鞭，厉声喝道：“不需要我再重复一遍了吧？”
　　于是乎，在永辰宫潜入行动中的第一场危机，就这样被忽然乱入的皇帝长女尤安娜公主的飞扬跋扈中化解了。


第八百二十章 皇帝的叛逆期女儿
　　尤安娜公主今年十六岁，是伊肯皇帝和她的皇后瑟琳希娅·梵·兰卡斯特的长女。
　　陆希上一次来帝都的时候，是太阳王的八十大寿，那个时候的尤安娜公主应该还不满十四岁，自然也就没有参加那种理应只有“成年人”才应该参加的大型舞会了。
　　当然，陆希是见过公主殿下的父母呢。必须要说的是，圣泉皇家的品种很不错。伊肯皇帝虽然那时候就已经谢顶了，而且一脸生人勿进的样子很没有亲和力，但五官面部轮廓其实是很清晰有力的，算是个硬汉形的美男子——很有几番斯坦森和米勒的味道。而皇后虽然脂粉涂得太厚，气质中也带着过于明显的刻薄和尖锐之相，但总体来说确实是大美人——如果不是因为性格原因而显老的话。
　　有了父母的珠玉在前，又有了圣泉皇室盛出俊男美女的基因优势，尤安娜公主自然也是非常罕见的美人，反正陆希决定给她打90分。
　　她穿着一身很是合身的休闲骑装，雪白的马裤和长靴，带着花边的衬衣和外套。这是奥克兰贵族们在户外活动时最喜欢的装扮，造型贴身，款式优雅，布料考究，做工精致，而整体却绝不显得不张扬，极尽诠释着所谓低调的奢华。当然，关键是，这种衣服其实是男款的但却往往比宫廷裙装更容易显示女孩子的提拔身材。
　　十六岁的年纪，正是女孩子开始绽放的年纪。这位公主殿下身材非常高挑，当然，由于年纪的原因，倒还没有到前凸后翘的时代，但但整体却显得极为的匀称修长，显得很是飒爽。她同样拥有一头灿烂的金发，湖蓝色的眼眸，修长的眉毛和高挑的鼻梁，明眸皓齿，五官清晰而精致，咋一看，倒是和卡琳有四五分相似。
　　的确是极品的美少女一只，而且也是那种一看就很有活力和生命力的女性，绝非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传统”千金小姐。
　　从这个角度来说，她和卡琳一样，还都属于奥克兰贵族大小姐中比较各色的存在。“圣泉皇室这一代的公主没有省油灯”这一个说法倒还是城里的。当然了，吃吃吃颗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威仪已成，举手投资已经有了霸主气象，而她的堂妹却还差得很远。充其量还只是一个霸道跋扈的熊孩子大小姐而已。
　　不过，倒是拜这位熊孩子大小姐所赐，陆希一行人总算是顺利地混进了宫中。
　　在经过长廊的阴影之处，陆希已经偷偷唤出了星灵刺客。
　　“安吉，如果我没有料错，那个可怜的红眼睛托曼君应该已经被软禁在宫中某一个角落了，去找一找……如果他一时之间找不到，也可以找找那个叫卡尔曼的孩子。”
　　星灵刺客回应了一个肯定的消息，悄声而去，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个动作，最多只是感受到了一阵细微而几乎不可察的气流波动在走廊间穿过。
　　……好了，一切的准备工作都做完了。之后就是想办法脱身了吧？不过，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从这几位公主殿下的口里套套话什么的。
　　陆希能够感觉到，这位尤安娜公主一路上一直在偷偷地用审视的目光观察着自己和莉姆。她绝不可能是傻子，也不可能一点都不怀疑这两个艾瑟小姐突然带来的“教学助手”，之所以会在宫门飞扬跋扈，大抖公主殿下的威风，带着大家强硬闯宫，很可能只是单纯地看巴尔托利的手下不爽而已。
　　“你叫什么名字，修女小姐。”公主突然道。
　　陆希呆滞了一下，这才如梦初醒地抬起了半天头，懵懵懂懂地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又指了指自己，仿佛是在确认是的。
　　“我的名字是妮可，妮可·摩尔。尊敬的殿下。”在得到了公主殿下的肯定之后，陆希抬着头随口报了一个名字，接着便又将头埋了下去，依旧是一副低眉顺眼初出茅庐的“小修女”的形象。
　　“呵……这可真是何等的美丽的姑娘。”尤安娜公主毕竟只有十六岁，没什么城府。她脸上闪过了很明显的惊讶，很是坦率地表达了自己的欣赏：“身处帝都数年，我在那么多出生高贵的千金小姐中，都见不到您这样清丽脱俗的姑娘，嗯，这么不是太可惜……啊抱歉，艾瑟老师，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妮可小姐的父亲是暴风海角的行商，可是在行商的途中却被盗匪杀害了，她也便成了孤儿。大圣堂组织的国际佣兵队伍剿灭了那个队伍，为她报了仇。她一心想要报道我们，非要入圣堂，做一个终身侍奉神祇的修女。”艾瑟道：“我们也觉得太可惜，但也实在无法拒绝这样一个虔诚热诚的孩子。”
　　艾瑟小姐回答得非常讲究。不说是贵族，因为贵族是可以查证的，但也不说是平民，因为普通的平民想要养出这种品貌的美人，连傻子都不可能相信。
　　尤安娜公主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她看了看陆希，又道：“真的，在我见过的女子中，论容貌，也就只有我那位姐姐可以媲美了吧。”
　　……这话实在是不太好接，陆希只好表示沉默了。
　　“呐，妮可小姐。”公主似乎是对这个“小修女”非常感兴趣：“你听说过我的姐姐吗？卡特琳娜·夏诺希·梵·迪玛希亚。”
　　理论上，身为“叛军领袖”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名字在永辰宫中一定是禁语，但这位公主却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说出了口，一点都没有作伪的成分。从这个角度来说，她还是真的是一位非常有个性超大胆的公主殿下。
　　这一代圣泉皇朝的公主果然不是省油灯啊！不过我就奇怪了，像那么一个古板的爹和市侩的妈，生出来的长子是个天天被人欺负斯基，这就已经很违背常理了。结果生出来的长女却又是这么一个典型叛逆期过长的小太妹呢？果然是传说中的物极必反吗？
　　陆希适时地露出了为难的表情，用求助的目光看了艾瑟一眼，又眼巴巴地看着尤安娜公主，无奈而又哀求地讪笑一下，接着又摇了摇头。这一幕看在神官小姐眼中，顿时不由得在心中大赞了一声“神演技”。
　　“嗯，抱歉，这的确是我失言了，修女小姐。”尤安娜公主果然就这么上当了，当场便停止了这个话题。
　　一行人在尤安娜公主和她侍女的带领下，越过了皇宫的前广场，又绕过了包括觐见厅在内的南部宫殿群。他们就这么穿过了一天又一条装饰得华丽至极，仿佛是艺术品一般的皇宫走廊。却不知道为什么，陆希在上一次来的时候，觉得这些金碧辉煌的装饰仿佛充盈着无穷无尽的阳光，可现在却又总是觉得，这里的光线总显得有一些暗淡。
　　在这其间，陆希一边继续扮演着低眉顺眼的小“修女”，一边将自己的感知开到了最大。尤安娜公主殿下和她的侍女都是普通人，陆希也一点都不担心会被人家发现自己的小动作。
　　他快速转动着脑袋，记录着一路上的景致和路线，顺便还偷偷开启了战神真眼，寻找着可以的地方。可惜的是，或许他现在还没有暴露的原因，全息地图中全部都是中立单位，唯一和自己不在一起的友军单位正在沿着宫殿慢慢行动着，并且离自己越来越远，一看就知道是正在侦查的刺客安吉。
　　四位公主殿下所居住的地方是在永辰宫的北部的宫殿群中。比起有行政和典仪的功能，于是必须更注重奢华威严的南部主建筑群不一样，那里的装修风格非常雅致优美，倒是和城郊的白露离宫相似，更注重生活性和低调的艺术性。公主们各自在那里都拥有一间使用面积超过了400平的“寝室”，还配套拥有着自己独立的琴房和画室，走到空中花园不过只需要两三分钟的步行。透过各自寝室的窗户和阳台，还能遍览光辉之城壮丽的北城区。
　　当然了，尤安娜公主却不怎么领情，陆希听到她不止一次地对艾瑟吐槽说自己每次从宫外回来，走回寝室都要花上半个小时，几乎都够自己吃上一顿晚饭了。
　　或许是因为陆希和莉姆是“新人修女”，也确实表现出了普通人第一次进入皇宫那种震撼、神往和敬畏的情绪，尤安娜公主没有再继续找陆希搭话，而是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神官小姐闲聊着。可惜一直都是一些不是太有营养的话题，包含了一些青春叛逆期女孩子的烦恼，对严厉的父亲和不着调母亲的不满，以及对这座“沉闷得快要变成坟墓（尤安娜）”的永辰宫的极度唾弃。
　　“相比起来，我倒还宁肯呆在塞泽尔的乡下呢。”尤安娜冷笑道：“我小时候确实很神往光辉之都的繁华和永辰宫的辉煌，但可不是这种被卡琳姐姐兵临城下的帝都和永辰宫。父皇总以为自己才是真正的帝国之主，却连身边的人都看不明白。靠着一群早就应该被时代淘汰的老古董，又怎么可能和卡琳姐姐战斗！”
　　“殿下……伊肯陛下和卡特琳娜殿下的是非，大圣堂和鄙人都没有资格判断。”女神官小姐叹了一口气：“不过，伊肯陛下毕竟是您的父亲，现在又是他如此艰难的时刻。如果您这番话传入了他的耳中，一定会让他伤心的。”
　　“前提是他还有心。”公主殿下冷笑了一声，满满的都是怨气：“软禁了母后便也罢了，毕竟很多事情都没有说清，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为了保护她。我和妹妹们都可以理解！但是，软禁哥哥又算是怎么一回事？甚至还不允许我们去探望他！那个奥什么隆的家伙，居然连我的驾都敢拦！还说什么只会听从父皇和巴尔托利的命令。呵呵，这么发展下去，下一个被监禁的就是我了吧？”
　　尤安娜公主咬牙切齿，不知道是在切齿痛恨着巴尔托利和他的爪牙，还是痛恨纵容手下如此的父亲伊肯。当然，在陆希看来，这样的痛恨总还是夹杂着一点青春期的叛逆成分，多多少少还是带着一点孩子气。
　　“卡尔曼这几天一直都在哭闹，也就只有在我身边的时候才会好一点……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那孩子可怎么办呢。”说到这里，尤安娜公主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陆希的心中却不由得闪过了一丝狂喜。到现在为止，他总算是得到了进宫一来最好的好消息。


第八百二十一章 尽是妖孽的圣泉皇家
　　为公主殿下们授课的地方选的是空中花园的小厅中，虽然说是“小”厅，但也一样有一百多平的面积。它的一侧通往公主们的寝宫区，另外一侧则全部都是玻璃的墙壁和窗户，正对着空中花园，出门之后只要几步就可以走过去。
　　即便是在这样冬天的寒意还未结束，初春的阳光还迟迟未来的时日，在奥术宫灯和玻璃护墙的环绕着，那里数万株的各种名贵花卉都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不过，此时此刻毕竟不是百花盛开的时节，永辰宫，乃至整个奥克兰帝国最大的奇景——空中花园正处于一片寂寥空旷之中。即便是少许的常绿植物，也没法减少这花园中萧瑟的味道。
　　小厅之中倒是放着书架、地图、模型等等教学道具，墙面的一侧在摆放着一些叠起来的画板、琴盒，以及一台罩着琴布的竖琴。正对面的墙上还有一面让陆希很有些惊讶的白板——当然仔细看看却发现，这东西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用高大上的pvc做成的，而是用的某种很特殊的带磁性的石材，经过长时间人工打磨才形成这样光洁明亮的效果。这手法也注定表明了这东西的产量绝不会太高，而且价值昂贵，估计也只有大户人家才用得起。
　　真是的，明明是落后的中世纪，就不要用神秘学搞出这么让我出戏的道具了嘛。
　　总之，这充作小厅的教室确实有一点精英教学场所的味道了。唯一的可惜的便是，教室里除了讲台之后，总共也只有四张书桌，而且每一张都大得可以当“杀猪台”，上面摆放着各种书籍和非常精致的文具，感觉一支笔都精美得仿佛艺术品，足够普通人家用上一年似的。
　　豪华自然是足够豪华了，但确实是显得有点冷清。
　　离正式上课的时间还有一点点，看到几个妹妹还没有来，尤安娜公主便先回自己的房间换衣服去了。于是教室中便暂时只剩下了陆希他们三个。
　　“你们完全可以趁这个机会现在离开。按照约定，我已经带你们进宫了，不过我也希望你能遵守约定，不伤害这些孩子们。”艾瑟小姐对陆希道。
　　“如果我们走了，艾瑟小姐过一会怎么向公主殿下们解释呢？”陆希问道。
　　“……我可以说你们是突然身体有恙，又赶紧回去了。”艾瑟小姐虽然这么说，但看那微妙的表情，估计她自己都明白这就是典型的扯犊子，连傻子都忽悠不过去。
　　“我还是暂时留下来吧。冕下和您如此无私地帮助我们，我也不能让你们为难。”陆希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混，江湖义气还是很重要的：“至少在教学的时间内不能引起那几位公主的怀疑。更重要的是，我还可以趁机再套一套话。”
　　神官小姐，却笑道：“你是对那位卡尔曼殿下更有兴趣吧？”
　　“嗯，一个五岁的孩子，原本我并不会在意他的存在。”陆希叹息了一声：“可听泰瑞尔爵士的意思，似乎在这件事情中……他扮演了相当重要的角色。艾瑟小姐，您见过那位小殿下吗？”
　　女神官小姐回忆了一下，这才道：“……嗯，总体来说，应该是一个很聪明也很谦和善良的孩子吧！资质和品行都是上佳的，如果能健健康康地长大，一定能成为一个很有作为的大人物吧。”
　　言外之意就是，她身为带刀祭司和资深的神官，掌握着这个世界最高端医疗手段的人物，也不是太看好这孩子能“健康地长大”。
　　这并不奇怪。要知道，最顶级的神术甚至连刚死的人都能复活，但在面对自然的疾病却并不怎么好用。实际上，神术的治疗优势大多集中在“非自然”或“非正常”情况下的伤害，而在面对一些“自然疾病”的时候，就算是很强大的神术高手，也往往都会选择传统的药物。并不是神术对付不了感冒发烧拉肚子亦或是病毒感染内脏炎症，而是消耗过大效率还很低，完全是得不偿失的。
　　对待普通疾病是这样，在对待先天不足甚至先天性疾病的时候，就更是束手无策了。
　　看到陆希似乎对那位聪慧的卡尔曼殿下非常好奇，艾瑟小姐便解释道：“那孩子在去年的时候就开始识字学习了，那时候他才四岁。伊肯陛下为他选择的是非常著名文学家赛纽卡先生，呃，不过老先生那时候已经是85岁的高龄了。”
　　这位老先生的名字陆希也是听过的，甚至还看过他写的书。当然，都是非常正统很有深度很有思想性没文化没智商的脑残看不进去有阅历有知识的人却越看越有感觉的传世级经典文学。比起那些涅奥思菲亚出版的青年向商业小说，无论是逼格还是江湖地位都完爆后者了好几条街。而他本人，自然也是当代世界级的文豪，注定是会在历史书上留下大名，文章节选在几百上千年后也会放在学生教科书上的主儿。
　　不过，让一个大文豪来给学龄前儿童开蒙……听起来逼格很高，却不见得真的适合，更何况人家老先生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能有多少精力和耐心实在是不好说。
　　于是，陆希顿时对伊肯大叔的评价便又低了一点。丫都那么大年纪了，难道还特么是个追星族吗？合适的才是最好的，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赛纽卡先生年纪确实太大了，虽然思维还算清晰，但老年人的身体毛病却控制不了。有一次上课的时候忽然小便失禁了，打湿了他的衣服。卡尔曼殿下当场便忽然耍起了孩子脾气，将花瓶里的水泼在自己和老先生的身上。老先生的面子保住了，但殿下却遭到了陛下的惩罚，被禁足了三日，还罚抄一百遍《皇家典范》。”
　　陆希微微有些动容：“这种事情，您是怎么知道的？”
　　“赛纽卡先生是在去年年底的时候去世的。安东尼冕下是他的老朋友，亲自去主持的葬礼。老先生临终前对冕下说了这番话，我当时也在身边。”说到这里，神官小姐不由有些唏嘘：“他请求大圣堂，如果事态有变，无论如何要保住卡尔曼殿下的性命。在当时的赛纽卡先生看来，这场内战的胜利者，注定会是卡特琳娜殿下吧。”
　　一位大文豪，在去世之间唯一放心不下的却是一个自己仅仅教了半年的学龄前的儿童。这位圣泉皇室这一代最年幼皇子的人格魅力倒是可见一斑了，虽然对一个五岁儿童用“人格魅力”这个词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呵，人缘和格调都那么差的一对夫妇，生的孩子却一个个都那么有趣。这可真的是一件奇事呢。”陆希想。他现在觉得，先和那个5岁的孩子交流一下，说不定比找到那个红眼睛托曼少年更有用。
　　陆希并没有等待太久，也就在他正在思忖中的时候，教室的大门敞开了，包括尤安娜公主在内的四个女孩子都走了进来，这应该就是那些公主殿下了。当然，同时进门的还有几个小女仆，不过陆希直接将她们忽略了。
　　就像传言所说的那样，圣泉皇室的品种真的不错。几位公主殿下的颜值确实都很高，大的两个很青春很少女，小的两个很可爱也很萝莉，不过陆希却没有兴趣关注太多，却将视线放在了由大姐尤安娜牵着的一个小男孩身上。
　　能尤安娜公主牵着的，自然就只可能是他的弟弟，今年不过只有5岁的卡尔曼王子了。和他的姐姐们一样，他现在还没有爵位，所以只能用“王子”这个统称来称呼。
　　这的确是一个看上去很讨人喜爱的孩子，圆圆可爱的脸蛋，瓦蓝色的大眼睛灵气十足，外加上一头带着天然卷的软软金发。不过，以正常的五岁孩子，尤其是以生长环境优渥营养充沛卫生条件顶级的皇室成员来说，他的身体确实显得有点幼小，看上去比真实年龄至少小了一岁以上。他的皮肤显得有些苍白，仿佛是精心制作的细瓷似的，很是细嫩，却又弱不禁风，感觉轻轻一碰就会碎掉似的。
　　“抱歉，艾瑟老师……”尤安娜不好意思地道：“卡尔曼刚才一直有些不舒服，只有我在他才会好一些。那个，我能带着他一起上课吗？放心吧，他非常乖，不会打扰我们的。”
　　所谓的“不舒服”，其实就是哭闹吧。陆希看了看，果然能从孩子的脸颊上看到明显的泪痕。
　　嗯，这位尤安娜公主虽然是个小太妹型的非典型公主，但却真的是个宠爱弟弟的好女孩呢。
　　“好吧。”艾瑟小姐隐蔽地看了陆希一眼，自然也不会反对。
　　女神官小姐做了一个手势，陆希和莉姆两个“小修女”自然会意地将一张硕大的大陆地图打开，铺在了墙壁上。
　　“我们总是是要进入启明战争的这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了，不过在此之前，还必须要先讲一讲持续500多年的奥克兰帝国战国时代，这对圣泉皇室，启明战争的开启，以及后来整个大陆的历史变革都有着深切的影响……”艾瑟小姐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今天的授课。
　　“那个……卡尔曼，姐姐要开始上课了。你让乌玛她们带你在旁边玩一会，好吗？”尤安娜公主对身边的弟弟和颜悦色地道。她明明是一个飞扬跋扈的小太妹，在弟弟面前却温柔得简直无底限。
　　小王子露出了委屈不满的表情，眼巴巴地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身后走过来的小女仆们，坚定地摇了摇头。在自己的姐姐露出为难表情的时候，他又忽然眼巴巴地看着正站在地图旁边，努力想把自己扮成雕像的陆希，伸出了手，点了点头。
　　“这个，修女小姐……能不能请您……”尤安娜公主这么强势的小太妹，也露出了请求的表情。她是真的非常疼爱这个弟弟的。
　　“……这是我的荣幸。”陆希点了点头，走上前去抱起了小王子小小的身体。这孩子就仿佛是被送入了母亲怀抱的小猫一样，将头埋在了陆希胸口，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就差发出点“呼噜呼噜”的声音来应景了。
　　陆希微微叹了口气，抱着小男孩走到了教室一侧，却听到小男孩在他的怀里发出了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修女姐姐，您能带我到空中花园逛一逛吗？”
　　陆希微微一怔，低头却看到了小男孩眼睛中闪过的异彩，不由得又是一怔。
　　麻蛋……这一代圣泉皇家的子弟，果然是尽在出妖孽啊！


第八百二十二章 天赋异禀的小王子
　　既然是小王子的请求，在场的人自然也就不好说什么了。而那四位公主殿下一看就是已经陷入完全的弟控癌，居然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陆希的作法，或许在她们看来，只要是弟弟想要的，做什么都没有问题。更何况卡尔曼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在户外活动了，基本上都是安静地呆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看书涂涂鸭什么的，也就是一些正常活泼的男孩子喜欢的玩具和游戏也鲜少接触。另外，或许是陆希的颜值太高演技太好，再加上系统各种增加好感度的永久Buff，的确是给他自己加了不少分，于是公主们看他也都还是蛮顺眼的，压根没怀疑这位由老师带进来的“小修女”是什么心怀不轨之辈。
　　“抱歉了，妮可小姐。不过卡尔曼难得这么愿意到花园里去走走，这可实在是太好了。”四姐妹中的老二，十五岁的艾兰妮公主还特意地向陆希表示歉意，还拿出了一枚一看就很值钱的蓝宝石耳环递了过来：“只是麻烦您了，希望您不要介意。”
　　身为公主，她的确一直是带着趾高气昂的骄横气场，就算明知道是在麻烦别人，道谢的口吻也显得有些生硬和居高临下，不过她至少还知道拿出这么贵族的东西打赏，陆希顿时觉得这姑娘也还是挺可爱的。
　　“这个……我是神职人员，怎么能收这种贵重的首饰呢？”陆希“手足无措”地赶忙回绝。
　　“那您也可以拿去当了，换一些钱粮药材什么的。”艾兰妮公主硬是将耳环塞到了陆希的手中，一副我送出去的东西就绝不会拿回来的神壕表情。她沉吟了一下，又用很生硬的表情小声道：“抱歉……”
　　抱歉？为什么要抱歉？就算是陆希也都是在琢磨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的。这位小公主一定是在为城外的难民忧心吧。身为帝国皇室却没法保护自己的子民，却要大圣堂这样的“民间机构”奔走劳累，散尽家财。她将贵族的首饰塞给陆希这个“小修女”，名义上是在酬谢，其实却是在道歉，同时也是在以自己的仿佛为灾民尽一点力而已。
　　……奇怪啊！实在是太奇怪了？那么一对怎么看怎么不讨喜的各色夫妻，是怎么生出这么多可爱的儿女的？
　　当然了，最妖孽的应该还是手里牵着的这个……
　　陆希用念话给莉姆做了一个“稍安勿躁，小心行事”的指令，然后就这样牵着小男孩的手向教师外走去。两个小女仆，外加上两个宫廷护卫则远远地吊在了后面。他们自然不敢让“小修女”带着小王子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可同样也不敢离得太近，生怕打扰了卡尔曼殿下的兴致。
　　空中花园虽然也位于宫内，周围也都被围栏雕梁和水晶玻璃的幕墙环绕着，不过能照得到阳光，也能看得到远处的城区，姑且还算是“户外”的。如果是在另外三个季度，这里都将会被不同种类的盛开百花所包围着，花团锦簇，美轮美奂，生气盎然。然而惟独是在冬季，却总显得有些凋敝。
　　说句实在话，在这种万物凋零的时节却要逛花园，其实是显得挺逗逼的。
　　可惜了，这个世界没有腊梅这么带感的植物啊！说起来，诺尔达森林当中倒是有一些可以在冬天开花的植物，但从来没有在诺尔达以外的地方种活成功的例子。
　　陆希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等待着小王子殿下的话。他相信这个一看就特别妖孽的孩子拖着自己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转花园，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自己。
　　“……妮可姐姐，嗯，抱歉，您，还有今天和您一起来的另外一位修女小姐，应该都不是修女吧？”小王子拽着陆希的手，用很细小的声音道。
　　“嗯，这何以见得？”明人不说暗话。小王子既然有意把自己引出来，就说明他一定有了自己的判断和决断。陆希只是单纯很好奇对方到底是如何猜到的。
　　“……只是直觉吧。”小王子神神叨叨地道：“总感觉，姐姐和我见过的神官们都不太一样。嗯，而且像这么漂亮的姐姐，如果去当神官的话，一定有哪里不对。”
　　陆希顿时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心想自己堂堂的10级名演技难道就会折在一个小屁孩的直觉上？那果断不是打我的脸，而是打系统的脸吧口胡？
　　（系统：是的，的确是非常伤自尊呢……一定是老朽对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研究不够，啊不对，一定是宿主的能力尚且没有达到大成的锅！这简直是对吾辈这些纵横于多元宇宙为所有的主角服务的宇宙级金牌安利……啊不，金牌研究员的极大侮辱和挑衅。）
　　你是想说金牌安利吧？一定是这样吧？真的以为我没有听到吗？
　　（系统：触发支线任务“一个人的金鸡百花”。）
　　“一个人”的话，就算拿了奥斯卡那也只是单纯的自嗨好不好？我已经沦落到那种地步了吗？
　　（任务说明：请宿主务必通过演技和变装等等能力达到颠倒众生的效果。）
　　所以说了，这是我见过的最特么没有存在意义的任务说明了。
　　（任务奖励：呃……请敬请期待！给自己一点惊喜不好吗？）
　　谁特么信你了谁特么才惊喜的见鬼了。瞧瞧你那简单的任务说明，看看你这微妙的任务奖励……明显特么的是被一个小屁孩打脸之后受不了临时想出来的任务吧？劳资除非智商清零才会去管这耷拉的破事。
　　陆希表示，区区一个被五岁小孩的直觉打脸的没用系统，就算是再口胡对自己也造不成什么影响了，不过他至少还记得用氪金狗眼看了一眼这小男孩。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超凡的实力者同样也拥有超凡的感知和直觉，所谓“第六感”这种特别不科学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都是有迹可循的，奏效的成功率可是远远大于家乡的那些牵强附会。
　　“嗯，确实就是个毫无实力的小孩子啊！这职业是怎么说的来着？贵族3级？3级？真是好可悲的数字。陆希想到自己在街上看到的npc，最差的也是平民5级，应该就是对应着传说中的‘战五渣’吧。呃，至于实力评估的话，会有什么比我之前所谓的‘废材’阶还要差的呢？嗯，让我看看，这孩子是……弱，弱鸡2阶？喂喂喂，这是个什么见鬼的形容词？你总不能因为人家打了你的脸就这样人参公鸡吧？不过……哎哟喂呀？这个不科学的精神和感知能力却又是个什么鬼？”
　　一个体质偏弱的小男孩，一个弱不禁风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男孩，身体素质上的表现还远在普通5岁孩子的平均线之下的小男孩，可唯独精神力和感知高得爆棚，一个达到了47，一个更是达到了74这个恐怖的数字上。
　　喵了个咪的，就算是许多天赋一般奋斗了一生的施法者，也都远远达不到这样的数据吧？
　　陆希可以肯定，这孩子身上一定是有什么自带的神眷天赋，亦或是“诅咒”之类的永久Buff，但由于双方的关系还不太熟，在天赋那一栏上自然还是满满的一堆问号。
　　真是可惜了。如果他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无论做什么都是绝对的天才吧？不过，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天赋，才毁掉了他的健康也说不定。很多时候，命运在给你开了一扇窗户的时候，往往还会关上一扇门。而像陆希、疾风、卡琳这样又有门又有窗户的家伙，毕竟是少数中的少数，这样的人通常都会被人称呼为“气运之子”和“脸斗士”之类，必然都会在历史上留下属于自己的传说。
　　真的是太可惜了。陆希望着这个天赋异禀的孩子，心中莫名地有了几分怜悯。
　　“……您实在是太大胆了。殿下，我确实不是神职人员，可我若是敌人，您这样急急地拆穿我，就不担心我会伤害您吗？”
　　小男孩不由得笑了：“没关系的，敢在永辰宫里伤害我的，一定是非常厉害的大坏蛋。可是在姐姐身上，我一点都感觉不到邪意。”
　　这种说法果然太不科学了。不过要指望一个五岁小孩讲究科学也实在是太难为他们了，毕竟再妖孽的小正太毕竟也是小正太嘛，除非是像某个死神小学生那样是嗑错了药……
　　一想到这里，陆希顿时又是一怔毛骨悚然，赶紧又用探查术认真照了对方几下，发现确实不是什么妖孽附体，这才微微地放了点心。
　　“……希望您能保持冷静，卡尔曼殿下。”陆希偷偷地瞄了瞄身后的女仆和卫士们，确认他们的确是有一段距离，这才俯底了身子，小声地对小正太道：“我是你的姐姐，卡特琳娜殿下的同伴。”
　　啧，就算是在潜入加变装，我也绝不会说我是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部下”的，否则被那家伙听到，还不知道要得瑟成什么样呢？
　　陆希已经在等着这个孩子大吃一惊正要失态的时候用个小幻术引开后面人的注意力，不过这5岁小孩却又一次给了自己惊喜。他确实是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却很快便捂着了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他背对着侍女和卫士们，深深地呼吸了一口，迅速让自己的表情平复了下来，看了看身边的陆希，露出了一丝庆幸，一丝轻松，却偏偏又隐藏着一丝恐怖连他自己都体会不到的悲哀。
　　一个五岁年纪的孩子，却拥有着如此复杂的情感。这种早熟，却真的更让人心痛。
　　“托曼哥哥果然还是成功了啊！太好了。”小男孩低声地道。
　　“……这应该感谢泰瑞尔爵士的英勇和努力。总之你放心吧，既然我来了，就绝不会让那个叫巴尔托利的家伙阴谋得逞。嗯，听说红……呃，索曼斯殿下被软禁了？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我可以先想办法救他出来。”陆希道。
　　小王子咬了咬牙，随即又斩钉截铁地道：“……不，哥哥暂时不会有事。他虽然被巴尔托利先生的手下发现了，但毕竟是父皇的儿子，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当务之急，您必须要阻止父皇和巴尔托利先生的计划！如果再晚一步，帝国就危险了！”
　　“帝国会危险了？殿下，您到底发现了什么，是如何发现的，能不能详细地告诉我？”


第八百二十三章 故事会
　　那是十天前的晚上了。伊肯皇帝据说在当天的军机会议中大发雷霆，像一头被激怒了的野猪般向他的枢密院重臣们喷吐着自己的狂暴情绪。甚至很多言语已经完全脱离贵族式的脉脉温情，很是有一点胡同串子骂街的味道。当然，皇帝陛下还只是塞泽尔公爵的时候，倒是带兵平定过塞泽尔行省和加洛德王国之间的马贼团，说不定在他将那些匪首的首级钉在大道边示众之前，还真从对方那里学到了许多新姿势……啊不，我说知识。
　　虽然侍女和仆役们自然是被皇帝陛下的龙威震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整个永辰宫都注定要在未来数天时间内陷入深沉的低气压中。然而，在明眼人看来，当皇帝失态了的时候，不但代表着他失去了理性的判断力，同样也失去了作为上位者的威仪和声望。
　　随后，皇帝又单独在帕拉斯厅中呆坐了许久，这才离开了大厅。向儿女们的房间走去。一路上的仆役和侍从们看到迈着大步的皇帝，便仿佛看到饿极暴怒狮子的羊群一般瑟瑟发抖，却又不敢如羊群一般逃跑，只能呆在原地，低眉顺眼地垂着头，尽量把自己伪装成路边的一颗小石子，由衷地希望皇帝能忽略自己。这和他们往日想方设法在皇帝面前刷存在感的举动，确实形成了极具现实主义价值的绝妙对比。
　　当然了，伊肯皇帝确实也没有在意身旁这些小杂役们的反应。他就如同一个失去了魂魄的幽灵一般，慢腾腾地在宫中走着，最后停在了小儿子卡尔曼的房间前。
　　他磨磨蹭蹭地在房间前晃悠了一会，终于只开了侍从们，推门走了进去。
　　“父皇……”躺在床上的小男孩竟然还没有入睡，看到自己那很可怕的父亲进来，却露出了疲惫却灿烂的笑容。
　　顽固古板，对自己年长的儿女都不假辞色的伊肯皇帝，终于露出了难得地露出了宠溺的笑容。当然了，这表情与其说是在笑，倒更像是在抽搐，看上去反而更加可怕，但小王子却完全不以为意。对于父亲在百忙之中来看望自己这件事，他却表示得非常开心。可简便如此，这个仅仅只有不到5岁的孩子在开心之余，却也用担心的口吻道：“父皇，您今天工作太忙了，应该早点去休息的。”
　　人终究不可能是真正的铁石心肠的机器人。面对这样的孩子，又有那个父母不会疼到骨子里去呢？
　　“你怎么还没有睡呢？”皇帝温声地问道，但表情和口气依旧是略显生硬。他以前基本上从来没有干过哄孩子的工作。
　　小王子犹豫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仿佛是不敢看自己的父亲似的，但他依旧小心翼翼地道：“……因为，嗯，今天在看一本故事书。艾玛小姐只讲了一半，我想看完再睡的。”
　　所谓的艾玛，应该是照顾卡尔曼王子起居的贴身女仆的名字吧？不过这些都是由瑟琳皇后安排的，在她被软禁之后，由直接由宫内厅负责，日理万机的伊肯皇帝陛下自然不会知道这些琐事。
　　如果是往日，皇帝一定会很生硬地教训道：“睡觉的时间就应该睡觉，还看什么故事书……”之类之类的。不过这个时候，他却仿佛是中邪了似的，走到了孩子的床边：“平时，给你讲故事的都是你母亲吧？”
　　“……嗯，是的。”卡尔曼垂下了眼睑，仿佛女孩子般的长睫毛抖了一下。他并没有什么抱怨，可是那表情却显得极其的沉重，就仿佛是抛弃了的小狗是的，简直是闻者伤心见着落泪呢。
　　“这个时候看书，哪怕是画报对你的眼睛也不好。”皇帝拿过了儿子手里的童话书，在床头坐定：“说起来，我也从来没有给你讲过床头故事呢。”
　　“这，这……真的可以吗？父皇，您那么忙……”小王子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父皇，露出了明显的惊喜，满满都是期待，可却又有着三分的迟疑和挣扎：“不，我现在就睡觉。您还是回去休息吧。”
　　“再怎么忙，也不至于连给自己儿子讲故事的时间都没有。”伊肯皇帝露出了所有父亲都有的慈祥笑容，虽然显得有些僵硬，但也是诚心诚意的。他翻开了书本，用他特有的冷硬顽固的声音开始了平生第一次讲故事的时光：“……从前啊，在诺尔达森林的北边，赫加罗斯高峰之下，有一个温暖由富足的小山村……”
　　平心而论，就算是这么有趣的童话故事，由皇帝陛下的口吻讲出来，也依旧是充满了毫无起伏的平板音，间或好夹杂着一点训诫甚至恐吓式的居高零下的“霸气外露”，生生便把温馨可爱的通话故事念成了干巴巴还带着一点恐怖的大报告。如果是别的孩子估计早已经被吓得哭出来了，但卡尔曼却就这样渐渐地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缓了下来，可爱的脸蛋上还出现了非常幸福的笑容。
　　皇帝看着应该已经睡着了的儿子，放下了童话书，轻轻用手抚弄着孩子的头发。
　　“我的儿子啊，在你出生的那天，整个塞泽尔的森林和原野都在低语你的名字。我不仅仅只是希望塞泽尔为你致敬，更希望整个帝国都为你祝福。孩子啊，我骄傲的看着你一天天成长，看着你变成这样聪慧懂事而谦逊有礼的孩子……我本来应该在骄傲地等待着，看到你成为值得令帝国和圣泉皇家的列祖列宗都为止骄傲的伟大的骑士，高尚的贵族。而当有一天，我的生命将抵达终点的时候，我能看见你的哥哥成为一位伟大的王，你的姐姐们都拥有自己所爱的丈夫和子女。你站立在他们的身边，他们热爱你，尊敬你，民众和帝国都为你而骄傲。”皇帝喃喃地低声自言自语着，就仿佛是入了什么魔怔似的。
　　他望着自己的儿子熟睡的脸庞，一时之间心中竟然难以抑制自己的悲切和哀伤：“可是，我的儿子哦，我竟然连这样的事情做到……我正在一点点地失去帝国，在你的堂姐面前，我愚拙不堪，顽固蠢笨，看不到半点成功的希望。你的舅舅背叛了我们，你的表姐（指的是龙堡大公迪丽莎，不过是远房的）也背叛了我们，他们的军队本来在第一时间就应该抵达赛罗克希亚，和我会和的。如果有他们的军队在，你堂姐的叛军甚至都没办法渡过低语丘陵。不仅仅如此，现在就连本应该在新皇加冕的第一天便向我宣誓效忠的禁卫军们，也都不愿意听从我的命令。”皇帝低声地道。不像是在说过自己的儿子，而像是说给自己听：“我是一位多么卑微的奥克兰至尊啊！在登基的第一天起，就将面对着无数的背叛和欺瞒……这样的我，将如何去同准备了许久的卡琳去战斗呢？”
　　他似乎依旧难以坦率地承认，自己的能力就是远远地不如自己的侄女，依旧是将落到今日的局面怪罪在他人的“背叛”身上。似乎是从骨子里都忘了，他的命运中就缺乏胜利的基因。他更是忘了，在内战开始的时候，拥有着从塞泽尔、赛瑞迪尔一直到低语丘陵的奥克兰核心版图的是他，是皇帝拥有大义名分的是他，掌握着大多数兵力的，也依旧是他。
　　小王子露出了不舒服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地摇了摇头，扭过了半个身子，继续熟睡中，但脸上却露出了痛苦不适的表情，就仿佛是遇到了噩梦。
　　皇帝收回了自己的手，微微颤颤地抖动一下，古板得仿佛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心疼和怜悯：“是的，我的孩子……我不能让你去接受那样的命运。我应该给你一个幸福的未来，这本来就应该是我的责任的。是的，这是父亲的责任，也是皇帝的责任，你的哥哥应该成为未来的皇帝，你也应该成为辅佐他为民主的一代贤王。是的，这应该我能够给你们的未来。我在努力地尽全力履行自己的责任，可是，却总有人忘记了他们的荣光，忘记了他们的责任。我的孩子，我是不是应该让他们重新记起来呢？”
　　他刚刚这么说完，昂扬的况且便忽然化作了痛苦的挣扎：“……不，不可以这样。就算是他们背叛了我，但或许也只是身为武人的骄傲，让他们不愿意用帝国最锋利的剑刺入帝国子民的胸膛……是的，他们是奥克兰最优秀的骑士和将军，就算是一时糊涂，也不能质疑他们对帝国和人民的忠诚，不能质疑他们的荣誉、智慧和勇气。若我用那样卑劣的手法作用在他们的身上，我成了什么？我将必然堕入魔道……这样的我，不但不配坐在青曜之座上，连为人的资格都没有了。是的，圣泉皇家迪玛希亚的列祖列宗，就会如何看待我这样不肖的子孙。迪玛希亚家族的后代，十二英雄的后裔，就算是死，也绝不可以放弃他的荣光！”
　　“不，我不能这样做，我绝不能这样做！巴尔托利是一条唇齿中沾满了蜜糖的毒蛇，我决不能被他迷惑……”
　　“可是，如果我不做，我将注定失败。就算是在龙堡和凯岩的帮助下击败了卡琳，迪玛希亚的荣光也将又一次扫地。我或许将再一次沦为诸侯领主的傀儡，就如同父亲之前的那些圣泉贵胄们。这如何可以忍受？”皇帝喃喃地说着，仿佛一个人格分裂，还完全失去了自控能力的疯子：“是的，皇帝归皇帝，贵族的归贵族，皇帝要尊重贵族的自治权利，但贵族，也绝不可能以自身的实力来侮辱他们的封君！”
　　“是的，是我的禁卫军们侮辱了他们的皇帝。当他们不愿意向合法的奥克兰至尊屈膝鞠躬的时候，他们便已经抛弃了自己的荣誉……那么，我又为什么不能报复，不能还击，不能像一个真正的皇帝那样惩罚他们？不能……不能用自己的方式，让一切都转到正轨上来？”皇帝缓缓地站起了身，收起了笑容，语气再一次转向了他原本的森然和冷傲，但那岩石一般顽固无波澜的连山上，却也闪过了非常明显的狂气。他又喃喃自语地补充了一句，就仿佛像是在为了增加自己的决心似的：“是的，我我应该让一切回到正轨，无论是什么样的办法。巴尔托利是我的魔法顾问……他所提出的所有的建议，所有的作法，都是属于我的。无论他，仅仅是看上去有多么的邪恶。”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行大善者亦需小恶……是的！就连克诺乌斯大帝也说过，当你想要做成一件大事的时候，当你想象弘扬真正的大义的时候，同样也必须要有行残忍甚至卑劣手段的觉悟。我想要成为一位伟大的君王，我要为我的子女们留下如画的江山，那么，我也必须要有放弃这些道德洁癖的觉悟。”皇帝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在那一刻，诡异ide狂气在他的脸上扭曲出了一个真正的狰狞的笑容，就仿佛是被邪魔附身了似的。
　　他看了看床边的儿子，这才恢复了几分正常和温和。他赶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才默默地俯下了身子，伸手在儿子温暖的卷发抚摸了一下，迟疑和犹豫了片刻之后，他在卡尔曼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温和的亲吻，这才站起了身。
　　“放心吧，卡尔曼，爸爸会帮你创造出一个让你安详富足长大的环境，让你在未来被万人称颂的环境。无论是多么邪恶的作法，哪怕是让我和魔神交易，我也一定会去做的。”
　　留下了这句话的伊肯皇帝，抖了抖自己的斗篷，大踏步地走出了小儿子的寝宫。在一个多小时前他进来的时候，这位至尊颓废卑微，仿佛将死的病人，可在他离开的时候，却龙行虎步威风凛凛，这些日子的失败，仿佛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如果伊肯皇帝真的有这样的心气魄力，怕也不至于会让事态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吧？
　　当然，他同样不知道的是，当他离开的时候，本来以为已经谁熟了的小王子，却忽然又一次地睁开了眼睛，望着父皇离去的地方，露出了悲哀而沉痛的表情。


第八百二十四章 对不起，我食言了
　　“你并没有睡着？”陆希蹙着眉头道。他盯着小王子那湖蓝色仿佛波斯猫似的眼睛，一直到盯得对方都不由自主地将头垂了下去。
　　“是的，我并没有睡着。”小王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扰了扰头皮，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仿佛蚊子一般的声音软绵绵地回答：“父皇并没有那本故事书讲完……我本来是想要装睡，然后等到他走了以后再自己读完的。”
　　“这可不好，小孩子到了时间就得老老实实地睡觉，我可不希望你到了十二岁的时候就得带一个酒瓶那么厚的眼睛，三十岁的时候眼睛就瞎了。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再不知道爱惜，不是让疼爱你的父母哥哥姐姐们更加伤心吗？”陆希认真地教训道。这个时候，他倒是真的像是个看到不听话的淘气孩子的修女了，满脸都是母性的光辉，圣洁的一塌糊涂。
　　“对……真的对不起……”小王子被这样的气势所震慑，就这样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道着道：“可是，我看一本书如果不看完，总是会一直想里面的故事，怎么都睡不着呢。”
　　“那就努力让自己睡着。无论是属羊还是数数字都行。实际上，殿下，这也是磨练您的意志力和精神控制力的方法。”陆希道。
　　这其实想想也并不能怪小王子。要知道，这孩子一出生就拥有这样强大的精神力和感知能力，说明其记忆力和思维活动能力已经远远超越了人类的平均值，已经不能用“天才”，而是该用“妖孽”来形容这样不羁的天赋了。这样的人，注意力其实很容易就会专注在一件事情上，具体表现出来的情况就像是刚才这样——仅仅是一本通话故事而已，若是不读完，他就会一直纠结后续的剧情睡不着觉。这样的特质用在生活中自然难免有强迫症的嫌疑，但用在学习上必然会是无往不利的。
　　有句话不是说过吗？只有真正的偏执狂，才能在这个世界上成功吗？
　　可惜的是，这样的特质却偏偏生在这样羸弱的身体中，某种意义上，这天赋异禀的高智商大脑，反而给了他身体更大的负担也说不定。
　　对于小王子卡尔曼来说，他的命运可真是一个悲剧啊！如果他只是一个单纯中人资质的孩子，哪怕是身体再弱，这悲剧的色彩都不会那么明显了。
　　当然，陆希教给小王子的方法也不是忽悠，而是刚刚入门的菜鸟施法者训练自己控制力的手段。要知道，理论上普通的施法者都是需要充足的睡眠来增加自己的抵抗力，但精神力异于常人的他们，本身也容易胡思乱想不易入睡。如此一来，控制自己的脑洞，便成为了每一个施法者要面临的第一个艰难课题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突然之间这话题就跑到小王子个人的身体问题和命运悲剧上，是不是略微显得有点跑题啊？
　　“因为伊肯陛下的话实在让您怀疑，于是您就把这个疑虑转告给了您的兄长索曼斯殿下吗？”陆希问道。
　　小王子点了点头：“我……那位巴尔托利先生实在是太危险了，虽然几面的次数不多，但总觉得他特别地可怕。无论他像要做什么，要是让他得逞了，一定会发生很可怕的大事吧。”
　　可怕当然是很可怕的啊！当然，再可怕的事情也是先发生在我这个主角的身上。
　　“我本来是希望但托曼哥哥去通知泰里昂舅舅的……但哥哥却说舅舅在凯岩城隔得实在是太远了，根本来不及救我们。”小王子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这才总算是有点正常孩子的思维逻辑了，陆希想。对于一个孩子来说，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的下意识反应，肯定是想办法通知能信任的大人和长辈了。当然了，在皇后被软禁，皇帝又和一个“看上去特别危险”的魔道士搞七捻三正在策划一个大新……啊不，一个比多元宇宙的五位黑暗皇帝（误）还要大的大阴谋的时候，这个时候，在卡尔曼小王子的心中，扮演着能信任又有本事靠得住的大人长辈形象的，大概也就只有他的舅舅，现在的帝国宰相泰里昂公爵了。
　　可惜的是，上次听到坠星海的小巨人的消息时，他的军队主力还在红林丘陵打转。就算是跑得再快，估计先锋的精骑最多也就是刚刚抵达赛瑞迪尔地区的西部边境。
　　“哥哥告诉我，我们应该想办法找卡琳姐姐帮忙，毕竟她的军队已经进入赛瑞迪尔了，离帝都很近……可是，母后不是一直都在说，卡琳姐姐是我们一家的生死仇敌吗？”
　　“生死仇敌这个词汇对您这个年纪的人来说也实在是太沉重了一点。”陆希用很勉强的笑容回答道，心中已经对那个逗逼皇后完全鄙视到了骨子眼去里去。
　　“严格意义上，你父母和堂姐之间实际上是没有私仇的……演变到这一步，确实也是造化弄人吧。当然，站在您的立场上，您确实是有资格不信任卡琳……卡特琳娜殿下的。相反，像你哥哥姐姐那样的态度，才有点不正常呢。”
　　“我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小王子脸上的苦恼显得更加明显了：“卡琳姐姐确实是我们兄弟姐妹中最优秀的一位，可她同样也是父皇母后的敌人。母后，还有枢密院的大人们都说姐姐是圣泉皇家历史上最可耻的叛逆；可是，赛纽卡先生他们却又不这么认为，他们认为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内战，父皇和母后才应该担负最大的责任。所以，我真的想不明白。”
　　你要是真的能想明白我就一定会怀疑你是婴儿穿了！陆希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可是，我至少明白，无论父皇母后和卡琳姐姐的矛盾有多大……我觉得都应该在战场中堂堂正正的解决。迪玛希亚家族的成员无论对错善恶，都应该有高贵的灵魂，否则是没有资格坐在奥克兰的至尊之位上的。无论如何，父皇都不应该用求助于一个邪恶的魔道士……”
　　“这是赛纽卡先生教您的吗？殿下。”陆希倒是记得，那位去年年底去世的文豪先生的代表作之一，名字好像就是叫《蓝与白》神马的，讲的就是一个拥有高贵灵魂和卑微出生的主角，和他拥有高贵出生和卑微灵魂的基友的相爱相杀的故事。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一本非常哲♂学的超级经典好书啊！
　　“……那个，老师教了我一些，但这主要也是我自然的想法。”小男孩认真地道：“如果我比现在大十岁，一定会为了父皇母后上战场和卡琳姐姐战斗。可即便失败，我也会坦然面对命运，绝不会自怨自艾，更不会求助于像巴尔托利先生这样的可疑的人。无论如何，那五个军团的大家，也都是无辜的。”
　　真是孩子气的话，不过这大概也确实是一个孩子的真实内心体现了。而且，现实的说，正是他的孩子气，陆希才有了破坏这次大阴谋的机会。
　　至于伊肯皇帝和那位魔法顾问先生到底准备用什么样的方法控制那五个军团，陆希觉得他只能用别的方法来打听一下了。他并不认为这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能查到的东西，哪怕他是一个聪明到近乎于妖孽的小孩。
　　最好的情况当然是当场抓住那个叫巴尔托利的魔法顾问，不过那家伙一切都是秘，很有可能还是一个吾辈这种级数的高手。在这种地方动起手来隐患太大，人拿不下来，还有很大可能把所有的小伙伴们都陷进去。嗯，实在不行的话，就偷偷摸进那个皇帝陛下的寝宫去把那个纠结的大叔给控制住。反正咱手上有死亡阴影面纱，吾辈对自己潜行的功力也很是有几分信心的说……呃，明明是魔法师的说，为什么偏偏要对潜行有信心呢？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要知道，为了扮演一个普通的小修女，他除了能够“人剑合一”的世界树权杖，以及可以贴身收藏的死亡阴影面纱，他甚至连魔法戒指都卸了下来，全部都放在疾风和妮可那边。
　　作为一个资深的RPG玩家，因为身上毕竟没带齐装备，陆希总还是有点微妙的不安全感。
　　陆希还在盘算着的时候，却听到小王子又低声地道：“我让侍女艾玛小姐仔细打听了一下，说是宫内厅最近从宫外进来了一批比较稀少的药材，但没有送到御医室，全部送到厨房去了。于是我又故意去看了一眼，发现厨师先生们已经从早上就开始忙碌了，正在准备一顿很豪华的大餐。可是，从和卡琳姐姐的战斗开始，厨房已经鲜少有这么奢侈的举动了。我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父皇今天晚上准备在月神厅设宴招待五个军团的军团长们……”
　　……丫丫个呸的，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怀疑你其实是一个婴儿穿的穿越者哦！
　　陆希目瞪口呆地看着小王子卡尔曼，要不是知道身后不远的地方就有卫士和侍女们跟着，他现在说不定真的已经把这五岁小孩拿起切片研究一下了。他默默地咽了一口口水，虽然没有被吓得吃包辣条压压惊，但也还是忍不住用探查术又照了人家两下，这才将信将疑地确定，这孩子确实是个纯粹的人类，没也并没有被什么奇怪的脏东西附体，更不是婴儿穿的熊孩子。
　　我就说嘛，现在多个次元宇宙都已经被五帝放出来的新福利制度，外加上仍然在吞噬宇宙的神兽坑得快要吐血了——哪怕真的是大宇宙的意志作死，也绝不可能脑残到又放一个穿越者进来当大毒点吧。
　　“……那么，您知道，送进来的是什么药材吗？”
　　“这个……”卡尔曼王子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我其实也想看看药剂学和炼金学方面的书呢，但老师们都说，这对我来说还是太早了。所以……那个，修女姐姐，对不起。”
　　“应该道歉的是我吧？殿下，因为您实在是太出色了，所以一不小心就把您当成大人了。”陆希刚这么开口，想了一想，又改口道：“不，应该说的是，绝大多数人，即便是到了我这个年纪，都不会有您的沉重和冷静，更不会有这样的判断力和决断力，您应该为您自己而自豪。我现在都可以确认，如果您长大，一定会成为一个绝不亚于卡特琳娜殿下那样的人物吧。”
　　陆希是真心真意这么认为的。如果这孩子和那个红眼睛的小托曼同龄，不，或者说是仅仅只是长大十岁，都足可以成为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劲敌。
　　前提是，命运真的允许你长大。陆希暗想。
　　“真，真的的吗？”卡尔曼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毕竟还是一个孩子，在面对夸奖的时候，总是很难保持冷静的。更重要的是，敏锐的直觉和超出常人理解的精神力让他能很轻易地感觉到对方言语中的真诚。小王子真的能感觉到，这位“漂亮的修女姐姐”是站在可观的立场上，诚心诚意在赞赏自己的表现，而不仅仅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拿了大红花的孩子。这一点，让他尤其地开心。
　　“可是，我这样……不是相当于背叛自己的父皇吗？”他忽然想到了这一点，情绪顿时一下子又便变得低落了下来。
　　“……那么，殿下，在您看来，一个会为了胜利而向邪道寻求帮助的伊肯陛下，还是您熟悉的父皇吗？”
　　这种言语陷阱对这种高智商的五岁小孩尤其管用。小卡尔曼果然上了当，毫不犹豫地道：“不，父皇是一个铁汉……对，所有的人都说他是一个勇敢公正刚毅，仿佛钢铁一般的人。他这样的人，也许会输给卡琳姐姐，但绝不会为了击败姐姐，就放弃原则，就放弃属于圣泉皇家的骄傲。对，他一定是被那个叫巴尔托利的大坏蛋给迷惑了！”
　　看样子，小王子是真的恨极了那位魔法顾问先生，连“先生”都不用了，而用上了“大坏蛋”这个称呼。对于家教好得无可挑剔的卡尔曼王子，这估计真的是他用来形容反派人物最严重的用法了。
　　陆希顿时觉得自己还真是够low的，为了忽悠一个五岁小孩居然连这样的言语陷阱都涌上来了。不过，看着小王子这么义正言辞的样子，他又不由得在想，说不定那位秃顶的皇帝陛下还真的受到了蛊惑……要知道，从目前为止来看，伊肯大叔的表现其实还是挺跌份的，真是像极了一个输不起的屌丝撸瑟。可问题是，在他成为皇帝之前，他毕竟还是有着平均线以上的评价的。就算是太阳王在世的时候，伊肯还是塞泽尔亲王的时期，在贵族圈中也有着“坚刚不可夺志”的铁汉风评，塞泽尔领上的百姓对他的口碑其实也不错。
　　嗯，越想越是这么一回事了……
　　“如果姐姐想要到月神厅去，我完全可以给您带路！嗯，在那里举办的晚宴通常都是八点钟开始的，我们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小王子认真地道。本来只是一个身体羸弱的五岁小孩，但这时候却仿佛一个准备去冲锋陷阵的战士，满脸都是热血沸腾。这倒是让陆希忍俊不止。
　　这才是像是个孩子嘛。
　　“不，你已经做到足够好了！”陆希亲昵地抚摸了一下小王子毛茸茸的天然卷——不得不说，手感确实很好。他感觉到，当自己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不远处的侍女和侍卫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甚至还配上了一声长长的吸气声，应该是被吓得不轻。然而他依旧是这么做了。
　　“放心吧，卡尔曼殿下，就算是为了不辜负您对我的信任，我也绝不会让巴尔托利那个大坏蛋阴谋得逞，我也一定会救出伊肯陛下的。”陆希用力地拍了拍心口。他觉得，就连当初他在联邦入籍的时候，都远远没有现在这么庄严。
　　“那么……疾风，你都听到了吧？”陆希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在心里道。
　　“放心吧，空间通道已经建立起来了。我可以保证，就算那个巴尔托利真的是哪位深渊领主扮的，也绝不可能发现什么端倪……”疾风的声音在陆希的心头响起。
　　“我可不担心他发现什么空间波动，但别的方面需要特别地小心。那家伙不是傻子，既然已经准备好要在今晚动手，肯定早就做好了准备，估计就等着我们这些不速之客上门来砸场子呢。”
　　“是啊，如果我是他肯定会这么做的。”疾风道：“不过，既然是砸场子，陆希，我想你也已经做好直接用蛮力上的准备了吧？反正我们每次都不是这么干的吗？”
　　……就算是您说的是事实，也能不能别把咱们描述得像是恐怖分子破坏狂似的。作为一个真正的魔法师，就算是当暴民，也必须优雅得当啊！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我提醒几次啊？


第八百二十五章
　　奥克兰帝国第一军团司令官，今年四十五岁的沃达克·梵·卢尔库斯男爵，从自己的神骏的爱马上跳了下来。当他仰起头来的时候，夕阳正好跃过宫墙的边角，沿着街道的一隅洒了过来，正好刺进了将军的眼中。这位身经百战所向披靡，被暴风海角列国和索斯内斯城邦称之为“太阳王之盾”、“赛瑞迪尔的铁壁”亦或者“暴君盖伊乌斯的忠犬保镖”等等外号的名将，也不由得感受到了吃痛，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已经来了很多人了呢，阁下。”他的卫队长安东尼低声地道。
　　卢尔库斯将军看了看永辰宫的宫门之外，已经有不少人鲜衣怒马的卫士停留着，粗略数一数，至少是有两三百人之多。一个个都是全副武装高头大马，看上去威风之极。他们都穿着统一的奥克兰中央军团军法，以及标准的制式甲胄，同样也打着不同颜色和纹章的旗帜。若是有真正的军迷在这里便能够轻易地分辨出来，不同的旗帜和纹章，正是代表着奥克兰人帝国中央军五大军团的标志。
　　“那位皇帝……果然还是把所有的人都请过来了啊！”和他一起来的人，同时担任第一军团副司令官兼骑士总长的约翰·普罗尔爵士冷笑了一声。看得出来，这位猛将对于那位端坐于青曜之座的新皇帝并没有太大的好感和敬意。
　　这其实并不奇怪，我们只要听名字就能看得出来。这位骑士总长大人不但不是纯种的希罗尔民族，同样也不是贵族出生，就连在姓氏之前冠一个“梵”的资格都没有。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是整个奥克兰帝国最精锐的第一军团，被太阳王直接用太阳神“赫忒希斯”的名字命名的军队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手中掌握着5000名武装到牙齿狮鹫骑士和5000名重甲骑士。当然了，他同样也是奥克兰帝国最富有盛名的勇将和骑兵指挥官，否则即便是拥有已故太阳王的赏识，也不可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上。
　　想普罗尔爵士这样的“平民”将军，在太阳王时代编制起来的十二个中央军团中并不少见。实际上，就连他的顶头上司兼搭档，卢尔库斯男爵也是这样的。
　　这位被称为“太阳之盾”的第一军团司令官，自然是贵族出生，不过到他这一带就已经完全没落了。除了一个空头的骑士侯头衔外加一个听起来很高尚很有品味的“梵”字，他和平民没有什么差别。
　　可是，在太阳王的改革之下，这些在旧体制下最多只能靠着蛮力混成百人长的下层百姓，却最终成为了这个庞大帝国举足轻重的军中领袖。他们对于那位已逝伟人的敬仰和忠诚，自然可想而知了。
　　卢尔库斯男爵和普罗尔爵士都拥有圣罗兰骑士的称号，是堂堂正正的帝国骑士侯。当然了，这种骑士侯和奥克兰传统的骑士爵位不一样，不可以世袭，但是却拥有年金和极高的荣誉地位。实际上，只有在太阳王改革之后的圣罗兰军事学院中毕业的优等生，才能拥有这样的高贵的身份。与其说是爵位，倒不如说是某种近代军队的军官身份。
　　这些从帝国近代军事改革体系中的优秀近代军人，从规模和人数上很快便超越了拥有数千年历史和光荣传统的极光圣手骑士团，成为了帝国第一大“骑士团”，凡是隶属于这个“骑士团”的高级军团都有一个很明显的特质——对于奥克兰太阳王的极度崇拜和忠诚，以及军队国家化的清晰而明确的概念。
　　“盖伊乌斯陛下的遗命是绝对的……在他之后的皇帝拿着那个出现在我们之前，奥克兰的中央禁军将决不能参与这场内战。”卢尔库斯对自己的老友道：“无论伊肯陛下是因为什么召集我们，我们都必须谨记这一点。”
　　“……还能有什么原因呢？那位高贵的大人以为自己获得了帝国，但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被一个20岁的小姑娘打得落花流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帝国一点点地从他的指缝中溜走。”普罗尔冷笑了一声，笑得甚为放荡不羁。不像奥克兰帝国尊贵的陆军将军，分明一个佣兵出生的积年老兵痞：“现在，他已经输到了山穷人尽的地步，当然只能想方设法地寻求我们的支持了。”
　　“我们本来就是属于奥克兰和迪玛希亚皇家的剑。伊肯陛下的想法当然无可厚非。”卢尔库斯说道。
　　“是属于真正的奥克兰至尊的剑。我只是一介武夫，天下大政看不懂，身为武人也不需要懂，沃克，你该是完全明白我的想法的！”豪勇的骑兵铁汉眯起了眼睛，加重了“真正”这个词的音量，语气坚定不移，仿佛山岭：“谁是盖伊乌斯大帝选择的人，谁就是奥克兰合法的至尊！谁就是我老乔愿意追随到死的主君！很简单，但是也很明确不是吗？”
　　约翰·普罗尔爵士的故乡是奥克兰西北的巴尔格高原，来自被称为“巴斯高地人”的少数民族。当然了，圣泉皇朝真正完全控制了高尔格高原，并且开始实施有效统治的时期，也是在太阳王夫妇彻底击败了霸王斯特埃姆松之后的事情了，到现在也不过只有四十来年的时间。普罗尔爵士正好也就是在这个时期出生的。在他概念中，他生来就是属于奥克兰的高地人，也生来就是太阳王陛下的忠实战士。
　　或许，在这位看似有勇无谋，但却是粗中有细的猛将心目中，根本无法认可除了太阳王之外任何一位奥克兰至尊吧，这自然也包括了伊肯皇帝。可即便如此，那位光头大叔现在的屁股也依旧还坐在帝位上，哪怕是在不久的将来败亡在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手中，他也一定会以皇帝的身份记录在历史中吧。将军们可以对他的命令不置可否，却无法拒绝他请宴的合理要求，否则就真的显得太不无礼太不近人情了。于是乎，无论他们又多么的不情愿，心中存有多么大的疑虑，也还是不得不到场。
　　皇帝的宴会宴请的是五大军团的统领将帅们，将军们带来的卫兵自然就只能留在宫门外待命。如此一来，很快便在宫门外聚集了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士兵，虽然不过只有两三百人，但却都是来自奥克兰最精锐军团中的最精英的士兵。如果他们真的心怀不轨，永辰宫大门口的那些伊肯皇帝从家乡带来的二把刀守卫根本就挡不住。或许正因为如此，将军们才敢这样大摇大摆地过来赴宴吧。
　　“这次宴会我估计很快就会散场了，你们都激灵一些。”在进入宫门之前，普罗尔爵士又这样地对自己的卫士们吩咐了一句。
　　言外之意就是说，如果我和军团长阁下“长时间”都没有出来，你们就要做好闯宫的准备了。至于这个时间到底有多长，当然就需要“激灵”地判断了。
　　普罗尔爵士相信，他一手训练出来的卫队战士们都是很激灵的。
　　卢尔库斯男爵用无奈的表情看着自己的老友，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但却并没有反对。
　　大概是压轴的大人物总是最后一个出场，等到卢尔库斯和普罗尔到达月神大厅的时候，发现和他们有同样立场的人都已经抵达了。十几位威名赫赫的将军早已经在月神厅的长桌上坐定，或闭目养神，或交头接耳。如果有人往这里丢上一发大火球，奥克兰帝国最强大的国防力量或许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陷入瘫痪的境地吧。
　　当然了，皇帝陛下本人自然是还没有到的。他虽然被在场的这些将军们剥得面皮都没有剩下多少了，但好歹也是帝国的至尊，总不能真的傻乎乎地一个人坐在大厅内巴巴地等着自己的臣子们到场吧？摆这点谱当然也是可以接受的。
　　明明是一场理论上非常欢快的饮宴的，但大厅内的气氛却凝重肃穆仿佛沙场似的。就仿佛这些年龄相貌各不一样的将军们，不管是在交头接耳还是在闭目养神，却一个个不像是来赴宴，更像是来找茬掐架似的。这种身经百战的沙场宿将的气场一旦结合起来，足可以让屋内的空气凝固，压得普通人连气都喘不过来。哪怕是鼓起全部的勇气，也仅仅只是勉勉强强让自己忍住战栗的冲动。
　　这一点，只有从屋内那些侍候酒水的侍女仆役的表情，就绝对能有非常清晰的理解。
　　“哈哈，我们都知道，‘赛瑞迪尔铁壁’向来是一个慢性子的人，哪怕是天崩地裂，钢铁铸就的大山也一定会分毫不动。但是老乔，你可是堂堂的‘巴尔格飙风’啊？怎么也能是最后一个到呢？难道是脑袋撞到了岩石上落山沟里去了？”第四军团的司令官帕蒂卡·梵·佩尔克斯子爵笑道。
　　他是在场中看上去最为风度翩翩英俊潇洒将军，一头贵族式的平顺长发，留着漂亮的小胡子，脸上总是挂着浪子般的笑容。实际上，这家伙也确实是奥克兰中央军将军们私生活最精彩的一位。他非常擅长品酒、赛马，艺术品鉴赏，还是交际舞和小提琴的高手，自己私下还经营着一家酒庄和一个玫瑰园，活脱脱就是一个热衷于享受生活也很会享受生活，但于国于民无半点用处的放荡贵族公子哥形象。可实际上，他却是有着“黑狐”之称的名将，用兵以其狡诈奇诡着称。
　　这位智将虽然是门阀贵族出生，但仅仅只是伯爵家的幼子，没有领地和财产的继承权，而且也并不讨父亲和兄长的喜爱。如果按照旧时代的封建皇朝制度，他最好的出路就是成为兄长以及侄儿的家臣，或许会在年老的时候，以近支血裔的身份混个首席家臣的地位吧。
　　可现在，佩尔克斯子爵虽然只是一个没有封地只有年金的无地子爵，但拥有肥沃领地的伯爵侄儿却必须时时刻刻地讨好自己，简直比对已经退休归隐的老爸还要孝顺。
　　“最圣洁最高贵的地方，现在却是妖风最重的地方，阴沉沉黑漆漆得就像是在酝酿着什么血腥味，现在的世界我真心是看不懂了。我这股飙风现在当然就只能偃旗息鼓了。”普罗尔爵士冷哼了一声：“你又怎么样？黑狐狸不去抓啃庄稼根的兔子，老是泡在花丛里就不怕脑子和嗅觉都退化了吗？”
　　“兔子又不是野兔子，就算是要抓也要看看主人的意见啊！”佩尔克斯冷笑了一声，笑得无限地讽刺：“狐狸也不是猎狗，总是没有犯贱的义务吧。”
　　普罗尔爵士和佩尔克斯子爵都穿着威风凛凛的华丽将军制服，佩戴者黄金和白银的绶带和纹章。只可惜，无论他们打扮得多么沐猴而冠，一个看上去像是一个粗豪的佣兵，一个看上去像是个贵族公子哥，无论是人设还是做派仿佛都分属世界的两极。理论上，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不会太好，而刚才“相辱以沫”的表现似乎也正好可以证明这一点。可实际上，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两人其实是一对热衷于相互吐槽的好基友，在战场上都曾经救过对方的性命，绝对是真正的生死之交。
　　包括卢尔库斯男爵在内的战场军中宿将们都无奈地看着一堆互损的好基友，都是哭笑不得。以他们的智商又如何听不出来呢？对方语气说是在相互吐槽，倒不如说是在一唱一和是在肆无忌惮地讥讽现在这莫名其妙的新皇和国政。
　　“约翰，帕特，这里毕竟是永辰宫，无论如何，那位毕竟还是合法的奥克兰帝国至尊。在这种地方，你们俩的嘴还是好生地收敛一点吧。”那位一直在闭目养神的老人忽然睁开了眼睛，用平静而温和的眼神看着两个互相打着哈哈吐槽的将军，慢吞吞地道：“这样如同市井地痞一般的小聪明，并不能代表你们的武勋！”
　　两位赫赫有名的百战将军对视了一眼，打了个哈哈说了一句场面话，这便悻悻然地坐会了自己的椅子上。实际上，在场的将军中，也只有这位老人才有资格有如此居高临下的口吻训诫对方了。
　　这位已经年过七旬的老人当然也是在场将领们中最年长的一位。他的名字是奥鲁斯·梵·科尔涅利伯爵，第三军团，也是整个奥克兰中央军团中兵力最多的“赛罗德”军团的司令官。这是十二个军团中三个拥有太阳王赐名赐旗的军团之一，于是也被民间和外国称为“御林军”和“禁卫军”。当然，“赛罗德”本来就是出自古代神祇的穹文，乃是“破邪除恶的神兵”的意思。
　　整个“赛罗德”军团一共有四万五千人，比起只有三万人的第一和第十军团都都多上一半。几乎全部都是由奥克兰帝国的主体民族希罗尔人组成，使用的是最精良的装备，成员也都是最优秀的兵员和战马。而他们的主将科尔涅利伯爵，也是一位戎马生涯超过五十年的沙场老将，早在太阳王夫妇在巴尔格高原战胜霸王斯特埃姆松的时代，他便已经是奥克兰赫赫有名的年轻将领了。而在不久的将来，太阳王夫妇建立了圣罗兰军事学院，老人又在那里服役了将近二十年，从教官一直做到了校长。可以说，在场的这些宿将们，有大一半都是老人的学生，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黑狐”和“巴尔格飙风”。
　　这位老人资历太高功勋太大，整个奥克兰军中，拥有“元帅”这个地表军队最高位阶荣誉的，除了世界第一公主的舅舅哥尔罗斯，便是这位科尔涅利老人了。
　　普罗尔爵士和佩尔克斯子爵再桀骜不驯，也是不敢在老元帅面前造次的。
　　“我希望诸君都明白这一点。当我们违背一位端坐在青曜之座上的人的命令时，我们便已经失去武人的荣誉。”老人扫视着着在场的将军们，缓缓地说道：“这是为了报答太阳王大恩，这也是为了不让奥克兰最锋利的剑刺入奥克兰人自己的胸膛，但无论怎么粉饰，都改变不了我们身为军人，却违背奥克兰皇帝命令的事实。我希望你们都将这个耻辱记到心里，然后时时刻刻地背负起来，决不允许忘记！”
　　“可是，阁下，如果我们真的听从了伊肯陛下的命令，那么……”在场身材最矮小的第八军团司令官米特缇拉显得有些迟疑，忍不住开口道。
　　“我并没有说过我们应该听从他不合理的命令……”老元帅打断了对方的话，淡淡地道：“我只是需要你们记住，身为武人，尤其是我们这样的武人领袖，在必要的时刻就必须要有背负不荣誉污名的觉悟。但是，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更没有沾沾自喜自诩为荣誉的资格。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又哪里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在场的人叹息了一声。他们实际上很早就明白这一点了，但今天还是第一次被老元帅赤裸裸地给点出来，一时之间都有些精神恍惚。也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一个雍容声音：“可是，荣誉不正是武人最重要的东西吗？诸位真的没有必要放弃他们。”


第八百二十六章 “皇”的盛宴
　　不知道何时，门口已经站立了好几个人。
　　有大家非常熟悉，却已经被阳奉阴违地当做吉祥物的伊肯皇帝陛下；有大家同样很熟悉的皇帝陛下的军事和战略顾问，同样也是枢密院成员的格尔巴特侯爵；同样也有大家不是很熟悉，但只要见过的就不会忘记也绝不会喜欢的魔法顾问，成天都藏头露尾把自己裹得像个木乃伊的魔法顾问巴尔托利先生；当然了，也有了大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但以前就不怎么喜欢，现在却极为反感和排斥，将其视为“背叛者”的两位老同僚，第二军团和第十一军团的军团长，弗兰米尔伯爵和阿格里特子爵。
　　这两位是所有的隶属于中央十二个军团的中，唯二带着麾下的部队向伊肯皇帝宣誓效忠的军团长。他们的举动让伊肯皇帝的麾下顿时多了四万名装备精良训练完整战力强悍的全脱产般的职业军人，也成了这位风雨飘摇的奥克兰至尊手中最强力的军事底牌了。可最大的问题便在于，帝都附近同样还有另外五个军团十余万人的职业军人态度不明。于是乎，无论是虹河战役还是赫林城会战，哪怕是在最危险的关头，皇帝都不敢把自己这最强大的底牌调出帝都，更不用说是北上和世界第一公主殿下肛正面了。
　　第二军团的弗拉米尔伯爵是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倒像是一个风度票票的贵族出生的文职官僚，笑起来一团和气；而第四军团的阿格里特子爵则是一个眼神犀利，面目精悍，身体清瘦的人，的确是很有几番干练的军人作风。可惜的是，他总喜欢眯着眼睛砍人，莫名地就会给人一种毒蛇似的阴沉感觉。
　　我们都知道，政治在绝大多数时候就是妥协和平衡的艺术。哪怕是像盖伊乌斯大帝这样的强人领导，也不可能只手遮天事事如愿。他和艾丝蒂尔皇后要进行军事改革，建立直接隶属于皇庭的国家化中央军队，自然也是会受到诸侯领主们的抵制。于是，太阳王夫妇在玩弄了一连漂亮的政治手腕之后，确实获得了最后的胜利，但同时也不得不进行了一定的妥协，让一些门阀诸侯的子弟或死党占据了中央军队的要职。弗拉米尔伯爵和阿格里特子爵，正是这样的平衡的产物吧。
　　或者说，仅仅只是付出了两个军团的领导权便取得了胜利，这足够说明，太阳王夫妇的政治手腕已经灵活精确得让人叹为观止了。
　　刚才说话的人，正是弗拉米尔伯爵。他的声音和他的外表气质给人的印象一样，都有一种雍容华贵温和沉稳的感觉，普通人倒是很容易为这种气质很让人心折，称其为真正的贵族作风，但军中看他不爽的铁汉们却往往在背地戏称其为“面团”。
　　“吾辈武人，除了保家卫国的武勋之外，所要追求的无非也就是一点点身后名而已。”弗拉米尔伯爵对他的朋友们一本正经地道：“荣誉即吾命，忠诚既吾心，这是先古的先辈们建立帝国时的箴言。时至今日，我们若是将荣誉和忠诚弃若敝履，一定会让奥克兰的列祖列宗们蒙羞的吧？”
　　真是声情并茂的说辞，然而对于在场的百战宿将们来说都完全没有什么卵用。在将军们看来，这个“面团”的发言内容实在是太刻意太生硬了，分明就是在对大家说“服从新皇的命令，对于奥克兰的武人们才是真正的忠诚和荣誉”。
　　“我们每个人都立下过让奥克兰为之荣光的武勋。除了你之外，弗拉米尔卿。”卢尔库斯男爵冷笑地看着对方：“等到您真的以一个武人的身份名船于世，再来和我们讨论荣誉和忠诚的问题也不迟吧。”
　　于是，在大家的视线中，面团就这样迅速鼓了起来，仿佛是被火炉子烤熟了似的。
　　老元帅科尔涅利伯爵甚至都没有用正眼去看弗拉米尔，仿佛对于他来说，堂堂第二军团的司令官根本就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人物。老人用并不显得麻利的动作站起了身，依旧用他那平缓温和的声音慢悠悠地皇帝开口：“陛下，向您致敬。看您健康依然，实在是让臣等欣慰之极。”
　　随着老人的动作，在场所有的将军们也都站起了身，即便是骨子里对新皇最为不屑一顾的普罗尔爵士也都不例外。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哪怕是再桀骜不驯，起码的礼貌风度也会是有的，他们也没必要在一些细微问题上折皇帝陛下的面子。
　　“应该是我向您致敬，元帅阁下。”伊肯皇帝开口说着客套话，以科尔涅利元帅的资历和功业，当然也当得起一位奥克兰皇帝的尊敬。当然了，因为伊肯皇帝的性格使然，他就算是开口说客气话，旁人也感觉不到任何温情可言。
　　按照奥克兰的贵族爵位法度，无地贵族的最高封号是为“持剑伯爵”，这便是科尔涅利老人现在的爵位了。当然，这种因为军功封爵的持剑伯爵的爵位很罕见，但总还是有那么几个的，无论如何也没有全奥克兰唯二的元帅稀罕。包括皇帝在内的人，出于对科尔涅利老人的尊重，当然也更愿意用“元帅”而非“伯爵”来称呼对方。这一点，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舅舅哥尔罗斯元帅也是同样如此，要知道，他本来也是拥有侯爵爵位的。
　　当然，和联邦代表最高军衔的“元帅”并不一样，奥克兰的“元帅”是一个很古典的官职，相当于是全国军队最高统帅的意思。在近代的奥克兰军事体系，则逐渐演变成了一个军人的最高的荣誉阶级。而在礼仪规则上，他的地位理论上应该是在所有的枢密院成员之上，仅仅只是比帝国宰相矮了半级。
　　“大家都请坐吧。”皇帝又用生硬的动作招了招手，走到了自己的主位前，同样也用生硬的声音道：“自从我登基以来，还从来没有正式宴请过大家，这倒是朕的疏忽了。”
　　伊肯拍了拍手，等候在外面的侍女们推开了小门，送上了华丽得仿佛艺术品的奥克兰宫廷料理。在场有不少将军都将注意力放在了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食物香气的料理上，但同样也有不少人注意到，皇帝的军事顾问格尔巴特侯爵和魔法顾问巴尔托利分别做到了他的左右手旁。如果按照奥克兰的宫廷和餐桌礼仪来说，这便代表着他们是在场除了主人之外最重要的宾客，身份理论上是比科尔涅利元帅还要贵重。
　　这足够引起许多人的不愉快了，将军们交换着不满的眼神，而普罗尔爵士甚至直接发出了一声非常明显的冷哼声。
　　他就是故意这么做的。
　　身为枢密院成员的格尔巴特侯爵暂且就不说了，凭什么一个来历不明，身份不明，性别不明，在帝国政府中没有任何职务，只相当于皇帝陛下本人私人顾问的家伙，能堂堂正正地坐在元帅和将军们的上首呢？哪怕这是所谓的私宴，该有的礼节也应该是有的吧。
　　或者说，这位群途末路的皇帝真的认为这样孩子气的把戏就能折辱在场的这些军中铁汉？这未免也太愚蠢了吧？除了泻一泻私愤，又有任何现实意义可言吗？更何况还会又一次大大地得罪在场的将军们。
　　如果不是作为武将之首的科尔涅利元帅却表现得泰然处之，置若罔闻，在场这些脾气火暴的将领们就算是不准备发言，也绝对会出言讽刺让皇帝陛下下不来台的……嗯，失去了军方支持的至尊，其实就是这么的苦逼。
　　好在老成持重的元帅阁下似乎压根就不准备跟这样小家子气的作法一般见识。他的注意力似乎已经完全放在了面前的佳肴上。
　　“真是可惜……”老人看着烧得滚烫的热汤浇在大虾上发出的“兹兹”响声，发出了一声无言的叹息。
　　这是奥克兰最著名的宫廷料理之一，选择的主料是从索尔弥斯河中捕捞上来的霸王甲壳虾。这种魔兽种的生物，成年的基本上都有乳猪那样的大小，甲壳更是如同钢铁一般的坚硬，还能控制水波，向猎物和敌人释放出足有破军弩一般穿透力和破坏力的集束水波。
　　更重要的是，这种霸王甲壳虾只有冬春相接开始进入交（喵呜）配期的这段时间，其肉质也才是最鲜美的，但同时也是攻击性最强的时期。这样的动物，其捕捞难度自然是可想而知的。
　　至于使用的高汤，则是用不少珍惜食材花上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来熬制。汤本身透明得仿佛清澈的溪水，但真正的食物精华却全部都融于液体之中，无色无形，却又散发着能让厌食症患者都无法抑制食欲的浓郁香气。
　　看得出来，伊肯皇帝貌似还是为这顿“私宴”下了不少功夫，仅仅只是这一道主菜，便需要上百枚金奥铢——这还是成本价，绝对没法打折。
　　实际上，在赛罗克希亚的豪华餐厅中，这道霸王甲壳虾，无论是汤汁和虾，本身质量就远不如宫廷秘制，却能标上五百金币以上的价格，而一样有的是人趋之若鹜。
　　“我可以理解您的心情，元帅阁下。”带着兜帽，即便是在月神厅华丽宫灯的照耀下只是露出了半边脸的巴尔托利，用男女莫辨的声音对旁边的老元帅道：“坐在这里享用这顿晚宴的不过只有十几人，但开销却足可以让城外的数万名难民拥有一顿包括着汤、肉食和白面包的舒畅营养餐。您在随先帝远征索斯内斯的时候，曾经也遇到过大批的难民，若我没有记错，当时的您，是将军粮的一大部分拿出来接济他们吧？阁下被奥克兰武人们视作军神一般的存在，却有着这样温暖高洁的心灵呢。”
　　这话很那分辨是在说客套话还是在讽刺。于是老元帅只是用无言的目光瞥了对方一眼，这才淡然地道：“因为那本来就是属于他们的粮食。为了战局，我可以尽一切手段打击敌人的有生力量，包括烧毁他们的农庄，抢夺他们的存粮。可是在战局之外，就算是像我这样老武夫也一样拥有为人的良心……当然，这或许也是一种伪善吧。”
　　他深深地看了看巴尔托利，眼神却随即跃过了他，对准了主位上的皇帝：“可是，我之所以这么做，也仅仅只是不希望奥克兰的人民会得到了索斯内斯难民一样命运，至少在我还活着的时候不希望如此。”
　　沉稳而和蔼的老人似乎已经老到失去了年轻时所有的犀利和豪迈，但在这个时候，他的眼神却已经完全穿透了伊肯皇帝那仿佛花岗岩一般凝固起来的气质和脸庞，直接深入了对方的内心。
　　半秒钟之后，伊肯皇帝挪开了自己的眼睛，也避开了老人的视线。他的举动自然是不易察觉的，但在场这些百战宿将们又是何等人物，观察力和敏锐力都异于常人。这样近乎于举手投降的举动更是让将军们在心中大摇其头：一个居然连自己臣子的视线都畏惧不敢直视的至尊，又拿出什么样的威望和意志来统治这个世间最强大的帝国呢？
　　老元帅在感受到同样的失望，但也有着一丝深深的疑虑。他已经是七旬高龄，几乎是看着这些皇家子弟长大的，熟悉每一个人的性格和行事作风。科尔涅利老人从来也没有觉得伊肯是个适合接管帝国，继续推行太阳王新政的适合人选，他头脑顽固，格局狭小，仿佛一个生活在上个世纪的老古董。比起自己这个垂暮老人，身上反而更充斥着旧时代封建帝国的重重暮气。
　　可即便如此，老人至少也会坦率地肯定对方的优点——伊肯亲王确实是一个意志坚定，行事公正而苛刻的人。他对别人刻薄严格，对自己更加刻薄严格。“坚刚不可夺志”这样的评语，对于现任这位至尊来说从来都是实至名归的……至少，在他坐上青曜王座之前，的确是这样的。
　　一个人的堕落，难道真的会有这么快吗？科尔涅利元帅不由得蹙紧了眉头。这个时候，他对面的格尔巴特侯爵赶紧挤出来了一个笑脸，开始和起了稀泥：“是的，敬爱的元帅，这真的是一个偌大的悲剧。因此陛下还拿出了一百万金奥铢，购买粮食药材，用于阶级城外的难民。”
　　伪善，而且毫无意义……科尔涅利老人不由得垂下了头，看了看已经摆在了自己面前顶级的餐点——虽然仅仅只不过是开胃的头菜，却依旧精美得仿佛艺术品。当然了，它同样也拥有艺术品般的价格。
　　“杯水车薪，毫无意义，除了让枢密院的大人们有一种‘啊，我们也在为灾民们’尽心尽力的自我满足之外，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格尔巴特侯爵，如果这就是枢密院给皇帝陛下提出来的意见，那我只能说，您们都是一群素餐尸位之辈而已。”佩尔克斯子爵发出了露骨的嗤笑声。他虽然有着“黑狐”的称号，但真正的狡猾都是体现在用兵上，平时在对待自己看不顺眼的人和事，倒完全是有一说一的军人风范，只不过足够尖酸刻薄而已。
　　格尔巴特侯爵露出了尴尬的表情，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巴尔托利忽然插口道：“是的，杯水车薪。在没有根本地解决这个问题之前，一切的措施都是毫无意义的自我满足罢了。我完全同意您，佩尔克斯将军。”


第八百二十七章 “乱”的盛宴
　　“数百万灾民聚集在帝都城下，衣食无着，饥寒交迫。哪怕是拿出所有的国库藏金，又能支持多少呢？在没有根本地解决这个问题之前，一切的措施都是毫无意义的自我满足罢了。我完全同意您，佩尔克斯将军。”
　　你的同意对我很重要说？老子还需要你来同意？第二军团的司令官隐蔽地翻了翻白眼，没有说话。
　　“而我们都清楚这一点，诸位将军阁下，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悲剧，会出现让元帅阁下一生征战努力都要付诸东流的局面，却都是因为这一场奥克兰内战。”说到这里，巴尔托利的声音忽然显得沉痛了起来：“明明是这等伟大的国度啊！明明是全人类乃至整个世界的希望之灯塔和文明之国，却陷入这样的惨状之中。可是，却也就在两三年前，奥克兰的人民走到哪里都可以昂着头颅，仅仅是因为他们是奥克兰人……而现在，看到帝都之外人民的惨状，我像，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敢去面对他们的表情和眼神吧？”
　　“我和格尔巴特侯爵如此，枢密院的诸位大人如此，当然，皇帝陛下也是如此……人民的痛苦，不正是我们这些起居八座的大人物们的最大失职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伤感，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您看，那位“面团”伯爵不是已经开始抹起眼泪来了吗？以相声的角度来说，他还真是一个好搭档啊！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就请尽量直接一点吧，巴尔托利先生。在场的都是武人，最反感的就是这样毫无意义的磨磨蹭蹭。”第十二军团的军团长伊尔迪爵士直接沉声打断了对方的话。他和第一军团的骑士总长普罗尔爵士一样，也是帝国的少数民族出生，当然也很反感那种贵族式的拿腔拿调，骨子眼里就觉得那根本就是在浪费生命。
　　当然，和号称“巴尔格飙风”的猛将普罗尔不一样的是，这位将军显得特别文质彬彬，像学者多过于武人，是整个帝国军队中罕见的以文官身份转入军职的。他早年从帝国国立中央大学毕业以后，便被帝国军部招入旗下，负责的是军中的审计统筹补给调配等文职工作。后来在机缘洽巧合之下，于非常特殊情况下竟然证明了自己还有统兵打仗的天赋，很快便受到军中大佬和太阳王夫妇的赏识，便这样由十二军团的财务官变成了十二军团的百夫长，然后又一步步地登上了军团长这样的高位。
　　由于早年经历，他自然是所有帝国军高级将领中最缺乏个体战斗力的，但战术手腕却极为灵活老练，厚重沉重却绝不古板。在科尔涅利老元帅看来，他和第一军团的卢尔库斯男爵一样，都是未来帝国军队的元帅人选。
　　伊尔迪爵士被同僚们戏称为“书呆子”或“学者先生”，但明眼人只要一听就知道这是善意的玩笑，和弗拉米尔伯爵那个“面团”完全是两回事。
　　“阁下明明是让我敬佩之极的学识渊博的伟大学者，但却又是这等爽快……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武人风范吧，和我这样的心理阴暗的施法者确实不一样，实在是让人心折不已。”巴尔托利那露在半边兜帽外的脸挤出了一个笑容，听起来像是在说自黑的客套话，但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阴冷。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平淡的开了口：“在下和枢密院的大人们都认为，帝国的内战之所以演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帝国最锋利的剑却并不能握在帝国真正的至尊手中，只能坐看叛军做大以至难以收拾。好在，现在还并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只要诸位大人能够拿出真正属于武人的忠诚和荣誉感，再加上宰相阁下和龙堡大公殿下的援军，便可以以雷霆之势荡平叛乱。一切便都可以完全回到正规上。”
　　他的话实在是太平淡了，平淡得就仿佛像是在讨论盘中这大餐的味道一样，然而偏偏正因为如此，才反而让整个月神厅中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了。
　　“哼……果然如此。”将军们用眼神交换着自己信息，心中却被一种诡异的情绪包裹着。他们早知道会有这样一出。不过，却是由这个看上去毫不起眼，在帝国政坛和军方没有任何影响力的皇帝私人魔法顾问越俎代庖率先抛出来，而且还是这么直白的方法，这就的确有点出乎大家的预料了。
　　然而，将军们却没法直接反驳。因为伊肯毕竟已经坐上了帝位，而身为帝国军团们的统帅，他们自然也没有任何合理合法的理由拒绝一位皇帝的命令。
　　难道真的要明确地说：我们都不承认您是真正的帝国皇帝，又没有国玺又没有先帝的诏书更没有皇室宗族们的一致承认，少在我们面前摆皇帝的谱啊你这个秃头逗逼。
　　很多时候，约定俗成的默契一旦掀开桌子摆在明面上，那就显得实在太low了。
　　老元帅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深深地看了看巴尔托利一眼。一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第一次正眼看了看这位并不起眼的魔法顾问。
　　“您这个意思是决定反正了吗？”魔法顾问笑道：“如果有您出面，就算是加入了叛军麾下的第五和第九军团你的官兵们，也一定会重新考虑他们的立场的。帝国的和平和繁荣指日可待！那些受苦受难的难民们也能很快返回家园开始新生活。”
　　“陛下，如果这是您的意见的话，那只能恕老臣无礼了。”老人对主位上一言不发的皇帝开口道：“我们的意见您其实非常清楚，又何必再用这样无意义的言辞来耽误大家的时间呢？不如，还是给帝国和您自己，留下一些颜面如何？”
　　他的话显得四平八稳，但其中威胁的成分实在是再明确也不过了。在场中人却只有老元帅自己才知道，他手里本来就有一封太阳王在临终前给予自己的密诏，详细解释了为什么生前不立皇储的原因和后续的计划。在密诏中，盖伊乌斯大帝要求科尔涅利元帅以自己的威望尽量让足够多的中央军团保持中立，两不相帮……但若是遇到紧急状况，比如世界第一公主殿下落在下风快要败亡了，再比如说伊肯皇帝做出特别激烈的蠢事，他们也完全可以马上起兵反制。那封有着国玺印章和太阳王手书的密诏，就是绝对的大义名分。
　　可若真的如此，太阳王的身后名也必然会受到极大的影响。用如此绝烈的手段算计自己的亲生儿子和自己的封臣门阀贵族们，大帝在历史记载上必定会留下“阴谋家”和“蛇蝎心肠”这样的评价。而他真正属意的继承人，卡尔加里公爵卡特琳娜的威望也将大受打击，这对未来国政的继续推行将产生一系列严重的后遗症。
　　无论那一点，都是这位被盖伊乌斯大帝一手提拔起来的老将绝对不愿意见到的。他是全帝国唯一一个知道这封密诏存在的人，而可以的话，老人甚至想要将这份遗诏和自己一同带到棺材里去。原本，看着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势如破竹的进军，他也以为自己永远都用不上这封诏书了。
　　……可是，若伊肯皇帝真的如此鲁莽，那似乎也必须行非常手段了。毕竟，这其实也是盖伊乌斯陛下的命令。
　　“啊呀？是我听错了吗？元帅阁下，您是先帝时代的重臣，帝国军方最让人瞩目和尊重的名将，而这样的您，居然在开口威胁陛下吗？”弗拉米尔发出了装模作样的惊讶声。
　　“这哪里是威胁，元帅阁下只不过是尽一个真正骑士的职责而已，弗拉米尔，忠诚可不是在主君面前摇尾巴，即便是明知主君不快，也要坚持公正和道理啊！当然，像你这样鼠辈，哪怕是在军团长的位置上再呆上二十年，怕也是永远也理解不了吧？”佩尔克斯冷笑道。
　　“不管你是怎么迷惑陛下的，巫师……就算我们这些人全部死在这里，城外的十几万铁军，你也一兵一卒都调动不了！”普罗尔爵士发出了大笑声：“身为陛下的魔法顾问，你不准备在自己的舌头上缝上一点点黄金和蜂蜜，就想让我们就范吗？”
　　“看这个样子，是谈判破裂了？在场的各位都是帝国的精英，为了陛下，本来我是真的希望大家能和平相处的。”魔法顾问叹息了一声。
　　“我是真的听不下去了！”普罗尔爵士站起了身，迈动着步伐，带动着宛若山岳的身躯向魔法顾问大步走去。他没有武器，但仅仅只是稍微用一下力，便将堵着金的黄铜椅背从椅子上卸了下来。
　　“你想要做什么！普罗尔爵士！你想行刺陛下吗？”弗拉米尔伯爵和阿格里特子爵站起了身，厉声冲着这位“巴尔格飙风”大喝道。和手无寸铁的大家不同，这两位却是佩了剑的，否则根本就不敢站在那赫赫有名的猛将面前吧。
　　“滚开！势力的小人！你就算拿着剑，在我看来也就像是拿着牙签而已！”猛将仅仅只是用手微微一扇，便将“面团”军团长拉到了一边：“这个来历不明的巫师，身为客卿和私人顾问，却胆敢在皇帝陛下与元帅阁下的商谈中插嘴！若是不好好教训他一下，这才是对伟大的皇帝陛下和光荣的帝国军队的冒犯和亵渎！”
　　瞧瞧这大帽子扣的。要说普罗尔将军是粗人，便是傻子都绝不会信吧？
　　他走上前去，黄铜镀金的椅背猛烈地挥向了依旧安坐在自身座椅上的巴尔托利的天灵盖。
　　“呯！”椅背砸在半透明的光幕之上，却传出了仿佛金属撞击般尖锐而压抑的巨大响声。而光幕之下，端坐于座椅上的巴尔托利却非常轻松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用如此装模作样的姿态表达了对袭击自己的普罗尔爵士的蔑视，乃至于无视。
　　“呵……讨厌的巫师，果然还是有两手的。”普罗尔爵士发出了三声大笑，丢下了整个已经完全变形了椅背，整个人的气息已经完全地凝滞了下来。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豪放不羁的勇将，也只有在面对生死大地的时候，才会出现这样的应急反应。
　　“你你你……普罗尔！你好大的胆子！”端坐在主座上的皇帝已经气得面色发白，指着普罗尔爵士，几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在你的皇帝面前都如此地嚣张跋扈，这就是你们圣罗兰骑士学院教出来的荣誉吗？”
　　格尔巴特侯爵已经站了起来，面对着在场所有奥克兰名将们的视线，他只觉得头皮发麻，背脊发凉，但也只硬着头皮勉强地道：“普罗尔爵士，这里是永辰宫，是月神厅，是在皇帝陛下的面前！你居然依然敢袭击皇帝陛下的私人顾问！在你眼中，奥克兰的尊严和圣泉纹章，便毫无意义是吗？现在你是在攻击陛下的私人顾问，下一步你是不是就要刺王杀驾了？”
　　“这样的大帽子我可真的承受不起，侯爵。若我是这样的叛逆贼子，在场的诸君都可以取下这颗首级。”普罗尔爵士头也不回地回答道：“可下官已经说过了，如果放任巴尔托利这样狂悖的小人，才是对帝国尊严的大不敬。这家伙既然是皇帝陛下的私人顾问，自然随时会更陛下形影不离。可他却又是这等狂妄嚣张之徒，让下官实在放心不下。如果完全不管的话，说不定哪一天，他真的就会谋害陛下窃夺国器了！”
　　普罗尔爵士真的是典型的名口才，一边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一边还能倒打一耙，而无奈的问题在于，他偏偏还说得非常有道理，至少在场的大家是很难找到理论上的依据来反驳。
　　“你这个匹夫！果然，让你这样毫无家室和背景的低贱鼠辈僭居高位，乃是先帝最大的错误！”阿格里特子爵大吼着跃过了长桌的障碍，拔出了自己的长剑，扑向了普罗尔爵士。
　　“让你这样无能的阴险小人担任军团长，这才是先帝最大的无奈。他居然必须要把一条自以为是毒蛇的菜花蛇和一只自以为是老虎的兔子放到狮群中，我都能想象得到先帝扼腕叹息时的情景。”佩尔克斯子爵已经眯着眼睛站起了身，顺手还从桌子上抄起了银制的烛台当兵器，准备格挡阿格里特的剑。
　　不过，在阿格里特的剑刺向普罗尔，甚至在他还没有和佩尔克斯相遇的时候，脚下便一个狼狈的踉跄，直接就是一个动作完美得可以打9.9分的狗啃泥的扑到。他当然没有注意到，在自己疾步上前的时候，一旁的卢尔库斯男爵已经淡然地伸出了腿。当然了，就算是用这样“卑鄙无耻”的方式暗算对方，他也依旧板着脸，摆出了一副非常淡定非常平静完全就是我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仅仅只是十几秒钟之后，整个华丽的月神厅就陷入一片狼藉之中，而老元帅这个时候也缓缓地站起了身，直视着那位主位上的至尊，看得对方坐立不安：“陛下，如果这是您今天的目的的话，老臣只能说，您依旧是会失望的。嘴皮子功夫实际上毫无意义。您可以将我们这里每一个人都杀死在这里，但这依旧是无济于事……您的父亲建立的军事制度是何等的严明，军事主官死于非命，军团却也依旧会保持原有的状态。”
　　皇帝咬着牙一言不发，甚至还有些躲闪地垂下了头，而巴尔托利也慢悠悠地站起了身，用力地拍了拍手，月神厅外顿时便涌进来了一大群带甲的武士。
　　“别在意，诸位大人。”他望着在场的将军们，却没有从任何一个人眼中看到闪烁和畏惧的神情，不由得笑了：“在下真是为您们的勇气和荣誉而无比佩服，可是您们也不必多想，这些人只是负责让诸位暂时不离开这里而已。我会用和平而不流血的方法说服大家的，此间事了，一切都会回到往日的平静的，我向大家保证……”
　　“你是在发癔梦，巫师！”伊尔迪冷笑着说。
　　“不，是啊，可是美丽的幻梦真的是一个好东西。我向您保证，阁下。等到您见证到了这幻梦的存在，您自然也就会诚心诚意地成为我的同伴。”
　　两个卫士已经抬着一件用篷布搭着的重物走进了房间。从他们吃力的表情和蹒跚的动作看得出来，这玩意真的有点沉的。
　　重物被立了起来，巴尔托利也顺手揭开了这灰色的篷布，露出的却是一尊有一人多高，显得很是古朴沧桑的立式神像。整个神像都是呈现着灰扑扑的颜色，看不出什么材质，也看不出面貌，只知道，那是一尊女神像。
　　“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皇帝陛下。”巴尔托利对皇帝开口道。这个时候，就像伊尔迪将军所说的那样，他的言辞中仿佛真的充满了蜂蜜。


第八百二十八章 大场面
　　绝对是有大阴谋？到了这个地步，便是再迟钝的将军们也都反应过来了。身为武人的他们，即便手无寸铁，即便每个人的身后都站了复数位的卫兵，他们也都绝不会坐以待毙。更何况，在场有好几位还都是有实力单骑破军的绝顶强者，按陆希的系统算法至少也都是黄金高位。哪怕是用烛台和椅子腿，他们也有信心将这群卫兵全部放倒。可在这一刻，几乎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一阵胸闷气软，浑身乏力，几乎连站都站不起来。
　　“下毒……这原来便是奥克兰至尊的手段吗？”第八军团的司令官米特缇拉惊怒交加，双目泛红，紧盯着主位上的伊肯，言语中自然也再不会客气了。他怒是怒在堂堂的奥克兰至尊，摆鸿门宴便也罢了，居然下作到玩弄用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惊得却是，他根本就没有发现对方下毒的方法。要知道，这位各自矮小的将军，虽然并非圣罗兰军事学院出身，却是从小在大圣堂的僧兵厅中接受的完整神术和武技教育。他天赋优异，成年以后更是成为了极为优秀的圣堂骑士，甚至直接被选派为教皇倪下的卫队成员兼事务助手之一。后来才返回了祖国，受到太阳王的重要。
　　他是在场所有的将军中，对神秘学了解最深的成员；而我们都知道，神术本身就具有极强的驱毒和检测毒素的效果。神术的施法高手更是天生就能免疫大多数自然毒素的侵害。可是在这一刻，米特缇拉不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中了毒，连是什么毒都不知道，只觉得自己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更不用说是集中精神调动魔力施法了。
　　“鼠辈！”或许是因为高地人那天生豪勇的身体素质，普罗尔爵士居然还拥有起码的行动能力和战斗力，他发出仿佛受伤狮子一般的怒吼声，依然是大步地冲了上去。这一次，他直接放弃了巴尔托利，却冲向了主位上的皇帝。
　　他的判断非常清楚：这个巴尔托利深不可测，就算是打起来也很难迅速拿下，那不如先控制住皇帝，这才能给大家带来一线生机。和他做出了同样判断的还有第三军团的狮鹫骑士总长蒂奥斯多，这位沉默寡言，个头矮小仿佛少年一般的武将，体内有着4分之一的木精灵血统，对毒素的抵抗力在普通的人类之上。同样的，他也拥有者木精灵般敏捷之极的身手。他双手一翻，怀中竟然已经多了两柄用特殊木材制作的贴身短刃——也不知道他是如何逃过禁宫门口的搜查的——轻盈地一个纵身便已经越过了整条长桌，离主位上的皇帝已经只有一步之遥。
　　“这算是弑君的现行了吧？”巴尔托利叹了一口气，站起了身，伸出了右手捏了一个法印。
　　却只听见一声巨响，木精灵武将直接撞在了一道突如其来的气墙上——然而这不仅仅只是普通的防御用气墙，其实却是一道被压缩到了极致的雷云术。蒂奥斯多整个人便相当于撞入了一团用积雨云中，瞬间便被轰鸣流转的雷电灌注入了周身。
　　电闪雷鸣给整个月神大厅都抹上一层让人无法直视的雪亮白光。木精灵将军从雷云的气墙中被炸了出来，身体撞在了大厅的一角中，扭曲出了一个佝偻的姿态，当场便断了气。
　　而另外一边，普罗尔爵士的胸口更是被一击集束气流的冲击波击中。堂堂九尺的彪形大汉便仿佛是被一击重锤砸中了胸口，咳着血倒退了几步，然后一个踉跄便又坐会了自己的椅子上。他的肋骨直接被打断了好几根，再加上激烈的动作进一步刺激了毒素的加剧，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事情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让大多数人都来不及反应。等到老元帅焦急地伸出手，两名武将便一死一重伤。科尔涅利伯爵望着蜷缩在墙壁一角的爱将的尸体，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但随即又猛然睁开，死死地盯着方才出手的魔法顾问。
　　“无论你要做什么，巫师，都绝没有成功的可能性。若我们在今天午夜之前无法回到军营中，其余的将军们将会带领所有的士兵正式举起黑蔷薇旗，向卡特琳娜殿下效忠。”老元帅冷冷地道：“千万不要小看圣罗兰一系对奥克兰军队的控制力！”
　　“是的，我和陛下从来没有期待过一纸连国玺印章都没有的敕令，就能收复十几万骄兵悍将。”巴尔托利笑道：“可是，若在座的诸位愿意回到军中现身说法，事情就大不一样了。我一样也不敢小看士兵对列位数十年间保卫着帝国的百战名将的忠诚和信任啊！”
　　“……我们，真的需要做到这个地步吗？”伊肯皇帝看了看旁边不知名的女神雕像，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挣扎。
　　给人感觉，这不仅仅只是对于即将发生之事的犹豫，而更像是一次对自己目前精神状态的一次怀疑和犹豫。
　　“不不，我尊敬的陛下。他们说过，圣罗兰一系对奥克兰军队的控制，说明他们也只会向奥克兰一系的卡特琳娜殿下效忠，不是吗？这场战争，一开始就不公平！”巴尔托利对自己的皇帝幽幽地道，语气低沉却充满了蛊惑的侵略性：“陛下，您需要拨乱反正，这是帝国的法统赋予您的责任和权力！而您也需要以杀伐果断的大心胸来做到这一点，圣泉皇室历代先祖们都在天上看着您啊！而历史也看着您！历史不会记录您的手段，只会关心您到底是铲平叛乱君临天下，还是走投无路兵败生死，以及家破人亡……”
　　“是啊！我是皇帝，不容亵渎，为了我的帝国，为了他们……”皇帝终于咬紧了牙关，站起了身：“开始吧，巴尔托利！”
　　他将自己的双手放到了那个神像之上。也就在这一瞬间，这座看上去老旧破败，毫无半点仪式感的神像忽然就像是获得了生命力似的，开始流淌起极有韵味的紫色光泽。青灰色的斑驳锈迹开始一点点地消失，是的，不是物理性质上的剥落，而是仿佛在光泽之中被直接溶解了似的。
　　在那一刻，这雕像的轮廓和样貌才渐渐清晰了起来——那是一个穿着薄薄轻纱的女神像，虽然完全是遮蔽着她的身体敏感的位置，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在薄纱之下，却分明是婀娜多姿的赤裸酮体。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选择，却让人感受到了更加血脉贲张的魅惑感。
　　那雕像栩栩如生，精妙绝伦，整个都仿佛想要活过来了一样。即便是那双用某种不知名宝石塑形的眼眸，内里都仿佛正闪烁着生命的色彩。
　　单纯以艺术品来说，这绝对是大师级的传世作品。
　　“阿芙洛狄忒的神像？”有人望着这女神像，开口问道。要知道，大圣堂的十二圣灵女神，也就只有这位司掌着艺术和情爱的主神，才会拥有这样豪放装扮的塑像。
　　“不……”老元帅深深地吸了一个凉气：“是噩梦之王贝拉特梅娅！”
　　“没错，那种神态，那种表情……”在场中神学知识最丰富的米特缇拉的声音中已经多出了非常明显的沉重，感觉他的呼吸都要缓慢了不少：“还有，那底座上的神纹，那就是噩梦之王贝拉特梅娅的雕像！而且这种风格，绝对是上个纪元已经被剿灭的泰夫林教派的古物！”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神圣的永辰宫中使用这样的邪神之物！这是何等的亵渎！陛下，您难道要将光荣的奥克兰帝国，神圣同盟最大的支撑者堕落为邪魔之所，最后变成列国诸讨的对象吗？圣皇皇家的列祖列宗将如何安息，天国的克诺乌斯大帝将如何看待您！因为这个邪魔外道的蛊惑，您便准备让整个帝国和迪玛希亚皇家都为之蒙羞吗？”卢尔库斯男爵大声道。
　　将军的话音还是起到了一定作用的，至少椅子上颓败的仿佛快要风化的皇帝就似乎多了一丝生气，捂着头，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他似乎挣扎地想要站起来，但最终没有成功，因为巴尔托利已经将手放在了皇帝的肩膀上，轻轻一用力便将对方压了回去。
　　“用这样的口吻对您的至尊说话，说明您从来就没有将陛下看做是至尊……敬爱的将军阁下，您难道不觉得这也是亵渎吗？”巴尔托利笑道：“另外，什么邪魔外道之类的的也难听了，我可背不起这么重的担子，而这东西也并不是属于在下，却是从宫廷的内府中取出来的。明白吗？诸位大人，这尊贝拉特梅娅的古代神像，本来便是圣泉皇家的财产！哦，看这个年份，似乎已经有一千多年了吧？嗯，难道这竟然会是克诺乌斯大帝时代就留下的？那位伟大的圣皇，文明世界的救世主为什么会保存邪神的物件呢？”
　　这种冲击性的事实，让在场的人一个个都惊呆了，愣愣地几乎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伊肯皇帝并没有回答在场中人的话，他的手终于离开了那雕像，软绵绵地垂了下去。在那一刻，他整个人的身体都仿佛是被掏空了似的，脸色灰白颓唐，委顿在自己的座位上。如果不是大家还能感受到他缓慢的呼吸，几乎都要以为那是一个死人了。
　　“干得漂亮，我的陛下……您只要好好睡一觉就好了，其余的交给我，您忠诚的仆人。待到您醒过来的时候，您就会发现所有事情都会走上正轨。您将获得属于奥克兰至尊应有的一切，奥克兰的名将们将匍匐在您的脚下，所向披靡的奥克兰禁卫军，将成为您的剑！所向披靡的利剑！”巴尔托利将自己的手掌放在了皇帝的额头上，轻轻地念叨着。他的声音就仿佛催眠曲似的，飘扬在月神厅中，不说是消耗极大的皇帝，就算是在场的将军们，也都不由自主地昏昏欲睡。要不是他们的意志远远强过普通人，这时候或许便已经睡着了。
　　可是，在狄安娜厅中，大家正沉浸在恍惚之中的时候，忽然有人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狄安娜厅，发出了惊慌失措的叫声：“陛下，宫门外的军团卫队开始闯宫了！”
　　“这不可能！”格尔巴特侯爵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叫喊声：“没有上级的命令，他们怎么敢……”
　　他虽然是门阀贵族出生，自然算得上是太阳王军事改革的反对者，但心里却非常清楚奥克兰帝国中央军士兵们的素质。或许说，正因为是敌人，他才更清楚对手们的能力。
　　巴尔托利的动作顿时有了片刻的停滞。从今天晚上出场为止，这是他第一次有了惊讶的感觉。他猛然地站起了身，伸出了手抓向了虚空，却听见“啪”的一声，手中已经多了一枚圆球形状的小东西。
　　“侦查魔眼……可恶，这种小东西的魔力波动怎么可能这么隐秘，居然连我都没有发现！”他恼羞成骨地捏碎了魔眼，用力地将其砸在了地上。
　　“我知道你已经来了！陆希·贝伦卡斯特先生！”巴尔托利大声地喝道：“你拥有这样的赫赫威名，又何须要做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
　　“我是不是鼠辈又不会你说了算？那个叫巴尔托利的先生，一个戴着兜帽装逼却装成傻逼的家伙，居然有资格说别人？”轻柔的冷笑声在大厅中响起，却很难让人听清是从哪个方位发出来的。
　　“不过我说你啊！亲爱的，明明是个她……扮成兜帽这么掉地的装束来装逼，说实话，其实又low又没品。真的！”
　　除了陆希的声音，在场没有人说话，因为今天的超展开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将军们都表示自己上年纪了，确实有点累……
　　也就在同一时刻，正在宫门之外，将军们的卫队成员们已经纷纷抽出了自己的兵刃。卢尔库斯的卫队长安东尼向宫门外，魔法师打扮的少女颔首致敬：“非常感谢您，大师！”
　　“不，我才需要感谢您呢。安东尼先生！这个时候需要的，便是并肩作战了吧！”疾风认真地道。
　　第一军团中最豪勇的年轻骑士点了点头，随即举起了长剑：“现在已经可以证明，皇帝陛下已经被他的魔法顾问巴尔托利所迷惑！巴尔托利乃是邪神贝拉特梅娅的信徒！身为奥克兰的骑士，身为秩序的神圣诸神的子民，我们决不能让卑劣的邪恶势力继续在我们光荣的永辰宫中肆掠！随我攻进去！救援将军！救援陛下！”
　　他的口号迅速便得到了诸位将士的响应，于是乎，奥克兰内战，便这样第一次在赛罗克希亚的城内上演了。
　　“那么，我也必须开始了吧。”疾风拍了拍挂在腰间的法拉赞云岭护腕，陆希所有的装备和法器都正放在里面。她刚刚准备用心灵链锁给陆希发去打开空间门的信息，但却先一步接收到了正在高空中盘旋的菲利克斯传来的信息。
　　“master……已经确认，城市的正西方，以及正南方都各有一支军队接近？”
　　“军队？五个中央军团的部队？”
　　“不，中央军团并没有得到调动的命令，依然只是单纯地在城北的大营和要塞中整兵备战……看来人的旗号和装束，应该是兰卡斯特公爵泰利昂麾下的赤狮骑士团，以及龙堡大公亲自统领的飞天狮鹫骑士！”
　　“啊哈！如果我没有记错，一天之前他们的军队还在赛瑞迪尔之外吧？呃，那两位大人物们能玩出这种程度的军事欺骗倒也不奇怪……这果真是好热闹的大场面啊！等等，你说龙堡大公亲自统领？那位德拉克斯莱家族的女大公亲自来了？”
　　“是的，为首的狮鹫骑士打着的正是双色龙旗，这是只有龙堡大公亲自出动才能使用的旗号。”
　　过了两分钟，疾风才幽幽地发出了一个喟叹：“我就知道，每次和那家伙在一起都没有好事，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潜行，却总是会变成这个效果，就算是我这样的当代夜天之王，长久下去也是会被累出抑郁症的！最好是累出半身不遂，至少这样可以坐在轮椅上休息了！”


第八百二十九章 修女们都是怪物
　　“不过我说你啊！亲爱的，明明是个她……扮成兜帽这么掉地的装束来装逼，说实话，其实又low又没品。真的！”陆希认真地道：“而且我一直都很讨厌你么你这些BOSS级反派拿腔拿调地说话，不但磨磨蹭蹭地听得让我昏昏欲睡，而且还容易被盒子之外的观察者们说成是灌水。最关键的是，既然您是个菇凉，拿着个兜帽挡脸的举动就实在有点太反人类了。”
　　在陆希的声音响起来之前，整个月神厅内都显得一片寂静，而在这声音响起之后，却又化作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氛在厅堂中流转着。或许是这个事实实在是太有冲击性了，于是在场的无论是已经被毒药制服的将军们，还是那些涌进来的卫士们，亦或是侯爵与两位军团长，甚至就是那颓废得已经快要像个死人的皇帝陛下，也都一个个露出了惊愕之极的表情。让大家喘不过气来的沉默在房间中萦绕着，一直到巴尔托利用一声回味悠长的轻笑声收尾。
　　“真是好险，节奏差点就被你带拐了！”这位据说是“姑娘”的魔法顾问“小姐”看了看依旧正在散发着幽暗紫光的神像，看着那些神智明显又一次恢复了清明的将军们，幽幽地叹息了一声：“竟然能干扰得了这件神器的运转吗？您比我听说的更加可怕呢。”
　　他的双手忽然带动了无形的引力场，轰向了月神厅的天花板。华丽的奥术宫灯分崩离析，化作了密集的水晶碎片，却又在无形力量的席卷下汇集成了密集的箭矢，朝着大厅一个空无一人的角落轰了出去。看那气势，即便是身穿铁甲手持塔盾的重步兵，说不定也会一瞬间被轰得全军崩溃吧。
　　“噼里啪啦！”水晶的箭矢连绵不断地撞击在虹色流转的光幕之上，却无法再进一步，直接碎成了更加细碎的残渣。虹光流转的光幕摇曳着，将所有化作箭矢的水晶碎片粉碎，随即又忽然化作了集束的光芒，轰向了巴尔托利的面门。
　　却只听见一个脆响，巴尔托利的身体在虹光中完全破碎，但仔细一看，那却只是一堆用金属、木头和皮革制作的人偶傀儡而已。另外一个巴尔托利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皇帝的身后。“他”依然是那身一看就特别恶趣味的法袍，但却没有带着兜帽，只露出了一张冰蓝色的亲耳短发，以及脸型清晰和五官精致的面容。这是一张极度妖治美艳的面容，血红色的眼眸就仿佛是红宝石和鲜血的结晶，左边的侧脸上更是绘着线条诡谲却精细的纹路，也不知道是纹身还是魔法的具象。那形状优雅的嘴唇却泛着一种妖艳的紫色，微微地翘着，仿佛一直带着一丝不羁狂放的笑容。
　　可是，明明就是这样庞克风极重的艳俗打扮，却偏偏充盈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凛然气势。能把专属于重金属小太妹的打扮穿出女王的气场，这的确已经进入艺术的范畴了。
　　“果然是菇凉，虽然是不知道多少岁的老菇凉了。可惜了这盏宫灯，明明就是永辰宫上次大修时候的古物的说，已经有三百多年历史了的说！”陆希拍了拍手，自己的身形已经在房间的角落中显形出来。他依然穿着那身修女袍，不过却扔掉了那土里土气的搭头，一手提着世界树权杖，一手握着剑——这是从某个宫廷卫士那里顺来的——昂着头，气度飞扬，神采奕奕。这样子的确不像个修女，倒像是个COS修女的绝色公主……啊呸，绝色女王……啊呸呸，绝色的国王！
　　总之就是绝色就对了。
　　总之的总之，两人的第一回合交锋，算是平分秋色吧。
　　“如果我不是主角，就算是已经升入传奇，就位真理之侧，怕也应付不了这个东西吧。”陆希看着那尊神像，一边打量着一边叹息地道：“噩梦之王贝拉特梅娅的信物，还是那位神神叨叨的疯女人亲手制作的信物，的确，通过魔力激活其特殊的魔纹密码，你的确是有可能制造出一个神话级的幻术出来。在场的将军们都是奥克兰名将，意志绝非常人，而且不少人还是神术高手，想要给他们完成洗脑，就必须于要制造出这个等级的幻术出来呢。”
　　“不仅仅如此，陆希·贝伦卡斯特。”巴尔托利笑道：“我的目的不但是要让他们向陛下效忠，而且也绝不会损害他们的思维和记忆。一群变成傻子的奥克兰名将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么，你种进去的就应该是某种违背他们本身意志的心灵暗示了？这绝对比简单粗暴的洗脑的难度打多了。”陆希笑道：“敢这么玩的阁下，果然是精神魔法的宗师级人物啊！”
　　“您实在是过奖了，如果不是那位圣皇陛下在永辰宫的内库中藏了这么一尊宝物，我也不敢这样弄险。”他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总之，感谢伟大的克诺乌斯陛下！有了这宝物，我才不至于将在场的诸位大人洗脑成傻子啊！他可真是为恩泽千秋的圣皇啊！”
　　“嘿，嘴巴是你的，随便怎么说都行，我还可以说本大人就是虚空之王本尊转世呢，可那又如何？且看看还能忽悠多少脑残吧。”陆希冷冷一笑：“反正，只有这些将军们神志清醒的情况下统率的奥克兰禁卫军才是真正的不败铁军，才有可能与卡琳的军队杀得天昏地暗，才有可能给奥克兰人放掉足够多的血。这应该就是你的目的了吧？嘿，多么狠毒又多么没有爱的计划！但也实在是太一目了然了。身为一个混沌信徒，这样真心不够格啊！至少要足够蛇精病才行啊！”
　　“您说得很对，嘴巴也是您的，想怎么说都行。只有真正的神经病才会相信您的胡言论语！”巴尔托利笑了，笑得极为爽朗：“我是为了我的主君，为了帝国的秩序，而您，当然也只会站在您的情人一边说话。不过，年轻的大师，您的那位情人居然愿意您单枪匹马地闯入敌方的核心……看样子，她也并没有您想象中的那么爱您啊！”
　　“毫无意义地挑拨离间！除了让我绝对您逼格更low以外毫无意义。”陆希耸了耸肩，然后又耸了耸鼻子，认真地深呼吸了一下：“嗯，霸王甲壳虾中的汤品中放的是金丝绒草的草籽，香炉中焚的索斯内斯的金刚犀的犀角香，这倒是都是珍品。前者可以去掉鱼腥并且增加水产的鲜味，后者则能让嗅到的人精神放松食欲大开，真不愧是奥克兰级的国宴……只不过，背后的椅子用的却是从艾弥岛上取来的黑心木。的确，这种木材也是制作家具的珍品，不但有着美妙深邃的漆黑光泽，而且也还带着能安神定志的自然幽香。可惜的是，这三种东西混合在一起，就能产生效果惊人的迷药。无相无形无色无味，哪怕最优秀的精灵德鲁伊，都很难察觉到其存在吧。”
　　“你居然这都能一眼看破？呵，虽然早知道您是如此聪明绝顶的人物，但您依然是优秀得让我叹为观止啊！”魔法顾问巧笑倩兮，冲着陆希露出了一个邪气十足的魅笑。
　　“真正叹为观止的是我啊！为了能好好不受打扰地开启幻术，您还真能下功夫啊！这种下毒的手段都能用得出来，不说是有多精妙，光这种执念就已经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了。”陆希耸了耸肩，表示如果没有系统，这种下毒方式我也是看不破的，但正因为身为主角拥有金手指，我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地合理而优雅地装逼啊！
　　想到这里，陆希又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确定自己这个时候的样子很有前辈高人外加救世主的范儿，这才对大厅中早已经恢复了神智清明的将军们道：“放心吧，诸位大人。这位女士仅仅只是想要给你们植入心灵暗示，让你们从感情和理智上慢慢地偏离原有的判断而已，却不会真的伤害你们。你们中的毒素只会暂时剥夺诸位的行动力而已。啊呀……你怎么说打就打，太不讲究了吧！”
　　陆希微微低头，一道无形的气流之刃已经从自己的眼前滑了过去，吹得他面皮发疼。下一瞬间，厚实的宫墙就已经被撕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您刚才不是在嫌我废话太多吗？我们都知道，不管下一步想要做什么，都必须要先打倒对方才可能了！”魔法顾问已经从地上漂浮了起来。她的话自然说的没错，如果不打倒陆希，她根本不可能在一旁有人的权力干扰下还继续维持幻术；而另外一方面，陆希也只要达到了她，才可能救下在场的将军们。同样是用黑心木制作的长桌上，所有刀叉铁钳，只要是金属制成并且很锋利的餐具都全部浮了起来，被无形的引力所操纵着形成了庞大的“金铁”之阵，全部都对准了正在阵中心的陆希。
　　“……如果是在战场上，浮起来的是刀枪剑戟什么的，您这一招看起来逼格一定很高！”陆希大笑了一声：“可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一次多重的钢铁之舞而已，您不会以为这真能伤害到我这样超级大魔法师吧？”
　　“自然是伤害不到您的……可是，如果是他们呢？”巴尔托利也同样大笑了一声，却看数枚刀叉忽然改变了方向，便直接就冲着旁边的老元帅科尔涅利而去了。
　　“我册那个fuck了！就知道你们这种反派会玩这招！我跟你们这种混血种打过不知道多少次交道了，你数你最不可爱了！”陆希忍不住便重重地啐了一口，右手的剑直接就扔了出来。那长剑飞速盘旋着，直接在老元帅的面前形成了一个金属盾牌，“叮叮当当”的弹开了所有的偷袭。而就在同一时刻，陆希整个人也都化作了炮弹，猛烈地蹬地而起。他的动作直接引发了所有“刀枪”的反弹，自动地向他轰了过来，可他却不闪不避地径直向前。
　　随后，便是一连串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金铁交鸣声。
　　“龙鳞甲术！？”巴尔托利刚刚发出了一声惊怒相加的叱喝，陆希整个人便已经扑倒了她的面前，然后就这么直接撞了上去。
　　“这里太狭窄了！身为一个魔法师，咱们何不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玩耍一下呢？”陆希一边欣赏着对方惊怒相交的表情，一边如此地发出了大笑声，然后空出的右手已经运起了火焰，一击轰鸣掌便直接轰在了他的胸口上。
　　仅仅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刚才完全控制了月神厅中所有局势的两人就这么当场消失了，这样的展开实在是太迅速了，迅速到在场所有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受害者的将军们反应不过来，格尔巴特侯爵和两个小伙伴们当然也反应不过来。至于那些方才表现得很有存在感，嗷嗷地杀入房间内的卫士们，这时候已经沦为了背景人物，自然更是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反应不过来。
　　“啊，不管怎么说，这应该算是得救了吧？”将军们想。
　　“马上杀死他们！”格尔巴特侯爵这个时候忽然如梦初醒，指着尚且还没有行动能力的将军们大声喝道。
　　“……您，您到底在说什么啊？”阿格里特子爵呆呆地看着这位疯了似的枢密院成员，过了好半天才迟疑着又反问了一句。
　　“侯爵，陛下从来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啊！”弗拉米尔伯爵哀声劝说道。
　　“你还不明白吗？巴尔托利的计划已经失败了，这些老东西的卫队已经在闯宫了！他们已经是皇帝陛下的敌人了！”在这一刻，这位身为皇帝军务顾问的枢密院元老竟然爆发出了估计他一生都从来没有过的行动力和杀伐果断，又一次向卫士们大喊道：“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只能干掉他们，然后再消灭那些闯宫的士兵，拒城死守，等待援军！”
　　一些士兵依然在迟疑中，可另外一些士兵却终于被激起了凶性，他们望着这些平时高高在上，连看上一眼都不敢的军中大人物，现在却如同待宰羔羊一般地坐在这里，心中竟然就这么多了一丝痛快地残虐感。
　　“去死吧！”一个士兵挥剑向受伤最重的普罗尔爵士砍了过去。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得大厅另外一侧的落地窗传来了巨大的破碎声，一个娇小的身影从窗户之外撞碎了玻璃，披着粉碎的水晶残渣，一个美妙地飞跃便飞入了厅内，然后一记飞踹踢正中了那士兵的胸口。后者顿时便仿佛被犀牛撞着了似的倒飞了回去，还顺便带到了好几个同僚。
　　那身影一步站定，已经随手从地上抄起了一柄剑和一柄……呃，桌子腿，拦在了将军们的面前，竟然就这么震得数十名凶神恶煞的铁甲士兵不敢再前进一步。定睛一看，那分明便是一个修女打扮的绿头发小姑娘，玉雪可爱，面无表情，身段娇小玲珑，怎么看都应该没有任何危险性可言。
　　然而，残酷的事实却已经摆在大家面前了。那个中了一击飞腿的卫士整个胸口带着胸甲都瘪了进去，完全将胸前和内里的心腹压得变了形，已经是不活了。
　　“……天哪，大圣堂的修女们难道都是怪物吗？”格尔巴特侯爵捂着自己的头，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可就算是发生了这么多事，端坐在主位上的皇帝陛下，也依旧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就仿佛是再一次死过去了一样。在他的身后，贝拉特梅娅的神像也依旧在泛着紫色的幽冷光芒。


第八百三十章 深渊魔器
　　（种族：龙裔血族。性别：女。姓名：？？。职业：魔神术士65级，魔法师46级，刺客45级。实力：黄金10阶。）
　　好吧，陆希知道又出来一个龙裔而且又出来一个血族混血的龙裔，一定会让大宇宙的意志和盒子外面的观察者们都非常审美疲劳。可实际上，他自己也是如此的。
　　然而这又有什么卵用呢？他身为一个资深的RPG玩家，依然必须要在装备没有带齐的情况下，和一个实力与自己同级的BOSS级对手大大地赶上一架，这种感觉实在是很不妙的。个人感觉就像是当年打大菠萝的时候挂了还没有捡回尸体就得裸身硬推着BOSS抗。要知道，哪怕对方是一个哥特风格如此浓郁的萌妹纸，她依旧算是个关底BOSS啊……话说又回来，其实想当年我也还是挺萌哥特风妹子的说，无论是御姐还是萝莉都很萌，然而这个居然将哥特重金属风恶趣味穿出女王气场的，到底算是怎样的邪道啊！
　　他整个人已经撞在了“巴尔托利”……呃，既然是妹子这肯定就不可能是这么一点美感的真名。总之，他就这么撞在妹子的怀里，顺便还一击刚硬威猛的轰击掌轰在了对方的胸口上。陆希敢把中指按在黑暗圣经上发誓，他绝对没有趁机想试试对方的size，也绝对没有觉得大好一个妹子把自己裹在这种阴沉得仿佛幕后BOSS式的连体长袍中着实是有点可惜，真的！
　　“轰……呼！”轰击掌的火焰魔力并没有直接作用在妹纸的身上，再离她的身体还有搬出你的地方却被一股柔和的魔力屏障给包裹了起来，仅仅在一秒钟之内便完成了化解、消散、重新汇集，以及反弹。陆希只感觉到自己就仿佛是一锤子砸在了一团棉花中，而且这棉花中特么的还有一根弹簧。他身体仿佛是挨了一道雷击似的，忍不住便是一颤。
　　“奥斯提克逆魔之盾？我勒个擦，龙裔能用龙语魔法当然不奇怪，可你居然能做到用胸部放魔法这么有创造性吗？”
　　“我还能用上面和下面的两张嘴放魔法呢？你想试试吗？一定会让小弟弟你爽到天上去的！”对方眨巴了一下眼睛，还非常应景的舔了舔舌头。明明就是典型的重金属哥特烟熏装，街头混社会的小太妹气场浓厚得简直具象化得能扑面而来，但偏偏就能被这妹纸演绎得风情万种顾盼生辉，这简直是堪称艺术。
　　“我勒个去，多么劲爆的发言，你想被某些横行多元宇宙的星兽发现，于是让世界又被毁灭吗？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总这种对话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陆希顿时不由得感慨万千，回味悠长。
　　“哎呀呀，那就一定是错觉了，可爱的小贝伦卡斯特，嗯嗯，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漂亮可爱，姐姐可真是对你一见钟情了！要是以前见过我怎么忘掉呢？”魔法顾问小姐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特别有绝代妖姬的份儿，笑得陆希顿时就翻起了鸡皮疙瘩。
　　“这种嘴炮实在是太没有逼格了，而且会让你的人设一点创意都没有的！但必须要说，本主角确实十分受用就是了。”
　　就像陆希所说的，两人的嘴炮哪怕是突破了天际也没有什么卵用，而且也是在极快的时间内完成的，真正要能分出胜负的依旧只能比双方的拳头。于是，却只听见“轰！”的一声，陆希咬着牙，生生用龙鳞甲术硬吃了这么一记逆魔之盾反弹，而几乎在那一刻，被龙鳞甲拍散了的火焰直接就被陆希转化成了破邪的蓝宝石之火。他整个人就如同包括着蓝宝石之炎的火人一般，右手更是换掌为擒抱，一个擒拿扣住魔法顾问小姐的肩膀，身体也直接贴了上去。
　　“好痛！”魔法顾问小姐发出了一声尖叫，声音中第一次多了一丝痛苦和愤怒，虽然仅仅只是一闪而逝，但也足够被陆希捕捉到了。
　　“你毕竟是个能使用恶魔魔法的邪道术士，破邪之火的伤害对你来说可是大多了！怎么样，本人都被我的机智给吓到了！”
　　“你这小家伙可真粗暴，不过姐姐就是喜欢这种款的！够狂野，持久力和冲击力也一定更强！”她明明浑身都已经被烫的发红，甚至自动因为应急反应，在皮肤上闪烁这龙鳞的光泽和若隐若现的轮廓，但她依然大声地发出狂气四溢的大笑，端的是一个霸气外露，邪气凛然……虽然陆希觉得那应该叫骚气外露。
　　“谢谢你哦，在下也最喜欢御姐和女王范儿的，但绝对不是因为我是受，也不是因为我是M，盒子之外的旁观者君们都误解了！而是因为我最喜欢S你们这群披甲带刺还特么带毒的玫瑰了！只要看到把你们的刺扒光了瑟瑟发抖的感觉，我的身心都能得到极大的满足，嗯，就是满足……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这样！”
　　于是，这这种不像是打仗更像是另外一种意义的“打仗”之中的嘴炮设计，两个人就这么一边贴身缠斗着，一边轰隆隆地直接撞开了好几层宫墙，引得周边的卫士和宫女们一阵哗然和惊叫，却也绝对不敢上前来，只能四散奔逃。两人就这么被蓝色圣炎包裹成了一个火人，接着便直接从门边撞了出去，打着滚翻到了广场上。
　　苍蓝色的破邪火焰已经完全缠绕到了对方的身上，很快便将她那身藏头露尾的难看法袍整个地烧了起来。蓝色的火焰中还掺杂着少量绿油油的火线，明显是对对方体内的恶魔能量长生了应急反应。
　　当然了，这火焰既然已经点着了魔法顾问小姐，自然不会放过近在咫尺的陆希，虽然火焰本来就是他本人放起来的。不过，或许是因为我们的主角一声浩然正气的原因，也或许是因为各种Buff使得他的体质非常亲自生命能量和秩序本源，蓝宝石之火仅仅是产生出来的一定高温对他有影响。
　　陆希跳开了一步，直接便将点着的修女服扯了下来，露出了内里单薄的甲胄。
　　“你居然连铠甲都能穿进宫！守卫宫门的卫士们都应该去死！”魔法顾问小姐瞪大了眼睛，虽然没有说话，但应该是用眼神在传达上述的意思吧。
　　“别在意，我只是顺手从宫里顺来的。反正伊肯大叔给他的卫士配的装备还是蛮优良的，居然还能找到一件有魔法抗性的红色品质装备，而且还是这种轻便贴身的胸甲。这可真是像挖煤矿的时候找到了金矿矿脉一样有趣呢。”陆希耸了耸肩。
　　被火焰缠绕着的魔法顾问小姐站起了身，也不知道掐了一个什么样的法印，她身上的蓝色圣火就这样自动熄灭了，再没有留下一点痕迹。这种魔法手段堪称神奇，但陆希却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他压根就没指望一招小小的蓝宝石圣火便能收拾对方。
　　“嗨，居然用火焰烧掉淑女的衣服，你可真是一个急色的坏孩子啊！陆希·贝伦卡斯特。”对方笑吟吟地道，随意地用了一招风情万种的动作扯掉了被烧得没剩下几块破布的衣物，也露出了内里的贴身软甲，外加上确实非常有料的nice body。那是一身漆黑的软鳞甲，就如同紧紧贴着她身体的玲珑曲线，在月光之下，甲胄上的护心沿着陡峭的双峰和腹部形成了完美的镜面，上仿佛流淌着火焰和鲜血一般的光泽。
　　陆希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眉头微蹙。
　　“怎么了？你是希望姐姐的衣服下面穿了一身比基尼呢？还是什么都没穿呢？”
　　“哎呀哎呀！咱又不是关了十几年连雌性生物都没有见过的犯人，没那么潮得慌。相比起来，我还是喜欢亲手替女孩子脱的。”陆希嬉皮笑脸地回答道：“不过啊，你这以一身应该是最顶级的金刚黑檀石和深渊魔晶制成的合金甲胄吗？呵……就算是不少深渊领主和魔将军，估计都没有您那么阔气的一身呢。当然了，把这种暗金品质的甲胄做得特么那么像制服诱惑，只能说是私生活太过于糜烂所致吗？”
　　“诶哟，为什么我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到小弟弟你那酸气十足的嫉妒呢？可能的话，姐姐也希望你成为我私生活的一部分呢。不过，这才仅仅只是开始，如果没猜错，你手里那应该是世界树权杖吧？要是拿不出同级的东西，姐姐岂不是会被你比下来呢？”她大笑着，摊开了手，造型诡谲妖异的蛇形剑就这样从她的手心中长了出来，就仿佛春笋从泥土中坡地而出似的。
　　那是一柄剑刃整个都呈现着紫色光泽的魔剑，刃的形状呈现着蛇形的波浪波动，大约只有80公分上下，介于短剑和单手长剑之间。剑柄的形状是一条巨大的蛇形魔怪，狰狞的头颅张开了血盆大口形成了盾格，刃体就从獠牙和大口之间探了出来。
　　总体来说，和这位魔法顾问小姐着装风格一样，这剑的外形也一样是重金属庞克哥特风浓密。我们都知道，这种风格要是你的气场hold不住，人容易就变得非常艳俗，物容易变得没品且恶趣味。然而同样的，也就和这位把哥特风穿出女王气场的龙裔小姐一样，这剑也确实是把它的品味给完美hold住了。
　　蛇形剑毕竟是短兵，比护身匕首都长不了多少，按理说，魄力应该比战马刀、双手大剑这些玩意差远了，但龙翼小姐拿出来的兵刃，又岂能以常理视之。就算隔了十米远，陆希也能感受到那刃体上传来的凶戾之气。哪怕是不用氪金狗眼，他也能确定，这就是一柄自己目前所遇到的最可怕的绝世凶兵。
　　名称：尤蒙刚德之牙。品质：深渊魔器。
　　属性：锋利100~~150，坚硬200，耐久1000（可自动复原，几乎无法破坏），破甲150，力量+5，体质+5，灵巧+15，毒素伤害+50，混沌属性伤害+35。附带：50%恶魔猛毒，30%伤口撕裂，25%腐蚀诅咒，5%装备破坏。剑术技能+1，恶魔魔法施法成功率&威力+10%，对圣光和自然系生物伤害+25%。自带技能：吞噬之蛇（以剑身释放腐蚀力极强的深渊魔力波纹，冷却时间12小时），混沌剑阵（在持剑者方圆50米之内制造出极强的立场剑阵，阵内之人都将被搅成血肉，冷却时间24小时），人剑合一（所有的深渊魔器都可以融入主人的身体内，用剑之人，即为剑鞘）
　　说明：神话纪元时期，虚空之王拉法菲尔混沌结晶为主体制造出来的七件魔兵之一，赐予其凡人的追随者。这种武器蕴含着混沌的虚无之力，即便是凡人所持，一样可以伤害到真神的本体。尤蒙刚德之牙，顾名思义，是用吞噬世界树之根的蛇神尤蒙刚德的一截毒牙和混沌结晶融合所铸，又在无尽熔岩海中吸收了大量的深渊魔力，堪为绝对凶器。除非是真正的混沌信徒，即便是深渊领主也鲜少能自如地使用它。
　　“除非是真正的混沌信徒？劳资虽然不是混沌信徒但却是真正的混沌克星啊！”陆希心想，“且看劳资把你推倒了爆装备！”
　　或许是因为其蛇形短剑的属性限定它的物理破坏力，这玩意的锋利属性自然是比不上誓约胜利之剑和炽阳之心，但其附带的各种很不和谐的魔力属性和诅咒效果却甚至还在两件辉煌神器之上。陆希这才想起奥鲁赛罗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纯粹以兵器的力量来说，深渊魔器往往都在辉煌神器之上。”
　　当然，这种魔器毕竟是天字第一号老魔头虚空之王用一些别的各种各样的怪东西打造出来的魔器。其存在都非常邪门，据说都可以腐蚀持剑者的精神和意志，常年的精神蛊惑之下，最后反而会让持剑者们都变成它们的奴隶。对于这种说法，奥鲁赛罗向来是嗤之以鼻的，在老爷子看来，只有天生不恤人心的废物才会被蛐蛐的一件武器给腐蚀精神。
　　对于老爷子的说法，陆希不置可否，因为太祖教过我们，没有经验就没有发言权。而现在，他也将面对此生第一个手持着绝世魔兵的对手。相比起来，对面这妹纸用另外一只手又掏出一柄暗金品质的法杖，已经让陆希不觉得多么吃惊了……才怪呢。
　　看看对面这妹纸吧，身上穿了一件暗金，手上持着一件魔神器一件暗金，目测手上戴的戒指脖子上寄得项链也都不是凡品，就算是脚上踩的那双很有女王风范的高跟马靴也都是闪烁着既有品味的宝物光芒。如果真的开大了氪金狗眼，视线中照出来的估计都是金闪闪的一大片。这哪里像是个BOSS啊！分明就比所有的RPG的玩家更RPG，于是陆希的心中顿时有了一种PVP的悲哀冲击感！
　　喂，说好了的单机游戏呢？劳资当年玩网游的时候最烦的也就是PK啊！大家和和睦睦地一起愉快地玩耍游戏有什么不好吗？
　　而且就算是要pk我的装备也没有带齐好不好？这样做实在是太不讲究了有木有？
　　然而无论陆希的心里有多么的崩溃，他依旧必须要想办法跨过面前这个对手。好在，身为一个水晶宫流的玩家，在面对估计单挑搞不定的对手时，他也有属于自己的作法。
　　“疾风，这里有个人民币玩家，快来救场啊！我们联手爆了她，掉出来的装备咱们一人一半啊！”
　　是的，身为一个RPG玩家，怎么能傻乎乎地靠单挑呢？


第八百三十一章 只能自己从正面肛
　　虽然不知道人民币是个什么鬼，但当陆希用心灵链接向自己大喊救命的时候，疾风也确实是被吓了一跳，随即心中又泛起一股哭笑不得的感觉。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现在是这种情况，我就算是要赶过去也来不及啊！永辰宫的魔法防御是圣女艾蕾娜亲手主持设计的，到了现在也还在完美运转着，结构之稳定简直堪比当初我们在亚特拉斯山地宫里看到的那个聚能法阵。整个皇宫都由某种永动结界保护着，防的就是有心怀不轨之辈开空间门潜入危害到帝国中枢！哎，真不愧是和大贤者拉克西丝齐名的魔道天才啊！”
　　“这是敬佩的时候吗？一个装备都没带齐的玩家要和另外一个装备齐整的人民币玩家pk，你知道这种压力有多大吗？”
　　“虽然听不懂陆希在说什么，但听你的语气应该还是挺严重的嘛，可我也只好祝你好运了。永辰宫宫门口的守卫数量还是不少的，虽然都是一帮乌合之众，但他们已经开启了宫门口的永动神术装置，开启了一个勇气光环外加一个力量祝福光环。你也是知兵之人，当然明白，乌合之众一旦有了勇气，战斗力就会得到质一般的飙升。就算是大家都下场帮忙了，就凭这两三百人的士兵要突破这宫门也还需要一点时间。”疾风认真地道：“艾蕾娜陛下果然是天才啊！”
　　“……这已经是第二次敬佩人家了，需要表现得那么脑残粉吗？”陆希翻着白眼没好气地道：“喂喂，你装备不全的老公正在被一个人民币玩家殴打呢！表现得这么淡定真的好吗？就不怕掉粉吗喂！”
　　“谁是谁的老公啊，真讨厌……在这个时候还要讨口彩的男孩子一定都是无可救药的花花公子！”疾风的言语中多了一分羞恼，没好气地道：“还有啊，如果你是男孩子就不要一直抱怨嘛，一直唧唧歪歪抱怨这抱怨那的男孩子都不是好孩子，一定会被女孩子讨厌的！加油！fight！靠着根性和热血跨过一切难关！这样认真努力拼搏的男孩子才是最有魅力的。没看到涅奥思菲亚的青少年向小说中，能开水晶宫的男主角十有八九都是这种款的吗？”
　　“所以那只是小说啊！另外，你居然也会看那些东西，更你高冷的霸道女总裁加恐怖分子大姐头的人设又完全不符了啊魂淡！这种感觉，就和我当年知道本@登大大居然是《基地》的脑残粉时一样崩溃啊！”
　　“虽然完全不知道陆希到底在说什么，不过看你那么精神，应该还可以坚持很久吧？”疾风回答，想了一想，又赶紧提醒道：“另外，好叫你知道，城西的地面和城南的天空都各有一支军队接近，已经进入赛罗克希亚的城区范围了，应该是那位矮子宰相和美女大公的军队。兰卡斯特公爵的军队要进城还要花上一点时间，但南边那位女大公小姐可全部都是狮鹫骑兵，估计一眨眼就能抵达永辰宫上空了吧。他们敌友难辨，请务必小心！”
　　“我册勒个fuck的，我记得他们的军队昨天还在赛瑞迪尔地区以外吧？”陆希表示果然对这群成名许久的老狐狸就是不能掉以轻心。虽然他早已经猜到那两位实力派的大诸侯肯定会搞一些幺蛾子出来。
　　“嗯，这种惊讶我十分钟之前还感慨过。”疾风笑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安东尼先生给城外那五个军团放消息了，就告诉他们说伊肯陛下已经被邪恶的魔道士迷惑失去了心智，需要他们赶忙来救驾。据说那边已经起兵了，第一和第三军团的狮鹫骑士也都已经全部升空了。当然，就算是以狮鹫的速度，要赶过来也得花上一两个小时吧。”
　　“啊哈，安东尼先生是哪个鬼？留在宫门外最多就是个司令官的卫队长吧？这都可以调动保持中立的军队？传说中威名赫赫的奥克兰禁军到底是有多不靠谱啊！”
　　“据说是科尔涅利元帅在进宫之前的安排吧。要求所有的军团都做好随时进城‘清君侧’和‘救驾’的准备什么的……那个老先生说不定已经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了吧？”
　　“所谓老而不死是为贼就是这个道理吧？人家成名了五十年，岂会没有这样的算计。不过，中央禁军以清君侧和救驾的名义就造反，真是充满了我的家乡五代十国和罗马帝国的即视感……话说回来，如果按照正统的史观，这分明就是彻头彻尾的叛国了吧？”
　　“如果是你的公主殿下成为最后的胜利者，他们就是拨乱反正的帝国功臣。反正历史也是胜利者书写的。当然，这也确实要归功于这位老人家在军中的威望。就连你的公主殿下和她的舅舅哥尔罗斯元帅都远远比不上呢。”
　　“是啊，这种威望总让我联想起某位姓赵的。如果我是卡琳，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个由头处理掉这位老先生……就算是温柔厚道一点，也一定会让人家光荣退休的。”说到这里，陆希也不由得感觉到了一丝唏嘘。他感觉得到，自己说不定正在见证一位威名赫赫的名将最后一次的大活跃，顿时便有了一种真真切切参与了历史的沉重感。
　　他随即又很快从这种情绪中恢复了过来。哼，参与历史有什么大不了的，就凭本主角现在的威望，哪怕马上去死，大名也一样会被浓墨重彩地记录在历史中呢。啊呸……什么死不死的，劳资明明正在玩pk啊！明明是在装备不齐的情况下和另外一个软妹币玩家玩pk啊！再不讨个口彩岂不是真的死定了！
　　陆希一边如此地想着，一边又闪开了对方的斩击。他身上没有剑，也实在舍不得用世界树权杖去格挡人家有破甲和破坏兵刃属性的魔剑，自然显得狼狈不堪。另外一方面，这位魔法顾问小姐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压根就不准备和陆希拉开距离打魔法战，硬是冲上来斗起了剑，顿时便将兵器优势发挥到了极致。她的格斗技术也确实强悍，剑术奇诡狠厉，仿佛毒蛇一般灵巧毒辣，招招都不离陆希的要害，造诣绝不在施法能力之下。
　　为了坚持下来，陆希已经咬牙切齿地将累积起来的大半经验值都花了出去，硬是将“杖术”技能升级到了精通10级。师门传下来的铁荆棘杖术，以及从卡赞那里顺来的鬼枯藤杖术和轮回杖术也都分别升到了10级、4级和7级。但即便是这样，他也依旧是应付得险象环生。一个不留神，连小腹上都被人家挂了一剑，好在是运气不错，没有当场中毒和中腐烂诅咒。当然，魔剑的另外一重强悍的力量，据说连真神的本体都能伤害的混沌之力，对于开了挂的陆希来说自然也是卵用都没有。
　　魔法顾问小姐顿时表示了这不太科学。在她的经验中，如果被自己的尤蒙刚德之牙击中，无论是多么浅显的伤口，即便是天使也都会受到极重的打击。可面前这小魔法师却仿佛没事人似的，就好像真的只是单纯受到了一点点物理层面的挂伤而已。
　　她的惊愕只是给自己造成了一点点小小的动作空隙，但却依旧被陆希捕捉到了。手中的世界树权杖轻灵地绕开了对方的剑网，点在了对方的肩膀上。这一招是鬼枯藤杖术中的“毒刺”，看上去轻飘飘的，但却包含着三重的力道，算得上是很犀利的杀招。陆希可以确定，哪怕对方是个羊兽魔和六臂蛇魔，这一下也至少能让对方肩胛骨粉碎，半边身子都麻痹，但这位龙裔小姐却也仅仅只是身子一颤，接着便是一个灵巧而优雅的后滑步，轻而易举地便化解了所有的力道。
　　“好体质！不愧是龙裔！也真是好体术，三重力道就这么轻易地就化解掉了。”陆希叹了口气：“不得不说，我面对过的传奇高手已经不少了，但偏偏就是您这位金10让我如此棘手！这果然还是装备不齐的锅吗？”
　　“虽然不知道您说的那个金10是什么鬼，但小弟弟，我估计就当你是在夸奖姐姐我吧。当然，我也必须要夸奖你呢。面对着混沌之力的侵蚀居然一点事都没有，是因为你已经掌握了秩序本源的真理之力呢，还是你和姐姐一样，也是散播混沌的使者？你要是愿意告诉姐姐你的小秘密，姐姐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哟！”女人舔了舔舌头，笑眯眯地眨巴着眼睛，道不出来的千娇百媚。必须要说的是，她不但能把哥特重金属穿出女王气场，还能在女王的气场中加上绝代妖姬的魅惑属性。要不是系统给的氪金狗眼不会说谎，陆希说不定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噩梦之王贝拉特梅娅的亲自降临了呢。
　　“才不要呢！A secret makes a man man！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你这个山寨版的贝拉特梅娅！”
　　“人家才不是贝拉特梅娅那个装模作样的半老徐娘呢。我比她年轻，比她有活力，而且很有节操，至少对待每一段感情都是真情实意的！”对方笑吟吟地道：“我的名字是贝露蒂娜，巴尔托利是家父的名字，用来做做化名也是挺有趣的呢。”
　　“我勒个去，这么软的名字真的适合您吗？太违和了吧？好吧，这位贝小姐，提醒您一下，城外的禁卫军，还有兰卡斯特公爵和龙堡大公的勤王军队也都抵达赛罗克希亚了。您的计划注定已经破产了，还不想着逃跑更待何时？”
　　“哈，我为什么要逃跑呢？你怎么确定，他们就一定是来帮你的呢？陆希小哥！嗯嗯，这么大的场面，能够影响这个帝国未来局势的大人物都要到齐了，要是我就这么没头没脑地退场了，岂不是显得这一出大戏特别地无趣？”
　　“……麻蛋，说得真的道理！果然咱们还是必须要尽力打出个胜负才行啊！另外纠正你一下，大人物们没到齐，连正主儿都没到齐！至少卡琳就一时半会到不了。无论您在搞些什么花样，想要控制禁卫军已经不可能了。他们注定会加入她的麾下，然后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荡平您和您的小伙伴们。”
　　“是啊，所以姐姐现在特别生气，就是要用小哥，你，的，身，体，来好好地泄泄愤呢！”


第八百三十二章 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在飞天
　　“阿嚏……哼，是谁在咒我？嗯，除了小陆希那个小坏蛋以外还能有谁呢？”
　　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依旧穿着金银两色的华丽战甲，披着带着毛片的湖蓝色斗篷。作为一个对颜值很有自信而事实也确实如此的女主角级公主殿下，她自然是不会戴头盔的。留到腰间如同金色瀑布一般华丽的金发在脑后扎成了马尾，随风飘扬，仿佛战旗似的。
　　当然，这样威风凛凛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却依旧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那种庄严肃穆霸气外露的气场顿时便打了一个大大的折扣。她有些悻然地看了看四周，确定自己的部下都正襟危坐地坐在各自的坐骑上，并没有注意自己，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不管他们是真的没注意还是装作没注意，但身为部下，就应该有这样的眼力劲才对。卡琳于是很欣慰地点了点头，对自己调教部下的手段表示非常满意。
　　“……哼哼哼，小陆希，别以为我是那种让男人去冲锋陷阵自己躲在大后方楚楚可怜的小女人！”卡琳咬牙切齿地道：“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否则我怎么冲到你面前揍你一顿呢！”
　　“殿下，诸位大人们这时候应该已经发现您失踪了吧？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暴跳如雷呢。”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骑士长赛尔贝莉亚依旧是蹙着眉头，满脸都是忧心。她堂堂一个冰山骑士御姐现在的心情明显到让人一脸就看破，可想而知是纠结到了什么程度。
　　“我这哪里算是失踪，明明是留了书信的。如果舅舅他们的脑袋没有被龙踩了，一定会知道怎么做的。”卡琳昂着头傲然回答道。
　　你骄傲个屁啊！另外一位骑士长兼贴身女官长差点就直接将这样的吐槽说出口了，但随即意识到对方毕竟是自己的主君，这样不礼貌实在是不太好，只能悻然地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小声喃喃念叨着：“爸爸他们的脑袋没有被龙踩，您的脑袋才被龙踩了……”
　　“别碎碎念了，亲爱的。反正我们也已经上路了，估计再有一个小时就能进入赛罗克希亚的上空！现在也没有回头路了。”卡琳头也不回地道：“而且我们也不是一点成功的可能性都没有。龙堡那个喜欢假笑的姐姐还没有到，帝都缺乏空中力量的保护，我们从永辰宫上空直落而下。有你们这百十号人，我们只要以来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斩首行动，控制住叔叔，顺便干掉那个叫巴尔托利的家伙，一切便都齐活儿了！”
　　“怎么会没有空中力量啊！驻扎在帝都旁边的第一和第三军团加起来足足有10000人的狮鹫骑士啊！”奥妮娅无奈地道。
　　“禁卫军不是我的敌人，永远不是……”卡琳微笑着道：“只要我出现，他们一定会保持中立。嗯，只要科尔涅利元帅他们的脑子不被龙踩了，他们就绝对不是我的敌人！只要我们动作足够快，说不定还能马上让他们变成我的同伴！”
　　“真不知道您的信心到底是哪里来的。”女骑士长抱着脑袋摇着头，就差是往墙壁上撞了。当然，她表现得再无奈也没有什么卵用。毕竟，现在大家都正处在离地面上千米的高空上呢。
　　当然，她刚刚这么抱怨了一下，胯下的坐骑就发出了一声不满地“咔嚓声”，宝石制作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光晕，顿时便把奥妮娅小姐吓得抖了个激灵。
　　“你看，奥妮娅，连你的同伴都比你有勇气呢。”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呵呵一笑，拍了拍胯下的坐骑：“是的，我的小可爱们，还有你们在呢。听说你们每一个都能顶的上一个精锐的百人队，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奥克兰帝国的主要空中军事力量是狮鹫这种强大的魔兽种动物……当然，“魔兽种”是一种生物学名词，指的是智力超群并且拥有一定魔法抵抗能力亦或是施法能力的动物。按照宗教政治上的约定俗成，各国官方和民间更喜欢把海加尔白虎、诺尔达黑豹、飞马、狮鹫、夜骐等等生物称呼为“圣兽种”。当然，这种话锋方式就和“发酵”与“腐烂”一样，其实在科学概念上是一个意思，但只看对人类到底有用还是无用。
　　狮鹫的智力不低，平均都有十岁孩童左右的智能和判断力，即便是最有灵性的战马和汪星人都远比不上它们。它们凶悍好斗，力大无比，飞行高度和速度都可以和苍鹰媲美。成年的雄性个体都在500公斤上下，下身为黄褐色，从腰腹以上，一直到脖颈和头颅都为非常圣洁而凛然的白色；雌性也都超过了300公斤，通体都是深褐色。
　　只要是成年健康的狮鹫，都能够驮着至少相当于自己体重一半的重物飞上天空，并且进行数天以上的高速飞行。当然，相对来说，雄性狮鹫的冲击力和承重能力超过了雌性，雌性的耐力和持久性却更好，听起来倒是和人类差不多。于是乎，奥克兰军方在编制狮鹫军团的时候，往往会将雄性的狮鹫配备上大约50公斤左右的装甲，并且托着同样披着厚实战甲，提着三米龙枪的彪形大汉上天，是为狮鹫装甲骑士。
　　至于雌性狮鹫骑兵的主人，则往往都是轻骑兵的装备，负责侦查和游击，以弓弩和刀剑为主要武器。
　　当然，狮鹫这种“魔兽种”的动物毕竟非常稀有。整个奥克兰帝国也总共只有两万人的编制，其中一万人配置在帝都，分属第一和第三军团。另外一万则隶属于帝国诸侯中唯一会驯化和放养狮鹫的德拉克斯莱家族，也就是所谓的龙堡大公。按照爵位来说，这一家才是帝国外姓诸侯中的NO.1，也是圣泉皇家最大牌的外戚，要知道，就连帝国的第一位皇后，克诺乌斯大帝的妻子艾蕾娜圣女，也是德拉克斯莱家族出生。
　　当然，人家已经出家当修女是一回事；后来又混了个“圣女”这种大圣堂并不常设，地位在枢机主教之上只在教皇之下的位置又是另外一回事；最后还俗嫁给了大帝自然是个特别长讲起来很麻烦的故事了。
　　魔兽种的坐骑对于各大势力都是垄断的军用品，几乎没有走私的可能性。就算是以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大能，也仅仅只是好不容易在编制了一队不到500头的狮鹫，而且都是相对不那么稀有的雌性，载重力和冲击力都差强人意。冲锋陷阵自然是不用想了，只能做做斥候侦查的工作。当然，相比起来，她那已经成为了“皇帝”的叔叔，纸面上明明有20000狮鹫骑士，结果却一兵一卒都调动不了，世界第一公主殿下表示自己已经相当欣慰了。
　　可即便是卡琳各种经历展开已经满满都是主角范儿了，她也绝不可能让狮鹫飚出龙的速度。如果真的是乘坐狮鹫，她绝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就出现在帝都上空。再看看她手下的骑士，除了十人左右还要客串贴身侍女的女骑士外，另外的百人全都是光凭拳头都能在涅奥思菲亚的黑道团伙混成双花红棍的彪形大汉。他们一个个都披着最好的甲胄，带着最好的装备，而且还是双人份甚至三人份的装备。每个人都带着龙枪、战锤或宝剑、塔盾或骑士筝形盾、鞍具后面挂着十字弩和复合弓，外加上至少两袋以上的箭矢。除此之外，包括卡琳在内，每一名骑士的腰间都别着两柄导力手枪和子弹袋。
　　这绝对是一支武装到了牙齿的骑士队伍，其中的每一个人都是以一当百的猛男。所带的兵器也绝对可以全服武装两百人以上的军队。这样的兵器携带量几乎考虑到了任何一种战斗情况下的需求。如果是普通的雌性狮鹫，是绝对承受不了这么沉重而累赘的配置的。
　　如果是本世界的土著看到这支飞天骑兵一定会以为自己撞到了鬼，而如果是陆希的话，吃惊或许会有限，但依旧会感受到深深的违和感，并且在纠结于蛋疼还是头疼的悲哀中，再一次体会到世界观摇摇欲坠的荒谬冲击感。
　　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和她的小伙伴们，每个人都骑着一头翼展至少在5米以上的巨鹰——它们当然不是雷鸟那么肤浅的动物。你们只要看看那些坐骑周身幽冷而蕴含着硬板科幻风格的金属寒芒，那些很有庞克气息的机械关节，那用宝石制造出来的双目，以及比起刀刃更加让人望而生畏的鹰喙和爪子，外加上那鹰腹下吊着的筒状不明物体，就能对这些东西的战斗力做一个客观的估算了。
　　普通人自然会被这种完全不符合本世界画风的“怪物”吓得魂不附体。而受过教育见过世面的施法者则一定能猜出，那些分明就是某种构装傀儡。
　　可是，制作得如此精妙的构装傀儡，早已经超出了联邦的炼金学大师们的常识理解，这只能用太古黄金文明的神之遗产来形容了。
　　当然，如果陆希在场的话，他一定会被这种科幻载具驮着中世纪打扮铠甲骑士的混搭蒸汽庞克风而表示相当的无奈，但也并不会表示太过吃惊。要知道，卡琳从古德特亚斯中打包带出来的泰坦遗产中，可确实是包括了不少能让普通人世界观感到尤为颠覆的造物。而那些宝物，可是每一件都经过陆希的手鉴定的。
　　这其中，自然包括一些能让单体实力更为强大的个体类装备，同样也包含着像“月光方舟”那种能起到战略级效果的超级装备。
　　或许是由于内战过程还算顺利，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并没有动用这些宝物，都将它们当成了最后的底牌。可是，当陆希在她面前玩了一出“不告”而别的把戏之后，坐立不安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在纠结了数天之后，依然觉得放心不下。她可以肯定，现在是动用这些东西的时候了。
　　她麾下的这一百多只科幻风味十足的飞天坐骑，便是其中之一了。


第八百三十三章 合兵一处
　　那堆泰坦遗宝中，包括了一件被称为“烈翼军团之心”的万象宝具，外形看上去只是一枚翅膀形状的胸针。陆希原本还在为这东西叫这么怪异的名字而感到疑惑，但等到他用氪金狗眼查清楚其功能之后，也不由得非常坦率地表示了自己的惊愕。哪怕是刚刚大丰收给每个小伙伴都装备大升级，自己也得到了月光方舟这样无论是收藏用还是传教……啊，不对，无论是观赏用还是实战用都绝对极品的宝物，他也依旧顿时对世界第一公主殿下腾起了浓浓的羡慕嫉妒恨。
　　在那一刻，他都要怀疑，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才是主角，自己只不过是作为背景人物的小伙伴之一而已。至少在此次失落的泰坦古都的攻略副本中，卡琳无论是收获还是成长都绝对算得上是主角的特权了。
　　如果仅仅只是件普普通通的单人装备，哪怕属性加成堪比辉煌神器，陆希都不会嫉妒到这个地步。而实际上，这枚“烈翼军团之心”主要增加的属性也不过就是一点点精神和感知，加成数据也不过就和白银品质的魔力配件差不多。可是，其之所以能达到万象宝具的水准，除了其还自带着一个硕大无比的空间袋之外，在其中还自动装配着120台大型构装傀儡。
　　当然，如果以泰坦的体型标准来说，这样尺寸的傀儡顶多算是宠物，但以人类的标准来说，却每一个都是庞然大物。
　　这些泰坦生产的构装傀儡都拥有飞行和步行两种形态，并且也能按照当时的情况改变其形态……说白了就是能够变形，能够以苍鹰和豹子的状态来进行攻击。这些傀儡的载重量自然是远远超过同类的普通动物，即便是驮着两三百公斤的重物也一样可以轻松地健步如飞，不会影响对其有任何影响。
　　按照当时的情况，陆希当然是没办法把每一个傀儡都拿出来检测一下战斗力。不过，按照世界第一公主殿下进行过的实战测试来评估，每台傀儡的战斗力都绝对能顶的上一个全副武装的百人队。
　　而那枚被称呼为“烈翼军团之心”翼形的胸针，正是控制这些傀儡行动的最高核心中枢。当然，这种能变形的傀儡战斗力虽然强大，也只是以人类的标准来说的，真正的智能化和自律程度都远不如那位老泰坦在战斗中使用过的几种。拥有“军团之心”的人虽然拥有傀儡们的最高指挥权，但却只能给傀儡下达一些非常简单的指令。要想发挥出它们真正的力量，还是需要和它们每一台个体都建立了精神沟通渠道的搭档。
　　这大概也是老泰坦诺伽戈尔最终也没有动用它们的原因吧。
　　当然，诺伽戈尔有这样的问题，是因为当初古德特亚斯城中只剩下他一个泰坦了。而得到了“军团之心”的卡琳却不存在这个问题，她麾下十几万大军，要想挑选出一两百人忠诚和实力都靠得住，而且还有一定精神力造诣的战士一点也不困难。
　　这一百多人战斗力超群，武装到了牙齿并且还带着超越这个时代常识的武器的小伙伴们，并且还人手一台太古时代的泰坦文明遗物，这也正是卡琳敢于丢下自己的几十万大军，先一步赶赴帝都这个龙潭虎穴玩斩首行动的底气所在了。
　　“是的，我就是来玩斩首行动的！这是为了早一日结束帝国的内战，让人民们少一些困难嘛。”卡琳对自己道：“绝不是因为放心不下小陆希，真的。”
　　太阳王的宫廷总管，现在依旧被太阳王的孙女委托于内务重任的老太监瓦鲁斯是在昨日中午抵达军中的，和他同行的当然还包括了从矮人手里拿到的第一批新式武器的订货500柄导力手枪和50000发特质子弹，当然，这其中包括了卡琳给自己订做的两把特殊制品。
　　世界第一公主殿下随即下令卫队成员一人拿上了双枪，然后带着他们第二天凌晨骑乘着傀儡们直接离开了本营，直接向着正南方全速飞行。这种烈翼傀儡的飞行速度虽然比不上真正的真龙，但却已经远远超越了狮鹫、飞马和双足飞龙这些各大势力集团的空军重任担当。现在，经过了超过10个小时长时间的高空飞行，在夜幕降临之前，这些骑手们已经可以看到远处帝都的灯火了。
　　“殿下，我们的左侧有大批的狮鹫升空！”负责左翼警戒的骑士顺着夕阳的一点点光辉，看到了远处一大片黑点。超出常人的目力让他很快便捕捉到了那些黑点清晰的轮廓和形状。
　　“狮鹫？第一军团和第三军团的狮鹫群？巡逻队吗？那就不用去管他们。这么点人手对我造不成什么影响。”卡琳道。她知道这两只禁卫军团的空中骑兵会在帝都周边进行日常巡逻，以防止有什么邪魔外道通过高空进入光辉之城。不过，通常来说，巡逻队都是轻装的狮鹫轻骑兵，轮换的队伍人数不会超过百人，对自己的部队造不成什么威胁。
　　“不，殿下，不是巡逻队……目测对方的人数至少有数千骑！”
　　“……喂，我们好像什么都没有干啊！至于就摆出这么大的场面？吗”卡琳无奈地苦笑了一声：“难道说，他们早早就已经在这里等着我们了？”
　　“殿下不是说过，禁卫军们不是我们的敌人吗？”本来就绝对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此次计划特别不靠谱的奥妮娅闪过了怀疑的目光。
　　她和自己的同僚赛尔贝莉亚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做了一个手势。顿时便有十几头飞行傀儡驮着他们的主人离开了整个队伍，在左侧一线迅速列成了阵列。鞍背上骑士们已经将龙枪放平，另外一只手则放在了十字弩上，随时做好了对冲断后的准备。
　　作为卡琳的护卫骑士统领，两位女骑士长早已经琢磨过各种小团体的战术了——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乘坐飞行坐骑时的战术。实际上，她们早已经做好对看复数位同样可以飞天的敌人的心理准备，也制定过各种断后掩护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突围或中央突破的战术预案。当然，可以的话，她们最期待的却是主君能知难而退。若大家一心准备逃跑的话，区区的狮鹫是不可能追上大家的。
　　“是的，我说过了，他们不会是我的敌人。你们不用这么紧张。”卡琳依旧目光坚定，语气斩钉截铁：“我有八成把握，一定是城里面出事了！”
　　哼，反正您说什么都有利。先不说八成这个数据您是从哪里挖出来的，那万一是另外的两成呢。奥妮娅觉得这个时候还是不要理会自家这位有间歇性蛇精病和傲天病的公主殿下的比较好，作为一个三观正确的卫队骑士，还是应该老老实实地做好开战的准备。她刚刚还在这么想着的时候，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却忽然驱动着麾下的坐骑，直接迎头便冲着远处密集的狮鹫群冲了过去。瞧那气场，压根不像是单枪匹马地对数十倍于己的敌军发动决死冲锋的绝决和悲壮，倒感觉更像是一只老鹰扑向一群个子。
　　两位女骑士长差点便被吓得魂飞魄散，赶忙带着小伙伴们追了上去。以狮鹫和烈翼傀儡的速度，看上去很远的距离，也不过短短一分钟就到了。
　　狮鹫骑士们看上去确实是被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举动吓到了。一方面是没有想到对方的速度竟然这么快，一方面也是被她胯下的画风貌似都和他们的世界观不符的坐骑搞得有点culture conflict了。至少卡琳就从这些骑士们的脸上看到了明显的呆滞和迟疑，这种无言的沉默在坐骑们扑打着空气的气流声中显得尤为尴尬。过了数秒钟之后，终于有一名骑士反应了过来，卖力地咳嗽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的甲胄，大声道：“这里是光辉之城的上空，没得到允许的飞行举动是对奥克兰帝国的巨大挑衅。无论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这样的行动都是大不敬！要求尔等立即降落，解除武装！接受帝国禁卫军……”
　　“等等，殿下？是卡特琳娜殿下吗？”骑士的话说了一半便被一个惊愕的声音给打断了。一身披着考究精致的银色甲胄，外套这属于将军阶层的金边流苏斗篷的骑士骑着一头比普通雄性狮鹫还要大上一圈的狮鹫排众而出。他带着鹫形佩黑缨的头盔，只露出了一张刚毅的武人脸庞，看上去大约是在四十岁上下的样子。这位狮鹫将军用有些不太礼貌的表情盯着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脸，随后才点了点头，露出了欣慰了表情：“殿下，真的是您啊……”
　　他随即意识到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似乎和自己目前的立场不太符合，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随即便赶忙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表情：“抱歉了，殿下……看到您依风采依旧，这实在是让下官欣慰不已。不过，赛瑞迪尔和帝都的天空都是第一和第三军团狮鹫骑士们的防区，就算是您，也不能随便违背这样的命令。”
　　“是啊，您有资格下令逮捕我。不是吗？凯伦弗特男爵。”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张开了两只手，表示自己没有带武器，完全就是一副束手就擒的状态。
　　她的卫队骑士们开始戒备了起来，而对面的狮鹫骑士则表现得更加纠结。作为奥克兰帝国最强大的战士和兵种担当，他们这个时候的表现却明显有些进退失措。要知道，这里不少人可都是见过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脸，当年她在圣罗兰军事学院旁听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被多少年轻骑士看做是光辉女神地再次转世（为什么要说“再次”），愿意为她战斗到世界末日的那一天。这并不奇怪，对于世界第一公主殿下这样能靠着脸吃饭的颜值担当来说，无论是走到哪里都绝对能收集到一大群脑残粉。
　　而当年她在军校时吸引到的脑残粉，现在却还有不少都是狮鹫骑士的基层军官。
　　“只有皇帝才有权力下令逮捕皇族。”第三军团的狮鹫次长德考尔·凯伦弗特男爵摊开了手，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却还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睛：“而现在的奥克兰至尊，怕是已经不可能下达这样的命令了。”
　　“哦？”卡琳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笑容：“伊肯叔叔又怎么了？”
　　“卫队队长们传来的消息。伊肯陛下的魔法顾问，那个叫做巴尔托利的人是噩梦之王贝拉特梅娅的信徒，现在已经迷惑了皇帝陛下。”凯伦弗特男爵一本正经地道：“吾等身为奥克兰禁军，斩杀邪魔，保卫帝国和皇帝的安全乃是天职。一切的细微问题都要在这个大前提面前让位。”
　　正在永辰宫前的将军卫士们自然有一些神秘学的手段，将消息在最短的时间内传到城外的军团大营中。要知道，这可是一个神秘学横行的世界，而身为世界第一极奥克兰帝国的禁卫军，要是连一点点紧急传递消息的手段都没有，估计早就被使用神秘学的敌人们玩死了。
　　“……诶哟，现在的永辰宫真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热闹呢！”卡琳不由得扬了扬眉毛：“虽然我早知道那个魔法顾问有问题，但没想到问题大到这个地步。那么……情况怎么样了？”
　　“卫队骑士们正在攻打宫门，试图营救被邪教徒困在皇宫中的陛下和诸位将军，但他们人数太少，一时之间取得不了太大的进展……嗯，另外，那个叫巴尔托利的邪教徒已经被一位修女小姐拖住了，正在宫中交战，战况不明。”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只是转了转眼睛，就立即确定那位“修女小姐”肯定是陆希，不由得一乐，但随即心中却又被担忧所充斥的。
　　“好吧，我和叔叔的恩恩怨怨暂时不提，但帝国的尊严又岂容区区的邪教徒来玷污！”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昂首挺胸，光伟正得简直让人无法直视。她将右手高高举过头顶，赤红的断魔圣剑随着光华闪过，已经出现在了手心中。那一刻，她被火光和夕阳的辉煌所包裹着，仿佛真正的光辉女神下凡。
　　“现在，邪魔外道正在我们神圣的永辰宫中肆掠！诸位奥克兰禁军的将士们，我乃是帝国禁卫军首席监察官，卡尔加里公爵卡特琳娜·夏诺希·梵·迪玛希亚！愿意随我而战，去消灭那些敢挑衅伟大的神圣奥克兰帝国的跳梁小丑，拯救我们的帝国，我们的将军，我们的皇帝吗？”
　　您怎么能把“将军”排在“皇帝”前面呢？嗯，这时候估计没有人不解风情地纠结这种细节。
　　当然了，在皇帝和军团的将军们无法下令的时候，卡琳这位“禁军首席监察官”确实拥有最高指挥权，但这个职务早大半年前就已经被伊肯皇帝解除了。嗯，然而这种完全不算细节的重要问题，依旧也没有任何人跳出来表示异议。
　　“那么出发吧！”卡琳大声命令道。她觉得，如果仅仅只是几个邪教徒，外加上伊肯麾下的乌合之众，战斗应该会很快就结束了，而帝国，也很快就会掌握在她的手中。然而凯伦弗特男爵下面的话却很快让她失望了。
　　“我们必须要小心了，殿下。刚才的哨骑也得报。宰相泰利昂大人，以及龙堡迪丽莎大公的军队，都已经抵达了帝都，说不定现在已经进城了。”他沉吟了一下，总算是没有把“他们敌友难分，请尽量小心”这句话说出来，但已经用自己的眼神完美表达了这个意思。
　　“好吧……我就知道没这么容易。”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笑了，那是一种让在场的骑士们都被完全震慑住的，却也完全为之心折的迪玛希亚式的笑容：“不过这样也好，只有把这些难关都跨过去，我才有资格理所当然地坐稳那尊青曜皇座，不是吗？”


第八百三十四章 沸腾的帝都
　　帝都的西城门，守将威克斯子爵目瞪口呆地看着城下超过五千人的骑士军团。这些人都是清一色的赤红色的威武板甲，带着狮面盔。他们胯下的坐骑也不是普通的战马，而是属于魔兽种的狮鬃驹。这种和普通马匹有七八分相似，却在脖颈一圈长着仿佛狮子鬃毛一般的动物，仅仅只在帝国的西境草原栖息。明明长了一张食草动物的外表，却是一种拥有着锋利獠牙的杂食动物，往往都是群居，平时吃草，但若是在饿极，亦或是有敌人招惹他们的情况，也从来不会吝于开开洋荤，堪称是草原的一霸。
　　它们奔跑的速度其实并不比战马或羚羊更快，只不过是耐力和承重能力更强一些而已。可是，在它们保证了食草动物的耐久性和可驯化性的同时，还依旧拥有食肉动物般的凶性和野性，而且那带翻着细微鳞片和甲壳的皮肤就仿佛甲胄一般，天生就拥有极强的火焰抗性。有人因此认为狮鬃马其实应该是梦魇兽的后裔，但事实证明，这种动物对圣光和神圣属性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应性，这种说法自然也不攻自破。
　　就算是一匹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的幼年狮鬃马，也一样可以冒着密集的火焰和箭矢，毫不畏惧地奋勇向前，其彪悍和凶猛由此可见一般。
　　兰卡斯特家族的祖上找到了驯服这种强悍生物的方法，并且以此为班底，重金打造了一支威名赫赫的骑士团，名曰“赤狮”。不过我们要知道的是，狮鬃马虽然是陆地动物，但其驯服难度甚至还超过了狮鹫。就算是守着坠星海航路，富的流油的兰卡斯特公爵，也只能整编出这么一支总人数不过5000人的队伍，作为自己的军事王牌。
　　“这里是帝国宰相泰利昂·梵·兰卡斯特公爵的手书！马上打开城门！”穿着一身赤红色甲胄的魁梧骑士，高高扬着自己手中的卷轴。在他的背后，代表着兰卡斯特公爵的红底金狮子旗和奥克兰宰相的星斗天秤旗在他身后飘扬着，肃然而凛冽。
　　威克斯子爵咽了一口唾沫，往往了那两面大旗，心中一阵发麻。他知道，以宰相阁下的身材，不可能骑着狮鬃马和赤狮骑士们日夜不断地连续奔袭到帝都西门外的。可他同样也知道，即便是那位矮子公爵人不到场，可只要是旗帜立在那里，那就代表着奥克兰宰相的权威和颜面。在这种情况下，贵族们若是有些许无礼，就完全有可能给自己的家族带来的灭顶之灾。要知道，按照奥克兰帝国的法度，宰相作为“皇帝之手”，有着仅次于皇帝的无上权威，出巡在外的时候便直接有着代天巡狩的职能，当然也有着不通过皇帝同意，先斩后奏惩罚任何一家诸侯领主的权力。
　　一家贵族要是得罪了皇帝或许还没关系，毕竟至高无上的陛下偶尔也是需要展现一下自己的仁慈宽厚的；但若是得罪了宰相问题就很大了，因为人家也是贵族之一，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或者说更没有胆量来表现自己的仁慈。
　　尤其，这位宰相还是个小鸡肚肠之辈的时候……
　　是的，或许是因为生理缺陷带来的童年阴影的原因，现任的兰卡斯特公爵其实是一个相当小心眼的人，哪怕是当了宰相肚子里也绝不可能撑船。奥克兰的贵族们，包括威克斯子爵确实也都在背地里嘲笑过宰相大人的身高和长相，但内心深处却是相当敬畏对方的，而且也打死都不愿意被对方找到拿捏自己的把柄。
　　可现在，无论威克斯子爵对宰相阁下平时是如何地敬而远之，人家却依旧是找上门来了。
　　守将带着满腹的纠结，从女墙上探出了自己的脑袋，看着城下全副武装的骑士们，勉勉强强地咧开了嘴，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不那么谄媚：“宰相阁下不是在西境募兵吗？怎么这么快就赶回来了？这个，在下并没有得到枢密院的通告啊？”
　　“身为奥克兰帝国的宰相，只要是离开赛瑞迪尔就表示代天巡狩！无论是募兵还是募集钱粮！”那位手持着宰相卷轴的骑士大声道：“相对的，宰相阁下就算是赶回帝都，又何须枢密院的同意？按照帝国的法度，只有皇帝陛下才有把堂堂帝国宰相拒之门外的权力！”
　　他说得确实有道理，威克斯子爵确实是无话可说。然而，他毕竟是得到了“上头”的命令，说最近的多事之秋，绝对不能放任何人进城来。那么，到底是要得罪直接顶头上司，枢密院大人们呢？还是得罪就像是大魔王一样而且特别小心眼的宰相阁下呢？这的确是个问题……
　　“你大可以现在就回永辰宫请示陛下，若他不允许，我们自然不会进城。但在此之前，你没有任何理由阻止我们进城！”对方眯着眼睛，那口气却怎么听都像是在威胁。威克斯子爵却一点都不怀疑，如果自己不开门，对方说不定会开始攻城。可一旦事情闹大了，刻薄寡恩的伊肯皇帝在后来一定不会处罚自己的妹夫宰相兼大腿，却一定会拿自己这个小人物的首级来祭旗。
　　算了，上面的大人物到底想要干什么，可不是自己这个乡间小领主能左右的。就算是伊肯皇帝本人，又还能在自己的那尊帝位上坐多久呢？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混乱时节，忠诚和责任不值钱，还是个人顾个人吧。
　　威克斯子爵在纠结了几分钟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疲惫的挥了挥手，终于做出了开门的命令。当然，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命令在后世的历史教科书上，被誉为改变此次内战进程的十个历史瞬间之一，而他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贵族，也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在主流的历史书上有了记载……
　　帝都的西城门就这样敞开了。精锐的赤狮骑士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控制了城门，并且还毫无斗志的守军的“配合”下，解除了他们的武装。
　　“立刻向永辰宫进发，必须第一步控制……啊不，保证皇帝陛下一家的安全！”赤狮骑士团的统领，兰卡斯特公爵的堂叔，今年已经62岁的泰德托斯·梵·兰卡斯特伯爵对部下的骑士们如此地吩咐。他沉吟了一下，又对自己的副将，泰里昂公爵的长子泰尔达·梵·兰卡斯特爵士低声吩咐道：“你明白你父亲的意思吧？无论如何，哪怕是皇位最终只能交到那个小女孩手中，我们兰卡斯特家族也必须在这场战争中立下最大的功勋。将完整的帝都和伊肯一家送给那个小女孩，就是我们的武勋！”
　　“……我明白，叔父。”公爵的长子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闪过了一丝犹豫。父亲这种无节操的作法自然和他所接受的骑士道教育不符，但从理智上，他又清楚，无论是自己还是兰卡斯特家族，都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这也是因为我们这位亲戚太过于无能的原因吧。原本以为至少能拖上两年时间，可结果还不到一年，他就丢掉了赛瑞迪尔以外所有的领土……”泰德托斯伯爵冷哼了一声，从根本上表示了对那位皇帝的不屑，随即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必须明白，泰尔达，落到我们的手上，至少能够保证他们一家的生命。”
　　老伯爵的声音却忽然被城门正对面借口传来的密集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所打断了。他微微一怔，看到的却是一大群穿着各种颜色衣甲和旗帜的士兵迎面向着城门冲了过来。
　　“关闭城门！关闭城门！兰卡斯特家族已经投靠了叛军！赶走他们！关闭城门！”为首的那位骑在战马上，就算是穿着甲胄也依旧显得肥胖之极的老贵族，大声地向自己的部下们呼号着，就仿佛一只耀武扬威歇斯底里的鹌鹑。
　　然而，就算是鹌鹑，当他的手下聚集了一大群小伙伴的时候，也是一只能让老鹰都忌惮棘手的鹌鹑。
　　叔侄俩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位胖乎乎的老贵族，感觉自己就像是撞了邪。
　　“我没有看错吗？居然是赛勒拉斯家的肥火鸡？”泰德托斯伯爵瞪大了眼睛，就仿佛看到了一只只配进烤炉的火鸡却忽然摇摆着肥腻腻的翅膀和爪子冲着一只狮子挑衅。
　　老伯爵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对和自己同龄的当代赛勒拉斯公爵的鄙夷，认为这种只靠着高贵家名混日子的废物，光是存在就已经是整个帝国贵族阶级的耻辱，而和他抱有同样想法的人也不在少数。由于赛勒拉斯家族是以火烈鸟作为家纹的，于是便被蔑称为“肥火鸡”。
　　就像陆希家乡的火鸡脑子抽了也会对毛熊动手一样，奥克兰的肥火鸡公爵在今天晚上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动员力和煽动力，三下五除二地将诸侯领主们留在帝都几乎所有的卫队私兵都调动了起来，而且还加上一大批城防队士兵，居然还聚拢了好几千人。
　　赛勒拉斯公爵为什么会在晚年爆发出他一生都没有表现出来的能力，又为什么一定要和兰卡斯特的军队见个真章，这在未来都是一个很大的历史谜团。然而，不管怎么说，赤狮骑士团的骑士们都知道，想要迅速攻占永辰宫控制皇帝一家的意图，已经彻彻底底地破产了。
　　当帝都内的街道巷战开始的那一刻，这也意味着，奥克兰巷战正式向着一个大家谁都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了。
　　总体来说，在太阳王盖伊乌斯大帝登上皇座之前数百年间，奥克兰帝国的国内局势是很不安定的。几乎被架空了的圣泉皇朝帝王们的政令几乎出不了永辰宫。可即便如此，克诺乌斯大帝身为十二英雄之一，黎明同盟盟主，拯救世界的英雄，得国之正绝对是无出其右。迪玛希亚家族的金字招牌放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还是有很多人买账的，就算是产生了那种权倾朝野的权臣，最多也就是将傀儡皇帝们如同吉祥物一般供起来，却绝不敢有任何的不敬。
　　在圣泉皇家那段最黑暗的苦逼岁月中，失去了皇帝控制的诸侯领主们为了争夺赛瑞迪尔以及帝都的控制权，亦或者为了扩大自己的领地和实力，也确实打了不少规模极大的内战，但始终没有人敢直接打迪玛希亚皇室的脸。他们甚至都不敢在帝都附近开战，更不要说是在帝都内了，就算是有军事冲突，顶多也就停留在械斗的规模上。
　　正因为如此，帝都赛罗克希亚的人民们也已经享受了千余年的和平。在他们看来，无论是打得天昏地暗的奥克兰内战，亦或是城外聚集了相当于整个帝都人口的难民，和他们的关系其实都不大。难民们虽然可怜，但小民百姓也拯救不了他们，只要内战分出胜负国家恢复和平，他们也自然会散去回到家园；至于谁才是最后的帝国至尊嘛……嘿，对于最普通的老百姓来说，坐在帝位上的是一位颜值无限完美的大美人萌妹纸，还是一位古板顽固的秃头大叔，这区别难道会很大吗？
　　可当喊杀声出现在城中的时候，后知后觉的帝都人民这才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战争来临的冲击感。
　　“真是多事之秋啊！”居住在城南小巷中的汤姆大叔微微地叹息了一声，但随即又咬紧了牙关：“可无论你们是谁，为了做什么，也休想破坏我们的家园！”
　　这位明显已经上了年纪的老店长关上了自己的朴素的小店——“马克唐纳森酒馆”的大门，走回吧台后面打开自己的柜子，从垫在最底下的衣袍里，取出来了一柄镶嵌着金色翼形盾格的步兵护手剑。如果有识货的人站在这里就会认得出来，这种造型和品质的护手剑是为了纪念五十年前的巴尔格高原战役而铸造的荣誉兵器，总共只做了二十柄，授予当年获得最大战功的二十位百夫长。
　　“我们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无论是坐在永辰宫中的至尊是哪一位，都改变不了，赛罗克希亚，赛瑞迪尔，以及这个帝国便是我们家园的事实！他们想要战斗，可以！他们想要至尊之位！也可以！但绝不允许他们破坏我们的家园！”老板兼酒保望着吧台中人们，他们是来自帝都南城平民和街坊的代表：“记得太阳王陛下对我们说过的话吗？奥克兰之所以为奥克兰，不是因为他拥有广袤肥沃的版图，不是因为他拥有忠诚勇猛的骑士，更不是富甲天下的财富……而是因为我们。我们这些奥克兰人的存在，才决定了这个帝国在世界上应有的地位！”
　　这些最不起眼的帝都平民默默地听着老人的话，双目坚定而果敢，绝不亚于任何一个身经百战的骑士！
　　老人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哪些人负责救火，哪些人负责守住街道，哪些人作为预备队，你们都明白了吧？”
　　“没问题，老爹！”
　　“您都确认了好几遍了，老爹！”
　　“放心吧，老爷子，我以前好歹也是服过十年的兵役呢！”
　　听着这些七嘴八舌的回答，老人咧开了嘴，笑得很开心：“那么，这就行动吧，孩子们！”
　　在帝都的南城市民们行动起来的时候，或许没有注意到，扑打着双翼的巨兽群，已经从他们的头顶一掠而过。
　　相比起莫名其妙便开始和人打起了巷战的兰卡斯特骑士们，从南边的高空过来的龙堡大公军队就幸运多了。他们在抵达帝都上空的时候确实遇到了少量的狮鹫斥候，但那一点点人完全构不成什么威胁。狮鹫骑士们在跃过城墙的时候，也确实听到了守军们的哗然的叫声，却压根都没有在意。他们一边聆听着城内前的愈来愈激烈的喊杀声和火光，一边迅速到达了永辰宫的正上方。
　　“火焰、钢铁和鲜血的味道。赛罗克希亚，到底有多少年没有过这样的味道了？”当代的龙堡大公回过了头，对他的部下们露出了清澈而秀美的微笑。她的长发在钢铁与火焰交织而成的沸腾气流之间扬起，却又是如此的煞气如血。


第八百三十五章 有人偷袭
　　当陆希听到狮鹫的鸣叫声，感受到双翼振翅声搅动气流的风压在自己头顶盘旋时，整个帝都和永辰宫已经完全被夜幕所笼罩。他能听到宫墙之外越来越密集，也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和搏斗声，甚至还能感受到从永辰宫之外飘来的火焰和金铁争鸣的气息。
　　这气息闻起来实在是不舒服，侵入鼻腔便中隐隐约约便全都是血腥味。陆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让这种充盈着火焰、钢铁和血腥的气息侵占着自己全部的嗅觉，方才总算是保持着自己的冷静。他睨视着对面的敌人，艰难地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到目前为止，陆希已经和这位自称是叫“贝露蒂娜”的龙裔血族小姐大战了百余回合，依旧看不到胜利的机会。他不得不承认，对方一定是自己迄今为止面对过的最棘手的敌人，哪怕贝露蒂娜小姐甚至都还没有进入传奇的领域。这或许是因为对方手中的魔神器实在太棘手，也或许是因为对方也是一个浑身神装的“玩家型”对手，还或许是因为对方表现出来了“不亚于”自己的战斗智慧和精妙战技……总而言之，任何一个以为自己是在玩单机游戏的玩家忽然遇到了pk，突然觉得亚历山大也是可以理解的。
　　然而，陆希很欣慰，因为他依旧还是坚持下来了。虽然他的小腹和肩膀都中了一剑，那套自己从某个倒霉的禁宫卫士身上顺来的胸甲更是直接被“尤蒙刚德之牙”的装备破坏属性击中，沿着肩膀的裂痕直接碎成了两截，自动从自己的胸口上脱落；虽然自己随手从附近赶来的禁宫卫士手中抢来的剑，也连续被深渊魔器斩断了三柄；虽然自己的胸口还被对方用一击集掌心雷轰中，心跳和脉搏顿时都停止了数秒钟，差点就让自己背过气去；虽然就连自己引以为豪但同时也是最大麻烦来源的颜值100分的脸蛋，也被对方在右边脸颊上挂了一道彩……但总而言之，就算是受到了上述的伤害，陆希依旧很欣慰，因为装备不全的自己不但活下来了，而且还礼尚往来地给了对方同样程度上的打击。
　　拥有“贝露蒂娜”这样软绵绵名字的魔法顾问小姐，也被陆希在身上留下了好几道不浅的伤口。当然，或许是因为她毕竟穿着一身暗金品质贴身甲胄的原因，自身所受到的伤害理应是远远少于陆希的。可即便如此，在上一次猛烈的双剑交击之后，她也依旧借着力量的反推了对方拉开了距离，目光开始变得阴晴不定，满脸都是疑惑和惊讶，大有一种正在怀疑世界观的感觉。
　　陆希丢掉了又只剩下半截的断剑，看了看对方纠结的表情，估摸着对方一时半会似乎都不敢冲上来，想了一想，便又从地面捡了一杆长戟起来。他要很感谢刚才激战正酣的时候有那么一个小队的杂兵守卫乱入进场，于是也瞬间履行了他们作为野兵和背景人物的职责，直接被被攻击贝露蒂娜时雷电的余波扫中，当场就外焦里嫩了。
　　他们就算是都挂了也不过给陆希提供了不到2000的经验值，但真正重要的却是那些散落了一地的武器。虽然没有什么白银黄金之类的神装，但就算是清一水的蓝色，好歹也是能在魔剑的锋利之下支撑几招的。总比用肉体凡胎硬肛要强啊！
　　“……话说，陆希小弟，你刚才确实是应该中剑了吧？该不会是在用什么障眼法来糊弄姐姐吧？”魔法顾问小姐蹙着眉毛，过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她确实是对自己的世界观怀疑到极点了，否则也不会问出这么没自信的话。要知道，身为一个大师级的施法者和恶魔术士，她对魔法的自信自然是远远超过剑术的，自然不相信有人能用障眼法会瞒过自己的眼睛。
　　可残酷的事实却又这么摆在了她的面前。她很清楚自己手中这柄“尤蒙刚德之牙”的威力，强大之处并不仅仅在于传统意义上的杀伤力有多强，而在于蕴含在其间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连天使和龙都有可能被毒死的致命深渊猛毒，以及更为深邃可怖的混沌法则之力。
　　要知道，这可是一种在规则领域上的力量啊。她为了适应和掌控这种几乎被整个世界秩序都不容的法则力量，也是花了好长时间一点点地参悟，这才慢慢适应了下来。这其间的凶险更是不足以为外人道，有好几次自己的灵魂都差点在混沌之力的吞噬下灰飞烟灭。
　　贝露蒂娜小姐好不容易在近乎于主角级大气运的光环保佑下成功了，但也觉得自己的人格已经越来越分裂了，蛇精病起来连自己都怕。
　　当然，这样的疯狂也不是没有意义的。“完全”掌控了魔剑力量的她，就凭着手中的这柄蛇形剑，就有一种纵横排阖天下无敌的感觉。不知道有多少实力远远强过自己的对手，都是被魔剑的混沌力量和恶魔毒素腐蚀而死的。甚至只要自己用魔剑在敌人的身上留下一道小小的伤口，自己就可以施施然地等待对方忽然暴毙了……
　　然而，她现在面对着这样一个让自己几乎束手无策的对手——这是一个名声很大的年轻人，虽然各方都认为他迟早会成为黎明同盟十二英雄那个级别的大人物，但他毕竟还年轻得很，论起实力，其实还真比不上不少以前死在贝露蒂娜小姐手中的强者。可现在，她明明已经在这年轻人身上留下不止一道伤口了，但对方却依旧活蹦乱跳精神奕奕，仿佛完全看不到其生命力的下限。
　　“是的，只能这么解释嘛。其实你并没有被我刺中！否则在那吞噬一切有序物质的混沌力量面前，你怎么还可以安然无恙呢？”贝露蒂娜又重复了一句，就仿佛是在尽量让自己相信似的。
　　陆希表示很理解，每一个人在自己坚信的事实被颠覆的时候，都会表现得很崩溃的。
　　“……嗯，你想想也不可能嘛。咱们都是施法者，都应该明白玩弄这种障眼法不但不可能而且又没有意义。”陆希道：“当然了，理论上像我这样三观端正的大好人也不可能免疫混沌力量……所以，说不定您拿到的那玩意是个假货呢？对，只有假货这种可能性了吧？某个大烟鬼告诉我们，排除了一切的不可能，剩下的可能无论是多么的不可置信，依旧是唯一的真相！”
　　贝露蒂娜心想要不是我已经用这剑干死过不少强者，看着你那张言之凿凿目光炯炯的漂亮脸蛋，老娘说不定就信了呢。
　　“不过啊，纠结这种细节问题于事无补。贝尔小姐，听到外面的喊杀声了吗？听到天上传来的鸟叫声了吗？无论杀进来的到底是伊肯大叔的同党还是卡琳的支持者，都决不能容许您这样一个手持魔剑的邪教徒在永辰宫中肆掠！”陆希拍了拍双手：“您要是再不抓紧时间跑路，还留下来等着被围殴爆装备吗？”
　　“呵~~~是啊，我现在可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呢。原本只要小弟弟不来惹事，一切都会很顺利的呢。”
　　“所以您做事太犹豫了，如果我是您，发现不对的时候绝不会脱离带水，一定会立马拿出壮士断腕的气魄来溜之大吉的……”
　　“是啊，所以姐姐这样的人注定成不了国王啊元帅啊执政官啊这样的大人物，只能当躲在幕后搞阴谋诡计的阴险恶党了。这两者的区别在于，前者被太多的人盯着，只要犯一点错误就会被无限扩大，甚至威胁到自己的追随者和国家；而后者，无论失败多少次，只要有一次成功就足够了。相比起来，果然还是后者更自在一些。”魔法顾问小姐似乎已经从世界观被颠覆的冲击中恢复了过来，笑容已经恢复了这种高智商型反派应有的洒脱和淡定：“另外，陆希小弟，你又凭什么以为，不会是我的同伴先一步到达呢？”
　　陆希耸了耸肩，还要想说上几句场面话的时候，头上便忽然传来了狮鹫扑打着翅膀从天而降的声音。
　　赛瑞迪尔方圆千里内所有的狮鹫都是属于帝国军队的财产，无论来的龙堡大公还是禁卫军，陆希觉得自己似乎都不用太过于担心，至少可以肯定他们不会是邪教徒的同伴。可是在那一刻，陆希却忽然感觉到了心跳加快了好几度，无论是身为主角还是身为资深RPG玩家还是身为身经百战的超凡施法者的第六感都在提醒着他巨大危机的降临。
　　陆希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回过了身，刚刚捡起来的长枪横了过来，举过了头顶。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当”的巨大炸响，陆希只觉得自己半身都仿佛陷入了一阵麻痹，就仿佛是被一座崩塌的大山砸到了似的，五脏六腑都在颤抖。他咬着牙，用长矛巧妙着将力量的重心拨开，然后接着这个劲道一个侧滑，还顺便启动了“猫之优雅”和“豹之速度”，这才勉勉强强躲开了力量的直击。
　　饶是如此，陆希依然必须在地上狼狈地进行了一个翻滚，这才完全化解了那一层又一层连绵不断的力道。他甚至能感受到锋利的剑气已经侵入了自己的体内，在五脏六腑中肆掠。要不是他在紧急的关头又一次开启了龙鳞甲术并且还避开了直击，就凭这些剑气的余波，也足可以当场剥夺自己的生命。
　　然而即便是如此，他也依旧承受了极重的内伤。
　　陆希心有余悸地看着已经完全变形了的长矛，无奈地将它丢开，四顾一看，发现除了世界树权杖，自己又一次手无寸铁了。而关键的问题是，面前这个伪装成人民币玩家的BOSS没有搞定，貌似又来了一个更狠的。
　　啧，貌似最近我老是被BOSS级的反派围攻呢。身为BOSS，明明应该被我们这些主角玩家围殴才是正理啊！……嗯，难道说，莫名其妙之下，我也成了某些人眼中的BOSS了？需要聚集许多小伙伴才能一切推倒的那种高能存在？
　　听起来，这貌似是还是一件很带感的事情嘛……


第八百三十六章 这个漂亮姐姐是坏人
　　是的，莫名其妙成为了BOSS的我顿时已经达到了人生的巅峰，绝对是有资格去开香槟庆祝了……才怪呢！
　　话说回来，列位看官，说好了的单机游戏忽然变成和人民币外加pk这已经很影响人的世界观了，但是推得好好的BOSS忽然不顾身份联手起来群殴玩家这样的悲惨故事，你们又有谁能够接受啊？
　　陆希用心有余悸的目光看着自己刚才站的地方，那里已经出现了非常深的一道裂痕，足足有一米多长，半米多宽，深度咋一看更是不见底。如果自己没有机智地用巧力化解躲开，现在的死状一定非常的惨痛吧。他叹息了一声，又用悲愤之极的目光看着方才出招偷袭自己的人，或者有一个登场的BOSS……
　　好吧，至少从外表来说，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大姐姐，非常符合陆希审美观的那种很有气场很有韵味很有深度而且身材也很有料的漂亮大姐姐——这是真的，虽然很多人都说陆希是个喜欢萝莉平胸的非主流反人类，但他依然敢把中指按照黑暗圣经上发誓，他最萌的真的是强气的御姐类型——她穿着风格化非常明显的奥克兰式贵族板甲，披着翻毛的灰蓝色斗篷，斗篷上绣着振翅欲飞的狮鹫纹章，右手提着一柄光看造型就知道是神器级兵器的双手大剑。
　　一头非常强壮高大，比起普通雄性狮鹫至少要大上两圈的狮鹫停在了御姐的背后，瞪着煞气腾腾的鹰眼睨视着陆希，就仿佛一只正在观察猎物成色的食肉猛兽。
　　这样杀气腾腾又贵气十足的全副武装中包裹着的是高挑曼妙的女子身体，金色的披甲秀发带着自然的卷曲，流出了中间神采奕奕的银色霜眸，琼鼻之下的嘴角微微翘起，带出了华丽之极的微笑。
　　总而言之，这确实是一个颜值和气场都不亚于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强气骑士御姐，而且比起前者的腹黑狐狸小恶魔属性来说，后者却带着一丝真正属于绝顶超凡强者的霸气和冷傲，即便，她的笑容看起来真的很动人……
　　陆希可以肯定，如果这漂亮的骑士大姐姐不是一出场就朝着自己来上一记几乎致命的偷袭，他一定会想办法上去搭搭讪刷刷好感度什么的。可惜，现实社会可真是残酷啊……
　　然而，最大的问题是，这个一上来就喊打喊杀毫不留情的大姐姐到底是谁啊？
　　陆希的视线在对方胸甲上用黄金塑形的华丽狮鹫纹章上停留了一下，这才用不自然的语气问道：“龙堡大公迪丽莎·梵·德拉克斯莱？”
　　“正是在下。”漂亮的骑士大姐姐坦率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你是陆希·贝伦卡斯特吧？”
　　想不到我这么有名啊，连堂堂的龙堡大公，数千年来一直都是奥克兰第一豪门诸侯的大家长都知道，真是感觉好欣慰啊！于是陆希非常开心地点了点头，又指着一旁的贝露蒂娜小姐，道：“这家伙其实是个邪教徒，您知道吗？”
　　“她是伊肯陛下的魔法顾问，而你却是身份不明的侵入者……呵，你看，如果我干掉了你，再对其他人这么回答会怎么样呢？”大公殿下笑容可掬地看着陆希如同便秘般的表情，继续道：“另外，我必须得纠正你一下，她不是邪教徒。严格意义上，你们所谓的邪教徒都算是她的手下。”
　　“哦，邪教教主啊！这的确是一个比邪教徒有前途多了的职业，真是失敬失敬！”陆希拱手冲着贝露蒂娜小姐拱了拱手：“也就是说，您就算明知道这位贝露蒂娜小姐是个大坏蛋，也要站在她这一边？”
　　“因为我也是恶党啊！只不过大多数并不清楚这一点而已。”大公殿下的声音清冽而洁净，但语气却又理所当然的带着一丝肃杀和嗜血。她眯着眼睛，就仿佛一只猫似的露出了慵懒的表情，但正面面对着她的当事人陆希却能感觉到，自己分明就是在面对一头洪荒的凶兽。
　　“堂堂神圣奥克兰帝国的第一名门竟然是邪教徒的同伴……呜，你们难道就这么想要搞个大新闻吗？呃，不对，只要想想连你们的皇帝也被邪教徒忽悠拐了，区区一个大公，这新闻好像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了。”陆希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他虽然表现出了恰如其分的惊讶，但总体来说还是很淡定的，一点都没有普通人遇到神展开剧情时的那种措手不及。
　　“真是意外啊……小弟弟，按照常理，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理应表现得更加惊愕才对吧？”贝露蒂娜隐蔽地和自己的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笑着道。她和她的伙伴不得不表示，陆希的淡定让她们非常地不满意也不开森。
　　“不，我其实很惊讶，但身为一个主角，临泰山崩而色不变是起码的素质之一。只要一想到如果表现出惊悚不可置信的表情会让你们的低级恶趣味得到满足，那我还是宁愿死掉的好！”嘴上虽然很硬，但满脸哀怨的陆希怎么看都没有正气凛然引颈就戮的烈士气场，他用探查术看了看这位龙堡大公，确定是“传奇”，便随即又是一声无可奈何的喟叹，满脸都是一种生无可恋的悲哀感。
　　“悲哀的奥克兰，堂堂的大陆第一强国，深神圣同盟最大的支持者，却像是纸糊了似的。圣泉皇家的历代先祖一定都会非常悲哀的。”陆希耸了耸肩，又看了看迪丽莎大公殿下，“圣女艾蕾娜陛下也一定会伤心的。哦，对了，您的老师，圣光之艾丝蒂尔陛下也一定会非常伤心的。”
　　“先祖是先祖，我就是我！难道说先祖是什么人，后代就必须向她们看齐吗？世界上并没有这样的道理。圣泉皇家自己的黑历史就完全抹不干净，又怎么能期待未来的子孙们都是圣人呢。”女大公殿下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表情：“当然了，艾丝蒂尔陛下依旧是我最崇拜的偶像和敬仰的授业恩师，若是她得知我选择了自己认可的道路，一定会为我高兴才对！”
　　姐姐，瞧您一边摆着那副一本正经凛然肃穆的高洁完美骑士范儿一边这样厚颜无耻地胡说八道，我这边的压力可真的是好大啊！
　　“好啊，能走上自己的道路可真是了不起。不过，您的追随者怎么办？您的亲族和家臣又怎么办？奥克兰的骑士们不可能追随一个邪神崇拜者，哪怕她理论上是合法的主君！”陆希抬头微微抬了一下头，大概估算了一下，确定正随着女大公殿下直接降落进入永辰宫的战士已经有数百人之多。人人都是装备精良行动敏捷的精锐战士，看上去倒真像是最强大的精英骑士团的范儿。
　　当然了，这些人倒是没有掺和这边大人物和超凡实力者之间的对峙，而是迅速分成了数个队伍，向皇宫的各个重要地点而去——这其中当然包括了皇帝和将军们所在的月神厅。至于剩下的人，大部分朝着喊杀声越来越近的宫门方向冲了过去，另外的人则朝着往皇宫东侧的通道去了。如果没记错，那里除了空中花园之外，应该还是伊肯皇帝的几位公主和小儿子的寝宫所在……
　　“是啊，我大部分的军队和家臣，以及我的亲人都一定会被吓坏的。所以我才只不过带来了两百多人而已。他们都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死忠，都愿意随着我战斗致死。哪怕是明确告诉他们，无论是生是死，他们面前必然是无尽的炼狱，也会无怨无悔！”迪丽莎大公扬了扬自己的双手大剑，笑道：“不过，只要干掉了你，谁又有资格说我是邪教徒的同伴呢？反正直到现在，这里也只有一个目击证人而已！哪怕你已经用心灵链锁给你的同伴传了信又怎么样？没有证据就没有发言权。你觉得，大圣堂和帝国是会相信我这个祖上出过包括圣女艾蕾娜在内的无数英雄的奥克兰古老名门之主，还是一个已经死掉的小魔法师的遗言？”
　　她说得真的实在是太有道理了，陆希顿时觉得，自己就算是有11级的神技巧舌，在这种完全不按理出牌说白了就是要跟你耍流氓的人面前完全没辙……不过话说回来，姐姐您这样一副骑士范儿满满的样子却这么流氓真的没问题吗？
　　“你去干你该做的事情！”迪丽莎大公对贝露蒂娜道：“这小家伙交给我！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多加小心。”龙裔小姐对女大公留下了一个充满了百合芬芳的眼神，又朝着陆希甩过来个飞吻，干净利落拔腿便走。
　　陆希想要追击却又完全无计可施，因为他根本不敢把自己的侧面暴露给传奇级的女大公殿下，却只见对方包裹着铁靴的玉足轻轻点地，整个人便向炮弹般的呼啸而至。
　　陆希的视线根本无法跟上对方。他几乎是在下意识地释放除了所有的星灵，同时使出了浑身迅速地解数后退——他刚才之所以不敢使用星灵，是因为这些召唤灵再强悍，在尤蒙刚德之牙的混沌力量之前就是一群薄皮大馅的人头数，现在自然没有这个问题了。然而，在迪丽莎大公的剑之间，星灵们依然毫无抵抗能力。
　　防御力最强的“盾牌”罗杰斯和“剑士”莱迪雅直接便被剑的风暴撞开来去；远处“弓箭手”罗宾射出的箭矢在大公周身的无形“剑之立场”中分解成肉眼不可见的残渣；而膘肥体壮的“野蛮人”阿诺更是直接被轰杀之渣，连反应都来不及；至于“骑士”亚历山大，就算是骑着战马呼啸地冲锋赶过来，也完全赶不上迪丽莎的速度。
　　星灵们当然也并不是完全一点作用都没有起到，他们虽然被一击全部打崩，当场还被秒杀了一个，但至少成功地阻隔了对方的行动，给主人成功赢得了时间……呃，逃跑的时间。
　　陆希已经开着豹之速度，挂着风精之羽，以最快的速度向宫门口跑去。
　　“我果然还是不想跟BOSS单挑！咱又不是极客，也不想当极客。作为一个玩家，要跟BOSS单挑实在是太反人类了！”他压根不觉得自己有单挑打赢迪丽莎女大公的可能，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没有，更不认为靠着根性和热血真的就能随便突破实力上的差距——尤其是在装备不齐，经验池里的备用金也所剩不多的情况下。
　　只有傻X才会在这种情况下跟人肛正面呢！偶尔的战略撤退才是贤能的选择，君不见就连那个一无是处的空一格，就是因为懂得了战略撤退，这才能在一个小岛上苟延残喘安度晚年，结果到死了N多年后，还非要被一群脑残给洗地成了“千古完人”吗？
　　无论如何，还是先逃，啊不对，先战略转移……再跟小伙伴们会和才是正理。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高空中传来了更多密集的破空声。又是一大群庞然大物们出现在了永辰宫的上空，呼啸地扑了下来，论气场，倒像是准备扑食的老鹰一般。
　　可是，老鹰可从来不是群居动物啊！
　　“敌人的援兵吗？”陆希大吃了一惊，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大群由峥嵘的钢铁组成的庞大身影从天而降。看那恶形恶状的样子，至少比狮鹫们的压迫感还要强上至少九十个百分点似的。
　　不过，看上去，貌似这些家伙，在什么地方似成相识呢。


第八百三十七章 这个漂亮姐姐好强
　　一直到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从钢铁的巨兽背上翻身落地，陆希已经被今天层出不穷的超展开搞得有点无法思考的时候，疾风的声音这才后知后觉地在他的心头响了起来。
　　“陆希，刚才你的小公主已经带着一大群炼金傀儡跨过宫门了！放心，援兵已经到了，现在整个帝都的天空到处都是禁军的狮鹫骑士，你已经可不能倒在即将成功的道路上啊！”
　　“谁说我会倒下来着啊！”陆希没好气地说：“人家明明正在尽全力感受空一格的倾倒万千脑残的伟人风采呢。连那个一无是处留学的时候连文凭学历都要从野鸡预科学校买的家伙，都能找个小岛养老还能混个千古完人的身后名，我为什么就会在成功的路上倒下来啊？”
　　“……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再讲大家都听不懂的冷笑话了好不好？”疾风的声音充满了哭笑不得的无奈，当然，还带着些许宠溺。我们其实应该是能听得出来的，这姑娘已经完全接受陆希这种时不时掉节操脱线的设定和画风了。
　　“我们也已经突破宫门了，马上就能赶到，你就再老老实实地坚持一下吧！男孩子一定是能靠着根性和热血克服一起艰难险阻的，加油！”
　　“虽然咱最反感的就是热血小强系的主角，但还是会尽力的……”陆希刚刚想这么回应一句，便看到：刚刚从钢铁的巨鸟背上一跃而下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甚至都来不及和陆希打个招呼，便已经挥舞着炽阳之心迎上了迪丽莎的剑锋。
　　两人都是身材修长健美凹凸有致，外貌明艳动人千娇百媚的九头身御姐型大美人，而使用的也都是杀气腾腾的双手大剑。原本以为，这次交锋会是一次火星撞地球般的惊天动地，可实际上，两人的剑仅仅只是进行了一次交锋便分开了。
　　在双剑交击的那一刻，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周身都环绕着银色的光晕，神术的降魔纹章化作了闪烁的光之符文在她的身边盘旋着，声光效果拉风得一塌糊涂，确实有一种超凡高手放大招的味道。显然，她已经将圣泉之心的力量运转到了极致，一瞬间便将体内的圣光气和魔力化作了非常直接的攻击力；而另外一方面，迪丽莎大公就显得平静得多了，她仅仅只是淡定地举剑相迎，身边不但没有什么仿佛霓虹灯似的声光效果，就连动作都显得很是轻描淡写，不带上一丝的烟火气。
　　纯粹以卖相来看，迪丽莎大公应当是输了，可事实却是平分秋色……不，确切的说，是卡琳输了半招。看看现实情况便知道了，周身覆盖着神力光晕的她却必须借着一个后空翻来化解冲击力，而女大公却仅仅只是退后了三步便站住了，依旧是长身玉立，稳若苍松，安如泰山。
　　卡琳一个空翻也在陆希的身边站住，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对方——这个时候陆希的造型实在算不得潇洒，周身的伤口都没有愈合，渗出来的血迹都没有干涸，衣服上也到处是裂口划痕，半拉胸甲挂在身上更显得狼狈之极——于是，本来是想要恶狠狠冲着陆希使使小性子顺便大发一顿脾气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顿时就心疼了，她踏前一步拦在了陆希身前，冲着对面的女大公，发出了一声狠厉严苛的冷哼：“诶嘿，我家男的人还真是承蒙你照顾了呢。迪丽莎阿姨！”
　　她有意将“阿姨”这个词咬得特别清楚，恶意昭然若揭。
　　“……呵呵，好久不见了，卡特琳娜殿下。”相比起对方生硬的态度，迪丽莎大公的笑容倒是依旧光彩夺目，明艳动人：“不过你下一步表达的竟然是对男人的担心，而不是质疑我这位堂堂帝国大公此时地立场，这倒是和我记忆中的卡特琳娜殿下不一样呢。”
　　“十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情了。”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冷冰冰地道：“我不是当初那个将你视作偶像和追赶目标的小女孩，你也绝不是祖母最得意的那个弟子，那位被如此之多的奥克兰人认为是下一位‘女武神’的龙堡大公。从今日开始，我以奥克兰帝国皇室的名义，解除你一切的爵位和官职！”
　　“啊哈，我是迪丽莎·梵·德拉克斯莱，神圣奥克兰帝国大公，只有皇帝的敕令，亦或是枢密院的一致通过，才可能剥夺我的地位。殿下，我可爱的小殿下，你似乎还没有这个资格吧？”
　　“放心，只要我来了，奥克兰就没有什么枢密院了。我就是奥克兰！你不会等待太久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昂着头，用理所当然的态度如此地说道。或许是因为卡琳的气场实在是太明朗了，明明是这么中二的言论，却一点傲天的生涩感都没有，反而显得霸气外露：“不过在此之前，迪丽莎阿姨，还是请你圆润地去死吧！”
　　“艾丝蒂尔陛下最喜爱的孙女，由她亲自抚摸长大的孙女，圣泉之心的继承人，赫林城下那位‘铁与血的赤焰姬’……我可爱的小殿下，什么时候，你的嘴皮子比剑还要快了？”迪丽莎笑道。
　　“我必将为王，当然明白，不管是剑还是嘴皮子，亦或是胸腔里的圣泉之心，都不过是工具而已。而您，无论是怎样让世人侧目的天才，也终究不过一介武痴。我们都是祖母教出来的人，但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此！”卡琳不以为意地一笑，双目早已经变成了咄咄逼人的真红色，璀璨得仿佛正午的旭日，却也煞气得仿佛猩红的血海。她话音未落，圣金色的光柱猛然现身，从天而降，仿佛神剑贯日，斩断运控，径直轰向了迪丽莎女大公的头顶。
　　在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完全掌握了圣泉之心的力量之后，即便是这样最顶级的降魔神术，她也完全可以做到不念咒瞬间释放。
　　然而，迪丽莎却仅仅只是扬起了这看似沉重的大剑，用剑锋对准了那道诛邪破法的光柱，用力地挥砍而去。却只看见一阵让人几乎都无法睁开眼睛的强光无尽地闪烁着，“天堂之拳”已经偏离了应有的轨迹，从之前那90度的垂直轰击偏向了之后斜上方的天空。光柱迅速褪色消散，只参与下了些许圣光的波纹向四面扩散。
　　这位据说是整个奥克兰帝国的最强女剑圣，确实表现出了名副其实的战斗力。她的身上并没有显现出什么神秘学领域内的力量，仅仅就靠着那区区的一柄重剑，仅仅只是靠着肉体凡胎，她便将这道足可以将一头炎魔当场灭杀的神圣光之剑击碎。
　　“每次我看到这些用物理手段破坏神秘领域的规格外家伙……就总感觉这个世界的世界观实在是太没有节操了！哪怕是世界的法则都必须向超凡脱俗的强者妥协，神经这么大条的世界君，真的没问题吗？”陆希捂着自己的额头，发出了一声悲愤的长叹。他退后一步深深吸了一口气，用掉最后一点经验值，将魔法师等级又提升了1级——这是为了赶紧回满红蓝绿。
　　在陆希心目中，已经不知不觉将迪丽莎女大公看做了一个魔神级的BOSS了，需要和小伙伴们一起上，才有击败对方的可能性。
　　当然，迪丽莎大公既然做到用剑砍开“天堂之拳”这么超能的动作，自然也不是一点代价都没有付出的。要知道，“天堂之拳”的攻击效果，除了最纯正的降魔圣光之外，施法者也可以自如地调整一部分圣光的属性，模拟出元素魔法的伤害效果。而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所选择的，便是雷电了。
　　雷电的力量化作了迷网般的电弧，包裹在女大公的身周，不断地跳动肆虐着，给她持续制造着伤害。
　　如果是其他人，或许已经被这电弧网络给麻痹甚至当场轰杀了，但迪丽莎只是微微地扬了扬眉毛，随即又一次扬起剑，带动着整个身体猛烈地一挥。她身体的运动带动着周边的气流游走，形成了庞大的风压，竟然直接将电弧给隔绝撕裂了。
　　“即便是艾丝蒂尔陛下在你这个年纪，也无法如此自如地使用天堂之拳呢。是因为你是天才，还是因为你确实已经掌握了圣泉之心的力量？亦或是……两者？”虽然在卡琳的“大招”之下吃了一点点暗亏，但迪丽莎还依旧保持着笑容。
　　“这姐姐看上去倒像是个笑面瘫呢。”被卡琳拦在身后的陆希叹了一口气。
　　“哼，这女人喜欢假笑，那在奥克兰可是出了名的，因此还有个‘微笑的迪丽莎’之类莫名其妙的外号呢。”
　　“……据我所知，有这种类型外号的家伙，不是超级大反派就是主角的外挂兼背后灵啊！这姐姐看上去倒像是前者呢。不过必须要承认的是，人家笑起来的确是挺有魅力的。”
　　“小陆希，当着你爱人的面夸别的女人有魅力，更何况这还是几分钟把你打个半死的女人……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没神经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回头瞟了陆希一眼，目光微妙而略带着审视，就仿佛是在琢磨对方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砸到脑袋了。
　　因为我是一个诚实的人啊！陆希想，不过，这么一个白富美大姐姐，出身奥克兰帝国第一名门，又是圣光之艾丝蒂尔皇后的弟子，明明靠着颜值就能活得很好，偏偏还是百年难遇的超级天才，一辈子可谓是顺风顺水。除了年过三十还没有把自己嫁出去眼看着就要当剩女了之外，整个人生理应都是没有任何爆点和黑历史的大赢家啊！这样的人，又有什么理由三观不正，跑去当邪教徒的信徒呢？
　　“你为什么不使用神术？”卡琳提着剑，冷不丁地问道：“我记得祖母说过，无论是剑术、武技、骑士亦或是兵法，你都是百年难遇的天才，而就算是在圣堂神术方面，你也是防护学和审判学的高手！现在的我，就算拥有圣泉之心也依然不可能是你的对手。可是，若你以为不用神术，就凭着肉体凡胎和一柄剑就能干掉我，也未免太骄傲了吧？”
　　女大公微微一笑，刚想要说话，陆希却忽然道：“因为她已经使不出来了吧？”
　　迪丽莎不由得一怔，笑容第一次从她的脸上褪去，虽然仅仅只是半秒钟不到的时间，但她的确是露出了一丝愕然和讶异，随即便立即变成了饶有兴致跃跃欲试的表情。
　　“呵……如果我要问，你是如何知道的……小家伙，你是肯定不会说的吧？”女大公微微一笑：“有人告诉我，看到你必须要第一时间下死手，否则必定会变成大家的心腹大患。我的确是怎么做了，可惜依然被你躲过去了。”
　　“这话听起来依稀有点耳熟呢，总让我联想到一个让我特别头疼的家伙，明明颜值就低，还非要阴阳怪气地跑出来装宿敌神马的……”陆希脑洞一开，顿时便想起了一个可能性，不过因为没有证据，他也并不准备在这时候说出来，当下便只是耸了耸肩：“我可不觉得一个邪教徒的小伙伴，女神们会允许其借用她们的力量。”
　　当然，氪金狗眼告诉陆希，迪丽莎女大公已经没有“圣堂骑士”职业这样高深的事，他肯定是不准备乱说的。
　　迪丽莎深深地看了陆希一眼，忽然噗嗤一笑：“那你可错了，小家伙，无论是神术、奥术、灵术，不管是圣光气、魔力还是斗气，甚至是我们这些修剑之人领悟出来，用平凡的身体掌握的剑气，归根结底都不过是力量要素的一种表现而已。苍穹天宫的诸位女神们最规则层面上掌控着圣光，但圣光又怎么可能脱离其能量的本质呢？如果你真的明白了这一点，所有的力量，都可以成为你的掌握。”
　　听起来真有道理，但说白了又相当于是废话。本大爷最烦的就是这些嘴炮党装逼了。陆希心想，当下便冷笑道：“意思是说，您已经达到这个境界了？”
　　“不，我只是单纯正准备向这个境界迈进的悟道者而已……为了真正掌握这样的真理，我需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对手，以及各种各样的挑战。”女大公横过了剑：“之所以不再使用圣光，是因为我一直都觉得，这种力量的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她垂下了眼睑，嘴角依然翘起，形成了笑容的弧度，可在那一刻，迪丽莎那很有“魅力”的笑容却忽然肃杀狰狞了起来。深红色的能量光晕在她的脚踩的地面上凭空闪现，又仿佛爆发的恒星一般扩散了开来，形成了繁复华丽，却又煞气弥漫的纹章法阵。
　　“这是……”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目瞪口呆，心里炸开的危机感让她第一时间就开启了圣盾。从声光效果来看，那倒是很像是神术中的纹章学魔法，也就是俗称的“光环”技能，但卡琳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符文结构的神术纹章，更没有听说过深红色的圣光气。
　　“深红灵气！”陆希强忍住倒吸一口凉气的冲动，慢悠悠地道：“深红骑士团的秘传战技，而且……我可以肯定，这绝不是当年冠军骑士们掌握的招数，一定是您得到深红灵气的秘传后自创的！”
　　否则我一定能从卡赞那个属松鼠的逗逼手里看到资料的……不过话说回来，深红骑士团明明已经死光光了啊！不是说黑公爵安格玛就是最后一个“活着”的冠军骑士了吗？为什么在其他地方还有传承？死剩种的卡赞，你丫的居然敢骗我！
　　“小弟弟，好眼光！”大公殿下一边微笑着，一边挥了挥手，无数赤红色的光之剑从她身边密集的空气涟漪中慢慢钻了出来：“我管这叫做剑之原，就是用深红灵气维持出的攻防一体的剑阵，最大可以将它扩展到方圆数百米的范围。当然了，这样一来，连我也无法完全控制这些灵气之剑的攻击轨迹了。”
　　“我曾经用这一招，击败过和我同等实力的对手四人以上的联手呢。”迪丽莎看着面色沉重的两人，笑道：“真可惜，你们这里只有两个人呢……咦，太好了，又来了一个。”
　　露天走廊旁边的墙体忽然“轰”的一声炸开了，却只见当代的夜天之王少女从烟尘中冲了出来。此时的她，正披着一身黄玉色的甲胄，背后还悬浮着两个法轮。看那造型，除了背后的法轮略微显得装逼外，她还真不像是魔法师，倒更像是个准备冲锋陷阵的重甲骑士——显然，这是陆希没有见过的一种融合状态，估计使用的附件便是那条叫做“伊芙”的小龙了。
　　“哦，居然还没有结束啊？看来我赶到的还是蛮及时的。”疾风抄起了手中的天剑十字，用优雅的动作轻轻地点击了一下地面，她身后的天空中也闪烁出了由数个小型光之纹章。和法轮连接在了一起，迅速组成的大型魔法阵。论起霸气外露的气场，论起华丽的拉轰卖相，甚至论起那压迫感十足的魔力威压，绝对不在女大公的“剑之原”之下。
　　“说起来，用法阵领域的力量一对多这种事情，我已经也经常干呢。”疾风看着对面的迪丽莎大公，笑得很是治愈，但眼神却毫不动摇，寸步不让。


第八百三十八章 看我的炮之领域
　　迪丽莎是传奇，开启了一个据说打开之后就能让她1V5的剑阵；疾风也是传奇，还是一个可以和自己的附件融合“变身”的魔法少女之王，变身之后可是正经能越级杀怪的，就连硬肛魔神她当初都没有怂过。
　　如果这两位就这么肛起来，胜负先不说。这座永辰宫的压力就会山大了。
　　或许正因为如此，两人此时才陷入了一场让周围的人连气都喘不过来的对峙中，却谁都没有先一步动手。
　　真要是按照某些尿性的设定，高手过招之前，至少也要先对峙上七天七夜逼格才足够高嘛。可真要是这种展开，大家难不成还要留在永辰宫吃元宵不成？
　　“行了行了，你们俩都别摆pose了。要打赶紧打，不打的话就休息休息舒舒服服地聊聊天嘴炮几分钟顺便互相吐槽一下就行了吧？我正好还喘一口气呢。”永远不会被高手对峙的气场震慑的陆希在旁边不断地翻着白眼，表示自己真是受够了这些随时随地刷逼格的魂淡们了。
　　他的吐槽应该还是很有用的，两位传奇并没有解除戒备，背后那华丽得让人无法直视的法阵也没有消失，只不过两人之间的对峙总算是没有之间那么剑拔弩张了。光凭着灵压的对抗就能让大家喘不过气来的气场也顿时减弱了许多，夜天之王兼魔法少女之王居然还顺便和对面的女大公交换了一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微笑，治愈系和观赏度都满点。要不是一秒钟之前两人还摆出了一副准备互殴到世界末日的德行，说不定就凭这一个笑容，大家都会觉得她们是一对一见钟情的好百合呢。
　　“行了，就算你们笑得再好看，也改变不了一个是邪神小伙伴大反派一个是黑道组织大头目的事实！话说，疾风，你怎么来的这么晚啊？”陆希满脸都是委屈，看着疾风另外一只手抓着的云岭护腕，差点连眼泪都下来了。怎么看都像是那种饿了三天奄奄一息的人忽然看到满汉全席的那种反应。
　　“不是给你说过了吗？艾蕾娜陛下是个和大贤者拉克西丝齐名的魔道天才，要破除她设置的魔法防御哪有那么容易的？我才只花了半个小时，已经很值得骄傲了，你还想怎么样啊？”疾风没好气地反驳道。
　　“感谢您对先祖的敬佩哦。”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带着笑容，但语气却显得有点不冷不热的，显得特别淡定：“可是永辰宫的魔法防御机制，不是依旧被疾风小姐攻破了吗？”
　　“哪里哪里，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而且魔法防御机制在完美也毕竟是死的，可我是个大活人嘛。放心吧，殿下，打完这一仗我会负责将其恢复的，而且还会采用一些更新型的手段，只会让永辰宫的防御更强。您完全不用担心会有魔法师在之后摸进您的寝宫里，在被子里放点死老鼠，鞋子里装些图钉之类的。嗯哼哼哼哼……”
　　“哎呀，那我可就放心了。本来还以为被疾风小姐这么一闹，我以后就算是大功告成坐上了那尊帝座，也得每天晚上换房间另外设置点必杀陷阱和伏兵之类的呢，哦呵呵呵呵呵~~”
　　“那您可真是太辛苦了，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呢？说起来，这位不是龙堡大公吗？奥克兰帝国的领主们都是这个模样，也难怪您会这么辛苦了。嗯哼哼哼哼……”
　　“没办法啊，正是因为奥克兰的贵族们都死在太不像话了，我才必须做这么多事嘛，不过相比起来这些都是好事。你要知道，疾风小姐，女人的后宅随时都要面对着另外一个漂亮女人入侵的危险，辛苦一点其实也是蛮正常的啊。所以你也要务必时时刻刻注意好自己的背后哦，哦呵呵呵呵……”
　　话说，都这个时候了，你们俩就别宫斗撕X了好吗亲们？
　　“说起来，就你赶过来了吗？妮可和大家呢……”
　　“他们还在后面呢。突破宫门口的防御结界之后，我是直接开次元门飞过来的。”疾风道：“当然了，面对这种对手，就算是他们过来了，现在也帮不上忙吧？”
　　疾风这话是很有道理的。要知道，在这个超凡强者横行霸道的世界中，能对付绝顶高手的，也往往只能是高手。面对迪丽莎大公这样几乎相当于是奥克兰头号“剑圣”，拥有95级剑客和50级圣罗兰骑士职业，“传奇”的含金量完全可以和阿尔托莉亚那个鬼父老爸相提并论的对手。像妮可这样实力才刚过黄金3的精灵软妹，在普通人眼中自然算得上一骑当千是高手，但还不足以面对这种等级的战场。至于村民A和村民B，疾风的风云骑士们，外加其他小伙伴们就更不用说了……
　　当然，莉姆那个白银时代就莫名地可以和蛇魔将军肛正面的家伙就不提了，这种绝对算得上百年难遇开挂奇迹的特例一定不能较真。我们必须知道，所有把特例当成论据的家伙都是逗逼。
　　当然的当然，陆希这种经常越级杀怪的家伙就更不能提了，我们鞥个需要知道，所有把主角当论据的人都是逗逼中的逗逼。
　　如果没有高手，想要强行推倒绝顶高手的方法也还是有的，但那就必须要做好用人命来堆的准备。传奇领域的实力者很多时候又被人称为“破军级”甚至“破城级”的高手，这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可能也是卡琳明明带着数千名狮鹫骑兵飞到了永辰宫上空，却也只有她自己单枪匹马出现面对迪丽莎的原因了。世界第一公主殿下虽然是一个狠辣腹黑的女军阀，但其实还是挺看重手下人性命的。
　　更何况，偌大一个帝都现在完全陷入了一片混乱和战火之中。于是，刚刚飞抵帝都上空，卡琳便下令让绝大多数的狮鹫骑士前往各处救火，并且迅速抢占国家中枢的各个要害部门，顺便还分出一部分人手保护一些重要的历史古迹。等到她直接从高空跃过永辰宫的宫墙时，手下其实只剩下了不到500人。
　　这点人手，要控制永辰宫都是很勉强的，就更是牺牲不起了。
　　于是乎，永辰宫天空上，属于禁卫军和属于龙堡大公麾下的狮鹫群已经嘶咬成了一团，是不是发出士兵从天空中坠下的惨叫声，以及狮鹫被重伤临死之前的嘶吼声和悲鸣声。当然，时不时还响起一两声“呯”的奇怪声音。
　　总体来说，因为有了卡琳那一百多个骑着泰坦产炼金傀儡的卫士帮忙，禁卫军的飞天骑士无论在数量还是质量上都占了绝对优势。龙堡大公带来的军队，已经陷入全灭的边缘了。不过，这些被训练成狂信徒脑残粉的士兵们，倒的确是爆发出了封建时代军队凤毛麟角般的斗志，大有一种战斗到最后一人的气势。
　　可惜的是，“普通人”的战局无论怎么发展，也影响不到超凡实力者之间的角逐。
　　陆希和两个妹子也趁着撕X和交换情报的当口慢慢地喘了一口气。而另外一边，看似以一对三陷于完全不利状态的迪丽莎，似乎也并没有进攻的意愿。她的“剑之原”据说捕捉范围可以达到方圆数百米，自称凭着这一招击败过复数位的同级别对手。不过这个时候，她似乎并不准备扩大这个用深红灵气架构的剑阵范围，貌似并不想马上对抗对面三人的联手。很明显，开着拉轰法阵还变了身的疾风出场的气势还是很狂拽酷霸的，的确给了大公殿下不小的压力。
　　迪丽莎大公仅仅只是维持着剑阵，挡在了贝露蒂娜离开的方向上。
　　“说起来，伊肯叔叔和巴尔托利，刚才到底是在搞什么鬼啊？”
　　“他们搞的全是鬼，这解释起来实在是太麻烦了。另外，是贝露蒂娜不是巴尔托利，那个魔法顾问其实是个龙裔血族的哥特风御姐。”
　　“又是龙裔血族？”卡琳和疾风异口同声，一副审美疲劳的表情。
　　“这种感慨我一个小时以前就体会完了，你们俩再来一次是想要闹哪样？”陆希很是郁结地叹了一口气：“总之，要不是本主角如同神兵天降的及时赶到，你的禁卫军将军们现在全部都变成恨你入骨的脑残了……不过总感觉，伊肯大叔的精神结构有点不稳定呢，总觉得是有受了精神暗示的味道。”
　　“精神暗示？伊肯叔叔可是一个很传统的骑士，生活规律古板得却像是太机器，虽然信仰不见得有多虔诚，但每个星期还是会去大圣堂听经的。如果他受到了什么精神魔法的暗示，怎么可能瞒得过安东尼冕下已经那么多资深神官……啊，抱歉，是我脑残了。”卡琳觉得自己的确是脑残了。要知道，在好几个月前，当进入时节进入冬季，城外的难民也越聚越多的时候，书枢机主教冕下便带着所有优秀的神官跑到城外搞慈善做义工去了。整个永辰宫乃至整个帝都，在长达整个冬季的时间里，都几乎是处于神秘学防御的真空期的。
　　好大的一盘棋……卡琳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对面的迪丽莎大公，双目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完全无法抑制的暴怒。
　　她总算是没有把问出“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这种只属于背景npc的台词。要是一个BOSS会把自己的目的直接告诉你，那这个世界早就天下太平了。
　　“不管要干什么，必须马上阻止她们！”
　　“是的，莉姆也还在月神厅呢。她也没带什么武器，不可能是那个拿着深渊魔器的哥特风御姐的对手。”
　　“深渊魔器？这么大的来头？”疾风扬了扬形状优美的眉毛，背后的法阵中的光芒顿时又明亮了几分，那一身黄玉色的甲胄被潺潺的水光包围着，甲胄的形态正在光晕中慢慢改变。很显然，这是新一层的“变身”形态。
　　“我们必须要速战速决了。卡琳殿下，你有修缮永辰宫的预算吗？”
　　“就算你把永辰宫拆掉了也没有问题。”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没好气地说。她浑身的甲胄上都砸流淌着无尽的火焰，这是“圣炎战甲”的力量。
　　“试试看吧，小姑娘们。”迪丽莎笑容依旧，银色的霜眸中却满是毫不避让的战意：“看看你们能不能突破我的剑阵！”
　　嗯，所谓的高手过招，哪怕是开打之前的气场就能让普通人喘不过气来吧，现在的情况便是如此。不过陆希却觉得自己很受伤，不明白对方那句“小姑娘们”是想要搞哪样。如果是包括了自己，那很受伤，如果是没包括了自己，那更受伤……他顿时觉得，身为一个主角，如果这都还能忍，那一定是会被读者们骂成废材的！
　　果断是不能忍啊！
　　“疾风，我的东西！”陆希大喊道。
　　疾风不太明白陆希想要干什么，不过看看对方那一身破破烂烂仿佛刚刚从战场结束的死人堆中爬出来的残兵败将的装束，顿时便怜意大起，大有一种看到自家老公饿了三天从乱葬岗爬回家来的那种冲击感，当即便顺手将云岭护腕丢了过来。
　　陆希套上了自己的护腕，精神力穿过了空间囊，感受到了自己那一大票装备上散发出的魔力微光，顿时有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冲动。这就像他当年玩大菠萝2的时候，在地狱难度BOSS的地图炮之下，历经千辛万苦死了N多次经验值都丢光了的情况下总算是捡到了尸体的感觉……
　　当然，作为一个真正的主角，必须要保证时时刻刻的高冷才显得更有逼格，于是，他拍了拍已经套在了右手上的云岭护腕，冲着迪丽莎露出了阳光明媚的笑容。
　　明明是那种刻意驱散阴霾的美丽笑容的说，却依旧让女大公直愣愣地呆了半秒钟以上，心中直接拉响了激烈的警报。迪丽莎不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但身为一个已经位列传奇的超凡实力者，其自身的第六感却绝对会提醒她本人，谁才是当时最危险的存在。
　　数十把赤红色的灵气之剑直接从剑阵中扑了出来，化作了密集的光之矢，轰向了刚刚才将戒指和护身符戴好的陆希。
　　赤红色的光之长剑被宛若黄玉结界的凝固屏障直接挡了下来，光芒乍现，碰撞声不断，甚至引发了周边空间一阵又一阵的震动涟漪。激情澎湃的红色，与朴实厚重的褐黄色的剧烈交锋，最终的结果，红色消散粉碎，褐黄色则分崩离析，双方以平局收场。
　　“……啧，当代的夜天之王吗？果然是个麻烦的小女孩呢！”女大公一击偷袭不成，知道时机已失，大感痛惜。而在这一刻，陆希的战斗准备也已经完成了。
　　“所以说啦，谁说要对付超凡的实力者就必须用同水准的高手硬抗啊？谁说就必须要用人命垫过去啊！卡琳，你花那么多钱去买武器，怎么临到关键时刻就不知道用呢。”他大手一挥，三门导力炮已经在他的身前一字排开，悬浮在半空中，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
　　“来吧！漂亮的大姐姐，且吃本人的一记奥义大招，炮之轨啊不对，炮之领域！”


第八百三十九章 高手都会这么死
　　“新花样？”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微微一怔，但以她的智（nao）慧（dong），第一时间就大概猜出这三根又黑又粗又硬的圆筒状舞台大概是用来干什么的了。卡琳毕竟是皇女，见多识广，当然是见过魔晶炮这种联邦绝不外传的镇国级大杀器的。这圆筒的前端虽然没有那一个半圆形的聚能物——我说的是聚能水晶，否则你们以为是什么——但黑洞洞的炮口和圆柱体的炮身，再加上后端那些复杂的导力机关，怎么看都和自己腰间挂着的东西是绝对的亲属关系，只不过是个头大了许多好几圈而已。
　　“大型的导力枪？”卡琳紧紧盯着陆希，美眸中异彩频频。
　　“不，那叫导力炮！你个没常识的……”陆希被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大眼睛盯得一阵精神恍惚，只能硬着头皮吐了个槽。
　　随着爆炸的轰鸣声，火光直接将剑阵中的迪丽莎大公淹没在了其中。在爆炸的烟尘和连绵不断的冲击波将她覆盖之前那一瞬间，陆希甚至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丝明显的惊讶，以及隐约之中，对未知的一种本能的恐惧和谨慎。
　　这位金发霜眸很有气场很有实力几乎算得上整个奥克兰帝国最强剑圣的传奇级漂亮大姐姐，哪怕是一门心思想要做人奸，毕竟也是拥有属于人类的本能反应嘛。
　　哎，卿本佳人，奈何为贼呢？陆希长叹了一声，打心眼里为迪丽莎小姐不值。
　　当然，当三门连要塞城墙和太古巨龙的鳞片都能撕破的新式武器开始怒吼的时候，便相当于是三位大师级塑能魔法施法者的权力输出。虽然陆希已经将这三门导力炮进行了一定的修改，增加了其炮火攻击的持续性和穿透性，减弱了其扩散性，但物理性质有岂是那么容易消除的。那向着四面八方扩展出去的冲击波依旧破坏力惊人，直接给周围的花花草草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在那爆炸的余波的影响中，周围的被冲击波当场破坏了回城结构，美轮美奂宛若艺术品般宫墙，走廊旁的雕像，架空的围梁和引桥，瞬间便分崩离析，化作了一地的残垣断壁。
　　“呜咕，这可都是历史文物啊，每一块砖头都比我祖奶奶的祖奶奶来古老，希望卡琳你真的准备好了修葺皇宫的预算了。”
　　“别在意别在意，当我离开军队带小部分人马直闯帝都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将永辰宫付之一炬的心理准备了。现在只不过是破坏了一点点边角，完全不算什么问题。”卡琳用理所当然地口气道：“更何况永辰宫本来就是我未来的财产，而我的东西不就是小陆希的东西吗，随便烧着玩，没关系！”
　　还特么随便烧着玩？你是姓朱性项还是姓尼啊？自己精神结构有问题，却把我拖进来背锅真的好吗？
　　感受到一旁疾风似笑非笑的表情和犀利如刀的眼神，陆希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赶忙将这个话题揭了过去，一本正经地道：“总之，效果就是这样了，你们明白了吧？”
　　他随手拍了拍已经落在地上的导力炮，又从护腕中倒出来了两箱炮弹——他可以用奥术之手将导力炮浮在空中再控制其开火，看上去自然是拉轰得一塌糊涂，很有几分金闪闪的王之财宝的味道，但他却不能用奥术之手完成换炮弹这么“复杂”的技术活儿。于是乎，陆希的绝技“炮之领域”的拉风度哪怕是再增加了百分之九十九，也依旧只能一发撸完就痿的样子货。
　　“大概是明白了！”两位都是绝顶聪明的好妹子，当然是瞬间就秒懂了，并且各自做出了反应。
　　也没有看到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有什么特殊的动作，便看到有一大群骑着和卡琳同款式金属翼之傀儡的骑士们从天而降，很快便布满了这里的院子。理论上，身为骑士的卡琳是不可能有心灵链锁这么高端的技能的。之所以能做到这个地步，当然也只可能有一个解释——那些出产自泰坦的炼金傀儡之间有什么神秘学，或现代技术无法解释的情报交流方式，同时还能将其传递给他们背上的骑手。
　　“莉姆……嗯，还有皇帝和那些将军那边，我始终放心不下。我去追那个继续搞鬼的吸血鬼小姐，这边就交给你们，可以吗？”
　　疾风自然是一点意见没有，当下便点了点头：“你自己要多加小心，那个贝露蒂娜小姐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手握魔剑，某种意义上危险性还超过这位迪丽莎大公。她策划和布置了那么久的阴谋，可绝不是随随便便就会放弃的。”
　　夜天之王其实很想对陆希说“看看情况尽尽人事就行了，如果事情不可为，赶紧带着莉姆跑路。伊肯皇帝和将军们就随他们去死吧。”不过想想这么说很自己的画风不符，而且挡在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也有点挑衅的嫌疑，当先便作罢了。
　　卡琳则表情严肃地看了看陆希，脸上闪过了一丝犹豫，沉吟片刻，这才道道：“老元帅他们……嗯，还有叔叔那边就拜托你了吧。请务必让他醒过来！迪玛希亚家族的成员居然会被一个邪教徒控制，这可真是圣泉皇家1000年历史上的奇耻大辱。我会在他醒过来的时候，努力去嘲笑他的！他要是不活下来好好地反省赎罪，又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呢？”
　　……一个月以前，这对叔侄俩为了抢帝位还在你死我活恨不得马上天上降下一块陨石砸死对方，陆希甚至可以肯定：腹黑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其实是巴不得伊肯大叔在战场上光荣战死的，亦或者耍弄点阴谋让他“被战死”，这样她就不用头疼怎样处理这位直接的政治敌手了。然而，在这个时候，卡琳的眼神和表情中却没有任何的作伪的成分，至少陆希是绝对看不出来的。这不可能是表演，以无法无天目中无人骄傲到了骨子里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操性，既不屑于在这种情况下表演，更不可能在陆希面前表演。
　　她是真心在为自己叔父的安危和精神状况担忧的。或许在卡琳看来，无论伊肯叔父做过了什么，都是她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家人，伟大的圣泉皇室迪玛希亚家族的成员。即便是在胜利之后要杀要剐，也只有她这位即将登上至尊宝座的未来奥克兰女皇陛下才能决定，岂容外人越俎代庖。
　　“没错，说白了就是这样！帝国就算打成了一锅粥也都是迪玛希亚家族成员的事，圣泉皇室的尊严又岂是几个宵小之辈所能玷污的！邪教徒？第一名门德拉克斯莱家族？这些在我面前都是跳梁小丑的渣渣！”卡琳语气傲然绝世，霸气得一塌糊涂，当然，也中二的一塌糊涂。
　　“某种意义上，你也真是坦率的可怕。”陆希耸了耸肩，冲着卡琳做了一个ok的手势。
　　他看着被导力炮的火焰覆盖的迪丽莎大公——或许是因为遭到了超出常识范围的攻击，由深红灵气凝结而成的光之剑阵的范围似乎是缩小了不少，而且波动不断闪烁不停，就仿佛一管快要寿终正寝的霓虹灯光，显得极其不稳定，明显是因为制造和维持它存在的主人受到了重创；不过，这号称“剑之原”的灵气战斗领域却并没有完全崩溃，说明这位奥克兰圣泉皇朝史上最年轻的剑圣，在受到了三门导力炮的联合轰击后，却依旧精神地活着。
　　陆希不以为意地微微一笑。他本来就不指望凭着三门导力炮的发火就轻松抹掉一个传奇级的剑圣，无论怎么样，这一轮齐射已经给对方制造了足够多的伤害和破绽，这便也足够了。
　　他开启了踩着风精之羽和豹之速度，一个加速冲刺便直接朝着剑之原那个方向扑了过去。
　　“学识联盟的施法者们只会肆意玩弄这种自作聪明的小道具！小家伙，你以为这就可以干掉我吗？”迪丽莎的声音从火光和翻卷的深红灵气之后响起。看上去倒还是蛮精神和淡定的，但陆希却从她的声音中第一次捕捉到了明显的怒意。
　　下一瞬间，剑气几乎斩开了气流，撕开了爆炸之后翻腾的气浪，破空而出，直冲陆希的面门。和普通剑豪靠着力量带动风压或体内超凡力量释放出来的有形剑气不同，迪丽莎的剑气却完全无相无形的，甚至连气流的波动都完全感受不到，就仿佛是直接将斩击作用到了空间的领域似的。你甚至都无法感受到危险降临，整个人便已经死了……嗯，很有几番那个长了一身腱子肉还非要啊哒哒的中二格斗家的即视感。
　　可是，这样几乎已经达到了“剑之极致”的斩击，却只引来了陆希的冷笑。下一秒钟，剑气便直接从带着冷笑的陆希身体中穿了过去，就仿佛是完全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似的。
　　陆希的“身体”化作摇曳的水波，凌空破散，就仿佛是在夏日遇到阳光爆嗮的肥皂泡似的。
　　“水镜像！又是这样自作聪明的小把戏！”迪丽莎小姐发出了恼怒叱喝，身体一跃便钻出了火光，远远超过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动态视力，让她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陆希的方向。这个时候，靠着水镜像和替身术的叠加效果，他的真身一个空间领域上的闪烁，施施然地出现在身后的走廊中，正向月神厅的方向继续前进。
　　陆希一边奔跑着，一边还记得回过头来看看身后的迪丽莎，留下了一个非常拉仇恨的治愈系笑容：“果然嘛！刚才的冲击已经影响到了您的感知和灵觉，甚至包括剑气的控制力。否则，以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被我的镜像把戏忽悠过去嘛。另外，提醒您一句，漂亮的大姐姐，您追击的动作确实很帅，但很多时候也务必要注意想一下背后嘛。”
　　在第一时间中，迪丽莎对陆希的话并没有完全上心，她对自己的身体素质非常自信，确信自己一旦将速度提起来便能很快追上陆希。区区的施法者，哪怕有各种各样加速度的小把戏，也绝不可能和一位跨过道之大门的剑圣比脚力，而身后的卡琳等人也根本就追之不及。于是乎，这样的基于常识考虑的自信再一次干扰了她的判断力，当她感受到背后传来的破空声和风压感的时候，子弹便已经离背后只有不过半米的距离了。
　　奥克兰帝国最强的剑圣果然名不虚传，深红灵气在她的组成了护盾，就仿佛能量的元素忽然有了自己的生命似的，而她本人也在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高速瞬息间回过了头，横过了剑，挡在了那气流风压的轨迹之前。
　　“当！”金属弹丸撞击巨剑的声音刺耳而震动人形。龙堡大公的上半身微微有了一个不自然的倾斜，很显然，这小小的金属弹丸的冲击力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迪丽莎是一位为了领悟“剑之本质”而修行许久时日的武痴，面对过各种各样的敌人和攻击，但再一次，她依然有了一种措手不及的冲击感。
　　她蹙着眉，紧盯着对面的人群，面目凝重，精神中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愣神和恍惚。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陆希早已经没了影，再也追之不及了。
　　“你现在还有时间去管别人吗？”卡琳冷笑道，她放下了已经射出了子弹的导力枪，丢给了旁边的卫士，又拿起了一把新的。
　　迪丽莎的双眸紧盯着卡琳手中的武器，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
　　“怎么，非常吃惊？这该怎么说呢？嗯，就像小陆希说的那样，撕破旧时代铁幕的新时代希望之光？”卡琳似乎是很享受对方方寸尽失的表情，笑得越来越迪玛希亚了：“说白了，只不过是一件新式武器罢了。如果这玩意再多少一点，像您这样天资纵横，早早就站在道之领域中的超凡实力者，也绝不可能单枪匹马地主宰战场了！”
　　她又看了看周围的卫士们，笑着补充了一句：“在您的眼中，他们这些百里挑一的优秀骑士，也不过是任你随意斩杀，毫无抵抗能力的土鸡瓦狗而已吧？可是，迪丽莎阿姨，我必须要告诉你，这样的时代已经不存在了。”
　　女大公淡然一笑，并没有用言辞回应卡琳的讥讽。她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有着狂野不羁的灵魂，但这大多体现在她的精神结构上，待人处事，应付战斗的方式却又有着谨慎务实的一面，更是从来不会在自己不懂的领域胡言乱语。现在，知识渊博身经百战的迪丽莎大公不得不表示，自己对于这几分钟内发生的各种超出世界观的神展开，以及对面那三台大道具外加人手一柄的小道具，确实不太懂。
　　“没关系，被时代所吞噬的，大多都是什么都懵懵懂懂的糊涂蛋。”卡琳冷笑了一声，挥了挥手。他的卫队骑士们纷纷掏出了导力手枪。
　　被数十把火器同时指着的滋味是很美妙的，如果是陆希的家乡人一定会吓瘫过去。可迪丽莎却完全不为所动，也不知道是无知者无畏，还是单纯因为超凡强者的骄傲和勇气。
　　“殿下！危险！快逃啊！”头顶上传来了急促的呼喊声。五六个穿着德拉克斯莱纹章甲胄的骑士骑着狮鹫冲天而降，气势汹汹地向卡琳的卫队们扑了过去，分明就是准备用自己的身体和性命当做肉盾，掩护他们的主君离开。这些骑士人人都带着伤，明显是在数倍于己的敌人围剿中侥幸逃出来的。
　　“呯呯呯呯！”不等到卡琳下令，密集的枪声响彻一片。骑士和他们胯下的狮鹫们凌空被上百枚弹丸撕得血肉横飞，在短暂的痛苦惨叫声后，便当场断了气。可即便是失去了生命，他们的身体也依旧凭着惯性前进了好几步，然后如同坠毁了的飞机似的一头撞在了地上。
　　他们的英勇牺牲也仅仅只是为自己的主君争取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而已。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卫队们仅仅拿起了第二把填着子弹的导力枪，再一次对准了迪丽莎大公。这个时候，对方甚至都来不及再一次启动剑阵，仅仅只是用少量的深红灵气给自己制造了护盾。
　　她又一次被导力时代新式武器的怒吼齐射给覆盖，然而这一次，恐怕就不是一点点内伤能应付得过去的了。


第八百四十章 请你也体会一下吧
　　陆希已经快步穿过了两道长廊，即便这个时候，他隐约还能捕捉到耳畔边传来的密集枪声，连绵不断。严格意义上，导力枪的开火声并没有陆希家乡火药兵器那般暴躁激烈，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昂扬而清脆，乍一听还以为是某种乐器呢，很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而当复数位的导力枪形成了齐射的时候，甚至有一种实验乐队的冲击感和震撼感——反正陆希觉得，拿到自己的家乡说是先锋艺术，还真能忽悠到不少人呢。
　　然而，这依旧不能改变这是杀戮和毁灭之音的事实……
　　“听起来至少有上百人在开火呢，也不知道那个漂亮的大姐姐是不是被打成梭子了。哎呀呀，这样的大美人剑圣一套真是被射成马蜂窝和大血饼，那可就真的一点美感都没有了，我明明感觉还是被人偷袭斩首更萌一点的说……诶？我为什么觉得被人偷袭斩首更适合她呢？”未来注定要成为“导力兵器之父”的陆希，此时却在为自己亲手释放出来的怪物而倍感唏嘘，心绪复杂得让自己哀叹不已。
　　在那一刻，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时代的变更的压力和紧迫感——卡琳的卫队骑士们仅仅是拥有最普通的导力手枪，便有了和传奇实力者对抗的本钱；而在不远的将来，当更先进的导力兵器配给到单兵级，顶尖高手们单枪匹马虐杀一支军队的日子将一去而不复返了。各种各样的导力兵器，也必定将会以数倍和数十倍于现今所有传统手段的杀人效率，一步步地战局全世界所有的战斗场合吧。
　　“我真是一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啊！当然，如果按照某些尿性世界观的逗逼设定，这反而会成为我封神称圣的资本哦。况且，就算是觉醒起来的民众未来会挖我的坟鞭我的尸，这也改变不了我给这个世界带来文明进步之光的事实！”一想到这里，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陆希顿时便昂首挺胸，傲然绝世，满脸容光焕发，双目中仿佛闪烁着殉道者般的光辉。
　　我们必须要知道：真正无耻的黑心统治阶级，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从来没有我在干坏事的觉悟，一个个都以为自己是弥赛亚在世。这是一种病，好孩子可千万不能学。
　　不过，很可惜的是，陆希在完成唏嘘、感慨、复杂、叹息到斗志昂扬容光焕发的心理过程之后，依然没有得到迪丽莎大公被击杀的系统提示，这让他微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不由得更加纠结了。
　　松口气的原因很简单也很单纯，陆希觉得，不用想象一个活色生香前凸后翘巧笑倩兮从各方面都非常适合自己口味的大美人被乱枪打成马蜂窝的猎奇惨状实在是一件很值得庆祝的事情；纠结的原因则非常现实也非常直接，那位大公姐姐毕竟是帝国当代最年轻也是最强的剑圣，又是帝国第一豪门的家长，哪怕是当了人奸，手中握有的班底力量也深不可测。这样的人物却偏偏又是敌人，只要一天不死，都足以让人睡觉的时候必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哎，卿本佳人奈何为贼呢？”陆希又一次沉重地感慨了一句，可他依然是想不明白，那只御姐怎么看都没有当人奸的理由啊！我们都知道，她是出身奥克兰第一的名门世家，外戚之首的千金贵族大小姐，论起身份之高贵绝对不亚于任何一个帝国公主；自己又是先代皇后的爱徒，还是百年难得一处的绝世天才，年纪轻轻就进入了传奇领域，并成为了龙堡大公……这种白富美到极致得毫无撸点，怎么生拉硬拽都找不到黑历史的人生，就算是想中二也没有手的过去的理由吧？
　　更重要的是，虽然那姐姐一出手就分明是冲着自己的小命去的，但陆希却完全感受不到她的恶意和杀意，这一点和他以往面对过的敌人完全不一样。
　　正因为如此，陆希自然对那位大姐也没什么反感，甚至由于外表和气场很对胃口的原因，甚至还有几分亲切感。用游戏的术语来说，陆希对迪丽莎大公的先天好感度就有1。
　　算了算了，还是别想了，再想下去估计就有人要说我圣母文青了。
　　记住，我可不是圣母婊和东郭先生，好感归好感，纠结归纠结，没看到我刚才用“炮之领域”糊人家一脸的时候可压根没有手下留情哦。
　　陆希耸了耸肩，决定放弃治……呃，放弃思考。实际上，他这时候也没有心思考虑别的有的没的事情。迪丽莎就算是不死，但落在疾风和卡琳两位实力强悍工于心计的腹黑女王受伤也绝对讨不了好，外加上一大群武装着“新时代希望之光”的骑士友情站街，那边自然是不必担心的；而他本人，却必须再一次面对那位手持着深渊魔剑的龙裔吸血鬼，一位魔法达到了大师级，武技和身法也都有着不俗造诣，战法招式诡谲妖异防不胜防，并且战斗智慧和无节操绝不亚于自己的对手。
　　啧，明明好不容易才对血族这个群体有了一点点好感的说……
　　身为一个并不怎么傲天的主角，陆希必须非常坦率地承认，就算是迪丽莎女大公不来搅局，两人完全凭着真本事单挑。哪怕是自己的装备完全齐备，胜负也最多是在五五开的。
　　记住，必须是要“真本事”了。
　　啧，你什么时候见过某点式的主角推BOSS是用“真本事”了？另外的另外，谁说知识和脑洞就不是“真本事”了？
　　陆希一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机智了，一边从护腕中取出了黎明骑士之剑，却没有拔出鞘，而是按照以往的习惯挂在了腰间，让剑柄处于自己最顺手的位置上。他又摸出了黑蔷薇，检查了一下子弹，然后将它放在了腰带一侧的特质枪套中。
　　“作为一个主角，我必须是要学会与时俱进的。”虽然旁边么诶有别人，但陆希还是非常认真地对自己如此地道，然后又从空间袋中拔出了另外一柄导力手枪——这是一柄除了他自己之外便从没有人见过的武器。枪体和枪管浑然一体，整个呈现的是青蓝色的光泽，就仿佛夏日的晴空似的，而枪柄则是皓白如玉的白色，宛若无暇的腌菜。
　　他扔掉了已经变成了乞丐装，让自己尴尬无比同时又从卡琳和疾风那里刷到了不少好感度的修女服和胸甲，套上了自己的星耀法袍。至于那件陪伴自己最久的秘银镶金的链甲，暂时就来不及穿了——更何况上次被贝尔基尔捅穿的洞口现在还没有补起来呢，陆希一直想到涅奥思菲亚找个好工匠认真修补一下。不过，一直等到他坐着七曜极光号离开幽暗地域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顿时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陷入深深的自我厌弃中。要知道，那个时候的幽暗地域中可聚集着数万矮人大军呢，就算是大匠师都能抓出个两位数来，更何况一个区区的“好工匠”呢？
　　当然，这也不奇怪。我们都知道陆希的尿性——这就是个脑洞打起来很逆天，但也经常会间歇性头脑短路的熊孩子。
　　会间歇性头脑短路的熊孩子这个时候倒是没有短路了，他在完成自己武装的同时，也又一次进入了月神厅中。那一刻，映入自己眼帘的第一个场景，便是一手长剑一手椅子腿身边还漂浮着另外两柄长剑的三无洋四刀流洋娃娃剑豪，正在贝露蒂娜的攻击下勉力支撑险象环生的样子。
　　一个黄金5阶的小女孩，而且连一点趁手的武器和装备都没带，却能在一个手握魔剑的黄金10阶的面前坚持这么久，这绝对是堪称奇迹般的战迹了，但陆希却觉得非常地理所当然。他从认识莉姆的那一天就见识过这姑娘创造奇迹的能力了，在白银的时期，她就能爆种抗住一个传奇级蛇魔将军的猛攻，更何况是已经升级成黄金的现在。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周围已经躺了一地被打晕了的卫士，满地散落着的都是形形色色的武器，那你为什么还要用椅子腿呢？难道是因为凳子是传说中的七武器之一？难不成，我的三无洋娃娃难不成又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吗？
　　除此之外，两人交战不远的地方还站立着一个穿着奥克兰全身禁卫甲胄的男子，双手各持着一柄长剑和单手战斧，正焦急地注视着这激烈的交锋。一副想要上去帮忙，却又不知道如何入手的表情。
　　仔细一看，这家伙不正是在宫门口遇到过的柯里尼亚吗？拥有一个很古典奥克兰贵族式的名字，长得也很有点英雄骑士范儿，但其人却是魔法顾问贝露蒂娜小姐招募的马贼头领，被称为“天启四骑士”之一的家伙。
　　嗯，陆希表示还是“四怪物”听起来更有趣一些……
　　他的实力理论上比莉姆还要搞一个档次，但后者毕竟是个不能用常识来估算的三无洋娃娃剑豪，开挂程度绝对不亚于陆希这个主角。一旦她为了对抗强敌完全进入爆种状态的时候，其实力境界瞬间就会飞跃到一个让人侧目的不可能地步。
　　当贝露蒂娜看到陆希从门口出现的那一刻时，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讶和疑虑，随即便发出了一声扼腕的叹息声。她的叹气显得有些故意和做作，仿佛是专门做给陆希看似的，而手中魔剑的斩击似乎又加重了几分力道，竟然硬生生地将拥有怪力属性，偶尔甚至能和龙族比力气的莉姆推地踉跄了好几步，不由自主地推开了去。
　　毕竟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莉姆虽然完成过好几种越级杀怪的壮举，但贝露蒂娜却明显不属于能被越级干掉的类型。
　　龙裔小姐同样也借着这个反震的力道，一个健步飞窜了出去，冲向了大厅的北侧。这那个方向，伊肯“皇帝”依旧半死不活地端坐在主位上，仿佛是站起身来都困难得很，而他的身后，噩梦之王贝拉特梅娅的魔像依旧在散发着妖艳的紫色光芒。
　　陆希的眼角迅速扫过了厅内，场面倒是和他刚才离开的时候差不多。老元帅和将军们依然一个个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焦急地注视着莉姆和贝露蒂娜的交锋，很显然，混合毒素的效果已经完全爆发了出来，完全剥夺这一大票奥克兰名将们的行动能力。看到陆希进来，不少人还露出了大松一口气的表情。
　　这里每个人的名字拿到国外都足可以止小儿夜啼，可现在却完全变成了毫无抵抗能力的弱者，甚至比城外的难民都还不如，只能眼巴巴地等待旁人的救援。
　　这说出去可都是奇耻大辱和斑斑血泪啊！
　　陆希觉得，自己如果遇到了他们同样的境遇也一定羞愤欲绝，顿时便恨不得为这些尴尬的百战名将们鞠一巴同情泪。他扬起了手中的新型的导力枪，冲着正向着皇帝和魔像跑去的贝露迪娜的背后就是一枪。
　　无论对方是想要伤害伊肯皇帝，亦或是拿那个魔像搞什么幺蛾子，陆希根本就不在意，也不准备猜。他只准备一枪剥夺对方一切搞鬼的能力就好了。
　　“你和那位大公殿下关系好得跟白合似的，何不也体会一下她此时的境遇和心情呢？贝露蒂娜小姐！”
　　子弹掀起的动能和初速度远远超过了贝露蒂娜的预料，即便是以她这种兼具了龙族和血族的强大灵觉的生物，也是在螺旋状的冲击波几乎刺得她皮肤生疼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的。她在一瞬间迅速启动了龙鳞术，并且尽全力去闪避。这样的措施不可谓不及时，不可谓临危不乱，但依旧没有什么卵用。她仅仅只能让自己后心的要害避开了子弹的直击，坚固的龙鳞也只是稍微减慢了一点点子弹的速度，让它的破坏力没有那么犀利罢了。
　　龙裔的血族小姐只觉得背部一凉，甚至还来不及感受痛苦，左边的心脏便已经被完全洞穿了。她喉头一甜，一口血还涌到了喉管。很明显，子弹不仅仅贯穿了贝露蒂娜的心脏，还对其他的脏器和骨骼造成了扩散性的破坏。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自然是无法抢救的致命伤了。不过血族和龙裔的血脉终究还是拯救了她。贝露蒂娜小姐用手捂住了胸口，运转着血魔法迅速填补了心脏上的伤口，接着又用变形术强制聚拢了身体上贯通伤。这一连串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但却将她本人疼的龇牙咧嘴，面色苍白得仿佛死人——当然，这倒是让她真的像是个吸血鬼了。
　　“……”贝露蒂娜咬牙切齿地吸了一口冷气，深深地看了陆希一眼，冲着柯里尼亚招了招手：“走！”
　　她挥动着法杖，整个空间都荡起了一阵涟漪。在那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忽如起来的视觉扭曲所影响，精神都开始了无法控制的恍惚。
　　这情况或许持续了很长时间，又或许是一瞬间。下一秒钟，当大家迅速从混沌和困惑中反应过来的时候，视线中已经失去了贝露蒂娜和她的马仔柯里尼亚的身影，就连伊肯“皇帝”和贝拉特梅娅的魔像也都不翼而飞。


第八百四十一章 第七英灵
　　“消，消失了？”在场的将军们一个个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虽然今天晚上让他们惊讶的状况已经出现很多次了。他们虽然被毒素剥夺了行动能力，但毕竟一个个都是身经百战见多识广的百战名将，灵觉和意志力依旧远在常人之上。一般的障眼法甚至幻术根本无法干扰他们的视听。可现在，贝露蒂娜却当着他们的面，带着两个大活人和一个重物当场消失，他们却连对方是怎么做到的都不明白，对于这些奥克兰引以为傲的百战名将们而言，绝对堪称奇耻大辱。
　　当然，他们今天晚上丢脸的次数已经很多了，所谓债多了不愁，看他们的样子表现得也没有多羞耻，估计都已经习惯了。
　　“这是……某种幻术吗？”卢尔库斯男爵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蹙着眉头道。和不少出生平民甚至少数民族暴徒的同僚们比起来，男爵毕竟是小贵族出生，家境还算殷实，小的时候曾学习过一段时间魔法，只不过因为在施法方面一直没什么天赋，这才在后来考了圣罗兰骑士学院。他对神秘学还是有一定了解的，知道刚才那种精神上的恍惚和眩晕，正是中了幻术时的效果。
　　“不仅仅是普通的幻术！”陆希耸了耸肩道：“确切地说，这应该是一种结合了精神学和空间魔法的隐秘和脱身手法——被那些生活在阴影之中的刺客和盗贼们称呼为‘暗影支配’和‘空间庇护’，是只有无面者协会中的夜莺和黑暗兄弟会中的聆听者们才能掌握的能力。配合精神魔法和暗影力量，他们便可以在幻术干扰中开启用于躲藏甚至逃跑用的次元穿越，就算是在大军的合围中，也有脱困的能力。”
　　“黑暗兄弟会和无面者……要是这些人成了邪教徒的同伴，那可就麻烦了。”将军们虽然都是正统的武人出生，但绝非那种古板传统的封建骑士，对除了光明正大的骑士和贵族阶级以外的存在都不屑一顾，不但鄙视，甚至还不愿意去了解。他们很清楚这群支配着黑暗和阴影的隐秘行动者的能力，一想到这群神出鬼没的家伙成了邪教同党，便有一种头皮发麻背脊生寒的感觉。
　　“应该不太可能。兄弟会和无面者的成员，我多少都打过交道。他们的历史渊源和传承时日甚至还超过了大圣堂，并且时时刻刻都以黑夜和阴影的支配者自居。某种意义上，他们甚至还算得上这个世界的地下秩序最重要的保护者。”老元帅开口叹息了一声：“他们的行事方式或许不这么光明正大，但其实和我们这些武人骑士一样……都有着一种自己非常坚信的荣誉感和行为准则。”
　　如果是旧派的封建骑士式的武人，元帅这番话估计是很得罪人的。好在老爷子不但威望极高，没人敢在他面前造次，而在场的人也都是很“新派”的近代军官，至少头脑的开放程度和接受度还是蛮高的。
　　“元帅阁下说得没错，兄弟会和无面者中或许会出现堕落的成员，但整个组织全部叛变当人奸的可能性却并不大。那家伙可能只是遇到过奇遇，碰巧得到了兄弟会的奥义传承之类的东西。”陆希解释道：“无论如何，一个45级的刺客却能掌握最高端的隐秘奥义，听起来的确是有点不科学，但对于一个伪装成BOSS的人民币玩家来说，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科尔涅利元帅觉得对方说的话应该是很重要的，但悲哀的问题在于他根本就听不懂，顿时便有些郁结，只是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说起来，元帅阁下，您也是太阳王时代的元老重臣了，应该也是知道很多宫闱秘密的吧？刚才那台邪里邪气的贝拉特梅娅神像，说是从皇宫内库中搬出来的。不知道您以前是否有什么映像。”陆希直视着老人的眼睛，试探着问道。
　　“绝对没有这样的事，一定是那个邪教徒在混淆视听，还侮辱圣泉皇家的建国先祖！伊肯陛下也一定是受到了她的蛊惑蒙蔽。”老元帅斩钉截铁地道，无论是眼神还是表情都坚定无比，绝没有任何一丝作伪的成分。
　　如果本主角的灵觉超神，并且刚才就打开了空间感知索敌，刚才正巧感受到您精神上出现了一丝不受控制的动摇，我说不定还真的信了。陆希心想，果然“老而不死是为贼”这句话虽然不好听，但却在很多时候都是真理呢。这老爷子知道的关于圣泉皇家的秘密，说不定比卡琳还要多呢。
　　“无论如何，我们都决不能圣泉皇家的子弟沦为邪教徒的人质，更不能被迷惑心智。大师，看在学识联盟与帝国皇家千余年的友谊份上，我可以把追击邪教徒，救回伊肯陛下的任务完全委托给您吗？”老元帅没有等到陆希继续追问，便迅速转变了话题。
　　“……放心吧，那家伙就算是条空间蠕虫，也休想在我的眼中逃掉。”陆希指了指自己已经变成了红色的战神真眼，接着便从可空间袋中将莉姆的四把佩剑都丢了过去：“至于这里的安全隐患都已经解除了，另外，世界第一……呃，卡特琳娜公主殿下已经抵达永辰宫了，很快就能赶到，请大家安心静候便是了。”
　　将军们对看了一眼，既吃惊于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行动能力，多少也有了一丝感佩和自豪，毕竟，理论上卡琳也是圣罗兰军事学院毕业，算得上是在场将军们的后辈。另外一方面，他们也忽然意识到，当卡琳出现在永辰宫的时候，便意味着奥克兰内战已经走到了尾声。他们这群帝国的百战名将，手中掌握着这个国家，乃至全世界最强大的军队，然而在这么大的历史事件当中，他们却什么作用都没有起到，甚至还差点被邪教徒控制了精神。一位位身经百战的名将们顿时都有了一种快要被时代淘汰的唏嘘感。
　　这其实也不奇怪，他们毕竟都是太阳王时代的老将了。未来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当上了女皇，或许依然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重用他们，但奥克兰中央禁军的权力天平，不久肯定会渐渐从“圣罗兰系”向卡琳的“紫苑孤儿院系”住倾斜。这是时代变化的自然规律，终究是不可避免的。
　　年老的元帅科尔涅利望着意气风发的陆希，因为年轻，所以无所畏惧。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看到了陆希，他便又想到了那位和他们同龄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想必在那位公主的圣泉之眸中，也充盈着着这样的气质吧。元帅又一次为自己的主君太阳王生前的英明布局和决断而感佩，并且再一次动了退休的念头。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那种离开了历史舞台中央的失落和哀伤，却有一种传承有序，憧憬未来的满足感。
　　唯一无辜的，便是伊肯陛下了吧？想到这位注定只能在圣泉皇室历史上留下不光彩名声的皇帝，即便是自以为心若铁石的科尔涅利老人，也依然抱有一丝歉疚和同情。
　　“那么，贝伦卡斯特大师，伊肯陛下就交给你了……无论他做了什么，现在都是奥克兰帝国的皇帝，绝不能成为邪教徒的人质。我坚信，就算是卡特琳娜殿下也是这么认为的。”老元帅道。
　　圣泉皇家，克诺乌斯大帝子孙的名声又岂容邪教徒玷污。如果是卡琳在这里，宁愿亲手干掉他的叔叔，也决不能容忍后者成为邪魔的人质甚至同党吧。
　　“我明白，请您尽管放心吧！”陆希深深地看了看老元帅，微微颔首，沉吟了一下又道：“伊肯陛下确实是受到了邪道魔法的蛊惑，而身圣泉皇家的子弟，即便是没有我的插手，他的意志和骄傲也迟早会让他醒悟过来的。我非常坚信这一点。”
　　在元帅带着感激和些许慨叹的目送中，陆希带着莉姆快步离开了大厅。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在离开之前，他还是将“剑士”莱迪雅和“盾牌”罗杰斯又放了出来。他们俩在迪丽莎大公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但依旧不能改变他们就是所有星灵中最擅长防守的两位。两个黄金阶扛着大盾重甲的战士，就算抵挡不住传奇级的剑圣，但要收拾一点点想要捡漏的杂兵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
　　他将映入视网膜中的全息地图探查范围尽可能放大到了最大的范围，努力地寻找着对方的存在。
　　6级战神真眼可以识别的战场地图已经将近4公里的长宽。永辰宫经过了千余年来圣泉皇家的长时间修葺和扩建，已经是主位面已知世界中最庞大的皇室宫殿群，但依旧还是在陆希的探查范围之内的。
　　半透明的全息地图中，代表着盟友的“蓝色”和代表着敌人的“红色”光点完全纠缠在了一起，犬牙交错，混乱不堪，应该是已经进入皇宫的卡琳的部，以及正在勉强抵抗的宫廷守卫。其中还夹杂不少绝对中立的白色光点，应该是宫廷的佣人女仆之类的。他们可不是战士，长久以来都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工作，现在就近距离直面着战场，自然表现得非常不堪，四处乱跑者有之，惊声尖叫者有着，躲在一个自以为安全的地方抱头蹲防的依然有之。总而言之，他们的行动确实是给整个混乱的局面狠狠地添砖加瓦了一把。
　　至于那位守卫着皇宫的士兵们就更加无辜了。他们当然不知道自己的主君伊肯皇帝已经成邪教徒的人质，更不知道堂堂的龙堡大公已经当了人奸，更不知道敌人到底是怎么从天而降的，只能凭着本能继续抵抗。当然，虽然有永辰宫自带的神术祝福系统的加成，这些守卫毕竟也不是什么战斗机器，很快就能会被逼到极限的，随着局势越来越明朗，他们最终也只能选择降服……可以说，到了这个地步，奥克兰内战的结果已经再没有悬念，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将注定加冕为王。
　　唯一没有注定的只有一点，伊肯“皇帝”一家的命运。
　　在一大群红点和蓝点的混杂中寻找特定的目标，乍一听倒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陆希却并不担心。他目前的视力和灵觉，使得他可以很轻易地在方圆数公里范围内所有这些密密麻麻的红点蓝点中寻找到目标，虽然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犬牙交错的目标确实是挺多的，但接着空间跳跃迅速转移的红点，有且只有那两个——嗯，而且那两个一闪一现的敌方红色目标，现在还挟持着一个浑浑噩噩的中立白色目标呢。
　　“那个方向，又是空中花园吗……啧，明明带着一个大活人和一台重物，却还能跑那么快，还真是够辛苦的。所以说啊，做人可真不能偏科啊！无论是当学霸，还是做施法者，要是学不会两条腿走路，就得像这家伙一样，拖着胸口上那么重的贯穿伤还得玩空间跳跃。就不怕空间引力把伤口扯得更大吗？”
　　陆希压根不认为贝露蒂娜小姐和她的马仔能从自己的手中心中逃出生天。要知道，那个龙裔血族小姐毕竟在胸口上多了一道几乎致命的胸口贯通伤，即便是以她的自愈能力和施法控制能力，精神和身体状态也绝不可能和完好的时候相提并论。
　　更何况，她又在胜负重伤的情况下强制使用了大范围的幻术干扰和空间魔法，这举动很女汉子也很霸气外露，但必定会伤上加伤。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贝露蒂娜小姐现在已经很难再进行什么高深的魔法操作了。
　　“跑，尽量跑，你要是跑得不够远我还觉得欲求不满呢。”陆希用很是反派的方式冷笑了三声，随即便伸出了一只手按在了地面上：“那么，向我展示你的力量吧。我的第七英灵，职介‘战马’，我赐予你名字‘比赛弗勒斯’！不要被你的影子吓到，让我们一起去征服世界吧！”


第八百四十二章 名侦探陆希的第二次推理秀
　　从魔力架构的法阵和光幕之中钻出来的，是浑身上下，包括躯干、四肢乃至于头脸都完全被金黄色甲胄覆盖着的巨大铁马，咋一看还仿佛是一台纯粹用金属制成的马形构装傀儡，也仅仅从面甲和腿甲的一些缝隙后露出了光洁而毫无杂色的纯白毛色。那面甲的视孔中透露出的并非属于普通生物的眼眸，而是宛若正午阳光一般的刺眼的金色光芒，辉煌圣洁，却又犀利得让人无法直视。
　　这钢铁的战马光是其背高就已经跟陆希的头顶齐平了，再配上那身华丽张扬到了极致的甲胄，仿佛金黄色的晨曦之光在它的周身流淌游动着，看上去就仿佛从苍穹天宫降临的神兽似的。它身宽体键，只看其那拉风的体型和气场就知道其间蕴含的力量，而那又宽又长背部也是绝对足够容纳陆希和莉姆两个人同时骑乘。
　　当然，以陆希本人的品味来说，他还是很满意这星灵战马的造型的，谁叫他其实骨子里的是个很闷骚并且间歇性的中二，却非要伪装成理中客的好骚年呢？当然，不满意的地方还是有的，因为他根深蒂固的偏执三观告诉他，大多数人其实是hold不住白马的，于是大多数人也都成了逗逼。另外，既然都叫比赛弗勒斯了，那不是黑马自然果断是差评啊魂淡！
　　当然，自己目前所契约的唯一不是人型的星灵，其灵魂碎片的来源就应该是古代某匹战马。他曾经驮着主人立下过赫赫战功，而且还在主人战死之后，凭自己的力量挽救了主人生前的战友们。待等到大家都获救，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又忽然跃下山崖，随主人而去。到了最后，身为一匹区区的战马，在百科全书中分类都是归于“牲畜阶级”的动物，名气却比绝大多数的人类战士还要出名得多。
　　奥鲁赛罗曾经说过，星灵是伟大战士的高贵灵魂，受到环绕于整个世界的星空力量的护佑，再加上大家崇拜和敬仰形成了所谓的信仰之力，最终，他们残留于这个世界的执念有了化形的力量，就成了所谓的思念体。当然，你也可以理解成这些灵魂在群星的法阵规则中分离出来的分身。不过看到比赛弗勒斯，你就应该明白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并不仅仅是为人类而制定。哪怕是普通的动物，只要证明了灵魂的伟大和高贵，一样会成为大家憧憬和经验的对象，在某种意义上也能获得真正的永生。
　　或许正因为前身是这般烈性而品格高贵的名马，而且又得到了世界规则的认可，星灵战马的智慧倒是比普通的马儿要聪明得多，刚刚跨上他熊健的背部，陆希便能够感受到胯下坐骑那里传来的兴奋和雀跃情绪。很显然，“比赛弗勒斯”这个名字貌似是很对星灵战马的口味，无论是从时髦值还是其中蕴含的意思，都能让他非常满意。
　　他当然不可能读取陆希的记忆，但却能从主人的情绪中感受到这个略微显得有点中二的名字中所代表的大体含义，至少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什么的。
　　当两人翻上马背的时候，比赛弗勒斯甚至都没有等到陆希下令，便撒欢似的甩开了四蹄开始了狂飙，径直朝着空中花园，也就是陆希他们赶过来的方向冲刺了起来。作为一匹拥有征服世界的狂野心灵的战马，比赛弗勒斯毕竟是个星灵，通过魔力架构起来的精神渠道，自然很轻易便能捕捉到主人的目的。
　　它似乎压根就没有考虑过路上的花花草草啊、宫墙啊、栏杆啊、雕塑啊等等障碍物，面对这些东西的阻碍，它不但压根就不准备有任何的减速，甚至还在不断地加速。在这匹星灵战马的眼中，哪怕伸出满是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的永辰宫中，也和一览无余的原野没什么区别。当一脸重型越野飚出了法拉利的速度，并且还时不时玩出了特技画板的动作，大概就是目前这个效果了吧。
　　“如果我是因为飞车交通事故而撞死的，那说不定也算得上是某点历史上死得最low的主角了。重要的是，我不是自己开车撞的，而是座驾自动把我撞死的，遇到这种事情又该找谁说理去呢？”
　　陆希终究还是没有成为某点历史上死于座驾暴走的主角。认真琢磨一下吧，当一头目测背高达到了一米八上下，身长也应该在三米上下，加上外套的甲胄目测至少有一吨重的战马，却在到处都是障碍物的永辰宫中，仿佛一只岩羊般腾挪闪跃如履平地的时候，我们普遍认知的所谓常识也全部都是浮云了。
　　事实上，当陆希接受了在马背上颠簸起伏的设定之后，忽然还觉得异样地带感了，很有一种玩碰碰车加过山车加激流勇进的感觉，一直等到比赛弗勒斯向他发来了“我们快要赶上敌人”的信息时，他这才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一时之间甚至舍不得从马背上下来。他总算是理解为什么奥鲁赛罗喜欢用星战车来装逼了，一方面自然是拉风度和时髦值都爆表，另外一方面，说不定还真的有一点“居住性”和“实用性”方面的考虑呢。魔法师可以磨练精神力和集中力，武术家也可以锻炼协调性和平衡性，可以说，一切的一切都是完美的。
　　或许是感受到主人对自己的夸奖，比赛弗勒斯驮着两人非常兴奋，最后来了一次媲美“的卢跃江”完美动作。它纵身而起，一吨重的铁甲战马带着两个人直接跃过了至少有5米多高的宫墙，然后才落入了花园之中。按常理来说，这样一台几乎完全是钢铁和肌肉铸成的人家巨兽，要是真的从数米的高空落地，光是动能就足够让地面呈现出蜘蛛网般的可怕龟裂，骑在背上的陆希和莉姆更是很可能当场被震断几根骨头丢掉半条命。
　　可实际上，比赛弗勒斯落地的动作却相当地轻盈，连稍微重一点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只是在接触地面的一刹那间带起了一丝轻微的气流波动。它扬起了一半的身体，发出了激昂的鸣叫声，虽然是马儿的身影，却偏偏散发着狮子般的气场。
　　这样的气场，这样的身形，放到战场上妥妥是一骑当千万夫莫敌的节奏，哪怕是来上成千上万的杂兵也是被单方面碾压屠杀的对象。当然了，贝露蒂娜小姐和她的马仔当然不是杂兵，却也依旧被冲天而降的铁甲战马吓了一大跳。
　　“唷，少女，身体可还康健否？”陆希笑着道：“作为一个集美貌和才华于一生的蒙古大夫，我必须很负责人提醒您，在中了一发子弹胸口上多了一个贯穿伤之后还要继续玩空间跳跃，对身体实在是不太好。身为一个血族贵族和真龙的后裔，若是死于失血过多，那就实在是贻笑大方了。”
　　“呵……多谢提醒了。”龙裔小姐捂着自己的胸口，冷笑了一声：“不过啊，陆希小弟弟你追得那么紧，是这么舍不得姐姐吗？”
　　龙裔小姐对自己的脱身的手段其实是很有自信的，原本想着，就算是陆希和疾风两位超凡实力者同时加入了搜索，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有可能捕捉到自己的行踪，而到了那个时候，她早已经施施然地促成了。可现实又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贝露蒂娜原本只是停下来喘了一口气，陆希就追了上来，而且还采用的是这么拉风的出现方式，这明显是又一次超出了她的预估。
　　不过，堂堂一个BOSS还不至于没神经到问出“你是怎么追上来的”这种一看就特别npc的脑残话，估计是估摸着对方也绝不会认真回答。她的身后漂浮着贝拉特梅娅的魔像，很奇怪的并没有把这东西收到空间袋中——当然，像这样浑身都是神装的人民币玩家居然没有空间袋的可能性，陆希从一开始就排除了。
　　至于那个叫柯里尼亚的前马贼头目，则一手搀着貌似失去了所有意识和直觉的伊肯皇帝，站在魔像的旁边。
　　看到陆希他们出现，这家伙的反应倒是比她BOSS们的激烈多了。一个顺手就将皇帝陛下推到了一旁，就仿佛那不是皇帝，而是一个累赘垃圾似的，自己则抽出了剑，摆出一个现代奥克兰宫廷骑士剑术中的起手式。
　　从方才开始就一直表现得仿佛是个死人的“伊肯”大叔，即便是被人如此粗暴的对待，也依旧是半点反应都没有，依旧是趴在地上，一副生死不知的样子。
　　真够悲哀的……陆希虽然对卡琳的光头叔叔毫无好感，但看着一位堂堂的奥克兰至尊落到了这个地步，也多少有点兔死狐悲的同情感。
　　“这个大叔……嗯，精神竟然萎靡到了这个地步，说他的灵魂质量是个快要嗝屁的老头我都行。”陆希沉声道：“你强行撕裂了他的灵魂？或者说，那台洗脑神器，贝拉特梅娅的魔像，是必须要用人的灵魂才能启动的？”
　　贝露蒂娜扬了扬眉毛，没有肯定，却也没有否认。
　　“或者说，不仅仅是普通人的灵魂，否则你不会等到那个时候，用那种方式动手。”陆希认真打量了一下躺在地上仿佛尸体似的伊肯“皇帝”：“横看竖看，这位大叔也没什么特殊之处嘛……颜值还算不出，但因为秃顶而且性情刻薄影响到了气质，最多打70分。武力、智慧也都不过中人之资，平淡无奇。唯一和他人不一样的，便是圣泉皇室的嫡脉，克诺乌斯大帝的血裔了吧？”
　　“是啊，谁知道呢。也许是因为我单纯喜欢这种款的，觉得皇帝陛下的颜值能打90分呢。”贝露蒂娜咧开了嘴，看上去似乎是笑得非常开心：“当然，如果有100分的赶过来了，比如陆希小弟弟你这样的，我当然就更不会反对了。”
　　陆希也笑了，甚至笑得比贝露蒂娜小姐还要开心：“不仅仅是这次。还有在赫林城下，那个什么侯爵一家子也都是邪教信徒，如果让他们成功，卡琳现在一定已经焦头烂额了。这应该也是您的手笔吧？”
　　“什么侯爵？小女子是个好不容易才在宫廷中找到一份工作混饭吃的游方魔法师，见过的最大的贵族都只是个伯爵。”贝露蒂娜眨巴了一下眼睛，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所以，指责人是要讲证据的，小弟弟。”
　　“我又不是警察和法官，什么时候跟你讲证据啊？另外顺便说一下，法律层面的工作我最佩服和神往的永远都是律师。他们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不需要证据，只要能嘴炮和造谣就可以了，这种工作实在是太适合我了。”陆希随口吐了一句估计又只有他自己才听得懂的槽，耸了耸肩，视线从贝露蒂娜的面前扫过，经过了那依旧在散发着诡异紫光的魔像，最后才停留在了皇帝的身上。他继续道：“然后，就是眼前的这次了……我对伊肯大叔个人了解不多，但听到的传言大多都是其人古板固执，刻薄寡恩之类的考语。他思维守旧，对人严苛，对自己更严苛，这样的人，确实是缺乏成为民主的素质。就算是在太平盛世，顶多也就能得到平均线上下的评价吧。”
　　贝露蒂娜的笑容保持着不变，旁人几乎无法从这张笑面瘫的表情上看出什么，甚至连她其实是身负重伤的事实都看不出来，只不过是在眼神闪过了一丝非常不明显的讥诮。
　　“可是，再怎么黑，我们都回避不了的一点便在于，这位大叔确实是一个非常守规矩，意志坚定不移，骄傲而顽强的人。就连太阳王，以及那位矮子宰相都给过他‘坚刚不可夺志’的评语。如果他的脑筋活泛一点，倒的确是个能做大事的材料，啧，真是可惜了。而这样的人，却因为失败而逐渐歇斯底里，最后竟然将胜利的可能性压在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魔神信物上，而且还耗掉了自己一半的灵魂。何等的令利智昏……可是又何等的，不符逻辑！从您成为宫廷魔法顾问的那一天起，您就一直在偷偷摸摸地给伊肯大叔下咒吧？”
　　贝露蒂娜笑着抿了抿嘴，陆希觉得那应该是默认的表现了。
　　“从之前挑唆皇后派人刺杀卡琳引发内战，到派出重要的成员制造屠杀战俘的时间，最后，又是这一次试图撺掇禁卫军的指挥权……所有的作法都是在想方设法地制造奥克兰的混乱，权力延长这场内战的时间，尽一切的可能消耗奥克兰的国力！”说到这里，陆希的声音已经慢慢地沉了下来：“非常邪教徒式的玩法，混乱疯狂，却又无懈可击。如果，你们不是遇到了我的话！”
　　“呵呵，精彩之极的推论……就像小弟弟你说的，我们不是在探案，你所说的一切虽然都没有直接证据，但当然就可以当做结论了。那家伙说得还真没错啊，只要有你出现，我们无论花费了多少时间的制定计划，布置后手，甚至将方方面面的可能性都进行了预估，但依旧还是会被你搞的功亏一篑。这就是命运了。”一说到这里，贝露蒂娜小姐的笑脸便显得分外的感慨和哀怨，然而陆希却不得不表示，这是他今晚所见过的龙裔小姐最真实的表情，无论是魅力值和美观度其实都还是很高的。
　　“那个……家伙吗？看样子，如果您愿意开口，我一切的好奇心都能得到满足。像我这样有强迫症的现代人，事情要是搞不清楚，一定会睡不着觉的。”陆希冷冷一笑，从马背上翻身落了下来，青蓝色宛若天空的导力枪，以及皓白色仿佛圣光的法杖分持于双手。莉姆也早已经四剑出鞘，依旧如同早年那样，仿佛影子一般守护着陆希的背后。
　　“那么，贝露蒂娜小姐，很遗憾地通知您，名侦探陆希此生的第二次推理秀结束了。下面的，可就是超级抖S陆希最喜欢的，18禁的，拷，问，和，调，教，秀，了，哦！”


第八百四十三章 皇帝身边最大的深海
　　这样的台词实在是太反派了，而且是那张混乱邪恶犯罪享受型反派才会说得出来的台词。陆希表示自己虽然是个三观很正的好骚年，但毕竟天国的母上大人教育过他，男孩子就一定要多多尝试各种各样人生的可能性，于是他很早一段时间就想要试着把这种台词说着玩玩看了。
　　蕴含着降魔能力的闪电链开始在世界树权杖的杖头上跳动闪烁，不断地鞭笞着空气，发出了刺耳的“劈咔劈咔”的声音，就仿佛是束缚着一条凶暴的魔龙。而那青蓝色的导力枪，看上去毫不起眼，更像是一个造型精致的玩物摆件，可是在贝露蒂娜小姐看来，凶险可怖却远远胜过削铁如泥的宝剑和移山倒海的魔法。那修长的枪管就如同那些洪荒怪物们的巢穴，躲藏着可以轻而易举撕裂性命和身体的利爪和牙齿，黑洞洞的枪口更仿佛吞噬生命和灵魂的次元黑洞，对面连通着无尽炼狱的深渊，一旦被卷入，便将生生世世都无法翻身。
　　不要觉得是贝露蒂娜小姐脑补得过了头，毕竟他的胸口已经被打穿了，难道还不兴让人家惊弓之鸟个一年半载的？
　　总之，在陆希这反派气场昭然若揭的笑容和言语的压迫下，贝露蒂娜小姐捂着胸口上没有愈合的贯通伤，不断磨磨蹭蹭地后退着，仿佛是已经完全被陆希的言语和动作震慑住了。她嘴上的笑容换成了那种我见犹怜的哀求惨笑，就是那种明明看上去是笑，但偏偏能让人哭出来的表情。
　　如果在不明真相的围攻群众看来，妥妥就是一正要被恶霸强上了的可怜民女……呃，当然，考虑到双方的颜值和打扮来说，倒更像是一个要被伪装成治愈系的抖S女王T，正准备强上一个伪装成庞克小太妹的健气P——对对对，就是布兰切特正准备推倒拉维尼的节奏。
　　陆希必须要承认，如果不是明知道面前这位是敌人，她就算是光凭着这千变万化层次鲜明的颜艺都足够自己玩上好几个晚上的了。
　　“说拷问什么的实在是太可怕了！你明明就不是这种人啊！小弟弟，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姐姐其实是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比如，像我这样来历不明的游方法师，凭什么简简单单地就成了堂堂奥克兰皇帝的魔法顾问？难不成就没有一些人引荐之类的？奥克兰帝国的大内鬼，你就不想揪出来在你的小公主面前逞逞威风？不如，咱们各退一步，你就当没有追上我，而我在离开永辰宫之前，也会任意回答你三个问题。我可以对天发誓，绝对不会用谎言忽悠你。”
　　“你这种话也就只能忽悠那种三观正得已经看不到撸点的传统热血式的主角，居然想来忽悠我？你的见识和世界观难得还停留在三十年前吗？发誓这种逗逼事，对你我来说不就跟放屁一样吗？就连欧阳先生那个很有节操和格调的反派都会食言呢，更何况您这个邪教徒，以及我这样百无禁忌杀伐果断的某点式主角。”为了保证供给对手的嘴炮威力，陆希已经毫不犹豫地开始了同归于尽的自黑：“刚才不就是说过了吗？我毕竟是个S，如果不把你打得半死，又怎么能相信你说的话会是真的呢？”
　　啊呀呀！如果有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在此，就凭这句话，到底谁才是反派，简直就是一览无余嘛。不过只要接受这种设定，其实还是各种带感的。毕竟每个男孩子都有中二病的时候，也都有过崇拜和模仿那种炫酷大反派的黑历史嘛。
　　或许是因为贝露蒂娜小姐的生长环境是很成问题的，她应该是见多了各种各样阴阳怪气的反派，知道怎么应付这样的情况，便一直陪着一张阳光灿烂人畜无害的笑脸，甚至还张开了双手，摆出了自己确实毫无恶意的样子，可怜巴巴地道：“我可以用魔法名指着命星来发誓，这样也不可以吗？”
　　“我还可以把中指按在黑暗圣经上发誓呢！然而有蛋意义吗？要我相信你没有恶意吗？也可以，你现在就放下武器，顺便自己脱光了接受相关部门检查，连上面和下面的两张嘴，嗯，甚至还有菊花，都必须张开了认真查看一下，为了怕污，我还必须灌灌肠什么的。谁叫你自己说的，上下两张嘴都能放魔法什么的呢？咱们魔法师都很怕死，我相信你也是可惜理解的。”
　　哎呀呀，这么小人得志的我实在是太污了……陆希一看如此地想着，一边看了看旁边的莉姆，发现三无洋娃娃小剑豪依旧是一副莫名其妙似懂非懂的样子，顿时松了一口气。陆希觉得，如果在旁边的其他任何一个妹纸，他都是不敢这么说话的，生怕跳好感度。
　　如此豪放的言语，拿到陆希的家乡已经不能算是调戏，甚至直接就可以上升到性骚扰甚至语言暴力的层面了，但说不定只有这样的方式才比较符合人家的胃口呢？至少贝露蒂娜便在目瞪口呆两秒钟之后，并没有露出了任何羞愤的表情，反而突然间笑得尤为开心：“瞧你说的，小弟弟，如果你真的想要检查一下姐姐的上下两张嘴，那也不是不可以啊！顺便要告诉你，女人其实是有五张嘴的，在这方面，陆希小弟你修炼得还不够啊！是你的小公主没有满足你吗？没关系，只要你放过姐姐，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一点点认真教给你的。嗯，那将会是绝对超出你想象的极乐享受！”
　　这五张嘴是个什么鬼？陆希疑惑地歪着头想了半天也没有明白过来，表示智商至少超过150的自己居然也会遇到脑袋不够用的情况，实在是太少见了。
　　遗憾的是，贝露蒂娜小姐似乎是把陆希的沉默当成了心动，赶忙又道：“小朋友，我可以向您承诺，马上就离开赛罗克希亚，离开奥克兰，并且绝不会再奥克兰内战的时期中再耍什么花样！我确实输给了你，输得毫无还手之力，现在只求一条性命罢了。陆希小弟弟，咱们都是施法者，何必要得理不饶人呢？”
　　“逃命？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仓皇逃命的时候还要顺便打劫外加绑票什么的。”陆希冷笑了一声，视线在贝拉特梅娅的魔像上扫过：“就算是要打劫后逃跑，你却不把这东西收到空间囊里，到底是还准备搞些什么阴谋呢？”
　　“不不不，您考虑得实在是太复杂了，单纯不过是一点点战利品，反正都已经输得毫无底线了，总得给自己一点小小的安慰嘛。向您这样优秀强大又英俊的小魔法师，战斗”龙裔小姐依旧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您知道，我们必须……”
　　她的后半句话再也说不下去了，站在她对面的陆希表现得非常不讲究，他竟然连一句话都不说就已经扬起了手中的导力枪，当机立断便扣动了扳机，动作果断得让龙裔小姐当场心里就打起了鼓——她可以确定，对方是真的很认真地想要干掉自己的。
　　随着一声清脆而昂扬的响声，螺旋形的冲击波就这样直接形成了宛若飙风般的气流盘旋，呼啸着冲着贝露蒂娜扑面而来，小巧却致命无比的锥形弹丸就这样从那小型台风的风眼中钻了出来，直接冲着贝露蒂娜的咽喉要害奔来。
　　如果被击中，龙裔小姐的整条脖子，甚至包括半个下巴说不定都会螺旋的气流冲击波和子弹本身蕴含的动能和魔力撕成碎片吧。从这一点来说，出手毫不留情的陆希小弟本人骂成反人类，那的确是一点都不奇怪。
　　好在被同样的招数暗算两次的龙裔一定不是好圣斗士，要知道，龙裔小姐胸口上那道一年半载都愈合不了的贯通伤，到现在还在提醒着她呢。
　　“呯！”子弹在距离贝露蒂娜小姐半米远的地方，终于无法再次前进了。完全可以洞穿龙鳞和要塞城墙的子弹被无形的引力之墙所阻隔着，庞然的冲击力和魔力都从这枚看上去不过只有食指长短的子弹中扩散了出来，在空气之中荡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涟漪和气浪，吹得立场墙之后的贝露蒂娜小姐几乎都睁不开眼睛。
　　数秒钟后，普通金属制作的子弹终于承受不了这样压力，直接在空气的剧烈荡漾中化作了碎片。可在同一时刻，龙裔小姐好不容易制造出来的立场墙也达到了极限，在这最后一次爆炸中分崩离析。魔力结晶破碎飞散在空气中，发出了仿佛水晶玻璃破碎一般的清脆的炸裂声，随即迅速归于无形的魔力元素。可是，和立场墙同时粉身碎骨的不仅仅是子弹，还有这枚特质子弹中暗暗藏进去的一块充盈着银曜石。
　　贝露蒂娜小姐早已经尝试过这小东西的威力，被洞穿的胸膛伤口正不断引发着的剧烈的疼痛，一直在提醒着她这一点。可即便如此，当炸开的子弹碎片化作了狂乱的魔力冲击波和立场墙同归于尽的时候，她也依旧再次感受到了三观被冲击的震撼感。
　　这一道立场墙，是贝露蒂娜模拟深渊魔法中的顶级防御手段“叹息之墙”和龙语魔法中的“奥斯提克逆魔之盾”而开发出来的独创魔法，虽然论起强度不如前者，论起次元叠加的反弹能力更无法和后者媲美，但却胜在迅速而灵活，能够随时启动。对于精神的控制力完全不至于像前两者那样的苛刻，对于她目前的身体状况来说，自然是最好的防御手段了。
　　然而，就算是不需要占用太多精神力和体力的快速魔法，也是经过龙裔小姐的精心设计和试验过的，纯粹以能级评价也至少能达到7环以上——这就和陆希家乡的游戏软件是一个道理，好的程序猿用香蕉……啊不对，好的程序猿做出来的游戏优化很好，明明容量不大，内容却极为丰富，视听也非常震撼；而逗逼的程序猿做的哟西，哪怕容量达到了几十个G，一启动就开始烧内存，然而依旧没什么卵用，可玩性、信息量、视觉和音效质量等始终是差强人意，比如xx剑6外传神马的。
　　贝露蒂娜曾经用这一招被自己命名为“混沌引力”的防御方式直接对抗过龙息的直击，对其防御力自然是很有信心的。然而，残酷的事实又一次打了她的脸，魔力护盾当场就分崩离析。虽然子弹也粉身碎骨，看上去仿佛是平分秋色的矛盾相击，但实际上，那枚子弹的内部还填充着一枚充盈着魔力的银曜石，在爆炸之后，其内部蕴含着的正能量已经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随即迅速化作了肉眼不可见的细小而锋利的冲击波。
　　她虽然勉强还开着龙鳞甲术，但猝不及防之下，这些仿佛毒针一般的能量冲击波已经沿着鳞片和魔力的缝隙中投了进来，给肉体和脏器不断施加着压力。龙裔小姐终于忍不住了，胸口和体内的压力终于化作了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都踉踉跄跄地后退了一步，摇摇欲坠。她脸色灰白如纸，浑身上下的气息都显得颓败而虚弱，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随着这一口鲜血而直接喷了出来。
　　柯里尼亚大吃了一惊，似乎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主君已经完全是强弩之末了，随后的气质和表情就显得有些动摇了。他握紧了手中的剑，又看了看对面的陆希，以及“拿”着四柄剑的莉姆，咽了一口唾沫，竟然完全没有攻击过来的打算。
　　“哼，毕竟是马贼头目出生啊，无论伪装得多么像个荣誉感满满的骑士，骨子里也依旧是现实之极的黑道中人。如果不是灵魂契约还被人拽着，这小子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反水了……嗯，话说我们才是正面人物嘛。应该说，已经弃暗投明了？”
　　陆希同情地看了贝露蒂娜一眼，随即又没心没肺地耸了耸肩：“啧，居然没打中，果然你早已经有所准备了。”
　　“原本只是想着有备无患而已，可小弟弟，没想到你做事那么地不讲究啊！要不是我早有准备，现在脑袋岂不是都已经被轰烂了。要是我死了，你还准备从那里套情报啊！”龙裔小姐露出了惨然的笑容。到了这个时候，她依旧笑得出来，从某种意义上也真是挺牛掰的。
　　“总觉得像你这种类型的反派，一次两次是死不了的，就算轰烂了脑袋也一定可以长出来……如果真的就这么挂了，说明汝也不过如此，那就更不值得可惜了。不过这样也好，现在你说的话，我就有几分相信了。”陆希笑着耸了耸肩，说出了恶劣至极的言论。
　　他确定对方已经只剩下半条命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在自己面前逃脱了，当下便垂下了手中的导力枪，居高临下地盯着对方，似乎是想要用眼神给对方更大的压力似的。从头到尾，陆希都没有直视那位目前还毫发无伤的马贼头目，似乎是压根就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你现在便可以说说看了，贝露蒂娜小姐。到底是谁，把你这样来历不明身份可疑的家伙，介绍到伊肯大叔的身边的？这位大叔，可真不想是个能随便信任人的主儿呢。”陆希笑道。
　　“他的确不会随便轻信他人，但却是一个很忠贞的好男人。”龙裔小姐一边抹着血，一边用很随意的口吻道：“如果是他最亲密的人介绍的，你觉得会如何呢？是这样吗？我的皇后陛下！”
　　“就是这样啊！我的皇帝是真正的好丈夫呢！无论未来的历史书如何记载，这一点，确实毋庸置疑的。”一个陆希似成相识的声音在花园拐角的走廊尽头响起，随即便是一阵脚步声，乍一听应该是在十人以上。
　　陆希拍了拍脑门，开始感觉到头疼了。等到那些新出现的人和自己照了面，发出惊呼声的时候，这种感觉自然是更加强烈了。
　　当年在太阳王的寿宴上，有过一次照面的贵妇人，伊肯大叔的老婆，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口中的“不着调的婶婶”，现在的帝国皇后，瑟琳希娅·梵·兰卡斯特，正穿着一身非常适合轻便行动的奥克兰贵族女式猎装，站着花园的月光下，以陆希从来未见过的雍容和优雅的气质站立在那里。
　　如果她一直都拥有这样的姿容和气场，又怎么可能被卡琳看做是“不着调的婶婶”和“愚蠢的兰卡斯特女人”呢。
　　和皇后陛下同时出现的，还有七八名宫廷卫士，一个穿着北方式样重甲的彪形大汉，以及，四位帝国公主和他们的小弟弟卡尔曼王子。
　　除了似乎早已经有所预料的小王子，四位公主全部都用仿佛第一次知道自己同桌其实是来自RX78星云的星际友人的表情看着自己，就算是捂着嘴巴，也难以掩饰她们惊讶的呼声。


第八百四十四章 所谓的帝国“皇后”
　　瑟琳希娅·梵·兰卡斯特，为现在的神圣奥克兰帝国“皇帝”伊肯的合法妻子，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帝国皇后，另外一方面，她还是现任兰卡斯特公爵，帝国枢密院首席枢密大臣（虽然他从来就没有参加过枢密院会议），宰相泰利昂的同母胞姐。
　　兰卡斯特家族是一个非常庞大且繁荣的宗族，家族成员甚多，但在皇后和宰相阁下这一代，家族的嫡脉便只剩下他们两人了。然而悲哀的问题在于，由于宰相阁下是一个侏儒，年轻时候也受过不少歧视和鄙夷，不但外表有碍观瞻，性格也尖酸刻薄。皇后在还没有成为皇后的时候，从来就没有喜欢过自己这个弟弟。她真心地觉得一个侏儒弟弟的存在是对自己的侮辱，甚至希望这个弟弟从来就不要存在。某种意义上，在宰相阁下少年的中二时期，他的亲姐姐往往扮演的都是霸凌自己的坏蛋们的总大将之类的角色。
　　等到姐弟俩渐渐长大成人，芳名远播的姐姐嫁给了赛泽尔亲王，其貌不扬的侏儒弟弟却或许是前世修来的福分，成了太阳王夫妇最看重的青年贵族子弟之一。可即便如此，姐弟俩的关系也一直没有太大的改善，只是看在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又都是兰卡斯特家族代表，才在外人面前保持着一种面子上的和蔼。
　　总之，光是从姐弟关系便可以看出来这位奥克兰的新皇后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瑟琳希娅出身帝国最上等的名门，从小接受着最完善的贵族教育，拥有世所罕见的美貌，在年轻的时代甚至还有着“凯岩红钻”这样的美誉，和她的弟妹泰莎夫人都并称是整个帝国西境芳名远播的绝顶美人。
　　她拥有带甲十万的一等诸侯和帝国宰相作为后盾，如果没有出太大意外的话，这样的皇后，是有成为一代贤后的可能性的；当然了，架空甚至干掉自己的丈夫，扶持自己听话的小儿子上位，自己则篡权夺位垂帘听政改朝换代……这种可能性其实也是存在的。反正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兰卡斯特家族毕竟是一个传承久远的名门，家族史也的确出过不少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先代的兰卡斯特公爵泰文更是一个心情冷酷手腕强硬的铁血领主。出生于这样的家庭，瑟琳希娅便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也能够成为那样的人物……
　　然而悲哀的问题在于，政治其实也是一门很讲究天赋和气运的艺术，这位自以为是的新皇后却真的缺乏这方面的素质。她原本是整个帝国最高贵的贵妇人，但在上流社会的社交圈中风评和口碑却并不高，就连不少自作聪明脑满肠肥的贵族首脑们都用鄙夷的口气称呼她为“愚蠢而傲慢的兰卡斯特女人”。
　　一个胸大无脑的贵妇人并不少见，但一个胸大无脑却又自以为聪明的贵妇人，那就真的有可能成为自己丈夫和盟友们的噩梦了。这位所谓的帝国“皇后”，就确实完美地做到了这一点。她将一个来历不明藏头露尾身份可疑的魔法师介绍给了自己的丈夫，又动用自己丈夫的铁卫骑士带队去刺杀侄女，顿时便将完美的开战借口交到了对方的手中。
　　于是乎，道义的天平早早就倾斜到了身为“叛军”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手中，原本占据了帝都和赛瑞迪尔，理论上应该才是正统代表的丈夫，在内战一开始便一败再败。除了格局啊，眼界啊等等的自身的问题之外，伊肯皇帝或多或少也应该是受到了妻子猪队友的影响吧。
　　总而言之，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瑟琳希娅皇后一定会入选史上十大猪队友之一，在数百年后的历史上也依旧大名在列。
　　对于深爱着自己美丽的妻子，就算是犯下如此大错也仅仅是将其软禁的秃头“皇帝”伊肯大叔而言，这是多么一件悲哀的故事啊！
　　可是，若这位美丽的皇后，并不是真的猪队友，而是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当深海和神对手，硬生生地坑死了伊肯大叔呢？那听起来不会是一件更加悲哀的故事吗？
　　陆希望着这位满脸都是雍容和优雅的笑容，却又散发着居高临下的威仪感的中年美妇人，心中不得不承认：如果她要一直都是这样的仪态和表现，仅仅是凭着这张脸来扮演一个吉祥物般的角色，绝大多数的贵族也都会对她敬畏有加，并将她视做母仪天下的绝佳典范吧。
　　“……哎，伊肯大叔真是可怜。”陆希看着瘫软在地上仿佛成了植物人一般的“皇帝”，又一次叹息了一声。就算是没血没泪如他，心中也不由得对这位秃头大叔泛起了浓浓的同情之感。
　　“父皇！”尤安娜公主终于注意到了瘫软在地上仿佛失去了生命的父亲，发出了一声悲鸣。她原本看到之前那两位很漂亮的“修女小姐”，一个变成了器宇轩昂（陆希自认为）的魔法师，一个变成了杀气腾腾的剑士，心里已经积了一肚子的疑问，但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奋力地挣脱了守着自己的卫士，提着裙摆向父亲跑了过去。
　　卫士们看了看皇后，却没有并得到后者任何的示意，自然便保持了沉默。
　　“父皇，您，您……您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皇帝最年长的公主扶起了自己的父亲，声音甚至都有些发颤了。她毕竟是一个未满十六岁的小姑娘，正处于叛逆期的她当然会崇拜女武神一般的堂姐卡琳，也并不喜欢古板顽固的父亲和尖酸势力的母亲，但我们必须知道，在任何一个孩子，内心深处最伟岸最高达的形象，终究都是父母。
　　当尤安娜公主心目中那顶天立地的父亲却仿佛一个死人似的软到在地上时，既不能言也不能动，便是连站立都无法做到的时候，小姑娘始终还是慌了。
　　脾气甚至比自己的大姐还要火爆的艾兰妮公主冲着自己的母后大声道：“为什么父皇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两个年级更小一些的公主，十二岁的戴蕾尔公主抱着只有5岁的弟弟卡尔曼不断地后退，似乎是想要尽量离自己的母亲越远越好；而十岁，留着短发仿佛假小子一样的埃莉诺公主，则挡在姐姐和弟弟身前，冲着周围的卫士们露出了愤怒和威胁的目光，就仿佛一头正在发怒的小狮子似的。
　　“真是悲哀的亲子关系，我的教育到底是在哪里出了问题呢？”皇后歪着头，叹了一口气：“看到你们的父亲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们不去怀疑这两个来历不明的外人，却在怀疑我这个母亲吗？”
　　“我的母亲不是那个能轻而易举地使用恶魔魔法，仅仅一击就，就……”看上去最文弱温和的戴蕾尔公主依旧死死地抱着弟弟，仿佛是生怕他被什么怪物夺走了似的，咬牙切齿地盯着自己的母亲。
　　皇后冷笑了一声：“就一击就杀死你们的历史老师，那位带刀祭司小姐？她带领刺客入宫袭击你们的父皇，而且还竟然阻止我这个做母亲来接走自己的孩子，其心可诛昭然若揭，我便是当场把她打杀了，闹到教宗那里也依然有理。说起来，反而是德拉沃冕下需要向我这位帝国皇后好好解释一下吧？至于恶魔魔法神马的……嘿，小孩子真是没有见识，母后用的弗尔拉达黑袍术士的力量——优雅而神秘而黑巫术，与粗暴的恶魔魔法根本就是两回事！”
　　阴影行走者弗尔达拉，又称为“背叛和痛苦之主”的上古魔神，其死敌是黑夜女神勒托，他的祭祀者和崇拜者，便是所谓的黑袍术士了。同样的，弗尔拉达黑袍术士的魔法来源于负能量表现出来的黑魔力，和代表正能量的圣光和生命魔力同样也是死敌。如果皇后真的是一个黑袍术士，隐藏起来突然袭击，倒是真的有可能对一个高阶神官造成致命的伤害。更何况，那位神官还是在筋疲力尽魔力告罄，并且还没有防备的情况下。
　　说起来，弗尔达拉早就在诸神之战中陨落，而最后一个有史记载的黑袍术士也挂掉了两千多年，却想不到在某些地方依旧存在着传承。
　　……是吗？艾瑟小姐，也死了吗？陆希不由得沉痛地垂下了眼睑，诚挚地为那位飒爽知性的神官小姐哀悼。虽然他认识对方的时间还没有超过一天，但心中依旧像是被人忽然用刀刺了一下似的，忍不住便是一阵不可控制的抽搐。
　　在城外殚精竭虑救助难民们的是艾瑟小姐，带自己入宫的是艾瑟小姐，而在自己和莉姆离开之后，留下来保护公主和王子的也是艾瑟小姐。陆希觉得，即便是认识的时间还不到一天，加起来说过的话也没有100句，但无论如何，自己都必须有为她报仇雪恨的责任！
　　“无论你是谁，你今天都绝对走不出这座皇宫！”陆希用前所未有的森然而阴寒的口吻冷冷地道。
　　“小家伙，大话谁都会说，但大多数都是只会嘴炮的废物。我是谁？我是奥克兰帝国的皇后！区区的入侵永辰宫的刺客竟然也如此地嚣张，真是为所未闻啊！”神圣奥克兰帝国的皇后冷笑了一声。
　　如果你真的是皇后本人我就把永辰宫广场前那个几十米高的克诺乌斯大帝像吃进去！而且是用嘴！
　　上次在太阳王寿宴上的那次照面太匆忙，陆希并没有来得及用氪金狗眼照照那位的跟脚，但他却坚定地相信，一个拥有黑暗魔法传承的人，是绝不可能在深宫之中隐藏那么多年，并且完全瞒过自己的父母兄弟和枕边人。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位不明身份的弗尔达拉女术士，应该是在卡琳离开帝都不久后才出现的，大概是用了什么方法掉包顶替了瑟琳希娅皇后的身份，默默地潜伏了起来。然后，等到时机成熟，她再把自己的同伴——龙裔小姐贝露蒂娜介绍人给了自己的“丈夫”，然后再用了一个“非常愚蠢”的手段挑起了奥克兰内战。
　　当然，鉴于真正的皇后以往的表现，无论是多么自以为是的愚蠢手段，也都没有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然而就算是这么估计，这个弗尔达拉术士也至少是在宫庭中潜伏了两年还不止，其演技和变装的水平已经完全超神了。就算是无面者协会的夜莺来了，顶天了也就是这个水平吧。
　　至于真正的瑟琳希娅皇后，这时候应该已经不在了吧？他们是绝不可能把这种隐患留下来的……嘿，真是好一盘大棋呢！
　　“一个深渊魅魔和人类的泰夫林混血儿，什么时候成了帝国皇后了？我可不知道已故的金狮子公泰文大人还有草羊蹄魅魔的口味！”陆希冷笑着道。
　　氪金狗眼真是好技能，比起我的偶像大圣的火眼金睛也不遑多让啊！“皇后”兴许是对自己的隐藏手段很有信心，往往没想到人家一张开就道破了自己的跟脚，笑容第一次从自己的脸上褪去。
　　“嘿，莎拉露蒂！你就别装了。”贝露蒂娜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一切的伪装在这小帅哥面前都毫无意义。我可是已经吃够了这方面的亏了。”
　　“嗯，果然是名不虚传呢，小帅哥。如果我再继续装下去，那就是我自己矫情了吧？”她倒是没有在意自己的同伴拆台的举动，属于“皇后”的雍容华贵终于化作了属于魅魔的妖治而绝艳而笑容，这个名叫莎拉露蒂的泰夫林术士摊开了手：“可是，知道这一点，你又准备做什么呢？小弟弟！”
　　几位小公主顿时都脸色煞白。她们或许早已经猜到，这个用非常残忍的魔法杀死艾瑟老师的女人不可能是自己的母亲，但当心中的猜测得到完完全全的证明时，依旧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她们甚至隐约已经猜到：自己的母亲或许已经不在了。
　　“修，修女姐姐……你是说，她，她不是……”卡尔曼小王子用恳求的目光盯着陆希，声音已经开始颤抖。或许他连自己在恳求什么都不知道，或许仅仅只是希望对方能告诉他一个乐观的答案，哪怕是欺骗他都可以。
　　你的姐姐们都猜到了，天赋异禀的你又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吧？只是，一个没有经历过这样残酷事实的孩子，又怎么能接受自己的母亲已经被掉包了的事实呢？他大概宁愿相信自己感受到一切违和感都是错觉吧。
　　然而，这一切却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陆希望着小王子恳求的目光，一时之间竟然开不了口，用有些狼狈的方式，闪躲着逃离了对方的目光。
　　“你的父亲被邪教徒蛊惑，被吞掉了一半的灵魂，就算不死未来也是个残废了。你的母亲被害死了，而且被毁尸灭迹的可能性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嗨，这种事情叫我这么对着一个五岁的小孩子说出口啊！”
　　打破这短暂而沉重的沉默的，却已经既然是已经被陆希看做是背景的伊肯“皇帝”。
　　“呜呜……卡尔曼吗？呃，尤安娜，你们都在啊！”或许是听到了儿子和女儿的声音，被女儿搀扶着的伊肯“皇帝”终于感受到了周围的状况，用近乎于将死之人的声音节奏慢吞吞地张开了口，声音迟钝而疲惫。
　　“父皇，太好了……您还活着！呜呜呜……太好了！”小公主送了一大口气，紧紧地搂着自己的父亲，仿佛这位将死之人，是自己和弟弟妹妹们唯一的依靠似的。
　　艾兰妮公主也赶忙跑了过去，帮着姐姐搀起了皇帝。她们还没有长大的身子比伊肯皇帝都要矮上一个头，几乎是用尽全力，才让父亲微微颤颤地站直了。
　　几位公主和小王子的心情暂时得到了一点点宽慰，但对于正在对峙中的双方来说，一个已经没了大半条命的皇帝，就算是醒过来了，对目前的局势也不会有任何的帮助。
　　混血魅魔笑得非常坦然：“现在局势已经很清楚了，小弟弟。我不是他们的母亲，所以行事也自然无所畏惧。放下你的武器！否则，这些圣泉皇家漂亮的小公主和可爱的小王子，都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我有的是方法将他们的灵魂送入无尽深渊中的永夜宫中。你知道，灾厄之王是有多么仇恨克诺乌斯大帝，以及他的后人。一个鲜活的迪玛希亚的灵魂一定能大大地取悦那位圣座吧？不过，这群可怜孩子们的灵魂在湮灭之前将会承受些什么，你大可以好好想象一下呢。”
　　两个年级稍小的公主面色苍白，瑟瑟发抖，护着弟弟一步步地向墙角后退，但那个穿着北方式板甲的巨人就站在她们的身后，根本无处可逃。
　　尤安娜和艾兰妮公主一左一右地扶着父亲，用几乎可以喷出火的目光盯着“母亲”，然而目光终究是杀不死人的。她们毕竟不是那个暴力倾向严重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虽然都有一点点剑术底子，可落在场的这些超凡实力者和怪物们的眼中，不过是完全可以忽略的花拳绣腿过家家而已。
　　陆希不得不承认，这对很失败的皇帝夫妇生出来的孩子都挺对自己的胃口的。他真的无法做到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死。


第八百四十五章 五秒钟内发生的事
　　“无论你要做什么，我们都绝不会畏惧！恶魔！”尤安娜公主忽然大声道：“圣泉皇家的成员又岂会屈服于恶魔的淫威！卡琳姐姐迟早会掀翻无底深渊和永夜宫，摘下灾厄之王的首级，更一定会将你找到一刀刀地千刀万剐，为我们报仇的！”
　　……明明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而且正值青春叛逆期的小太妹，在这一刻却偏偏爆发出了让所有身经百战的超凡勇士都为止黯然失色的勇气和意志。在那一刻，尤安娜公主浑身上下都仿佛在散发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辉，就如同一颗人形的小太阳。再看看另外三个年纪更加幼小的公主，她们明显已经是害怕到了极点，即便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都只能让自己停止颤抖，咬着嘴唇连话都说不出来，但对于姐姐的话，却都是一副心有戚戚的表情，像极了视死如归的殉道者。
　　圣泉皇家的教育到底是怎么样的啊？陆希顿时肃然起敬，觉得哪怕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突然嘎嘣一下没了，自己也完全有必要对圣泉皇家的未来保持应有的期待。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姑娘们，你们到底对自己的姐姐是有多脑残粉啊？掀翻永夜宫？摘下灾厄之王的脑袋？这可是连苍穹天宫的女神姐姐们都没有做到的壮举啊！
　　可即便你们已经做好了殉身的心理准备，身为一个三观很正的主角，我可真的没办法坐看你们去死啊！麻蛋，这果然就是正面人物老是要被反派吃得死死的节奏吗？
　　如果人手多一点就好了……陆希还在思忖着，心中忽然一动，他微微地偏过了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莉姆。他们两人就这样慢慢地俯低了身子，将手中的武器一点点地放到了地上。
　　莎拉露蒂和贝露蒂娜对视了一眼，前者露出了即将胜利的喜悦，一副典型得逞之后反派的丑陋嘴脸，而后者却依旧紧蹙着眉头，显然是不会相信事情会这么顺利。她和陆希照面不过一个晚上，却已经吃了好几次大亏，所谓“惊弓之鸟”这个成语，用来形容她此时的精神状态是再恰当也不过了。可这个时候，伤上加伤的她，灵觉和感知已经几乎降到了这辈子的最低点，再也无法轻而易举地捕捉周围的情况和异变了。
　　于是乎，当陆希将手中的武器放在地上，却同一时刻砸碎了不知道何时就握着手心中的水晶，贝露蒂娜再大叫一声不好，便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水晶完全破碎的声音和忽然闪烁起来的强光完全遮住了箭矢的破空声，而箭矢的破空声却又恰当好处地掩盖了另外一个清脆的炸响。
　　总之，等到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两支箭矢已经飞到了离他们极近的距离上。实力强大的混血魅魔术士终于把握到了箭矢的轨迹，羞怒之下便想要打开阴影漩涡护盾——这是弗尔拉达术士的一种独有的魔力护盾，利用纯粹负能量魔力组成的漩涡状盾牌，可以偏转和反弹对方的物理攻击。在以前智能法杖没有面试，拉克西丝大贤者也没有重新整理过魔力符文，大多数魔法师施法都需要掐迎念咒，而攻击范围比施法者更远的弓弩手们便成了他们的克星。不过惟独只有可以凭借本能施展阴影护盾的弗尔拉达术士是个例外。
　　“区区藏头露尾的弓手也敢在堂堂的弗尔拉达术士面前造次！”魅魔术士如此不屑地想到。然而，她刚刚一凝神却赫然发现，自己竟然需要多花上平时数倍以上的时间和魔力才有可能完全启动魔法。
　　“禁魔水晶！”受了重伤的贝露蒂娜虽然实力受到了影响，但智商却分毫无损，一眨眼间便迅速意识到了陆希拍碎的是什么东西，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在她吃惊的话音未落的时候，破甲的狼牙箭已经分别撕开了两名卫士的咽喉和胸膛。
　　（系统：你的部下格兰特·史密斯击杀精英琉火教徒一名，获得经验值457。）
　　（系统：你的部下罗宾击杀琉火教刺客一名，获得经验值389。）
　　是的，就像是系统和陆希的氪金狗眼所展示的那样，既然皇后是假的，随着“皇后”出现的这群全副武装的宫廷卫士当然也是假的。他们既不是奥克兰禁卫军士兵，也不是伊肯皇帝带来的私兵，却都是邪教徒假扮的。也惟独只有如此，他们才能面不改色地做出挟持皇族这样的大逆不道之举。
　　两名邪教徒当场毙命，黛蕾尔公主和埃莉诺公主身边顿时便出现了逃跑的空当，但这个时候，正努力保护着弟弟的小公主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懵懵懂懂目瞪口呆，明显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若她们反应及时一点，一定会趁这个机会抱着弟弟往陆希这边跑吧。可实际上，能在关键时刻能做出迅速反应的，必须得是经过特殊训练，身经百战的战斗高手不可。在那一刻无论是射箭偷袭的格兰特和星灵弓箭手罗宾，还是陆希本人，本来也就没有期待小公主们能做出什么恰当的反应。
　　站在两位公主身后的铁甲巨汉发出了一声怒吼，想要伸手去抓公主，但紧接着，他的胸口便仿佛被无形的冲击波撕开，厚实的装甲被撕成了碎片，雄健的肌肉当场被洞穿，炸出了一团血肉模糊的血花。
　　仿佛熊一般沉重巨大的庞然身躯却仿佛是被一头大象撞上了似的，就这样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脚下一个不稳差点便当场跌倒。他发出了就如同受伤的野兽般愤怒而凄然的喊叫声，竟然压根就没有理会自己受到的伤害，右手已经将背在背上的双刃战斧提了下来，左手直接向面前怀抱着小王子的黛蕾尔公主探去。
　　黄金4阶的野蛮人角斗士，果然名不虚传，就凭这皮糙肉厚的防御力和血量，就足够混一份很有前途的工作的。这家伙便应该是贝露蒂娜小姐招募的“四灵将”“四怪兽”还是“四天王”之类的部下中的最后一位了，应该是叫“奥夫隆”之类的吧。
　　嘿，也不不知道龙裔小姐到底是从哪里找出这么多怪物出来的。
　　“嗖！”又是一记飞矢呼啸而至，直接洞穿了巨汉的手掌。这个时候，就算是皮糙肉厚的野蛮人，也终于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声。
　　“快跑啊！”远处的花坛后面传来了少女的声音。在场的人这才意识到，另外一批人已经在迅速接近中了。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外如是而已。陆希对于小伙伴们的时机把握能力，表示非常满意。
　　对方的声音终于让两位小公主如梦初醒，赶紧抱着弟弟迈步朝着陆希的方向跑了过来。
　　另外一边，那位叫做柯里尼亚的马贼头子或许是在长时间啸聚山林的黑道生涯中磨练了许多发现危险的本能力量，几乎是在水晶破裂的那一瞬间便马上反应了过来，第一时间便摆出了自己的剑和盾。然而，也正是因为黑道认识趋利避害的本能，本来应该在第一时间就去控制住皇帝和两位公主的他，此时却不由得迟疑了。因为在那一瞬间，刚刚俯下身子的绿头发小姑娘已经“手持”着四柄剑，整个人就像是装了弹簧似的，从地面上忽然弹地而起，直接就冲着他扑了过来。
　　那绿发小姑娘虽然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可爱脸蛋，并且像个洋娃娃一般貌似满脸都是懵懂和天真，但从那冲刺的气势，持剑的动作，以及那双漂亮的绿宝石大眼睛中闪过的如同剑一般的犀利煞气，都看得出来绝非庸手。她的倏然外表是只小白兔，但内里却分明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能让自己这个纵横黑道十余载，在整个世界的地下世界中都很有名气的黑道巨酋都感觉到危险的敌人，实力可想而知。柯里尼亚深知，一旦自己有稍微地不慎，付出的代价就一定会是自己的性命。
　　“大圣堂的修女都是怪物吗？”他到现在也还不知道陆希和莉姆的身份，就只能这样称呼对方了。
　　在战场上，些许犹豫的代价将会是致命的，马贼头子很快就以自己的本能做出了决定，他并没有试图去控制住皇帝和两位公主，而是提盾做出了防御姿态。当他的剑盾与莉姆的四柄宝剑相撞的一刹那间，飞溅的火星和激烈的碰撞声终于惊醒了一旁正搀扶着父亲的尤安娜和艾尔妮，小姑娘们拖着体重说不定比她们两个加起来还重的父亲，吃力地向陆希的方向挪动了过来。
　　“小丫头们！别太得意忘形了！”泰夫林女术士挥动了右手，硬是咬着牙在禁魔领域的作用范围内成功施放出了魔法。诡异的阴影能量形成的魔力绳索，仿佛游走的毒蛇一般袭向了正在奔跑中的公主们。
　　“你才少得意忘形呢！老女人，当我是隐形的吗？”陆希的右手做了一个灵巧的收缩反腕的动作，世界树权杖就已经被他收到了体内，而黎明骑士之剑也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亮出了剑鞘，左手的导力枪也冲着正在施法的女术士的脑门开始了又一次怒吼。
　　“呯！”枪声响起，血花也几乎在下一秒钟炸开。可惜被爆头的不是女术士，而是一个普通的邪教徒杂兵。在陆希抬起枪来还没有来得及射击的时候，龙裔小姐便用力伸手将旁边一个打酱油的马仔拉了过来，正好挡在了泰夫林术士的身前。她本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竟然接着这个动作为掩护，自己已经趁机冲了上来，魔剑滑袖而出，毒蛇般咬向了陆希的咽喉。
　　“当！”陆希眼疾手快，横刀架住了对方的魔剑，却发出了一声近乎于悲鸣的撞击声。他很清楚，黎明骑士之剑是秘银合金打造，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千金难得的一柄好剑，但和“尤萌刚德之牙”这样的深渊魔剑相比，无论是锋利还是硬度都差了许多。这一次能平分秋色地架住魔剑，多少还是占了贝露蒂娜已经受了重伤，体力不支的便宜。
　　“你竟然还动的起来？果然像你这样的豪放女，就算是五张嘴都被灌上一天一夜，也一样能活蹦乱跳吧？”
　　“是啊，姐姐的五张嘴就是能量和生命之源！想要尝尝吗？小弟弟，且看姐姐会不会把你给吸干！”能在这种时候还能用荤段子和陆希过招的龙裔小姐，不得不说，从某种意义上真是太强大了。
　　“不过我说你啊，居然拉部下挡枪，这逼格绝对已经差得连圣母婊都洗不白了。作为一个有格调的反派，就不嫌丢脸吗？”
　　“反正姐姐都已经是反派了，难道还真的会担心丢脸的问题吗？小弟弟，你太高看我们这些反派的节操了！”能在这种时候完全甩掉节操和陆希比厚脸皮的，数遍全世界也不过寥寥数人，但龙裔小姐却偏偏是其中之一。在那一刻，陆希甚至都不由得觉得，如果这哥特风妹纸不是屁股太歪的话，自己就算不泡她，也一定可以成为非常好的朋友。
　　贝露蒂娜毕竟是受创过重，真要认真斗起来，陆希很有把握在十招之内将对手拿下，哪怕是在她手握魔剑的情况下。然而现在的问题在于，对方并不需要取胜，只需要暂时拖住自己就可以了。
　　在那一瞬间，阴影魔法形成的能量绳索已经绊住了公主们的脚踝。只是普通人的少女们根本防不住这样诡异的力量，只觉得自己瞬间便都被剥夺了精力，再也行动不能，这其中自然还包括怀抱着弟弟的戴尔蕾公主。她的手脚同时一软，再也无法站立。可是，她在自己在摔倒的同时，却用尽全力将弟弟的身体扔了出来。
　　“修女姐姐，赶快带着卡尔曼离开！”在那一刻，她唯一所想的，便是让弟弟获救。
　　“我册了个fuck的说，我现在看上去是很闲的样子吗？”陆希一剑加重了力度，硬是靠着蛮力将受了伤的贝露蒂娜撞开了几步。当然，拜这个硬碰硬的举动所赐，黎明骑士之剑的剑锋上也顿时出现了一个不浅的豁口。
　　他奋力地逼开了对手，再想要伸手去够那个飞在空中的小男孩，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已经来不及了。
　　这小家伙身体已经很单薄了，要是再被这么一摔，说不定也会很他的老爸一样，直接失去半条命吧！
　　就算是像卡尔曼小王子这样天生拥有一颗大心脏的孩子，当失去了支撑飞在空中的时候，也不由得露出了恐慌的表情。
　　在这个绝体绝命的紧张时候，就是时常会在战斗中上演超厉害杂技动作的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大活跃的时刻了吧。她明明是一个飞跃在空中的冲锋动作，却忽然硬生生地做出了一个完全违背物理学常识的刹车和转体动作，竭尽所能地向小男孩弹起的抛物线上伸着手，勉强用剑脊拦住了他的下坠。她轻盈地用剑一挑，小男孩的身体就这样向花园边缘飞去。
　　做完这一切仿佛最高难度体操的动作，莉姆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平衡，只能接着落地的翻滚来化解冲击力。
　　“卡尔曼！”一个依稀有些熟悉的青年男音在那个方向响起。陆希回头瞟了一眼，却看到一个依稀更有些熟悉的青年人从花丛后站了起来。他脸上惊惶的表情甚至比还飞在空中的小王子还要明显，急急忙忙地张开了双臂，正好接住了男孩。他的身体明显没怎么经过锻炼，并不知道怎么化解这个力度，当场便抱着男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好在卡尔曼毕竟只是个身体单薄的5岁小孩，身体不算太重，动能自然也不算太强，无论是他本人还是冲出来接住他的青年，看上去都没有受伤。
　　“卡尔曼，呼呼，你没事吧？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年轻人一副感谢上天感谢国家感谢父母感谢CCTV的表情，就差是要痛哭流涕地上演苦情剧了。
　　仔细看看的话，这年轻人，不是那个草食男天然呆红眼睛天天被人欺负斯基的托曼少年，却还能有谁呢？这还真是久违了啊！
　　托曼紧紧地抱着弟弟，片刻都不敢放松。而同一时刻，全副武装的泰瑞尔爵士也在同一处花丛后面出现，他跨前一步，挡在了两位王子生前。
　　然而，即便是救下了卡尔曼小王子，却并不代表大功告成。这群乔装打扮的“宫廷侍卫”明显是邪教徒中的精锐，说不定早已经为所有的事态变化做好了行动预案。此时此刻，离陆希最近的两名邪教徒甚至没有得到任何命令，便早已经持剑猛攻了上去，其中一个扑向了刚刚摔倒在地上的黛蕾尔公主，另外一个则挥剑斩向了搀扶着父亲正勉强试着爬起来的尤安娜公主。
　　而在这一刻，无论是刚刚挥剑逼开贝露蒂娜的陆希，亦或是才在地上打了滚的莉姆，都再没有办法伸出援手了。
　　血气，随着武器上金属的反光，在那一刻忽然弥漫了起来。


第八百四十六章 “多余”的皇帝
　　箭矢破空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场的人甚至都看不清楚那箭矢的轨迹到底从哪里出现，那个冲向黛蕾尔公主的邪教徒便已经中箭了。他的咽喉已经被特质的精灵箭打穿了，但一时之间却还没有完全断气，就如同一只被掐住了喉咙的野鸡似的，“嗬嗬”的发出了几声不成调的音节，这才倒在地上，在抽搐中断了气。
　　能在这么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完成两只射击的，当然便只有身为诺尔达精灵的妮可。她首先用的是陆希送给她的导力步枪“天藤”，重伤了那个实力达到了黄金4阶的铁甲巨汗，随后又迅速将武器切换成了自己心爱的精灵弓。
　　优秀的诺尔达精灵神射手，要求能够在5秒钟之内至少完成4次以上精准的开弓射击，而刚才的一刹那间，从陆希敲碎了禁魔水晶，到妮可最后射死了这名守卫，整整花了一章将近5000字来描述的事情，其实也是在短短五秒钟之内完成的。而在这不过是几次深呼吸的时间中，村民A格兰特，以及星灵弓箭手“罗宾”都只完成了一次射击，而精灵姑娘却足足完成了3次——导力枪一次，弓箭两次——妮可现在还不是最顶级的精灵射手，但却正走在即将和他们并肩的道路上。
　　（系统：你的部下妮维雅·林歌击杀琉火教精英教徒一名，获得经验值499。）
　　所以说了，妮可到底什么时候成了我的部下了？系统界定“部下”还是“队友”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啊？
　　可是我们要知道的是，妮可的专业毕竟是德鲁伊，弓箭手的技能只能算兼职。确实有一部分诺尔达箭术大师那样，能一次性用弓射出数支乃至十数支箭矢，而且每一发都保证威力和准确度，但此时的妮可尚没有完全掌握这种神技。她一箭放倒了攻击黛蕾尔和埃莉诺的敌人，自然就没办法理会另外挥剑斩向了大公主尤安娜的那个了。
　　在场所有的高手们都再没有办法阻止那长剑刺入尤安娜公主的胸膛……除了一个人，那个已经被双方都看做是废人的伊肯皇帝。
　　明明已经被魔像吞噬了一半灵魂的伊肯皇帝，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忽然爆发出来的力量，用尽全力将一左一右搀扶着自己的两个女儿推向了陆希那边，自己的身体却失去了平衡，再也无法阻止那长剑的挥下。
　　精钢的长剑从他背后刺了进去，又从前胸伸了出来，父亲的鲜血飞溅到两位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公主的脸上。她们呆滞地看着这突然发生的一切，一时之间仿佛连魂都飘走了。
　　这对于几个孩子来说，实在是太残酷了……他们刚刚得知自己已经失去了母亲，现在却又眼睁睁地要看着父亲就死在面前吗？
　　陆希跨前一步，托住了完全无法再保持站立的皇帝。他的身后同时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这个时候，放完了箭，丢下长弓亮出长剑的村民A，以及扛着战斧和战锤的村民B已经迅速赶了上来。
　　“布尔！格兰特！马上把她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去！”陆希大声向两个扈从下令道。
　　这一个人类一个牛头人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基友，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达成默契的配合。已经长到了二米二，个头已经和成年牛头人完全没有差别的村民B布尔，伸出了两条仿佛钢筋扭在一起的手臂，夹起了两位大一些的公主；至于村民A格兰特则一手一个地抱起了两个小一点的，转身就跑。
　　他们俩人的实力现在都达到了白银的中段，一个4阶一个5阶，在对面那两个强悍的女BOSS面前自然只不过是杂兵，但实力却已经比她们所带着的这群邪教徒精英强大不少了。至少，脚程是还不错的。在陆希的掩护下，很快便迅速地脱离了危险区。
　　陆希心中一定，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至少这几个很对自己胃口的孩子们都逃出生天了。
　　（系统：紧急任务“圣泉皇家的未来”完成，获得经验值25000，属性点20，技能点5，奥克兰帝国好感度+1。）
　　这所谓的紧急任务就是“皇后”在压着公主们和小王子出现的时候才跳出来的，胜利条件是平安救出所有迪玛希亚家族的熊孩子，失败条件是“小王子和任意两位以上的公主死亡”，惩罚则是“奥克兰帝国好感度-1，圣泉皇家生育率-90%，持续时间50年”。陆希不得不承认的是，随着自己的慢慢成长，系统任务惩罚的花样可真是越来越丰富了，比起某个只知道抹杀的光球蛋蛋可真不知道强大到哪里去了。不过再琢磨了一下，这分明就是要逼得圣泉皇家和克诺乌斯大帝断子绝孙的节奏，顿时便感到深深的郁结。
　　而且，再仔细地琢磨一下，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也是圣泉皇家的人，如果这任务失败了，岂不是表示自己和卡琳未来有孩子的可能性就和中大奖差不多了？
　　感情上来说，虽然陆希现在还不想有孩子，但这只是因为他单纯地觉得自己还没有玩够，并不代表他讨厌孩子。他和大多数三观正常的普通人一样，同样也觉得：若能在未来的日子中能看到自己的子嗣慢慢长大，看到自己的血脉能够传承到未来，这样的人生其实才是完美的。另外，从最现实主义者的角度上来说，如果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没有自己的直系后代，未来圣泉王朝的皇位传承又会出现一定的隐患。这对奥克兰帝国，乃至于整个世界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好吧，以上的一切都是陆希在几秒钟之内完成的脑洞。说得更直接一点，有轻微强迫症的陆希，除非是那种明显带着坑人恶意的任务，比如“拯救屌丝”——也就是和旁边那个托曼少年跳舞之类的任务，就算是遇到没啥营养价值也没啥性价比的D级甚至E级任务，他都是很乐意去完成的。更何况还是这种很对自己胃口的紧急任务。
　　不过，如果真的只有自己和莉姆两个人，陆希就算是有天大的能耐也不可能在这么多敌人的包围中救出四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和一个体质比普通人还弱的小男孩……好在，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一直都是客观真理，而像陆希这样人品好脸也干净的主角，自然到处都能遇到给他救场的小伙伴们。于是，也就在双方还在对峙的那一刻，他收到了星灵刺客安吉发来的信息。
　　陆希派给星灵刺客的任务，是在永辰宫中寻找并援救已经被皇帝监禁起来的托曼少年，然后从对方那里了解更多的情况。当然了，由于陆希随后遇到了卡尔曼王子，这个任务自然便失去了绝大部分的意义，但陆希也并没有命令安吉撤退——刚一听说没有了利用价值，便连人家的安危都懒得去确认一下，这么掉人品的事情陆希总还是做不出来的。
　　于是，他带着莉姆去月神厅阻止贝露蒂娜小姐的洗脑行动，而安吉则继续搜寻托曼少年的踪迹。
　　随着越来越多来自各个势力的人马赶到，将永辰宫乃至半个帝都都变成了战场，宫中的巡逻和警备自然也混乱了起来。安吉很快便找到了监禁托曼的地方，趁乱干掉了那几个还在混乱中杂兵，将已经被关了将近十天的王子放了出来——当然，原本负责监禁和看管托曼少年的，是那个为属“四怪物”之一，叫做奥夫隆的野蛮人角斗士。可这家伙也许是被“皇后”调走了，当时并没有在自己的岗位上。
　　安吉得到的命令是确保托曼少年的安全，当下便准备护着对方先离开皇宫再说，但那时候，这位弱气了一辈子的少年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决意和勇气，一心想要先确认父母和弟弟妹妹们的安全。如果按照往常的诸佛啊，星灵刺客原本是准备直接把这少年打昏带走就是了，但却正好遇到了几名龙堡方面赶来的狮鹫骑士。
　　即便斯在复数位敌人的围攻之下，以安吉的实力自然也是可以脱身的，但却没办法带着一个几乎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材少年突围，顿时又一次陷入了僵局。但他们的打斗的声响却正好引来了另外一批人——妮可、村民A格兰特与村民B布尔，外加上托曼少年的侧近骑士，那个兰卡斯特公爵的儿子泰瑞尔爵士。
　　这当然不能完全归咎于运气。我们要知道，作为诺尔达精灵下一任的政教最高领袖，妮维雅·林歌小姐的主职业其实是精灵德鲁伊，本身就是精神力强大的施法者，再加上其古精灵王裔血脉赋予其的天生感知能力，让她很容易就能感受到周围很广大范围的魔力和生命波动。
　　陆希的气息，并肩作战的小伙伴们的气息，以及陆希经常放出来当斥候使的星灵安吉的气息，以上这些种种魔力源的波动，对于精灵少女来说就像是天天见面的同事那样熟悉。她带着三个力量和感知能力远不如自己的男生，小心翼翼地绕过了几次大规模的战斗，总算是及时和安吉他们会和了。
　　有了妮可他们地加入，战斗自然很快结束了。大家认真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先和陆希会和比较安全，至于托曼少年本人的意见，自然是被华丽地无视了——这位弱气了一辈子的少年，在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上，通常来说都是不敢发表什么意见的。刚才向安吉据理力争，已经算得上是爆种的表现了。
　　妮可用德鲁伊魔法给每个人都加了隐藏气息的Buff，然后才摸了过来。而对方的两个BOSS，龙裔血族小姐贝露蒂娜受了重伤，本身的感知便受到了恶劣的影响；至于那个混血魅魔的弗尔拉达术士，或许是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陆希身上的缘故，也或许是她所善用的黑魔法本身便偏重于诅咒和腐蚀而非感知，竟然都没有发现妮可她们的存在。
　　妮可的魔力尚且不能支撑和陆希之间的心灵链接，但天生就和主人有精神沟通的星灵，却可以充当小伙伴们的沟通渠道。
　　于是乎，堪称教科书一般的经典人质营救作战，就这样开始了，并且圆满的成功了……
　　如果不是到了最后，伊肯大叔做出了牺牲的话，这真的便是一次教科书般的成功营救行动。作为一个父亲，这失败了一辈子的皇帝在此刻自然算得上是一个成功的父亲，但是他的自我牺牲却显得有点多余。要知道，四位公主和卡尔曼王子的身上都被刻下了一道圣盾刻印，一旦受到了生命威胁，他们身上便会马上启动极为稳固的圣光护盾。就凭那两个邪教徒“杂兵”的剑，根本不可能刺破圣盾的保护，甚至还有可能受到圣光的自动灼烧。
　　这道圣盾刻印确实非常隐蔽，隐蔽到连那个强大的弗尔拉达术士都没有发现。事实上，若陆希不是有氪金狗眼在，也完全没有察觉——这应该是那位带刀祭司艾瑟小姐的手笔吧？至少陆希在刚才离开之前，公主们和小王子身上并没有这道神术刻印的存在。
　　她的人虽然已经不在了，但在生命的最后，却依旧给自己的学生们留下了最后的保命符，也正因为有了这道刻印，陆希才敢冒险一搏。
　　陆希望着面前这位已经奄奄一息的皇帝，听着身后开始发出大声哭喊的公主们，决定还是不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了……至少，要在孩子们心中留下一个伟岸而完美的父亲形象吧？
　　“啊！我到底干了些什么啊？我的贪欲和执念险些将整个帝国都带入了深渊！将军们，帝国的将军们，他们没有事吧？”皇帝的口中咳出了血，脸色几乎已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灰白了下去，但眼神却是陆希所见得前所未有的清明：“托曼他们呢？尤安娜她们呢？还有卡尔曼，我的小卡尔曼……”
　　他明明已经受到了致命伤，双手却紧紧地抓着陆希的手腕，仿佛是铁钳似的。
　　“陛下……陛下，孩子们都没有事，您放心吧！”安慰一个大叔实在不是我的长项啊！陆希心中不断地飞奔而过一群又一群的草泥马，却硬着头皮耐心地道：“巴尔托利……呃，邪教徒的阴谋也没有得逞！将军们都没事。而且，嗯，卡特琳娜殿下的军队已经进城了，内战结束了！帝国马上就会恢复应有的和平和繁荣！陛下！”
　　“是的，把国家交给卡琳吧！她会比我做得好得多，她甚至会比父皇做得更好！”皇帝的脸上忽然闪过了一丝让人无法直视的光彩。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所谓的回光返照了。
　　“我是一个失败的皇帝，可我不能是失败的丈夫和父亲，答应我，答应我，救出我的妻子！”皇帝用最后的力气紧攥着陆希的手，几乎将他捏的有些发痛了。
　　“您的妻子……瑟琳希娅陛下？可是……”
　　“她还活着，她一定还活着，我知道，她一定活着……”皇帝的声音又极高到极低，接着便以这样断断续续的节奏断了气。他一直到死的时候，都没有松开紧拽着陆希的手，一直到死，也都保持着站立的姿态。
　　太阳王的时代结束在两年前的深秋，而伊肯皇帝的时代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但陆希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在位时间一定可以排进历代帝王中的倒数前十位，从各方面看来都非常失败的圣泉皇朝君王，到死的时候，却像是一个真正的迪玛希亚。
　　“你的遗愿，我收到了！……就算是皇后陛下真的不在了，我也会把罪魁祸首在您们的坟头烧下来的。”陆希郑重地道，然后，他就这样看着已经失去了生命的皇帝闭上了眼睛。


第八百四十七章 失败者的遗愿
　　（系统：触发限时任务“失败者的遗愿”。）
　　（任务说明：这是一位注定会以“失败者”记录在历史书上的皇帝，他生前没有做到任何的功业，却完全失去了这个帝国。可是，在临终之前却表现得像是一个真正的迪玛希亚。当然，以现实的考量，最后的英雄行为其实一点实际意义都没有，可我们必须要牢记，能让世界和文明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当然绝不仅仅是现实的考量，还有情怀和人性的感动……伊肯皇帝的人生或许是悲哀的，无论是出生还是失望都充满了荒诞的闹剧色彩，但却在即将结束的那一刻，得到了光辉万丈的升华。身为一个拥有正确三观和普世人性光辉的主角，我们又怎么能不满足他最后的心愿呢？）
　　（任务胜利条件：1.从泰夫林弗尔达拉术士莎拉露蒂口中确认瑟琳希娅皇后的下落。2.击杀弗尔达拉术士莎拉露蒂，为伊肯皇帝悲剧的人生做出一个交代。）
　　（任务失败条件：弗尔达拉术士莎拉露蒂逃离永辰宫。）
　　（任务胜利奖励：经验值30000，属性点15，技能点5，奥克兰帝国好感度+1，大圣堂好感度+1。）
　　（任务失败惩罚：身为克诺乌斯大帝的子孙，伊肯居然会被邪教徒所控制，若是连最后的雪耻都没有做到，其灵魂便连升天的机会都不会再有，只能徘徊在悲哀和痛苦的生与死界限中，最终化作强大的不死魔物。而您的失败将使得圣泉皇室列祖列宗为之蒙羞，会被这片神圣的大地所唾弃。获得称号“奥克兰之耻”，奥克兰帝国好感度-2，在奥克兰国土内施法失败率+50%。）
　　好嘛，无时无刻都在恶意卖萌的系统还真是难得给出这么杀气腾腾目的任务目标，陆希表示这么简单粗暴偶尔也是很对自己的胃口的。不过，就算是没有系统任务，就凭着艾瑟小姐和伊肯大叔临终交代下来的事情，陆希也完全没准备放过对方。
　　另外一方面，对方也不是傻子，用不着等到陆希有什么明显的意图或动作，两位女BOSS也准备开始下一步行动……说白了也就是逃跑了。对于他们来说，当公主和小王子脱离了他们掌握的时候，这次阴谋行动便已经宣告结束，剩下的自然便是逃命了。当然，在逃跑之前，他们总算是还干掉一个奥克兰皇帝，这对于任何一个邪教徒甚至深渊领主来说都算是天大的功绩了。然而这帮人压根就没有开香槟庆祝的打算。
　　“分头走！”贝露蒂娜对弗尔达拉术士大声道。其实她这一声喊得确实有点多余，要知道，在一秒钟之前，她的小伙伴，那位魅魔混血的泰夫林术士便已经扭头跑路了，连身旁的小伙伴和部下们都没有通知一声。等到龙裔小姐开口的会后，莎拉露蒂已经窜出去将近二十米远了。
　　从这一点我们便可以看出，龙族的节操虽然不多，但比起恶魔还是多了不少呢。
　　“啧，泰夫林就是泰夫林！恶魔也就是恶魔！”龙裔小姐对着小伙伴的背影暗暗啐了一口，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接着便伸手去够身后的女神像，但耳畔边便随即便传来了两声让她快要变成惊弓之鸟的“呯”、“呯”。
　　贝露蒂娜吓得毛骨悚然，拖着自己重伤的身体，几乎是凭着本能闪过了一个身位，但随即意识到：以那种小道具的威力和速度，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是不可能躲过的，往往还没有听到声音，身体便已经率先被击中了。而现在，他之所以还能活蹦乱跳，只能说明对方的攻击一开始就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的头脑刚刚意识到这个问题，面前的贝拉特梅娅的魔像便被两枚子弹先后击中。这魔像是上古时代的古物，非石非木，非金非铁，一看就是用什么很有魔性的特殊材料制成的，美观倒还是挺不错的，可惜耐操性却实在是非常地差强人意，在新型导力枪的子弹面前脆弱得仿佛一团朽木。弹丸盘旋带起的螺旋型冲击波直接轰掉了魔像的半边的身子，留下残缺破烂的另外一半。
　　呃，必须要说，只剩下一半的女魔神像其实该留下的部位也都留下了，如果有起码的脑补的能力，应该是能够想象出另外一半的样子的。不过，正是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残缺，看上去还别有一番魅力，如果流传到未来某个蛋疼的时期，说不定还因为所谓的“不完整的神秘之美”而成为无上价值的艺术品受到万众人的顶礼膜拜。当然了，说不定还有品味特殊的屌丝看着半拉女神像自撸呢……反正陆希的家乡就这样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这种蛋疼的设定呢，搞得他到现在都认为家乡的主流艺术评论界其实都是一群傻叉。
　　贝露蒂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尊耗费了自己数年时间的准备和布局才终于入手的女神像，过了好几秒钟才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奥比斯拉奇！陆希·贝伦卡斯特，我唾弃你的坟墓！”
　　有教养的龙裔小姐可真是个好妹子啊，就连爆粗口的方式都这么文艺，可惜陆希本人压根就懒得理会这种攻击强度连挠痒痒都算不上的嘴炮。这个时候，骑着比赛弗勒斯的陆希，都已经离贝露蒂娜小姐至少有上百米远了。我们的主角一开始就将追击泰夫林术士放在第一要务，完全不准备在重伤的龙裔小姐身上再耗费半秒钟的时间。
　　贝露蒂娜如果被留下来的小伙伴们干掉当然是最好，不过就算是跑掉了也没什么损失……反正来日方长，哪怕是这次放跑了对方。他相信，以命运的尿性，自己迟早也会有和她照面的一天。
　　到了那个时候，我就一定要把她……嘿嘿嘿……五个嘴巴神马的……嘿嘿嘿……所谓的嘿嘿嘿其实就是拷问拷打神马的，不然你们以为是什么？陆希表示自己其实是一个正人君子，精虫上脑的逗逼们脑子里面想的东西，他一次都没有想过，真的……
　　当然了，在离开之前，陆希还不忘了给对方送上一份子弹大礼。反正对于那个无时无刻不在冒着品味恶俗的诡异紫光的魔神像，陆希表示自己已经很看得非常不顺眼了。
　　伪装成皇后模样的魅魔混血莎拉露蒂的实力在黄金8阶，和大多数成年的炎魔和八臂蛇魔差不多。如果放在无尽深渊之中，只不过是中层军官或者精英士兵的水准，但在主位面却绝对算得上称霸一方的绝顶高手。当然，就算是拥有这样的实力，若对方仅仅只是一个纯粹的施法者，陆希也有信心在三分钟之内截住她。
　　我们要知道的是，无论是多么强大的施法者，在奔跑和腾挪闪跃方面的能力都是短板。而这些人最擅长的遮蔽气息隐藏自己的各种障眼法和幻术，在陆希的战神真眼和氪金狗眼面前都是毫无意义的渣渣和浮云。
　　然而，很麻烦的是，对方却是一个很少见的三职业者，分别拥有61级的弗拉尔达术士，52级的盗贼外加31级的佣兵等级。看得出来，这位恶魔混血的小姐在年轻时候的人生经历一定是非常丰富的。
　　然而，再丰富的人生，都一定会结束在今晚了。这是陆希许下的诺言。
　　她现在依旧保持着瑟琳希娅皇后的外形，但一边跑却一边却在用力地撕扯着自己身上的那豪华的宫裙。很可惜的是，宫裙下的并不是果体，而是一声漆黑的贴身劲装，一看就是非常适合行动的夜行衣。
　　她本来就干过盗贼这个非常有前途的职业，再加上增强速度和灵活性的魔力Buff，一时之间，同样开着Buff并且还骑着比赛弗勒斯的陆希，竟然一时之间无法拉近双方的距离。
　　“啧，堂堂的施法者，这么上蹿下跳就跟只猴子一样，也不嫌跌份？”陆希忍不住吐了个槽，对于自己不但上蹿下跳而且还爬过狗洞的黑历史自然就选择性无视了。他打开了苍蓝色导力枪的轮盘式的弹舱，往空了的弹道中填入了用朱砂标记的银色子弹。
　　名称：沧海鲸歌（苍蓝钢铁的咆哮音）。品质：白银传世。属性：灵巧+2，感知+1，穿透120~~150，有效射程300，最佳伤害射程50到100，破甲80，耐久150，伤口撕裂+45%，神圣属性伤害+30，对亡灵&恶魔伤害+10%。）
　　好吧，其实陆希原本是想要叫“苍蓝钢铁的琵……呃，初音”的，但考虑到版权问题说不定会给本世界带来一些麻烦，当下还是决定不用了。当然了，由于赛希琉不在身边，陆希对自己的炼金术不是太有信心，便只能找到了疾风帮忙，最终在一阵讨价还价之后，命名权还是被妹纸夺了过去。
　　疾风虽然是一个无法无天的黑道大姐头，但内心自然还是有非常少女的一面了，当下便给陆希的新型导力枪起了“沧海鲸歌”这样一个很有文艺范但乍一听还是蛮霸气的名字。据说是因为其开火的时候所发出来的破空声，很像是涅奥思菲亚附近海域的龙鲸集群迁徙时的叫声，悠长且浑厚。
　　陆希个人倒是觉得疾风分明是因为少女的文艺心忽然爆发，脑洞大开想的实在是有点多了。反正他本人试枪的时候已经听过了无数次枪响，声音确实是比黑蔷薇和rx78要更加悠扬一些，但要说能达到鲸鱼叫的地步，那就是绝对是彻头彻尾的错觉了。
　　不过，考虑到“鲸歌”亦或者“苍蓝咆哮”的最重要的一部分材料还是疾风送的，再考虑到人家妹子整个人都算是自己的，一两把武器的命名权神马的，陆希表示自己完全不在意，真的！
　　以疾风的智商，陆希只要稍微给她描述一下武器的大体结构，她就能很快搞明白什么地方的部件用什么材料更好。两人总共用掉了大约200克的秘银和100克的星辰铁（都是陆希从卓尔精灵的藏宝库里A的），2千克的寒铁和50克的精金（这是陆希自己拿出来的），以及一点点赫忒希斯合金（这是疾风给的）。所谓的赫特希斯合金，又称为“太阳合金”，是大圣堂的御用炼金术士们用神术，圣水以及正午的阳光，长时间曝晒熔炼才产生的特殊金属，本身便自带着强大的降魔和神圣属性。在锻造武器和甲胄的过程中，只要放上一点点这种太阳合金，就能使整件产品的品质得到极大的提升，并且直接附带圣光的魔力属性，单凭最粗暴的物理攻击可以克制邪魔。
　　当然，这种神奇的魔力合金的生产工序非常繁琐，每年的产量非常有限。
　　身为一个黑道大姐头，手头却有这种只有大圣堂才能生产的太阳合金，这件事的本身听起来还是蛮违和的。不过考虑到疾风曾经还当过佣兵这个前途的职业来贴补家用，而且很是帮大圣堂出过不少重要任务的经历，陆希便也释然了。想一想，就算是穷到快要去讨饭，她也没有去做更有钱途的强盗这个职业，三观这么正实力又这么强的妹纸，大圣堂时不时给她发一点好康的福利笼络一下，这也是说得过去的。
　　总而言之，在开了挂的疾风甚至比炼金学天才的赛希琉还有高深几番的炼金术帮助下，外加上这么多昂贵材料的支撑，陆希的新型导力枪“沧海鲸歌”获得了大成功，他的工程学技能还因为越级挑战成功，第一次完成了白银级作品而顺便涨了一级。
　　由于采用了秘银和星辰铁，鲸歌的枪身非常结实，已经可以支撑其陆希使用一些更加丧心病狂的改装子弹了——譬如在弹丸中填充进一些不规则的七曜结晶。这种结晶在导力技术的稳定下，当然可以变成改变世界进程的能量来源，但在此之前，却是施法者们公认的全世界最不稳定的魔力结晶之一。
　　在子弹的弹头填入一点点黑曜石，就能让弹道的轨迹中带上黑暗属性的腐蚀和撕裂效果，龙裔小姐之前就吃了这样的大亏，而若是在子弹中填入一点点火曜石和风曜石，那场面一定会很有趣吧？
　　抱着这样的期待，骑在比赛弗勒斯背上的陆希冲着魔神术士的后辈开了火——有坐骑就是这点好，要是靠着自己的两条腿跑，又是举枪又是换子弹的，陆希很难保证自己不会被对方甩开——然后，便只听见“呯”的一声炸响之后，却又是火焰撕裂空气的灼热感。弹道带出来的螺旋冲击波化作了火焰的漩涡，火焰又随着狂风怒吼化作了无数的火箭，铺天盖地地向莎拉露蒂席卷而去。


第八百四十八章 重新玩舰R出了一只猫
　　陆希非常满意地看到自己用手枪轰出了榴弹的效果，自身的心情顿时便舒畅了许多。当然，周围被轰的稀里哗啦压力很大的花花草草和亭台楼阁之类的都是浮云……嗯，一定是浮云。反正卡琳也不会找自己赔钱，那这种细节问题自然就不用在意了，大概……
　　魔神术士估计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类型的攻击，而且由于逃得太快，她的小伙伴也没来得及提醒她。她想要躲避，但却发现自己根本却避无可避逃无可逃。更重要的是，那枚小小的子弹的速度也快得丧心病狂并且灰常地反人类。即便是她这样可以将大多数魔法做到瞬发的强横施法者，也根本来不及启动什么防御咒术。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攻击模式的莎拉露蒂小姐，在还没有听到枪响便已经中弹了，等到那声仿佛龙鲸咆哮的声音钻入耳中的时候，她整个人的后背都被轰的血肉模糊。
　　估计这家伙的背上已经一块完整的皮肤都没有了……灌注了七曜结晶的开花弹的破坏力，就是这么丧心病狂。怪不得咱们家乡要禁止开花弹呢，虽然真正的霸权主义流氓是从来不会在意联合国禁令的，陆希想。
　　身体相对来说比较单薄的女人就这样被爆炸的冲击波轰得飞了出去，仿佛断线的风筝一般弹了起来，然后又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对于一个应该对自己外貌很有自信的美女来说，这种前半身全体趴地脸部百分百贴合地面的撞地动作，其实是很掉逼格而且非常毁颜值的……话说，她的鼻子不会一次性被摔扁吗？此时，就连陆希都替对方疼得慌。
　　不过，对方虽然伤得虽然重，但却并不是致命伤。她的背部虽然已经被炸得血肉模糊，但似乎也并不影响自己的行动力。魔神术士打了一个滚，迅速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或许是因为这个敏捷的动作将伤口扯得更疼了，她的眉毛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又用仇恨的目光恶狠狠地瞥了一眼陆希。虽然如此，术士小姐却完全没有反击的想法和心气，拔腿便继续开跑，明明是个施法者，论起脚程倒是让无数战士都望尘莫及。
　　这个时候，她由于遭受到了重伤的缘故，其魔力的稳定输出自然受到了影响，已经完全无法再维持外表的伪装。陆希只看见她周围的空气带起了一阵不自然的颤动和涟漪，身形开始了不受控制的扭曲变化。
　　瑟琳希娅皇后毕竟是一个已经年过四十，生育了六个子女的中年妇女，哪怕是年轻时是多么芳名远播的美人，哪怕现在保养得再好，身材也不可能一点都不走形。而生活经验丰富，需要时常战斗亦或是逃跑的术士小姐自然是大不一样的，她的战斗力很强，但。
　　于是乎，恢复了本来形态的魔神术士，其身材顿时便显得高挑健美了许多，该细的地方细了下去，该凸的地方也顿时挺拔了起来，而且增大了不止一个size。看看那波涛汹涌挺拔高耸的峰峦，看看那纤细秀美有力腰肢，再看那紧致饱满的翘（喵呜）臀，最后还要看看那修长健美结实有形的大长腿，哪怕她的脸蛋是恐龙，都足够大多数绅士玩上几百个晚上了，反正到了晚上只要关灯也一样……当然了，前提是你能忽略掉对方背后忽然展开的一双肉翼，以及额头上探出的两根浅浅的犄角。
　　嗯，区区一个泰夫林，居然也能和她的魅魔母系血缘一样长出翅膀和犄角来，那为什么腿部干脆不也长个正统的羊蹄出来呢？这么选择性的生长难道不会太犯规了吗？
　　等等，这种品级的美女如果又被我干掉了，会不会又有人说我反人类啊？天可怜见的，我对nice body浑身上下都充盈着荷尔蒙并且熟透了的大美人没有什么偏见，也很愿意和这种类别的美人发生一点超友谊的关系。真的！虽然平胸萝莉三无软妹都是稀缺资源，我也很喜欢，但作为一个三观正常的绅士，所以类型的美人都是不会拒绝的。这也真的！
　　可谁叫她们每次都是反派，而且总是要撞在我的手里呢？这样难道也要怪我咯？
　　莎拉露蒂张开了自己的肉翼，应该是启动了什么Buff魔法，忽然一瞬间便加快了冲刺的速度，朝着道路尽头的阳台就冲了过去。如果不是准备跳楼，就应该是想要助跑起飞了。
　　“这样COS机娘实在是太没品了，小伙伴们才不会承认呢！”陆希不屑一顾地冷笑着，看那表情就仿佛是在戏弄老鼠的猫，反派地一塌糊涂。他举起了导力枪，开了第二枪。这一枚子弹中填充的是纯粹的风曜石，弹道轨迹中的狂暴大气元素形成了气势逼人的风压，最后又形成了仿佛重锤一般的气团，猛烈地轰击之下，直接拉断了魔神术士的半边翅膀。
　　当然了，周边的花花草草和雕梁画栋神马的，当场便承受了第二次破坏洗礼，已经很难看得出几秒钟之前的样子了。
　　以后我会不会得一个外号，叫“文物破坏者”之类的？陆希很是悲哀地想到，觉得自己真的很对不起老师和爸爸妈妈。
　　而这个差一点就起飞逃跑的弗尔达拉术士则当场发出了一声生无可恋的凄烈惨叫，那痛苦到扭曲的表情简直很让人动容，就连本人的颜值都被扭曲得下降了许多。看样子，比之前背部被轰的血肉模糊的那一下，这次似乎是更痛——不过这也可以理解，上次虽然血肉横飞，但毕竟是皮外伤，但这一次却直接被砸断了筋骨，不疼就怪了。
　　陆希觉得自己已经是非常手下留情了。他能够轰掉那扇蝙蝠般的大翅膀，自然也有无数次机会轰掉对方的脑袋，不过考虑到自己还有话要问，便稍微偏移了一点点枪口。
　　然而，即便是连续受到了两次重伤，混血的魅魔术士却依旧如同大风中的小草般顽强，依然没有失去行动能力。她或许是已经肯定，若是落到陆希的手中一定会生不如死，当下便拖着自己那已经完全变形了的肉翼，冲到了露台边上，似乎是准备往下跳。
　　区区一个魅魔，这么小强是要闹哪样？我都想要为你鼓掌了为你喝彩了有木有？
　　这个露台的下面是一个小型的人工湖泊，联通着横跨帝都的索尔米斯河，不但是空中花园最重要的水源，同时也是永辰宫住民们戏水的场所。这个泰夫林术士的肉翼虽然已经受了重伤，飞自然是飞不起来的了，但就算是一个猛子扎到湖里，然后沿着大河逃跑，那边无从追起了。
　　可是，魔神术士刚刚趴在露台的围栏上，还没有来得及翻越，正面一道忽如起来的苍白光束滑过天空，仿佛划破整个夜幕的长剑。已经受了重伤的魔神术士再也无法回避这样的攻击，胸口被直接洞穿。
　　这道魔力光束，除了强悍的穿透性，应该还带着极强的动能，直接将魅魔的整个人轰得飞了起来，连续滑行了近两米的距离，这才重重地砸在地上。另外，值得提醒的是，她这一次是仰着飞出去的，完全是被炸得血肉模糊的背部和骨断筋折的肉翼着地。这样的痛苦，这样的酸爽，简直非常人所能体会，反正陆希自己是绝对不愿意去尝试一下的。
　　躺在地上的泰夫林术士再也无法挪动自己的身体了，她开始翻起了白眼，明显是痛得快要失去意识了。按照正常发展，就这么直接挂了也并不奇怪。
　　围栏外的天空中，疾风的附件之一，那个叫伊芙的迷你小龙扑打着双翼落了下来，慢条斯理地停在了栏杆上，歪着头看着几乎晕厥过去的敌人，确定对方已经完全没有行动和战斗力了，这才向陆希点了点头，就当是打招呼了。这小龙的个头虽然比宠物猫都大不了多少，但战斗力却绝对可以和真龙媲美。
　　“果然没有我，陆希还是不行啊！”夜天之王的声音从陆希身后的不远处传了过来。他回过头，看到的是已经和凤凰形使魔完成了融合，浑身披着赤红色魔晶战甲，长发如火，背后还展开了火焰双翼的疾风慢悠悠地飞了过来，然后才轻描淡写地在他身边落了地。
　　刚一落地，魔力光晕自然地一闪，恢复了平时装扮和面貌的疾风握着天剑十字从光晕中走了出来，而光芒也重新凝结成了一只迷你凤凰，停到了少女的肩头……绝美的魔法少女，巧笑倩兮，傲然而绝世，肩头挺着圣洁的神鸟，身边还飘洒着炽热的火焰碎片，这画面确实是美呆了。如果拍下来，一定会成为历史上最拉风最炫酷的镜头之一吧。反正就算是陆希这么见多识广的人，也表示自己确实是被这华丽的画面震撼得心旷神怡了很长一段时间的。
　　“哼，你有鸟玩，我也有马骑！”被疾风绝美而拉风的出场震撼了一秒钟的陆希赶紧拍了拍身旁威武霸气的星灵战马，这才恢复了一点点自信心。
　　“……你们可是把那个很会假笑的大公姐姐给放跑了哦，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啊！”陆希撇了撇嘴，直接往小伙伴的伤口上洒了一把盐。他表示自己绝不是小气，而是为了将来的夫纲而考虑问题的。
　　“你怎么知道我们把那个迪丽莎大公给放跑了？”疾风微微一怔。
　　因为从头到尾都没有得到你们击杀那个大姐姐的系统提示音啊！当然，如果是活捉，以卡琳的个性，早就开始嘚瑟了。反正这么高深的事情我肯定是不会随便乱说的。
　　“因为我就是知道啊！”陆希露出了神秘的笑容，用这种特别让人火大的方式做出了回答，这才道：“总之，迪丽莎大公跑了，卡琳到哪里去了？”
　　“人家一出场就帮了你大忙，你不问我怎么样了，累着了没有，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吓到之类的。当着我的面一开口就问另外一个女孩子的下落，这么没神经的陆希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情圣吗？”
　　“人，家？……我勒个去！一开口就直接吃飞醋玩娇羞的疾风也完全不符合我所认知的画风啊！”陆希顿时有一种捂着头想要撞墙的冲动。
　　必须要说明的是，如果真的是个纯粹的软妹，哪怕是伪装成软妹的绿茶婊，矫揉造作地扮起娇羞来还算得上是赏心悦目。可疾风却完全不一样，虽然外表也是赏心悦目的软妹，但或许是陆希太熟悉她的做派和性格的原因了，总觉得这满满都是爆棚的违和感。有一种明明就是大灰狼却非要装成小白兔卖萌的赶脚——咦，这么说起来的话，这应该也算是萌点吧？
　　“什么呀，偶尔我也是想改变一下风格换换心情的，而且你们男人不都是喜欢这种款的吗？”疾风嫣然一笑，笑得很治愈，也笑得很圣母，但总觉得周身有什么不明物质正在凝结成如有实质的压迫感。
　　这才是我认识的疾风嘛。陆希松了一大口气。
　　“我们确实是伤到了迪丽莎大公，她的右肩，小腹和小腿都被子弹击中了，后背还被我用虹光喷射砸中了一下。不过，像这种成名许久的剑圣级人物，其强大之处自然不可小觑，依然还是让她逃掉了。”疾风轻描淡写地道，即便如此，陆希也能够想象得出当时那让人窒息的战况是让人何等的激烈。
　　“至于卡特琳娜殿下那边嘛……她既然已经理所当然地取得了禁军的指挥权，占领了永辰宫，那自然是理所当然的奥克兰内战的胜利者。更何况，邪教徒和魔神术士混进了永辰宫，禁军的将军们都差点被一锅端，于情于理，她都应该第一时间出现在那些将军们面前吧？”
　　是的，其实我们都知道，胜利者往往比失败者要劳累得多。第一要务除了安抚人心之外，还得学习分辨人心，那些人可以拉拢，那些人决不能留。那些人是可以信赖的忠臣，那些人在蛇鼠两端，这可是一个很花时间的系统工程。另外一方面，帝都城内的战斗尚没有停歇，整个帝国都缺乏一个来自中枢的主心骨，虽然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成为世界第一女皇陛下的步伐已经再没有人可以阻止了，但她毕竟还没有登基，这个时候，她一什么样的身份和立场坐镇帝国中枢发号施令，这又是一件非常讲究的技术活儿。
　　除此之外的事情还很多呢。
　　近的便是刚刚结束的“时代遗留问题”：伊肯皇帝已经死了，瑟琳希娅皇后活着的可能性估计也很小，他们的身后名将作什么样的评价。他们留下的两子四女，包括一个已经成年并获封皇太子的儿子又该如何处置。
　　至于远的，帝国历史最悠久的名门德拉克斯莱家族族长造反，最终成了邪教徒的同伴。这到底是迪丽莎大公个人的行为，还是整个龙堡的行为。无论是哪一种，都涉及到第一名门和门阀之首这种棘手的关系上。
　　整个奥克兰帝国的目光必然都会集中到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身上，看她到底会拿出什么样的手段来处置后续事务，这也必然关系着她未来端坐于奥克兰御座上的威望和形象。
　　总之，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成为了世界第一女皇陛下，也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安定国内的境况，如此才能放手施政。
　　可不管怎么说，太阳王的时代结束了，伊肯的时代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而属于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时代，这就要开始了……不过作为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爱人，陆希觉得自己还是有义务和责任，帮卡琳解决掉一些之前时代的隐患的。
　　陆希向疾风点了点头，给鲸歌中填入了普通的子弹，一手拉出了剑，大步走到了奄奄一息的魔神术士面前。
　　虽然已经沾满了血污和尘土，但这依旧是一张绝美的脸蛋，精致，小巧，楚楚动人，再配上这个前凸后翘的nice body，倒的确是有点童颜巨那个啥的味道。当然了，这样精致可人的极品娃娃脸，再配上魅魔那独有的妖治气息，的确算得是足够让任何一个男人都怦然心动的极品尤物。
　　“如果这家伙就是用本来面目出现在皇帝面前，说不定那大叔就诚心诚意诚惶诚恐地跪倒在连裤袜下了，还用得着龙裔小姐天天洗脑心理暗示那么麻烦吗？”陆希叹了口气，觉得这帮人智商欠费果然就需要用一点羊叫兽的电击疗法，当场便唤出了一道雷电砸在了对方身上。
　　魅魔术士的身上直接被电起了焦糊的气味，但电击却刺激了她的心跳。她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咳嗽声，又咳出了一点点血和内脏的碎片，总算是勉强恢复了意识。
　　我可真是一个反人类的家伙啊！陆希心想。他才不是因为刚才啧啧称奇上下打量对方身材的时候感受到了疾风如有实质似笑非笑仿佛利剑似的目光因为压力过多并且为了避嫌才一道雷电劈下去呢，他只是单纯地想用叫兽的电击疗法挽救一下对方的智商和生命，这样方才好调，啊不，好拷问情报嘛。


第八百四十九章 多么文明的“拷问”啊
　　羊叫兽的电击疗法果然是近代医学界四大发明之一，连续受到了炸伤，挤压伤，贯通伤和摔伤的魅魔混血术士莎拉露蒂小姐，本来是完全处于奄奄一息随时都有可能嗝屁的状态，但她居然还是勉勉强强地醒了过来。不过看着她那呆滞而恍惚的目光，明显是还没有从方才那剧痛之后的断片中恢复过来。她的眼神无意识地有游移了一下，终于停止在了陆希的脸上，最后视线才慢慢地凝滞了下来，化作了露骨的痛恨，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恐惧。
　　能够从一个BOSS的眼神中看到这样的成色其实也挺不容易的。毕竟几分钟之前，她还带着那样一副万事都在掌控之中的华丽气场出现呢。
　　所以啊，无论是人还是BOSS，都不能随便装逼。看看人家，装备的结果是啥？字面意义上的被雷劈了。
　　“醒了？醒了就好，我还想问问你的感受呢。”陆希露出了非常反派的笑容：“这就是所谓新时代希望之光的力量了，感觉可还舒爽否？”
　　好好说话，在你的对手面前小人得志地恶意卖乖可不是什么好习惯。站在一旁的疾风冷笑了一声，用心灵链接甩给了陆希一个白眼。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混血魅魔术士紧紧地盯着陆希，就仿佛想要将眼神化作利剑似的，张开了口大声喝道。可是，这么激动的动作可能是扯动了那根受伤的神经，她开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直接喷出来了一团血沫子。
　　“想要死还不容易？”陆希冷笑了一声：“不过我还有很多事情想要问你，要杀也是等到之后的情况了。”
　　“呵……低贱的奥法门徒，居然以为自己能从一个高贵的弗尔达拉术士口中探听到情报，真是何等愚蠢的妄想！”女人咳着血冷笑道：“你可以杀死我，但休想玷污我的灵魂！”
　　“行了行了，怎么你们这帮反派每个人都是这个德行，明明都已经被我打得不要不要的只剩下了半拉血，那就坦率一点，莫要再装逼了。这并不会让你们死得更舒坦的，真的！”陆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如果你真的那么英勇，何不现在就死呢？否则你右手紧紧握着那个东西是什么？暗器吧？用来攻击我当然是很勉强的，但用来割自己的喉却是完全足够了。”
　　女人瞪大眼睛看着陆希，就仿佛是看到了天敌似的，然而没等到她有什么动作，陆希已经直接开了枪。他填入的普通的子弹，但从鲸歌中呼啸而出，依然可以轻而易举地撕碎岩石和铁甲。没有魔力防御的泰夫林术士的右手腕就这样直接粉碎，手掌和手臂直接分离，血肉和骨头的碎末炸得四处飞溅，有不少还溅到了陆希的皮靴上。那失去了手臂掌控的手掌不由自主地张开，滚出来了一个小小的紫红色晶体。
　　“这也是魔力水晶的一种呢。”疾风扫了一眼，开口道：“不过和陆希你给我那种恢复魔力的蓝色晶体不一样，这种晶体内部充盈着很暴虐的深渊魔力，一旦炸开，就可以制造出一个小范围的狂暴漩涡。就算是以你我的实力，一时不慎之下也有可能受重伤。”
　　“哦，说白了就是一颗手雷咯……嘿嘿，这家伙明明就是个趋利避害的恶魔，干嘛学人家带什么光荣弹啊！光荣弹拿出来却又不用，不是显得比一开始投降还要丢人吗？另外啊，您不是很鄙视恶魔系的深渊魔法吗？这手榴弹可是深渊魔法制成的哦。”
　　在魅魔女士的惨叫声中，陆希淡然地伸出了脚，在对方的大腿蹭了大半天，总算是将血沫给蹭掉了。他知道自己这个做法不但很反派很丧病而且特别反人类，但依旧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瑟琳希娅皇后如何暂且不说，但只要想到艾瑟小姐，他觉得自己就算是将对方一片一片地当场凌迟了，也绝不会有任何心理压力。
　　疾风也已经从陆希那里得到了艾瑟小姐的死讯，自然也抄着手站着一边看戏，完全没有阻止的打算。她是一个很正直的好妹子，但却不是圣母癌的东郭先生。身为黑道大姐头，身为当代的夜天之王，自然也是明白恩怨分明杀伐果断的道理的。
　　“说吧，艾琳希娅皇后人现在何在？你们这帮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除了你和贝露蒂娜小姐外，还有哪些成员？迪丽莎大公为什么会成为你们的同伴？你们这一次的目的，除了是想尽办法扩大奥克兰内战的规模，给奥克兰人放足够多血之外，还有什么别的计划？一条一条地告诉我。早点说了，你也能早点解脱啊！”陆希缓缓地道。
　　在极度的痛苦中，术士断断续续地从牙缝中挤出来了仿佛诅咒一般的言语：“好啊，我每把你的灵魂在地狱的烈火中炙烤一万年，我就能回答一个问题！这个交易怎么样？我觉得很好……啊……啊……好痛，你这个……”
　　术士姐姐嘴硬不了太久，因为陆希已经开枪打碎了对方左腿的膝盖。
　　“疾风，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太像变态杀人狂了？”陆希耸了耸肩，对疾风露出了一个如丧考批的表情。
　　“是啊，论起穷凶极恶的程度，倒是和我见过的那些大反派都差不多，你没看到伊芙和菲利克斯连正眼都不想看你了吗？”
　　果然，一条迷你龙一只迷你凤凰都将头偏到了一边，一副“这种场面实在是太污了纯洁如吾辈实在是看不下去”的表情。虽然都是迷你的，但铁脊龙和凤凰都是来自另外一个次元的神圣灵兽，见不得这样残酷的场景也是正常的……啧，才怪呢！你们俩别看长了一张又神圣又卖萌的脸，但不一样也是跟着疾风杀人如麻的主儿吗？跑这里来卖乖是想要怎样啊？
　　“顺便告诉你一下，那些大反派现在都被我抓住了，一个个都吊死在涅奥思菲亚最高的跨海大桥上，尸体都被海鸥咗得只剩下骨架了。当然咯，陆希是不一样的，你偶尔变变风格说不定还有些新鲜感，而且这种样子倒还是挺有男人味的，我很喜欢……才怪呢！”在陆希的如丧考妣变成了惊悚恐慌，又变成了欣喜若狂之前，疾风的话锋忽然又一次一转，忍俊不止道：“结果，你真的以为我会这么说吗？既然是在拷问情报，你也得表现得专业一点。只有做事专注的男孩子才是有魅力的好孩子，要是你一边折磨人家一边还不停嬉皮笑脸地说冷笑话，对人家也太不尊重了。”
　　意思就是我认认真真地折磨人家就算是尊重了？呃……这话听起来，听起来，怎么特喵的这么有道理啊！真不愧是当代的夜天之王大姐头，论起心狠手辣，果然是在下输了！
　　“总觉得陆希又在想什么非常失礼的事呢。”疾风甩过来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这才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不过，这位女士看上去倒真是个很硬的骨头，你确定用这种普通的手段能让对方开口？”
　　“我本来也不觉得所谓单纯的痛，能让一个这样实力的施法者崩溃。不过总还是可以试一试嘛。”陆希笑了一笑，忽然又一枪打碎了对方另外一条腿的膝盖。此时的陆希，当真是想极了混乱邪恶的享乐型反派，如果拿到拍下来拿到电影里，一定会让很多看到的小朋友做恶梦吧……哪怕是以他的颜值来说，都一定会发生这种情况。
　　“不过呢，剧烈的痛苦却会让施法者无懈可击的精神出现空隙，对于你我来说，那就足够了。”
　　“嗯，是奥鲁赛罗师伯的‘心像森罗’吧？”以疾风的智商，自然只需要一个提醒就瞬间秒懂。她微微颔首，又蹙眉提醒了一句：“拉克西丝禁咒推动的精神魔法倒是有可能攻陷一个超凡施法者的外围精神防御，但内部的防御和陷阱依旧很多，你必须要小心！”
　　“放心吧，我可不会进入她的记忆的。虽然我确实对这位一看就经历很丰富的泰夫林小姐的过去人生很好奇，但相比起八卦，还是小命更重要一些。”陆希对疾风比了一个OK的手势，紧盯着莎拉露蒂小姐那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使出了“心像森罗”。
　　他并没有准备用精神力侵入莎拉露蒂的记忆。要知道，对方也是强大的施法者，对自己的灵魂领域也拥有她自己特有的防御手段和精神陷阱，即便是本人已经失去了意识，但这些防御却还是存在的，甚至有可能因为失去了主人有意识地操控，变得更有侵略性。若你没有绝对碾压对方的精神力，冒然侵入实属无谋。当然了，陆希本来也只准备在对方的感知空间中制造出一个大规模的幻术，让她自己将话说出来。
　　“瑟琳希娅皇后现在到底在哪里？”
　　“她是个隐患。只要她人还活着，奥术魔法的灵魂感知，精灵魔法的生命推演术，都有可能发现端倪。我怎么能容许这个庸俗愚蠢的女人坏我们的大事！我杀了她，吞噬了她的血肉，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取得她所有的记忆，我的伪装才不会露馅。”女术士双目呆滞，表情却坦然轻松之极。很显然，其本身已经进入了幻境的虚拟对话之中。或许，她本人还以为是在和同僚的邪教徒小伙伴们说话呢。
　　在这种情况下，她自然不可能说谎。而且，包括魅魔在内的一些高等恶魔，确实也拥有这样的天赋——吞噬目标的血肉和大脑，便能获得对方所有的记忆和能力。当然，规则上的相生相克不在此列。好比如说，一个魅魔就算是吃掉了一位神官或精灵，能将对方举手投足一举一动都模拟得惟妙惟肖毫无破绽，但也绝不可能使出神术和德鲁伊魔法出来。否则这个世界岂不是早就乱套了。
　　不过，像瑟琳希娅皇后这种本身没什么实力，而且又位居高位的人，却正是这种恶魔最喜欢的目标。
　　果然啊……陆希和疾风对视了一眼，都叹了一口气。四位小公主和那两个王子，确实在一天之内失去了父亲，又失去了母亲，甚至可以说是失去了所有的依靠。若卡琳是个更加没有下限的心狠手辣之辈，甚至很有可能会斩草除根。
　　呃，好在世界第一公主殿下虽然够厚黑，但应该还不算特别狠毒，大概……
　　“那么，你们这一次，除了想要拖延奥克兰内战的时间，外加消耗奥克兰帝国的国力之外，还有没有别的目的？”陆希的提问当然不代表是对方在幻境中的提问，他只是单纯在用言语诱导对方的心理活动。而心像森罗之所以是拉克西丝禁咒体系下的奥义之术，其强大之处便在于，它会随着对方的心理状态而自动转化出适合当时情景的幻想和环境，让对方完全陷入其中，很难识破脱身。
　　“我问过你很多次了，不过你一直都不告诉我。贝露蒂娜，你们花费那么多时间，消耗那么多精力，难道仅仅只是为了那个奥克兰的内战？奥克兰人的未来如何，又与你有什么关系？未来登上皇位的人，是伊肯那个蠢货，还是那个小丫头，又能碍着什么事？”泰夫林女术士答非所问，反而自己开口问了起来。
　　很显然，她现在所处的幻像，也正是当初亲身经历过的场景。
　　“是的是的，亲爱的，你一直都是这么神神秘秘，从来也不愿意和我说实话。不过……算了，反正你这次给我的报酬也足够让我心动，就让我来陪你疯一场吧。”她显然是没有得到什么有意义的回答，露出了悻然的表情，但表情一滞，仿佛是忽然想起来什么，开口又道：“不过，只要这次成功，你们那个奇怪的组织，可以让我加入吧？居然可以让龙堡大公这种数千年的奥克兰名门族长都成为你们的同伴，一定是想要玩什么特别大的阴谋吧？这可真是太让我中意了。活到我这个地步，现在的生活也挺无趣的，但跟着你们，却应该能遇到许多疯狂的刺激事！这不就是一个混乱邪恶的高等恶魔的生活真谛吗？”
　　“组织？”陆希一怔，下意识地看了看疾风，却发现对方也做出了同样的举动。两人彼此都只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疑惑。
　　“是的是的，我只有一半是高等恶魔，而且我也特别瞧不起那群粗暴野蛮的家伙。作为真正的深渊眷族，他们好勇斗狠的做派又比兽人高明到哪里去？”弗尔达拉术士冷笑了一声，之间便冲着自己的母系血脉开了一记地图炮。此时的她，应该还“演绎”当初和贝露蒂娜的对话情景剧。
　　“这个组织，到底是什么样的组织！有多少人，都是些什么人？”陆希沉声问道。
　　“嗯，多少人，都是些什么人呢……”魅魔嘴角糯糯地抽动着，喃喃地重复着陆希的话，就如同一个木偶。忽然间，她的双目忽然散发出了诡异的幽冷光芒。
　　“不好！陆希，马上撤回魔法！”疾风大喝道。
　　她的提醒晚了一半。之所以是一半，是因为陆希也同时发现了对方的异状，也马上撤回了精神探知，但依旧没有完全退出来。忽然起来的精神冲击，仿佛雪崩一般从四面八方盖了过来。
　　陆希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甚至在数秒钟之内失去了五感，以及所有的思考能力。他吐了一口血，脚下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然后直接躺到了一团温香软玉之中，这是冲上来的疾风的怀抱。
　　“我册勒个fuck的，身为一个主角，居然被反派摆了一道！不过考虑到这个时候的福利，我觉得也是可以接受的！”陆希吐着粗气道。
　　“要我现在就把你摔在地上，然后再在你的脸上踩两下吗？”疾风一边咬牙切齿一边恶狠狠地瞪了过来。不过，就算是凶巴巴的疾风也是治愈力满点的疾风，一双美眸中全是忧惧，她是真的被陆希刚才的状态给吓到了。


第八百五十章 被摆了一道
　　不管怎么说，身为一个主角，居然被反派给狠狠地摆了一道，我们的主角表示，自己确实感觉很受伤。如果他陆希大人是那种走热血健气天然呆路线，亦或是废材圣母路线的传统类型主角，那被算计也就算计了，估计就算是被算计死了也猜不出来是怎么回事，还得靠腹黑的女友或基友来站街。然而，他一直都认为自己应该还是很高智商很杀伐果断的新派主角的说，现在却依旧出现了这样的情况，那就是一件非常值得悲哀个三五分钟的事情了。
　　甚至不用系统提示自己已经被套上了“精神伤害”，施法成功率和速度都下降了百分之三十的debuff，光是凭自己现在的感觉——思绪仿佛是被什么无处不在的混沌所困住，一凝神贯注，脑袋中就会如同被填入了充水的海绵般涨得难受，还伴随着一阵又一阵仿佛针扎般的痛，陆希就知道自己此时的状况绝对不妙。
　　对于一个需要靠精神力来吃饭的施法者来说，若是在面对同级别对手的战斗中，受到了这种能级的精神伤害，基本上就可以宣布死刑了。
　　陆希其实已经算是很幸运了。疾风提醒得非常及时，他本人表现得也算是很机智和敏锐，总算是在这一次暗藏的精神陷阱完全爆发之前，勉勉强强地将自己的灵魂探知给退了出来，仅仅只相当于是被攻击的余波挂了一下彩。若不是如此，他完整的灵魂结构和精神世界必定都会被这一记伴随着无数灵魂鞭笞和心灵风暴的陷阱所卷进去，受到难以愈合的伤害。
　　轻则的话，精神力和脑力都将遭到重创，按游戏的说法就是精神和智力属性直接被削掉几十点，很有可能魔法师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从此就要和陆希说拜拜了。至于所谓的重则嘛……陆希本人就算是直接当场变成植物人，也都是有可能的。
　　也怪不得就算是疾风这样身经百战见多识广的当代夜天之王小姐都会被吓成这样了。她也是操作精神力，摆弄灵魂的绝顶大师，当然是知道精神领域受到攻击的危险了。
　　“……不过，陆希，你真的没有事吗？”疾风小心翼翼地搀着陆希蹲了下来，让对方半倚躺在自己的怀里，就仿佛是在伺候一个病人似的。
　　“一点精神伤害而已，嗯，或许是需要养上两三个月之类的吧。”陆希勉强在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他这次可真的不是在随口忽悠，本人现在都还觉得昏昏沉沉的，大脑还一直都在隐隐作疼，思维也远远没有以前清晰明快，就仿佛是得了脑残病似的。
　　要知道，灵魂和心灵所代表的精神领域，是一个生命最为强大，却也是最为脆弱的地方。身体受到的伤害很容易愈合，甚至说，在一些顶级的圣光和精灵生命魔法的作用下，只要是没有死透都能复活，哪怕是残废也都能让你断臂再生肢体复原。
　　至于灵魂所受到的冲击就没有那么简单了。要知道，精神世界是主观的，以本人的认知和架构为核心才能存在，自然也并非他人能够轻易干涩疑惑始于援手的领域。若是这个领域受到了伤害，便需要本人用冥想等手段一点点地滋养和恢复，再加上一些培养精神力的温补药物来辅助，然后等待精神领域地慢慢复苏。
　　总而言之，根本就没有什么马上就能治愈的手段。
　　当然，随便把职业提升上一级就能完全痊愈这种不科学的方法，陆希是肯定不会乱说的。他本人也的确很享受这躺在疾风怀里悠然舒适的时光。嗯，要是能趁机睡一觉就好了……反正背后就是一团治愈系的温香软玉，我一时半会还真的不想起来。
　　“那么严重……”冰雪聪明的疾风小姐这时候竟然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占尽了便宜，却满脸都是担忧，当然，还有着一丝让陆希很是欣慰的心疼。我们治愈系的夜天之王小姐很是宠溺地拍了拍陆希的脸蛋，用仿佛安慰重病患者的治愈系声音，柔声道：“算了，只要能平安退出来，就算是幸事了！不过，你只是用‘心像森罗’给她制造了一个幻象，并没有深入其精神领域啊！为什么会触发这么强大的反噬？”
　　“这绝不可能是这个弗尔达拉术士的手笔！”陆希喘了口气，深呼吸了一口，这才斩钉截铁地道：“你刚才也说过了，我们的反应已经算是非常迅速的了，但依然受到了这道精神陷阱的余波冲击。仅仅只是如此而已，就让我这个级别的施法者受了精神层面上的重伤……我可不相信一个区区金8的魔神术士，能有这样的精神魔法造诣。”
　　瞧瞧陆希的话，“区区”金8，说得好像几年前被一个金8干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人不是他似的。欸？这么说起来，当年那个金8貌似就是疾风嘛，这世界可真是够巧的。
　　疾风倒是没有问金8是什么，蹙着眉低声道：“也就是说，有人已经在她的精神领域埋进去了一个灵魂陷阱吗？”
　　“应该是这样没错的。一旦有人通过精神魔法触及到了不可为外人道的记忆和情报时，就会自动发动。把她，外加上像我这样的入侵者一起干掉！”陆希看了看对方——她已经完全被精神冲击摧毁了精神和灵魂，完全变成一个满满脸呆滞和木然的傻子——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多少还是有点兔死狐悲的唏嘘感的：“堂堂的弗尔达拉术士，也是一个强大之极的施法者，论实力已经完爆学识联盟大多数的4星魔导师了。可是有人在她的心里加了一道灵魂陷阱，她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只要想到这样的存在一定会是我们必须要面对的敌人，我就总觉得人生的前途一片昏暗呢。”
　　“呵~~陆希也有这样的感慨？这还真是挺不容易的。”疾风笑着道：“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不管对方是谁，不管将要面对谁，都会不管不顾地勇往直前的类型呢。”
　　“你说的那是某种热血小强健气阿呆型的主角，早就已经过时了！现在流行的都是我这种智商过人杀伐果断还脸厚心黑没羞没臊随时甩节操的枭雄类型！”
　　“是吗？可陆希说得那种类型不像是什么枭雄，倒更像是人渣呢。”疾风毫不留情地表示了嘲笑。正直善良治愈系而且有大姐头属性的妹纸就是这点好，一旦发现爱人有三观不正的中二病嫌疑的时候，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其镇压下去：“陆希还是老老实实地做你自己就好了，可不要胡搞瞎搞把自己都给忽悠了哦。”
　　所以……我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人啊？能不能务必给我讲清楚呢？
　　在很体贴的疾风怀里休息了一两分钟，陆希这才总算是觉得头脑中那针扎一般的刺痛没有那么明显了，这才慢吞吞地站起了身——当然，想要完全痊愈，可能还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休养，除非是用经验值马上升级。然而现在经验值不但不够，而却又当着疾风的面，陆希实在不敢在这个聪明绝顶的妹纸面前干出太多违反常识的事情出来——他又看了看躺在地上，只剩下了行尸走肉的泰夫林术士，又叹了口气，然后举起了“沧海鲸歌”，冲着对方的脑袋毫无动摇地扣下了扳机。
　　（系统：宿主击杀泰夫林魔神术士一名，获得经验值5363。）
　　（系统：宿主击杀高颜值高实力敌人一名，任务“没有爱的野蛮人”完成度9/20。奖励经验值1000。）
　　对啊！我的任务单里居然还有这么一个不和谐的任务呢，不说的话都忘了一干净呢。说起来，最近干掉的高颜值BOSS似乎是少了点呢。一年前的任务竟然还是这么一个进度，实在是失态！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失败者的遗愿”，获得经验值30000，属性点15，技能点5。奥克兰帝国好感度+1，大圣堂好感度+1。任务耗时时间，6分钟34秒，完成度优秀，奖励经验值10000。）
　　陆希站在露台前，聆听着远处帝都城区中的冲天火光和喊杀声，心中却清楚，这就算是奥克兰内战最后的落幕场景了吧，而且还是以陆希所期待的最完美的结果落幕了——世界第一公主殿下获得了最后的胜利，龙裔小姐和她的小伙伴们不管是准备干什么，但她们的阴谋也算是破产了，奥克兰人的血并没有流到伤了元气的地步。
　　虽然，内战的最后一场谢幕剧依旧显得血腥而残酷，甚至还奉上一对皇帝夫妇的生命作为祭品，但这毕竟也同样代表着这个伟大的帝国即将又一次迎来和平和强盛的曙光。嗯，前提是，它的下一任统治者，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在登上了至高宝座的时候，也依旧如同她目前表现出来的这样“英明神武”。
　　打天下的时候很英明，坐上了天下却变成逗逼的例子，其实也是很多的。
　　（系统：巴尔托利……呃，不，贝露蒂娜逃离永辰宫，伊肯皇帝已经死亡。恭喜宿主完成A级任务“最后的疯狂”，完成度：优秀。奖励经验值15000，属性点5。）
　　诶？到了最后，还是让那位很会演的魔法顾问小姐逃掉了吗？嗯，如果把她和那位当了人奸喜欢假笑的女大公姐姐都留下来，并且拷问出足够多的情报的话，或许此任务的完成度就会是“完美”了吧？
　　陆希摇了摇头，虽然觉得非常可惜，但是也并不觉得意外。那位龙裔小姐毕竟是个浑身都是神装，战斗经验和战斗智慧也相当优秀的，比人民币玩家还人民币玩家的怪物，论能力气运，说不定绝不在自己这位开了挂的主角之下。她虽然被自己重伤了数次，但也并非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在场只有莉姆和妮可他们，还必须分心保护那几个缺乏自保能力的孩子。这样一来，就算是让对方逃掉了，也并没有什么好责怪的。
　　就是不知道留下了几个敌人……陆希刚刚这么想着，随意地看了看系统留下的历史信息，发现其中竟然有莉姆击杀了马贼头子柯里尼亚，以及妮可击杀了野蛮人斗士奥夫隆的提示，而自己居然没有注意到。这一定是刚才在追击中，自己太专注于那个落跑的魅魔术士，这才忽略了系统的击杀信息……反正从半个小时前正式开打的时候开始，小伙伴们从冲入永辰宫的那一刻起便已经在大开杀戒了，隔个三五秒便能跳出一条击杀信息。陆希可没兴趣把它们全部看一遍，只是在一些重要目标上标注了信息，要求被击杀的时候给自己一个提示音以示区别——于是乎，系统奸商在扣掉了陆希5000经验值之后，表示完全愿意提供给宿主这项服务。这桩买卖是陆希在黑漫城统兵对抗兽人和亡灵联军的时候便完成的。要知道，在那个时候，理论上整个黑漫城的守军都成为了他的队友小伙伴。
　　（系统：获得经验值100000，属性点40，技能点20。天赋“光辉之赞”升级为“辉煌祝福”。辉煌祝福：体力生命回复率+15%，神术修炼速率+35%，神术效果+20%，圣属性攻击+50，圣灵阵营好感度+2。）
　　好嘛，开挂就已经很无耻了，但挂也能升级神马的就更无耻的……但我为什么总觉得这其中包含着深深的恶意呢？感觉就像是忽悠我一定要去就职一个能修炼神术的第三职业似的。这样一来，有了三个职业的我，每次升级就能感受到极度的舒爽吧？另外，说好的黄金级以上的宝物和其余若干的战利品呢？
　　（系统：获得称号“赛瑞迪尔之光”：宿主身在赛瑞迪尔地区时，体力&生命恢复速度+5%，魔力恢复速度+15%，施法成功率&速度+5%。奥克兰帝国全好感度+3。）
　　所以说了，所谓的黄金级以上宝物和若干战利品到底在哪里啊？还有所谓的随即奖励的奥克兰传承S级武技又在哪里？喂喂，这么忽悠人可就显得很掉逼格了哦。
　　陆希还在纠结着，却听到旁边的疾风忽然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道：“最大的遗憾，就是艾瑟小姐了吧。她明明和这种事情完全没有关系，却为了帮助我们而做牺牲了一切……”
　　一想到那位仅仅认识了不超过一天的带刀祭司小姐已经香消云陨，陆希就再也顾不上和无节操的系统较真了。任务成功，挫败了邪教和秘密结社组织的阴谋，干掉了魔神术士，永辰宫副本攻略完成，奥克兰内战大局已定，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将注定登上奥克兰皇位，以上等等一切成果所带来的喜悦也都顿时烟消云散。
　　“艾瑟小姐根本就没觉得自己和此时无关吧？哪怕是明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她也一定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帮助我们吧……这么成百上千年就这么下来了，大圣堂的高层或多或少都有黑暗和阴影的一部分，但基层的神职人员却一直都是这样的行事作风，从来没有变质过，就仅仅是这一点，就当得上所有人的敬意。都是宗教性质的组织，比起我家乡的那几个，逼格还真的是高了很多呢？果然，拥有真神的宗教机构和只有忽悠的宗教机构还真是不一样，前者总需要保持一颗谦卑和虔诚之心，后者只需要肆无忌惮地嘴炮就可以了。”
　　话说了一般，陆希才意识到自己又开始尖酸刻薄地吐槽了，当下便用酸涩而沉重的语气慢悠悠地道：“无论如何，我们得先找到艾瑟小姐的遗体……然后交还给大圣堂去。”
　　真是的，明明就是一群神职人员的说，明明平时干得都是国际刑警外加扶贫办再加上慈善义工之类人畜无害的工作的说，那就老老实实地人畜无害下去不就好了吗？结果遇到危险的时候却跑得比谁都快，这又是何必呢？你们要老是这么holly下去，我家乡的那两个欺世盗名的邪教还怎么继续混世界啊？
　　一想到这里，直接面对过魔神也未曾怂过的陆希也正经。他真的很难想象，当自己将艾瑟小姐的遗体带回大圣堂的时候，那些神职人员会有什么样的表情；而他也很难去面对那位已经非常衰老的枢机主教冕下悲伤的目光。
　　他们如此的信任自己，而自己却只能带过去同胞的死讯。陆希甚至肯定，大圣堂的人们一定反而会以强颜欢笑，反而以“艾瑟小姐求仁得仁死得其所”的理由放过来安慰自己，可正因为如此，陆希却反而更觉得难以接受。
　　“算了，先去找到她的遗体吧。”疾风道。
　　“是啊，还得整理一下遗容。”陆希也道。
　　“喂，我说你们啊……不要随随便便就把人杀死好不好？我还活着呢！”伴随着从露台花园之后散发出了一阵温润皓白的光芒，一个虚弱的声音从那里传了过来。


第八百五十一章 便当吐出来了
　　陆希和疾风在同一时刻都表示宝宝快要被吓死了。虽然他们的超凡感知能力也在第一时间告告诉他们，这道忽如起来闪亮起来的光芒中并没有什么邪气和恶意，可是，当一位自己以为已经死透了的人的声音，伴随着忽明忽暗的光芒出现，那场景貌似在陆希的家乡某种类型电影中都用烂了……于是乎，就算是在场这两位身经百战各种幽灵和鬼怪都干掉个至少三位数两人，也依旧觉得像是见了鬼似的，汗毛倒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堆。
　　仔细想一想，传说中的背后灵这种只有主角方的正义小伙伴才拥有的奥义级大杀器，不都是以这种方式出场的吗？
　　“所以说啦，我真的还活着啊！不过要是你们再放任着不管，可就真的会死透了。”光晕从露台之外飘了起来，陆希和疾风定睛一看，却是一团人形的圣光集结。仔细看看的话，还真的能从光芒之中依稀辨认出一点点艾瑟小姐的样貌五官出来。
　　“灵魂实体的光灵化？”陆希微微一怔，随即忽然想起了神术中的某一个特别实用的保命技能，忍不住开口问道。
　　“确切的说，是圣光英灵。我此时的形态和光灵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艾瑟小姐纠正道：“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尽快把我的身体找回来。我此时此刻的魔力毕竟有限，这种形态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她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已经只剩下了半拉脑袋的魔神术士的尸骸，又很是唏嘘地感慨了一下：“真的是她呢……你们连这家伙都能干掉，可真是太了不起了。”
　　所谓灵魂实体的“光灵化”，当然是神术修行者以外的人对这种神术和灵魂表现形式一种约定俗成的叫法。原因是在于，这种形态下的智慧生命灵魂，确实和圣光元素的生命初级集结体——光灵非常相似，但仅仅是外怪相似。就像是艾瑟小姐所说的那样，但在生命形态上，根本就是两回事。
　　说白了，光灵们，以及比光灵们更加上位的生物天使们，无论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些“光人”的光灵基本形态，亦或是光灵獒首、光灵鹫首这样的光灵进阶表现，亦或是狮兽力士以及普通的鸟人形态的天使们，说白了都是苍穹天宫的圣光集结起来的“生命”。他们无论多么强大智慧，但却并不能脱离苍穹天宫和圣光而独立存在，可以说是不完整的生命。
　　至于人类的灵魂，无论多么的虚弱，却代表着每一个独立的个体。
　　我们都知道，最顶级的神术连死亡的人都可以复活，但各种各样的限定条件其实也是很多的。譬如说：施术之前，人不能死太长时间；尸体不能被破坏得太厉害，尤其是大脑，因为它是唯一承担灵魂载体的器官；能级太高，对施法者的压力太大，就算是再强大的大神官，一天也只能使用一次……等等等等。
　　而所谓的“光灵化”亦或者学名的“圣光英灵”，就是让灵魂离开身体之后，让圣光在灵魂周边形成一道保护层，使其不要太快地进入轮回，给复活赢得宝贵的时间。这个保护时间持续多久，自然是看施法者的灵魂强度和神术造诣了。
　　不过，万事总有例外。一些强大的神术施法者能够随意地让灵魂自如的脱离或回到身体，并且发现将自己“光灵化”了以后，对神术和圣光的应用更加强大和便捷，而且还直接具备灵体一切的特质，比如飞行漂移啊，穿墙偷……啊不，侦查啊，几乎免疫物理攻击啊等等。于是，开战的时候便会经常做出脱掉“身体”这样特别霸气外露的举动——这种让灵魂随意“光灵”化，并自如地脱离身体的神术手段并没有太长的历史，正是圣泉皇朝的开国皇后，十二英雄之一的圣女艾蕾娜所开创的。
　　当然，或许是因为“光灵化”的灵魂显得更加强大，于是大圣堂便给了这个技能起了“圣光英灵”这样听起来很是炫酷的学名。
　　当然了，玩脱的情况也是有的。这边的圣光英灵大杀四方所向披靡，那边却被敌人摸到毫无防备的身体，然后直接玩完，这样背上的故事在不过千年的历史上也是出现过许多次的。圣女艾蕾娜那句话说得很有现实意义：“再强大的咒文和招式都是有弱点的，而且破解的方法往往简单得让我们这些自诩为天才的家伙怀疑人生。”
　　艾蕾娜陛下她老人家晚年有没有怀疑人生，陆希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只是知道，至少人家早年创造的咒文确实是让艾瑟小姐健康地活了下来。
　　“这家伙可真是危险啊！”艾瑟小姐看着地面上被轰碎了脑袋的魔神术士：“她扮成皇后陛下出现的时候，我竟然一点都没有怀疑，就直接被一记黑光打穿了，根本反应不过来。我只是在千钧一发之极让灵魂脱离了身体，然后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躲起来是正确的选择。艾瑟小姐的实力本来就不如对方，而且不但消耗过度，又受了重伤，真要凭着灵体硬杠起来，一点胜算都没有。
　　总而言之，带刀祭司小姐还活着。那么，此次副本攻略中最大的遗憾，自然也就不存在了。陆希表示，在伊肯大叔死在自己面前，皇后的死讯也得到确认之后，这一定是自己在几个小时之内听到的最好的消息吧？
　　随后，就是一系列繁琐的后序工作了。向来是喜欢当甩手掌柜，甚至连打扫战场这种很有前途的工作都交给莉姆了的陆希，这个时候却必然顶着一个“脑残”的debuff开始忙碌起来。
　　他和疾风很快便和莉姆、妮可等小伙伴们会合。随着两位女BOSS先后一死一逃，四怪物中的最后两个也被三无洋娃娃剑豪和未来的诺尔达大祭司小姐干掉，剩下的邪教徒们也被村民A和村民B砍到了一半，其余的残兵败将自然呈鸟兽散。大家也没准备追击，反正现在永辰宫上空是巡逻的禁军狮鹫骑士，宫内的各个要害位置也已经被禁卫骑士们控制。这些个邪教徒除非一个个都能飞天入地，否则休想逃出生天。
　　当然，之后的荡平战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
　　已经变成了“幽灵”的艾瑟小姐自然也引来了大家一阵的惊讶，以及庆幸欣喜。当然了，这个时候，四位公主和那两个王子并没有和大家在一起。卡琳这个做姐姐的，在控制了永辰宫，并且安抚好禁军将军们之后，第一要务自然是见见还活着的亲戚们。几位禁卫军骑士护送着孩子们，顺便还抬着已经死去的伊肯皇帝的遗体一起走了。
　　考虑到永辰宫中的战斗大局已定，泰瑞尔爵士也跟着他们，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而且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就算是再心狠手辣，也应该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干掉将几个已经完全失去了父母的堂弟堂妹们斩草除根吧？大概……于是，陆希也便释然了。至于这几个很对自己胃口的圣泉皇室的孩子们接下来的命运如何，这已经不是陆希这个外人所能插嘴的了。
　　“其实，你还真不是外人。你的意见，卡特琳娜殿下通常都是听得进去的，当然也包括给那几个孩子求一条生路。”疾风瞥了陆希一眼，忽然道。
　　“生路什么的……你说的也太夸张了。卡琳不会把那几个孩子怎么样的，我对她有这样的信心。”
　　“是因为你充分信任她的品格？”
　　“是因为我完全信任她的骄傲！”
　　“呵~~那位殿下，嗯，马上就要称陛下了吧，要是她知道你对她评价这么高，一定会更加迷恋你了吧？陆希还真知道用什么样的方法和语言讨女孩子的喜欢，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在一个女孩子面前夸奖另外一个女孩子，就算是一个天生的花心大罗卜，也太过分了吧？没神经的情圣陆希。”疾风不由得乐了，蓝宝石的眼眸中透出的目光满是玩味的含义：“如果你愿意，很快就能成为这个国家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大人物了吧？就没有动心吗？这可是堂堂的神圣奥克兰帝国呢！”
　　“如果我愿意，也能成为维吉亚帝国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大人物呢。”陆希叹了一口气：“关键的是，总觉得那不是我应该在的地方……”
　　“迷茫了？连你这样的人都会迷茫？陆希，这真的可不像你呢。”
　　“在我这个年纪迷茫不是很正常吗？像疾风这样年纪轻轻就万事皆在掌握霸气外露的样子，难道就不担心未老先衰吗？”装嫩的时候从来不会在意前世年纪的陆希，说起这样的话来自然也是理直气壮毫无半点羞惭之色。身为一个主角，要是连这点厚脸皮都没有，还怎么在世界上混呢？
　　“可在我看来，怎么这么像是吃完了不愿意负责人的渣男在给自己开脱呢？”
　　嗯，虽然被灌了一口人参公鸡，但陆希必须承认疾风说的貌似很有道理，所以自己决定保持沉默。
　　于是乎，在奥克兰结束之后，陆希和卡琳的未来将何去何从，他依旧是想不出来。
　　大家很快便在空中花园的一角找到了艾瑟小姐的“尸体”。也就如她本人所说的那样，胸口已经完全被打穿了，如果换成别人，这时候肯定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运气好的是，我和别人不一样，心脏是生在右边的。”艾瑟小姐的“幽灵”露出了庆幸的笑容：“当然了，如果那个魔神术士再在我的脑袋上补一下，我也不会有活下来的机会。好在，拥有一半恶魔血统的她，也拥有恶魔式的傲慢！”
　　心脏右边这个梗居然又出现了真的没问题？反派二逼地不补刀也真的没问题？话说这种已经过时了十年的设定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招摇撞骗难道不会显得很古典呢？最关键的问题是出现在才出场了十几章的配角身上，这让吾辈主角当真是情何以堪啊？
　　“也是因为您有足够的智慧和警觉吧。”陆希笑道：“在那个紧急关头，不但能自己借着灵体状态逃脱，而且还知道给孩子们偷偷加上一个圣盾刻印。如果没有这一手，我们也不可能将他们救出来。”
　　“这不会我做的，而是枢机主教冕下！”艾瑟小姐空中的枢机主教，自然就只有安东尼老人了：“他给了四位公主和卡尔曼小王子每人一个护身符，在外人看来只不过是带点凝神静气状态的小饰品，但内里的圣盾刻印却是是大多数人，包括许多超凡的施法者都认不出来的。我只是在必要的时刻把护身符中的刻印激活就可以了。”
　　原来如此。这么解释倒是更符合逻辑一些。陆希心想，老主教可能只是单纯很中意这些个圣泉皇家下一代的熊孩子们，给了他们一人一个举手之劳就能做出来的小玩意，姑且算是结个善缘，却没想到真的在必要时刻起到了关键性作用……呃，你说那些圣盾刻印压根就没用上，是伊肯大叔替闺女挡的刀？还需要我解释多少遍？如果没有刻印，我当时压根就不敢动手好不好？
　　啧，每次想起这一茬，都越来越为伊肯大叔不值了。不过再琢磨一下，他就算是活下来也是个废人，失去了帝位和权势，挚爱的妻子也都尸骨无存。从极度残酷的现实主义角度来说，他死的其实很是时候了。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不用苦恼怎么处理对方，说不定也还能为这位皇帝陛下的身后名带来些许的正面评价呢？
　　且看卡琳接下来将如何处理叔父的身后的名声吧。
　　陆希原本以为，找到了艾瑟小姐的“尸体”，就代表她可以复活了。可按照这位带刀祭司小姐的说法，她对“圣光英灵”这一招的理解还属于半吊子状态，知道怎么出来，却不知道怎么进去，平时她都是靠着同僚的帮忙来勉强练习的。另外，她的身体也受到了重创，失血过多，再帮助自己归魂之前，还得先治疗一下身体才行，退一万步也至少必须先止住血。
　　艾瑟小姐所剩无几的精神力都用于维持目前这个“幽灵”形态了，不说是“神愈术”、“大天使呼吸”之类的治疗魔法“大招”，便是一个最普通的圣疗术都放不出来。不过，运气好的是，大圣堂赛瑞迪尔教区的总部——圣艾蕾娜大教堂就在永辰宫的宫墙外，里面有的是各种型号的圣水。
　　于是乎，一行人当下便只能带着一具“尸体”和一只“幽灵”离开了永辰宫，直冲着大圣堂去了。
　　实际上，当蔷薇战旗正式飘扬在永辰宫上空时，已经彻底向卡琳宣誓效忠的中央军团们也已经陆续开拔，直接就向着帝都挺近。在十余万奥克兰最强大的军队的威慑下，城内所有的战斗都逐渐平息。之前打成一团的兰卡斯特公爵的军队，帝都贵族卫队联军，以及自发组织起来的市民们，在禁军的监视下放下了武器，等待这座帝都新的统治者的下一步命令。
　　随后，禁军们又开始组织其人手救火，并开始取缔一切浑水摸鱼违法乱纪的活动，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赛罗克希亚和永辰宫的破坏，帝都市民的伤亡，也应该会被压制在很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这个时候，一部分禁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入了城内，在一些重要位置设置了警戒点，并开始救火和巡逻。
　　不过，就算是再迅速的治乱行动，也是需要时间的。帝都的大街小巷尚没有完全恢复平静，大家走在原本华丽庄严的光辉女神广场上，还时不时能听到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音。显然，即便是战争已经结束了，战斗也不是说停就能停得下来的。
　　好在大圣堂和永辰宫的南宫门之间也就只隔了一个广场了一条街道。以陆希一行人的实力，也不担心在尚没有恢复治安的帝都大街上，会忽然跳出来一群暴民土匪将大家给灭团了。唯一的小插曲便是遭遇了一批禁军的巡逻骑士，他们看到这么一伙有男有女有牛头人也有狗和幽灵的队伍，而且一个个都全副武装表情精悍，貌似很有来头的样子，顿时便显得有些紧张。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要求陆希一行人停下接受检查，真是一群敬业的人啊！奥克兰中央军的士兵的素质，由此便可见一斑了。
　　幸亏这些人没有成为敌人呢。一想到这里，陆希就万分地庆幸，并且感到无比的自豪与骄傲。
　　当然，在陆希拿出了卡琳交给她的信物徽章后，骑士们很快便让路离开了。大家并没有耽误太久，总算是在黎明到来之前抵达了圣艾蕾娜大教堂。而这个时候，枢机主教冕下竟然已经在这里等着大家了。


第八百五十二章 所有的组织都不干净
　　陆希原本以为，就算是大家赶到了大圣堂，那里现在空无一人也实在没有什么卵用，明明所有的驻扎大圣堂的神官都在城外的难民营里当义工。要想让已经变成“幽灵”呃，“光灵”的艾瑟小姐的灵魂回到身体，估计还必须要到城外去找帮手才可以。
　　于是，当他看到已经回到了圣艾蕾娜大教堂，并且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大主教阁下，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点吃惊的。
　　实际上，包括安东尼枢机大主教冕下在内的一部分神职人员已经到了好一段时间了，甚至连圣艾蕾娜大教堂的中央礼拜室都打扫了出来，一副精心准备要接待宾客的样子。他们是在几个小时前随着一部分感到的禁军先锋骑兵一起进城的。
　　要知道，这个老人即便是再累得筋疲力尽油尽灯枯，也依旧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神术施法者之一，灵觉远超凡人。他虽然身处难民营中，却也能够感知到四面八方的异动。数以千计飞天骑士的出动自然不可能瞒过他的灵觉和目力。当他在城外看到铺天盖地的狮鹫骑士举着黑蔷薇王旗和战斗天使战旗，从坚固的要塞壁垒完全无法阻挡的天空中，一鼓作气地跃过城头时候，便知道内战的大局已经决定了。
　　事实上，赛瑞迪尔的命运本身便不完全操纵在这两位至尊帝位的争夺者手中。十余万强横的奥克兰禁军支持谁，谁便能坐稳青曜之座。
　　而老人的预估当然也是完全正确的。当禁卫军的陆上骑士们骑着战马抵挡城下的时候，由各个诸侯带来的士兵组成的守城部队当场便崩溃了。他们甚至连最起码的抵抗都没有做出来，当机立断地表示认怂才是普世价值，用理所当然的果断态度敞开了帝都的城门。
　　拥有数千年历史的光辉之都赛罗克希亚，拥有史诗级的防御城墙，纯粹钢铁制成的巨大城门，密集的箭塔、炮楼和光能塔，足可以让上百条成年真龙望而却步。可现在却仿佛一位全副武装浑身上下都是刺的豪放淫妇女，色狼们根本不需要冒着生命危险碰得头破血流，人家会自己躺下完全张开双腿等你进去呢……
　　帝都的守军们表现得确实很没有节操，但这也不奇怪。需知，封建贵族领主们之所以敢于对抗中央皇庭，也不过是为了在国政中给自己争一块最大的蛋糕。领主们的武勋、荣誉和丰厚的战后收获，和普通时士兵一点关系都没有。说白了，士兵们大多只是为了三餐温饱和一份军饷和安家费才入的军营。在明知道大势已去的情况下，他们也鲜少会有奋战至死的觉悟——更何况是对抗奥克兰禁军呢？
　　这些奥克兰守军士兵们其实都是在太阳王时代出生长大的，更是听着这位圣君一手打造的禁军的赫赫战功和传奇故事长大的。要让他们站出来对抗禁军，这就相当于让一个听着《说岳全传》长大的熊孩子参军之后，告诉他，敌人是岳家军一个道理。
　　“他们的选择很明智，避免了帝都的一场无意义的兵灾。当然，托他们的福，我们才能在恰当的时候出现在恰当的地方，才有办法及时救回艾瑟呢。”枢机主教安东尼冕下依然是那副沧桑衰老，感觉随时嗝屁都不奇怪的样子。不过或许是因为内战眼看着就要结束了，老人的心情不错，自然显得年轻健康了不少。
　　“战争的时候，我们有救助普通奥克兰灾民的职责，而到了战争结束的时候，我们也有帮助圣泉皇家的正统继承人稳定局势的义务。在合适的时刻做合适的事情，这其实也是我们这个组织能存活至今，毕竟还越来越壮大的原因吧。”看上去似乎又恢复了一些精神的枢机主教阁下眨巴了一下眼睛，表情上似乎带着一丝促狭。
　　“圣泉皇家的正统继承人”？嗯，说白了就是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了嘛？当年您老不愿意出席伊肯皇帝的加冕仪式，相当于给了那位秃头大叔狠狠的一巴掌，搞得他从登基到挂掉都没坐稳过椅子，帝位的合法性都一直受到各种质疑——当然了，奥克兰的帝位传承，当然是不需要身为民间组织的大圣堂同意的；而现在，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刚刚进入帝都，您就立马出现要为她站街了？要说大圣堂真的永远中立谁信啊？要说没有一点点奸情谁信啊？嗯，如果没记错，太阳王夫妇在生前跟您老的关系貌似也一直很亲密的嘛……
　　总而言之，大圣堂就是一个中立的，平等的，无害的，正义的宗教兼慈善兼国际刑警组织。我们从来就不会介入任何国家的内部争斗，请列国的王公贵族国王皇帝们尽管放心。什么？你说谁信谁是傻子？喂喂，您不能这么随便诋毁一个拥有数千年历史享誉世界的国际组织，要质疑的话，请拿出证据来啊！
　　总而言之的总之，就算是大圣堂这样陆希两辈子见过的最有节操的宗教机构了，但依然也有现实主义和腹黑的一面。
　　要知道，像这种能够养得起自己军队和“国际刑警”的“跨国慈善和宗教机构”，纯粹论起影响力比陆希家乡的联合国高多了。你要是相信他们真的和列国的政治势力和强权任务没有牵扯，要相信他们的政治立场会像他们自己说的那样完全保持中立……孩子，你今年多大了，怎么还这么奶衣舞呢？
　　“我相信卡特琳娜殿下是一个听得进道理，拥有真正的‘王者仁心’的人。她既然已经控制了帝都，太阳王在国库中留下的数千万金奥铢的藏金便成了她的所有物，我倒是希望这位殿下能拿一部分出来，救济一下城外的灾民。她当年的出生和受洗仪式都是我主持的，并且也听我见过几堂历史课，应该是会买我这个面子的吧。”老人又补充了一句。
　　给那几个小公主上历史课的就是您的秘术，给卡琳上课就必须是您亲自出马，话说，太阳王他老人家这么偏心真的没问题吗？话又说回来了，您老居然连奥克兰国库里多少藏金都知道，到底和太阳王他老人家是什么关系啊？
　　看着陆希的眼神却顿时显得有些微妙：“当然了，如果小朋友你愿意帮我劝劝，他慷慨解囊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吧？”
　　这位枢机主教老爷子明显是知道陆希和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之间的关系的，所谓“老而不死是为贼”就是这个道理了吧？
　　您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我还能拒绝呢？不过，老人家就算是挤兑得自己完全无法反驳，但陆希依然是从对方燃起了油然而生的敬意。所谓没逼格的无节操和有逼格的无节操，区别就在于此了。前者无非是为了一己私欲，于是顶多只能叫贱人；后者却总有一个很高大上光伟正的目标，于是就成了圣人。
　　“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卡琳尽量多出点血的。”陆希道：“另外……呃，也好叫你知道，赫林城的存粮现在也都落到了我们手里。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粮食说不定会比军队还下一步抵达帝都城下呢。难民们的苦难时间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安东尼大主教微微一怔，随即便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他也是聪明人，自然是一听就猜出陆希的方法来了。能够让粮食跑得比军队还快，当然只可能是水运了。
　　事实上，在卡琳的军队控制虹河和赫林堡的时候，鹰舵城主尤弗里克公爵正式降服的那一刻起，奥克兰帝国的两大母亲河之一，南北纵向的格罗伦河的航运控制权便落入了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掌握之中。只要将粮食从赫林运到不远处的虹河支流，沿着水路进入格罗伦河，便可以在三天时间内抵达帝都城外的圣泉镇。
　　征服敌人需要的军队，但征服人民的心，需要的却是钱粮了。这个道理，世界第一公主殿下自然是懂的。
　　不过，在帝都的战况还没有见分晓的时刻，就敢让粮食这样宝贵的战略资源先一步沿着河运出发。只能说，卡琳和陆希的确是胆大包天自信心完全爆棚了，似乎大一开始就从来没有失败的打算。
　　“就算是短时间分不出胜负，顺流而下的粮食成了对方的战利品也无所谓啊！”在卡琳的臣子们有人提出质疑的时候，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却是如此这般回答的：“反正到时候抢走粮食的伊肯叔叔的军队，为灾民们送来粮食的却是我。自古以来，人心向那一方倾斜，那一方就是必然的胜利者！”
　　“可惜的是，卡特琳娜殿下自然是真正的胜利者，但伊肯陛下却也不见得是失败者，只是一个被迷惑了心智的可怜人吧。”枢机主教沉痛地叹息了一声：“这都是我的责任！监视和消灭邪魔，保护人民不受邪教徒和魔神爪牙的侵害，都是我们应尽的职责。可现在，却让一个魔神术士潜伏在伊肯陛下的身边如此长的时日，实在是太失态了。”
　　“这个并不是您的错！那个魔神术士能通过吞噬血肉获得记忆，变装起来自然是天衣无缝的。”陆希安慰道：“况且瑟琳希娅皇后本身也不会什么太谨慎的人，会被邪魔盯上，只能说是命运的悲剧吧。”
　　老主教摇了摇头，虽然保持着笑容，但情绪中却带着一丝莫名的苦涩和叹息。对于这种责任感异于常人的人来说，是很难短时间从这种负罪感中拜摆脱出来的。“总之，等这里的事情大体了解，我会回圣都述职，向教宗倪下提出辞呈的。”
　　“……需不需要做到这个地步啊？话说，枢机主教也可以辞呈？就连教宗不都是终身制的吗？现在的教宗姐……呃，教宗倪下，不是都已经当了300年教宗了吗？”
　　“理论上的确是终身制，但大圣堂一直是一个尊重个人意见，很有人情味的组织嘛，就算是教宗，也可以以个人的意愿选择退休嘛。我本来已经是这把年纪了，精力和魔力都到了衰退期，思维也大不如前，也该到了退位让贤的时候了”安东尼看到陆希的表情，笑着打断了对方：“放心吧，小朋友，我这绝不是单纯为了这次事件而负责，而是真的觉得自己年老力衰，力不重新了。不过，就算是要退休也是几年以后的事情了，如果不把这件事有头有尾地处理干净，我又怎么好意思让后来人接自己的烂摊子呢？”
　　“不管怎么说，小朋友，弗尔达拉术士背后的那个神秘组织，确实值得警惕。我会立即向封圣厅提出调查请求的，如果可能的话，我们也会向无面者协会发出任务，希望他们也能介入调查……嘿，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嘛。论起收集情报，这世界上应该不会有比无面者协会更搞笑的组织了吧。”枢机主教笑道。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一个宗教兼慈善兼扶贫还要兼国际刑警的跨国组织，却和小偷军团合作，不觉得说出去会让许多小朋友的童年梦想幻灭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有光的地方必然有影，相比起真正的混乱、杀戮、邪恶和混沌而言，这些行走于灰暗地带的人们，某种意义上也是在用他们的方法守护这个世界。我们不必一定要学习他们，亦或是赞美他们，但也必须要理解他们的作法。甚至有的时候，还要懂得合作。经过艾蕾娜陛下改革的大圣堂，应该已经不存在那种不理解的东西就一定要消灭的狂热原教旨疯子了吧？”提到了凤凰圣女艾蕾娜，老主教却又是喟然一叹：“可惜的是，她的后人，竟然也这样地堕入了魔道……”
　　“现在的德拉克斯莱家族是艾蕾娜陛下的弟弟凯伊尔大公的后代，怎么能把后人不肖的锅丢给她呢？”
　　陆希这么吐槽其实也是想说过笑话让枢机主教冕下开心一点，但老人家却仿佛压根就没有听到，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那位迪丽莎大公我也是见过的，明明拥有那般凛然而高洁的灵魂，以及无法动摇的意志和决心。她是百年以来最年轻的剑圣，也曾经被赫克托尔看做是他的接班人之一呢……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堕入邪道，与魔神术士和邪教徒为伍呢？”
　　“赫克托尔先生？那位龙骑士团团长？”
　　“是的，迪丽莎的确是下一任龙骑士团长的人选之一。”老人道：“艾丝蒂尔陛下教过她兵法和剑术，我也传授过她神术和圣光战技。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也不过了。实际上，若不是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是会投她一票的。”
　　怪不得你露出了一脸奥比旺看到爵爷的表情呢。这真的只能说明，一个人的三观其实永远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加诡异……
　　“放心吧，我会把那个假笑的大姐姐抓过来丢到您面前的。到时候，您在亲自来问也不迟。”陆希笑道。
　　老人没有回答，但却露出了宽慰的笑容。
　　“无论怎么说，这个魅魔混血的弗尔达拉术士，是大圣堂追踪了数十年的通缉犯，他既然死在了你的手里，你就应该得到应有的奖赏。”
　　“哪里哪里，你可真是太客气了！打击跨国犯罪，维护世界和平，毕竟是吾辈三观正确的正派主角的天职嘛！”陆希摇晃着主教冕下的手，笑容却是前所未有的明媚爽朗。


第八百五十三章 这就是所谓的装备？
　　那位叫做莎拉露蒂的魔神术士的确是大圣堂以及列国都在通缉的跨国要犯，世界级的超级恐怖分子。这是当时还是“幽灵”的艾瑟小姐看了看被爆了头只剩下半拉脑袋的魔神术士，仔细辨认了三分钟后才确认的。
　　据祭司小姐自己说，这是一位已经成名了近一个世纪的黑道巨枭，世界级的恐怖分子加邪教徒……呃，而且貌似还是个大主教级别的邪教徒。要知道，根据某个拨乱反正决定从中二期毕业的前任琉火教徒叙述，莎拉露蒂在五十年前曾经在琉火教中担任过仅次于教主的司教职务，后来和同僚们闹掰了，便又离开了教团。从此以后，她的中二病越来越严重了，除了反人类，连自己体内另外一半血脉的来源——恶魔都开始反了。
　　不过，连自己的同类都要攻击和排斥，这种设定倒是很接近恶魔混乱邪恶的设定立场。
　　悲哀的问题在于，中二病怎么都无所谓，但中二病却还有强横的实力、脑洞、智商外加上行动力，那就非常麻烦了。总而言之，一半的魅魔血统授予了魔神术士远远超出常人的寿命和天赋，外加上疯狂和残虐的性格。于是乎，在已经进入迟暮之年的安东尼枢机主教冕下尚未出生的的时候，莎拉露蒂就已经横行于主位面的黑暗世界中了，纵横数十年堪称是神鬼辟易的超级天煞星，曾经策划过多起伤亡无数的大型案件。
　　此人最大的手笔当然就是数十年前发生在米兰王国的那次“魅魔盛宴事件”，琉火教徒们通过献祭自己在王都召唤了数位高等魅魔降临，呃，或者说爬出来。于是，那个风景如画的海滨小国的王族嫡脉灭族，有王室血统的贵族领主互相争位，不但打内战还当起带路党邀请来了奥克兰这样的庞然大物……总之至今都还没有缓过劲来。
　　将自己的生命和灵魂当做祭品贡献出去的是琉火教几名普通的狂信徒，但是在背后操纵一切的幕后黑手，后来查明就是莎拉露蒂本人。
　　而且，这还并不是这位魔神术士小姐干过的最有影响力的恐怖活动。她曾经还在十年前策划过涅奥思菲亚东港的破坏活动，用非常残酷的手段激怒了数头海皇级的大海兽——她不知道用什么样的仿佛捕捉到了一头幼年的皇级海兽，将其残忍的肢解，最后把残破的尸体放在了一条小船上，慢慢地开进了东港。
　　大海兽们完全失去理智的疯狂愤怒顿时摧毁了半个涅奥思菲亚的东港，损失的商船和警备队战舰在上百艘，人员伤亡超过了万人，经济损失也超过千万金奥铢。最后是几位传奇级高手赶到，了解失去理智的大海兽们的愤怒，这才解决了此次事件。
　　当然，为了安抚这几头皇级海兽愤怒的灵魂，涅奥思菲亚市民还出资在东港的入海口附近修建了一座近百米高的海兽雕像以示纪念。不得不说，这群踏遍四海，堪称全世界最富裕的海民们，还真是一群很有自嘲精神和纪念精神的妙人呢。
　　总而言之，有了这么多辉煌的事迹，这位泰夫林的魔神术士莎拉露蒂小姐，绝对算得上是可以止小儿夜啼的国际级超级恐怖分子。在兼职的“国际刑警组织”大圣堂发布的国家恐怖分子排行和悬赏榜中，她常年也排在前五位，光是赏金就足够让一家几口人花天酒地地过一辈子了。
　　想不到莫名其妙干掉的居然是这样一个大人物，路边巡逻小警员随手干掉了黑社会老大的即视感有木有？呃，虽然这种比喻总觉得有点微妙，人家又没有戴眼镜，哪里有那么挫……不过，这样一个凶名远播的跨国恐怖分子，却在那位龙裔的混血小姐面前伏低做小摆着明显的低姿态，并且似乎是迫切地想要弄个投名状，好加入了那个不知名的幕后神秘组织……这一点就非常值得玩味了。
　　“当然了，陆希小朋友是当世的少年英雄，迟早会成长为和十二英雄们比肩的存在，要是给你赏金这种东西，就显得太庸俗了。”老人认真地想了一想，似乎是真的在为如何奖励陆希而头疼似的。
　　别，别介啊……我什么时候觉得金钱庸俗了？觉得金钱是俗物的装逼犯儿才是真正连现实都看不清楚的俗人！我就算是真的成了大无畏高大山真善美的英雄任务，但一样热爱着金钱！这有什么问题吗？啧，明明就是老爷子您现在手头紧拿不出钱来吧？你以为我不知道，您已经把赛瑞迪尔教区所有的存款都拿去买粮食了！
　　喂喂，就算拿不出钱来我是完全也不在意的哦，只需要劳烦您写个借条不就行了。其余的我自己上圣都领去，当然还要加上一点点利息什么的。
　　“我上次送给你一枚猎天使手环，这是大圣堂送给优秀猎魔人的武器……能把他交给我吗？”枢机主教开口道。
　　好嘛，我忙里忙外打生打死，好不容易才干掉了一个大反派。您不说给点福利，就连以前的福利还要收回去吗？诺大一个大圣堂组织，需不需要这么吝啬啊？
　　陆希下意识地腹诽吐槽了一下。不过，吐槽归吐槽，他心里还是很认可安东尼老主教和大圣堂的人品的，不太可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坑自己。当下便还是褪下了左腕上的手环，有些依依不舍地递了过去。
　　“一位民间猎魔人只能携带一件大圣堂赐予的装备，这是他的兵器，也是他的身份证明。自古以来的规矩就是这样的。我的小朋友，别觉得心疼。你必须要知道，这些带有神圣属性的装备造价非常昂贵，而大圣堂的资金其实一直都算不上宽裕，武器是需要回收再利用的。就算是那些退休或者是临终的神圣武器携带者——不管是资深恶魔猎人、圣堂骑士以及带刀祭司，只要条件允许，也还是会把大圣堂送给他们使用的武器送回来的！”枢机主教不好意思地对陆希解释了一下。
　　若是条件不允许，那就只能哭晕在厕所里了。涅奥思菲亚的黑市上过上几年总是有一些大圣堂生产的神圣装备流入了拍卖会，估计就是一些死于非命的倒霉蛋猎魔人或圣骑士了吧？结果，连组织上配发的武器也都成了敌人的战利品，也真是够苦逼的。
　　不过，照着安东尼老爷子的意思，我如果想要拥有（终身使用权而非所有权）许多件大圣堂赐予的装备，就得受洗出家，从僧兵和普通小修士做起，看看到了一把年纪的时候能不能混到主教的位置上。
　　“如果陆希小朋友想要受洗出家，马上就至少能当个带刀祭司长甚至地区主教吧？三十岁之前接任我当枢机主教也是有可能的。要是你真的有这个意思，老朽倒是可以延缓退休的时间，等着你来自然接班。”老人笑着道。他的表情特别欣慰特别和蔼，态度并不算是很认真，但貌似也没有调侃的成分，让陆希顿时就有些郁结了。
　　枢机主教将猎天使手环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旁边一个红色的小木盒里，交给了一个小教士，让他将东西送回库房里。他又从另外一个小教士手里接过来了一个用紫檀木制做，上面还镶嵌包裹着银色金属花边，看上去甚为贵重的盒子，轻轻地打开。里面的是一枚看上去比猎天使手环还要精美华丽许多的器物，大小已经完全可以将一个成年人的前臂套进去，显得很是精美，应该是一枚护臂。整件呈现的是非常宛若月光般的银白色，但却是用金边在臂前勾勒出了一群正在歌唱的座天使图案，栩栩如生，精美绝伦。
　　（名称：座天使的咏叹。品质：暗金圣物。属性：手部护甲+35，智力+5，精神+8，感知+2，神术效果+10%，圣属性伤害+20。自带技能：1.净化，0/450。2.圣盾。格挡+50，全魔法抗性+20，持续时间30分钟，冷却时间24小时。3.光矢。穿透65~80，圣属性伤害+20，填装数6/6，每发充能时间6小时。）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猎天使手环的升级版，不但属性升级了，净化技能的充能最大量也增加到了450。以前的猎天使手环只有200，最多只能召唤两个权天使，就像上次硬肛基尔德卡的时候喊出来的那两位。而现在若是充满了能，便能够喊一个能天使等级的战斗天使下凡友情站街了。嗯，那就相当于是有了一个战斗力在黄金8阶上下的可靠小伙伴，而且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不用付工钱也不会耗油铁和弹药……呃，我是说不用耗粮草。
　　除此之外，这护臂还能展开一面可以用来保命的护盾，展开面积几乎和塔盾差不大大小，而且还几乎不存在任何重量。有了这东西，天国的母上大人再也不用担心我不能当T了！
　　话说，像T这么屌丝的职业，岂是主角应该做的呢？
　　此外的此外，堂堂的护臂上居然还自带暗器功能，虽然都说是神术圣光凝结而成的光之矢，但说白了不就是袖箭这么没节操的东西呢？而且弹药还可以自动填充……这种东西真的是大圣堂制作的吗？总觉得就算拿个黑暗兄弟会的刺客用都没有半点违和感。
　　不过想一想，真正的刺客除了用袖箭和火枪，还经常提着片刀和斧头冲到敌群里面开无双呢。这种做派跟我倒是挺像的，估计也很是适合我。
　　……什么，你说刺客都应该藏头露尾爬墙钻阴沟，下毒放蛇施暗箭无所不用其极？胡说八道，那种刺客都是被旧时代的阴影埋葬的渣渣！真正的刺客就是应该戴着兜帽，腰间揣着火枪和手弩，手臂上装着暗器袖箭，提着片刀和斧头，总而言之浑身上下都是杀人道具人几乎都要变成武器库了。
　　然后再顶着复数位披着重甲的敌人反冲锋，这特么才是属于真正刺客的浪漫！
　　“以我的权限，这是我能授予民间猎魔人最高等级的武器了。”安东尼老人道：“希望你还能满意吧。”
　　收回去一件银的，给回来一件暗金的，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当然了，一名枢机主教有权限给人发暗金装备，那教宗岂不是就有资格给神器了？大圣堂还真是挺阔气的。
　　于是乎，大家都很开心，也很满意。枢机主教冕下是满意一个横行百年的黑道巨酋终于被毙掉了，而且自己貌似也能从取得完全胜利，志得意满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手中敲一大笔竹杠。陆希则满意自己总算是拿到了一件好装备，从收益来说，这次副本总算是没有白下……虽然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就是了。
　　于是，我们的主角足足花了几分钟才忽然反应过来，难道这就是系统关于“永辰宫副本任务”奖励中的，所谓“黄金级及以上装备若干”？
　　喂喂！所以说了，这种东西根本就是我自己弄到手的，这件装备根本就是我自己弄到奖励，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摆出一副“这是系统酱奖赏给你的”这样理所当然的厚脸皮啊？另外，“若干”呢？说好的“若干”呢？没有“若干”我会承认你这个鬼？你以为我的语文也是生理卫生老师教的吗？


第八百五十四章 久违了
　　然而我们都知道，卖方市场的无耻之处就在于，人家要是真的耍起了流氓，你却连一点点反制的办法都没有。很显然的，对于陆希来说，无节操无人品无下限的奸商系统就是这样无耻的卖方市场。对于一个面对着如此肆无忌惮奸商的可怜消费者，没有被强买强卖强行推销，已经算得上是生活的幸运了。
　　可问题在于，“若干”也就是算了，我就当系统酱的语文真的是生理卫生老师教的，可说好的那本S级武技呢？那玩意现在又在哪里？
　　陆希仔细地琢磨了一下，发现“天赋”啊“称号”啊以及最多的属性点技能点啊经验值啊之类的奖励其实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是某种似是而非无形之间的玩意，除了陆希本人，自然就没有人能发现这其中的奥妙。
　　而相对的，系统似乎从来没有给过很物质很具象的奖励。像那种眼睛一眨，忽然就发下背包里多了一些奖励的装备金币啊资源啊亦或是妹纸啊之类的不科学的展开，压根就没有发生过。另外，系统虽然是奸商，但承诺过的东西不兑现这样掉人品的例子似乎还没有发生过。于是乎，陆希也不由得有些期待了起来，很想看看对方到底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将那个传说中“奥克兰系的S级武技”送到自己手里来。
　　不管怎么说，给出一件银色，换回来一件暗金生物，就算是那个“若干”的冠词显得有点微妙，但这已经算是大赚了一笔。剩下的，便只能期待系统会按照承诺补齐了……这特么就是店大欺客的悲哀啊！
　　圣艾蕾娜大教堂中有的是各种型号圣水，神官们虽然筋疲力尽，但还不至于紧张到连治愈自己同僚的魔力都拿不出来，艾瑟小姐这就应该算是被救活了。拿到了新装备，并且还狠狠地刷了一把大圣堂声望的陆希志得意满，当下便辞别了枢机主教冕下，面对着黎明的白昼踏上返回永辰宫的路。
　　这个时候，大批禁军部队已经开入了帝都，基本上恢复了整个城区的安定。城里有一些地方发生了火灾，但很快也被扑灭。街上甚至已经出现了一些市民，给巡逻和驻扎的士兵们送水送饭神马的，好一副军民鱼水情的场景，大大地给人一种“王师入城，食箪浆壶”的场景。然而实际上，真正的“王师”才刚刚进入赛瑞迪尔呢，就算是跑得再快，抵达帝都也应该是在十天以后了。
　　不过在此之前，数以百万石计算的粮食就会顺着水道抵达帝都，给城外被战乱的流离失所和饥寒交迫折磨了整整一个冬季的难民们带来最大的宽慰。如果一切顺利，至少在民间的声望，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将再无人可以动摇了。当然，得到粮食和衣服，并且有可能得到安家费的难民们永远不会注意到，某种意义上，救了他们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其实也是毁掉他们和平生活的罪魁祸首之一。
　　离开了圣艾蕾娜大教堂，疾风表示自己想到城外的难民营一趟，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忙。陆希总觉得这姑娘似乎有什么别的打算，不过人家给的理由既然这么的光伟正，他自然也没有反对的理由了。
　　于是乎，两伙人就这么暂时分开。疾风带着风云骑士们径直去了城外，而陆希则带着莉姆和两个村民原路返回。不过，在回家的路上，他不知道为何忽然心血来潮，还特意绕路去了一趟联邦大使馆，却发现使馆街两边都已经由精悍威武的禁军士兵设置了岗哨。稍微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自从内战开始之后，也就是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正式在北境举旗的那一刻起，伊肯皇帝便在使馆街所有的出入口设置了路卡，并派遣了平时两倍以上的巡逻部队和岗哨。
　　他们不允许任何普通市民接近使馆街，而使馆的成员想要外出，也需要接受非常严密的检查。哪怕是给各国大使馆送生活必需品的运输员，都必须得过上三道检查。
　　那位大叔给出来的理由是为了保护外交人员，但说白了就是无法无天的监禁外加放置play而已。伊肯皇帝的态度很明确：既然是奥克兰人的内战，你们这群心怀叵测的外国人还是给我老老实实地在屋子里宅着，不要出来添油加醋，也别想有什么火中取栗的期待。
　　不得不说，这种作法很流氓也很大国沙文主义，但这也是必须的措施。当然，仗着奥克兰世界霸主的国势，外加上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普通的小国对此自然是“毫无怨言”。而联邦和维吉亚之类的大国，或许是在忙着跟亡灵与兽人开片的原因，竟然也保持了沉默。
　　当卡琳进入帝都，成为永辰宫新的主人之后，伊肯皇帝以往的部下和军队们都被暂时解除了武装，全部驱赶到了城外的战俘营待命（都是由禁军看管，应该不会再有邪教徒混进去玩坑杀梗了吧），在奥克兰内战中完完整整打了一年酱油的禁军们便取代了他们的位置。
　　或许是世界第一公主殿下觉得这个时候最好还是暂时维持现状，不要节外生枝，亦或是她压根就没有想到这一茬；总之，使馆街的军事封锁依然在继续，只不过卫兵由“先皇”伊肯麾下的乌合之众和城市警备队，换成了更加如狼似虎的禁军士兵而已。
　　陆希虽然有卡琳交给自己的信物，想要通过哨卡当然没问题，但想到只要走上几步都有可能遇上巡检，当场就觉得麻烦得要死，顿时就想要打起退堂鼓来了。
　　仔细想想，已经过去了快三年的时间了，当时的大使先生伯伊尔·杜兰达已经在去年退休，正好在内战爆发的前一个月完成了交班，返回联邦安度晚年；最高武官参赞帕斯卡女士先升任少将，调往赫纳斯半岛统兵。当年在大使馆的工作人员更是换了一大半，或许几乎不会还有人记得，大名鼎鼎的陆希·贝伦卡斯特的第一份公职，其实就是在联邦驻奥克兰大使馆担任武官参赞助理吧？虽然只有两个月的时间而已……
　　人嘛，对于自己的第一次总是会有些缅怀的，但既然不是什么很有回忆的工作，也就没必要花太多功夫了。非常现实主义的陆希当下便准备带着大家离开，却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了一个惊喜的声音。
　　“贝……贝伦卡斯特大师？是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吧？”
　　陆希转过了头，当下便在街角的另外一边看到了向自己快步走来的中年男子。这人的年纪确实已经不轻了，头发泛着花白的色彩，面上的皱纹也很明显，但这种外貌却给人一种沧桑和知性沉淀下来的稳健气质，再配上那几乎可以和年轻人媲美的矫健步伐和身形，一个风度翩翩，儒雅沉稳的大叔型美男子形象，就这样扑面而来。
　　我们的主角花了将近三秒钟才将对方回忆了起来，不过在此之前，他已经露出了笑容，接住了对方伸出了手，很亲热地寒暄了一声。
　　“看到您依旧健康，这实在是太值得开心了。”陆希满脸都洋溢着可以让枯木逢春的治愈系笑容，握着对方的手亲密的摇晃了两下：“嗯……菲尔克先生。”
　　“我打赌，大师，您一定是颇花了一番功夫才想起下官来的。”联邦驻奥克兰大使馆的大使助理，菲尔克·马克维尔感慨地摇了摇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虽然是这种很容易让人尴尬的“玩笑”，但由这位助理先生说出来，却一点都不会让人反感；更何况，他和陆希共事的时间虽然很短，但相处的却很愉快，彼此对对方的映像都不错，或多或少都有着一点友情的成分。虽说是近三年之后的首次见面，说话之间却自然是少了许多社交上的客套，却带着几分朋友似的亲密。
　　“格兰特先生越来越干练了，布尔先生的个子也魁梧了许多，一定都已经成为三军侧目的勇士了吧？只要莉姆小姐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仍然是那么光彩夺目。”作为外交人员，他菲尔克先生做事果然是滴水不漏，又顺便给陆希的跟班们一人送过去了一句奉承话。
　　虽然显得有点刻意，但奉承话谁又不爱听呢？果然，除了莉姆依然面无表情——估计她压根把这个中年美大叔忘了个一干二净，另外两人则明显非常受用。傻大个牛头人布尔只知道傻乐，而基本上已经相当于陆希的管家和男仆头目的格兰特则得体地回了一个礼：“承蒙您还能记得在下，真是莫大的光荣。我家少主人也一直都在想念这您，这次过来，也是为了专门来拜访您的。”
　　啧，瞧瞧这贵族式滴水不漏的虚伪……话说格兰特同学，你一个村民A到底是从哪里学的这些五迷三道的东西。难不成你每天晚上捧着看的那本《论豪门执事的自我修养》还真的起到作用了？要知道，那本书的作者可是叫个什么“塞巴斯钦”的，一听就不是什么太正经的名字！
　　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陆希虽然不是宰相，但以他现在的成长性和年纪轻轻就立下的功业来看，就算成不了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那种几个世代才能出现一个奥法之神，但至少也一定可以成为拉瑟尔那样的联邦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到了未来，就算是他的扈从，说不定也能混个将军市长之类的来当当，反正在联邦类似的例子也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菲尔克先生对陆希的扈从表现出这种程度的客气和吹捧，也是很正常的。
　　“至于这位……呃，您是诺尔达精灵？”他其实已经早已经注意到妮可的存在了，不过基于一个外交人员的第六感，第一时间就判断出，这妹纸和陆希绝非主公和扈从这样的主仆从属关系（实际上莉姆也不算，但这妹纸好歹每个月还是要从陆希手里领工资的，理论上也算是扈从雇员）。基于礼仪角度来考虑，自然是要留在最后寒暄的了。
　　“这是妮维雅·林歌小姐，嗯，我的青梅竹马……”陆希向对方介绍道：“您估计也知道，我在十六岁之前都是在诺尔达长大的。”
　　“不止是青梅竹马，而且人家还是陆陆的爱人哦！”能够从气场方面完全碾压精灵姑娘的疾风眼前不在，她自然便无视了莉姆犀利如剑的目光，理所当然地宣示了主权，接着便握住外交官先生的手，用力地摇晃了两下：“您好，菲尔克先生，初次见面多多关照，虽然陆陆从来没有提过您，但她也难得笑得那么有诚意，那一定也是陆陆的朋友吧？”
　　所以说了，天然呆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天然黑，咱们早就得有心理准备了，好在菲尔克先生也没有在意。或者说，他根本就来不及在意这种细节问题了。
　　“林，林歌吗？”身为外交官，起码的知识自然也是具备的，菲尔克先生自然明白这个姓氏所代表的含义。
　　“当真是莫欺少年穷啊！”这位马上就要年满五十岁的大使馆事务助理，望着比自己年轻三十岁的陆希，就算是表现得再轻松再自然，心中多少有了一些唏嘘和感慨。
　　“找个地方去喝两杯？”陆希应该是看出了对方复杂的心境，先一步提出了邀请：“当然，这是再您不赶时间的前提下……”
　　菲尔克先生微一沉吟，似乎有些犹豫，大概是在琢磨自己身为一个普通的外交部基层工作人员，和陆希这种注定要成为国家超级“权贵阶层”的公子哥喝一杯是不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不过当他的视线在妮可脸上扫过的时候，却不知道为什么，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冲着陆希微微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笑着补充道：“您已经不是大使馆成员了，所以这里我才算是东道主，还是该让我来请您才对。我知道有一间店的早餐非常不错。在这种时期还能正常营业，已经算是这不幸的世道中最大的幸运了！”


第八百五十五章 上一代女皇的时代
　　封锁使馆街的禁令当然没有解除。不过这是所谓的“保护”而非监禁，无论是伊肯的军队还是现在的奥克兰禁军，当然也不可能真的把整条街道都封锁得水泄不通，而且许进不许出什么的。总有一些人，在经过层层检查之后还是可以自由通行的。比如给各家大使馆运送生活必需品的货运车辆；比如大使馆正常外出采购的工作人员；再比如说，伪装成普通工作人员跑到外界去探听八卦和最新消息的情报收集人员，比如像菲尔克先生这样的。
　　“瞧您说的，我可不是什么情报人员，而确实只是联邦大使馆的普通工作人员。”菲尔克先生一本正经地分辨道：“之所以人家不拦我，是因为我不但还是涉外成员，而且和那边守卫的禁军骑士们都是好朋友。他们知道我早上有来这里用餐的习惯，便网开一面了咯。”
　　……话说，禁军骑士们是今天凌晨在接替伊肯皇帝的部下换防的吧？就这么几个小时您就和那几十号人都成了好朋友，人家还很淡定地接受了你早上要到一条偏僻小巷的小饭馆吃饭的设定？嗯，这种谜一般的社交能力，已经算得上是洗脑了吧？
　　当然，系统氪金狗眼早在三年前就告诉过陆希，这位菲尔克先生就是个毫无战斗能力的普通人，“普通”的大使馆工作人员，一个（至少在职务）很平庸，混到快要退休的年纪也只不过是个基层人员的外交官。而现在，它也依旧是这么说的。
　　呃，反正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不科学的存在是今天也无法解释的。我们只要淡然地接受，然后微笑就好了。
　　菲尔克先生请客的地方是在光辉广场和使馆街以南，靠近穿城而过的索尔米斯河的一条街区中。比起帝都城北大多数富丽堂皇的纪念性建筑物，这里的房屋就显得低矮陈旧了一些，算得上帝都北城难得的比较平民化的街区。隔着大河，遥望着和这里的格调景致差不多的南城，倒是有几分相得益彰的感觉。
　　真是不会经营啊！和涅奥思菲亚的豪商财阀们相比，奥克兰的贵族在方面简直就是弱爆了。陆希想。临河这么好的地理位置和景致，不开放成豪华的商业区和超级精品住宅区，居然还仍留着这些咋看就很屌丝至少有千年历史的平民社区是想要闹哪样？如果是我的话早就要雇打手强拆了嘛！否则你以为七海之都那华丽的城市氛围是怎么维持下来的？
　　穿过街道，沿着小巷一直走到底，已经能看到河边的小型码头和围栏了，菲尔克先生所推荐的早餐铺就在眼前了。
　　“这家店已经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菲尔克先生对陆希介绍道：“店长兼主厨从开店那一天就从来没有变过，这样的美味花了三个世纪的沉淀，自然已经入了化境。当然了，在帝都北城的达官贵人看来，这种餐厅或许是难登大雅之堂，而南城的普通市民也很少会来到北城，所以店面一直都没有扩大。某种意义上，这或许也是一件好事吧？只有这样淡定自如的经营方式，才能保证店铺和美食的原汁原味呢。”
　　一听就是个经营方式很极客的美食店，这种类型的小店，老板很任性，餐点估计也很任性，赚大钱是不太可能的，但喜欢这种方式的客人却一定又会死忠得不了。这倒是一个很有趣的设定了。
　　不过，店长三百年都没有变过……只能说明那是长生种了吧？这倒是有点少见了。奥克兰帝国毕竟也是以人类为主体，比较传统的文明古国，并非联邦那种不过数百年历史的移民国家。这个帝国中的外族定居者并不是没有，但和庞大的人口基数相比自然就很少见了，更何况是一个在帝都城北临河这样寸土寸金开了一间并不怎么赚钱的早点铺。
　　就像陆希所想象的那样，这家餐厅的铺面确实也不大，也不过是个二三十平大小的店面。不过由于是临河的原因，河边的街道也被这家店理所当然地占据了，于是便多了一个露天的用餐区。没有城管这样强悍的神军编制，市民们自然可以堂而皇之地沾一点点国家的便宜了。当然，由于是在冬季，估计也没有人会脑残到跑到街边吹快要冻结的河风，露天区自然是空无一人的。
　　此店小归小，内里的装饰得倒是很有味道。淡淡浅蓝色，宛若夏日湖水一般的整体风格，墙壁上挂着雅致的挂件和油画，每一张桌子上都摆放着花瓶和鲜花，散发着清香。这在这种冬天的寒意远未褪去的时节，其实是比珍惜食材更为奢侈的享受。总而言之，小清新的气息风格扑面而来，但也绝非矫揉造作的小布尔乔亚风，而分明是一种低调中的素雅和舒适。没有品位的人也能感受到真正的舒心，有品位的人则必然为这里的设计而惊叹之极。
　　就和店一样，工作人员也不多。两个二十岁上下，穿着很得体干净的小姑娘是侍者，两个在后台的帮厨，再加上兼主厨兼会计兼收银还要兼大堂经理的老板本人，这就是这家店所有的工作人员了。
　　一行人，四个人加一个牛头人刚刚找了一个空桌子坐下，老板便迎了出来。很显然，她应该和菲尔克先生的关系还不错，看到后者进屋刚刚坐下，便用很明媚爽利的笑容打了一个招呼，迎了过来：“你今天倒是难得带着朋友过来，是从天上过来的客人吗？”
　　是的，老板就是位颜值至少在90分上下的女士，从外表看，不过是三十几许的美少妇，正是一个女人陈酿出最华美滋味的年纪。她的五官精致明朗得几乎有些非人，充满了一种立体的雕塑美，一头偏深色的棕色齐耳短发，显得非常干练，还带着一种美少年似的帅气，而这样也露出了修长尖锐的耳轮。
　　陆希可实在是太熟悉这种长相的高颜值种族了，他在诺尔达生活了十几年，天天见到的都是他们。现在又见到一个，真的有一种老乡见老乡的唏嘘感……什么，你说妮可也是诺尔达精灵，也天天能看到？不不不，妮可和蒂朵姐妹的“林歌家族”虽然是诺尔达精灵的合法统治者，身上的黄金血脉来源于古代精灵帝国王裔。严格意义上，与白银血脉的诺尔达精灵并非完全的同族。这一点，暮光岛高精灵的维林诺、菲诺尔、希尔梵蒂等古代精灵王室的后裔家族也是如此。纯粹以血脉论，她们同完全黄金种的暗夜精灵血缘反而更近一些。
　　虽然经过了数代的通婚，林歌家族的新一代成员们越来越接近普通诺尔达精灵，譬如妮可就拥有一头非常诺尔达的棕色长发，但那双充盈着生命魔力的生气盎然的绿色眼眸，可就不是普通的木精灵能长得出来的了。
　　比起普通的诺尔达精灵，蒂朵姐和妮可这对林歌家的姐妹花，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更有仙气儿一些，总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当然，这仅仅只限于不说话的时候。
　　陆希都有一种老乡见老乡的感觉，妮可和老板娘自然便更不必说了。实际上，两人在看到对方的时候，便彼此都愣住了，随后便渐渐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没心没肺的妮可只是单纯因为见到了家乡人而开心，而对方在惊喜之中，却带着一种别的成分——类似于那种见到大人物的惊喜和手足无措。
　　“哎呀，你也是木精灵啊？”精灵姑娘跑了上去，很亲热地抓住了对方的手：“居然能在这里见到家乡人，这可真是太好了！”
　　“是的，能见到您真是我的荣幸……殿下！”最后这个“敬称”，声音已经小到了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地步，但却瞒不过陆希的感知。
　　被自家的公主这么握着手，老板娘似乎是觉得有些无礼，想要挣脱却一直做不到，便只能任由妮可这么拽着了。她既然已经认出来了妮可，目光自然也停在了陆希的脸上：“那么，您就是那位了吧？唯一能拥有林歌之号的人类。原本对于这一点，我也是有些不以为然的，但为什么看到了您，却又觉得是如此的理所当然呢？”
　　是啊，为什么呢？因为我的Buff实在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这种事情我可真的没办法解释啊！
　　精灵老板娘确实是显得很开心，还忍不住对菲尔克先生抛过去了一个风情万种的眼神已做奖赏：“你倒是挺能领人的！带来了这样我连想都想不到贵客，是希望我今年的早饭给你打9折吗？”
　　“我还以为你至少会给我免费呢。”对于老板娘的媚眼，菲尔克先生很受用，但对于她的吝啬，却也依旧是无可奈何。
　　老板娘直接忽略掉了对方，对大家笑道：“既然是有家乡人来了，我们就到楼上去吧，那才是一个能聊天的地方呢。”
　　言外之意，楼下餐厅里的客人全部都是闲杂人等了。要真的是敞开门做生意的，这么说话一定会得罪一大票顾客。果然，老板娘此话一出，不少客人便开始大声地抗议了起来，而这位堂堂的诺尔达精灵美少妇，也拿出了绝对不亚于任何一个人类大妈的泼辣和嘴炮功力，一顿毫无营养价值的互喷，顿时让所有吐槽的客人都抱头鼠窜。
　　当然了，在陆希看来，这顿斗嘴倒是玩笑互相调侃的性质居多。很显然，在场的客人都是这位精灵老板娘的老顾客，有不少人说不定还是她的脑残粉呢，那种不每天看到她或者被喷上一顿的就茶饭不思的那种抖M。
　　来了老乡，心情愉悦的赛（罗克希亚）飘，做生意做得很任性的精灵老板娘干脆连一楼的店都没管了，就扔给了自己的雇员们，带着大家上了二楼，也是老板娘的私人居住地。
　　菲尔克先生表示很受伤。他告诉陆希，自己在联邦大使馆工作了十年，也在这家店吃了八年以上的早餐，几乎是风雨无阻每天必然都来签到。可即便如此，老板娘也从来没有带他上过二楼。
　　“这就是只属于主角的正义啊！”陆希叹了一口气，安慰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却也表示，这种福利，他是肯定不会错过的。
　　二楼的装修风格也和楼下的餐厅很相似，舒适而素雅，咋一看倒是没什么不同。然而这绝对瞒不过拥有氪金狗眼的主角大人，他只是扫视了一圈，就被这里的壕气糊了一脸。如果说楼下是低调的素雅，那楼上自然就是典型低调的奢华了。
　　因为有了氪金狗眼，论起鉴定能力已经完爆所有考古和鉴定大师的陆希，只要扫上一样便知道，房间中这些看上去很是普通的座椅家具板凳，全部都是有年头有来历的古物，无论是材质做工亦或是传承，都绝对是价值连城的上品古董。那些花瓶啊挂钟啊小雕像啊等等小摆件自便不提了，就是最不值钱的那个人手臂高的鹰首天使像，也至少有二百多年的历史。至于那些挂在墙壁上的油画，竟然都是历代名家的不知名作品——如果拿到世面上，一定会给世界美术界带来颠覆性的冲击。
　　说白了，这二楼貌似是这位木精灵老板娘的居住之所，但已经相当于是一座满是珍品的私人小型博物馆。只凭着这里的物件，哪怕是以最低的市价出手，都足够她在帝都城北过上最奢华的生活——可即便如此，她却依旧守着一个赚不了多少钱的小餐厅，过着任性而淡定的生活。
　　您要真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餐厅老板娘，我就把自己的氪金狗眼挖掉给帕纳尔西斯下酒……呃，说起来，那只肥雪豹被扔在大军队伍里了，也不知道卡琳部下会不会给他按时喂食？陆希一边这么天马行空地想着，等开着探查术的视线扫到了对方身上时，饶是以他这等见多识广的主角，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黄金7阶的实力？嗯，所谓隐士嘛都应该有两把刷子嘛，这一点都不奇怪。精灵猎手兼战舞者，这并不意外，这种人在诺尔达精灵中随便都能抓出一大把……不过，最后这个30级“常青行者”，是个什么鬼啊？
　　老板娘自然是注意到了陆希的目光，不过她只是单纯将这理解成了识货之人看到这么多价值连城的古董和艺术品的惊叹，当下便坦然地笑着道：“这才是生活嘛。我在赛罗克希亚生活过四百多年，奥克兰和光辉之城便相当于是我的第二故乡。在此之前，我服侍过五位奥克兰皇帝，他们也都是一些很慷慨的雇主，这才攒下了这一份家底。可现在想想，朝堂之中的起居八座一呼百应，却并非我真正想要的安宁。在我最后一位恩主死于非命之后，我便带着积蓄离开了永辰宫，来这里安了一个家。街坊邻居不知道我的过去，也都很友善！我看着大多数的朋友生老病死，又看着下一批朋友慢慢地长大，就这样安安心心地渡过了300年的平静时光。”
　　她用非常淡定的口吻和简单的语句讲述了一段史诗，乍一听不怎么精彩，但仔细回味却又波澜壮阔的让人动容。陆希看着这位外表不过三十岁少妇的餐厅老板娘，直视着那双充满了故事的眸子，沉吟片刻，忽然指着右边墙上的一幅油画，开口道：“那一位，便是您的最后一位恩主吧？”
　　那是一位从外表到装饰到气质到表情都华丽到肆无忌惮毫无掩饰的妙龄女子，神态动作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她披着一身非常典型的奥克兰皇族式的华丽宫裙，头上戴着象征着奥克兰至尊之位的“圣泉之辉”皇冠，手中杵着代表人类至高荣耀的“光辉之子”权杖，傲慢地仰着头颅，赤红色的双眸煞气入血，睨视着前方，霸气外露，却又透着明显的妖治和侵略性十足的美艳。
　　稍微懂点历史的人都知道，除了三百年前那位神圣奥克兰帝国最后的女皇——“艳帝”耶泽贝丝二世，还能有那位圣泉皇朝的女皇，会是这样的长相和气场呢。
　　大家都有些吃惊，就连菲尔克先生也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很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事情。
　　您可真是可怜啊！陆希用同情的目光看了看这位联邦大使馆的资深工作人员。很显然，这位风度翩翩的中年美大叔是对老板娘有什么想法的，这次带着陆希等人过来，一方面或许是真的像和自己拉近关系，一方面也是想找办法再和人妹纸拉近点关系……可看这个样子，老板娘应该是对菲尔克先生一点想法都没有，否则也不会把自己的身家秘密隐藏得那么深。
　　精灵老板娘却非常坦然地点了点头，指了指身前的座椅：“请坐吧，诸位。看这个样子，今天我们会来聊上很长的时间呢。”


第八百五十六章 精灵和女皇的故事
　　老板娘的名字叫做凯莱希恩·红叶，出生自诺尔达精灵的红叶氏族。在诺尔达精灵的部民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口都姓“绿叶”和“红叶”，这倒是没什么好奇怪的，而且听起来还特平民。
　　在五百年多年前，她还是一个刚刚进入青春期的懵懂少女的时候——这说法确实真特喵的违和——便和不少同伴一起离开了满是郁郁葱葱森林和生命与自然气息的家乡诺尔达。我们都知道，诺尔达木精灵是地表精灵中最喜欢冒险的族群，也是我们平时所见的大多数精灵佣兵和冒险者的主要来源，某种情况下也愿意侍奉外族的王。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手下的第一打手，那位“西谷极光”戴伦伯爵的曾祖母，据说就是一位高精灵和木精灵混血的精灵。
　　当然，凯莱希恩小姐显然也不是什么能在后来的冒险故事中成为主角的很有传奇性任务，她的冒险故事其实也缺乏必要的撸点。唯一和绝大多数佣兵不一样的是，在一次工作中，她和同伴们接了一位皇室领主的任务。
　　任务的报酬很丰厚，大家也非常努力，于是乎，在任务圆满成功后，她的小伙伴们也被那位大公殿下大人看中，从战争野狗般的佣兵成了贵族的骑士家臣，这其实是大多数佣兵冒险者们最期待的好出路了。至于她本人，被大公殿下看中的却绝不仅仅只是本领……
　　在描述这段经历的时候，木精灵小姐倒是表现得非常坦然，完全就是一副万事无不可对人言的爽朗气场，很让人心折。
　　“我毕竟也有过很傻很天真的时期嘛。虽然明知道他是个人类，虽然明知道已经有了老婆孩子，但看到这样一位威风凛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便还是陷了进去。我就这样义无反顾地上了艾尔殿下的床，成了他的情妇。后来，他由艾尔大公殿下变成了艾尔克斯拉三世皇帝陛下，呵，真是何等的讽刺……”
　　艾尔克斯拉三世，登基的时候40岁，在位二十年，在圣泉皇家的历史上，属于那种既没有什么黑点，也没有什么撸点的庸君。不过他在世的时候，奥克兰帝国的局势还算安稳，所以他也没有落得什么太不堪的评价。
　　凯莱希恩小姐只不过是一介佣兵出生的诺尔达精灵平民，既然没有为那位皇帝生下子女，自然也就不会成为有什么封号的女爵。不过，还是那个开门又关门的老道理，她虽然不再是至尊的情妇，但却凭着真本事得到了赏识。在之后的吉利亚斯皇帝、菲列特力加女皇以及赛迪厄斯皇帝的时代，她都算得上是皇家最为信任的人物，虽然并不是帝国摆在台面上合法廷臣，但却掌管着直属于皇家的隐秘内卫和情报部队。在帝国政坛中的地位自然举足轻重。
　　“当然，像我这样的人，是肯定不可能记录在官方的正史中的。”女精灵露出了自嘲的笑容：“不过正因为如此，我才能比较轻易的从那个漩涡中脱身吧。”
　　然后，就是她所遇到的最后一任主君，也是大名鼎鼎的“艳帝”耶泽蓓丝二世——论起这一位在民间的名气，其实比不少拥有明君评价的君王更加显赫。当然，这也要拜其死后三百年的各种民间小册子和地下三俗读物所赐。
　　“其实，这数百年来，耶泽贝丝陛下的形象被民间传说和文人演绎传的越来越妖魔化了。”作为当事人和过来人的凯莱希恩小姐，一提到这一茬便显得有些特别的无奈：“她其实是一个很热情如火的人，脾气很急躁易怒，但本身却并没有什么坏心眼，甚至有些单纯。在她周边侍奉她的廷臣，其实都并不反感她……”
　　“没办法，大人物的公众以及历史形象，往往都和他们的真是形象大相径庭。这仅仅只是取决于当代人的需求而已，并不以他本人的意志或客观真实为转移。”
　　“您这种手法倒是非常新鲜，不过想一想却真的有道理……嗯，或者说，真实得让人觉得残酷。”精灵小姐确实是为陆希的这番话而动容。
　　这既是所谓的辩证唯物史观了。
　　麻蛋，拥有这种完全能窥破世间一切的真实的史观的吾辈怎么都不可能中二得起来，想想虽然人生缺乏了一点激情，但长远来说还真是够高大上的。陆希想。
　　一个热情如火脾气暴躁的人不见得就不能端坐于至高的宝座上。可是，至尊之位的主人若是一个单纯的人，那就会是其本人和国家的噩梦了。可实际上，那位拥有了香艳大名传世的艳帝，就是这样的人物。
　　更何况，她又有着那样的美貌。这样一来，不但要被人骗钱骗权，还要被人偏色了吧？那些以其为主角的十八禁地下传奇小说，其实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她的母亲早逝，父亲赛迪厄斯皇帝又是一个心情阴冷偏狭的人物。耶泽蓓丝陛下的童年并不幸福，这也影响到了她未来的人生观，实际上，她本身也不过是一个渴求被爱的小女人罢了。”凯莱希恩小姐沉吟着，犹豫了片刻，忽然道：“可是，我是一点点见到她的变化的。原本只不过是一个单纯容易被人骗的女孩子，但性情却越来越偏执，私生活也越来越放荡。到了最后那风雨飘摇众叛亲离的时刻，我忽然第一时间地感觉到，那位陛下的灵魂其实已经完全不再属于一个真正的人类了。”
　　随着对话的语气沉重了下去，在场大家的心也不由得就这么沉了下去，陆希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完全确定这应该才是今天谈话的主题。
　　“永辰宫中，神圣奥克兰帝国的核心，其实并没有世人所想象中的那般圣洁。隐藏在圣皇开国之主光鲜亮丽的英雄血脉的传承中，本身便带着一种原罪吧。这就像隐藏在光明之后必然会有的黑暗，在任何时候忽然反噬这个英雄皇帝的直系血裔，都绝不奇怪。”这位曾经见识过圣泉皇朝数位君王的精灵叹息了一声。这一声叹息显得如此地波澜不惊，但这深重的心境之中，却又分明流露着一种她自己都无法淡而处之的沧桑和悲凉感觉。
　　“是的，权力的中心必然不可能圣洁高贵，至高的权力者也必然有黑暗狠毒的一面，可是，这一次，我指的是字面意义上的黑暗。”她又补充了一句。
　　格兰特神色凝重，忽然站起了身，拍了拍还一脸懵懂的牛头人布尔，低声对陆希道：“少爷，我就在楼下，不会让别人上楼。需要时请随时转告我。”
　　这位正在研读一个叫塞巴斯钦的一听名字就不怎么正经的家伙的《论豪门执事的自我修养》的农家青年，陆希最早的也是最没有存在感，但其实却是最有常识最有可能独当一面的扈从部下，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之后的话题可不是自己这个部下应该继续听下去的了。或者说，听到的人最好是越少越好。
　　另外一边，菲尔克先生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并不知道凯莱希恩小姐的另外一层身份，只知道她是一个奥克兰百年老字号餐厅的老板娘，原本想着只不过是带着陆希来见识一下奥克兰很着名的私房美味，姑且交好一下这位未来的联邦权贵，但却从未想到谈话的展开竟然完完全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可即便如此，作为资深继承外交官，以及作为积年老吏的政治和人生敏感性也在告诉他，老板娘之后想要讲述的可能就是重大历史人物，亦或者是关系到这个世界最上层金字塔的一些秘闻黑历史了。要是让自己这种小人物听去了，其他人的态度不重要，但这对自己这个小人物来说，依旧是真正的灾难。
　　“嗯，正好，我也觉得楼上稍微急了一些。格兰特先生，布尔先生，咱们到楼下去吃饭吧？凯莉小姐店里的草莓馅饼，那是绝对的传世级美味呢。”他站起了身，很自然地向村民A和村民B发出了邀请，就这样不带一点着烟火气和尴尬的气氛，施施然地下了楼。
　　陆希的视线在菲尔克先生的背影上停留着，一直目送着对方慢吞吞地下了楼。
　　“您说的，字面意义上的黑暗，指的是什么？嗯，隐藏在圣泉皇家血脉中的原罪，又是指的什么呢？”发出这个提问的自然是精灵少女妮可。她和莉姆都理所当然地留下来陪着陆希，其余人也没觉得有问题。理论上，在村民A和村民B的心目中，这两个少女的身份都无限接近于主母了，和自己这样的部下完全不同……自己不能听的事情，她们当然可以听，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不得不说，在赤旗木有招展之前，人与人之间天生的高低贵贱和阶级差异，存在于每个人的心中，这就是所谓心中的辫子是很难剪掉的问题了。不过这种事情和本故事主体无关，而虽然从小都接受的是屠龙术级别的教育，但我们的主角也没有太祖的雄心和觉悟，在生前也并不准备唤醒劳苦大众的反抗精神。
　　当个骑在劳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上等人”其实也挺好，至于我死了以后嘛……哪管他洪水滔天？就算是觉醒起来的民族掘了我的墓鞭我的尸，那也与我无关了。
　　不得不再次插一句题外话，辩证唯物主义屠龙术教导起来的人，就算是当起坏蛋也比老式坏蛋牛掰得多。因为他们压根不相信命运，行事作风自然更加无所顾忌……
　　理论上，即将登上青曜之座君临整个神圣奥克兰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或许也是这样拥有屠龙术的人呢，虽然不可能像陆希理解得这样系统便是了。
　　呃，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从小还真是接受了一些很了不得的教育呢。陆希有些感慨地叹了一口气。
　　“原罪啊……我的确是听艾尔克斯拉陛下好几次提起过这个词，可当时，他的在几个子女早逝，精神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之后的几年便不理朝政开始自暴自弃。我一直都以为这是精神不健康时候的呓语。”谈到数百年前和自己有过最亲密关系的皇帝，老板娘的言语也一直并不客气：“之后的几位至尊都没有这样的问题，一直到了耶泽蓓丝陛下登基。你们都知道，作为女皇，她的位置本身就不可能太稳固，摄政皇夫的位置更是让所有诸侯虎视眈眈，垂涎三尺。耶泽蓓丝陛下脾气暴躁，但并不傻，知道自己这些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追求者都没有安什么好心。在那个时候，她便渐渐清楚，她没办法奢求有人爱她，只要坐上了青曜之座，便只能靠自己……可是，她也并不是像现在这位卡特琳娜殿下般的超凡天才！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陷入了孤立无援和自我厌弃的状态。”
　　凯莱西恩小姐是一个实力很优秀的精灵战舞者和猎手，能保护女皇的生命，能替皇室掌管内卫部队，但并不能在国务和政治争斗中帮助那位年轻的女皇。
　　“于是，在某一个晚上，我能听到耶泽蓓丝陛下在自己的寝室中说话的声音……那神态，那语气，都不像是喃喃自语，绝对是在和某种，嗯，某种存在对话。可是，无论我怎么查探，都只能发现她一个人而已。”说到这里，这话题内容便已经像是恐怖片了，于是老板娘也露出了心有余悸的神情：“从那以后，几乎每隔几天，她都会和那个存在对话……我一点点看着那位年轻的陛下变得越来越果断，越来越绝烈，却也越来越残忍。她开始以如此疯狂残虐的手段清洗当初对自己不敬的廷臣和贵族，将要害的位置换成了自己最信任的人。”
　　“呃，听起来，倒像是某位英明果断的明君会做的事情呢。”陆希道。
　　“如果她提拔上来的人，真的是有能力的干城的话。”女精灵笑道：“然而事实上，大多都是她所宠爱的那些情夫们。愚蠢无知的歌舞伶人，徒有其表的下层骑士，已经贪婪残暴的冒险者佣兵，这些人逐渐占据了帝国宫廷的要害部门，便是我，也被解除了兵权，糊里糊涂地成了皇帝的国务顾问，呃，这就是所谓的明升暗降了吧。”女精灵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知道何时，耶泽蓓丝陛下就这样变成了一个她当初最讨厌的人了。”
　　“您没有试图去查明真相，亦或是用什么方法让陛下恢复正常？”陆希问道。
　　“我当然试过，自己调配过真神的药物，也跑到大圣堂求援，但可惜的是，当年的大圣堂正处于换届期，枢机主教们和主教级的高阶神官们都前往云中城选举新的教宗，而普通的神官则根本查不出任何端倪出来。”老板娘沉沉地叹了口气：“等到新任的枢机主教准备来上任的时候，当代的龙堡大公林恩殿下已经起兵了。”
　　然后的故事，我们从正史中都知道了。被祸害得快不成样的帝都守军被龙堡大公一战打崩，艳帝的情夫们在一战中被灭掉了将近一半，逃亡了将近一半，愿意最终跟随在女皇身边的，也不过只有一对双胞胎的美少年而已。当年刚刚超过三十岁的女皇，带着这对双胞胎美少年自焚而死，圣泉皇朝的皇帝第一次被死在了自己麾下的诸侯手中。
　　“可实际上，林恩殿下并没有伤害耶泽蓓丝陛下的意思……”精灵看着陆希脸上“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洒然一笑：“我不是在开玩笑。林恩大公是年长耶泽蓓丝陛下几岁的青梅竹马，也是她唯一尊敬的人。事实上，当时的奥克兰诸侯中，有谁是真的对女皇陛下没有任何私心私欲的，也就只有大公殿下了。他虽然远在龙堡，但却比我这个贴身的女官还下一步感受到了陛下的变化，这才有了他最终起兵的理由。他确信耶泽蓓丝陛下已经被什么东西所蛊惑，也确信，这是唯一能够拯救她的办法。”
　　陆希并不知道对方的话中到底有几成的感情因素，但哪怕仅仅只有三成，那位喜欢假笑的大公姐姐的先祖，还真是一个非常可敬的人物了。
　　可是，这样一位“高尚”的人物，最终却没有得到一个好的结局，甚至好的身后名。
　　他作为帝国大公，枢密院首席的身份扶持了最近支的皇室成员，先帝赛迪厄斯的十二岁的幼子登基，但随后又以摄政宰相的地位完全掌控了帝国的国政。可是，其余的诸侯领主们却并不能容忍一个本来应该和他们并列的人称为奥克兰真正的至尊。在林恩大公治世的十年时间内，诸侯领主掀起的叛乱从来没有停止过，大公本人也在一次平叛战役的行军中遇刺。
　　继任的龙堡大公赛弗里达最终和诸侯们达成了停战协议，将赛瑞迪尔地区和帝都赛罗克希亚变成了诸侯领主们的共管区，将皇帝架空成了吉祥物。这个诸侯的共治期是圣泉皇朝国力相对比较衰弱的时代，天空的联邦和北国的维吉亚国势渐成，成为几乎要和奥克兰平起平坐的一等大国。而辰海上的商人们也趁着这变乱的时期，占岛为王，最终成就了一个名曰七海之都的世界第一大都市。
　　历史的故事讲起来永远都有新鲜感，但历史人物的命运，却似乎总能找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同质感，至少陆希现在就有这样的感觉。说起来的话，心情和人格慢慢地变化，最后变成一个连当初的自己都非常讨厌的人……这种设定，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啊？
　　“现在，从耶泽蓓丝陛下之后，奥克兰即将又有一位新的女皇了。那位殿下我也是见过的，容貌俊美绝不亚于当初的女皇，但手段才智却胜其百倍，如果从理智上来说，这个帝国将在太阳王之后，又将迎来一位新的圣君吧？这次内战虽然激烈，但却远远没有伤到帝国的元气，若再有卡特琳娜殿下这样年轻英武，强势铁腕的君主，圣泉皇朝的治世和繁荣还将持续至少半个世纪。不，或者说，将比太阳王时期更加强大，理论上应该是这样……”话虽然这么说，但从这位精灵小姐的脸上，却看不到任何的喜色，仍旧只有那种看破红尘大隐于市的沧桑和淡然。
　　“你们也知道，我相当于是半个奥克兰人，见证了圣泉皇家从极盛到衰弱，从覆亡边缘道中兴再起，现在又将目睹一位新的女皇君临天下。不过，或许是人老了，就喜欢胡思乱想的原因吧，现在的我却依旧觉得自己的心里沉甸甸的，就像是前些天伊肯陛下还在的时候那样……萦绕于整个圣皇血脉中的阴霾也远远没有到散去的时候。”凯莱希恩露出了苦笑，看着陆希的眼神却带着一丝明显的期盼：“一位像卡特琳娜殿下那样强势而英明的君王，却往往才更容易被意志和智慧所迷惑双眼，给邪魔于可乘之机。我衷心地希望，她不会成为另外一个耶泽蓓丝陛下……”


第八百五十七章 常绿隐修会的线索
　　“原来您不但知道我是谁，还知道我和奥克兰未来至尊的关系啊？”陆希耸了耸肩，心想成为名人的感觉其实还是不错的，但我为什么觉得危机感忽然强烈了起来，总觉得这小心肝开会拔凉拔凉地“噗通噗通”地跳起来了呢？
　　“对于这个帝国乃至对于整个世界，您的影响力远远比您想象中的大，而您和卡特琳娜殿下的关系，其实在里世界也并不算是什么特别了不得的秘密。”
　　实际上，陆希向来抱的是“大丈夫无事不可示人”的观念，和卡琳的相处也从来没有回避过他人，而这种足可以影响到列国局势和政治气候变化的八卦绯闻，自然早就传得全世界都是了……自然的，也会传到阿尔托莉亚的鬼父和妹控哥哥们耳朵里吧？
　　呃，一时半会，还是不要去维吉亚的比较好。
　　“陆希大人，耶泽蓓丝殿下的悲剧在于她从登上帝位的那一天起，就是孤立无援的，找不到任何一个能够值得她全身心信任的人物，而卡特琳娜殿下却并不一样。”
　　“……不只是耶泽蓓丝陛下，还有伊肯陛下呢。”陆希的语气终于多了一丝沉重的气氛：“我现在忽然觉得，圣泉皇家的血脉还真的挺邪门的。仔细想一想，开国千年，死于非命的皇帝却占了一半以上，这个机率的确是高得有点离谱。”
　　“伊肯陛下竟然也是如此吗？”精灵先是一愣，但随即又释然地点了点头：“我离开永辰宫太久，早已经断了和宫廷的联系。盖伊乌斯陛下和伊肯陛下登基的时候，都曾经邀请过我回去，但也都被我拒绝了……不过，伊肯陛下的人我也是亲眼见过的。仔细想象，他虽然没什么过人的才智能力，为人思考也过于陈旧，的确已经跟不上这个时代了。可即便如此，他也依旧是个意志坚定，宁折勿弯的人。在赫林堡临阵脱逃这样的事情，他本人是绝对做不出来的。不过，若是他也遇到了耶泽蓓丝陛下同样的遭遇，这就可以解释得过去了……”
　　“还不能确定这一点。伊肯陛下出事的时候，身边可是有一群正准备搞大新闻的恶党反派……而耶泽蓓丝陛下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就确定不了了。”
　　老板娘沉痛地叹息了一声，一副“我可真是没用”的表情，又一次开始为当年的女皇陛下伤感起来。当然，如果真要较一个真，她需要伤感的人却远不该只有耶泽蓓丝一个人吧。
　　就如这位木精灵小姐所说的那样，她服侍过五位奥克兰君王，除了艾尔克斯拉三世是以情妇的身份伴随左右之外，之后的时代，她担任的都相当于是宫廷女官兼内卫的职位。然后，纯粹从数据上来看，她显然并不算是一个泰称职的保镖……
　　艾尔克斯拉三世享年六十岁，死于心肌梗塞，这姑且还能勉强算得上是寿终正寝；可之后的吉利亚斯四世在位时间不到五年，在三十岁的时候死于邪教徒的刺杀。随后登基的菲列特利加二世女皇是吉利亚斯的妹妹，登基的时候为二十五岁。这是一位仁慈和蔼的女皇，在位时间近六十年，其间的国势还算和平和繁荣，百姓生活安居乐业。不过在她的时代，奥克兰失去了亚瑞尔高原的控制权，完全让新兴的维吉亚帝国做大。于是，这位女皇的历史评价并不算太高。她虽然长寿，但人生也远远称不上幸福。
　　我们知道的是，摄政皇夫赛尔伯特大公早逝，让女皇早早便开始了漫长的寡妇人生。她一共生育了六个子女，但两个幼年夭折，两个在成年之后也死于非命，剩下一个则因谋反大醉被废黜皇室身份流放出境。菲列特利加女皇漫长的一生可以说是灰暗而绝望的，她经历过了数次生离死别，数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最终去世的时候，女皇身边只剩下了最年幼的儿子赛迪厄斯——这个年轻的皇子并非女皇和赛尔伯特大公的婚生子女，而是她后来情夫的子嗣，理论上是没有资格继承帝位的。然而那个时候，无论是菲列特利加女皇还是帝国枢密院，都没有别的选择了。
　　赛迪厄斯一世在母亲之后理所当然地继承了帝位，依旧被属于圣泉皇室的不幸萦绕着，在位时间也没有超过五年，他是在他四十五岁的那一年死于坠马的。
　　再往后，便是让圣泉皇室在三百年间彻底沦为傀儡的耶泽蓓丝二世的时代了……
　　克诺乌斯大帝毕竟是十二英雄之一，黎明同盟的盟主，击败魔神拯救世界的救世主，得国之正绝对是无出其右者，远在之前的狮鹫皇朝和炎龙皇朝智商。于是乎，即便是圣泉皇朝的历史上出现了如此之多死于非命的皇帝，继承危机的发生也如此之频繁，也依旧无人敢与动摇迪玛希亚奥克兰的至高地位和合法统治权。这自然是真正的祖宗保佑，但某种意义上，或许也是祖宗留下的锅呢……
　　陆希想到了那一尊贝拉特梅娅魔神像。明明是那样一尊精雕细琢美轮美奂甚至足够让一打宅男撸死的果体女神像，但只要回忆起其周围那泛着妖艳紫光，他的心中就有一种油然而生的战栗感，后背也自然而然地会起上一大片鸡皮疙瘩，就仿佛是被一条冷艳而残虐的爬行猎食者盯上了似的。
　　明明只不过是一件死物，但陆希却偏偏能从中感受到某种阴沉的压迫感和生命的韵律感，就仿佛是有什么强大而邪恶的生命在其中孕育似的。
　　而这件足够拿去做恐怖片道具的器物，据那位已经跑掉的龙裔小姐说的，是克诺乌斯大帝时代就留在永辰宫的圣库中了。哪怕对方单纯只是在忽悠，也依旧让陆希浮想联翩。
　　必须要说，如果是忽悠，我就必须得打上9分呢，不给的一分是怕你骄傲！陆希想。
　　在黎明骑士帕恩离去之后，克诺乌斯大帝继承了他的遗志和力量，给与了迪玛希亚家族强大的圣泉之真红的血脉之力。可是，在获得了力量和无法动摇的权威的同时，这个家族的后代们仿佛被诅咒了似的悲剧命运，再加上今天才得知的耶泽蓓丝女皇，以及号称“坚刚不可夺志”的伊肯皇帝在生前的一系列古怪和违和的举动……啧，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了！陆希想。果然啊，无论是在正史中多么纯洁无暇神圣伟岸的英雄人物，真要细挖起黑历史来，真的会让一大群人童年的梦想破灭吧？
　　可关键的问题又来了，如果克诺乌斯大帝真的和噩梦之王贝拉特梅娅有什么不清不楚的，那都已经不仅仅是黑历史那么简单了，甚至有可能直接动摇圣泉皇室的统治合法性吧？
　　呼呼……陆希深深地喘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确是有义务和卡琳好好谈一谈，顺便在一起找到那位明显是知道些什么的老元帅再好好谈一谈了，这或许会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主线剧情，当然了，这也并不意味支线剧情就不能进行了。
　　这个世界上总是充满了巧合和偶遇。这到底是真的凑巧，还是一次小小的偶遇呢？陆希深深地看了一眼凯莱希恩小姐，接着才从怀里摸出来了常绿之星，放在了桌子上。
　　“哦？”凯莱希恩小姐看着这忽然拿出来的短剑微微一怔，第一时间倒是没有明白陆希的意思，一直到对方横过了剑鞘，将那抽象的叶绿和森林纹章暴露在她的视线中时，她眼神中迷惑才变成了吃惊。这是比她刚刚第一次遇到妮可和陆希的时候更加吃惊的反应。
　　“常绿隐修会……看样子您是认得出这个纹章的吧？”陆希看了看身边的精灵少女：“我问过妮可，也问过维林诺家的亚丝娜小姐，她们都是古精灵王裔的直系后代，却都不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
　　“那么，您为什么会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呢？”凯莱希恩答非所问地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家师的图书馆藏书量也算是比较丰富的了，我曾经在一本已经有近万年历史的孤本古、上看到了关于常绿隐修会的记载。我这个人呢……嗯，必须要说的，是一个绝对的天才，只要是我感兴趣的，想要记住的内容，看一遍就会记住。”这种厚颜无耻装逼装到飞起的话，陆希已经可以面无表情地说出口了。当然，在某些时候，装逼也是能起到很好的效果的，至少现在就是如此。看看凯莱希恩小姐的表情吧？明显是信了。
　　“然后，我在一次冒险中，从一头鄂伦达尔祭司手中拿到了这柄短剑，上面的铭文是用古代精灵语撰写的，叫做‘常绿之星’吧？”陆希道。
　　“就连精灵，知道这个隐秘组织的人，也剩不下一只手了。”精灵小姐拿起了常绿之星，唏嘘地叹了口气，表情也陷入了深深的恍惚之中。
　　“您知道这个组织吗？”妮可满脸都是遇到了新奇八卦的兴致勃勃：“陆陆把这个东西拿出来的时候，人家可是糊涂了好久的呢。我的确是没有听说过常绿隐修会这个组织，而且最开始也不相信这东西是古代流传下来的。”
　　她想了一想，开口补充道：“这是用秘银外加希尔萨丁合金熔炼锻造的宝剑，充满了生命魔力的韵律感，可是，这种单刃剑的器形并非古代精灵帝国时代的风格——那个时代，他们所采用的都是最传统的双刃叶形剑的设计样式，无论是双手长剑还史匕首。等到我们开始采用更好用于切割的单刃剑时，已经是在大家分批迁徙到诺尔达、暮光岛和海加尔的时代了。如果不仔细检查一下材料，恐怕每个人都会认为这是近代的武器吧？”
　　“希尔萨丁金属在古代帝国的历史使命结束之后，便已经失传了，这当然那不可能是最近的作品。”凯莱希恩笑道：“而常绿隐修会的历史使命，其实也早已经结束了。我是在做佣兵的时期，机缘巧合地加入了这个从古精灵时代就发展至今的秘密结社组织，并且还学到了一身自以为已经失传了的精灵秘传……那个时候，我年纪轻轻，很傻很天真，加入了这样历史悠久的神秘组织，以为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现在想一想，还真是一个让人尴尬，却又幸福而充满热忱的时代。”
　　“您说历史使命已经结束了……这个所谓的使命，到底指的是什么？”陆希问道。
　　对方并没有直接回答，过了好一会才从缅怀的情绪中平复了过来，又将常绿之星递还给了陆希，但却扭头对妮可道：“精灵单刃剑的形态其实正是从常绿隐修会开始的，而这一柄‘常绿之星’，完全可以理解成所有近代精灵制式兵器的鼻祖。至于其他的，殿下，还有陆希大人，我只是隐修会一个普通的外围成员，并没有资格向你们解释太太多。如果您真的有兴趣，就到涅奥思菲亚的绿荫楼酒馆去看看吧……对酒保说，我在为生命和绿色歌唱。大人，如果您是有缘人，自然能得到所想要查明的一切。”
　　陆希不由得笑了：“看来，如果去了涅奥思菲亚，我一定会非常忙碌的。”


第八百五十八章 听说要大选了
　　无论是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总之在这个时候都告一段落了。老板娘下了一趟路，将菲尔克先生，外加上村民A和村民B又都请回了楼上。大家来这里的本来目的就是为了一顿美味可口又暖心的早饭，结果莫名其妙地讲起了圣泉皇家的黑历史和常绿隐修会的历史使命，这已经是歪楼歪到天外去了嘛。
　　当然，也就像是菲尔克先生所说的那样，这家哪怕是在内战其间也正常营业的小店之所以能够一开就是三百年，绝不仅仅是因为凯莱希恩小姐是一位美丽而强大的精灵隐士。她就算不是一个优秀的廷臣和内廷护卫长官，也一定是位优秀的厨师。
　　陆希和小伙伴们在永辰宫中大战了一夜，凌晨时分又要忙着带艾瑟小姐回去救命，早就已经是筋疲力尽饥肠辘辘。小伙伴们姑且不说，陆希本人就算能靠着升级回满绿色，但饱腹所带来的精神充实和绝对的生理需求，却是区区的系统作弊器所绝对不可能满足的……
　　（系统：无处不在的系统酱无所不能，宿主没有调查过又怎么能有发言权呢？如果宿主需要传说中美食功能，可点击屏幕右下方的“系统生活品质升级功能”，便能够迅速满足宿主的一切需求。“生活品质功能”包括美食功能，感官刺激功能，bgm和video播放功能等等。其中的美食功能可以让宿主瞬间感受到世界各地美食完美的舌尖刺激感和口味体验感，外加上毫无作伪的饱腹感，盛惠只需要经验值999999，这是今年最后的大酬宾活动，机不可失时不再来！999999你买不了伤心，999999你也买不了上当，区区的经验值在哪里都可以赚得到，但这样的折扣你有可能再也享受不了了……）
　　陆希决定还是将这一连串聒噪当做浮云。和系统这种东西相处了二十年的岁月，他早已经能做到练就了一身靠着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就能屏蔽一切垃圾信息的能力了。更牛掰的是，哪怕是系统在自己的脑内放小苹果，他也能一边甘之如饴地听着一边保持着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淡定姿态和其余人继续聊天。
　　塞泽尔岩羊的羊奶做成的奶冻布丁，山火腿和蔬菜的三明治，鸡蛋肉羹，以及原汁原味的鲜榨果汁，这确实是一份并不奢华却又琳琅美味的豪华早餐。陆希和小伙伴们终于美美地吃了一顿，他本人更是消耗了平时饭量一倍半以上的食物，无论是味蕾还是口腹都得到了充分的满足。奋战了一夜的潜在精神疲劳，随着香甜而温润的食物在喉管中滑过而不翼而飞。陆希觉得，这个时候，就算是让自己又和魔神大战一百回合，他也绝对不会怂了。
　　“如果您早一点把这些美食端上来，我们恐怕就不会有心思聊天了。”陆希笑着道：“无论是让一个帝国和皇朝崩溃的黑历史，亦或是代表着远古传承的神秘组织，都远远没有美食更有现实意义。”
　　精灵女士微微一怔，随即便露出了心有戚戚的笑容：“这就是我先离开了隐修会，又离开了永辰宫的原因了啊！我守着这个小小的餐厅，默默地看着这个国家的历史变迁，三百年的时间是人生中最平淡的三百年，但却也是我最幸福的三百年。如果没有发生意外，下半辈子就应该会继续下去了吧。”
　　这就是所谓隐士了吧？而她之所以愿意拿出自己的事情来，也仅仅只是为了履行一下自己作为一个诺尔达精灵，和圣泉皇朝旧臣最后的一点职责了吧？
　　一个真正的隐士基本上便进入心若止水的阶段了，几乎不可能为人和事再改变自己目前自如而平静的生活状态。陆希不动声色地瞟了一下旁边的菲尔克先生，这位中年人虽然是个风度翩翩的美大叔，但实际上也并没有优秀到能吹皱人家那一次春水的程度。
　　真可怜……不过就算是有想法也没有以意义啊！人类，诺尔达精灵，普通人，超凡的实力者，如世的官僚，出世的隐者，这俩位要是真能发展出什么故事出来，那绝逼也够写拍上一部《赛罗克希亚爱情故事》了。
　　呃，或者说是一步奥克兰版的《101次求婚》？不要觉得怀疑，在凯莱希恩小姐面前，算得上是很有魅力的中年美男子大叔的菲尔克先生，真的只能算是彻头彻尾的屌丝一名。这的确是一件非常悲哀的故事。
　　“无论怎么说，加油吧。一位拥有很多故事的女士是很难像别人真正打开心扉的。”在离开了餐厅之后，陆希看着明显有些灰心丧气的菲尔克先生，想到自己之前来大使馆上任的时候，毕竟也很受对方的照顾，便忍不住也安慰了几句：“可是，若您有办法用诚意打动她，她便会是最好的人选……呃，总之，这一定会是一个持久战，我只能说，加油吧！然后祝您好运！”
　　我为什么要让一个年级只有一半的人来祝福自己啊？菲尔克先生用无奈的目光看了看陆希，想要吐槽，但随即又意识到两人之间不但在实力上，在阶级和地位上也有着天差地远的差距，顿时只能赔了一个很有“外交风度”的笑脸。
　　“放心吧，我在奥克兰大使馆工作了十年，但工作上并没有太多的挑战性。我不是魔法师，家中也没有什么背景，要想再上一步的可能性并不大。某种意义上，我或许是把追求凯莱希恩小姐当做人生最有挑战性的一个目标了吧？呵呵，仔细想象，其实打心眼里，我也其实并没有成功的奢望。”
　　啧啧啧，这话说得也实在是太撸瑟了吧？失败者总是说自己尽力了，但只有成功者才能泡上选美皇后。总是说过程比结果重要啊之类之类的废话，但撸瑟却依然改变不了撸瑟的事实。看看真正的成功者吧，人家连事业线没了都知道要用手挤，身为一个屌丝，没有拼了老命的觉悟，又岂能有拿下女神的半点希望？若非如此的话，那些各种各样的浪漫爱情故事岂不是都没有素材了吗？
　　如果菲尔克先生和自己的关系和年纪再相近一点，陆希说不定还真的会用上述的嘴炮把人家给骂醒。然而仔细琢磨了一下，自己一个二十岁的青少年却给一个将近五十岁的大叔灌心灵鸡汤，只要一想起来都觉得毛骨悚然呢。
　　然而，身为一个外交官，菲尔克先生虽然只是个普通人，但察言观色的水平自然也是超出常人的。他似乎是从陆希古怪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些端倪，当下便又挤出来了一个特别有亲和力的外交用笑容：“还要让您为下官的个人问题担心，这实在是让在下无地自容！说起来的话，您毕竟是学识联盟的大魔法师，联邦高级军官，按理说，走到哪里，当地大使馆都是有接待的义务的。看这个样子，奥克兰的内战大局也定了，使馆街的封锁也将很快解除，不知道需不需要下官为您安排住处？”
　　“您可真是客气，不过像我这样的薪水小偷，还是不要在随便滥用纳税人的钱了。我在帝都还是有一些很壕的朋友，就在他们那里小住片刻吧。”陆希笑道。自己每年拿着联邦两份薪水，但真正干活的时间恐怕还没有超过半年，便是没羞没臊如我们的主角本人，这个时候也不由得有些惭愧了。
　　“说起来，自从赫纳斯半岛的战况基本上稳定了之后，联邦国内的情况怎么样了？”身为联邦现役最年轻的高级军官，必然的未来国家统治阶级，陆希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有将近一整个季度没有听到自己国家的消息了，顿时便感觉更加惭愧了。
　　“呃……也没有什么太重要的吧？今年黎明节的时候，中央政府在伊莱夏尔举行了一场盛大的慰灵式，相当于就是位这场死灵战争中战死的将士们举办葬礼，然后顺便再犒赏有功的军官们，一次性下来，联邦军里便多了好几个30岁上下的将军，全军的平均年龄倒是简单了不少呢。”菲尔克先生笑道：“总而言之，至少从表面来看，国家倒似乎是真的完全扭转了近几年的颓势，我今年的奖金还增加了百分之五十呢。”
　　看到陆希露出了“总有人想忽悠朕”的表情，菲尔克先生叹了口气，苦笑道：“大师，您也是知道的，下官只是普通的基层外交官，大人物们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其实是弄不明白的。国家之后会有怎样的发展，只能看今年的大选了……”
　　“大选？今年？”呃，真是一个充满了回忆和槽点的名词呢。
　　“是啊，今年年底的大选呢。这算是联邦每隔六年一次最重要的政治活动了吧？”菲尔克先生道：“到了明年，最高执政官的任期就满了……而两位副委员长，拉瑟尔·克莱门特大师和特纳·维特巴赫大人，必然有一位成为联邦的最高元首呢。”
　　……啧，选举啊！多么正经，多么没趣，多么娘炮！我还以为那两位都是脾气刚烈的主儿，真要容不下对方至少会直接打内战呢，这样虽然逃不过独夫民贼的历史评价，但至少还算是爷们。结果特么的这算是肿么一回事，选了这么个道貌岸然的方式来决胜负吗？
　　看错你们了，真心是看错你们了！
　　“当然，无论是哪一位成为元首都和我这位估计还要在大使馆做好几年基层工作的外交人员无关。我只是希望，下一任的联邦大使阁下是个好伺候的领导吧。”菲尔克先生笑道：“听说会是一位年纪轻轻的女士，这可能是考虑到奥克兰未来的统治者也会是年轻女皇的原因吧。”
　　“……是啊，顶头上司不但比自己的年纪小而且还是女性，对于职场男人来说的确是奇耻大辱呢。”陆希叹了口气：“如果我是您，至少也得想办法把心中的女神给拿下来，否则可就真的在快要统治世界的女士们面前抬不起头来了！”
　　“嘁，陆陆在疾风小姐，卡琳殿下还有阿尔托莉亚殿下，嗯，还有赛希琉她们面前，哪次是抬得起头来的啊？”妮可嘟着嘴道：“也就知道拆我的台而已呢。”


第八百五十九章 这一切都是阴谋
　　就如同菲尔克先生所说的那样，在大家一行人抵达使馆街的时候，发现这里的封锁果然是松懈了许多。虽然依然要检查，但并没有那么严格，士兵们没有想象中得那么凶恶，态度也没有那么生硬，更不会用那种大型猎食者扫视猎物般的眼神盯着过路的每一个围观群众。
　　刚刚打完仗就要忙着通宵开会稳定局势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似乎是终于想起这一处被自己的叔叔完完全全变成城中牢笼的街区了。虽然封锁还是在继续，但解除戒严应该也是迟早的事了。
　　“呼，不管怎么说，奥克兰内战总算是结束了，大家也终于可以大大地松上一口气了。要知道啊，那段兵荒马乱的日子里，大家每天都数着秒默默地看外面的士兵换了一批又一批，却无所事事，又在担心暴兵会忽然冲进来作恶。大使馆们里没有大使也没有武官参赞，连一个魔法师都没有，也很难得到国内的消息，完全都没有主心骨。对于我们这些普通小官员来说，无论是谁成为奥克兰至尊都没有关系，只要早早让事情正常化就可以了。当然，这就和我们也不怎么关系年底的大选一样……无论那位会是联邦的掌舵人，我们唯一期待的也就是多一点点奖金，顶头上司是个好相处的人。这样的生活，就足够幸福了。”
　　“呵……您给我说这些话也没有意义啊？”陆希笑道：“无论是在奥克兰的皇廷还是联邦的中央政府，像我这样心情惫懒的人注定也只是个打酱油的。您想要争取幸福的生活，可真的不能指望我哦。”
　　“哎呀，大师，您虽然强大，但依旧是年轻人，有良心，有热心，有赤子之心，若是朝堂中枢多一些向您这样的人，我们这些普通人也会轻松许多的……不过，一说一千道一万这只不过是一个资深老官僚的抱怨罢了。我的妻子去世得太早，一双儿女也早已经长大成人，都不在身边。自从遇到了凯莱西恩小姐，我都几乎忘了，自己已经是个五十岁的小老头了。”菲尔克先生露出了不动声色的笑容，这才冲着陆希和小伙伴们用矜持而不显得失礼的动作行礼告别：“那么，祝您一切顺利，大师！”
　　“也祝您早日抱回女神，菲尔克先生。”
　　一行人就这样在使馆街口分开，可以说得上是宾主尽欢。陆希得到了不少很有用的情报和主线剧情线索，和小伙伴们也一起充分地享受了味蕾上的欢快；而菲尔克先生本人，作为一个资深基层官僚，既然可以和未来权贵的关系更上一层楼，又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陆陆，这位菲尔克先生啊，其实是一位相当不简单的人呢。”精灵姑娘盯着这位在基层已经快蹉跎了一辈子的资深官僚的背影，忽然冷不丁地对陆希来了一句。
　　“我知道啊！这家伙几个小时之内就能和这群如狼似虎的奥克兰禁军士兵处的像哥们似的，这不是本事，什么才是本事呢？”他当然知道。虽然系统的显示中，这就是一位没什么实力者的战斗能力，顶多算是身体健康一点的npc的人物。可是，所谓世事洞察人情练达也都是学问，这种八面玲珑却又保持着自身不卑不亢气场的“小人物”的能量，又岂是蛐蛐的系统酱用战斗力数据所能估算的呢？
　　（系统：嘟嘟嘟嘟~~不开森，圆……呃，老板亲自开发的系统无所不能！若宿主对数据表达的概念不满意，可升级氪金狗眼新功能，解锁人物五维数据，包括统率、魅力、智慧、政治、武力。盛惠只需要经验值9999999，真的只要9999999！你买不了伤心，你也买不了上当……）
　　这是暗荣想要突破天际的节奏吗？于是之后本书的节奏就要从正统RPG变成种田争霸文了吗？数据流的RPG已经很不要脸了，种田争霸还特么用这一招，你们还能要点脸吗？
　　其实，以菲尔克先生的能力，做一个大使其实是绰绰有余的，但联邦这个被奥法贵族们固化了阶级的国度却真的不能给他提供稳定的上升空间……这国家怎么变成了这样，陆希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嗯，除了体制问题，也就实在没有别的解释了。
　　不管怎么说，要是那破国真的完了，我是不是该真的给卡琳当个带路党呢？说不定还真的能混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天空王”之类的当当呢。像卖国贼这种东西，人家当得，我就当不得？
　　“如果凯莱希恩小姐真的愿意和菲尔克先生在一起就好了。嗯，虽然在一起幸福的时间注定只有几十年，但只要拥有过就可以了啊！我们精灵就是这样的种族，只要曾经拥有过，感情和内心就会是充实的。”
　　真是便利的精神结构呢，像人类这种低等的黑铁血脉，哪怕是一年半载身边无人陪伴，都会觉得心境是寂寞的。怪不得蒂朵姐当了一千年的寡妇了，也一样那么没心没肺地像个无法无天的黑社会大姐头——还最高祭司呢，还诺尔达精灵王，还大圣堂枢机主教呢。虽然有人说在本人到来之前，这位姐姐一直都走的是威严漠然的高冷路线，然而我才不会信咧。
　　“他注定是不可能在联邦的体制中爬上高位的，但若是能有一段《101求婚》，虽然麻烦了一点，那倒也不失为人生的一次美食。”陆希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随即意思到似乎这个楼已经歪得快要突破天际，赶忙道：“然而人家的八卦现在却完全与我们无关，还是尽早回到现实中来吧。咱们的下一步，应该就是得往涅奥思菲亚走一趟了……”
　　“少爷不准备回国吗？”格兰特有些迟疑地问道：“毕竟您现在也是联邦的高级军官呢。记得哈尔达·丹迪莱恩将军说过，联邦军方是为您准备近卫军和军令部中的显赫职务呢。”
　　“是啊，按照正常的流程来发展，我应该会在25岁的那年再给自己加一颗星……嗯，我指的魔法师等级和军衔都加上一颗星。在30岁之前成为军方和政坛都举足轻重的大人物，然后说不定能在40岁的上下的角逐最高执政官的地位，最差也能混一个最高军务大臣，就像拉瑟尔大师那样。”陆希看着不断点着头的村民A，忍不住便伸手拍在了他的脑门：“不过更有可能在40岁之前就暴病身亡，无论是我最终选择加入哪一派都是这样。格兰特哟格兰特，你的老板可不是那种为了一个伟大的理想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主儿……你的记住，我首先是个魔法师，其次才是给被赶鸭子上架的军人。而在联邦这种完全由奥法贵族们统治的国度，想要活得好，只有两件事才是最要紧的。”
　　如果要等着对方很配合地来上一句“那两件事？”就显得太刻意了，而且有说三流相声的嫌疑，陆希干脆道：“只有实力和势力。如果实力真的到了奥鲁赛罗老师这个地步，那就是整个国家的现世神，靠着装逼就能舒舒服服地活下去了。所有的门阀和政治势力也都必须要把你当神供着，不敢让你感受到分毫的委屈。至于势力的话，我之前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这一点，要去涅奥思菲亚，也是为了这一点。”
　　“也不知道，你的势力我能不能插上一手呢。”疾风的声音忽然冷不丁地在陆希的脑海中响起。
　　“能不能不要忽然用心灵链接插嘴啊，吓得我这个小心肝那叫一个噗通噗通的。”陆希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说起来，你跑到城外还真是可惜了，好大的口福就这么直接错过了。”
　　“那听起来还真是挺可惜的。”话虽然这么说，但听她的声音倒是一点可惜的感觉都没有，相反的，疾风的话里的心情却似乎总显得很愉悦。
　　“说起来，你到底出城是要去做什么啊？那里只有几百万的难民，应该没什么值得你上心的东西吧？”
　　“有没有价值只能从当事人的角度来看，不过我相信，就算是你，也是会同意我这么做的。”疾风笑道：“我还要在城外呆一段时间，你倒是可以先回去找你的公主殿下。嗯，大家在帝都的这段时日，果然是要住在永辰宫里的吧？”
　　“呃，除了那里，好像也没地方可去了。大圣堂的客房都是为游方苦行僧准备的，床板硬的可以去修炼铁脊功……北城倒是有几家豪华大酒店，但现在还没有恢复营业呢。嗯，想一想，好像就只有宫里可以住了。房间够多，新主人估计也不会介意。”
　　“嗯，反正你啊，现在回永辰宫就像是回自己家似的。”疾风说道：“而且大家竟然都觉得好自然，这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吗？”
　　陆希很想就此好好和疾风理论一下，但刹那间却又觉得自己完全是哑口无言的。他还想要多说两句，疾风便已经“下线了”，无论自己怎么喊那边都没什么回应。
　　这个，是又吃醋了吗？话说这么强势的妹纸最近老吃醋，不会显得特别破坏人设吗？
　　果然，也就像陆希他们所考虑的那样。一行人回到永辰宫的时候，已经接管了宫门护卫的禁军骑士们，完全就是以一副迎接主公的态度将大家放了进去，甚至对大家腰间和背上挂着的兵器都完全视而不见。对于对陆希本人则更是毕恭毕敬了，客气和敬意完全不亚于卡琳。
　　一个看上去大约五十岁上下，穿着一身素雅低调，并且绝不影响行动的简易版宫裙的夫人在宫门后的广场上等着，看到陆希一行人通过了大门，立刻笑吟吟地迎了上来。很显然，她在这里已经等候大家多时了。
　　这位很有气质笑得也非常慈祥的夫人，自我介绍是永辰宫的女官长佩兰伯爵夫人，告诉大家，已经在空中花园旁边的赛斯别馆准备好了客房，随时可以入住了，并且邀来了几个小女仆给大家带路。她自己则亲自给陆希带路，引着他便往月神厅的方向去了，原因自然是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召爱人过去回话并且共进早餐什么的……
　　“卡特琳娜殿下刚刚同将军们以及枢密院的大人们会谈了一个通宵，一定非常累了！这时候，能够与大师共进一顿早餐，就会是最好的休息了吧。”伯爵夫人如此理所当然地对陆希道。她虽然笑得非常慈祥和蔼，但莫名的压迫感却十足，陆希实在是不好将“我已经吃过早饭了”这句话说出口。
　　于是乎，在小伙伴们同情（村民A）兼渴求（村民B，这只牛头人估计没吃饱）兼莫名其妙（莉姆）兼幸灾乐祸（妮可）的视线中，陆希只好随着伯爵夫人硬着头皮前往。
　　永辰宫内的战斗自然早已经结束，现在已经进入了打扫战场的节奏中。禁军士兵们则负责巡逻外加寻找漏网之鱼，顺便还必得搬走尸骸，而永辰宫原有的杂役们则要清洗血迹，清理垃圾杂物和残垣断壁，尽可能地将这个帝国的心脏恢复到原有的状态中来。
　　这些普通的仆役们大多是没有见过血的，估计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战斗会发生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明显有些惊魂未定，再角落中看到有尸体还能引发一阵小规模的喧哗。当然了，如果不是这群可怜人已经被喊杀声和刀剑声折磨了一个通宵，多少已经有点习惯了，这时候的反应应该会更加激烈吧。
　　总之，大家这时候的工作效率自然是不算高的。不过这位自称女官长的佩兰伯爵夫人倒应该是见过世面的，一路上，无论是路过了还在燃烧的残垣断壁，还是正抬着尸体或重伤员的士兵，亦或一路上都是充斥着鼻腔的血腥味，她都完全不为所动，依旧保持着一种属于盛世宫廷的优雅和气度。
　　“其实，狄安娜厅我已经去过一次了，并不用麻烦您专门带路。”陆希对伯爵夫人道。
　　伯爵夫人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如果您是一个传统的奥克兰贵族，说这样的话，我就一定会认为您对我有意见呢。可实际上，大师，您必须要明白，在伊肯陛下已经离世的这个关头，卡特琳娜殿下已经掌控了奥克兰，必然也是未来的女皇，那么，该有礼仪规范就决不能缺少。您是她最重要的客人，自然也是奥克兰最尊贵的客人，理论上应该是有专门的先导的。我只是兼职过来给您带一下路，已经是非常失礼的表现了。”
　　“您实在太客气，真的让我无地自容……”陆希有些无奈地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伯爵夫人，道：“并且现在还没有安定下来，不是应该一切从简吗？”
　　“该从哪方面从简，是卡特琳娜殿下或泰利昂宰相这样的大人物去想的，而我只是一个家族世代都在为永辰宫和帝国的礼仪典范服务的人而已。”伯爵夫人道：“相反，反而是在这种不安定的世界，正统的宫廷礼仪才决不能有丝毫削减，因为这些才是最代表帝国文化和威严的东西。”
　　最能代表帝国威严依然是那二十万奥克兰禁军，而他们现在也很健康，战力分毫无损……全都是托本少爷的福呢。
　　陆希虽然心中这么想，但要是对这位一看就很德高望重的伯爵夫人吐这种不解风情的槽，就实在是显得太没有风度了。于是，他只能讪笑了一下，貌似是勉强接受了对方的说法。
　　“您现在还只是客人，所以这些礼仪章程只能一切从简，希望您不要介意。”伯爵夫人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陆希，仿佛是做了什么很对不起对方的事似的：“不过也不必担心，等到您和卡特琳娜殿下并肩，成为帝国的主人之后，走到那里都需要非常完整的仪仗，并且有严格的衣食住行的典范。到了那个时候，您才能表现出该有的威风呢！当然，再此之前，一些礼仪课程还是必须要完成的……”
　　我勒个去……要真的是这样，我肯定会要么自杀，要么干掉上礼仪课的老师然后再自杀。这一切如果不是敌人的阴谋，那都一定是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阴谋！


第八百六十章 圣泉皇家的八卦黑历史
　　“当当当当当！今天的早餐可是相当的丰盛哦！那么，小陆希是准备先沐浴更衣，还是先喝鹿血羹和荔枝炖羊肉，还是先，吃，我，呢？”
　　陆希个人觉得，如果真的是两人独处，以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操性，这种会让本世界又一次被毁灭的展开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不过，很遗憾的是，在狄安娜厅中，除了不知道何时已经卸下甲胄，换了一身舒适便服的卡琳之外，尚有一位穿着华丽的奥克兰禁军高级将领制服，威风凛凛的老人。仔细一看，不是现在整个奥克兰帝国理论上的武职第一人，唯二的两名元帅之一，第三军团司令官兼皇帝御前首席军事顾问，皇家第二陆军大臣科尔涅利伯爵，却还能是谁呢？看这个样子，卡琳估计是已经和老元帅谈了一宿了，也不知道这位已经年过七旬的老人家能不能坚持得住。
　　当然了，在伊肯皇帝登基重新恢复枢密院制度以后，还给这位老元帅加了一个枢密院卿的头衔，算是正式认可了老人同一大票历史悠久的门阀贵族首脑们平起平坐的地位，然而这依旧没办法拉近他和禁军之间的关系。就如和另外一位有着枢密院首席地位的宰相一样，老元帅连一次枢密院会议都没有参加过，压根就没准备给伊肯皇帝任何的面子。
　　“科尔涅利元帅，小陆希也是见过了的。我和他谈了一晚上，干脆就留下来吃饭了。”就算是当着元帅阁下的面子，卡琳也毫不在意，反而用相当亲密而自然的态度冲着陆希打了一个招呼，就仿佛他也是这个永辰宫中的另外一个主人似的。她的言辞之间毫无作伪，坦荡之极。换做其他人，这种做派一定会被被人当成大大咧咧粗鲁无教养没心没肺的蠢货来鄙视，但放在世界第一公主殿下身上，却偏偏显得英姿勃发，爽朗大气。这或许是因为她的颜值和气质，也或许是因为作为最终胜利者的光环加身——总而言之，世界就是那么现实，要觉得不爽，那就做一次胜利者如何？
　　这就是所谓闲暇的早餐时间？陆希忍不住撇了撇嘴。如果说只有他本人和卡琳，自然算得上是休息，但若在场的还多了一个“外人”，傻子才相信大家不聊正事只会聊天侃大山呢。
　　陆希自然是有那么一点点不满的，然而一边的老元帅却比陆希还要吃惊。和陆希一样，老人也并不认为，面前这位奥克兰的新至尊（只不过是缺一次加冕典礼）将自己单独留下来是为了聊天而已，甚至他多少也已经猜到对方会向自己询问什么内容了，正在默默地组织言语。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涉及到这种宫闱秘闻的时候，世界第一公主殿下非但没有想过要回避那个魔法师，甚至还专门将他喊了过来。
　　“卡特琳娜殿下看来是认真的，也就是说，这位叫陆希·贝伦卡斯特的魔法师说不定会以女皇夫婿的身份，成为奥克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可是，他毕竟是学识联盟的施法者，还是联邦的军官啊？嗯……仔细想一想，这可能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脑洞大开的老人在第一时间就将自己带入了元老重臣的角色职责中，开始认真地琢磨起了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这种明摆出来的个人问题对未来国政的影响。
　　奥克兰帝国自然是有的是外国人，甚至精灵出生的皇后，但女皇的夫婿貌似就没有类似的例子了。反正老元帅绞尽脑汁，想了半天都想不起来，决定下来还是找一个历史学家认真问一问吧。
　　“元帅阁下，看您精神还不错，看样子，毒素是已经解除了吧？”陆希向老人问了个好，当然也很自然地做到了离卡琳最近的椅子上。
　　“只不过是一些限制行动的麻药，而且持续时间也并不长。大家也都复原了。”元帅倒是没有矫情，自然地接受了对方的问好，脸上却露出了很有几分慈祥而充满了沧桑韵味的笑容，就仿佛所有邻家的那达观知名豁达慈祥的老大爷似的。哪怕是再暴戾的熊孩子，看到这样仿佛圣诞老人一般的笑容，也都一定会平静下来吧。
　　所有上了年纪的老人，只要不刻意板着脸，便都会慈眉善目起来，这或许会是一个真理，可是对于奥克兰中央军的二十多万将士来说，这种真理是绝对不可能存在的。
　　如果普通的禁军骑士们看到老人这样的表情，一定会被吓得瞠目结舌魂不附体，随即开始怀疑其自己三观来着的。实际上，在中央军全军上下的将士们看来，平日里沉默寡言，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的老元帅就仿佛一池深不可见底的寒潭，绝不是什么和蔼可亲的慈父角色——这个已经七十多岁的老头依旧精神充沛得仿佛一个小伙子。他不止一次当着一大群士兵的面训斥一位将军，也亲自带着督察队，牵着猛犬突击检查军营。他更顶着来自周围的一切压力，亲手斩杀过违反军纪的大贵族出生的军官。
　　在士兵们眼中，这位几乎服役了整个太阳王时代的元帅老爷子，早已经具象成了一座高不可攀的偶像，宛若金刚怒目，只要想起来都是一阵心悸和敬畏。他们又何时能想象过，他的脸上会出现这么充满了人味的慈祥笑容呢？
　　可是，我们要知道的是，所有活到这把年纪还身处高位的人，都有自己灵活而充满智慧的处世哲学。老元帅几乎可以确定，哪怕就以是陆希在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心目中重要性，这个年轻的魔法师在未来都必顶会成为影响国政和历史的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更何况他在几个小时之前还挽救了自己的性命，以及几乎整个帝国的未来。
　　既然如此，科尔涅利老人当然不介意对对方客气亲热一点了，反正只是卖个笑，也没什么损失嘛。你当老人家能爬上这样的高位，只是靠着所谓的英勇善战？
　　然而，下一刻，老人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那个贝拉特梅娅的魔像，据那个女人说，是从地下藏宝库里拿出来的。在此之前，那玩意一直在库房的角落里积灰。”卡琳用很随意的语气开口道：“关于这个问题，您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吗？”
　　陆希咳嗽了一声，差点将刚刚喝了一口的牛奶全部吐出来。
　　“这可是安德斯牛的牛奶啊，多喝可是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功效的，每年的产量只有那么一点点，价格可是一般牛奶的十倍以上呢。”卡琳露出了可惜的表情，看陆希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没有文化的野蛮人，就差要直接开口诅咒对方“浪费粮食会受到天罚了！”
　　“吃饭的时候必须要有风度有仪态啊，这样多难看啊！伯爵夫人说的没错，小陆希果然是需要接受一下宫廷礼仪的再教育什么的。”
　　“宫廷礼仪有一大半是用来忽悠人的，既浪费时间又没有生产力。所谓‘畏威尔怀德’，那是因为你没别的办法让自己威风起来，只能用豪华庄严的宫室和繁琐的宫廷礼仪来装逼罢了。”陆希赶忙拿出了一张手巾擦了擦嘴：“另外，谁叫你说得那么突然的。吓出心脏病来你伺候我下半生吗？”
　　“伺候你一辈子都行啊，只要你不要到处乱跑招惹别的女孩子就行了。”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理所当然地道。于是乎，这样顿时歪楼到了打情骂俏的对话，顿时让旁边的老元帅有些坐立不安了起来。
　　必须要说的是，这间月神厅几个小时之前还发生过战斗，当时可谓是打得一片狼藉，价值连城的古董摆设和精致艺术品不知道被打坏了多少，可不过才这么一会就几乎是恢复了原貌，至少看不出战斗的痕迹了。而这条明明被陆希和龙裔小姐用魔法对轰压扁了一半的长桌也修好了，呃，或者说是直接换了一张一模一样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琳琅满目的奥克兰宫廷美食。各种点心、配菜和饮料精致得仿佛艺术品，让陆希这个明明已经吃了一顿的人都忍不住又一次食指大动。
　　不得不说，永辰宫的仆役们还真是挺有工作效率的。
　　“反正都要问，早一点晚一点不都是这么一回事吗？”卡琳理所当然地道，一边还施施然地给面包上涂起了果酱。就仿佛她刚才的问题并没有涉及到圣泉皇家的黑历史，而只不过是一个用在饭桌上开胃的八卦助兴话题罢了。
　　“殿下，这么单刀直入的风格，倒是让我想起了艾丝蒂尔陛下呢。”老元帅摇了摇头，他的笑容与其说是在苦笑，倒不如说是莫名地多了疾风欣慰的感觉。
　　“我一直是她老人家带大的，您知道。而看这个样子，我也的确是一个好学生啊！”世界第一公主殿下顿时笑得阳光灿烂了起来：“祖父和祖母最早的战友和追随者，现在也只剩下您一个人了。”
　　“只剩下一个？那个几乎把你看做是亲孙女的马尔布兰老伯爵算是什么啊？”陆希也拿起一块面包涂起了果酱。他虽然已经吃过了，但再吃上一顿，其实感觉也蛮有趣的。
　　“格雷德爷爷啊……嗯，姑且算作是祖母的老朋友吧。他只是地方领主，一辈子都没有在中枢任职过，消息肯定不会像元帅那么灵通咯。”陆希确定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其实想说的是“备胎”，但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出来，这才用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老朋友”这个微妙的词汇。
　　那老人家真可怜……嗯，所有当了一辈子备胎的人，都有一颗永垂不朽的心灵呢。
　　“在帝都和永辰宫出入了五十年，有一些见不得人的宫闱秘闻，您或会比任何一个迪玛希亚都更清楚。那尊魔像到底是怎么回事？圣泉皇家的宝库中怎么会有一尊魔神的造物。而且，这么私密的事情，那个邪教徒女人怎么会知道？”
　　“殿下，老臣只不过是一介武人，因为年岁活得久一些，大概就知道了一些其他人并不太清楚的秘密，但也仅此而已了……”老人露出了苦恼的表情，认真地思忖了一下，这才缓慢地道：“老臣唯一所能确定的是，圣泉皇家的先祖们，的确是和噩梦之王贝拉特梅娅有过一些微妙的联系。”
　　虽然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依然不由自主的扬了扬眉毛，接着才露出了不知道是在讥讽谁的冷笑：“呵~~~难不成是说，克诺乌斯大帝和贝拉特梅娅做了一个交易，将灵魂卖个了魔神，所换来的便是这个帝国？”
　　“如果你们家只是普通的富贵人家和小贵族，那这种交易还说得通。”陆希啃着一口夹着上好果酱的皇后面包，觉得味道确实很不错，这才撇嘴道：“所谓魔神的交易就能换来一个帝国？贝拉特梅娅如果真的那么大能，不就不会一直在躲起来耍弄诡计了。神祇这种生物，如果是所谓的神秘主义者，那也只有一个可能性……力量不够。另外，你当一亿奥克兰人都是傻子不成？神话纪元的一个最大不一样的地方便是，神祇不再全知全能全善，黄金种也并非高高在上无法动摇的统治阶级。咱们人类这种低贱的黑铁之民，既没有那么好忽悠，也早已经是这个世界的支配者了。”
　　虽然陆希说得都是事实，但分明就是以一种很高大上也完全无法反驳的阶级史观来阐述这个问题的，没有受到过赤旗光辉洗礼的人听起来一定会觉得非常刺耳的。就比如说已经一把年纪的元帅阁下，虽然理智上承认陆希的话，但感情却也并不太能接受他话里话外表现出对诸神的不屑一顾。
　　“小小年纪说话怎么这么犀利呢？这样尖锐的性格太容易让自己和世界格格不入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老元帅深深地看了陆希一样，开始以一个忠臣老臣的立场来思考问题了：“以后可得劝这位收敛一下。一个特立独行，思想和作法都过于激进的至尊，对于帝国和他本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既然他注定要和奥克兰未来的女皇并肩，那就必须要收敛自己的脾气。”
　　元帅一边这么思忖着，一边琢磨着之后应该用什么样的言辞来劝告对方，但随即便注意到了卡琳的表情，一副“哇，黑得好漂亮我真喜欢”的表情，嫣然的笑容中甚至还带着明显的认同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崇拜。
　　“真是天生一对啊……”这位从年轻时就追随者太阳王的硕果仅存的老臣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工作量一下子便增加了许多，很有一种心塞的感觉。
　　他一边在心头苦笑着，一边用缓慢的语调对年轻美丽的主君道：“克诺乌斯大帝是黎明同盟的统帅，率领各族联军最终击败放逐了魔神，拯救了这个世界的传奇英雄，这一点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否认的！三大战役的胜利者们，被拯救的矮人王国，在大海中和大帝并肩的鱼人和亚龙人们，他们都是那一段历史的见证者。而殿下，您必须知道，圣泉皇家对于奥克兰的合法统治权是绝对毋庸置疑，也绝不是一些卑微的流言蜚语和低贱的阴沟轨迹可以动摇的！无论迪玛希亚家族的历代先君们身上发生过什么事情，即改变不了迪玛希亚皇家君临天下的地位，也改变不了您就是奥克兰下一位女皇的事实！”
　　“我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这是祖父委托给我的帝国，是那么多相信我，愿意为了我死战的将士拼杀回来的青曜王座，我又怎么可能放弃！要是有任何人质疑这一点，都不需要我亲自出马，您和二十万禁军将士一定都会给对方好好地上一课的。不是吗？”现在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未来的世界第一女皇陛下如此地道。
　　“禁军是您祖父的剑，现在也会是您的剑，殿下。我们会保护您和这个帝国，也会为了您斩断一切的阴霾和黑暗！”
　　“但是，我们首先要知道敌人到底是谁？不是吗？”卡琳放缓了声音：“元帅，您到底知道一些什么，可以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我吗？”


第八百六十一章 黑历史座谈会（上）
　　这已经是50年前发生的事情了。那个时候，圣罗兰骑士学院尚没有开课。那个时候，科尔涅利元帅则刚刚满二十岁，是太阳王的侍从骑士之一。那时候，年纪轻轻的科尔涅利虽然是全帝都万众瞩目的青年天才强者，但毕竟只是普通失地小贵族出生。如果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变故，他或许能在退休之前成为皇帝的宫廷守卫队长，然后抱着一个不世袭的持剑男爵的荣誉爵位和退休金养老吧。
　　同样的，当年的太阳王盖伊乌斯大帝33岁，即位刚刚超过了10年；而被后世称为“圣光之艾丝蒂尔”的皇后28岁，在之前生下的两个女儿相继夭折之后，终于又一次怀孕了。根据宫廷预言师们的判断，这次怀的是一个健康的男孩。事实上，他们说的也没错，皇后后来生下的这个儿子，也就是未来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父亲迪里奥斯皇太子。
　　那个时候，太阳王开始试图重新恢复中央权威的作法已经终于引起了不少诸侯领主的警觉。整个帝都和永辰宫都陷入了一片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之中，感觉只要微微地喘一口气，就能感受到让人窒息的火药味阴霾。按照一些流传于街头小巷的阴谋伦的说法，甚至两位小公主先后夭折，也都是诸侯们下的毒手——他们原本是想要杀害艾丝蒂尔皇后这位皇帝最重要的支持者，公主们只不过是恰好当了替罪羊而已。
　　艾丝蒂尔皇后虽然是奥克兰名门亚修特家族的后代，但这个狮鹫皇朝时期就存在的豪门，早在之前的奥克兰战国时期就已经没落了，早早淡出了奥克兰的国政，并且满满地将大多数的家族实力转入了涅奥思菲亚，投入工商产业。如果以拥有现代史观的陆希来看的话，亚修特家族的先祖们可以说得上是相当的有远见。传统的领地贵族将自己变成新兴的商业贵族，如果能在未来完成向纯粹资本财阀的转变，那即便是在皇权必然走向末路的未来的“民主时代”，即便是那些顶天立地的君王们化作尘土，皇室被一个个都被逼入绝路，这些完成了华丽转型的家族，依旧会是这个世界当之无愧的统治者。
　　当然了，在那个时候，放弃了领土而将资源投入商业，和涅奥思菲亚的海商们来往频繁的亚修特家族，其实是被奥克兰主流贵族社会看做是堕落的典型的。
　　然而，就是这个“堕落”的家族，在艾丝蒂尔皇后的父亲乔什亚那一代，正式成为了涅奥思菲亚最庞大最有实力的财阀之一，旗下光是明面上就掌握着四个大型商会，并且在包括海洋金库在内的数家银行中都拥有股份；而她的母亲艾莎特小姐，则出生于一个裘德族的少数民族。这是一个主要栖息在风暴海角南段山丘中的战士民族。族人们都信奉光辉女神，并且建立了一个隐士派的“辉煌之剑”教团。他们对光辉女神的教义虽然和大圣堂的官方典籍不一样，本身也并不听从大圣堂的号令，但总体来说，却是一个朴实、刚健、正直而强悍的少数民族。艾莎特小姐不但是族长的女儿，而且还是这个“辉煌之剑”的圣女。
　　如果非要理解大圣堂和裘德族“辉煌之剑”教团之间的关系的话，勉强算得上是官方和得到官方授权的同人的区别吧。
　　总之，财富、血统、力量和信仰的联姻，就这样诞生了未来的“圣光之艾丝蒂尔”。她本人分别拜入了“白金剑圣”卡尔布拉特，以及当代的光辉女神大祭司，有“圣者”之称的乌诺尔枢机主教门下，学习剑术和神术，年纪轻轻便声名昭著。
　　她是这样一位天资纵横的女子，美丽、聪慧、强大、英武，同样也具备着女性独有的温柔善良和包容。
　　“嗯，貌似除了最后的一条，各方面都确实和你差不多呢。”陆希认真地想了一想，然后用看不孝女般的表情盯着卡琳：“看来艾丝蒂尔陛下把什么教给你了……除了人品。”
　　“人家可是很温柔善良很包容很宽宏大量的，否则怎么可能容得下你那些乌七八糟的花心事！至少在这方面，我可是比祖母大人宽宏多了！小陆希，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只要一旦有妹子提出了水晶宫问题，陆希即便是有突破界限的名口才，却依旧一点反驳的余地和办法都没有的。他只能讪笑了一声，埋下头继续当乌龟。
　　这样一位同门师姐妹，在两位当代最强者的门徒眼中，自然就是当之无愧的班花女神了。“白金剑圣”和“当代圣者”麾下的门徒都是何等的人物？仅仅凭着艾丝蒂尔在这帮人心目中的声望，便完全可以号召起一支完全由超凡强者组成的队伍，说不定跑到永夜宫也能杀一个来回进出。
　　总而言之，掌握着庞大的财富资金，财富旗下有着佣兵队伍，在当世强者中拥有着广泛的人脉关系（这一条说实在话有绿茶婊的嫌疑），这样的艾丝蒂尔，虽然世人都在说她和盖伊乌斯大帝是相识于微末，是真正的真爱。可永远无法回避的是，当她成为皇后的那一天起，她就成了手中无兵也无钱的太阳王最大的支持者。
　　奥克兰的贵族们或许不敢伤害一个圣泉皇家的合法至尊，但偷偷暗杀一个“亚修特家的女人”，人家可是一点心理阴影都没有。
　　“那个时候，皇帝陛下手中能掌握的力量，也不过是不到两万人的帝都警备队，5000人的永辰宫护卫，以及艾丝蒂尔陛下亲自训练和统帅的5000新军。”
　　“新军？那就是中央禁军的前身了吧？”卡琳饶有兴致地问道。
　　“中央禁军的确是以这支新军为班底建立起来的。不过那时候可远远不是今天这样的气象，仅仅只有数千人不说，兵员素质也实在差强人意。大多都是想要挣一分军饷和饱饭的失地农民，没有继承权和财产的贵族幼子和庶子，试图搏一个出生的冒险者和佣兵……当然了，或许还有一些真的被两位陛下的理想说吸引的热血青年。豪门出生的优秀骑士是不愿意在这样的部队中蹉跎岁月的，于是，这支被两位陛下给予了厚望的部队，自然是怎么都拜托不了乌合之众的评语的。”老元帅坦然地笑着道：“无论是强国和强军都是需要时间的，而那个时候，盖伊乌斯陛下最缺乏的，其实也就是这个……”
　　无论太阳王做什么，他都是帝国至高皇权的代表，贵族们无论如何也不敢真的掀桌子，于是他也可以凭借灵活的手腕在互相制衡的诸侯寻找到壮大的空间。然而，当那位已经空前强化了诺德人战斗力和国力的北国霸王斯特埃姆松，再征服了奥格瑞玛大荒原之后，率领近百万大军以泰山压顶之实，浩浩荡荡地压向国势如此不振的奥克兰时，年轻的太阳王意识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政治手腕和斗争策略，都不过是小孩子的过家家游戏罢了。
　　当时的奥克兰已经几乎分裂。诸侯领主们各自为政，只是起码维持了一个至高皇帝的存在。这个繁荣的文明古国却发现自己已经很难拿出抵挡诺德人大军的兵力出来，亡国的危机就在眼前。那个时期，虽然自己挚爱的皇后又给自己怀上了健康的子嗣，但这种喜悦并没有冲淡太阳王心中的忧愁。这位在后来开创了光辉时代治世的圣君，此时正陷入毕生最艰难和痛苦的时刻。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能改变局势，亦或是增加我方胜算的可能性，陛下都是会愿意尝试的吧？”元帅似乎已经进入了当年的回忆中，脸上渐渐出现了缅怀的神情。
　　“后来，赫拉密斯殿下便告诉陛下，克诺乌斯大帝在永辰宫的圣库中，留下了一支超凡实力的军队，只有圣泉皇家的族长和奥克兰的皇帝，才有资格打开。这是大帝为自己子孙留下的一道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是绝对不允许打开的。”
　　“赫拉米斯殿下？”陆希确定自己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而卡琳也花了将近半分钟才总算是想起了这么一个只记录在宫廷内部记录和皇室族谱上，连上正史料资格都没有的远亲的名字：“我接的，嗯，应该是皇祖父的……堂伯父？受封过图拉雯公爵。不过他一直都没有子嗣，死后封地就被削掉，收归中央直管了。”
　　“赫拉米斯殿下是第三任的图拉雯公爵，当年已经是将近80岁的老人了，也是皇家当时最年长的成员。”元帅道：“他在帝都担任皇家典仪长，掌管所有圣泉皇室成员的宗法规范。可能是居于这个要害位置，殿下便因此能接触到很多秘闻故事。”
　　像是皇家典仪长这种官位，说是要害位置也正确，但这必须是在皇家不是被诸侯架空的吉祥物的情况下。而在当时，很遗憾的，迪玛希亚们真的便处于这样一个尴尬的境遇中。就连太阳王和艾丝蒂尔皇后那样的人杰，花了将近10年的时间也才不过拉起了一支乌合之众，其余圣泉子弟的状况就可想而知了。他们终究不过就是一群没钱没势没地盘，空有皇家名头的贫穷城市贵族罢了，而皇室典仪长，听起来很高大上，说白了也不过就是这帮人的训导主任罢了。
　　当然，身处这个官位的皇家典仪长能够随时出入内廷，查阅所有最隐秘的历史记录，这或许便是其最“要害”的一个职权了吧。
　　“所以，那位老祖宗说，这就是帝国最危急的关头，是时候亮出克诺乌斯大帝留下来的底牌了……然后祖父就这么相信了？”卡琳不由得养着眉毛瞪着眼睛，声音顿时也高了不少：“这么天真？这可真不像是我认识的祖父。”
　　“殿下，您必须要知道，当一个人被逼入绝境的时候，哪怕明知道那不过是一根稻草，甚至是带毒的稻草，也都会抓下去的。皇帝陛下那时候还很年轻，远远没有您所见到的那般英明神武。”老元帅露出了一丝苦笑：“实际上，在当时那个时候，当我们这些皇帝陛下最信任的追随者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个反应都是惊喜……或者说，失去了理智的狂喜。除了艾丝蒂尔陛下和艾鲁帕希老师要更加慎重一些，当时，包括皇帝陛下在内，竟然没有一个人抱有太大的怀疑。”
　　这太不正常了。陆希和卡琳面面相觑，彼此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太阳王”盖伊乌斯大帝是何等的人杰，就算是加上他晚年布置下的，会让自己英明受损的大棋，纯粹以文治武功的功业而论，在整个奥克兰八千年多年，三个皇朝和两段乱世战国时代的浩瀚历史中，绝对是可以排在前五位的盖世明君。有“圣光之艾丝蒂尔”，被民间传言为光辉女神转世的艾丝蒂尔皇后又是何等的巾帼英雄。想一想她那进可出将入相，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退可回宫相夫教子顺便斗小三，五纬加起来绝对超过450的恐怖能力，哪怕是一万年以后都足可以用来做女性们的终极偶像和女权主义者的图腾。
　　这样的两位主儿，其最早的追随者们自然也都不可能是什么省油的灯，看看这位已经成为了元帅的科尔涅利老伯爵吧。他现在已经达到了光靠着名字就能威震列国的地步，但当初也不过是太阳王那灿烂如繁星的中兴名臣中，特别小字辈的一位。
　　这样英明智慧的领袖，这等华丽的团队，怎么可能被一些子虚乌有的甜蜜陷阱忽悠呢？难道说，令利智昏这种词汇，哪怕是对这些数万人中才能出一个的人中龙凤也有用？
　　“我是第一次在皇家内库的最深处中看到了那尊已经在积灰的贝拉特梅娅魔像……当时在场的，除了我这位皇帝陛下的侍从骑士之外，只有两位陛下，时认宫廷书记官的艾鲁帕希老师，以及还在担任陛下私人政务顾问的亚尔克大人……当然了，还有典仪长赫拉米斯殿下。”老元帅道：“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圣泉皇家的宝库中，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摆放着魔神的信物，而且还是从克诺乌斯大帝的时代便流传下来的。”
　　艾鲁帕希和亚尔克便不说了，一个是皇帝的老师，一个是皇帝的基友，而且都是之后太阳王时代的两位贤相，估计皇帝夫妇最信任的便是他们了。不过，您这位当年的小把戏跑过去乱入又算是肿么一回事啊？这么一看，卡琳的祖父母还真是够豁达的。如果是我的话，早就想办法把您老给灭口了有木有……
　　“按照赫拉米斯殿下的说法，那座魔像是一尊能够打开某个空无一人的亚空间的钥匙，那里驻扎着一支庞大的英灵军团……足足有数万人，全部都是从诸神时代战死的各族远古英雄的灵魂化身。他们同克诺乌斯大帝有过契约，当年为他而战，现在也会为他的子孙们的二战。而只有大帝的直系血脉，拥有圣泉之真红的圣泉皇室成员，才能穿越魔像制造出的空间通道，进入亚空间，激活这支军队。”
　　“越听越可疑了……”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仿佛是被这些老人们当年的举动而震精到无语了：“您们难道一点都不觉得可疑吗？如果是我，一定会马上干掉那位赫拉米斯。”
　　再怎么说也是长了你三辈的长辈吧？居然直呼其名了是想要闹哪样？陆希瞪着卡琳，觉得这妹纸简直是没治了。
　　“实际上，艾丝蒂尔陛下也是这么想的。你们都知道，她是一个受到光辉女神青睐的天才，对邪恶的敏感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在看到那尊魔像的时候便当场拔了剑，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第八百六十二章 黑历史座谈会（下）
　　那座贝拉特梅娅的魔像绽放出了诡异的紫色光芒，就如同老元帅在今天所见到的一模一样的光芒。诡异的光线扭曲着，化作了空间漩涡，当场便罩住了猝不及防的盖伊乌斯大帝。即便是以当初已经进入传奇领域的艾丝蒂尔皇后也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丈夫在空间漩涡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愤怒的皇后想要斩杀赫拉米斯，更想要砸碎那魔像救出丈夫，但却被艾鲁帕希劝住了。这位未来奥克兰历史最伟大的宰相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头脑的反应却远远超过大多数的传奇强者。他仅仅花了一秒钟就做出了判断：要么干掉这个有问题的皇亲，做好皇帝已经驾崩的心理准备；要么留下他的性命和这尊诡异的魔像，从他这里寻求救出皇帝的线索。
　　“随后的事情，就不是我一个普通的侍从骑士所能掺和的了。”元帅对陆希和卡琳说：“我只知道，在随后的几天，艾丝蒂尔陛下和两位宰相大人以超人的魄力和行动能力开始了一连串的动作。他们压住了陛下失踪的消息，拦住了所有想要面见皇帝陛下的诸侯们，背地里则在尝试着一切可以救援陛下的可能性。当然，在那一天之后，我也再没有见过赫拉米斯殿下，应该是在被拷问出一切后，被秘密处决了吧？”
　　夭寿咯，圣泉皇家出邪教徒了咯！克诺乌斯大帝和魔神还特么的有勾结哦……确实，无论是哪一条传出去，都是足可以动摇圣泉皇家统治基础的黑历史。陆希现在明白老元帅，还有那位和迪玛希亚家族渊源颇深的精灵老板娘为什么会表现出如此地疑虑了。这种黑历史，知道的人当然是越少越好了。
　　当年的太阳王夫妇竟然没有把还是小菜鸟杂兵的科尔涅利元帅灭口，当年的艳帝耶泽蓓丝女皇居然也没有让凯莱西恩小姐人家蒸发，从这个角度来说，迪玛希亚家族的皇帝们表现还真的是挺坦荡的，这可真不像是一个有黑历史家族成员的表现。一想到这里，陆希忍不住又用微妙的目光打量了一下世界第一公主殿下，觉得对方虽然是个三观不正心狠手辣脸厚心黑的主儿，堪称是天生的女枭雄，但应该还不至于把自己给灭口吧？大概……
　　“营救陛下的工作，可就不是实力低微的我所能够插手的了。”科尔涅利继续道：“我当年委派的工作，便是负责接待皇后陛下邀请来的帮手们。给大家提供最后的休息和饮食，当然，更重要的是，隐藏他们的到来，绝不能让诸侯们发现端倪。本来，陛下长时间没有现身，已经引来了很多人的怀疑了。若知道这一批当世强者，又都是皇后陛下的朋友来到了帝都，很容易让他们误解吧？”
　　诸侯们一定不会猜到是皇帝陛下神隐了，但误会皇后陛下请了一大堆高手过来帮皇帝站街搞政变却是很有可能的……呃，皇帝搞得怎么能叫政变呢？叫大清洗还差不多。
　　“那个时候，帝都可真的是风云人物云集啊……‘寂夜剑豪’切萨雷斯、‘白昼之墙’达伊特、‘赤猛犸’奥伦，‘幻影矢’琥珀、‘雷之手’伊斯力、‘元素之心’格斯塔拉、‘结晶使者’耶尔米，每一个都是叱咤风云的超凡强者，每一个都拥有凭则一己之力单骑破军的能力，每一个……也都是两位陛下的生死之交，都愿意为他们冒生命危险。当然了，还有艾丝蒂尔陛下的两位同门挚友，最有可能接过‘白金剑圣’和‘圣者’衣钵的强者，已经拥有剑圣称号的亚历克斯·马克莱尔大人和刚刚成为大圣堂带刀祭司副总长的阿妮丝·塔兰兹大人。当然了，小伙子，还有您的老师，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大师。”
　　这已经是五十年前的强者们了，但其中有不少人的名头是陆希现在还隐约听说过的。不过，他们绝大多数人的故事，也都停止在了五十年前……陆希没有想到的是，竟然连自家那个战无不胜的老爷子都去插了一手。
　　“这是何等华丽的一个阵容。其中艾丝蒂尔陛下、贝伦卡斯特大师、马克莱尔大人和塔兰兹大人都是迈过道之大门，位列真理之侧的超凡之人。在当时的我看来，哪怕要面对的敌人是灾厄之王甚至虚空之王的本尊，我们也能轻而易举地获得胜利，救出陛下吧？”
　　的确，这就相当于是四个传奇带着一大票金9和金10组团下副本。在这种阵容面前，就算是地狱难度的团队BOSS本，也都是摧枯拉朽了吧？
　　“贝伦卡斯特大师和塔兰兹大人联合施法，终于定位到了皇帝陛下本困住的亚空间位面，他们这就踏上了征途。你们知道，那个时候，艾丝蒂尔陛下已经有了身孕，大家一直在劝说皇后留下来，艾鲁帕希老师和亚尔克大人甚至已经有了若陛下不测，便想办法让艾丝蒂尔陛下怀着遗腹子登基的预案。但最终，老师还是拗不过皇后陛下，她希望自己是第一个能确认丈夫平安的人。”老人苦笑了一声：“这样的理由实在是太充分了，我们都实在无话可说！”
　　“祖母就是这样的人啊！虽然一直都很温柔，但骨子里可顽固得很呢。我当初可是因为一点点小事就被她老人家罚跪的……”
　　“幸亏她老人家有先见之明。要不是小的时候就纠正了一下你的精神，现在可不知道会中二成什么样呢。”
　　卡琳甩了陆希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这才示意老人继续说下去。
　　“大家开始了跨空间的远征……艾鲁帕希老师是个纯粹的文臣，并没有跟过去。我们一直都以为，有了这样庞大的阵容，这应该会是一次顺利的旅程。”
　　陆希和卡琳都知道，盖伊乌斯大帝自然是平安救出了，毕竟长达六十年的太阳王时代盛世才刚刚结束，但老人的话也依旧让两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后来……祖父不是平安地回来了吗？”
　　“是的，可去的是那么多人，真正平安回来的，却只有两位陛下，亚尔特大人，以及贝伦卡斯特大师。皇帝陛下的精神和身体看上去还算完好，但皇后陛下和亚尔特大人却都受了很重的伤，甚至就连贝伦卡斯特大师也都陷入了魔力枯竭的状态。”
　　就算是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陆希也依旧觉得心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他真的很难想象，到底是何等凶险的境地，才会吞噬那么多超级强者们的生命。他更难以想象，这要什么样的敌人，才能让自己那位魔力浩瀚得仿佛星空一般无穷无尽的老师会战斗到魔力池枯竭的地步。
　　“贝伦卡斯特大师和亚尔特大人还好，受到的都不是什么不可逆的伤害，只是休养了几个月时间便慢慢痊愈了，但皇后陛下本来就已经有了身孕，为了保住腹中的胎儿几乎是耗尽了元气，可即便如此，也依旧是早产了。”老人对卡琳道：“您的父亲迪里奥斯殿下是个聪明仁厚而有大智慧的人，可毕竟先天不足，从小就体弱多病。若是他能多活十年……不，哪怕是五年，奥克兰也不会发生这样差点使国家分裂的危机吧。”
　　怪不得卡琳的父亲，迪里奥斯皇太子会中年夭折呢。要知道，圣泉皇室可是号称受到过众神祝福的血脉（虽然听完了这么多黑历史，陆希对这一点表示深深的怀疑），向来品种都很不错，而皇太子的母亲艾丝蒂尔也是当世的强者，作为母体的身体素质自然就更不用说了。恐怕也只有早产儿先天不足，才能解释迪里奥斯皇太子的早逝了吧。陆希甚至怀疑，为了保下卡琳的父亲，艾丝蒂尔皇后本身也消耗了自己的元气和寿命，否则这样的传奇强者，又怎么会在六十岁这一年就忽然驾崩了——这个年纪去世自然算不得夭折，但也绝对算不得高寿，尤其是这种身体素质和精神意志早已经突破了普通人界限的超凡强者。
　　“……皇帝陛下本身并没有受到太重的伤害，但身体上的损伤可以痊愈，精神上的打击就没有那么平复过来了。我第一次见到那么消沉的盖伊乌斯陛下，就仿佛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似的。很显然，陛下是将那么多朋友的战死归咎在自己身上。那时候，我甚至以为皇帝陛下将再也无法从精神的打击中站起来。”元帅叹了口气：“若是没有艾丝蒂尔陛下一直陪伴着他，安慰着他，我们恐怕再也见不到‘太阳王’这个称号了吧？”
　　“圣光之艾丝蒂尔”究竟是如何让丈夫从深刻的自我厌弃中解放出来的，我们现在已经不知道了。毕竟就算是科尔涅利元帅这样的贴身近臣，也不可能趴墙根近距离观察皇帝和皇后的私房话亦或是中二休整掌友情破颜拳之类的吧。唯一可以确定是，年轻的盖伊乌斯皇帝在数天之后又终于恢复了精神，并且真的宛若太阳一般爆发出了无穷无尽的精力和感染力。
　　他率领着帝都所有可以听从自己号令的“乌合之众”，以一种以卵击石的殉道者般的姿态，毅然北上迎击霸王埃特拉姆松这样看上去几乎无法击败的对手。他带着皇后和襁褓中的儿子随军前行，用这样不成功便成仁的态度表达了自己的决心——若是无法击退北方侵略者，那就全家都死在前线吧。
　　很多诸侯领主都觉得皇帝疯了，不少人已经开始是要琢磨换一个皇帝，还是在霸王大军压境的时候当个带路党什么的……可是，更多的人却被这般气魄的皇帝所感染。
　　奥克兰人毕竟是一个尚武和崇拜英雄的民族。在那一刻，年轻的盖伊乌斯皇帝仿佛克诺乌斯大帝附体——在当初，这位圣泉皇家的开国皇帝，率领着黎明同盟的联军，在阳戟海岸迎战兵力占绝对优势的恶魔大军时，也是这样的气魄吧？
　　于是乎，大批的奥克兰人当即便成为了太阳王的脑残粉，这其中也包括了大量的贵族骑士，以及不少拥有军队的一等诸侯。
　　然后，数年鏖战的结果我们也知道了。几乎征服了半个大陆的霸王埃特拉姆松壮志未酬病死军中，而一直到了五十年后的今天，以阿尔托莉亚为首的诺德武人们，至今还在为当初的大战结果咬牙切齿却又不服不行呢。
　　好吧，真不愧是太阳王，就连黑历史都比那位“艳帝”要波澜壮阔得多呢。陆希想。
　　“……那么，那个所谓的英灵军队到底是不是存在的呢？”卡琳开口问道。
　　“这就不是老臣所能知道的了。至少两位陛下，宰相阁下，还有贝伦卡斯特大师……”老元帅看了看陆希：“都是守口如瓶的。殿下若是真的有意，说不定可以去问问瓦鲁斯大人。”
　　“瓦鲁斯先生？”卡琳微微一怔。
　　“瓦鲁斯先生，那位用嘴炮把我家老爷子都忽悠过去的大能？”陆希也顿时来了兴趣。那位担任宫廷总管的宦官先生居然知道的比科尔涅利这样的元老重臣还多？果然宦官都是隐藏BOSS吗？
　　“在赫尔米斯殿下之后，盖伊乌斯陛下就没有再设计皇室典仪官了。圣泉皇家最隐秘的历史记录，都是由先后担任宰相的艾鲁帕希老师和亚尔克大人亲自管理的。在亚尔克大人去世之后，这一块的管理，便是由瓦鲁斯大人来负责的。”
　　“我是知道祖父和祖母和信任他的，想不到会这么信任他。”卡琳有些意外。
　　“他出身卑微，身体残缺，在贵族和武人看来，只是一个伺候皇帝陛下起居的低贱下人罢了。可是，盖伊乌斯陛下看人是不会错的。他手无缚鸡之力，却是一个真正拥有勇者之心和忠诚品质的人，远远超过大部分道貌岸然的骑士们。”元帅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一点，他应该已经向殿下您证明过了吧？”
　　“是啊，而且还拥有智者的头脑和三寸不烂之舌。”卡琳不动声色地看了陆希一眼，似笑非笑的表情差点咋呼得陆希当场暴走：“如果他不是内廷宦官，我都像让他担任帝国新的外交大臣呢。咱们刚刚干掉了各个属国十万的联军，正需要一个拥有大智慧和大勇气的人去安抚，顺便吓唬一下那些在祖父去世之后蠢蠢欲动的跳梁小丑们。”
　　“你应该是想说吓唬，顺便安抚吧？刚刚干掉了人家十万大军就跳出来卖乖，你这样会很得罪人的，卡琳！”陆希在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将白眼抛过来之前，又对老元帅道：“那么，在事后，盖伊乌斯陛下为什么又不毁掉那尊魔神像呢？”
　　“这就不是我一介臣子所能知晓的了。”元帅摇了摇头，同样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实际上，在昨天以前，我一直都以为陛下已经毁掉这不详的魔神之物了。”
　　卡琳沉吟了一下，忽然道：“小陆希，吃完早饭后，便跟我去一趟宝库吧。要是不亲自把那里的东西检查一遍，我可是真的不放心。”
　　“……我更不放心，要是你也忽然被一个奇怪的空间漩涡吸走了怎么办？”
　　“所以才需要你跟着啊！你先在我身上放个次元锚之类的不就行了吗？”
　　“……万一那玩意无视了次元枷锁之类的魔法呢？不如还是等疾风回来再一起吧。论起空间造诣，她远在我之上。”
　　“才不要呢。就是你和我，为什么要有第三个人，而且还是个女孩子啊？小陆希，这么没神经可是会让女孩子讨厌的哦。”
　　这种让老年人坐立不安的桃红色对话气氛是什么鬼？我是不是应该先行告退地好？坐立不安的老元帅如此地想。


第八百六十三章 两人的宝库“副本”
　　永辰宫是克诺乌斯大帝的晚年，在前朝龙霄宫的基础上修补扩建而成的。在此之前，炎龙皇朝的德拉科尔们在这座豪华的宫廷和围绕着宫殿的帝都中繁衍了将近三千年，却在一个晚上几乎灭族。于是乎，在长达千年的战国时代中，任何一家完全控制了帝都和赛瑞迪尔地区的诸侯，都不敢入入住这座理应只属于奥克兰至尊的宫殿。他们宁愿在帝都甚至城外修建新的别宫，宁愿看着这座历史悠久的宫殿群破败长草。或许是因为小道消息谣言德拉科尔家族的怨灵们已经将宫殿变作了死域，或许是因为诸侯们自以为自己的气运还没有强大到这个地步，总而言之，在克诺乌斯大帝横空出世之前，龙霄宫就这样成了赛罗克希亚城中心最大的废墟遗迹，甚至后来渐渐成了小型野生动物的国度。
　　得国之正无可附加的克诺乌斯大帝自然不会在意这种封建迷信和小道消息，而作为一个在高强度的激烈战争中渡过了半个世纪的猛人，他自然也是个很彻底的现实主义者。有人劝说他将龙霄宫彻底拆除，在原址上兴建新皇朝的中心，但却被他当场唾弃为“败家子”。
　　连魔神都干扑街了的大帝自然不会在意这种小道消息，哪怕是龙霄宫真的已经变成了妖魔鬼怪的乐园，大不了就重新开一遍荒就是了。身为100级浑身都是史诗装备的大帝表示，顶多也就是个30级的团队副本，自己一个人就可以直接推过去。
　　于是，他就这样带着全家人住了进去，正式开朝称帝。
　　当然了，在废墟中办公也实在有点挑战大多数廷臣们的心理底线，大半辈子都是在军营中度过的大帝可以不讲究，但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官僚们却不能不讲究。于是，在经过了数年的嘴炮轰炸之后，在个人生活上一直都很吝啬，出了名死要钱的克诺乌斯大帝终于捏着鼻子蹙着眉，拨出了一部分资金，正式开始了从龙霄宫到永辰宫的升级改造工程。
　　实际上，由于从克诺乌斯大帝立下的家风，前几代的奥克兰君王其实都是比较吝啬死要钱的主儿，永辰宫的改建工程一直都有点磨磨蹭蹭的，工程的持续时间超过了两百年了。一直到尼格尔二世皇帝在位的时期，空中花园建成，永辰宫这才被誉为近代宫廷式建筑的典范，并被誉为了圣泉皇室的标志。
　　当然，作为现实主义者的克诺乌斯大帝，既然要花钱也一定会把钱画到最重要的地方上。宫殿的升级改建工程最早完成的，便是由艾蕾娜皇后亲自设计的神秘学防护体系了。她设计的近乎于永动的神术设施，不但能抵抗空间魔法的入侵，给皇宫的守卫上光环Buff，还能对发动集束的圣光攻击。
　　当然，最后一项功能需要神术高手来主持，而且从设置完成之后就从来没有用过。据说是某位很有精神和道德洁癖的皇帝认为：这些圣光射线的射程能够覆盖帝都全城，皇帝用圣光射线攻击首都的人民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如果圣泉皇家施的是善政，这种只能用来防御皇宫的力量根本用不着，如果是暴政，就算是有这样的设施，迪玛希亚家族也坐不稳青曜之座。于是，那位皇帝便请求当时的教宗半永久性地封印了这套永辰宫最强大的防御设施。
　　不得不说，三观很正，很有理想主义情怀，可惜就是太文青了一点。而且我们必须还要插一句题外话，这位很文青的皇帝是奈尔瓦三世，是圣泉皇家第一位死于宫廷刺杀的皇帝。他有一个“仁王”的外号，不过很显然，这种外号听起来并不那么高大上，多少有点讽刺其东郭先生的含义。
　　除了艾蕾娜亲手设计的神术防御系统之外，永辰宫建设的第一期工程就是那座号称世界上最隐秘而安全的私人藏宝库了——整个宝库修建在离地面至少有百米以上深度的地下，设计严密精巧，内部复杂得仿佛一座迷宫，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机关和魔法陷阱，简直比任何一家皇陵还要坚固。只有持有“光辉之子”权杖的圣泉皇室后裔才有资格打开大门，并且不会触发内部的陷阱。
　　这的确是一件很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我们都知道，克诺乌斯大帝在开朝的时候便立下了后来帝国的财政制度——皇家和皇帝的私人财产绝不等同于帝国的国库财产。奥克兰帝国的国家藏金库设置在帝都的城西，而永辰宫内的藏宝库，自然就是隶属于皇室的私人珍宝的放置地点了。
　　然而，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克诺乌斯大帝是一个吝啬鬼死要钱，主要也是因为他旧在军中统兵，几乎天天都要为军费的问题发愁。他自己虽然也是贵族出生，但生活却是很不怎么讲究，本人也几乎没有什么私人财产。
　　陪伴着他征战一身的神剑和甲胄自然是宝物，艾蕾娜皇后自己手中也有一些财产，但无论如何也不至于多到需要修建这么一座庞大的藏宝库的地步。
　　事实上，这座深入地下百米，分成了四层楼的地下藏宝库，在很长一段时间空旷得可以饿死老鼠。一直到后来的皇帝们端坐至尊之位太久，私人财宝慢慢累积起来，这才渐渐将这座地下宝库填充了起来。
　　“我以前也一直都觉得很奇怪呢。不过现在想想，如果真的是为了看守什么魔神器物的话，那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我倒是觉得挺好理解的，要知道，克诺乌斯大帝也是正统的RPG玩家啊。明明是个侯爵家的二公子，可是在成为黎明同盟的领导者之前，可是和帕恩老兄、蒂朵姐她们一起当了将近10年的冒险者。这简直再正统不过的RPG玩家设定了，放到我的家乡，这种人设估计刚出场就要被胃口早被养刁了的玩家喷死！”
　　“所以……”卡琳当然猜到陆希又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但她这时候可能心情还不错，居然还眯着眼睛认真地问了一句。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一个真正的RPG冒险者，都是一只龟毛的松鼠党。嗯，说不定你先祖修建那座宝库，是为了摆放他当初在新手村收集的20根扫把和50个木盆呢。毕竟这是任何一个萌新都要经历的阶段，虽然是让人羞耻尴尬的黑历史，但总还是有纪念意义的。”
　　卡琳琢磨了半天也没有听懂，忽然觉得这时候果然还是给对方在脸上来一拳比较靠谱，但考虑到是宫廷中到处都是正在工作的仆役和卫士，于是只能暂时烦闷地放他一马了。
　　帝国皇帝和他的嫔妃，已经未成年的皇子和公主们，现在主要居住的地方是靠近丰收大厅的西部宫殿群中，不过这也是空中花园修建完毕之后的事情了。在此之前，包括克诺乌斯大帝在内的皇室成员们，所居住的区域基本上都位于永辰宫的北侧。当然，现在这里已经被改建成了小型图书馆、剧院、比武场、跑马场和游泳池之类的地方，说白了就是一处专门为皇室子弟和暂居永辰宫中的贵宾们（迪玛希亚家族的皇帝们很喜欢邀请宾客在永辰宫和城外的白露离宫留宿）准备的娱乐和锻炼场所，设施非常齐全。
　　克诺乌斯大帝当年的办公室和寝宫也在这里，但已经被封存了起来，专门用于对年轻的皇室子弟做爱国主义和帝国主义教育之用。守卫那里的都是世代接受宫廷供奉的御前铁卫，一个个都是六亲不认铁面无私的主儿，就算是在昨天夜里，整个永辰宫内都打成一锅粥的时候，也没看他们出来帮忙。
　　不是手持“光辉之子”权杖、帝国国玺和皇帝纹章戒三件信物的当代帝国皇帝，这群仿佛机器人一般的御林铁卫们根本不可能放行。
　　卡琳目前还不是帝国女皇，但这三件信物却都在手中。帝国国玺是皇帝用于加盖重要国书和敕令用的，被老宦官瓦鲁斯偷偷带出皇宫送到了卡琳手中。那枚纹章戒则是从克诺乌斯大帝时代就留下来的信物，作为当时皇帝的私章使用；至于“光辉之子”权杖的历史就更古老了，据说是光辉女神亲手赐给狮鹫皇朝的第二位皇帝涅尔瓦·奥勒琉斯，象征着黑铁之民人类的至高皇权——然而现在不认这一点的人类国家其实还是有不少，但也依旧可以代表奥克兰的至尊权威。后面这两件东西，则是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则分别是从伊肯叔父的尸体，以及他的办公室中拿到的。
　　守门的御林铁卫就算是再六亲不认，但毕竟不是只知道认死理程序的机器。面对着尚且还不是皇帝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以及跟在后面打酱油的陆希进了门，他们用矜持而不失恭敬的动作行了礼，然后很爽快地放行了。
　　这是一个已经封闭了好久的房间。由于守卫和规则限定，普通的仆役自然也无法随意进来打扫卫生，自然便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陆希是很难想象辉煌壮丽的永辰宫中，竟然还有这么一处地方。这里倒的确是一个很适合闹点超自然传说的地方。
　　来到房间的最里面，卡琳轻轻地敲打了一下最内部的墙壁，摸索了半天，总算是找到了一个隐藏的纽印。她抬起了手，将已经换上了皇帝纹章戒盖了上去。
　　地面上发出了“嗡嗡”的声音，带动着整个房间都不由得颤动了一下，随着机簧的转动，地板终于勉勉强强地张开了一扇暗门。露出了通向地底深处，深不见底的地下通道。
　　“嗯，这倒是非常古典的展开呢。”陆希道。
　　“那么，要不要跟我下去呢？”卡琳笑吟吟地问道。
　　陆希看了看全息地图——实际上，在他们进入房间的时候，他就已经偷偷打开了战神真眼——发现上面并没有红点，却有不少代表中立单位甚至偏友善的绿点。想一想才意识到，这应该是守卫皇宫宝库的傀儡。虽然构装傀儡这种东西是属于奥术炼金的领域，但考虑到大帝夫妇和大贤者祖师婆婆的关系，弄上一点过来看门也并不算奇怪。
　　“我先说明，不会我们刚刚踏入地宫，就忽然跳出来一大群实力超强的金属傀儡挥舞着刀子和我们玩耍吧？”
　　“咦？你怎么知道这里会有炼金傀儡？”
　　“猜到的。守卫地宫的除了机关陷阱暗器之类的，会动的守卫也是不可或缺的。我在亚特拉斯山中的大贤者寝陵中可是正经见过不少这种不和谐的东西。考虑到我家祖师婆婆和你的祖奶奶艾蕾娜陛下关系好得跟对百合似的，送给你们一点看门也不意外。”
　　“你们家祖师婆婆和谁关系不是好得跟百合似的呢？”卡琳白了一眼陆希，这才道：“放心吧，那些大块头的铁家伙还是挺友好的，以前祖父母带我进来玩的时候，我还把它们当大马骑呢。说不定他们到现在还认识我。”
　　“原来你也是有成了机器人宅当人奸的潜质啊！但很遗憾，我个人觉得《我，机器人》和《机械公敌》都是文青病发作的蛋疼产物。”
　　“又在说大家都听不懂的胡话了！”卡琳没好气地道：“放心吧，有我这位圣泉皇家的女皇跟着，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男孩子怎么这么不干脆？亏你还敢自称自己是纯爷们呢。”
　　“就是因为有你跟着我才不放心啊！你明明还不是女皇呢，就这么嚣张地开始履行一切作为女皇的权力了，所谓的飞扬跋扈沐猴而冠，说的就是你了。作为一个圣泉皇家的不孝女，谁知道地底下那群大铁疙瘩会对你一下子产生多少怨念……”
　　当然了，我们都知道，以上的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嘴炮。实际上，陆希和卡琳彼此都知道，他们这是借着互（da）相（qing）吐（ma）槽（qiao）来缓解一点点心理压力罢了。虽然他们都知道，在那尊魔像被陆希毁掉之后，理论上宝库里面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但圣泉皇家的黑历史，也确实在两人心中形成了消散不去的阴霾。
　　既然觉得有危险，那为什么不多找些小伙伴们一起去呢？莉姆和妮可她们还在客房休息，疾风也正从城外回来，大不了就多等一下就可以了。
　　“那座宝库中或许隐藏着圣泉皇家的秘密，但这个秘密也只能是极少数的人才能知道。”卡琳睨视着陆希，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我可以对你无所隐瞒，但我为什么要让疾风小姐她们知道呢？”
　　陆希这才忽然意识到，理论上，卡琳和那三个姑娘还真不能算是朋友。她和莉姆还算得上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和妮可勉强还算有点商业来往，而和疾风嘛，不但没什么私交，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方式可是一场恶斗呢。实际上，维系姑娘们之间和平相处的核心，其实就是他自己了。
　　不过说句实在话，本主角既然能让妹纸们和平相处，这本身就已经很不科学了。
　　当然了，只要一提到水晶宫问题，陆希在先天上就实在是无话可说，他觉得自己哪怕是把巧舌技能提升到99级，在妹纸们面前也依旧抬不起头来。于是他只能讪笑一声，表示沉默。
　　于是乎，由于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任性”，这个所谓圣泉宝库的副本，便只有她和陆希两个人来面对了。这可算得上陆希平生所经历过的人手战力最单薄的副本了，即便是他和卡琳都能算得上团队主力，但只有两个人，连奶都不够。要真的遇到敌人，一定很捉襟见肘吧？
　　嗯，前提是，如果真的是副本的话……


第八百六十四章 陆希·偃·主父
　　当然了，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并不是每一次都在忽悠我们的主角。至少有一点她是说对了的——这座地下藏宝库里确实有很多一看外形就知道不好惹的构装傀儡，而这些傀儡也表现得很友善，至少没有马上亮刀子扑上来。实际上，在陆希他们迈入藏宝库中的那一刻，傀儡们纷纷从静止变成了激活状态。数百个大型铁疙瘩忽然站立起来的气势还是挺唬人的，倒的确把是陆希下的小心肝一个哧溜。不过，傀儡们在注意到来人的身份时，却都一个个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卡琳倒是不以为意，还很是自来熟地冲着这些傀儡们打了个招呼，仿佛它们真的是自己的老熟人似的。
　　嗯，越来越有机器人宅的潜质了，这的确是一种病，绝对是需要治的。
　　据文献记载，这座宝库算得上是当年永辰宫改建工程一期中最大规模的项目，建成后的可使用面积自然可想而知。以克诺乌斯大帝刚刚登基时，圣泉皇家一穷二白的私财来说，这确实是显得有点浪费。当然了，就像陆希的家乡在2001年修建“路面好的可以降747”的三环，被大多数人吐槽是极大的浪费，但十年之后那条跑满了车的八车道却又狠狠地打了所有人的脸一样；到了现在，这座宝库已经被历代圣泉皇朝的至尊们有效地使用了起来，至少不会再显得空荡荡的。
　　宝库总共分为四层。第一层是普通的藏金库，目前主要放置了1000多万金奥铢的存金——是国库藏金的五分之一，算得上是圣泉皇家统治1000年来终于攒出来的家族存款。黄金的色彩在这一层空间的每一个角落不断地闪烁着，肆无忌惮地发挥着壕气十足的神彩，但陆希对此却表示了极大的不屑。
　　“国库保留一定量的现金倒还是说得过去的，毕竟就算是到了工业时代，也是需要贵金属货币来兜底的。可是，你家自己的私人存款要那么多干什么？不知道钱不流通起来就不叫钱吗？你不想办法拿去投资促进生产和消费，留下来那么金币放在库里你以为能下崽啊？”陆希没好气地道。
　　“嗯，我也觉得这样特傻。不过理论上，这里的藏金是圣泉皇家所有皇室成员的财产，要动用的话也是需要大家点头的。当然，以本公主，啊不，本女皇现在的威望，真要用了估计也没人会反对，但我毕竟还有好几个长辈，背地里的小话是免不了的……我毕竟才刚刚和伊肯叔叔兵戎相见，之后又要继续推行会得罪很多诸侯领主的改革。这个时候，皇室本身可不能再有什么矛盾呢。”
　　哼，看起来像是个没心没肺大大咧咧什么都直接平趟过去的超任性抖S女王，但想不到还是有那么一丢丢政治头脑的嘛。陆希想。
　　“不过我自己还有点小金库，小陆希要是有什么赚钱的法子，可务必要告诉我哦。反正谁都不会嫌钱少的。”
　　只要是个人就当然不能嫌钱少，尤其还是皇帝，尤其的尤其还是一个处于改革期想要做事的皇帝。没有钱的皇帝有多么的悲惨，想一想那位在石景山上吊的中二青年就知道了。不过，卡琳啊，就你还特么的小金库？涅奥思菲亚十大财团之一都算得上是你的私产——从这一点又能证明艾丝蒂尔皇后宠孙女已经到无下限的地步了，果然是因为“生肖朕躬”的原因吧——严格意义上短时间能调动起来的财富比奥克兰中央政府还多，居然还在我面前哭穷你酸不酸啊？
　　“我的确是有一些产业布局的打算，所以之后也必须要去一下涅奥思菲亚……”陆希看着卡琳那张无论看了多少次也都让人惊叹的完美侧脸，心中砰然跳了一下，盘算了一下，觉得战术导力器和导力军火的生意可不能让这位野心勃勃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插一手。这一点，阿尔托莉亚也是同样的。
　　在陆希的妹纸中，有实力有资格其能让大家接受其插手这个领域的，其实只有疾风一个人。这不是因为陆希偏心，也不是因为读者们觉得疾风是最适合做正宫的，而单纯是因为她是“民间人士”，背后并没有一个帝国。
　　不过，导力的民用范畴倒是可以让卡琳以来入股。有紫罗兰商会的帮助，导力产品的推广应该是可以占到很大的便宜。不过这样一算，似乎有有点对不起阿尔托莉亚了……呜呜，谁说开水晶宫很容易的？想要让一碗水端平可是一件艺术活啊，而且是压力很大的艺术活，要知道，吾辈的水晶宫和谐可是直接关系到世界和平啊！
　　宝库的第二层倒是经过了一定的设计，除了那些不怎么和谐的钢铁傀儡正在四处站岗巡逻，总体风格倒是有点博物馆的味道。这里摆放的自然不是什么金银俗物了，而是迪玛希亚皇家历代收集的珍宝、艺术品、古董等等器物。虽然圣泉皇家前几代都是一群死要钱的，但后来随着承平日久，皇帝们也自然而然开始向着奢侈和“风雅”的方向发展。尤其是在艳帝耶泽蓓丝之后被架空的三百余年间，皇室失去了权位，但诸侯却也不敢丝毫对克诺乌斯大帝的子孙们不敬，供奉不但丝毫未减，甚至还经常打着孝敬的名义来上供各种各样的财帛礼物。
　　他们不敢造圣泉皇家的反，至少说当时还不敢，但却巴不得以后的帝国皇帝们都是一群何不食肉糜的吉祥物。
　　千年的时间，亿万人民、大大小小数百家诸侯和几十个属国的供奉岂可小觑。总而言之，这么积累下来，圣泉皇家的藏宝自然已经冠绝大陆。纯粹论藏品的数量，这座宝藏库的第二层恐怕已经仅次于涅奥思菲亚的大世界博物馆，质量更在其上。
　　“哎，把这么多代表着世界文明和历史进程，代表着各族各国每个时期文化的藏宝放在地下，只有寥寥几人可以欣赏，这可真是对全人类的一种犯罪呢。”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卡琳笑道：“当然，主母其实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在以前，祖父偶尔也会把一些宫内的藏品运到外面的帝都博物馆中展览。不过你知道的啦，那个博物馆管理人员的水平太次，出现过好几次宝物被盗和管理不善被损毁的时间，有一次连祖母私人拥有的古画都出现了破损。祖父他老人家大发雷霆，一下次免了好几个贵族的差事呢！从此以后便再也没有外借了。”
　　嗯，真是好有即视感的故事。
　　“不过我倒是觉得，这种外借方式也是一种很有用处的变通手法。只要博物馆本身的专业素养上去就可以了。过一段时间，我会从涅奥思菲亚聘请优秀的学者担任管理人员的，至于那些混日子的贵族，就一边凉快去吧。”
　　“也就是说，你不但要削藩得罪诸侯，连普通城市小贵族蛋糕也要动吗？这可不是什么好办法。一个把贵族阶级得罪完了的皇帝，就算是再雄才大略，日子也必定不好过……比如某个在登基之前各种牛掰，甚至干掉了自己哥哥也依旧都被很多人看好，视为完美的二代接班人。”陆希耸了耸肩：“当然，严格意义上那家伙就是个逗逼，受了一点点挫折就自暴自弃地躲在烟花之地当宅男逃避现实，最后死也死于自己的禁军叛乱。就这种货色居然也在近代被自称‘历史学者’的傻逼们炒作成了悲剧英雄，这可是多么有趣的现象啊！”
　　“虽然你说的我一大部分听不懂，但有一点我肯定比你说的那家伙强！”
　　“颜值？”
　　“那就是两点啦！我说的是意志力啊意志力！没有百折不饶的精神，我又怎么可能被祖父母视为真正的继承人呢？”卡琳得意洋洋理所当然地道：“听好了哦，小陆希，改革不是一蹴而就的，这我早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温水煮青蛙，慢刀子割肉，联合一派打压另外一派，这些都是必要的手段。奥克兰是这么一个人口众多版图辽阔的古老帝国，掉其头来肯定很麻烦的啦，脑筋转不过弯来的人还更多，我怎么会傻到以为靠着几年时间就能挖掉它上面所有的腐肉呢？”
　　“对啊，所以这个时候，你就更需要一个新兴的贵族阶层来制衡老贵族了。”
　　“新兴的军事贵族？”
　　“可以有，但是小心把狗日的这个怪物放出来。这玩意就是双刃剑，要是玩脱了就再也没办法刹车了。”陆希道：“我指的是产业贵族，嗯，时髦值高一点的说法，就是资产阶级了吧。”
　　看到卡琳饶有兴致的大眼睛，陆希不由得咳嗽了一声：“嗯，这是个很长的话题，我们可以慢慢讨论。不过要我说的是，你首先可以玩一招比较阴毒但是又冠冕堂皇光伟正之极的，比如《推恩令》啥的……”
　　看了看卡琳饶有兴致的表情，陆希随口便将当年无节操也无下限的某个平民出生的策士，贡献给自家主君用来把自己的亲戚诸侯王们玩得欲仙欲死的招数简单地说了一遍。于是乎，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当下便足足愣了三秒钟以上，然后便仿佛是第一次认识陆希似的，上下打量着对方，一双美眸中频频闪过了波光粼粼的异彩。
　　“当然，你也可以叫《世界第一女皇恩赐令》。你刚才也说过了啊，失地贵族和没有继承权的贵族幼子们是一个很大的社会问题。他们受过高等教育，受过骑士教育，但却没有财产和出路，很多人就只能去当冒险者和佣兵了。你用青年近卫军收编了一大批，而这些人也成为了你的骨干打手，帮你拿到了帝位。可同样的，你的敌人也有可能玩这么一手。而如果这一招出炉，诸侯们就再无还手之力了。”陆希笑道：“因为除了那些长子，诸侯们其余所有的儿子都会对你歌功颂德五体投地。这就叫堂堂正正的阳谋，你还可以宣扬一下这是千古德政呢……”
　　他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因为卡琳忽然探过头来，直接送了一个香气扑鼻的吻。
　　陆希表示自己很享受妹纸们突然送过来的福利，不过他啧巴着嘴巴回味了一下，却口嫌体正地道：“这难道就算是道谢了？当初给主君上供了这招的策士可是起居八座开府建牙了的啊，而且他的主君还允许他出去各种很愉快地勒索诸侯。明明是平民出生的官僚，结果在很长一段时间却被天潢贵胄们看做是天敌……堪称是屌丝逆袭的励志典范呢！”
　　当然，这位很励志很牛掰逆袭得很成功的屌丝也实在是得意忘形不会做人，于是在失去利用价值后，很快便被主君卖了，来了个腰斩弃市。不过这种高深的事情，陆希是肯定不会乱说的。
　　“这只是初期的福利而已，如果小陆希你老老实实地留下来帮我搞定这帮蠢货诸侯，又岂是仅仅一个开府建牙，完全是可以和我并肩统治这个帝国的。哎呀，人家可是连人都给你了，我的一切不也都是你的吗？”
　　“这我信。”陆希道。但这是最理想的状态，帝国贵族和人民们可以接受一位外国人的皇后，但能接受一位外国人的摄政皇夫吗？而且，要是因为一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啊不对，我才没有那么庸俗呢！我的意思是说，放着代表先进生产力哪怕是在赤旗招展的日子里也能在很长一顿时间统治世界的大资本家不当，却要去当注定被扫入历史垃圾堆的封建统治阶级，吾辈一定是会被许多盒子外的小伙伴给鄙视吧？
　　陆希的沉默自然也带来了卡琳的沉默。她的眼神这时候显得有些闪烁。很显然，这个时候，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也想到了和陆希同样同样的事情。
　　两人就这样顶着一种尴尬的难言气氛下了第三层。到了这里，通道开始渐渐变得狭窄，巡逻的傀儡士兵也多了不少。通道的墙壁、天花板和地板怎么看都怎么可疑，莫名其妙无意义的弯道和岔路都多了不少。到了这个时候，这才总算是有了一点地底迷宫副本的味道。
　　当然了，因为卡琳的存在。第三层“迷宫”中的机关陷阱完全没有触发，傀儡们也都是按照固定的线路巡逻着，完全没有理会两人。通道的拐角和空隙的空间中摆放着不少精美的兵器架子和透明柜台，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武器、甲胄和魔力首饰。
　　卡琳是一个很豁达，或者说偶尔也有点没心没肺的人——若非如此的话她也成不了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了——下到了第三层，她的心情很快就恢复了，直接将刚才的一点点不愉快抛打了脑后：“这里都是历代皇帝和皇室成员使用过的兵刃、甲胄和魔力配件，当然，也有从来没使用过的收藏品，外加上从强敌手中拿到的战利品。嗯，有一部分装备是伴随着他们陪葬入了皇陵，其余的都在这里了。如果出现意外的话，凭着这里的东西，圣泉皇家便能够瞬间装备出一支武装到了牙齿的超强队伍吧。”
　　何止是武装到了牙齿，简直是装备出一支人民币玩家出来。陆希暗自感慨。他在第二层已经在为圣泉皇家的底蕴而惊叹，而到了这一层，却完全是被各种各样的豪气和高等级装备的光辉给闪瞎眼睛了。
　　传世的神兵宝甲，和流淌着魔力光晕的护身符、项链、戒指等等，就这样陈列在这地宫之中。对于拥有真正的RPG玩家来说，前面两层说白了就是金币库，第二层的艺术品珍宝虽然价值连城还带着各种各样高大上的文化附加值，但没有装备属性说白了就是钱而已，但这座第三层，才是真正让他们血脉贲张的装备库呢。
　　陆希随着卡琳走了几步，一样看过去，最次的装备，当然也是最多的装备，也至少都是银色品质的。想想也是，对于圣泉皇家这个全世界最有权势的家族来说，没有这种档次自然都入不了他们的法眼。
　　“说起来，陆希的甲胄是坏了吧？”卡琳问道。
　　在幽暗地域被几个老怪物围攻的时候，陆希被半神卓尔精灵伊摩赫瑞普狠狠地刺了一个对穿。身上的星耀法袍，以及蒂法里奥老爹送给自己的秘银镶金链甲都被刺穿了。
　　星耀法袍还好，它主要的材料是一种叫做“星河棉”的稀有作物拉出来的棉布。地面上已经失去了这种东西的种植坏境，但幽暗地域却还勉强能讲究，而且正好卓尔精灵们也正在小面积的种植这种东西。除此之外，法袍上的古代聚能法阵设计得非常精妙，并没有被破坏，只要修补一下便能完好如新。
　　可是，链甲就没有这种好运了。像这种锁链甲，要是有一小片损坏，要补修就需要重新拉丝和修补空隙；另外一方面，由于护心的位置也被完全地破坏，法阵核心相当于也被毁掉了。以陆希此时的实力，要重新修补法阵倒也不是难事，不过考虑到反正也就是一个护体石肤的聚能阵，对于现在陆希来说根本就不疼不痒，所以一直都没有管。于是乎，这件自己平生的第一件白银防具，也一直都被丢在空间袋里吃灰。
　　卡琳走到了一个透明展柜面前，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这就算是我送给小陆希的定情信物了吧？可不许弄坏了哦！”


第八百六十五章 这就是传说中的“若干”了
　　这是一件非常典型的奥克兰风格的半身甲。防护面积为整个躯干，无袖也没有护肩，也没有小腹以下的护腰和裙甲，完全保留了行动力。这种类型的胸甲产量很高，大多是用皮革甚至亚麻制造，金属制的很少，主要是用于装备成编制的轻步兵、弓弩手和斥候用的轻骑兵……当然，在经过太阳王夫妇这么多年的军事改革之后，十二个中央军团的轻步兵已经拥有了清一色的上等皮革和锁链的复合甲。像是亚麻这么屌丝的制甲材料，只有没钱的穷领主或周边小国还在大规模使用。
　　当然了，无论是上等皮革还是皮革锁链的复合品，都是大众消耗品。这种东西不但不可能进入宝库的第三层，更不可能成为卡琳赠送给陆希的礼物。
　　实际上，这是一件非常精致的钣金半身甲。整套铠甲的主体浑然一体，用肉眼根本看不到任何敲打和锻造的痕迹，散发着圆润温和的光泽。如果是在家乡，陆希会一眼认出，这是一件近代骑士胸甲。这种甲胄在早期通过水力进行的压轧技术出现之前，是绝不可能制造出来的。不过，在这个神秘学横行的世界却是有可能的——第一，高大上的炼金术；第二，那些力量、控制力和专注度已经超越了普通人类极限的铸造大师，也有可能一锤子一锤子地把甲胄和兵器砸出这种浑然天成的样子出来。
　　当然，无论是哪一种，这种装备的产量也注定不可能太大。
　　这件胸甲呈现出来的是一种相对来说比较深沉的银色，泛着微微的一种仿佛繁星一般的光彩。陆希知道，这是秘银中掺入了星辰铁的合金才会呈现的色彩。可是，这两种神圣金属，一种最轻，一种最重，要将它们融合在一起，本身就已经是大师级的炼金和铸造手艺了。
　　银色甲胄的胸口镜面上用金色镶嵌着花边，这样可以使得整套甲胄的颜色不显得太单调，更加华丽美观。当然，以武器装备这种“消耗品”的角度来说，这自然是豪气重了一点，仪仗感远远大过于了实用性。可不管怎么说，这甲胄的造型和花纹都设计得非常精巧，金银这种俗不可耐的颜色搭配在了一起，偏偏给人一种典雅而不艳俗的味道。
　　“还好还好，虽然仔细琢磨还是花了点，但设计得还算低调雅致，传出去打仗虽然有空孔雀的嫌疑，但姑且也不算是太羞耻。”陆希心想。
　　“这是当初有人给耶泽蓓丝二世设计的禁卫军铠甲制式，这一件是样品，也是为她本人所准备的。”卡琳笑吟吟地道。
　　果然还是好羞耻啊！我真的能穿得出去吗？
　　“不过啊，可别觉得人家拿给你的是残次品。你也知道，像这种钣金甲，只有最优秀的铁匠，亦或者你们魔法师用炼金术才能生产，每年的产量就这么一点……”
　　等回去我就把冲压机给你做出来，而且不用水力，直接上导力，分分钟用产量打你的脸。没有见识过工业时代伟力的中世纪土著，居然也有资格在我面前谈生产力？
　　“而这一件呢，是矮人大匠师葛罗姆先生亲自设计和打造的，主要材料用的是星辰铁和秘银的合金。并且还有当时的枢机主教敏斯特冕下亲自进行了神圣祝福，不但可以照亮黑暗，而且对邪魔和毒素都有极大的抗性。当时还给它起了一件‘极光帷幕’这样一个很风雅的名字，穿着它就仿佛整个包裹着一层用极光铸成的帷幕似的。”
　　这事情还用得着你说，拥有氪金狗眼的吾辈不比你要清楚多了？陆希想。
　　（名称：极光帷幕。品质：黄金史诗。属性：身体护甲65，力量+2，体质+3，精神+5，全魔法抗性+15，恶魔魔法抗性+30，诅咒抗性+40。储存魔法：力量祝福光环3/3，冷却时间6小时。辉煌之盾1/1，冷却时间12小时。重量15。）
　　总体来说，防御性和实用性肯定是远远超过了那件自己用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秘银链甲了。不过想想也正常，随着实力的变化，装备的更新换代也是很正常的。老爹当年不久把那玩意拿去当抹布使了吗？
　　“所以，这东西你要送给我了？”
　　“感谢你帮我拿下了帝国嘛。公是公，私是私，这件极光帷幕，就是所谓的公礼了。虽然还是值几个钱，但比起私礼来说就完全只是开胃小菜了。”
　　“那所谓的私礼又是什么啊？”虽然总觉得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但陆希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还用我，当然是我本人了。这你难道都猜不出来吗？天底下，难道有比本公主更贵重的礼物吗？”世界第一公主殿下轻轻地一哼，翻了个白眼，接着才恶狠狠地瞥了陆希一眼，怎么都有一种被吃干抹净完了却又被抛弃的妹纸想要柴刀负心汉的的感觉。
　　卧槽，这件礼物的确是送得太贵重了，陆希觉得自己确实是完完全全地无话可说，只能五体投地感激涕零。
　　“虽然是送给耶泽蓓丝的，但她一辈子也没有穿过一次，后来的皇帝便将其作为收藏品放到了宝库里。所以哦，这可绝对不是二手货。”卡琳将胸甲转了过来，将光洁如新的正面对着陆希，示意这玩意的崭新如故。这也不奇怪，要知道，所谓的四大神圣金属，最大的特点便是传说中的不腐不锈了。不说是放三百年，哪怕是放上三千年，也依旧会散发着同样冷艳而优雅的金属光芒。
　　“耶泽蓓丝本来准备在胸前的镜面上篆刻上自己的战旗纹章的。”卡琳指着光洁如新的正面——从整体的设计风格来看，这里的确显得空旷了一些——对陆希道：“可惜她从来没有上过战场，也就不存在战旗这种东西了。小陆希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叫匠人在上面篆上你想要的图案纹章，嗯，本公主啊不，本女皇美美哒的大头像怎么样？”
　　“那我就真的没办法穿出去了！这和那群在身上纹了自己老婆照片的逗逼有什么区别啊？”陆希用前所未有的坚决态度大声道：“实在不行，还是咱们家的蔷薇徽章吧……呃，虽然仔细一琢磨，刻个花什么的耻度也很大，但总比你的大头贴要好！”
　　“咦？蔷薇花什么的不是太老套了吗？我是，伊肯叔叔是，你的老师奥鲁赛罗大师也是，我所认识的小陆希可不是这么没创意的人啊！”
　　“还是说，希望我顶着你的脸去挡刀子？”
　　卡琳嘟了嘟嘴巴，虽然下意识想要反驳，但却又不得不承认陆希说得很有道理，于是便表现出了一副很不开森的样子。然而，这种明明又腹黑又心狠手辣的S女王，就算是这么做也分明就是在恶意卖萌，陆希觉得自己还是无视掉了比较好。
　　发现自己恶意卖萌没用，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意兴阑珊地撇了撇嘴，她停顿了一下，又将注意力转向了左侧的墙壁上，当下便准备将那上面挂着的剑摘下来。
　　“剑就算了吧。”陆希赶忙摇了摇手：“你难不成想要把历代祖宗收集的藏品都送给我吗？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啊！”
　　“这口宝剑的材质是龙钢和奥兹钢，是暗夜精灵的铸剑大师奥索拉·玛维于600年前，在海加尔圣山中打造，用来给当时的皇帝布列尔尼亚祝寿的贺礼。你知道的，单纯地说，被巨龙的火焰炙烤过的龙钢比秘银更适合作为兵器，而奥兹钢这种可以提升所有合金硬度的神圣金属就更不用说了吧？”卡琳道：“除此之外，这口剑还有冲击和破甲的效果，一击就能将大多数的塔盾都轰垮呢。作为武器的品质，无论如何都比你腰间的那一柄要好得多。”
　　这是自然的。要知道，秘银的硬度和柔韧性都极高，打造出来的兵器自然也非常耐用，理论上来说，用到下个世纪都是有可能的。不过这种神圣金属很难打磨，没有魔法手段根本没办法开锋，除此之外，秘银的分量也确实太轻，所谓“坚若龙鳞，轻如羽毛”的评语可绝对不是夸张的比喻。秘银合金的武器虽然有极高的魔法融合性，但若拿在一个不懂神秘学的普通战士手中，说不定还不如一根烧火棍好使——我们都学过力学，当然明白，分量低的武器，动能自然上不去。哪怕是再锋利，这杀伤力也实在差强人意。
　　不过话说到这里，可就有点奇怪了，从来没听说过那位黎明骑士帕恩擅长用魔法呢。那他为什么会手持着这柄普通的秘银剑，一用就一辈子呢？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情怀？
　　“毕竟是蒂朵姐送给我的，而且还是帕恩老兄当年的佩剑呢。总不能就这么换了吧？”
　　“战士选择武器考虑的都是实用性啊！”卡琳撇了撇嘴，很是不理解地道：“情怀这东西又不能当饭吃……就算是黎明骑士的剑，现在也已经跟不上你的实力了。我个人感觉，它更适合在博物馆里呆着。”
　　“情怀肯定不能当饭吃，但完全不管情怀，那人生也一定挺没滋味的。”陆希用手抚摸着腰间黎明骑士之剑的剑柄上，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感觉这柄品质和外形都很普通的骑士护手剑（至少在这座白银不如狗，黄金满地走的宝库里，确实显得很普通），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似的，绝对不能放弃。
　　当然，这种毫无说服力的话当然只换来了一声嗤之以鼻的冷哼。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深深地看着陆希，和对方对视了将近一分钟以上。过了一会，她冷哼了一声，率先收回了目光，但还是将这口用龙钢和奥兹钢合金的剑放了回去。
　　陆希的眼神也很肉痛地在那口剑上晃了过去，确定那上面闪烁的也是金色的史诗光芒，比腰间这柄帕恩留下来的古董的确好了一个档次。
　　算了算了，作为一个正统RPG主角，自然是必须要用剑。可是，用什么样的剑其实是非常讲究的哲♂学和认可度！要么就不换，努力地把情怀进行到底；要么就直接换神器。
　　嗯，是的，连疾风都有两件神器，夜天之书和天剑十呢。我也决不能输给她，否则夫纲何在？虽然我的夫纲早就没了，但这并不代表我就不能向这个方向努力啊！
　　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就这样带着陆希在宝藏库里转了一大圈，在此期间，又塞给了他一枚黄金品质的魔力指环和一双同样为黄金品质的短靴——这样正好可以把白银级的太阳卫士指环和神行者护胫给替换下来。
　　按照卡琳的说法，魔力指环是当年某位皇帝讨伐一个邪教徒叛军之后的战利品，本来就是专用给施法者用的，留在宝库里也只能观赏用，倒还不如交给更适合的主人。
　　（名称：宁静之霜。品质：黄金史诗。属性：精神+4，智力+8，感知+3，寒冰抗性+15，冰霜魔法威力&成功率&速度+5%，冰霜魔法冰冻成功率+20%，催眠成功率+30%。自带技能：霜冻风暴，冷却时间8小时。）
　　而那双正面的护腿上镶嵌着银色金属片，护踝上篆刻的魔力符文，顿时便显得很有几番科幻感的骑士靴，则是世界第一公主殿下表示“看到你在小腿上绑着两块护腿板我就受不了，看上去实在是太像个杂兵了”，于是直接硬塞了过来。
　　“小陆希，你必须要明白，鞋子才是一个男人最大的首饰！仅仅护踝的短靴和没有鞋带的平底鞋，都显得特别的女气……嗯，不过貌似小陆希穿的女气一点才比较和谐吧？感觉穿得太男性化反而有种刻意的感觉！”
　　“……嗯，好吧，我喜欢穿短靴和平底鞋扎绑腿还真是对不起了哦。这样舒服你不造吗？”
　　虽然如此地吐槽了，但陆希也不得不承认，这双骑士靴的卖相确实不俗。虽然科幻感重了一些穿腿上总有cosplay的感觉……
　　（名称：战争旅者。品质：黄金史诗。属性：腿部护甲+30，灵巧+5，体质+5。体力恢复速度+25%，火焰抗性+15，土抗性+25，奔跑速度+40%。）
　　陆希表示能够遇到这么大方的妹纸可实在是太好了，果然人生赢家的人生就是这样处处都透露着惊喜和福利。
　　当然，像世界第一公主殿下这种大手大脚地拿先祖留下来的藏品讨好老公的作法，会不会把圣泉皇家的先祖们气的活过来……这其实是他们迪玛希亚记住自己的事，和吾辈主角实在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总体来说，在陆希还没有遇到传说中那“呼”的一下就能把卡琳给吸走的魔力漩涡之前，他就已经非常舒爽地遇到了一次装备大丰收了，收益完全可以任何一次装备副本相比。
　　当然了，作为一个脸皮同样也能和世界之吼要塞媲美的主角，陆希非常坦然地告诉大家，自己绝对没有任何吃软饭的愧疚感。所有觉得我是在此软妹很丢男人脸的家伙都是吃不到葡萄的撸瑟，有本事你自己也去找个软饭傍一傍咧？就算是傍到了，你有办事拉出来和我们家卡琳比颜值和身材吗？
　　于是乎，美滋滋的陆希就这样跟着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依依不舍地离开宝库，等到达第四层的时候，他才忽地一下恍然意识到：这难道就是系统所说的“若干黄金级以上装备”中的那个“若干”吗？
　　所以说啦，这明明都是卡琳送给我的啊！为什么你仍然要摆出这么一副这都是系统赐予你的理所当然的样子呢？如果本人的脸皮有你三分之一厚，早特么世界和平了。


第八百六十六章 双那个什么修？
　　相比起银行金库似的的第一层，博物馆一般的第二层，外加上更迷宫遗迹高位副本没什么区别的第三层，这座千年历史宝库的第四层，确实就显得特别简陋了。反正，在陆希和卡琳下到这一层的时候，第一眼映入他眼帘的也只有百多平的使用面积。理论上地方虽然还算是宽敞，至少多了两个人也不会显得特别拥挤，光照也算是差强人意，至少不至于让人看不见东西，但比起上面那高大上的三层，这对比就实在是太明显了。
　　通常来说，这种设定就实在是太可疑了。陆希一直都觉得类似于这种“小”房间里，里面肯定有不少机关暗道这种特别没创意的设定。可是，战神真眼的全息地图却告诉他，这房间真的就只是一个单纯的房间，至少并没有什么密道暗门链接着另外一个庞大的迷宫。
　　当然，战神中二眼能显示的只不过是物理意义上的通道暗门，若这房间在构成上涉及到什么空间法则，那就只能靠着自己的真本事来估算了。
　　和井井有条的前面三层相比，这一层就显得有些杂乱无章了。靠右侧的墙壁上摆放着三排书架，凌乱地堆放着一些书籍卷轴。左侧则是几张完全可以拿来当杀猪台用的桌子，桌上和桌下都分别堆放着不少纸箱子。房间的角落拐角也堆放着各种各样的物件——陈旧的甲胄，积灰的木雕，断则弯曲的兵器，腐蚀的大卷轴等等。看到陆希几乎头皮发麻。感觉，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杂物间……
　　“以前祖父母待我来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卡琳笑道：“不过这里才是拜访圣泉皇家最重要物品的地方。上面三层的机关和傀儡们的防护，各种无用的杂物则是掩护，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不过是百中挑一。如果真的有人能强悍到突破上面三层到达这里，看到这么一大堆杂物，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却无从找起，估计他自己也会被郁闷死。”
　　“这倒是一个新的思路呢。这么多杂物，想要找到有价值的东西，任何人都得花上好几个钟头，等这个时间过晚，黄花菜都凉了。某种意义上，这或许是比重兵把守却目标明显的宝物更加安全。”陆希点了点头，接着又道：“不过首先你们得掩盖住宝物的灵光和强大实力者的灵觉。否则这种小聪明就毫无意义了。”
　　“我们确实是这么做的。这个房间在设计的时候就进行了很精妙的神秘学架构，浑然而成了一个法阵，不但能够隐藏神器的灵光和气息，还能对所有人的感知造成巨大的干扰。当然，若是有外来入侵者拿到了这里的宝物，整个房间都会化为了一个光棱矩阵，对内部所有的活物无差别射击。你别看这里摆放着那么多杂物，但其实有一些东西是固定的，本身便是维持整个房间的法阵节点之一。当然，这都是艾蕾娜陛下和大贤者拉克西丝在当年联手布置下来的。面对着外来的入侵者，它们确实从未失手过。”
　　言外之意，面对着别有用心的内部人员，它们就没办法了吗？陆希想。
　　“那座贝拉特梅娅的魔像应该就一直是摆在这里的。嗯，我小时候被祖父母带着来过这里几次，倒还真没有注意到那玩意。”卡琳扫视了一下这处藏宝库：“真是怪了，他们俩明明吃过这样的大亏，为什么还不把那东西毁掉呢？”
　　“他们应该有很合理的理由，就像克诺乌斯大帝手中存有那尊魔神信物，也一定有非常合理的理由一样。说不定老人家已经对你提过这件事了，只不过你当初太小，没有注意到罢了。嗯，说不定那魔像还真的是打开一个空间的钥匙，里面放着几万英灵军队，只不过是需要完成什么试炼之类才能获得指挥权。你爷爷当初没能通过，于是陷入了九死一生的境地，但他觉得说不定你可以，便留下了下来。嗯，这才是正统的RPG设定啊！”
　　“……诶，虽然听起来都像是陆希你自己在毫无根据地胡说八道，但仔细想想，还真的是挺有可能的呢。”。
　　“再有可能也没意义了，反正那东西已经毁了。”陆希耸了耸肩：“我现在倒是比较好奇，这尊魔像的存在应该是你们迪玛希亚家族最大的秘密吧？为什么那个叫贝露蒂娜的龙裔小姐却知道它的存在，感觉比你叔叔要清楚多了。”
　　“是啊！我也很好奇……可是最终还是让那家伙给逃掉了。而且还有那个喜欢假笑的姐姐，明明是祖母的弟子，堂堂帝国的第一等诸侯领主，拥有如此光辉历史，英雄豪杰辈出的德拉克斯莱家族的家长，却背叛了她的祖国、人民和族群，和邪教徒为伍。真是有趣，他们到底拿出了什么样的好处，居然可以让这位大姐心动？”
　　如果迪丽莎女大公是一个见利忘义的鼠辈小人，那倒是还正常。可若是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被“圣光之艾丝蒂尔”看中，更绝不可能年纪轻轻就成为诺大一个奥克兰帝国中的最强者之一。
　　“不过，越强大的人，也越是有可能有着偏执的一面。也许那群家伙还真有什么办法正好碰到那位大姐的G点来着呢。”陆希耸了耸肩：“本来一切都很容易猜到，可谁让你让那家伙逃走了呢？明明是一阵排枪的说，明明我连大炮都留给你们了的说。”
　　“是啊，如果你给我留下20门就好了，可惜只有3门的说。”卡琳道：“我的卫士们都很聪明，但毕竟是第一次操作那玩意，手忙脚乱也是再说难免的。因为火力一时破不了她的‘剑之领域’，也就只好让那家伙逃掉了。”
　　“20门……你想到时候去捡骨头吗？我觉得，为了世界和平，这种东西以后还是尽量不要让你沾染地好。”
　　“瞧你说的，武器做出来就是要使用的。只要出现了，就绝对停不下来。你不用，你的敌人也迟早会将仿制品，甚至更好的仿制品做出来。到时候难道要让正义的伙伴依然用刀枪和血肉之躯去面对那种毁灭性的武器吗？”
　　“正义的伙伴？你吗？”
　　“不是我，而是我的奥克兰。”
　　……这是一个很敏感的问题，而陆希却没有完全的决定权。好在卡琳也知道这种重大的事情不是一两句打情骂俏的玩笑话就能决定的，也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
　　为了保险起见，陆希还是给卡琳加了一个次元锚，而且长时间保持着灵觉对周边风吹草动的高强度关注。他对空间魔法的理解和造诣还远远比不上疾风，但自持在灵觉上不亚于任何人。哪怕是贝拉特梅娅亲自降临玩花样，也一样有信心糊上对方一脸……呃，这种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那位女魔神是六柱魔神中最神秘主义的存在，东躲西藏从来没有个正形，哪怕是在当年的启明战争中也从来没有出现露过脸。谁知道那个恶趣味的疯女人的真身是不是就在主位面那个地方猫着，然后找个时候跳出来打脸。
　　两人一边保持着这样地高度警觉，一边将房间中所有的东西都检查了一边，这是真正彻彻底底地检查了。因为陆希可是用氪金狗眼将房间内所有的杂物都探查了一遍根底，确实也没有什么可疑的魔神造物——当然，各种各样的秘密典籍啊，隐秘历史记录啊，传说中已经消失了的重宝啊确实也不少，甚至还有几个散发着暗金色装备光辉的箱子，看得陆希那叫真的是一个血脉贲张心跳加速啊。
　　不过刚刚得了卡琳三件好装备的陆希，再没节操也做不出在自己妹纸家顺手牵羊的事情出来。
　　“看样子，那尊魔像应该就是你们家黑历史的一切根源了吧。”
　　“希望如此吧。”卡琳叹了口气：“我总觉得这件事远远没有到完结的时候！”
　　“连BOSS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到底想要干什么都不知道，当然么有到完结的时刻。”陆希道：“但只要你不自己犯中二病，至少我们应该不用担心，火会从自己的家里面烧起来。虽然你的叔父、祖父和先祖貌似都有过被蛊惑的经历，但他们都是被实时所迫，而你应该不会有这样的问题吧？”
　　“希望如此吧。”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回答的口吻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完全没有了往日那种无法无天旁若无人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就是世界中心的女王气场。
　　“……在这种微妙的时刻，身处发生过超自然事件的地方，你能不能不要忽然性情大变？”陆希看着卡琳，差一点就泪流满满：“你就算不会嘎嘣一下就没了，就算是忽然被什么奇怪的脏东西附体，也实在是够我受的好吧？”
　　“哎呀，人家也是女孩子，总会有害怕的时候呢。小陆希这个时候不趁机送点温暖增加一下好感度，却躲在一边冷嘲热讽，这么没神经的小陆希一点都不可爱。连我祖父这样的人都会受到蛊惑，更何况人家这样弱不禁风的小女孩呢？”
　　你祖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远没有这种权势和力量。当然，如果你都是弱不禁风的小女孩，那灾厄之王自然也都算得上是温柔善良的好好先生了。
　　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仿佛压根就看不到陆希炯炯有神的目光，就这么走到了侧面的书架边。她从拨开了一大堆已经积起了灰，堆积起来仿佛砖头一般的典籍中，拿起了最底下的一个卷轴，认真看了看上面的自己，这才露出了笑容，冲着陆希扬了扬手：“我需要让自己变得更强。无论是身体、实力、技巧、亦或是心灵上，都必须要比现在强大得多。只要让自己首先变得无懈可击，才不会被宵小之辈所侵害。我必须再一次突破自己，而你，小陆希，你必须要帮我！”
　　“……不是你们圣泉皇家有什么大招是只有皇帝才能学习，但必须是双修吧？”
　　“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皇帝才能学习的大招呢？否则一定会失传的好不好？”卡琳耸肩笑道：“当然，这的确是克诺乌斯大帝传下来的皇室秘传武学，只要是皇室的直系成员，都是有学习的资格的。当然，这一层奥义的难度过高，对资质，呃，以及运道的要求也非常苛刻，所以上一个掌握了这套皇室秘传的人，还是祖母她老人家呢。”
　　结果学会奥义却不是的您祖父？嗯，总觉得，太阳王他老人家在某些方面和吾辈还真的有不少微妙的相似之处呢。如果早一点认识，说不定咱们能成为关系很好的忘年交呢。
　　“祖父当然也算得上是当世强者啊！高加米亚战役中也好歹是在霸王手下坚持了上百回合呢。不过啊，他在武技上的天赋其实并不算太出众，嗯，至少在他那个级别的人中龙凤中并不算了不起的，比我都差了不少呢。另外，他对剑术和武技这种‘一人敌’的本事也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对着陆希饶有兴致的眼神，卡琳补充道：“这其实也是挺正常的事。我的祖父首先是一位君王，一个政治家和战略家，其次才是一个战士。在他这样的人眼中，剑术、武技、神术还是魔法，都不过是工具而已。即便它们代表着怎样的力量本质，即便是它们可以让我们这样黑铁之民的身体和灵魂感受到了真理的存在，得到真正的升华。身为真正的君王，祖父这样的心态不能说是错的，但这成了限制他力量成长最大的制约吧……呃，别这么看着我行不？好吧，我承认，这话是祖母生前对我说的。”
　　这样才比较合理嘛。陆希点点头，又道：“那么，你呢？你在很多方面和你祖父是很想的，若也仅仅只是把武技看做是工具，失去了超越自我的执念，说不定也就没有成功的可能性了。”
　　当然，在我面前这根本不是问题。大不了我就多带你刷刷副本咯……
　　“我当然像祖父了，可是我也很像祖母啊！”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昂着头，态度依旧是理所当然得仿佛是客观真理似的：“我可是集双方的优点于一身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啊，而且马上要变成世界第一女皇陛下了。剑和剑术对我来说确实是工具，但我也并不是对武道一点兴趣都没有。比起远古的黄金种，我们这些黑铁之民无论是精神和身体都不占据任何优势。但诸神公道的地方就在于，我们拥有比黄金种们多得多的可能性。既然身体和精神都可以洗练到脱离凡俗的地步，像本殿下这样的人物，如果不走到那个领域中去瞧瞧那种风景，人生岂能算得上圆满呢？”
　　……好吧，虽然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如果你非想说要自己的天赋超过祖父太阳王，我也没啥好反驳的。毕竟咱和那位老爷子不熟。
　　“当然了，这套奥义并非一个人就能突破的。所以我必须得到你的帮助。”
　　“……果然是双修啊！做出这样绅士设定的迪玛希亚先祖们，可真是一群妙人啊！”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卡琳直接将卷轴扔了过来，似乎是压根都没有把陆希看做是迪玛希亚家族的“外人”。
　　“实际上，他们还真的是一群妙人呢，丧心病狂的程度绝对远远超过你的想象。”


第八百六十七章 白虹涌泉
　　（系统：请问宿主是否学习“白虹涌泉”剑术，1级所需要经验值1200或技能点1。Yes或No？）
　　光第一级就需要1200的经验值？这绝对是陆希目前所接触到的武学中需求最高的了。通常来说，第1级经验值在500以上的，便已经在系统估算的S级武学的范畴内了。像诺德皇家的“天穹剑术”，星辰眼格莉莎的“海潮剑术”，血族的“红蔷薇刃舞”都在这个等级上；而传至上古精灵的宫廷剑术“拂晓咏叹”，第一级所消耗的经验值是1000，威力和精妙尚在之前那三门之上。果然，按照传统的武侠世界观设定，越古老的东西就绝对越牛掰吗？
　　当然，这种世界观设定自然是在这里被打脸了。我们要知道的是，圣泉皇家，哪怕斯算上他们还不是皇家只是普通奥克兰诸侯的时期，满打满算这家系历史也没有超过2500年，放在这个长生种和神秘学盛行，阶级固化非常眼中动辄就是万年豪门的世界中，还当真算不上什么特别古老的家门。更何况，在克诺乌斯大帝之前，迪玛希亚家族在奥克兰只不过是普通的诸侯领主，更没听说祖上有什么大能，会留下什么特别厉害的传承什么的。一直到了天资纵横的克诺乌斯大帝横空出世，普通了1000多年的迪玛希亚家族这才忽然牛了起来。
　　而这一套“白虹涌泉”，就是克诺乌斯大帝留给子孙们的丰厚遗产之一。当然，听过“白虹涌泉”这个名字的人并不多，但它的两套简化版“虹剑术”和“涌泉剑术”就赫赫有名了。它们都属于奥克兰帝国禁军武学的顶级秘传，只会传授给对武技很有天赋，对奥克兰皇家和帝国又一片赤诚忠心的优秀骑士。这两门剑术的威力和威名都绝对不会在诺德人的天穹剑之下，只要成功研习个几成，就必然会是一骑当千的猛将兄一枚。
　　“可是，你不是会吗？”陆希问道。他不但不止一次见过卡琳使用过这套剑术中的精奇招数，还能直接从卡琳的人物面板的技能表中看到过“白虹涌泉”剑呢，而且已经有7级了。
　　“我只能说是领悟了7成吧，都是以前祖母一招一式地慢慢传授给我的。不过，以我当时的年纪，想要学习最后两式确实是太早了一点。等到我长大的时候，祖母也已经离世了。”
　　“所以说，艾丝蒂尔陛下难道是唯一一个懂得白虹涌泉的人吗？”
　　“祖父也会，但也就能使出个六七成威力的样子。我也说过了，他并不是一个对武技特别有兴趣的人，自身的实力其实还是蛮差强人意。当初能在霸王面前挡了那么多招，其实运气和盘外招的成分居多。”
　　盘外招？呃，我大概已经想明白状况了。不过，这倒的确是挺符合那位腹黑老爷子的做派的。如果他和霸王的决斗，如果真的是按照传说中描写的那般充满了光荣、梦想和热血，不是他是傻子，就是相信的人是傻子。
　　“除此之外，威尔斯叔父也学过几手，都是最华丽的那几招，分明就是拿去泡妞的，也没什么参考价值。”卡琳摊开了手：“可是，在‘白虹涌泉’的领域中，想要突破界限，仅仅靠着普通的练习是不够的。还必须有另外一个同样懂得这门剑术的人帮助她在生与死之间突那道玄之又玄的光卡！”
　　“……听起来貌似有点即视感呢。”喂，不会真的是我想的那样吧？
　　“首先，白虹涌泉一共分成12路剑招，但最强大的两路剑法我现在都没有领悟。其中的一路主攻，一往无前，无论是多么强大灵敏的敌人，在其之下都无路可逃。仿佛是被虹光照耀之中似的。”
　　“听起来跟咱们的虹光喷射差不多……”
　　“那可是比你们魔法师玩得小戏法强多了。”卡琳没好气地道：“我记得那个虹光领域还是虹光喷射什么的，在魔法领域中，也就是第六还是第七环的能级吧？”
　　“这你居然都知道？”
　　“毕竟我的爱人是一个魔法师，起码的知识我也是要了解一下的。而且之后我也正经雇佣几个魔法顾问的，要是一点都不懂，不是会被江湖骗子忽悠拐吗？这种例子在列国的宫廷其实都是屡见不鲜的。不得不说，小陆希，你大多数的同僚都挺没有节操的。”
　　“魔法师本来就是这样的群体哦。极端的理性主义者和现实主义者，要是三观再不正一点，自然就会变成社会的不稳定因素了。不过啊，至少在联邦成立之前，魔法师的形象再不堪，也比你们骑士阶级，也就是所谓的军事贵族阶级要好那么一丢丢吧？”
　　“哦，这怎么说？”身为全世界军事贵族的no.1，骑士阶级的总后台兼大老板，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却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她知道陆希每次看似胡说八道的话语中，却总能闪烁着智慧和哲♂学的光芒，而我们闷骚的主角童鞋，也很乐意用这种被辩证唯物主义的思想教育树立过的三观来装逼顺便在妹纸们面前刷好感度。
　　于是，就像卡琳所预想的那样，陆希是这样地分析道：“因为那个时候的旅行法师顶多就是流氓无产者，宫廷法师最烂的也就是权贵的打手兼狗腿子，按照阶级划分，那其实是可以被统战的对象。可你们骑士阶级所代表的封建统治阶级，却实在是没有拯救的余地的。”
　　“那为什么是在联邦成立之前呢？”
　　“因为建了国，他们也就成了统治阶级了，而且正在向最俗不可耐的门阀官僚阶层转变，其堕落之迅速简直让人叹为观止。某种意义上，比你们这帮军事贵族还特么不靠谱呢……啧，我勒个去，在这种剑与魔法的世界观之下我特么都能分析出阶级史观出来，果然是病得不轻啊！就凭这一点，劳资就是马教主的一生黑啊！”
　　“好吧，我的确是很希望能和小陆希一起理解这样的感动。可遗憾的是，我真的听不懂。”
　　你听不懂才怪，看看你那双流光溢彩就差要放电的大眼睛，谁信才傻叉……我勒个去，我这样下去不会制造出一个怪物出来吧？一个懂得现代唯物主义的阶级史观，清晰地明白自己是封建统治阶级的统治阶级，一定也会是这个世界上最英明神武的统治阶级吧！
　　于是乎，陆希装完了逼，卡琳也表示自己收获颇丰。话题总算是回到了主题上来。
　　“你也知道，所谓的虹光，其实就是一切生命和秩序之力的最终来源，至高的太阳光辉的具象。那是属于伟大的创始意志在创造一切之后，这个世界最初的管理者，第一代神王，太阳神赫忒希斯的领域。无论是魔法，圣光，亦或是通过剑技还是别的什么方式，都是我们这些凡人凭借自身的努力来努力模拟太阳力量的一种方式。”
　　“是的，严格意义上，模拟太阳光的虹光，剥离了太阳光过于耀眼和爆裂的一部分，保留下来的力量看上去并没有那种无法直视的炽热，却代表着某种至尊的秩序本源之力。我们都以为圣光是混沌的对立，其实并非如此。圣光能够对抗深渊，但它终究只是秩序之力的某种应用之一，在纯粹的混沌之力面前却依旧是下位的属性。真正能够对抗混沌和混乱的，当然也就只有秩序本源了。”陆希道：“我确实是听说过，神术的修行者将圣光研习到极致的时候，确实有可能将他们的力量本质更上一个阶段，无限接近于太阳神的领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便已经脱离了神术的范畴，某种意义上，甚至可以和诸神平起平坐，堪称真正的现世神。嗯，艾蕾娜陛下的凤凰圣炎，应该就是这样的吧？就连十首的许德拉，在那样的力量面前也都失去了无限复活的能力。”
　　“拉克西丝大贤者也能做到这个地步。到了那种境界，诸神再不会将你当做子民，而是视为真正平起平坐的盟友和战友。”卡琳笑道：“这也没办法的事情啊，光辉女神继承了太阳神的神格和领域，但却并不是太阳神本人。女神们可以赋予凡人的圣光，但比起圣光更高层次的东西，就只能靠我们自己去领悟了。好在，我们这些寿命短暂的黑铁之民，在可能性和潜力这方面，永远都可以让诸神惊讶呢。”
　　然而，就算是这两位千年难遇的天才，在各种的领域都可以被视作承上启下发扬光大的宗师级人物，也不可能因为可以和诸神平起平坐的超凡实力得到和诸神那样的永生，甚至像黄金种们那样长生也不可能。然而她们的知识却终究是传承了下来，谁能说这不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永生呢？
　　陆希一直都坚信，自己一定是可以把拉克西丝禁咒发扬光大的。就算是自己忽然嘎嘣一下没了，也有疾风在……至于艾蕾娜那边嘛。
　　“白虹涌泉，其实就是艾蕾娜帮助克诺乌斯大帝创作的皇室秘传奥义。看上去是传统的武技，但却加入了许多她对秩序本源的理解和应用。长剑挥舞，剑气纵横的时刻，却仿佛将自己和敌人带入了虹光流转的空间，也就是太阳神的领域之中。当然了，要像将它的威力发挥到百分之百，本身对圣光也要有极高的参悟才可以。我现在自然是完全不够格的。不过啊，哪怕仅仅是它的招数，也已经算得上是世间威力最强悍的剑术，而且绝对没有之一！诺德野蛮人的天穹剑？在它面前不过是抡大锤的三脚猫。高精灵的拂晓咏叹？也仅仅就是花俏的杂耍而已。怎么样？小陆希，这么重要的秘传奥义，我都拿出来和你一起分享了，有没有被我感动到？”
　　“……感动自然是感动的啊！不过我也不意外。身为主角，就算是技能也一定得用最后的紫金版限量特殊技。现在学不到，以后也一定能学到。我无比地坚信这一点。”陆希笑道：“不过你的目的要是有那么单纯，那我就一定是天字号的傻蛋。卡琳啊，你至少得先告诉我那个所谓的‘双修’到底是个什么鬼吧。我现在唯一好奇的，其实就是这一点而已。不会真的是我想象的那样吧？”


第八百六十八章 这尼玛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啧，所谓说啊，小陆希一直都这么冰雪聪明其实挺不好玩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撇了撇嘴，这才慢悠悠地道：“我已经说过了，要将这门剑术的威力发挥到极致，必须得对圣光的领悟到达极致。我现在自然还不行。”
　　“如果没有奇遇，你估计一辈子都不可能。这种修行需要绝对的专注和刻苦，当然，天赋自然也是不可或缺的。像卡琳这种注定要把大部分精力用在国政……啊不，用在和臣子诸侯以及列国刷心眼的人，能拿得出那么多精力修炼自身吗？”
　　卡琳忍不住抛过去了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虽然必须要承认陆希说得很有道理，但她却依旧觉得很不爽。当然，这样的反例也是有的，比如在圣泉皇家乃至整个奥克兰帝国历史上都可以排进贤后榜前五位的艾蕾娜和艾丝蒂尔。她们可不是普通的皇后，而是被帝国的百姓和贵族直接视作和皇帝平起平坐的共治之君的高能存在，不但需要处理国政和敌人“自己人”耍心眼，也没有耽误过自身的修行——当然，这两位也都是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她们平生遇到过的九死一生的险境数不胜数，如果不是主角光环附体，早就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以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现实主义者的性格，应该是不愿意干这种事情吧？因为她根本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气运。
　　“未来的事情谁说得清楚呢？说不定哪一天我就忽然开窍了呢？神秘学的东西，往往都是不能用循序渐进来解释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道：“但在此之前，我至少得把剑技所有的招式都掌握下来吧。身为圣泉皇家的代表，帝国的下一位至尊，要是这种家族秘传奥义都掌握不了，岂不是挺丢人的？”
　　“这么高难度的家族秘传奥义，能掌握的才是少数人好不好？圣泉皇家虽然是以武立国，以拯救世界作为位列至尊的资格，但历史上至少有三分之一以上的皇帝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好不好？难道他们都很丢人吗？这其中还包括‘贤王’吉伦哈尔在内的明君圣主呢。身为一个圣泉皇家的子孙，这么肆无忌惮地吐槽自家那些威名赫赫的列祖列宗真的好吗？”
　　“那得是看你作为一个皇帝的处事风格和施政纲领的问题吧。贤王吉伦哈尔在世的时期，全世界都是一副和平繁荣国泰民安的样子，他往往是以一个大公无私的仲裁者的身份出现在大家面前的。于是，一个不通武技的温厚长辈，才更符合大家的心理预期吧。”卡琳笑道。
　　是啊，一个逼迫高精灵给自己交保护费的“温厚长辈”。你手……呃，身体里那柄断魔圣剑炽阳之心，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而我和祖父母一样，却是一个准备对整个国家体制动大手术的改革派！而一个真正的改革者，就必须得是高高在上的铁腕强人。个人的行事风格，品行以及做派毕竟太抽象了，无论多么铁面无私公正廉明六亲不认，都没有你是一个超凡实力者，更有‘铁腕强人’的说服力吧？”
　　没办法，这个神秘学横行的世界就是这么现实。个体实力爆棚的强者实在太多，于是弄得那些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们也必须要时时刻刻学习锻炼肌肉，否则就总觉得屁股下面的椅子不安稳……尤其是卡琳这种又要下大棋，又要动别人蛋糕的政治改革者。
　　“那么，时间有限，小陆希就先翻到卷轴的最后吧。这是‘白虹涌泉’中最强悍的招数之一的‘赤潮’。嗯，或者说是最强的攻击招数，没有之一！”
　　“既然是白虹涌泉，为啥又是赤又是潮的啊？知不知道这让我又一次想起马教主了？哦，当赤潮翻滚旌旗流转的岁月，便是一切牛鬼蛇神灰飞烟灭的时刻！”
　　“……这是为了比喻正午的阳光，仿佛炙热的潮水一般波澜壮阔。要是直接叫‘正午’，不是显得太没有文采了吗？”
　　“赤潮也不是很有文采啊！是我的话就直接取名‘流金砾石’了！多贴切，多形象，多霸气？”嗯，虽然不是原创……
　　“没办法啊，克诺乌斯大帝就是这样的人呢。小陆希读过历史也是知道的啊！他最大的人生污点就是偶尔有一颗少女心，喜欢文学艺术，喜欢写诗写散文，然而在这方面却真的没有什么天赋。明明水平有限，却老是到处给人题词。大家明明都很困扰了，他自己却还挺不亦乐乎的。”
　　麻蛋，诗歌和散文的大家绝大多数都是男人好的伐？难道他们都有少女心？这么说自己家的老祖宗真的没问题吗？你这个无法无天的非主流！
　　的确，大帝和他的爱好堪称是充满了现实主义和批判现实主义风格的闹剧。据说这个璀璨的奥克兰帝国文学史上最大的两个污点，就是两本分别叫做《科洛斯诗集》和《科洛斯散文集》的东西。顺便说一下，这个“科洛斯”是大帝的笔名。他一直以自己以自己用笔名发表作品成功还出了书为荣，却不知道的是，出版社早就被艾蕾娜陛下私下打过招呼了——据小道消息流传，原因是皇后陛下希望大帝用自己的作品去折磨全世界，而非仅仅她一个人。
　　“……总之，抛除了文采不提，这一招也的确是白虹涌泉的剑技中最强大的攻击式。或者说，剑出无悔，敌人面对这样的攻击，也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陆希点了点头，打开卷轴，视线随意地在上面扫过，然后停留在了最后面。当然，就像所有的武学秘籍一样，有文字说明，有动作分析，有动态图解，还有密密麻麻不同笔迹的注释，应该是历朝历代观看过这个卷轴的研习者们的笔记。这倒是蛮科学的。
　　“所谓的赤潮，既然模拟的是正午的太阳，特性自然也是如此。如果在发动剑技的同时启动了圣光气，原本温暖柔和的圣光就会忽然转变，刹那间变得刺眼而火热，就仿佛是凤凰和真龙的火焰一般，炽烈无比。不仅仅是邪魔，就算是普通人，也都会在这种太阳领域中灰飞烟灭。”
　　听起来很不科学，但可惜现在大家身处的本来就不是一个科学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神秘学的力量无处不在，各种知名的不知名，发现的未被发现的，肉眼看不见甚至强者的感知也察觉不了力量元素充盈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中。它们的存在原理和存在价值未知，甚至连是否是生命都无法肯定，但唯一能肯定的是，它们确实也成为了所有生物的力量之源。
　　而这些力量元素反应在武技上，效果就是这样的，当一些高等级的武技发动起来，确实是会瞬间引动天地异像，还会莫名地自带各种物理范畴之外的力量属性。在圣光气、怒气、圣纹等等“新时代战技”出现之前，战士们也就是靠着这些高等武技带来的异像，也就是各种华丽的声光效果，这才不被施法者衬托得那么屌丝。当然了，所谓的高等武技，光是对天赋和心性的要求便将一大批战士挡在了门外。于是乎，战斗时候自带bgm和华丽光芒的玩法，终究也不过是超凡战士们的特权罢了。
　　“当然，说得那么玄幻，但它的原理也非常简单。我们都知道，剑的基本要素其实就是突刺、劈砍、斜斩、上撩、横扫五个基本动作，而分解到战斗中，其实就是从九个方向发动攻击……”陆希一边看着卷轴，卡琳的解说也在继续。
　　等等，貌似这台词我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吧？
　　“无论是多么精妙的剑技，其变化其实也就是从这五个动作，九个方向的作为基础而进行变化的。”卡琳看着陆希呆滞的目光，觉得对方一定是被自家老祖宗的奇思妙想震撼了，顿时便得意了几分：“而最简单的，其实往往是最无法破解的。只要我们在同一时刻，将所有的基本动作攻击出来，便是敌人绝对无法化解，也无法闪避的无双剑技。再配合上特殊的法力技巧，将圣光便为更加炽烈的阳光，那便当真是宛若赤潮……”
　　“……那个，我问一下，卡琳。你们家老祖宗，嗯，也就是克诺乌斯大帝，其实外表并不是我们现在留下来的肖像和雕塑那个样子吧？其实他本体是个红发，嗯，脸上有个十字刀疤而且还是个万年伪正太什么的？不要骗我，一定要正面回答！”
　　“哈，小陆希你脑袋又是被什么奇怪的不明物质袭击了吗？大帝可一直是个魁梧俊朗的美男子啊！否则怎么会留下本公主这么高颜值的后代？”卡琳没好气地道：“况且他当初的战友还没有死绝吧？你要是不信，自己去问问不就完了？”
　　“那可不好说，说不定是母系那边的基因好的说……”陆希嘟囔地道。
　　卡琳不去理他，继续道：“当然了，说起来简单，做起来便是根本不可能的。我们只长了一双手，同时将攻击施展出来当然是不可能的，但却可以把每一个动作之间的间隙压到极致。祖母告诉过我，如果我能在十分之一秒之内将五个动作，九个方向的攻击使出来，便算是领悟这一招了。嗯，至少招数算是领悟了。不过我当时年纪太小，身体也没有长成，怎么都试不出来。”说到这里，卡琳也不由得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表情显得有些黯然：“原本还以为能长大以后再接受祖母的指点，可以迅速突破呢，但却想不到她老人家去得这么早。”
　　“……好吧，也就是说，你是想要现在研习这一招吗？”陆希用疲惫兼垂头丧气的口吻道：“那就学呗，反正你现在身体已经长成了，还需要我什么事吗？”
　　“咦？我可没有说过要学这一招啊！说白了，现在这一招的威力是难在发力技巧和平时的磨练上。当然，只要你拥有奥克兰宫廷剑术的基础打底，不同变招之间的转圜，自然也就能聊熟于心。要学这一招的，是你啊，小陆希！”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伸出手指点了点陆希的心口：“而这也是帮助我修行‘日冕’的先决条件！”


第六百六十九章 日阴之刻
　　“是啊，天shit啊不，天XX闪总是需要九头XX来配合的。”陆希叹息了一声，用无精打采毫无干劲的语气道：“所以那个日冕是什么？拔刀术吗？因为拔刀之前是藏在鞘里的所以很冕吗？然而我必须告诉你，拔刀术都特么是11区拿来装逼的‘礼仪用’剑术，只不过偶尔还可以在街道和室内用来偷袭或者反偷袭，姑且还算是有那么一点点实用价值吧。可放在真正的战场上，那就是谁用谁棒槌了。和忍者啊忍术啊查克拉啊阴阳术啊一样，都是11区的二次元非主流文化操作的结果……等等，话说回来，天XX闪的传承总是需要一个使九头XX的人做祭品的呢，我不会就是这个角色吧？哇，卡琳，你这么狠？谋杀亲夫都谋杀得那么理直气壮？对你的下限真的又一次刷新了！”
　　“所以小陆希你这么长篇大论地一顿胡说八道到底是在扯什么鬼啊？”卡琳没好气地道：“而且那个拔刀术又是什么鬼啊？打仗的时候武器不出鞘，我就没见过这么作死的人？”
　　“所以说了这都是礼仪用剑术，而且被11区的二次元非主流文化炒火了吧？当然了，如果你真的能把拔刀术拉出一道真空领域出来，那说不定还真的能见神杀神见佛杀佛呢。”
　　“剑只要挥舞到极速搅动气流，那这个所谓的真空自然就可以做到了，又不一定是非要借着拔剑的动作来增加速度吧？虽然仔细想想，这么做的难度其实还是蛮大的，但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嗯，只要我再保持这样的锻炼强度，迟早有一天也会做到那种地步吧。当初那个被我们大卸八块连个囫囵尸体都没有留下的蛇魔碧池都能做到，没道理我就做不到吧？”
　　根本就做不到吧？无论你用什么方法都不可能做到吧？呃，我指的是我的家乡人，在正常情况下的家乡人。
　　“当然了，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士们追求的都是极度的剑速，以及最为圆润精妙的招式。说白了，就是尽量在敌人击中自己之前先击中敌人，讲究的都是所谓的先发制人，就算是小陆希要研习的赤潮也是这样，白虹涌泉中几乎所有的剑式也都是这样的。可偏偏只有这个日冕，却是反其道而为之，讲究地却是后发制人……话说，小陆希，你那种脑袋被龙踩了的表情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不，没看到我这是一幅云淡风轻破碎虚空的表情吗？当然，不是拔刀术应该就没有什么版权纠葛，这一点实在是让吾心甚慰啊！对了，卡琳，你准备什么时候丢掉炽阳之心这种给新手用的道具。所谓一草一木皆可为剑，真正的高手，就要做到这个地步才算得上和谐嘛。”
　　“啧，每次都用这种我完全听不懂的方法来胡说八道转移话题。”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没好气地撇了撇嘴：“总而言之，这样反其道而行之的战法，与其说是剑术，倒不如说是一种剑意吧。后发制人，见招破招，但也并不是指的我们的剑招很快，或者一定是能攻敌必救。相反的，某种意义上，这剑式用出来的时候，其实还特别慢呢，要是真被普通人看过去，还以为是软绵绵的健身剑术呢。可其实呢，它注重的是剑意而绝非拘泥于剑式，当年祖母给我演示了一遍，但却让我忘掉她所有的招数，只让我懵懵懂懂地记住那个感觉就对了……话说，小陆希，你这种脑袋被龙踩出了脑浆，然后又自己用嘴吞回去的表情又算是怎么一回事呢？”
　　“不，我只是在想啊！相比起刀疤十字的伪正太，果然还是那个特喜欢灌私货卖弄三把刀‘历史’知识的老包衣更高大上一些。虽然那家伙的人品着实不怎么样还特别道貌岸然，但小说写的可是真心不错的呢。哪怕是我最反感的，私货最多的，最历史虚无，洗地洗的最丧病的《一个太监闯……啊不对，应该是《从太监到水晶宫之主》，细论起来也能找到一点批判现实主义的影子呢。他老人家人品依然如此了，书也如此，胡诌出来的剑意竟然也这等玄妙，果然是妥妥地想要逆天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咱们的世界真的不会因为版权问题而毁灭吗？”
　　“所以说啦，不要再说这些我完全听不懂的话了嘛。话说回来，一个太监真的能开得了水晶宫吗？怎么想都不合情理呢。”
　　“是啊，所以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那家伙其实是混进去的。真正不合理的地方其实不在这里，而是主角一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居然能和那么多人杰称兄道弟，据说他的很多行事作风还代表了作者对所谓美好生活的无限神往，于是便很能满足普通人的YY心理，于是莫名地便被奉为文学价值最高的作品……话说回来，咱们是不是跑题得太厉害了？”
　　“那不是因为小陆希先胡说八道，才把我们给绕进去的吗？总而言之啊，‘日冕’的核心便是后发制人，随心所欲，绝对不能因为拘泥于固定的剑式剑路，而忽略了真正的思想和行动。我大概了解过这些概念，对剑意还是有一些体悟的……但你也知道，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没有招数也没有发力技巧，也就没有照本宣读熟能生巧的余地。真的想要完全掌握，光靠练习是不可能的。”
　　“所以？”陆希斜着眼睛看着对方，依然无精打采，觉得自己或许已经猜到什么了：“你总不会是想让我用九XX闪来捅你，逼迫你用天shit……啊不，逼迫你用日冕来防守反击吧？”
　　“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小陆希呢。这就是我觉得先祖们实在是丧心病狂的原因。不过小陆希居然一下子就猜到了，说不定在精神结构上，和先祖们也还是有不少共通之处的嘛。”世界第一公主殿下露出了“无奈”的笑容，但眉眼中却尽是“我的男人就是这么算无遗策牛掰到没朋友”的莫名自豪感。
　　“不不不，这可真不是我脑洞和你的先祖一样，而是因为这种古典的展开已经发生过好多次了。我最近有那么一丢丢审美疲劳什么的，另外由于版权问题现在本人正处于自我厌弃状态中，所以请务必不要和我说话好吗……”
　　卡琳压根就当自己没有听到，继续道：“总之，祖母告诉过我，‘日冕’的剑意太过于玄奥，哪怕是你知道了它的核心概念，也都难以在实战中真正地发挥出来。当然，这更不可能是平时的训练或者胡思乱想就能领悟的……最好的方法，当然就是在实战中突破了。”
　　所以说了，我就知道会是这种发展。可这种玩法风险有高有没有科学依据，偶尔虽然有成功的案例，但若是和失败的比起来，那就更没有意义了。用统计学的概念来说，这纯粹是一种玄学，比特么的靠脸的大建公式还不靠谱……陆希的心中虽然有无数次草泥马正在奔腾，但嘴里没有说话，继续用那云淡风轻到快要破碎虚空的眼神“悲愤”地盯着对方。
　　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也压根就当自己完全没有看到，仍然继续道：“小陆希掌握古典奥克兰骑士剑术的基础的，然后又是这么一个冰雪聪明的超级天才，应该是能很快掌握九头龙……啊不对，赤潮的吧？啧，连我都被你带糊涂了。我并不苛求你马上能掌握招式的发力和用劲技巧，但只要是将招数模拟出足够的完成度，那就已经是世间最强大的攻击手段了。”
　　“然后借此逼你爆种升级吗？这种古典的展开我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不过，你就不怕玩脱了？要是爆种没成功，被我一剑捅死了算是怎么回事？你死了不要紧，你死了之后奥克兰会怎么样也不要紧，还连累我和小伙伴们莫名其妙地成了奥克兰的通缉犯，这就很要紧了。”
　　“这的确是个问题。不过啊，如果我突破不了，说明我的天运也就到此为止了。祖父母都做到的事情我却做不到，凭什么能证明自己能够做到他们也没有完成的功业呢？当然了，没有了我的奥克兰对我也根本毫无意义，我管它去死！”
　　……果然是朕既国家啊！而且说得如此地堂而皇之理直气壮。虽然是在密室里，但陆希依然觉得，这位旁若无人的抖s女王，就算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也同样敢发表如此肆无忌惮的恶劣言论吧。然而，一个注定应该被扫入历史垃圾堆的腐朽封建统治阶级第一代言人兼总大将这么理所当然地耍流氓，为啥我这个受过先进的阶级史观教育，工人阶级出生并且准备向垄断复合型财阀资产阶级发展的，代表进步力量的先锋派，却反而觉得好对方好特么容光焕发霸气外露魅力爆棚啊！如果本人是那种M属性和忠犬属性比较重的逗逼，现在已经毫不犹豫地求女皇陛下收下自己的膝盖了吧？
　　“当然了，也正是因为是小陆希，我才会愿意的啊！如果换成是其他人，我可不敢保证他们会不是趁机想杀了我的。”
　　好吧，这话让陆希有了一丁点的感动，但他嘴上却道：“……也就是说，你全心全意愿意相信的人，只有我一个人而已？虽说身为君王注定是孤独的，但这听起来依旧还是蛮辛酸的吧？”
　　“真是胡说八道。君王可以高高在上的，但绝不能是孤独的。一个孤家寡人的君王，哪怕是再雄才大略，他和他的国家也都注定是悲剧。我可以完全信任的战友和同伴可是很多的呢。只是青年近卫军，我就能拉出五位数愿意为我粉身碎骨的追随者出来呢！”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叉着腰，大声傲然道。这话和这做派气质都傲天到了极致，但陆希却必须要承认，她的确是如此坚信的。
　　所以说，这才叫真·王者嘛。阿尔托莉亚，你就不想哭吗？不觉得自己很撸瑟吗？
　　诶……我为什么觉得阿尔托莉亚应该哭啊？
　　“不过啊，我大部分可以完全相信的战友和部下，要么是没有资格研习白虹涌泉剑术……毕竟这是皇室的秘传剑术嘛。”
　　“我也不是圣泉皇家的人……”
　　“你是圣泉皇家的家长，马上登上至尊之位的奥克兰女皇的男人。没有谁比你更有资格了。”
　　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我们都知道卡琳是个超任性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并且马上就要变成超任性的世界第一女皇陛下了。她说有，那就姑且算是有吧。
　　卡琳继续道：“要么就是天赋和能力都不够。我们都知道，上乘的战技，无论是武学还是魔法，毕竟都是专门为天才准备的。”
　　陆希必须承认这话还是很在理的。无论是剑与魔法的世界观，还是家乡的武侠世界观都是这样——千万不要拿郭巨侠做例子。人家资质可一点都不差。就凭他一天能对着树翻来覆去劈上几千掌的耐心和坚毅，光是这心性就完爆百分之九十九所谓的天才了。江南七怪毕竟是市井出生的三流任务，自己没读过书，当然也不懂教育了，可即便如此，也把人家的基础打得牢固无比。这才有了郭巨侠一接触上乘武学，就几年从菜鸟变宗师的飞跃发展——而在场的这对时不时秀恩爱的现充狗男女，不管是不是靠着系统作弊混来的，至少在旁人看来，都绝对是毋庸置疑的天才。这才有了研习白虹涌泉这“天下第一剑”的先决条件。
　　“当然，就像小陆希你说的那样，这种研习方法确实很凶险，稍有不慎就会受伤甚至死亡。不过，当初的祖父母其实也是用这种方法突破的。咱们总不能输给他们吧？”
　　他们是因为被逼上了梁山，名义上是至尊，但其实是被架空了的吉祥物，不但内部有一大票听封不听调的诸侯，还面临着强敌压境国破家亡的窘境。他们必须得想尽一切办法增加自己的筹码，各种玩命的事情自然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做出来了。否则，以那两位老人家的英明神武，又怎么会出现之前的那次连累许多小伙伴惨死的魔像事故呢？
　　然而，我们还没到那么山穷水尽的地步吧？有必要玩得那么心跳吗？
　　“而更重要的是，虽然我们的手段显得很凶险，但放在小陆希身上，也一定会尽量不伤害我吧？反之当然也是如此。如果我们都失败了，就算是受伤，甚至面临生命危险……就算是真的要死了，我也宁肯死在你手里。反之，同样也是如此。我这么说，小陆希便可以理解了吧？”
　　……啧，明明是那么酸溜溜而且文艺腔十足的台词，但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语气却平静得毫无波澜。或许，正因为是如此的理所当然的态度，却反而让陆希的心更加沉了下去。
　　陆希望着卡琳的眼睛，一瞬间都仿佛要被那双平静得仿佛湖面的眼眸吸进去了似的。他轻轻地哼了一声，慢吞吞地抽出了黎明骑士之剑：“好吧，那我们这就开始吧。”
　　“咦，你这就明白了了？赤潮可是我现在都没有掌握的剑技呢，我以为，就算是以小陆希的天才，也至少得花上几个小时才能掌握呢。”
　　“因为我殴得天才程度远远超过你的想象呢。身为一个主角，要是连过目不忘的本事都没有，岂不是会显得很low吗？而且啊，咱们孤男寡女地共处一个密室，明明是会有很多很有趣的玩法的。不如抓紧时间，快一点把打打杀杀的正事搞定，然后再做点大家都喜欢做的事情，不是更好玩？”
　　“秘籍研习完毕以后开始打麻将？在这里？”卡琳的大眼睛亮了起来，流光溢彩，风情万种，微微一笑，百媚横生。
　　“对，就是打麻将……哇，所以说卡琳你还真是豪放。这么大耻度的话也说得那么眼不条心不乱的。”
　　“……啧，不就是打麻将吗？算是哪门子的豪放和耻度啊！”
　　“对啊，说白了不就是打麻将而已嘛。我为什么觉得是大耻度呢？一定是脑袋又被龙给踩了吧？”


第八百七十章 这就是所谓的“S级”了吧
　　必须要说明的是，十字刀疤脸万年伪正太的红发剑客，已经他那个驻颜有术万年牛郎脸的师父，在陆希的书单中常年保持着很高的地位，一直都被他视作所观赏过的二次元作品中，口感和逼格都应该在前五位的作品。然而，我们还必须要知道的是，那部综合素质很高的作品基本上来说还是一个真实系的低武故事，里面最强的家伙也不可能单骑破军万夫莫敌。一剑斩开电线杆，一拳轰碎岩石，亦或是速度快到让普通人视觉错乱，这就是那个世界中绝顶高手的表现了。
　　而现在咱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姑且也算是进入了超级系的范畴。像房间内的这两人，武力值还远远算不上世界最顶端的范畴，但就算是单独面对上千人全副武装的军人——前提都是杂兵——也绝不会有丝毫畏惧和紧张。对于老虎来说，爬虫蚂蚁来上再多也都毫无意义。
　　这大概也是这个世界阶级那么固化的原因吧？细论起来有明确文字记载的历史至少都特么有将近十万年了，却刚刚进化到中世纪，还真够墨迹的……
　　总而言之，九头龙……啊呸，白虹涌泉中的大招“赤潮”，虽然确实有山寨刀疤脸伪正太他们师门秘传绝学的嫌疑，但威力和精妙程度自然都是不可同日而语的。相比起来，倒是和诺德天穹剑中的杀招“寒风”有些许的类似，都是在一瞬间释放出无穷无尽的高速斩击和突刺。打个比方的话，“寒风”是密集的箭雨，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但对厚实的城墙要塞毫无作用，甚至对披着坚固的全身甲胄，提着重型塔盾的装甲步兵杀伤力也小的可怜。而“赤潮”，则是加装了爆雷管的床弩了吧，而且还特么是带着制导系统的床弩，而且还特么的是几百台这种床弩的饱和攻击。
　　是的，“赤潮”的发力技巧就是这么地巧妙。施剑者从九个方向攻向敌人，气势看上去一往无前所向披靡，但若是你真正领悟了这一招，力量和动作都可以做到收放自如转圜润和，不带分毫的烟火气。霸气外露，却也优雅飘逸。
　　随着手腕和自身的动作，九次斩击能转变成八十一次斩击，也能够转变成六千五百多次斩击，这单纯只是看剑客本身的实力和造诣。于是，当被不知名的能量火焰覆盖出来的剑式爆发出来的时候，确实层层叠叠宛若汹涌澎湃的潮水似的，浩瀚无边所向披靡。敌人自然根本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可就算是硬刚，却也如何能扛得住这样的破华丽呢。
　　“白虹涌泉”果然名不虚传！呃，虽然听过这个名字的人其实不多。总之，如果早点学会这套剑法，陆希甚至有信心和黑公爵安格玛单挑，哪怕是自己的绝对实力和力量能级依旧远远不如对方——这还是他不懂神术，体内没有圣光气的能量源，无法将剑招的威力发挥到极致的情况下。
　　然而，这样强大的赤潮，却依然并非白虹涌泉最强悍的杀招；这样强大的赤潮，也依旧有破招。
　　“能够破解赤潮的便只有日冕。”卡琳认真地想了一想，接着才用更加确定的声音道：“是的，祖母的确是这么告诉我的！至少从武技的领域上来说，是这样的。”
　　“意思是说，除了武技还有别的方式？”陆希随意地这么一开口，接着便发现对方正在用看二呆的眼神看着自己。他不由得拍了拍脑门，觉得自己果然还是犯二了，否则不会说这种废话。说得直接一点，再强的武技也终究是武技，总不可能直接变成二向箔。比如说，老远丢个陨石过去把人家砸死，或者凑个一万名弓箭手放弹幕，实在不行还可以聚集上一百门导力炮，来个工业文明的新时代创世之光。
　　呃，总而言之，什么都不能太较真，否则现实会把一切的努力都衬托得像一个傻子呢。
　　“那么，抓紧时间，我们这就开始吧。”陆希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不过，这里是不是显得太拥挤了一点？”
　　“越拥挤的环境才越好。实际上，以前祖母传授给我的一些皇家秘传武学的时候，选择的地方都不是宽阔的演武场，经常是她的闺房，以及这一处密室。一方面是足够安全，不用担心有人偷窥，也不会有人打扰……她老人家说过，奥克兰剑术虽然不像诺德剑术那样大开大合，但毕竟也不是小巧灵便贴身的刺杀技术，总还是需要一定的空间的，而像白虹涌泉这样带有超凡力量的秘技奥义便更是如此了。可是，我们并不能指望以后所有的战斗环境都如我们所愿。如果能在狭小的环境中发挥出剑术的威力，那在任何地方也都可以。”
　　她老人家后半截倒是说得挺有道理的，不过前半截嘛……
　　“这里应该也不会是完全安全的地方吧？至少当时不是。没记错的话，那台贝拉特梅娅的奇怪魔像可一直是放在这里的。艾丝蒂尔陛下她老人家就不怕你们闹得太厉害，又触发到什么机关把你也给吸走吗？”
　　“嗯，我现在也觉得疑惑呢，就像我现在也不理解他们居然没有把那台魔像毁掉。嗯，可能是当时已经经过了一定的封印处理了吧？总之，祖母也是个做事滴水不漏的人。她肯定是不会害我的。”
　　每个人心目中都一个不容置疑的偶像和神祇，就连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也不例外。在卡琳的心目中，将她带大，还是她人生中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老师的艾丝蒂尔皇后，就扮演的是这样的角色吧。
　　这么一来，可想而知，她对迪丽莎大公的反叛会有多么的愤怒。这并不仅仅是因为对方背叛了国家、皇帝乃至于种族，而是对方背叛自己的老师也正是看来你的祖母。虽然世界第一公主殿下表面上表现得还算是淡然，但若是有机会，一定会把那位笑得很有美丽的御姐大卸八块，顺便再把首级挂在赛罗克希亚最高的城楼上示众吧。
　　嗯，我为什么总觉得那个御姐掉了头会很和谐呢？这到底还是哪里犯病了？
　　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大概会让气氛更沉重吧，想到这里，陆希便再一次挽了一个精灵风格十足的华丽剑花，顿时便让自己进入了传说中的“美如画”效果，看得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两眼放光。
　　“就从你这个剑花我就看出来了。大半年不见，小陆希在剑术领域的进步还真是惊人呢。我就可怜了，军务在身，还要忙着和投靠过来的诸侯领主耍心眼，连一点修炼的时间都没有。”卡琳似乎是更有信心了，她伸出了手，也将炽阳之心召唤了出来：“那我这就开始吧。嗯，炽阳之心是双手斩马剑，其实并不太适合发挥‘日冕’这种后发制人大违常理的奇特剑意。不过，剑就是剑，真正的战士，也不能指望手中永远都有最趁手的兵器。这也是祖母对我说过的话。”
　　“不过，真的确定是在这里动手？就不怕把周围的瓶瓶罐罐砸坏？都是迪玛希亚皇家最重要的藏宝吧？”
　　“放心吧，当年的祖母既然敢在这里向我演示所有的剑招，现在的我自然也敢！反正只要是真正重要的宝物，也绝不是我们这三把刀的剑气能破坏得了的。”
　　……你们家做事也太不讲究了。就算是宝物破坏不了，可纸张布帛羊皮书籍呢？要是珍贵的原始资料，比如隐私八卦啊宫廷秘闻啊什么的之类的记录被破坏了，难道不是对人类文明的犯罪吗？
　　啧，反正是卡琳家的财产，连人家妹纸自己都不心疼，我又何必在一边白替古人担忧呢？
　　经过了这一次永辰宫的攻略副本，陆希手里有积攒到了六位数的经验值，但他也不愿意一次性将它们全部都用掉。一方面是自己已经得到了就职学者职业的信息，这也是让自己的魔法造诣再上一层楼必须突破的光卡，而若是自己当真就职了这个第三职业，就需要为解锁升级的魔法技能保留足够的经验值。另外一方面，白虹涌泉也的确是自己所见过的最精妙，对天赋和心性考验最大的剑术，要是自己真的看上一眼就能完全掌握，并且还使得非常完美准确的话，就算是早已经对自己的“天才”有心理准备的卡琳，第一个反应也绝不会认为自己是天赋逆天，而是认为自己被什么奇怪的妖孽附体了吧。
　　认真盘算了一下之后，陆希忍着肉痛，用了3万多的经验值，才总算将“白虹涌泉”给升到了5级。到了这个级别，他就基本上已经理解了，包括“赤潮”在内的每一招的变化和套路，只不过在行家看来，是得其形而不得其神，造诣和磨练远远不足；另外，像日冕这种不存在什么剑式，只有玄学领域的剑意的，就更是万万不得其要领了。
　　什么，你说卡琳的“白虹涌泉”已经有7级了，但赤潮的剑招却一点都不懂。这不是废话嘛？人家的剑术是“圣光之艾丝蒂尔”亲自一板一眼地调教出来的，一板一眼循序渐进，每一招每一式的基本功都扎实无比，只要是已经会了的招式，自然已经是完美地掌握了。而我则是被系统酱直接填鸭进来的，至于熟能生巧融会贯通天人合一之类的不可能用数学模型来理解的东西，人家压根就无从理会呢。搞得我这个安静入睡的美男子主角，每次都必须得在战场上临阵磨枪硬着头皮上，简直比专业的Mt还玩命。
　　……好在本人毕竟是主角，气运天命皆在吾身，每次都活下来了，而且都在实战中取得了巨大的突破和进步。果然，实战才是最好的训练方式呢！当然，这种玩法也实在是太凶险了，也就得是本主角足够机智，至于靠着有系统能回血神马的，这根本就是不用怎么在意的细节问题。
　　不管怎么说，仅仅只花了五秒钟，陆希便已经成了目前对奥克兰宫廷秘剑理解第二深刻的人。于是，当他在卡琳的面前演练了一遍完整的“赤潮”，直接一击便将一个充当靶子用的木架子化作而十几个大小尺寸几乎一模一样的碎片时，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后者依旧挑了挑眉毛，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什么感觉？不会是有一种被我的天才折服了吧？”
　　“不……是祖母之后，我便再没有见过一个人完整地施展出赤潮剑式了。嗯，莫名地想到了童年那无忧无虑的时光，白天祖母带着我玩骑马打仗的游戏……”
　　谁家的慈祥的老祖母会带着小孙女玩骑马打战的游戏啊？
　　“然后还一点一点地传授我用剑的技巧和兵法韬略。祖父在工作之余，有空闲了也会过来，给我讲他怎么调戏诸侯和列国王公的故事。”
　　谁家和蔼的老祖父又会给孙女讲政治博弈和帝王学的精髓啊？
　　“那个时候，父亲还活着，身体虽然一直不好也不能陪着我习武，但每天都会一板一眼地教我读书写字，经常会出门亲自给我挑选礼物，晚上还会给我讲各种可爱的床头故事……”
　　“床头故事？童话？拇指姑娘还是三只小猪啊？”怎么都觉得和你这只腹黑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画风不符呢。
　　“最喜欢的就是《科尔洛战记》和《黑山》了。不过现在想想，小时候居然会喜欢那么幼稚的故事，也真的挺可爱的呢。”
　　那两本分明是战争历史小说和悬疑恐怖小说吧？而且因为文字描写得太残酷太露骨，在涅奥思菲亚的出版市场一直是19禁，在帝国和联邦根本就是禁书的吧？居然被你老爸拿来当床头故事使？你们圣泉皇家的精神结构到底有没有问题啊？结果养出来这么一个超任性超腹黑超中二自以为是世界中心唯吾独尊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在天上的卡琳的爷爷奶奶和老爸，你们难道就不准备在天上好好反省一下吗？
　　“……那个时候啊，祖父母安排伊肯叔叔迎娶了兰卡斯特家的大小姐，那可真是个难得的大美人呢。看得出来，叔叔对这个婚姻很满意，也确实非常幸福。那位漂亮的婶婶也远远没有那么面目可憎，虽然装模作样了一点，但我能看得出，她其实并没有什么坏心眼。小托曼总喜欢跟着我后面，姐姐姐姐地喊着我。他身体也不太健壮，很容易受伤，有的时候我嫌那孩子太没用不想带他玩，他就会如同一条被遗弃的小狗似的，眼巴巴地看着我，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随时都仿佛要哭出来似的。”
　　……陆希看着卡琳，没有说话。除了不明白为什么话题又一次跑到了这么沉重的层面上来，更不知道这时候应该说什么样的话才合适。
　　“后来啊，父亲的身体越来越不好，祖母也去世了，祖父也步入了暮年。婶婶又生下了四个妹妹和一个小弟弟。我看得出来，她的心思真的变了……连带着叔叔也变了。”卡琳忽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沉了下来：“可即便如此，这也是圣泉皇家的的家事，岂容得外人和邪教徒在这里兴风作浪？我的婶婶是个不识进退的不着调，活了一把年纪都还看不清形势，自作聪明的大小姐……”
　　人家都死得那么惨了，你就别黑了。
　　“但是，这绝不是她死得如此悲惨，连遗体都找不到的理由！伊肯叔叔是个食古不化的老顽固，脑袋被人灌了铅的榆木疙瘩，但这也绝不是他死于邪教徒阴谋的理由！更何况，他毕竟也曾经是圣泉皇家的至尊。我早就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隐居养老呢！没事钓钓鱼养养花什么的，这样的生活岂不是挺好的？”
　　然后就算有一天忽然双双暴病身亡了，别人也没法说你啥的……呃，这时候再说这种话一定很讨人厌的吧？
　　“托曼他们也不应该成为孤儿！尤其是卡尔曼，他还那么小……身体有那么单薄。医生都说他活不过十岁，就连安东尼冕下都束手无策。可至少，在他还活着的时候，我不希望他的人生是缺失的……现在，祖父母已经不在了，父亲也不在了。叔叔和婶婶更是死于非命。小陆希，这难道就是长大的代价吗？”
　　这种沉重的话题实在是不符合我们俩以前相处时候的画风啊！陆希觉得自己尴尬症都快要犯了，有些无奈地看着对方，犹豫了一下，刚想要有什么动作，却听得卡琳忽然“噗嗤”地一声，直接笑了出来：“小陆希，你不会是准备上来用温暖的怀抱来安慰我吧？”
　　……我就知道。
　　“看看状况咯，如果你真的哭出来了，我就用怀抱来安慰你。如果你在愁眉苦脸，我可能就挠你痒痒之类的。”陆希看了看对方，确定对方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哭出来，这才道：“不过考虑到我的卡琳应该不太可能有软弱这种不符合画风的一面，所以你要以为我会就这么上当，那可是太天真了！”
　　“我肯定是会悲伤的啊！人家也是女孩子嘛。”卡琳叉着腰没好气地说：“只不过啊，悲伤可不代表软弱。我已经决定了，在我的有生之年，无论那群邪教徒是谁，背后又是谁，目的究竟如何，我都要和他们不死不休！所以，我需要力量！更强的力量！”
　　“……抱歉了，小陆希，你已经为我带来了圣泉之心，你现在又为我取得了帝国，但我现在却只能再一次麻烦你。最危险的时刻，却总是有你在身边。我这样的人啊，在众人面前只能是那个‘赤焰姬’，那个钢铁的皇女，那个马上要登上青曜之座的女人，而在背后，也只能向小陆希你撒娇呢。”
　　“没关系，撒娇是妹纸们应得的福利啊！只要你之后也给我一点福利回报就可以了……呃，我是说，打麻将什么的。咱们一定要玩出清一色大三元十三幺什么的出来才可以！”
　　“这是当然的啦！你虽然不愿意和我一起并肩统治这个帝国，但我的人可是从头到尾你的哦，想玩什么play都可以……诶，等等，明明是这么专业的术语，为什么人家都听懂了？”
　　“谁知道呢？也许骨子里卡琳是个咸湿大叔呢？呜，美少女外表的大叔，这特么果断想想都觉得好污呢。”
　　“这明明说的是小陆希你自己吧？嗯，两个咸湿大叔滚床……啊不，打麻将，只要想想都觉得好带感！”
　　是根本无法直视好不好？这场面只有想象都快要醉了好不好？你这是要向大家安利《重生萝莉岛》吗？
　　不过，说句题外话，那可真是一个好游戏啊！充满了爱与独占的情怀，以及挣扎于人性的欲望和责任之间的挣扎，真是对灵魂的拷问啊！
　　话又说回来了……这个白虹涌泉，难道就是那个传说中的“S级奥克兰希武技？”一直到两人都摆出了起手式准备动手了，陆希才忽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第八百七十一章 知道什么叫撕X吗？
　　滚床……啊不，我是说打麻将，其实是一件非常愉悦身心的游戏。尤其是在这种没有床的地方，又是在这种空无一人的密室，虽然没有野外羞耻play的情调，却也依旧便有一番滋味，至少我们都知道，卡琳是那种一旦把身心都交给你，就一定会比你还大胆的好姑娘——阿尔托莉亚因为脸皮薄羞耻心不敢玩的方式，她都是敢玩的。所以，至少密室play的感觉还是有的。
　　除此之外，周边和楼上都沉睡者奥克兰帝国圣泉皇朝的无数最昂贵的珍宝和历史记录，在这种充满了神圣和肃穆感的地方滚……我是说打麻将，自然更有一种别样的刺激感觉。更何况两人刚刚进行了一次惊心动魄千钧一发的剑与剑之间的相交——这就是字面意思，绝对没有影射，大家不要误解——两人都是使劲浑身解数也都才勉强保住了命，却都伤得不轻。好在卡琳自己就是神术高手，身上还带着几瓶浓度挺高的1号圣水，陆希嘛……你们也懂。他们很快就让自己恢复了伤势，但依旧觉得心有余悸，一旦想起刚才的情景，便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后怕，浑身都忍不住寒毛倒数。
　　不过，付出的代价虽然很大，但效果却非常喜人。卡琳终于突破了当初传统的桎梏，靠着陆希胸前出现但几秒钟后愈合的可怕伤口的刺激，她终于领悟了小宇宙的第八……啊不，领悟了“日冕”剑意的真正含义，之后要掌握到什么地步，就看以后的练习和熟悉了。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系统面板中，白虹涌泉剑术直接涨到了第8级，而感知、智力和精神也糊里糊涂地爆炸性的飞越了一大截，实力也提升到了黄金9阶的领域。
　　没办法，在没有系统这么科学的东西给别人建立实力的科学数学模型的情况下，小宇宙一旦爆发，这群npc的实力暴涨得就是这么不科学。
　　陆希也表示很欣慰。因为无论如何，这个世界中最强的S级剑术总算是到手了，虽说系统一副这是“本系统奖励给你”的嘴脸，让他依然是有些火大。
　　在成功的喜悦和逃出生天的心有余悸和庆幸之下，两人的情绪当然不会太稳定，滚……打麻将的时候自然也就比较激动，像什么清一色大三元十三幺之类的玩法自然都非常愉悦地尝试了一下。
　　而等到这一对狗……啊不，这一对很有战斗精神的麻友从密室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快傍晚的时候了。
　　“哎呀，这可真的是玩得太过头了。我本来还准备在下午接见一下叔叔的那些枢密院成员呢。”从密室中出来的卡琳，望着已经垂下枝头的太阳，有些懊恼地跺了跺脚。
　　“那就让他们等着。”陆希理直气壮地道：“失败者这个时候就只能夹着尾巴做人，而胜利者却有任性的权力！你只要不直接煮了他们，他们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跑过来摇着尾巴求你放过，如果能讨到一点点骨头当然就再好不过了。”
　　卡琳有些怔怔地看着陆希，就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对方似的。
　　“看什么啊？好像是看到彩票中奖似的……”
　　“终于有点霸气了啊，小陆希！你什么都好，就是偶尔缺乏了一点点霸气和攻击性，说白了就是脾气太好了。”卡琳笑吟吟地歪着头看着陆希，满脸都是欣慰，就仿佛是在打量升职加薪了的老公似的，过了良久才点了点头，正声道：“这样的态度才是应该的。小陆希，你就算是不愿意和我分享帝国，也依旧会是这个帝国万万人之上的人物，在整个世界的范围内，你也应该是真正的上位者。一言九鼎杀伐果断，而同样的，作为上位者的神秘感、果断、能力，以及威严也应该树立起来才好呢。其余的你都有了，就是这个威严似乎还是差了那么一丢丢。”
　　“呃……我就是我啦！要让我这种人成天把所谓的威严啊霸到啊王八之气啊之类的玩意挂在脸上，这活得也实在是太累了。”
　　“对啊，所以说，只有我认识的小陆希才是我爱的小陆希嘛，刚才也只是我的一家之言而已。可是，不管怎么说，那么霸气又任性的小陆希也还是很可爱的，我很喜欢……”她伸出手捧住陆希的脸，不由分说地送上了一个香吻。
　　好彩是附近没有人——反正看管圣库的铁卫们也都不用被视作是正常人——否则，就算是以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目中无人和唯我独尊，这大庭广众之下的亲密举动，似乎也过于豪放了一些。虽然陆希总觉得，就算旁边那些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连目光都没有半点斜视的铁卫们换成了王公大臣，这种事情她似乎也是做得出来的。
　　“小陆希先回去休息一会，吃点东西吧。嗯，我到凌晨12点以后，我支开所有的卫兵和侍女的。记住，一定得是12点以后哦！”
　　没错，就算是他们俩已经是现在这样的关系，但至少还不是合法夫妻，陆希也不可能真的在众目睽睽人多嘴杂的永辰宫中和卡琳夜宿同一个房间。于是乎，天色渐晚，两人无论是再怎么依依不舍，也只能暂时先告别。至于深更半夜会不会有人爬窗户什么的，那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和陆希暂时道别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一个人往寝宫的方向走去。她在自己的童年和少女时代——呃，虽然她本人一定认为自己现在也是少女——都是居住在永辰宫的北侧，离空中花园有一定的距离，但却离演武场、图书馆等等地方很近。仅仅从这一点，我们就能看出现实主义者的卡琳，以及把居住区域设在空中花园附近的伊肯皇帝一家，在三观上的明显区别。
　　成年之后的卡琳在宫外拥有了自己的卡尔加里公爵府，但宫内的房间却也一直保留着。从宝库密室出来，步行只要走上不到五分钟，就能回到那里了。虽然卡琳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那个房间留宿了，但永辰宫内的侍女和仆役们，只要脑子没有被龙踩了，一定都会第一时间把那里给收拾出来。
　　“嗯，必须得去洗个澡了。”卡琳耸了耸线条优美的高耸鼻梁，顿时闻到了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奇怪气味，不由得微微地蹙了蹙眉。她并不是一个有强迫症和剧烈洁癖的人，否则也不可能在面不改色地出入于危机四伏九死一生的冒险地和尸横遍野血气弥漫的战场上了。可无论如何，她毕竟也是个女孩子，更是出生高贵，养尊处优的帝国皇女，起码的干净和整洁的要求也还是有的。
　　然而，我们都知道，在滚……我是说在打完麻将之后，尤其是打了几乎一个对时麻将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会带着一丝平时绝不会有的气息——那是一种淫靡和情欲尚未消散的复合型气息。
　　或许是这样的气味，让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又联想到了刚才近乎于疯狂的荒唐，随即又忍不住美滋滋地笑了起来。她笑得那叫一个千娇百媚，却偏偏又充盈着十足接地气儿的幸福感觉。可惜现在并没有一个满脑子都是文艺气息的艺术家在场，否则若是将这画面记录下来流传到后世，那一定也是绝不亚于《XXXX的微笑》的传世经典，几千年后也依然能给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带来成千上万的脑残粉呢。
　　“嗯，舒舒服服地泡个澡，把自己洗白白……然后换件衣服，嗯，涅奥思菲亚那家‘玛格丽特的奥妙’送来的真丝透明订制品就不错，小陆希晚上应该过来爬窗户吧？我的暗示都给得那么明显了，那个小家伙除非是装傻，否则不可能听不出来的！对了，最好还是在身上撒一点薰衣草的香气吧。”卡琳知道自家男人其实偏爱素雅一些的香气，看似大大咧咧旁若无人的她，其实是一个相当心细如发的人，当然，前提是这事情得真的重要到值得这位堂堂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关心的地步。
　　当然，她的思绪也不可能真的一直沉浸在风花雪月以及滚……啊，打麻将上，身为一只马上要成为真正女皇陛下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她的思路很快便转移到了国政之上：“小陆希说的没错，那群枢密院成员都是脑满肠肥的大贵族子弟，从祖父的时代就和他老人家不怎么对付了，之后迟早也是得拿他们开刀的。现在这群家伙已经是失败者了，那自然可以让他们更加煎熬一点。让他们今天疑神疑鬼战战兢兢地在家里发抖，也是挺有趣的，要是逼得他们开始在今晚私下串联可就更好了……不过，煎熬归煎熬，却也不能逼迫得太甚，吓唬一下再给一个甜枣，这才有可能完全分化诸侯们可能的联盟，让他们完全照着我的指挥棒来起舞！”
　　“除此之外，枢密院的成员，以及宰相府的人选都必须要再次考量一下。嘿，那个聪明绝顶的矮子大叔可真不愧是兰卡斯特家的人，居然又一次站队成功了，嗯，虽然他也是到了最后一刻才站队的。可是，人家的选择既然是正确的，本身又是祖父在生前认命的宰相，那我就不能轻易动摇他的地位。嗯，说起来，祖父到底为什么会认命那家伙为宰相呢？这倒是有点奇怪了。这样一来的话，串联诸侯的卫士私兵和他开战的赛勒拉斯公爵，就必须要给出一个处理了。可以让他交出一半的领地奉公，他本人必须隐居！除此之外，倒是可以考虑让那个矮子大叔为主帅，统兵去讨伐龙堡……嗯，如果德拉克斯莱家族的其余成员没有给出一个让大家都接受的理由的话，这个数千年的豪门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想到这里，就算是心肠如铁石的卡琳，也不由得感到了一丝唏嘘。毕竟德拉克斯莱家族是前朝炎龙皇朝的分支，家族的历史几乎可以和整个奥克兰帝国的历史相提并论。要是真的就此灭亡了，其实也会留下很多后遗症的。
　　“中央集权的改革还真是任重道远啊！怪不得祖父母一辈子说做到的事业，就只不过是让中央再一次占据了实力上的优势，却也必须要在很多方面和地方诸侯妥协。”卡琳微微叹息了一声。
　　“除此之外，还必须对叔叔和婶婶的身后名做一个客观……呃，客观的符合我方利益的评价。当然了，考虑到小托曼他们的下半辈子，这个评价必须得慎重，而且主要还是要偏向正面的。不过，说道小托曼他们，他们也必须要有一个妥善的安排。可以让托曼继承叔叔三分之二的封地，依然称为塞泽尔亲王，剩下的三分之一的土地再一分为二，分别交给哥尔罗斯舅舅和戴伦叔叔。”她认真地盘算了一下：“至于尤安娜她们，她们似乎也挺喜欢永辰宫和帝都的，当然可以留下来，依然享受公主的地位和待遇。至于小卡尔曼……嗨，那孩子，我应该拿那孩子怎么办呢？”
　　仅仅是这么短短五分钟的路程，卡琳就已经完成了一连串的国政安排。所谓真·杀伐果断的女王大人，便是如此了。不过，或许是她考虑得太深入，结果一直进入自己的房间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任由自己的侍女们帮自己脱下了脏衣服，然后挥手让侍女们退下，自己则赤着身子进了华丽的大理石浴池中。
　　她让身体被温暖的池水包裹着，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声，神智这才从国政的思考中恢复到了现实中。一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惊讶的发现，自己那有游泳池那么大的浴室中竟然已经多了一个人。
　　如果是昨天的卡琳，第一个反应一定是当场暴起，取出藏在体内的炽阳之心。可此时的她，经过“日冕”剑意的领悟，感知和精神力自然已经大大提升。这样一个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入侵者自然是让卡琳大为警觉，但下一秒钟，她随即又感受到了从对方身上传来一丝并不陌生的力量波动。那波动之中，有着明显到让人感到刺眼的审视，但却并没有敌意。
　　卡琳的心境很复杂。感知能力上的进步让她感到了欣喜，但即便是这样升级过的感知力，她却依旧让人家侵入了室内，自己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更重要的是，人家此时是全副武装，自己却是一丝不挂，先天的心灵上，自己便已经占了下风了。
　　这是一场战争！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对自己说：一场本公主平生所遭遇的，最激烈，最危险，但也是最重要的战争！可是，我绝对不能输！
　　“不能逃不能逃不能逃！”卡琳又在心里对自己默念了几句，接着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她在温水中侧过了身体，放下了自己修长的藕臂，将高耸度和波动度完爆了对方几条街的胸膛坦然地暴露在了对方面前，露出了那种女子气抵达了满点，同时兼备着少女活力和熟女魅惑的完美笑容：“这个浴场是祖父专门为我修建的，也是这个永辰宫我最能让我轻松和愉悦的地方。以前啊，我就特别希望能邀请闺蜜和我一起分享这样的喜悦。可惜……我有同伴，有部下，有臣子，现在也有了爱人，惟独就是没有同龄的闺蜜。您到此来，是想满足我人生中的最后一个遗憾吗？”
　　“咦？看殿下您这么认真，又是熏香又是沐浴又是乳液又是香精的，如果不是在等男人来，那难道是乳牛在等着人挤奶吗？”对方露出了诚意满满的笑容：“虽然干涸已久的土地久逢甘霖，得到滋润之后自然是贪得无厌，我完全可以理解，但好歹也要为人家的身体着想一下吧？”
　　“咦？疾风小姐这都不理解吗？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精力可是很充沛的，作为将身心都贡献给他的爱人，自然就有义务满足他的一切要求了。不管怎么说，我们光明正大，要是让男孩子憋坏了，一不小心跑去夜袭，那就实在是不好了。”
　　“原来如此，这么一说，卡特琳娜殿下还真是很辛苦呢。”你这个乳牛骚狐狸，想要把男人榨干这种play，还真是挺辛苦的呢！
　　“哪里哪里，疾风小姐才是真体贴呢。”你这个飞机场，自己勾不到男人，也休想跑到本公主这里来撒野！
　　“诶嘿嘿嘿嘿嘿嘿……”
　　“哦呵呵呵呵呵呵……”
　　那个，平息而论，我们必须要说，疾风真的不是飞机场，大小适中形状优美。不过和卡琳比起来还真的有不小的差距。这大概也是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敢如此坦然地把胸前暴露给对手的原因吧。
　　说白了，只要是优势，就一定要在最恰当的时刻使用，让其发挥出最强大的杀伤力！不得不说，我们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即便是在这种撕X的场合，也是深得兵法精髓啊！


第八百七十二章 好吧，其实没有真的撕起来
　　总之，在两人各自用足够让大多数屌丝如沐春风当场跪舔的营业用笑容对峙了一分钟之后，赫然发现彼此都不可能相信对方真的是在笑，顿时便觉得自己可真够无聊了。
　　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收回了之前那种一看就特别假的笑容，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了一些，然后用力地伸了一个懒腰：“说起来，我和疾风小姐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但好像从来没有好好地聊一聊天呢。其实刚刚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们会成为非常好的朋友。”
　　“呵……”疾风的表情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不如说，这种充满了浓厚治愈风格的笑容本来就是她平日的正常表情。只不过眉眼之中的攻击性也收回来了许多，身上散发的压迫感也远没有那么强烈了：“只是很可惜，我们见面的方式却并不怎么愉快呢。这一定给大家都带来了不少困扰吧？”
　　这时候的疾风刚刚从和使魔的融合中解除了出来，却依然穿着她那身内衬着银丝甲的旅行法袍，足下也套着那双加了铁头的护踝短靴，完全就是全副武装的打扮，就仿佛还身处战场上，而绝非已经是“安全区”的永辰宫中。
　　“不过，疾风小姐还真的很了不起呢。”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笑着说：“若是我叔叔的部下有您一半的能力，现在我的坟头都可以长草了吧？外面你的卫士们一个个都那么有信心，我还以为真的可以高枕无忧呢。”
　　“放心吧，您的卫士们很优秀，也非常敬业，只不过是因为他们遇到了我。不过很抱歉，正因为如此，我才只能穿着这个样子进入您的寝宫。我的法袍上自带着遮蔽气息，隐藏自身的永久性法阵。也只有这样全副武装，我才有信心在不惊动您的卫兵和当年艾蕾娜陛下部下的自律神术屏障的情况下，潜入这里。”
　　“好吧，不请自来的疾风小姐确实挺出乎我意料的。这一次全副武装地过来，是来看我洗澡的呢？还是陪我洗澡的？”卡琳咯咯地笑着，伸了一个懒腰，特意又显摆了一下自己的身材。她终于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气急败坏，顿时露出了仿佛胜利者般的笑容：“我其实是猜到了的，咱们迟早得有这么一次单独的会面，不过却没有猜到您会这么出现。可无论如何，我现在是这个样子，就算是谈判起来条件也很不对等，自然就更谈不上什么意义了。现在的问题是，疾风小姐，我非常坦荡，而您可不是啊！这可不像我认识的那位潇洒大气的夜天之王呢。”
　　她没有等到对方回答，又道：“这浴池里的石材都是我从自己的封地卡尔加里取来的珍珠湖湖底取来的，据说每一块石头中都含有大量的魔力物质，用来做浴池的垫底，对身体可是很有好处的哦。嗯，反正有小道消息流传，可以让女孩子的皮肤越变越好，最应该长大的地方也会渐渐地长大起来。”
　　疾风看着卡琳，沉吟了几秒钟，笑容忽然变得开怀了起来：“原来如此，那我的确是应该来见识一下了。”
　　她解下了自己内衬着金属锁甲的法袍，踢掉了靴子，手按在了里衣的扣子上，就这样开始用自然之极的动作宽衣解带。
　　这一次，是换成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吃惊了。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同样把自己剥的一丝不挂的当代夜天之王的少女也踩在轻盈而潇洒的步子，落落大方地迈入了池水之中，然后才用悠然而优美的姿势坐了下来。
　　“果然啊……长时间的疲劳之后，有这样一个地方才是真正的享受吧。呵~~忽然有了一种人生都完美了的感觉。”她发出了仿佛猫咪一般舒服的叹息声，认真地伸了伸懒腰。这才眯着眼睛，看着似乎被自己难得粗放而毫无做作的动作吓住了的卡琳，咧嘴一乐：“的确，这浴池里的石材都是天材异宝，才刚刚入水，就感受到今天快要用尽的魔力池开始迅速复苏，连身体中的疲劳似乎都不翼而飞了呢。这就是传说中的珍珠石了吧？卡尔加里夜蚌会在湖底的岩石缝隙中安置巢穴，它们那带有魔力的分泌物，本来是制造黑珍珠的材料，却偶尔会分泌出缠绕在岩石上，经过数千乃至上万年的包裹，这就形成了池底的珍珠石。”
　　“真不愧是疾风小姐，您的博学就算放到帝国的宫廷供奉学者中，也是最顶尖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笑着补充了一句：“嗯，而且也绝对不亚于小陆希呢。”
　　疾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上却道：“不过，应该说，真不愧是奥克兰帝国的皇女，殿下，这样的珍珠石等价于同重量3倍以上的黄金呢。您虽然看上去并不是那种穷奢极侈的人，但骨子里面的品味和奢华，却真的让大多数人高山仰止呢。”
　　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我不是一个持家的好女人吗？
　　卡琳忍不住撇了撇嘴，再一次确定面前这个看上去洋溢着圣母笑的“娇滴滴的治愈系邻家女孩软妹子”，绝对是自己这位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一生之敌，也是自己唯一没有胜算的超级大敌。
　　“我的祖母告诉过我，人要会赚钱之前，一定要先学会花钱。只知道省钱节流一个铜子一个铜子的抠钱眼的人，绝对是富不起来的。我有紫罗兰商会一大半的股份，每年都有超过100万金奥铢的分红，无论怎么花，都没有给奥克兰老百姓头上增加半点的负担，或者说，反而给他们提供了更多的活路呢。这是一种经营的哲学，我听说疾风小姐麾下也有一个商会，难道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论起博学多才见多识广，卡琳自然是比不上当过资深佣兵和黑道大姐头的疾风的，可论起更高深的经营性哲学，被老师的债务问题愁了十几年的疾风，在这方面或许就没有她在魔道和知识上那么高的天赋了——如果换成是陆希，一亿八千万的债务根本不是负担，分明就是能够撬动巨大资本的强有力的杠杆嘛。
　　“哼，大手大脚穷奢极侈地乱花钱居然特么地还花出有预感来了？这个含着金钥匙裹着羽毛毯子出生的乳牛果然不好对付！”疾风的视线在对方胸口上下意识地又扫了一眼，忍不住就卧了一个槽。她当然也知道，施法战斗决胜千里甚至是统御极道组织，都算得上是自己的长项，但经营商业却远远不是，否则这方面也不会经常被陆希吐槽了。
　　不行，再这样下去会让这个乳牛碧池占了上风的。疾风如此地盘算着，脸上却依旧保持着不变的笑容：“是啊，真的很感谢您，殿下，让我这样无法无天的乡野之人也享受了一下皇家的礼遇。不过啊，我也很希望自己能有一天能凭着自己的努力过上这样的生活，嗯，如果能有一个情投意合的人一起努力奋斗，到了收获那天的成就感自然更让人愉快，一定是远远高过挥霍祖上留下来的基业吧？而更幸运的一点在于，这样的人，我总算是找到了。”
　　……这就算是图穷现匕了吗？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恶狠狠地盯着疾风，但一时间却无话可说。陆希并不会真的留下来和她并肩统治这个帝国，这是卡琳早已经料到的事。陆希准备到涅奥思菲亚搞一些大新闻，这也是他早已经和卡琳提过的事情；然而，这些大新闻中总有疾风的一份子，这一点陆希虽然没提，但又岂能瞒得过卡琳——我们都知道，无论是多么天然呆的女人，在涉及到情敌问题的时候想象力、观察力、逻辑推理能力、判断力、决断力和行动力都绝对超神，更何况还是卡琳这种聪明绝顶的女人。
　　啧，所以我最烦的就是这种满脸治愈笑的圣母绿茶婊。什么共同奋斗啊，什么同甘共苦啊，什么相濡以沫啊，说白了最后不还是靠男人！那小家伙也真是的，无论想要做什么，我不都是他最大的后盾吗？干嘛还要抓一个圣母婊来凑数啊？
　　这个时候，果然就应该放大招了吧？一想到这里，卡琳便又耸了耸自己的胸部，露出了傲然的笑容：“是啊……男孩子不愿坐享其成，为了事业拼搏也还是挺有魅力的！所以啊，作为同事兼合作伙伴的疾风小姐请一定要好好照顾他，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也请尽量包容一点。”
　　她看着笑容已经开始僵硬起来的疾风，双眼中满是胜利者般的荣光焕发，顺便还用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明明就是这样一个腹黑强势霸道且任性之极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这时候，面上竟然容光焕发，竟然满满都是母性般的神采，闪烁得现在还依旧是少女的夜天之王几乎都要瞎了：“作为一个拿掉了小陆希一血，并且一定会为他生下第一个孩子的女人，我在这里就先替小陆希谢过了！”
　　对于普通姑娘来说，这一定就是致命一击了吧？可夜天之王就是夜天之王，她笑容中的僵硬仅仅只是保持了几秒钟，随即便释然地点了点头，眼神中竟然还多出了一种浓浓的同情，看得卡琳顿时就有些方……啊不，慌了。
　　“是啊，独自抚养孩子也还是挺艰难的。我一定会让他多回来看看孩子的！”疾风用非常明显的背上目光盯着对方，就仿佛是在看一个已经被老公抛弃，必须做单亲妈妈独立抚养孩子的苦情剧女主角：“另外啊，我一直相信的是，年轻时候曾经拥有的一时激情只能代表一个美好的回忆，然而人终究离不开的，还是那个和他有着同样的立场、三观和目标，能陪着他同甘共苦的那个人呢。”
　　没有等到卡琳将自己的一口银牙咬碎，疾风也指了指自己肩头上一道伤痕。那其实只不过是一道浅浅粉红色的疤痕，并不是显得非常严重，不过，在她那白皙宛若细瓷一般的肌肤上，确实就显得非常明显了：“这是我之前在幽暗地域受的伤呢。嗯，是和陆希一切去冒险时候伤的。当初可是以为整条胳膊都要废了呢……好在像我这种已经进入真理之侧的人，体质超越凡人，所以这伤口还是愈合得很快的，现在几乎都看不出痕迹了。不过，听说卡尔加里黑珍珠的微量物质有美白的功效，那也正好来试试。总而言之，还是要感谢殿下您的慷慨了。”
　　“美白之后，你想要干什么啊！”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咬牙切齿地道。她周边的池水开始冒起了翻滚的泡泡，就仿佛是要被煮沸了似的。很显然，她已经快要抑制不住体内的炽阳之心和白虹剑意的暴走了。
　　可是，这些几乎被煮沸了的池水在接近疾风的时候，却又迅速凉了下来。
　　以夜天之王此时此刻的魔法操控能力，不仅仅是能够将这个煮沸的游泳池瞬间化作一个冰窖，还能轻松地将池水的温度稳定在一个平和温柔，正好适合泡澡的水平线上，这难度可是比卡琳将水煮沸高多了。
　　论起武力，世界第一公主殿下虽然刚刚领悟了“白虹涌泉”的核心剑意，但还真不是已经跨过了道之大门，位列传奇领域有好一段时间了的疾风的对手。
　　直接用武力打了对方脸的疾风，这时候甚至还施施然地拿起了毛巾，接了一点旁边特制的乳液和香精，轻松地擦拭起自己的身体，还用很淡然的口吻随意地道：“当然是去做水到渠成的事情了咯，殿下也说过的啊，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精力可是很充沛的。另外，这里毕竟是永辰宫，让他来爬窗户也实在不成体统，等会我就去堵住他。殿下已经那么累了，今天晚上就好好休息吧。”
　　今天晚上你就老老实实地自己躲在被子里煎熬吧！她忽然抬起了头，一颦一笑之间竟然多了一丝凶猛的侵略性，眼神也完美地传达出了上述的意思。
　　你来爬窗户就成体统了？绿茶婊！看你平时装成这么一个道貌岸然圣洁优雅的样子，骨子里分明就是个骚货啊！这种话竟然随随便便就说出口了？想男人的话就拿根黄瓜自己解决啊！还有，刚才那个笑容算是肿么一回事？有本事你也笑给男人看看啊！
　　想到这里，卡琳也顿时笑了，笑得风情万种，笑得烟火弥漫，笑得仿佛酝酿了数年的醇酒一般，笑得连身为女子的疾风都不由得一荡，不得不垂头丧气地承认，纯粹论起女性魅力，自己还真不是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对手。
　　“没有经验的美少女在床……打麻将的时候其实很放不开的，肯定没办法让男人尽兴哦。要给自己留一个美好的夜晚，这种方式可要不得。疾风小姐，需要我教你几招吗？不过这种经验学起来也是很考验天赋的，今天晚上肯定来不及了。”
　　dang妇！被男人各种play还play出优越感了？堂堂一个公主脸皮那么厚骨子里那么骚，你们圣泉皇家的列祖列宗知道吗？
　　“反正总是要过那一关的，而且殿下难道不知道吗？他和我可是有心灵链接的，虽然你们在滚床……打麻将的时候，那家伙总是想办法关闭精神通道，但兴奋之余，总还会露出一鳞半爪出来的。拜您们所赐，其实我还是学了不少经验的。”
　　我勒个去，这么高难度的趴墙根真的没问题吗？啊不，我是说，你个小绿茶，偷窥趴墙根你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拉克西丝大贤者的师门就是在教你们这么高难的趴墙根吗？
　　“诶嘿嘿嘿嘿嘿嘿……”
　　“哦呵呵呵呵呵呵……”
　　于是乎，又是一次皮笑肉不笑让整个房间顿时都被黑暗不明物质低气压所笼罩的长时间对峙。好在在对峙了几分钟之后，疾风发现自己虽然在实力占据上风，却无法在气场上也同样如此，终于还是幽幽地叹了口气：“哎呀……我们俩可真够无聊的！”
　　“是啊……那花心的小家伙又不在，我们俩这是撕给谁看呢？”
　　两人沉吟了片刻，对视了几分钟，随即又忍不住同一时刻开怀地笑出来声，大有一种相逢一笑泯恩仇的味道。这或许是她们两人自从认识以来，相互之间笑得最没有杂质最没有附件情绪的一次吧。
　　她们都是决定聪明的人，当然知道争宠的精髓是hold住男人，而攻击对方偶尔甚至还会起到反效果。说白了，很多情况下的妹纸撕X，并不是是撕对方，而是撕给男人看，就是向男人表明：我为了你连尊严都不要了，你还不老老实实感动一下？
　　“不过，殿下，我确实是来和您谈判的，您明白吧？”
　　“叫我卡琳就可以了，相对的，我也直接管你叫疾风吧。”卡琳笑着道：“当然，因为有了小陆希的存在，我们俩注定是不可能真的成为好朋友，但至少我希望，在表面上会有一个过得去的样子。否则白白便宜的就会是那个诺德蛮族小丫头……嗯，还有那个精灵小姑娘。别看那两位都一副懵懵懂懂人畜无害的样子，但在这种战争中，这样装模作样的不争，才是真正的大争呢！”
　　疾风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这个动作自然是从陆希那里学来的，顿时让卡琳差点又一次咬碎了银牙，池水又开始咕噜咕噜地冒起水泡来了——这一刻，她终于感觉到自己占了上风，这才笑道：“我们在这里耽误得太久了，应该在这几天就会离开奥克兰了。”
　　“我还以为你这么大阵仗赶过来，就是准备特意来向我道别吗？”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不由得乐了：“这也太客气了吧？疾风小姐。”
　　“是的，但我会带着陆希一起离开的。”她用轻柔的动作划了划水，忽然向前探了几步：“他不能在继续留在这里了，卡琳，你应该是明白的。”


第八百七十三章 第一阶段胜利
　　奥克兰帝国的历史上，出过外籍的皇后，因为皇后可以是只知道相夫教子的吉祥物。然而却没有出现过外国人的皇夫，因为无论其最终的爵位是大公还是亲王，却先天上就拥有代替自己的妻子掌管国政的权力。哪怕女皇妻子并非娇滴滴完全放任国政的弱女子，皇夫也依旧拥有高于宰相和元帅，相当于枢密院首席的崇高地位。
　　这就是典型男权社会的腐朽之处吧。我们必须非常遗憾地明白这一点，虽然苍穹天宫的圣灵主神们都是女神，但以人类这个黑铁之民为主体的文明社会，依旧是彻头彻尾的男权社会，而且估计再来个好几百年都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总得来说，奥克兰贵族们，亦或是卡琳的臣子们，或许能接受他们的女皇和某个外籍人士常年保持着无限接近于夫妻的关系，甚至能容忍她为这个外籍人士生儿育女，让这个混血儿“私生子”成为皇储（只要从小到头都接受着奥克兰宫廷教育就可以了）。然而他们恐怕却无法接受一个外籍人士成为奥克兰的摄政皇夫，堂而皇之地端坐于永辰宫辉煌厅的中央称孤道寡，而自己这样历史悠久家室高贵的奥克兰谱系贵族，却还必须对这个外籍人士鞠躬行礼自居臣格。
　　这一点，被视作封闭顽固榆木脑袋的北方野蛮人——诺德人倒是表现得比号称近代人类文明摇篮的奥克兰人开放多了，毕竟他们的建国只有几百年，而且有剑帝雷斯纳特这样的例子存在。有的时候，宫廷规范没有那么复杂繁琐的新兴国家，却往往比法度森严历史悠久的文明古国开放不少呢。
　　卡琳很是不愉快地哼了一口气，却又不得不承认，疾风所说的都是客观存在的问题。可是她依旧还是尽力争辩道：“这也并不是没有运作的余地啊！如果小陆希表示愿意放弃他在联邦的官位和国籍，我自然可以安排他继承某个断嗣的奥克兰名门。再让他牵头做几件大事，比如统兵讨伐那个假笑大姐的龙堡，再比如说，带兵去找那些给叔叔提供了援兵和资金的属国们问罪，嗯，再比如说，帮助我给新军换装。对，我之后准备把青年近卫军扩编一下，然后重新编成两个禁军军团，给他们都配上新型的导力枪和导力炮，视作奥克兰的新军试点。”
　　说到这里，卡琳的语气似乎有些激动了，语速也逐渐加快：“总而言之，以小陆希的能力，他很快就能脱颖而出的。只要他在重臣和诸侯面前立下足够的功绩，威望当然也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树立起来了。然后我当然也就可以自然地给他和我并肩的地位，和我一起把奥克兰帝国带到前所未有的巅峰中去！对，让克诺乌斯大帝，贤王吉伦哈尔，以及祖父都要为之仰视的巅峰。只要有他在，我相信我一定可以做到！”
　　疾风微笑地看着对方，就仿佛是在看着一个正在犯中二病的熊孩子，眉眼之中尽是居高临下的母性和怜悯。当然，虽然非常地居高临下，却并没有什么恶意和敌意。一直等到卡琳将话说完，她才冷不丁地笑道：“不过？”
　　“不过什么啊不过……嘿？不过呢……呵，不过这都是最理想的状态。你不就是想听我说这一句吗？”卡琳冷笑了一声，用远远算不得友好的目光瞥了疾风一样：“可事实上，那个小家伙但凡要是有一点这方面的想法，现在早就拥有和我并肩端坐在青曜之座上的资格了。”
　　说到这里，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永远都是趾高气扬无所畏惧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无奈：“是的，疾风，我明白，他注定不属于我，或者说，不仅仅只属于我……啧，真是讽刺，像我这样骄傲的人，像我这样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不，世界第一女皇殿下，居然有一天会沦落到和别的姑娘分享同一个男孩子的地步！这真是何等的奇耻大辱！我曾经嫉妒过，纠结过，痛苦过，愤怒过，甚至有过放弃地打算，可到了现在，居然已经这么自然地接受了。这一定是在什么地方搞错了吧？大宇宙的意志说不定也在抽筋呢。”
　　“我又何尝不是呢？嗨，就在几年前，我还在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是废物，能配上我的人是不可能出现的。男人要么是部下，要是奴隶！可现在却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所有的至尊。”疾风坦然地笑着耸肩：“我上辈子一定欠了陆希不少钱吧？”
　　“哇，真是没想到。”卡琳啧啧称奇：“疾风，看您是这么治愈系的邻家软妹子系的好女孩，想不到内心深处也这么的……呃，这么唯我独尊的一面啊！”
　　如果不是考虑到礼貌问题，她其实想说的应该是绿茶吧？
　　“没办法，因为我是个坏心眼的超级坏孩子啊！从某种意义上，我们其实是一种人呢。”疾风不以为意地一笑：“如果不是因为陆希的存在，我们要么成为亲密无间的挚友，要么就会是一生之敌吧？”
　　“可是，正是因为他的存在，这两者都是不可能的。”卡琳笑吟吟地看着对方，却也同时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笑意。
　　在那一刻，两个同时都有着目中无人女王属性（虽然表现方法大相径庭），注定会在各自的领域让所有的男人都抬不起头来，却偏偏成了某个男人水晶宫成员的女孩子，在裸裎相对四目相交的这一刻，却忽然有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其实仔细想想，对方其实还真的是个不错的家伙呢。如果不是世事变化，说不定还能成为闺♀蜜呢……
　　当然，如果你们想要那种展开自然是不可能的。
　　“疾风，我有我的位置，而你们，也有你们的目标。既然这里的事情已经告一个段落，我不会强留你们了。在往后，你和小陆希是要去毁灭世界，是要去做什么产业事业也好，就算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戚戚我我没羞没臊也好，反正我不是施法者，也没有你们那么便利的心灵链锁的手段。”卡琳忽然道：“可是，我只有一个要求！”
　　“请讲。”总不会是说让我们联合起来对付其他的姑娘吧？虽然明知道对方应该不会是这个意思，但疾风的脑海中依旧转过了这个念头。而一旦考虑到除了面前这位最难搞的，和陆希不清不楚的女孩子应该还有好几个，即便是疾风也顿时感觉到了一阵头疼。
　　……啧，为什么你花心欠的风流债还需要本小姐来一个个地处理首尾啊？我到底算是你的什么人啊魂淡！
　　“奥克兰贵族和人民可以接受他们的女皇未婚产子，甚至还可以而接受这个‘没有父亲’的孩子成为皇储，当然，这有些麻烦，却并不是没有先例可循。只要我一直是一个一言九鼎的强势君王就可以了。反正这也一直都是我努力的目标。”
　　你不会是想要抓紧时间，让陆希给你一个孩子吧？疾风想。
　　“……但是，却不能接受他们的女皇会是个小三。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疾风，无论你和小陆希有多么明确的目标，多么地恋奸……啊不，我是说情投意合。无论周围的人多么地看重你们，你们也绝对不可以是合法的夫妻。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疾风或许是没有料到对方提出来地竟然是这样的要求，顿时微微地一怔。
　　“当然，这说不定也是我的私心呢。当母亲的啊，总是要为自己的孩子来考虑的。”她伸出手指，有些不好意思地扰了扰脸皮，但满脸却也都泛着现实主义者的：“我的直接告诉我啊，小陆希在未来说不定能建立出一个甚至让这个帝国的御座都为止黯然失色的基业呢。如果你和小陆希并非真正的夫妻，那我们的立场在某种意义还都是相似的。说不定，将来我的孩子作为长子，还有分分遗产的可能性呢。”
　　一时之间，就算是疾风也难以判断卡琳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她在愣了几秒钟之后，眨巴了一下眼睛，忽然捕捉到了对方话中的意思：“长子？”
　　“是的……我毕竟也是习剑之人，要是连自己身体的变化都掌握不了，那又何等在战场上击倒敌人呢？”她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这里啊，确实是有一个生命正在孕育，这次是真的……不过，这件事情，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小陆希哦。我其实真的很期待他在十个月以后，忽然壁咚的一声听到这个消息时候的反应了。嗯，那个时候，你们的新武器计划应该也很成熟了吧？如果我说要500那个，嗯，导力大炮换和孩子见面的机会。你说，小陆希会答应吗？”
　　我真的是在为你这样的极端现实主义而深深跪了啊！有这样见（不）缝（要）插（逼）针（脸）的领袖，奥克兰帝国的未来还真是指日可待了。疾风长叹了一声，觉得这个消息的信息量实在是有点大，她必须要好好地休息一下。
　　“……没有父亲陪伴的孩子，真的会健康茁壮地成长吗？”过了好一会，疾风才闷闷地开了口。处于礼貌，她觉得自己应该老老实实地表示祝贺，但由于所有女孩子都回避不了的嫉妒心，她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很难坦率地表示接受。
　　“我会让他健康茁壮的，单亲家庭养出来的孩子又不是没有英雄。更何况啊，我也会认真地告诉我，他的父亲是个盖世英雄，现在正忙着拯救世界，没法常年陪伴在我们身边呢。”卡琳看着疾风的表情，终于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这是一场她此生为止最艰难、最危险的战争，敌人无比的强大，她却连一点胜算都没有。可至少现在为止，在战争的第一阶段，她是当之无愧的胜利者。这样胜利带来的成就感和欣慰喜悦，几乎比她进入永辰宫取得内战的胜利还要来的明显，来得强烈……
　　不过，考虑到自己居然要靠着腹中正在成形的孩子才能艰难地挽回一局，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也实在是没办法欣慰得太久。
　　她想了一想，难得地犹豫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情，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地道：“另外……嗯，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不，应该说是请求吧。疾风，我希望您能帮忙，说服小陆希同意。”


第八百七十四章 我得补课
　　永辰宫给陆希一行人安排的地方依然是位于皇宫西侧偏厅，临着高耸的围栏，便可以看到城下的赛罗克希亚城区和横跨了整个城市的索尔米斯河，风景和视野都非常好。当然，这里本来就是永辰宫专门开辟出来为宾客们准备的居住区域，似乎是想要靠这种方式来展示圣泉皇家的好客。
　　在圣泉皇家的千年历史上，这一片别墅区居住过许许多多来访的大人物。就比如说陆希本人目前住的这个有100多平，为南国海洋风格装潢的房间，据说就曾经住过三位国王，四位王储，其余来自各行各业的大人物就更加是多如繁星，数不胜数了。
　　穿过房间大门的玄关，往西走便是宫墙的边缘，可以倚靠围栏居高临下地观赏光辉之城的街景，而往东走便是空中花园的。穿过这座被称为“世界十大建筑奇迹”之一的花园，往南边走便是丰收大厅，往北则是皇室的居住区——至少在伊肯皇帝尚且在世的时候，这里便是他们一家的居住之所了。
　　就在昨天的夜晚和凌晨，这一片却完全打成了一锅粥。
　　陆希是在这里截住了挟持皇帝一家的邪教徒，干掉了那个伪装成皇后模样的魔神祭司，毁掉了那座邪里邪气的贝拉特梅娅的魔像，还最终救出了四位小公主和卡尔曼小王子。然而，大家也是从那里得知了皇后已经惨死的消息，以及当初目睹伊肯皇帝的死去——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那位自从登上皇位之后就一直在失败，简直丢尽了迪玛希亚皇家脸面的大叔，但那一刻，却死得像是一个真正的迪玛希亚。
　　现在，才不过一个晚上，至少将三分之一个空中花园破坏成一片狼藉的战场，现在却已经完全被收拾干净了。虽然其中被破坏的园艺花圃和名贵奇葩一时半会还找不到替代品，多少显得有几番空旷，但至少已经看不出昨天晚上战斗的残留了。甚至一直到了现在的夜晚，都还有不少仆役正在花园中劳作，应该是在加班加点尽快恢复空中花园的原貌——毕竟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登基在即，那么作为帝国中枢的永辰宫至少也应该恢复到一个起码的体面上去。
　　两年之内，圣泉皇家连续失去了两位皇帝，但他们却已经做好准备迎接第三个皇帝的登基了。
　　“真不知道奥克兰人到底应该是承受能力太强，还是太过于健忘。”
　　这个时候，已经邻近十二点了，呆在自己房间中的陆希却正在纠结中。他之前才和莉姆、妮可，以及别的小伙伴们一起共进了一顿豪华且丰盛的晚餐——正宗的奥克兰宫廷料理果然非常美妙，而且也兼顾了色香味三大要素。虽然是宫廷菜，造型上略微显得浮夸了一些，但在考究奢侈的食材和精雕细琢的烹饪方式之下，滋味自然不会太差。哪怕是陆希这样的愤青民族主义者，觉得这些菜肴至少也应该有家乡大吃货帝国的六七分功力了。
　　实际上，在陆希看来，所有的国家和民族，只要是有一定历史渊源和文化底蕴的文明之国，其菜品料理都是有可取之处的。就算是那个以黑暗料理著称的著名搅屎棍岛国，虽然正餐实在是让人欲仙欲死，但甜品点心却真心还是不错的说。
　　可惜疾风和她的风云骑士们一直没有回来，错过了这顿大餐。陆希用心灵链锁问了几次，都被妹纸敷衍过去了。他真心是在为疾风可惜的……以她那每个月可怜巴巴不过几百贝克的生活费，要想吃到这么丰盛的宫廷料理，其实也是蛮困难的。
　　晚饭之后，陆希又和小伙伴们玩了一会游戏……不要误会，不是打麻将，而是正经地非常纯洁健康积极向上的桌游。要知道，村民A和村民B其实也是加入了的。咱们的主角就算是口味再重，也不可能对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和一只牛头人出手吧？
　　只不过很可惜的是大喵老帕并不在身边——这家伙是个没啥战斗力的累赘，而且一只会说话的肥雪豹其实也是挺显眼的——陆希当然不可能把它带来一起下副本了，于是便留在军中交给龙套巴伦君老照顾。它虽然只不过是团队的饭量担当、备用口粮外加上预备役诱饵，但论起桌游的战斗力，却是小伙伴们唯一能和自己过上两招的。至于其他人，陆希就算是放水，也一样能把他们宰得七零八落的。
　　陆希划了四个小时的水，胜率也依旧保持在八成以上。不是他不想把水放得更厉害一点，而是妮可明说不许他当让——如果放得更过分就太明显了，明显到妮可这样的傻妞说不定就能发现了。我们都知道，无论是对胜利者还是失败者，一面倒的游戏其实都是最无趣的，除非你丫天生就是抖M或者S。
　　很遗憾，有这方面倾向的卡琳和疾风都不在场。于是，在被陆希连续虐待了几个小时后，忍无可忍的妮可终于掀了桌子，此次休闲活动顿时便就此告一段落。
　　这样的做派当然很孩子气，但孩子气本来就是孩子的特权。身为黄金种精灵的妮可，虽然是小伙伴中绝对年纪最大的一个，但同样也是唯一一个未成年人——就算是莉姆只是长了一张显得很幼小的洋娃娃脸而已。顺便说一下，如果按照黄金种纯血精灵王裔的寿命来估算，要等到妮可长大到成年，时日估计还必须以世纪为单位来计算。
　　虽说那两个妹纸被我们的主角自动放置在水晶宫，但一个是大号的三无洋娃娃，一个是没心没肺的未成年少女，这个时候，陆希就算是在潮得慌也不可能禽兽到今天晚上去夜袭她们两个。更何况他仔细琢磨一下，在之前分开的时候，卡琳似乎是给了自己一个非常明确的“暗（you）示（huo）”呢。
　　精力充沛的少男少女就是如此，一旦过了那条线，食髓知味，往往就是这样的德行。这才过了那么一会，他就又开始想入非非了。
　　“嗯，要不要真的去‘夜袭’呢？不过，刚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永辰宫的防备应该也是挺严密的。要想晚上爬窗户进卡琳的闺房，这难度其实不比让你在数万敌军的环绕中摸入中枢大营要来得轻松。”陆希如此地盘算到：“如果一时失手被卡琳的卫士们拿下了……嗯，虽然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那可会是相当之尴尬的。不过，好歹本主角当初也是在赫纳斯和幽暗地域的敌军中枢中都如入无人之境的潜入大师啊！这战绩，纯粹论传奇程度已经不在无面者那群史上留下传说的夜莺之下了吧？嗯，区区一个的永辰宫有什么大不了的？能比集结了数万地底魔物的军营更严密？想当初，我不但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进进出出，还施施然地布置了一个硕大的陷阱呢。”
　　更何况，我手里还有传说中的潜入行动神器——死亡阴影面纱呢……啧，居然把神器用来爬墙根，我也真是够屌丝的。一想到这里，陆希便觉得现在的自己还真是挺讨厌的，好在他作为一个浑身都是低级趣味的人，自我调节往往是他们最强大的技能。
　　陆希很快便将些许的“罪恶感”弃如敝履，轻轻地打开了一个门缝，开始观察守卫们的行动规律。一分钟后，他想了一想，又干脆打开了“战神真眼”。必须要说，为了爬窗户去……呃，去打麻将，他也真的是拼了。这一点，我们的主角还真的很像家乡人呢。
　　“嗯，如果想要不惊动任何人，最好的办法不是直接从空中花园走，而是沿着围栏的外墙绕一个大圈。在路上只需要经过三道岗哨和两支巡逻队，稍微麻烦一点的是几道自律神术机关。如果是艾蕾娜留下的防御机关，很有可能对神器的波动也会有反应，果然还是必须要靠真本事过去吗？可能的话，是不是可以试试制造一些奥术诱饵之类的。要是能将卫兵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我也可能趁机突破……”在那一刻，陆希忽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专注和规划，认真地盘算着每一个可能存在的隐患。
　　要知道，就算是当初想在黑暗天幕中玩秘密潜入的时候，他都远没有现在这么认真。
　　陆希足足花了将近半个小时候，一直到凌晨12点的钟声即将敲响，这才勉勉强强地制定出了一个应该非常详细且完美的潜入计划，刹那间觉得自己实在是棒棒哒。
　　“就连堂堂的永辰宫在我面前都是形同虚设！什么叫逆天，我才是！什么叫傲天，我才是！什么叫日天，我才是！什么叫良辰……啊不，我说的是良辰美景……诶，明明是那么有成就感的事情，我为什么会觉得那么空虚呢？”
　　“是吗？要是我直接在你脸上来一拳，你会不会感觉到充实呢？”女孩子声音忽然冷不丁地在陆希的耳畔响起。虽然是这么熟悉的声音，但依旧是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疾，疾风……”惊魂未定的陆希盯着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疾风，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那个……呃，你是什么来的。”
　　“就在刚刚啊！某个人正在给爬窗户制定行动机会呢，就连我用替身术进了屋子都没察觉。嘿……还真是挺专注的嘛。”疾风挂着满脸治愈系的笑容，上下打量了一下陆希，貌似是表现得非常“欣慰”：“都说专注一件事情的男孩子才是最魅力的男孩子，嗯，刚才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话其实还是挺有道理的嘛。”
　　其实我们都知道，满脸治愈系的圣母笑都快要成为疾风往日的标准配备了，不过在和陆希关系日渐亲密，这种营业用笑容自然用得少了。在人前端庄高洁仿佛圣女一般的疾风，在陆希面前还时不时会耍耍小性子，不食人间烟火的“圣洁”少了，但人情味儿却是越来越浓了。他原本还觉得挺可惜的，但现在却忽然发现：生气耍小性子的疾风还真的不算恐怖，反而是当她的笑容分外治愈的时候，那种压迫感却强烈得仿佛可以直接凝结成正体不明的黑暗物质，压得自己连气都喘不过来。
　　“……诶，那个，诶嘿嘿嘿嘿……”陆希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还有口笨舌拙的时候，他更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并不是爬窗户的时候被人抓个正着，而是预备爬窗户的时候却被人在旁边看了个一清二楚。这时候，他终于意识到，就算是自己那据说那已经突破了常识界限号称进入超凡领域名口才，在这个时候却连一点意义都没有。
　　“那个……诶嘿嘿嘿嘿，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所以偶尔是研究一下永辰宫的地形解解闷什么的。”面对着疾风那治愈力满满的端庄微笑，陆希在磨蹭了将近半分钟后，才勉强挤出了一个皱巴巴的干笑：“我原本以为我自己睡不着，想不到疾风你也如此啊！”
　　“我是睡不着啊！不过你放心，你的公主殿下现在却已经睡着了……别露出这种表情嘛。我没把她怎么样，只不过是一点点安神定魂的催眠咒文而已。人家日夜兼程地赶过来支援我们，打了一晚上的仗，又陪你胡闹了一整个白天，是应该好好休息了。你这时候还去折腾人家，是不是太不体贴了？体贴的男孩子才是好孩子，这点还需要我教你吗？”
　　嗯嗯，疾风你才是正体贴，现在笑得更体贴，可我为什么小心肝依旧是噗通噗通的。另外，我们才没有胡闹整个白天呢。明明就是正事啊正事啊！检查宫里还没有遗漏的魔神遗物，有没有安全隐患，再顺便双修参悟一下九头xx和天shitxx之类的大招……好吧，我承认，在之后的密室play是稍微有那么一丢丢胡闹。可你是怎么知道的？那时候我明明关掉了心灵通道的。
　　“你关了将近十个小时，明明以前都是好好的，却突然关掉了心灵通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就不用我揭穿你了吧？”疾风没好气地白了陆希一眼，接着才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算了，反正今天晚上我们还有的是时间，我可以慢慢地料理这件事。”
　　“……这，这件事，是肿么事啊？”
　　“嘿，平时陆希不是一直都那么油腔滑调一副情圣嘴脸吗？这个时候开始装糊涂，是要把锅丢给女孩子吗？一个女孩子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知道是丢掉了多少尊严，鼓起了多大的勇气了，你想让我更加尴尬吗？”永远都云淡风轻，永远都智珠在握，永远都凛然飒爽的夜天之王，似乎终于无法再为此她往日的风采了。她咬了咬嘴唇，白皙的面容上终于闪过了一丝红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道：“哼，那个乳……啊不，那个家伙居然偷跑了这么远，想让我知难而退，那可是休想！反正迟早都有这一步，我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把落下的课给补上！”
　　“所，所以说……什么是偷跑，什么又是知难而退了，什么又是补课啊！”
　　陆希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因为这个时候，疾风已经用前所未有的粗暴动作用力地关上了门。当然，与其说是她忽然人格分裂变太妹了，还不如说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缓解自己的心慌意乱吧。


第八百七十五章 这种画风不对啊
　　如果一定要给和自己滚过……啊不对，一定要给和自己打过通宵麻将的姑娘们做一个评估的话——呃，陆希知道做这种评估会显得自己特别地渣男，然而这个时候我们必须要体谅他。要知道，鉴于二十四小时内接受的信息量过多，无论是精神层面还是身体层面都是如此，体力精力以及脑力也都消耗过大，要是不找点随便找个由头动一动脑子，陆希总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厥过去——大概应该会是如下的吧。
　　前面就说过了，我们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是那种一旦把身心都交给你，会表现得比你还大胆的好姑娘，并且由于是腹黑抖s的强势女王，于是便成了连这个领域都想要占据绝对优势的豪放肉食派。而陆希本人虽然很多时候都像是个受，但其实总是在很多方面想表现出完全的主导出来。于是乎，和卡琳在床……呃，我是说，就算是和她打麻将的时候，某种意义上也更会像是一场生与死的战斗搏击。那真的叫做一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啊！战况往往都会在推与被推，逆推与反逆推之间反复拉锯焦灼着，很长时间都分不出胜负。
　　虽然体力消耗很大，也激烈得缺乏一点默默的文青，但不得不承认，也确实很刺激，反正到了最后，虽然双方都觉得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但身心内外其实都得到了充分的滋润。
　　至于阿尔托莉亚嘛……嗯，节操满满高洁凛然的骑士公主，在外人看来，确实就是如同冰山上高岭之花那样的神圣不可侵犯，那样地坚不可摧无所畏惧。然而，我们却都知道，在陆希面前卸下了所有伪装的她，本质上其实依旧是一只软绵绵的天然呆，打麻将时候的反应其实也异样地有趣。
　　当钢铁一般圣洁凛然的光辉被醉人的情欲和呢喃所取代的时候，这种带着一种征服感其实是很能满足人某种破坏完美玷污圣洁的邪恶情节。尤其是陆希这样每个毛孔都泛着宅腐的气息，永远也脱离不了低级趣味的人。他虽然在内心深处还是自诩为三观端正的正义小伙伴，但偶尔也是有一点反派的恶趣味的。
　　至于目前正躺在身边的疾风嘛。
　　你真的太腹黑了！腹黑得让我叹为观止！陆希看了看身边的姑娘，差点便泪流满面，此时此刻，他再一次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挫败感和畏惧感。身为一个自带金大腿的穿越者，居然在一个本世界的土著感受到了挫败感。陆希真的觉得自己很挫，但有的时候，面对一些逆天的人物，偶尔你还真的不服不行。
　　她居然敢在最关键的一刻忽然完全开放感知——如此一来，有着心灵链锁，并且正处于最亲密接触中的两人，相当于是在那一刻完全共享了所有的身体感官。之后发生的事情，自然而然便是两个人同时的吃痛。然而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她表现得很淡定，只是蹙了蹙眉咬了咬牙，深深呼吸了一口；而没有心理准备的他，当然就瞬间懵逼了……
　　你居然这么玩？你居然敢这么玩！你居然……会这么玩？！
　　“只是想要让你体会一下，我现在的心情和感觉！”气喘吁吁的疾风明明已经很不适（或者说很受用了），但依旧伸出了手，抚摸着大写的懵逼的陆希的脸，用理所当然的语气缓慢地道：“那么多女孩子，包括我……都愿意把一切都托付给你。而陆希，你既然要不断地去招惹一个又一个的女孩子，让她们为了你哭，为了你笑，为了你牵肠挂肚，那你就有让她们每一个人都快乐，都幸福的责任！听懂了吗？让你和我一起疼，就是要让你牢牢地记住你的责任！省的你回过头就忘了。所有的男孩子其实都有这样的毛病，当他们真正拥有了一个女孩的时候，也是他们不再珍惜的时候！”
　　我才不是这种渣男呢……呃，虽然从目前状况来说，我已经是渣男呢。可这是因为世界观，因为设定，因为盒子之外的大宇宙观察者们要求的啊！和我本身的人品关系不大，真的！
　　可话又说回来，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给我上这种家庭教育吗？陆希目瞪口呆地盯着怀中的姑娘，却又不得不承认，偏偏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提出的所有所谓的要求，自己都无法拒绝。无论是从感情上还是理智上，都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
　　疾风刚刚由少女变成了真正的女人，本来就已经拥有的强大气场现在竟然就这样显得更加的凝滞和沉稳，莫名地就形成了庞然而不可名状的压迫感。即便此时此刻，她的是脸上已经布满了醉人的红霞，却也依旧如同真正的下凡的神女一般，母仪天下，霸气凛然，王八之气昭然若揭，神圣而不可侵犯。
　　无论是一言一语，一颦一笑，竟然都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魄力。
　　这个妹子，只要再进化一下就是出口成宪了吧？被这种一点点释放出来的气场完全闪瞎了眼的陆希，虽然被轰杀得几乎要抬不起头来，此时却又拥有着莫名的成就感。疾风之所以是现在的疾风，自然是因为她自己的天赋、努力和经历，但让我们当代的夜天之王进化到目前的最高段位的，谁又敢说有没有自己的功劳呢？
　　“不要嬉皮笑脸的。”即便是果着身子的疾风也依旧是所向披靡的夜天之王，直接伸出拳头敲了一下陆希的头：“记住了，这是我对你的要求！阿尔托莉亚殿下崇拜你，卡特琳娜殿下宠爱你……”
　　“用宠爱这个词神马的，果然还是……”
　　“妮可小姐则还是个孩子，只知道扭着你一起玩闹。赛希琉小姐虽然看上去很理智，但却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敬佩你，盲目地相信你。至于莉姆小姐……嗯，莉姆小姐万事不争都没啥意见。啧，这么一看，你居然已经招惹了那么多女孩子了！一想到这里，就特别想拿把柴刀砍了你的脑袋！”
　　“所以说了，为什么每次提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都是柴刀啊？”
　　“她们都不会对你说什么。对你的任何意见，任何决定，甚至于是任何的任性与愚蠢，都不会反对！那我就很自豪把这个责任担起来了！陆希，既然我们俩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就有义务在背后看着你，督促你，鞭笞你，让你变成更好的人。同样的，你也有责任这样对我。我想，这也是奥鲁赛罗师伯希望能见到的吧。到了我们俩今时今日的地位和影响力，我们的一举一动，已经不仅仅关系自身，也关系所以方方面面，甚至还有那些愿意追随我们的人的未来和命运。我们，必须每天醒来的时候，都是更好的我们！你懂了吗？”
　　疾风就是靠着这样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来的吧？否则，一个20刚刚出头的传奇，就算是天赋异禀，就算是天资惊人，就算是有大气运加身，但若是没有自己的努力，又怎么可能拥有今天的地位和实力呢？
　　“呃，这日子需要那么艰难呢？好不容易穿越了一把，啊不，好不容易变成了大人物，还不兴让我好好享受一下生活吗？总觉得会莫名地回到高考之前了，这样真的好心塞……好吧，我明白哦。别瞪我了，我真的明白了！”
　　“很好，再过几天，等帕纳尔西斯先生和大军一起来到帝都，我们就准备动身了吧。”
　　她居然还记得那头肥雪豹，真是个让人感动的好妹子，然而连我这个正派饲主都快要把那家伙给忘了。不过……
　　“动身？我们要去哪里？”这真不是陆希忽然智商下降了，而是因为刚刚才被疾风驯夫，目前正处于精神冲击中，判断力确实收到了影响。
　　“当然是涅奥思菲亚了。你不是老给我说，在那里有许多的正事要处理吗？还有这样那样的什么产业需要布局，什么大型的商业计划需要铺垫。这一定就是陆希你给我说过的导力技术和它的相关产业的开发计划吧？这其中既然也有我的一份，我当然希望你这个一切计划的规划者能稍微上心一点。能不能在明年生日到来之前把欠款还清，就看现在这么一搏了！别这么看着我嘛！我承认，自己在商业上的确没什么太大的天赋，但起码的嗅觉也还是有的。那么几年时间下来，我好歹也还清了大部分的欠款呢，那可是超过一亿贝克的巨款啊！”
　　“如果我是你的话，一亿五千万的欠款就有可能成为撬动涅奥思菲亚所有财阀和金融机构的杠杆。必须要说的话，疾风，在商业问题上，我真的可以把你当成原始人来鄙视呢。”
　　疾风很想反驳，但又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没有说服力，干脆没好气地横了陆希一眼，直接又是一拳敲在了对方的脑门上，这才道：“你之前所说的导力产业，或许是能改变世界进程的新型产业，这同样也是我们之后几年最重要的事业，所以陆希一定认真起来！嗯，我刚才也说过了，只有认真努力工作的男孩子，才是最有魅力的好孩子！”
　　“然而这么拼搏这么努力这么过劳死的生活，真的符合主角的画风吗？另外，不是说好了一起去海洋乐园的吗？就我们两个的吗？我们光着身子躺在……啊不对，我们打着麻将谈工作真的没问题吗？这种画风不是很让人恨得咬牙切齿的吗？这种设定不会是很掉节操的吗？”
　　“好吧，那就先不谈工作，就说说家事吧。”疾风看了看陆希，忽然露出了幸福的一笑，主动将唇送了上来，轻轻一点之后，这才道：“我也希望你能看看我的家乡，顺便见见我的老师，也就是你的师叔德伦斯大师。我的亲生父母去世都很早，相当于便是他老人家带大的。无论如何，我也是希望得到他的祝福的。”
　　一提到类似的话题陆希就觉得胆战心惊，或许是因为那群诺德兄贵给了他太大冲击的原因吧。可就算是再胆战心惊，但既然是妹纸的期望，这样的事情也还是必须得做的，然而关键的问题却在于……
　　“话说，师叔他老人家，现在应该还是通缉犯吧？”
　　“是啊，在大圣堂的通缉犯排名依然在前十位，几年前，也的确有龙骑士来涅奥思菲亚寻找他的踪迹，甚至还上我那里坐了一会，不过看问不出什么线索，也都离开了。老师并不是一个坏人，但总是偶尔脑袋会抽搐一下，干出一些让人很困扰的大坏事出来。其实，我和娜诺卡、菲特的身份，在大圣堂和龙骑士团的高层中也并不见得就一定是秘密，但这几年，我们也没有受过什么刁难。”说到自己那位一把年纪依旧是个老中二病的老师，疾风也不由得露出了苦恼的表情：“我这几年也帮大圣堂做了不少任务，要是未来老师真的一定逃不脱，我立下的功绩说不定还能换一点减刑呢。”
　　“……要是他们知道你们的身份，说不定反而会逼问师叔他老人家的下落呢。”
　　“谁知道呢？我一直觉得，我们三个的身份，其实在大圣堂和龙骑士团的高层眼中都并不是什么秘密，但他们装作不知道，我也就装作他们不知道。这样大家不至于撕破了脸，一切都算是皆大欢喜吧。”
　　皆大欢喜？分明就是和稀泥吧？陆希想到了那位威风凛凛的龙骑士团长赫克托尔，想不到你这种浓眉大眼的家伙，也懂得和光同尘的真谛啊！
　　“老师在离涅奥思菲亚主岛大约有个半天船程的小岛上隐居。放心吧，如果真的认识了，其实你会反向，他是一个非常可爱的人呢。”疾风笑道：“另外，你不是想要去海洋大学看看吗？海洋大学的副校其实和老师是好朋友呢。”
　　呃，这倒是听起挺难以置信的。不过，反正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只好姑且这么信了呗。
　　“另外……其实还有一件事情。”疾风巴巴地看着陆希，似乎是在思忖，又或是在犹豫，过了一会，她这才道：“有没有考虑过，再收一个弟子呢？”


第八百七十六章 蛇之身
　　索尔米斯河横跨整个赛罗克希亚的城区，在市区以西将近十公里的地方，和格罗纳河在圣泉镇汇流，如此才形成了赛瑞迪尔富足的冲积平原。格罗纳河上游拥有两百米高的巨大女神像，从神像下走过，就代表你进入了赛瑞迪尔地区；而河流下游同样也拥有同样类型的建筑奇观——奥克兰帝国三大皇朝的开国君王的巨像，每一尊也都有超过百米的高度。
　　原本那里只有一座，是狮鹫皇朝的第三代君王蒂耶莱纳女皇时期修建的，仅仅也只是比上游的光辉女神像晚上几年而已。这位在历史上同时留下了才名和艳名的女皇是为很善于内政的皇帝，同时也是位既具有天赋的建筑大师。她在诸神时期，精灵、矮人、巨人甚至萨曼夏尔时期建筑的基础上，进一步进行了融汇和改进，初步建立起了近代奥克兰的建筑鞤。可以说，黑铁之民文明一切的建筑，都算得上是蒂耶莱纳女皇的徒子徒孙。
　　同时，这位女皇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父控。她在接过中年夭折的兄长的帝位后，便开始琢磨着修建一个巨大的地标式建筑物来纪念自己的父亲，狮鹫皇朝的开国君王希尔达尔大帝。当然，两座巨像同时在上下游同时开工，也确实对当时刚刚稳定下来的奥克兰民力造成了巨大的负担，因此还引发了大规模的奴隶暴乱——不过这事历史问题，咱们暂且不论。
　　光辉女神的巨像对着北方，希尔达尔大帝的像则对着南方，就仿佛是在告诉大家，万世一系的赛瑞迪尔都将属于狮鹫皇朝葛蕾芬家族，绝不可能再有宵小造次。
　　然而我们也知道，葛蕾芬家族的天下只持续了不到两千年，而到了炎龙皇朝的开国时期，那位著名的中二病弗洛尔达大帝觉得堂堂赛瑞迪尔的南大门摆着一尊前朝君王的雕像实在是不靠谱，当下便准备将其拆毁。当然，这种破坏文明的举动实在是很犯众怒的，即便是当时的人不敢提出反对意见，也不代表大宇宙的意志不会反对。这位炎龙皇朝的开国君王在远征奥格瑞玛的时候，死于流矢之下，兽人们也因此吹了五千年的牛逼，而他之前下达的逗逼命令，也随即被继承人利奥波特二世下令废除。
　　利奥波特皇帝是个很务实且正派的皇帝。他觉得捣毁巨像是对文明的破坏，而且靠着这种方法消除前朝的影响力和存在感，也显得实在是太小家子气了。在权衡了一番之后，他当下便下令，就在希尔达尔大帝像的河对岸，修建起来一座同样规格尺寸的弗洛尔达像。和前者站立杵剑正对南方的形象相比，后者则面对着的是东北方向，双手张开，一副我要将全世界都揽在手中的造型，霸气外露，飞扬跋扈——但不得不说，确实很传神，很符合那位战天战地战世界的马上君王的风格。于是论起艺术价值，这一尊便确确实实地完爆了前面那个。
　　等到圣泉皇朝建立起来，一直都是抠门死要钱的克诺乌斯大帝对于这一点倒是没什么兴趣。一直等到了皇朝建立百年之后，国库已经相当赋予了，第九代君王卡伦二世才在那个地方立起了第三座雕像——理所当然的，这样也是克诺乌斯大帝的像。
　　和前面两位不同的是，克诺乌斯大帝的是坐像，显得相当的安静沉稳，莫名地便更有所谓的圣君风范。
　　当然了，这三座同样都超过100米的巨大雕像，虽然同样也被称作世界建筑史的奇怪，传世的地表建筑，估计放在几千年后也一定会充作5A级景观收门票来压榨剩余价值。不过从这一点也能看出，奥克兰的主体民族希罗尔人，还真的一个特别喜欢用庞大的建筑奇观来刷历史存在感的民族呢。
　　然而，无论是多么恢弘的建筑奇观，放在这个生产力不怎么发达的时代，都逃不开劳民伤财的考语——毕竟你修的不是五环不是高铁不是跨江大桥不是粒子对撞机更不是蘑菇，而只是区区的雕像而已。好在河岸边就是一片并不算特别高耸的小型山峦，三座据王的雕像也是依山而建的，否则花费一定还要多上好几倍出来。当然，拜其所赐，这座并不起眼的山岗，也有了“君临山”这么一个特别霸气外露的名字。
　　如果放在未来经济活动和文明层次特别高的时代，这座自带5A级人文景点的“君临山”，一定会门庭若市人来人往吧。
　　然而，现在毕竟还只是处于一个中古时代，普通的劳动人民只要养活自己就已经是非常艰辛地事情了，当然也不可能有钱有闲地跑出来旅游。另外，这三尊巨像自然是很牛掰的，但既不是军事重地又不是皇陵，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守卫了。于是乎，风景区的“门庭若市”自然非常少见，但门可罗雀的荒郊野外的待遇却享受了一个十成十。
　　要是有什么黑暗组织，在这种地方开秘密机会，一定会显得逼格很高吧？
　　不过，这个黑暗组织的成员，要是一身伤痕衣装褴褛浑身还湿淋淋得仿佛刚刚是从水里面泡出来的残兵败将似的。如此一来，无论是周边的环境再怎么有逼格，他自身的逼格却无论如何也实在是高不起来的吧？
　　“不用在意，所谓的秘密结社黑暗组织，只要是这方面的成员，逼格就已经很高了。无论我们现在做的是什么，是什么样的状态，一样都会有很多崇拜者的！你一定要相信人性的愚蠢啊！要是人性不愚蠢，又怎么有我们这种人活动的空间呢？”坐在希尔达尔大帝头上的女子，虽然正好是那样一副遍体鳞伤灰头土脸衣衫褴褛，另外还湿漉漉地仿佛残兵败将一样的状态，却如此振振有词地道。
　　这番话如果换其他人来说，就典型是败犬的狂吠亦或是Q哥的精神胜利法了，然而你却盖不住人家既有颜值又有气场，明明就是残兵败见的装束，却偏偏给传出了女王的霸气，外加浓浓得足可以让一打半死宅流鼻血至死的色气出来……这个时候，她已经剥开了自己的甲胄，露出了半拉形状完美的酥胸，以及锁骨位置的贯通伤来。是的，明明这贯通伤的位置已经非常接近胸口了，但山峰的形状居然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大家都应该没有忘记掉这个女人吧？名叫贝露蒂娜的龙裔恶魔术士，还拥有一身强悍的武技和潜行者的阴影手段，趁机化名化身为巴尔托利的魔法顾问隐藏于伊肯皇帝身边的大反派。可以说，没有她的存在，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与她的叔叔之间，虽然有着难以调和的矛盾，但并不见得会以内战这么激烈的方式爆发出来。从这一个角度来说，她真的是一个成功的阴谋家。
　　可是，她的阴谋只算是成功了一半。奥克兰内战虽然爆发了，但进程之快却也远远超过她的预期。她为了拖延内战时间，尽量放干奥克兰人血的计划也并没有成功，自己虽然将所有隐藏的棋子都动用了，却也依然损兵折将，而且还换回了一身的遍体鳞伤，最后甚至只能靠着河道狼狈撤退。
　　“没有关系，我们总体的目标也还是完全实现了的，而且主要人员都撤退成功，就算是方法狼狈了一点，也不能说就是失败嘛。”
　　“你所谓的主要人员不就只有我们两个吗？所以说了，从刚才开始，你就到底是在跟谁说话啊？你伤到的地方是胸口，又不是脑子。”女人身后还坐在另外一个甲胄着身的女子，正在拿着散发着不知名气味的药膏给她的同伴涂抹着伤口。这也是大家的熟人，正是在卡琳的乱枪之下勉强逃出生天的迪丽莎女大公，当然，这个大公的爵位估计也戴不了几天了。
　　她虽然只身逃亡，但带来的卫士却全部都陷在了永辰宫中，真是用生命谱写了一曲忠诚的赞歌啊！
　　“我也不知道，但总之是老觉得天外之外有人在看着我似的……哎呀！”或许是对方的动作扯动了自己的伤口，女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千娇百媚地吃痛声——当然，与其说是叫痛，给人感觉更像是在娇喘——然后才用闷闷的语气道：“你用的是什么药啊？那么大的气味？”
　　“以前我们家的帕比受的伤比你还重呢，抹上这种药，几天就好了。”迪丽莎道：“你体内有真龙血脉，应该会愈合得更快吧？”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帕比应该是你家养的狮鹫吧？你居然把给畜生用的药给我用？亏我还当你是我的挚友呢！”
　　“帕比也是我的挚友，所以能不能不要提到牲畜这个词呢？”迪丽莎女大公明显是对对方的台词很不满意，忽然又加大了几分力气，一直到对方开始求饶了，她这才慢慢地收回了一点点力气：“而且在大多数的时候，它都比你要靠谱多了。”
　　贝露蒂娜小姐认为自己无论如何应该是比狮鹫还要强一些的，但这时候却不敢反驳，她看着对方继续处理着自己的伤口，问道：“你怎么样了？据说是被对方的新武器打得一个抱头鼠窜呢。明明可以以一破军的超凡实力者，早已经站在真理之侧的剑圣，现在却被一群杂兵拿着新武器赶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喂，迪丽莎，果然，时代已经快要变了吧？”
　　“每个时代变化之前，总会出现让我们惊叹的人和事，以及那种真正让人不可预估，永远都看不到其极限的天才人物吧。在这种人面前，无论那些传统意义上的‘天才’，超凡的实力者，亦或是天潢贵胄们，都不过是他们的玩物而已。我早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了！”迪丽莎笑着道：“当然，我们都没有料到这种事情会来得那么快！而且竟然会是以这种我们从来没有想过的方式到来的。”
　　她停顿了一下，那种淡然而飒爽，神秘感十足的笑容中竟然莫名地多了一丝苦涩：“要是没有这套家传的甲胄，我或许已经被我可爱的小殿下呆的杂兵们打成马蜂窝了。嘿，可是这内伤，就不是那么容易愈合的了。”
　　贝露蒂娜沉吟了一下，忽然道：“你觉得……迪丽莎，我们有可能把那玩意复原，装备自己的力量吗？”
　　“我们没有军队，也没有工厂，更不知道它的原理是什么。”迪丽莎看了看对方，幽幽地道：“另外，我也并不觉得咱们现在的同伴，就真的值得信任。要是让他们掌握了这种力量，对我们也并不见得是好事。”
　　“是啊……现在的我们，处境可真的是够微妙的。如果不是那位大人的存在，我才不和那群奇形怪状的老怪物们合伙呢。”龙裔术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吟了一下，脸上却慢慢地出现了笑容：“不过啊，身为黑暗组织的成员，要是大家都人人齐心可就太无趣了。就得这样勾心斗角虚以委蛇，才比较有趣嘛。”
　　“在此之前，你还是先想一想怎么和我们的合伙人们交代吧。我们损兵折将，还失去了莎拉露蒂这样的同伴，可任务却依旧是失败了。”迪丽莎淡淡地道。
　　“谁说我们失败了？”贝露蒂娜眨巴了一下眼睛，终于露出了狡黠的笑容，盯着自己的“挚友”，就仿佛在说：“哎呀，你居然也有不知道的东西。哦呵呵呵，终于有东西是你不知道的了。怎么样？好奇吗？好奇就求我啊！你不求我我怎么好告诉你呢？”
　　“……噩梦之王的魔像已经被陆希·贝伦卡斯特毁掉了。而我们的目标，不正是那东西吗？”
　　“如果能得到完整的魔像当然最好。不过，就算是被毁了，也并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或者说，那小家伙的举动，某种意义上也替我们省了不少事呢！”贝露蒂娜笑道：“别露出这么吃惊的表情嘛，亲爱的迪丽莎。我们的损失的确大得惊人，最初的目的自然也是完全破产了，更提前暴露了你的存在。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黑暗组织成员兼邪教大坏蛋，最大的可贵之处就在于计划的完成度啊！要是连一点应急犯法都没有，岂不是早就被那群正义的伙伴全灭了？”


第八百七十七章 女皇万岁
　　伊肯皇帝身亡，整个帝都和永辰宫都挂起了黑蔷薇旗帜。驻扎于帝国郊区的禁军全部反正，宣布向世界第一公主殿下效忠。如此一来，所有人都知道，持续了一年之久的奥克兰内战，就此宣告结束。如果没有什么神展开，奥克兰圣泉皇朝，即将又一次进入一个女皇的时代。
　　卡琳的主力部队开到帝都的时候，已经是光辉纪元1226年4月上旬的时候。这个时候，就连在赛瑞迪尔地区的山岗上随处可见的山百合的花期都过了。然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像这样规模的大军，开动起来总是需要时间的。更何况，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原本就像将自己嫡系中嫡系的青年近卫军以最完美的精神风貌展现给帝都的市民和贵族，于是还命令他们有意放缓了行军速度，甚至还在帝都的郊外驻扎休整了几天时间。并且给每一个士兵都换上了崭新的制服和典礼用甲胄。
　　这是一种劳民伤财的军事游行，严格意义上一点军事上的实用意义都没有，为的便是震慑那些别有用心的王公贵胄们。历史上几乎所有的征服者们都做过同样类似的事情，听起来相当的没有创意。可我们必须要知道在，之所以没有创意，就是因为这个万用不爽的招数实在是太好用了。
　　相比起帝都附近的禁军们，青年近卫军的精神风貌并不见得就一定强过他们。不过在太阳王时时期，他一直都觉得，自己一手打造的禁军的职责是保护市民，而并非恐吓市民。这支近二十万人的精锐军队虽然一直驻扎在帝都郊区，但终盖伊乌斯大帝的一生，却从以这样威慑行军的姿态进入过帝都。于是乎，帝都大部分的百姓所见到的军队，都是马路标本一般的城防军和警备队，以及更加马路标本的宫廷卫队，外加马路标本中的马路边本，“白昼守卫”和“黑夜守卫”——这是一种持续了数千年的奥克兰诸侯传统，由各家诸侯名门的嫡子，各带领数十到百名精锐家臣骑士，分昼夜守护皇宫和帝都的各个城门。这种传统虽然逼格很高，但说白了也就是中枢用于制约地方领主的一种变相手段而已。
　　已经完成了近代化军队改革，并且已经在内战中大发神威所向披靡，刷够了足够的经验值和人头数，早已经有了一种被称为“军魂”的东西。其精气神又岂是帝都的马路标本，以及诸侯麾下的兵痞和斗鸡们所能媲美的。
　　“这样的军队便是卡特琳娜殿下带来的，保护我们的军队啊！”许多第一次看到这般军容的市民，都在为这样充满了精悍之气的军队而震撼。原本被内战中各种传言，外加城外数百万难民，以及刚刚在城内爆发的战斗搞得特别缺乏安全感的帝都市民们，再一次感受到了久违了（其实也不过就是一年多）的，太阳王时代的安定充实感。而这样的安定感，在堆积于赫林堡的粮食沿着格罗纳河抵达帝都的时候，逐渐演变成了各种疯狂“女皇陛下万岁！”的欢呼声。
　　然而，这还并不够。
　　实际上，在青年近卫军等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嫡系部队抵达帝都之前，她便已经开始以卡尔加里女大公（太阳王封的），禁军一等监察官（太阳王封的），枢密院首席（自封的），赛瑞迪尔行省执政官（自封的），外加上帝国皇储（依旧是自封的）的身份开始了一系列的命令。
　　所有派出军队加入伊肯阵营的诸侯，全部都遭到了削减封地的处理，不少性质“特别恶劣”的，甚至遇到了被废黜家名的严厉处罚。这些诸侯们已经在战斗中被打断了脊梁骨，现在自然是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更何况，随着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内战胜利，不少立下军功的追随者们，也都等着割肉封赏呢。中央集权派的卡琳自然不会在皇室的直领中再割地，那自然只能割站队站错了的旧诸侯的了。
　　自古以来，中央皇室和地方领主们之间就是这样潜规则，大家都懂的。
　　当然，等到削藩的削藩，减封的减封，封赏的封赏，这个持续了两年多的工作完成了之后。别人发现中央直接掌控的土地却莫名其妙地又多了许多，这就是另外一个见仁见智的问题了。
　　除此之外，一些原本只不过是孤儿、冒险者和佣兵的人，现在却忽然有了各种持剑贵族的爵位，能够堂而皇之地出入于朝堂之中，哪怕只不过是不能世袭的荣誉封爵，这也是依旧让很多家系渊源的旧贵族感到万分地不爽。
　　不过，这种事情在太阳王时代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而被调教了半个世纪的传统贵族们，就算是再怎么不爽，这个时候也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种设定。
　　可除此之外，几个在刚刚结束的帝都战火之夜中很出风头的普通市民，却也都获得了最高到一等骑士侯的荣誉封爵，这就让很多人难以接受了。以军功立国的奥克兰贵族们，哪怕现在再怎么脑满肠肥，也难以容忍一些明明只不过是救了救火，帮助了一下灾民，自发组织干掉了一些乱军的城市小市民，居然也能和光荣的奥克兰骑士们并列。
　　然而刚刚打赢了内战，威望无可附加的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硬是乾纲独断地将这个敕令推行了下去。
　　当然，这一点其实是陆希出的馊主意。他是这么对卡琳解释的：“军国主义在某个时期，是让国家保持活力和战斗力的唯一方式，无论是汉还是罗马……呃，我是说，我的家乡都是这个样子的。可卡琳，你必须要明白，时代正在改变。以后啊，一个真正的文明国家，军功主义和尚武精神都只能作为辅佐，决不能成为立国之本。所以啊，以后非军功不能封爵的概念也应该改一改了。你可以想办法不再加封封地贵族，但这种只能世袭一代的荣誉爵位，却想封多少就多少。而且必须涉及到各行各业以及各个阶层。”
　　“呃，如果太滥封，很快不就是会变得不值钱了吗？”真不愧是世界第一公主殿下，一转念头就意识到了这其中的隐患。
　　“谁叫你滥封了？你可把它制定成一种成体系的功绩表彰制度，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功绩，分别获得不一样级别的封爵和勋章。这样的人，能够获得国家和社会的尊重，就算是贵族们也不能欺凌他们。可实际上，该纳税纳税，该服役服役，该替你去当炮灰一样得去当炮灰。可即便是这样，你也要让全社会的人觉得，这种荣誉封爵和勋章，也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是不是听起来有点务虚？不过你得知道，人或者其实就是为了生存、繁衍以及社会认同感。这套表彰制度既然能够满足所有人的第三项需求，那受益者，以及自以为未来会受益的人们，自然也就会狂热地拥护你。当然了，在这方面，联邦的勋章制度倒是走在了你们前面，你可以借鉴，但不能照抄。联邦的勋章制度早已经变成了奥法贵族和跪舔奥法贵族富商军官们自娱自乐的游戏，含金量低得让人泪奔。除了最高级蔚蓝苍天勋章和白金红宝石六芒星勋章稍微靠谱一点，其余的都特么蛋用都没有！”
　　一想到这里，陆希就觉得特别的悲哀。自己的老部下，如格瑞玛中校他们，在黑漫城大战之后总算是获得了一枚白银陨星勋章，然而这还是因为他们是身为中级军官的原因。像许多普通的士兵和军士长，无论是在大战中立下多么辉煌的战功，依旧被联邦表彰部门视作了隐形人。而几位在法拉哈尔斯战役中幸存的年轻军官，明明他们什么都没有做，甚至从军事的角度来说，分明是有过无功，却仅仅只因为是魔法师亦或是豪门子弟，就能挂着更高等的黄金十字星勋章招摇撞骗。
　　连这种务虚的面子工程都不会玩，破国吃枣药丸！
　　“你要做，就必须尽量做到公正，让每一个奥克兰人都享受到这种福利！当然，我们都没那么天真。当然明白，任何制度都不可能有绝对的公正，但只要大多数人相信他们是受到了公正对待，这项制度就能成为你凝聚奥克兰民心的强力武器之一！”
　　卡琳怔怔地看着陆希，然后又一次将樱红色的双唇凑上前来，给了甜蜜的福利。当然，有的时候陆希真不觉得是福利，更像是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在性骚扰自己。
　　“这件事情带来的影响应该不仅仅是如此而已吧？”卡琳笑着问道：“我总觉得，如果是小陆希提出来的意见，应该绝不会这么简单。”
　　“……能不能别把我说得像是个超腹黑的阴谋家啊？人家三观可正的呢！能提出这些意见，靠的就是智商啊眼界啊格局啊知识啊这些你们根本无法突破的领域……好吧，其实后续的影响也很简单。你想要继续推行中央集权的政治改革，不但会得罪传统的门阀贵族，甚至连你现在的不少追随者都无法接受。如此一来，你就需要越来越多来自所谓社会底层的官僚——当然，这都是套话。社会底层在任何时代都是被压榨的对象，前提只看你是用粗暴的武力还是没节操的政治忽悠和经济游戏。说白了，你需要聚拢民心的对象，不仅仅是新兴的军事贵族，还有即将出现的产业阶级……说白了就是商人阶级吧。这些人有钱有资源，但却没身份，在军事贵族面前先天性就抬不起头来。而你的这个荣誉爵位制度啊，未来最大的受益者其实就是他们！”
　　“……商人吗？嘿……”卡琳思索了一下，接着便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果然嘛，手里面就有一个大财阀的卡琳，当然不是这些脑子都僵化了的传统军事贵族所能比的。商人们究竟有多大的能量，她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不过，商人们的究极体——资源型垄断资本家，和金融资本家到底有多大的能量，她应该就没有那么清楚了。不过，按这个世界的尿性，再快也得有个好几百年的发展才有可能出现这种怪物，到了那个时候，卡琳和陆希早就已经坟头长草了。所谓“我死了哪管他洪水滔天”，其实就是这个道理了。
　　“不过，这一次，陆希要求我封的几个人，却都是普通的城市平民呢。我看过名单了，一个包工头，一个内河货船的水手长，一个小学老师，一个小餐馆店长……咦？马克唐纳德森？这名字貌似是在哪里听到过呢？”
　　“嗯，我好想也在哪里听到过？呜，到底是哪里呢？”
　　“总之，不管是在哪里，这些人都是退伍军人，而且都是普通的市民。并没有小陆希你说的商人阶级呢。”
　　“这是典型，那是做给所有人看的。他们救火，他们救人，他们挡住了乱兵，他们才是让帝都没有蒙受巨大损失的大功臣，更重要的是，正因为他们是普通的市民，才有扶持为典型的价值！因为每一个人都在想，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会看到，只要你为国家，为女皇陛下立下了功，就能打破贵族们垄断的上升空间。只要阶级不是完全固化的，国家的活力，和普通老百姓的热情和民心就都能够保证！所谓灯塔国之梦，说白了也就是这么一回事！民众作为群体的时候非常愚蠢，而作为个体的时候却又非常聪明，这就是你这个腐朽的封建统治阶级得学会利用的地方。”陆希笑道：“至于聪明的商人们咯……必须得是第二批。他们不是动用了许多货船帮你从赫林运粮吗？选一些比较出名比较有威望的出来，再授勋封爵就可以了。不过级别和尊荣都得比第一批降低一点档次。放心，我说过了，商人们都是聪明人，他们会理解的！要是和统治阶级的这点默契都没有，那就一定不会是成功的商人！”
　　“……嘿，小陆希，你真的好坏啊！”
　　“是啊！我确实是太坏了！把太祖教给我的屠龙术拿来忽悠屁民的我，将来一定会有被民众们拉出来鞭尸的一天吧？不过，要是连做这点坏事的觉悟都没有，还怎么当资本家啊？”陆希耸了耸肩，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救了，所有也不准备吃药。
　　“那么，你的《推恩令》，也就是咱们的《世界第一女皇陛下对贵族超仁慈超宽厚的雨露均沾敕令》，应该什么时候发表呢？”
　　“……稍微再等一等，最好等到你完全掌控了中央禁军再说。阶级腐朽不代表个体腐朽，门阀贵族中也绝不乏聪明人。你得做好反扑的心理准备，当然，也必须堤防好各种宫廷阴谋。被逼急了的耗子也是会咬猫的，打不过你，他们完全可能玩阴的……”
　　“是啊，宫廷守卫和仆役侍女，也必须完全换上一遍。现在啊，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咯。”卡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嗯？别在意别在意……那么，之后小陆希就会往涅奥思菲亚去了吧？”
　　“这也算得上是一件人生大事嘛，没有事业的男人据说都是小男人。卡琳要改变奥克兰，而我，只好勉为其难地改变世界了。”陆希安慰道：“当年了，有七曜极光号，无论是从涅奥思菲亚，还是从联邦，我要过来看望你都会非常便捷的。”
　　“……等到明年再来看我吧。那个时候，小陆希一定会非常惊喜的。”
　　陆希很想问问到底是什么，而且卡琳诡异的笑容让他很难肯定那到底是惊喜还是惊悚，但没等发问，对方却直接岔开了话题：“另外，那个孩子，就麻烦你了。”
　　“放心吧，我也挺喜欢那个孩子的，他理应有更美好的命运！”
　　于是乎，给几位城市小市民封爵的敕令，就这样在世界第一公主殿下的强势要求下通过了。贵族们熬不过她，不少人还单纯觉得这或许是这位至尊的某次任性而已，毕竟再完美的人也都有脑抽抽的时候，就连那些历史上留下各种贤明的圣君们也不例外。等到回过神来，女皇陛下一定会发现，还是咱们这些高贵光荣的贵族，英勇善战的骑士，才是最靠得住的！一定是这样的没错！
　　可是，至少当这个前所未有的命令下达到民间的时候，帝都和赛瑞迪尔的市民们便开始真的意识到，一个崭新的时代将要开始了。
　　光辉纪元1226年5月3日，卡尔加里女大公，卡特琳娜·夏诺希·梵·迪玛希亚，正式于圣艾蕾娜大教堂举行了加冕仪式。和她的伊肯叔叔那寒酸的仪式不同，大圣堂一共派出了七位枢机主教前往祝贺，而光辉女神的最高祭司，安东尼·圣·德拉沃枢机主教更是亲自主持了加冕仪式。
　　在帝都市民诚心诚意，外加贵族们各怀异心的“卡特琳娜女皇万岁！”的欢呼声中，德拉沃枢机主教缓缓地将“圣泉之辉”皇冠戴在了卡琳的头上。
　　而在那个时候，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却早已经坐上了七曜极光号，正式飞往七海之都涅奥思菲亚。
　　当然，小伙伴们中又多了一个人，这就是后话了。


第九卷 七海之都


第八百七十八章 小伙伴们增加了不少呢
　　“大，大，大家好，我的名字是卡伦曼德斯·华尔特·梵·迪玛希亚，还有几个月就满六岁了。大家，大家请叫我卡尔曼就可以了。”这个年幼的孩子毕竟是个“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的小公子，似乎是第一次众目睽睽地面对着这么多陌生的大哥哥大姐姐还有牛头人、狗和肥雪豹的强势围观。他明显是有些紧张，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是磕磕巴巴地，却又非常认真地将自己的问候语和自我介绍说出了口，一点点都没有闪躲和逃避的意思。无论这孩子的天赋如何，这便已经可以得到个“意志坚强”的评语了。
　　有这样素质的孩子，放在再苛刻的教育者手中，都足而已配得上一句“天资过人”、“威力不可限量”的评价。实际上，我们必须知道的是，只要不是天生的智障，先天性的智商和小聪明，只能代表你天赋一个微不足道的方面，但先天的坚强意志和集中力，却往往更能决定你的未来以及你成就的上限。
　　而卡尔曼小王子，就是这样一个天生就拥有极强的精神力和集中力，成就上限不可限量的孩子……当然了，如果他不是身体特别贫弱的话。
　　“卡伦曼德斯？这倒不太像个奥克兰人式的名字呢。”妮可评价道：“嗯，应该是来源于巨人语中‘坚韧的山岭’的意思。”
　　“嗯，是的，妮维雅大人。我的名字是大地与丰饶女神的最高祭司，克伦奥斯枢机主教冕下替我取得。”小王子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露出红晕，但在称呼上也严格恪守着完美的礼节：“他是云巨人与矮人的混血，而且是外公泰恩公爵身前的好友。给我起这个名字，应该是希望我能拥有泰坦巨人一般健壮的体魄吧？另外，先祖克诺乌斯大帝的名字其实也是来源于泰坦词汇，爸爸妈妈之所以给我了这么一个名字，也一定是希望我能成为大帝那样的盖世英雄……”
　　提到自己已经去世的父母，小王子不由得又一次垂下了眼睑，大眼睛顿时便红了。他是一个坚强的孩子，明明是这种让成年人都承受不了的家庭悲剧，却咬着牙完全不愿意在大家面前哭出来。可陆希却知道，这小王子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自己躲在被窝里哭，不仅仅是失去了父母，还突然之间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中，离开所有的亲人，包括爱护疼爱自己的哥哥姐姐们——然而在众人面前，他却依旧努力保持着属于皇室的“完美”仪容和落落大方，真是个懂事到让人心疼的孩子。
　　家乡那群到了六七岁就开始讨狗嫌的熊孩子们，真应该好好地跟人家学学！
　　对这样懂事的孩子，要是说什么“你的父母在天上看着你”，“你要好好地活下去告慰他们在天之灵”之类特别没创意的话，就显得特别的low逼了。于是，陆希便是这样地对小王子说的：“我可不敢保证你一定会成为英雄，而事实上，成为克诺乌斯大帝那样的盖世英雄，也并不见得就一定是你父母的期望。不过，我可以保证的是，跟着我，你一定会有一个非常充实而有意义的人生。等到年华老去的时候，既不会因虚度光阴而悔恨，也不会因碌碌无为而羞愧。那样的你，才是最好的你，也是你父母希望看到的你。”
　　小王子怔怔地看着陆希，回味着他这样必然可以传世级的经典名言，几秒钟后，露出了近乎于崇拜快要达到信仰的执着而郑重的表情，异常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我明白了，老师！”
　　圣泉皇家目前最年轻的成员（不算威尔斯大公的私生外孙），卡尔曼小王子，目前便正是陆希的第二个弟子。当然，同样的，他也是疾风的弟子。这是卡琳亲口拜托他们俩的，或许是觉得陆希经常也有脑袋抽抽不怎么靠谱的情况，这才请动疾风做了一个双保险。
　　的确，她和这位当代的夜天之王是理论上应该你死我活的情敌，但正因为如此，彼此才对对方的人品性情和行事作风一清二楚。卡琳完全你可以确定，只要是对方答应了下来，就一定会尽心尽力地教育卡尔曼，某种意义上绝对比三天打鱼两天撒网的陆希要靠谱得多。
　　不管怎么说，一徒二师甚至是N师，通常都是主角的待遇。好在陆希和疾风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就算是有人同时喊他们为“老师”，也不至于让两人就这么掐起来。
　　是的，这个五岁小正太的确是太完美的孩子，完美到陆希甚至不好用“熊孩子”来形容对方，完美到除了性别一切都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身体弱一点在陆希看来根本不是缺点，分明就是病弱属性的萌点。而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这么好的孩子，理应有更好的人生，而绝非在病床上度过大部分的岁月，并且在二十岁之前少年夭折。
　　实际上，卡尔曼王子的身体如此的虚弱多病的原因，或许对于普通的医生和神官来说是让他们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但拥有系统氪金狗眼的陆希只要一眼就看出来了，只可能是他那强大得异于常人的精神力和感知背的锅。强悍的精神力，让他能拥有极高的集中力、专注力，以及信息接受和记忆能力，感知也让他捕捉到常人根本察觉不了的细小波动。这些本来都应该是一个超凡强者最需要的素质，可若是放在一个体质比平常人还要单薄一些的孩子身上，优秀的天赋便会变成负担……
　　有一个方法或许能挽救这个孩子的性命，让他从现在开始锻炼，尽快打磨出一个能够配得上强大精神力的强健身体。然而问题就这么来了，这么长时间下来，这孩子的体质已经弱到了走上一两百米就会气喘吁吁的地步，甚至连最基础的锻炼都无法完成。
　　卡尔曼曾经也试着开始运动健身，但仅仅只是出门跑了百多米便出了一身的虚汗，因此还受了寒大病了一场，当场就下不了床，好几次都差点直接过去了。从此之外，负责照顾他的姐姐们便再也不敢让他却做“蠢事”了。
　　如此一来，便真的只有一个方法了，而陆希，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拯救他的人。
　　陆希倒是不知道卡琳基于什么样的理由，会提出把卡尔曼交给自己做弟子；可能是因为在卡琳看来，不少施法大师其实身体都不怎么样但却很长命，应该是挺适合卡尔曼的，而他和疾风是卡琳认识的最靠得住的魔法师了。可不管怎么说，想要挽救这个孩子命运的确是他的真心话，就算是卡琳不提，他自己也会提的。
　　于是乎，七曜极光号上的小伙伴们便这样多了一个，嗯，或许是一个1+5。除了小王子卡尔曼之外，尚有五个伺候他起居出行的侍女，都是训练有素，落落大方的宫廷女官。纯从外表和气场看，那绝对可以秒杀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千金小姐，但干起家事来的麻利和干练，却同样能让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专业女仆羞愧得自刎。
　　四位小公主非常不放心这个体弱多病的幼弟，自然更不能接受让弟弟跟一群来历不明的陌生人离开永辰宫和奥克兰，哪怕这个“陌生的修女姐姐”刚刚救了她们全家的命，哪怕她们终于意识到这个修女姐姐不但是他而不是她，而且还是自己的“姐夫”。
　　“我并不是不愿意相信您，修女……啊，贝伦卡斯特大师。只是，小卡尔曼从生下来都一直是我们在照顾，甚至都从来没有离开过皇宫。这么忽然地就说要带着他去修行，我，我是真的不放心。”最年长的尤安娜公主的话自然是代表了她所有妹妹的看法。这位刚刚失去了父母的十六岁小姑娘咬着牙沉吟了一下，迟疑着道：“……实在不行的话，我可以跟着您吗？把爵位让给艾兰妮，然后专门来照顾小卡尔曼。”
　　是的，尤安娜公主现在已经拥有自己的皇室爵位了，如果按照皇室礼仪，她的正式称呼也成了塞泽尔女大公尤安娜·塞雷希·梵·迪玛希亚，而非仅仅一个很普通的尤安娜“公主”。她现在已经继承了伊肯皇帝在塞泽尔的领地，成为世界第一公主殿下变成世界第一女皇陛下之后，册封的第一位世袭的皇室领主。
　　而同样的，她的兄长，伊肯皇帝的长子，红眼睛的托曼少年，也依旧是卡尔加里亲王。卡琳似乎一点都不介意把自己曾经的封地交给自己的堂弟。
　　这种反常的举动的确是让不少人惊讶不已，可同样也让更多的人为世界第一公主，啊不，女皇陛下的“仁慈宽厚”而佩服不已。不少当初还在伊肯皇帝麾下效力的贵族们，哪怕是被卡琳曾经削掉了不少封地，也都心悦诚服跪拜在新女皇陛下的面前，为其大唱战歌。
　　当然，却很少有人注意到女皇陛下另外的命令：第一，卡琳同时认命了两位叫图特尔斯和格涅格尔的中年官员，分别担任卡尔加里和塞泽尔的行省执政官，同时还兼任亲王殿下和女大公殿下的宫相。这两位其实都是太阳王时代建立起来的帝都国立大学毕业的平民高材生，同样也是贤相亚尔克从基层中提拔起来的职业行政官员。在内战爆发之前，分别担任帝国审计厅的次长和内政部的一等督查使。从他们的身份和履历便可以看得出，这两位的立场到底是谁的人。第二，她还从青年近卫军和中央禁军中，挑选了几位老成持重的青壮年军官，担任两个行省的地方警备长官。同时还把青年近卫军的司令官格莉莎阿姨请了出来，要求其专门从接壤的塞泽尔和卡尔加里丘陵中挑选青壮兵员，逐渐第十三个中央禁军军团，甚至连军旗和名号都准备好了。
　　如此一来，最多只要两三年时间，这两个已经被分封出去的行省，很快便会变成真正的中央直属领土。
　　至于我们的亲王殿下和女大公殿下则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离开帝都，前者是因为“有中央的官职在身”，后者则是“尚未成年还需要在帝都接受更好的教育”，估计将再也不可能真正掌控封地的政务和军务，很快就会直接沦为吃供奉的吉祥物了。不过，这对他们来说，或者是更好的选择吧。
　　“我会先看看的，如果小托曼和尤安娜他们真的可以成才，我也不会吝啬官职权威。当然，前提是，他们能找到自己的立场！和我站在一起的立场。”卡琳是这么对陆希解释的。
　　除了这些情况之外，她还确实以皇帝的礼仪和规格厚葬了叔父伊肯和婶婶瑟琳希亚——由于皇后的尸骸找不到，所以只能是衣冠冢了——并且决定在国史的记录中也给予恰当的帝号和比较春秋笔法的偏正面的评论。
　　完全的胜利者是有资格展示仁慈的，这也确实有助于提高胜利者的威望。
　　“艾兰妮殿下不过才十五岁，您不应该把属于您的责任推给她。另外，我之所以要带卡尔曼殿下离开永辰宫和帝国，就是要给他寻找到一个并不那么舒适，但是却让他快速起来成长的环境。如果您也跟过去，我相信一定可以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的，可这样反而会让卡尔曼殿下更加依赖您，这样对他的成长真的有好处吗？”陆希虽然是这么劝说小公主的，但心里想说的其实是：“啧，您自己就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公主，而且还是个女孩，说不定比那个小正太更需要人照顾呢。我带着一个拖油瓶已经很辛苦了，难不成还要我带两个不成？”
　　小公主咬了咬银牙，显然也清楚对方的意思。她犹豫了一下，忽然盯着陆希开口道：“……大师，请您对我说实话。卡尔曼……卡尔曼她到底还真的有没有未来？”
　　“……你对我，或者对他，就这么没有信心吗？”陆希停顿了一下，这才笑道。
　　“我当然不愿意失去信心！可是，可是，已经有太多的人失去这一点了，包括那么多权威人士……理智告诉我，卡尔曼已经不可能像普通的孩子那样健健康康地长大了。现在，我只希望至少能给他一个最幸福的，无忧无虑的童年。”
　　然而天生就拥有强大感知能力的他，其实比你们这些做姐姐要考虑得更多，心思也更重啊？你必须要明白，他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可能无忧无虑了。
　　“我们已经失去了父皇和母后了，至少，至少我们都希望……在卡尔曼也无法避免地离开我们的那一刻，我们都能在他的身边。”说出这番话，对于这位十六岁的小女孩来说一定是很需要勇气和觉悟的。她也仿佛用完了浑身的精气神似的，双目都红彤彤的，泫然欲泣，颤颤巍巍，只差一步就要嚎啕大哭出来了。
　　可是，下一秒钟，陆希已经将手按在了小公主的脑袋上，轻轻地拍了拍。她或许从小到大都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顿时就呆住了。
　　“干嘛这么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还有信心，你要对我有信心。权威人士都摇头了？不知道文明之所以进步，就是因为在不断打破权威吗？不可能？你难道就不打听打听，吾辈到目前为止化不可能为可能的次数有多少次？”陆希露出了龙傲天般的霸气笑容，一手指天，就差来上一句“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了。
　　“给我五年时间，还你一个比你还健康活力一百倍，可以用拳头锤死马的弟弟，一言为定？”一边说着，陆希一边像是哄小孩子似的，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要不要拉钩呢？”
　　“……嗯，一言为定！另外，谢谢您，大师！”
　　啧，要不是为了安慰这个尤安娜公主，我才不会做出耻度那么大的事情出来呢。不过，考虑到这小姑娘当场就破涕为笑，然后红着眼睛用力地点头，这样做应该也是值得的。
　　当然了，卡尔曼小王子是出去拜师学艺，并不是当苦行僧，而他的姐姐们也依然在为从来没出过远门的弟弟的生活起居而担心。这个时候，孩子们的舅舅，帝国宰相泰利昂公爵也终于抵达了帝都，并就此事做出了妥善的安排——他分别从宫内厅，外加上自己的府邸中，挑选了五个优秀的S级宫廷侍女送了过来。
　　是啊，人类世界第一号的文明古国自然是名不虚传，就连宫廷女官都让人忍不住就高山仰止。这些侍女不但都是让人叹为观止的家政达人，并且都是面容姣好体态优美举止大方得体的妙龄少。年纪最大的有20岁，最小的不过也才16岁，虽然是侍女的身份，却一个个都能让大多数所谓的大家闺秀羞愤欲绝。实际上这也并不奇怪，一些偏远地区的贵族领主，亦或是比较底层的城市贵族和富商家庭，若是能迎回一位宫廷女官回家做媳妇，那是足可以让整个家族都嘚瑟好几十年的大好事。
　　更重要的是，这些女官们，却也并不仅仅只是女官。年纪最大，今年20岁的侍女长名叫索尼娅，一个很普通的名字，却拥有一个不普通的主人。她的职业理论上应该是宫廷侍女，但系统显示的分明就是一个白银4阶的剑士。除此之外，另外4个小女仆，也都有着白银以上的战斗力。
　　这哪里是女仆啊，分明就是一群专业的保镖们。组队起来都可以去攻略团队副本了有木有？要是遇到了普通的百人级的盗贼团或海盗，就这5个小丫头片子都能护着小王子杀个七进七出了有木有？她们大包小包地带了好几个大箱子上船，说是各种换洗的衣服和家政工具，其实分明还有自己的武器甲胄吧有木有？
　　虽然和兰卡斯特公爵只见了一次面，但陆希却一直和人家不太对付。不过，考虑到这么一群白银的小丫头虽然都不是普通人，但在自己面前却都不够看，他也不至于怀疑那位矮子宰相大叔会想玩什么阴谋。
　　不管怎么说，“侍女”们虽然据说是来照顾小王子的，但其实刚刚上了七曜极光号，便将理所当然地将整艘船的内务和家政都接管了过来。平时这些杂事都是风云骑士外加村民A和村民B一起做的，陆希他们偶尔也会去帮帮忙，很辛苦，很麻烦，但效果却依旧差强人意。如果没有这些皇家女仆，陆希原本也准备在赛罗克希亚雇佣几个专门的家政人员呢。
　　总之，多了一个小正太和五个女仆，本来显得有些空旷的七曜极光号总算是有了几分人气，大家也不用担心每天晚上都只能吃最简单的面包和肉汤了。
　　这艘“奇形怪状”的七曜极光号在格罗纳河中航行了数天时间，一路上自然是引发了各路内河船只水手们的强势围观，终于在五月到来之前离开了奥克兰的领土。到了这个时候，浮空船便可不再受当年的联邦和两大帝国签订的《浮空船国际公法》的制约，可以升天飚速度了。
　　如果一切顺利，哪怕是不需要启动月光方舟的力量，大概也只需要一两天的时间就可以抵挡一行人的目的地——七海之都涅奥思菲亚。


第八百七十九章 卡尔曼育成计划
　　当然，不管七曜极光号到底是有多么地先进，多么地极速，多么地超越时代，要从大陆边缘的出海口抵达辰海中央的涅奥思菲亚，总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而在此期间，反正大家也闲的没有事做，关于陆希和疾风俩人共同拥有的弟子——卡尔曼小王子的教育问题，也被正式提上了日程。
　　然而，我们必须要理解：师父这种群体一旦成了复数位，在有些情况下便反而显得不那么灵活了。至少当老师的人必须要听取和考量其余同时的意见，没办法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施教。哪怕仅仅只有两个人，所谓的教学会议也是存在的。
　　在大多数时候都比陆希靠谱⑨倍以上的疾风认真地想了一想，还是提出一种相对来说比较正统，但应该又是最靠谱的提案：“首先，我们可以先教卡尔曼冥想，这并不需要太强悍的身体素质，只要耐心和集中力就可以。这孩子的精神力和感知都异于常人，应该很快就能聚集起魔力来，然后就可以先教他一点点从变化学魔法的角度入手的。所有的施法者想要锻体，都会从变化学的方面来入手。如果卡尔曼能自如的使用一些诸如耐久术、铁骨术之类的初等变化魔法，便能够开始进行体能训练了。正好，我手里也有一套很基础的杖术，说是战斗技能，倒不如说是某种养生健体的器械体操。当初，我们三个都是从这套杖术进入体术的门槛的，应该很适合卡尔曼来用。”
　　“也可以学习一些德鲁伊魔法的基础，比如‘自然之血’啊‘野性之息’啊什么的！比奥术，这更能锻炼体魄吧？”坐在一旁看热闹的妮可也笑吟吟地插嘴道：“那个孩子的感知比大多数的精灵还优秀呢，学习德鲁伊魔法还是挺快的。”
　　“话说，人家是个人类，你跳出来凑什么热闹啊？”陆希没好气地瞥了精灵妹纸一眼。
　　“人家又没有指望小卡尔曼变成一个厉害的大德鲁伊啦，只不过是也想偶尔尽尽心啦。”妮可的一双大眼睛中满是明显的兴奋：“德鲁伊魔法确实更能锻炼施法者的体魄，就算是陆陆也必须承认这一点嘛。”
　　“虽然你说的也有道理嘛……”
　　“而且啊，这孩子看上去就特别聪明，一定一学就能学会的。反正只是一点点普普通通的入门精灵魔法的说……”
　　是的，除了陆希这个因为被系统偶尔的坑爹设定限制住的主角，理论上就算是人类也是可能学习德鲁伊魔法的，只不过基本上不太可能修行到最高的境界罢了。我们必须要知道，和奥术魔法的术式构成和计算的施法理念不同，又世人被称为“灵术”或“精灵魔法”的德鲁伊魔法，本质上其实是对生命能源的利用。从这个角度来说，只要是正常的“活着”的生命，就能够学习和使用它们。
　　“还是说，陆陆当年学了很多年都掌握不了的东西，小卡尔曼一学就学会了，从此以后就再也装不了天才，也摆不出老师的权威了？”精灵少女捂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一说到这里，疾风也忍俊不止，用近乎于怜悯的目光瞥了陆希一眼。还是个大孩子的妮可，本来就不是一个特别能守住秘密的人，经常喜欢把“自己一手带大陆希”的经历当做有趣的谈资和八卦同小伙伴们分享。于是乎，我们气运加身过目不忘天资纵横所向无敌的主角，在“年轻的时候”居然连基础的德鲁伊魔法和入门的精灵武技都掌握不了的黑历史，在妹纸们那里也绝非什么秘密。
　　“嘿，真想不到，那么自恋的陆希居然也有那样的时刻啊？”每次只要一想到这个，疾风就会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呃，大家，我们这是在开教学会议呢。关系到孩子的成长和未来的成就，这么重要的事情，能不能偶尔还是严肃一点，更不要随便跑题啊？”陆希不知道从哪里翻了一个小锤子出来，用力地敲着桌子。
　　“练剑……”
　　“哈？”陆希盯着冷不丁开口的莉姆。
　　“每天挥剑1000次，仰卧起坐、下蹲和俯卧撑各100次，再跑十公里……”
　　“所以说，这是什么鬼啊？”
　　“只要三年时间，就能变得很厉害了。”三无洋娃娃四刀流剑豪沉吟了一下，似乎是为了增加自己的说服力，然后又竖起了一根大拇指，面无表情却又一本正经地道：“超厉害！”
　　……是啊，一定会比宇宙最强的救世主还要厉害的，毕竟你还多了挥剑1000次这个项目嘛。啊呀！忽然觉得莉姆说的可真的好有道理呢。
　　“总之，这个方法不可取，他现在的体质太弱了，就算是这种肌肉训练都是坚持不下来的。”陆希道：“更何况我也不可能把这么一个人生都还没有开始的小正太给剃光头，这样是很伤人品的。”
　　莉姆面无表情地闭上了嘴，但情绪中明显多了一丝不满。
　　“至于德鲁伊魔法嘛……嗯，首先，这孩子必须要先有魔力池啊！”陆希耸了耸肩。
　　妮可拉长了声音，“哦”了一声，歪了歪头，还想说什么……
　　“也别想去教人家战舞者和猎手的功夫！就那小正太现在的小身板，要是在哪里磕着碰着了，说不定就直接这么嘎嘣一下没了。”
　　精灵少女闷闷不乐地哼了一声，抱起面前的杯子，咕嘟咕嘟就把一大杯的果汁都灌了进去。
　　“疾风的办法自然最靠谱的，但这样就实在是太耗功夫了，先不说冥想其实对体能也有很苛刻的要求，也不说是他现在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魔力池的诞生，就算是一切顺利，等到这孩子体能能淬炼到正常人水平的时候，说不定我们都推倒虚空之王了呢。”哪怕是最靠谱的疾风的提案，陆希也依旧是摇头表示了否定：“疾风，我们是什么人啊？一个是当代的夜天之王，一个是超级大资本家，未来注定都是打个喷嚏便能让整个世界抖上三抖的超级大人物，要是这么没创意，岂不是会很丢脸？”
　　疾风微微一怔，用一种“我勒个去你这家伙是认真的哦？”这样蛋碎的表情眼巴巴地陆希，却没有说话。并不是因为陆希说的很有道理她没法反驳，而是因为陆希话里话外全是槽点她反而不知道从哪里吐起了。
　　“你刚才说的方法，我相信并不是没有人提出过，但既然失败了，说明行不通。”陆希笑道：“我们既然是堂堂的主角team，就一定要用让那群背景人物瞠目结舌三观颠覆五体投地的方法来解决！”
　　过了好半晌，疾风才终于确定对方应该说的是真心话了，顿时露出可无奈的苦笑。她捂着头发出了一声幽幽地长叹，这才慢吞吞地开了口：“……所以，你想怎么办呢？”
　　陆希的眼珠子转了一转，忽然一拍脑门，问道：“涅奥思菲亚是全世界最大的海港和商港，附近应该会有想要偷点腥的海盗之类的东东吧？”
　　“嘿……涅奥思菲亚虽然只是一个城邦国家，但毕竟富甲天下，虽然不需要养大规模的骑士团和陆军军团，但麾下的海军舰队规模却非常庞大，甚至还在奥克兰辰海舰队之上，足可以和暮光岛的高精灵相提并论。整个辰海几乎主要的商路航线，都有涅奥思菲亚海军的巡洋舰巡逻警备。”疾风哑然失笑，为陆希的异想天开大摇其头。
　　不过，她认真地再思索了一下，又道：“当然了，你说的其实也没错……毕竟守备再严密的粮仓，也一定会有耗子惦记的。辰海那么大，涅奥思菲亚和高精灵的海军再强大，也不可能都把他们剿灭。在主要航线之外，确实也有为数不少的海盗在活动呢，其中甚至还有一些大鱼。有个叫‘灰胡子’蒂奇·普郎克的大海盗，据说当年还是坠星海上的海盗王，现在跑到辰海来发展事业了。近几年可是几次都涅奥思菲亚海军的联合围剿灰头土脸的。”
　　“哦哦？想不到一个辰海，还有这么的BOSS可刷吗？”
　　“再强的BOSS也不过只是海盗，在我们面前已经完全不可能称作对手了。况且能不能遇到，也需要看运气的。”
　　“没关系，反正我们还有的是时间。现在船上的人手不多，给养也相对特别充足。就算是花天酒地胡吃海喝，也能用到下个月去的。”陆希笑道：“我们就在离涅奥思菲亚还有一段距离的外海海域降落，然后在主要的商路航线外晃荡几天，就当是在乘游艇度假。能遇到经验……啊不，海盗当然是最好的，若是等上几天实在遇不到，我们再进港也不迟。”
　　“……我说，陆希啊，你不会是准备抓几个海盗回来给卡尔曼当陪练吧？”疾风斜着眼睛看着陆希：“然后说是想什么办法在战斗中突破之类的？”
　　“啧，就算是要抓陪练我也要会直接抓一头高等恶魔回来的！我陆希·贝伦卡斯特的弟子，就算是陪练，也一定得是BOSS级的！”陆希抬头挺胸，大声傲然道：“当然，这次倒是不用那么麻烦。说白了，我只是要当面向卡尔曼少年展示一下，当魔法修炼到我们这个境界会有什么样的战斗力！是的，你猜的没错！我就是准备以哪种以一敌千所向披靡的强大姿态，狠狠地刺激一下我的小弟子，在他的心目中种下了一个一定要变强，一定要变得像他老师这样帅的执着信念！身为主角team的成员，只要有了信念，一切难题都迎刃而解了！话说……你这种惊悚到无语的表情又算是怎一回事啊？先说好了啊，在我的船上可不准打我！就算是疾风也不准！而且这里还有妮可和莉姆看着，多少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
　　“我没准备打你……两个老师之间先打起来，一定会让弟子困扰纠结的吧？”疾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露出了一种筋疲力尽的表情：“虽然明知道你这家伙是在胡说八道，但我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忽然有了几分期待呢？总觉得你会又一次给我们惊喜似的。”
　　“因为疾风小姐也知道的啊，陆陆就是这样的人呢。你看啊，我们跟着陆陆一起玩耍，一起冒险，一起战斗，但几个月时间下来，收获得却比往日几百年的苦修得到的都要多得多呢。人家在德鲁伊魔法、战舞、剑技、射术，甚至是最不擅长的潜行上都有非常大的进步，原本以为要达到这个境界，至少还需要一两百年的苦修呢。”妮可笑吟吟地道：“疾风小姐和绿色小姐应该都有这种感觉吧？反正到目前为止啊，陆陆的选择都是正确的。就算当时听起来很不对头，事后证明他也是正确的！”
　　我才没有苦修几百年呢，疾风撇着嘴想。然而她也必须要承认，对方说得确实是很有道理。她对自己的能力和天赋相当自信，但原本也以为：就算是一切顺利，要突破道之大门进入传奇领域，也至少是在二十五岁以后。然而，她现在却已经进入这个超凡的世界中了，是全世界同龄人中的第一个。这两年高强度的冒险行动和推了好几个神话级BOSS自然是一个方面，可这种成长性，怎么也不能用一个简单的“在激烈的战斗中突破生与死界限，于是进步迅速”来形容吧。
　　这个神神秘秘的家伙，有时候真的想从里到外都好好地研究一下。疾风睨视着陆希的嬉皮笑脸，无奈地又叹了一口气：“嘿，这种无论任何时候都觉得可以无条件相信你的感觉，真的觉得挺复杂的。”
　　“这有什么好复杂的？听说呀，女孩子若是把一切都托付给了一个男孩子，那么她也渐渐会和那个男孩子越来越合拍的，或者说。这就是所谓的琴箫和瑟举案齐眉郎情妾意奸夫淫……啊呀！都说了不准在我的船上打我了啊！”
　　总而言之，七曜极光号在天空中飘了三天之后，下面的黄色、褐色、绿色和灰黑色相交的大地终于完全变成了蔚蓝无尽的浩瀚海洋，船体也开始缓慢地降落。


第八百八十章 无题
　　当然了，很多时候，现代教育者悲哀的地方便在于，就算是你说服了同僚，制定了完整且先进的教育计划，但却又必须要过传说中的家长这一关。卡尔曼小王子的家长虽然不在身边，但身边却有将近半打的家长派来的代理人呢。
　　好在这半打代理人的年纪虽然都不大，但却都是受过严格礼仪规范教育的宫廷侍女，自然不会像麻雀似的一窝蜂地聚在陆希的身边叽叽喳喳。她们在陆希看不到的地方经过了短时间的迅速商议，然后自然是由她们的女仆长索尼娅小姐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这个姑娘今年开春才刚刚满二十岁，脸皮厚一点的话，勉强还是可以算在“少女”的范畴内的。作为有品级的宫廷女官，她平常的装束倒是比另外四个小侍女要华丽一些，但顶多了也就是女仆装和加了蕾丝花边和纹章徽记的改良版女仆装之间的区别，看上去倒还是蛮朴素的。不过，配上这高挑修长的身段，一头干净利落的深棕色齐刘海长发，以及秀美优雅却不失飒爽英气的容貌，总体看上去倒还是很有观赏价值的，颜值综合应该是在85分以上。
　　当然，如果没有起码的观赏价值，也不可能巴巴地就这么送到船上来的。这一点也适用于另外4个小女仆。
　　索尼娅小姐是一个无地贵族的子爵家庭出身，在帝都的城市贵族中大概算得上是中等家门出生的千金小姐了，她天生丽质，早慧聪颖，在帝都中层贵族的阶级中，一直以来扮演的都是“别人家的孩子”这种天生就很拉仇恨的角色。不过，再怎么“别人家的孩子”，在年纪成长到一定阶段的时候，便涉及到了更完善更系统更高深的进阶教育问题了。
　　太阳王夫妇是奥克兰近代教育改革的开创者，他们建立了专门培养职业官僚的奥克兰国立大学和一些专科学校，以及培养近代军官的圣罗兰军事学院，但却还没有来得及建立专门的女子学院。国立大学和圣罗兰骑士学院中虽然已经有了一定数量的女学员，但无论是女性文官还是女骑士，在诺大一个帝国中也都是少数中的少数。实际上，大多数的贵族豪门都没有那么放荡不羁，是不太可能接受自己的女儿成为官僚和骑士的。
　　说的好听一点，是因为女孩子需要无忧无虑地富养，这是贵族们的共识；说得难听一点，女孩子是贵族联姻最大的工具，一个天生丽质的贵族千金只要将两腿岔开，往往会比一百柄骑士手持的利剑还要有战斗力。而这样的“使用要求”也注定了贵族女性主要的教育方向，基本都是向持家、礼仪规范、管理家政内务、相夫教子，外加上宫斗的方向发展。贵族们将女儿送入永辰宫做宫廷女官，这便相当于是千金小姐们的“高等教育”了。
　　当然了，据说卡琳准备试着筹划真正专门为女子服务的院校，基础学院和高等学院都会各试点地建立一座，因为她认为女性教育对整个国民素质的改善有着极大的作用——因为一个人最初的，也是最重要的老师便是他的母亲。陆希表示认同，建议卡琳可以给学校起名为圣莉莉……啊不，圣卡特琳娜女子学院什么的，还可以建立一种听起来就特别有爱的姐妹井蔷薇花制度什么的。
　　据说卡琳听进去了一半，并且准备给筹备中的女子学院起名为“圣艾丝蒂尔”女子学院，分外初等部和高等部，用于纪念她的祖母，艾丝蒂尔皇后陛下。
　　总之，如果是普通的千金小姐，普通的宫廷女官，是绝不可能有白银中位的实力的。索尼娅小姐的主业虽然号称是骑士，但其实却是一个职业等级达到了37级的极光圣手骑士。这个全奥克兰，乃至全世界最古老的骑士团组织之一，在圣罗兰骑士学院出现之前，便是奥克兰最著名的结社派系。他们所收取团员的标准只有两条：实力和三观，相比起来，家室和出生什么的都完全只是附带品。
　　现任大团长是卡琳的舅舅哥尔罗斯元帅，当然，极光圣手在历史上也确实出过不少平民出生的高阶骑士长、典厩长，甚至大团长。说起来的话，卡琳的护卫女骑士长赛尔贝莉亚小姐，除了是圣罗兰骑士学院的高材生外，也是在毕业的时候被选中接纳的，而她同样也是平民。实际上，在太阳王的军事改革之前，能成为骑士团的成员，基本上已经是平民能打破阶级固化的天花板，爬到上流社会的唯一渠道了——当然，这其实只不过是错觉。你能被极光圣手挑中，便已经说明你是天才了，而天才在任何一个时代，其实都是不需要理会凡俗之人的社会问题的。
　　至于一个堂堂的极光圣手骑士为什么会来当宫廷女仆，反正这也是人家的经历，只要不说，陆希也懒得问。
　　“大师，我们不是要去涅奥思菲亚吗？为什么要这么快降落呢？而且，若是我没有算错，我们此时的位置，已经偏离主要的海运航道了吧？”索尼娅小姐将双手扣在了一起，搭在了女仆连衣裙的前面，姿势优雅而娴淑，一点都不骑士，却优雅端庄得让人心旷神怡。她微微地垂着头，用谦卑却并不显得谄媚的动作给陆希鞠完了躬，这才开口问道，语气显得非常自然，并没有那种生硬的质问的味道，也不会让人感觉到任何的反感。
　　“您倒是判断得很准确嘛，周边都没有参照物就能确定我们的方位？以前学过航海？”陆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小姑娘……说是小姑娘，其实人家的个头还是蛮高的，至少御姐度比莉姆和妮可要高上九个百分点以上呢。
　　当然了，我们都知道的，女仆长嘛，应该是得有点气场。如果是短发大腿上绑飞刀的当然就更好了。
　　“不是我，而是歌莉娅。她是帝国的海军世家出生的小姐，家学渊源，从小也对航海、测量、气象、占星等等方面的知识都很有兴趣，甚至还从一个旅行法师那里系统地学习过星相学，就连奥术施法者专用的星盘，她也懂得使用。”毕竟还是年轻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女仆长小姐的话里也不由自主地多了一丝不怎么明显的自豪，朗声道：“实际上，即便是在飞行中的时候，她也是能大体判断出我们的具体方位的。更不要说在海面上，还有洋流和气温等等外界因素以供参考了。”
　　她口中的歌莉娅小姐，是那四个小侍女的其中之一，今年不过才十七岁，但却有弓弩手的职业，实力也达到了白银2阶，而且平时看她的举止动态，应该也有几分沉稳和武技造诣，绝非一被人近身就抓瞎了的纯射手。当然，更想不到的是，那个看上去身体有些单薄娇小的少女，竟然还有这么高超的海事技能。
　　“泰利昂公爵正式个体贴的人啊，不但送来了财帛给养，还有您们这样干练优秀的职业家政能手。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很占便宜了，结果现在才发现，咱们的船上居然连测量员都有了吗？我真是个幸运的人啊，总是能在恰当的时期得到恰当人的帮助呢。能够有您们成为伙伴，索尼娅小姐，真的是我的荣幸呢。”
　　“您……您实在是太过奖了。”年轻的女官小姐也许是没有这样被陆希这样的“大人物”当面表扬过，脸颊上稍微出现了一丝惭色，赶忙低头道：
　　“不管怎么说，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海事水平，真的是太了不起了！如果歌莉娅小姐是个男孩，她现在说不定已经在奥克兰海军中声名鹊起了呢。”陆希诚心诚意地鼓了鼓掌，接着才用理所当然仿佛日常聊天式的语气轻描淡写地道：“至于此次降落嘛……当然也很简单，因为我需要找一些海盗给卡尔曼开开荤，而这也是给他传授的第一课。我的弟子，可不能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学院派，必然得是真正见过血的男子汉，而这事实上也是七彩蔷薇岛一系的传统教育。必须要在实地操作中突破自我的界限，如此，方才能找到大道的征途！”
　　贵族出生又在宫廷接受过高等教育还特么是个骑士，理论上应该见多识广的女仆长小姐估计也没有见过这么理所当然槽点百出的逗逼话。她目瞪口呆，怔怔地看着陆希，过了好半晌才回复过来。她当然是很想当场反驳的，然而基于礼貌和现实的考量，却始终还是不敢造次，于是不得不用打量江湖骗子的目光盯着对方，但随即又意识到这样做实在是太放肆了，顿时郁结，一时之间竟然连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都不知道了。
　　陆希·贝伦卡斯特是谁？或许大多数只为了一日三餐而奔波的普通人，对这个名字还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概念，可在真正有一些情报渠道的“上等人”哪里，这个小贝伦卡斯特已经远不能再仅仅看做是“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弟子”了。
　　“七彩蔷薇岛迟早会再出一个大魔导师。”这是学识联盟内部许多法师们的共识。当然，考虑到奥鲁赛罗虽然已经是九十高龄，但精神头感觉比一般年轻人都要活跃得多，身体和魔力都没有半点衰竭的征兆，“学识联盟将很有可能第一次出现活着的师徒俩同时为大魔导师的传奇佳话”，类似这种预测的“市场认可度”其实也还是挺高的。
　　至于学识联盟以外的人自然便更不用提了。我们早就已经说过，陆希的大名，早300章就已经在里世界传播开了。
　　而索尼娅小姐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奥克兰人，身兼极光圣手骑士团成员外加宫廷女官的双重身份，不但清楚陆希的名头和实力，甚至还清楚，对方其实就是刚刚登基的奥克兰女皇的爱人……嗯，要不是两人目前还没有举行婚礼，她甚至还必须在陆希面前施大礼，毕恭毕敬地称呼其一声“陛下”。
　　世界第一公，啊不，世界第一女皇陛下，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江湖骗子吗？若卡特琳娜女皇陛下当真如此不智的话，那些在内战中被她殴打得不要不要的诸侯领主们，岂不是傻逼中的战斗逼？那堂堂人类文明发源地的神圣奥克兰帝国，岂不是吃枣药丸？既然堂堂的大陆霸主都是这个德行，整个世界也岂不是吃枣药丸？
　　这从逻辑上说不过去嘛。
　　可问题是，这位威名赫赫的大师看起来真的太不靠谱了啊！
　　“大师，您应该知道……卡尔曼殿下从来没有拿过剑，不，或者说，他到目前为止，连真刀真枪的演练都没有见过。更不要说是直接见血了。”女官长小姐过了好一会才总算是从内心深处被无数草泥马碾压的悲愤中平复了过来，终于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是啊，我甚至还知道，海浪之上的颠簸远远高过在天上航行。卡尔曼这孩子的身体太单薄了，应该是承受不住的。”陆希认真地道。
　　“那您还要……”她刚想要说话，却又一次直接被陆希给打断了：“不过这一点你就尽管放心吧，你就算是信不过我，总得信得过精灵吧？妮可可是正经的黄金种精灵王裔血脉，一点点镇心静气的德鲁伊咒文可是家常便饭。小卡尔曼一点事情都不会有的。”
　　“可是，呃……”她很想说“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但随即意识到，光船上那两个王子殿下的正牌老师，都是以一敌千单骑破军的超凡存在，任何一个出手都能轻易把上千名的海盗集团当菜鸡来虐着玩吧？更不用说是其他一大票实力同样深不可测的扈从们了。
　　除此之外，脚下的这条浮空船虽然怪里怪气，毕竟还是一条武装到牙齿的“战舰”（虽然陆希说是游艇，但索尼娅小姐表示自己这辈子就没听说过装备着魔晶炮的游艇），就算是真的大不够，想跑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几天，索尼娅小姐已经完全切身地体会到七曜极光号的极速传说，至少对其脱身逃跑的能力是深信不疑的。
　　“那么……请您允许我们换上武装。”索尼娅小姐觉得自己是没办法劝得住对方的，干脆地道：“现在这一身装束，实在没办法打仗！”
　　“嗯？”陆希微微一怔，随即便笑了起来：“你们想要穿什么样的衣服，换什么样的装束都是你们的自由啊？何必要经过我的同意？”
　　“不，大师，侍女就是侍女，便于做家事的女仆装就是我们的战袍，没有主人的命令就绝不可以随便换下。这也是我们身为女仆的战士之心啊！”
　　女仆要个哪门子的战士之心啊？另外，你的职业不是极光圣手骑士吗？还是说，在你心目中，女仆的优先权其实是在骑士之前的？骑士团的列祖列宗会哭的哦，真的会哭的哦。
　　“就算真的需要所谓的战斗命令……卡尔曼的命令不是优先的吗？”
　　“不，您误会了，大师。我们得到的命令不仅仅是照顾卡尔曼殿下的起居，还包括您和哈亚特大师。而且，在不会真的切实威胁到卡尔曼殿下生命安全的情况下，您的命令才是最优先的！”索尼娅一本正经地回答：“这是我们从女皇陛下那里得到的命令。”
　　“……呃，我还以为你们是那个侏……呃，那个兰卡斯特公爵大叔派来的人呢。”
　　“我们的确是宰相阁下亲自挑选的，但却是属于宫内厅的编制。自然是要优先服从女皇陛下的命令了。”女仆长小姐用这样完全无法反驳的内容回答，然后才道：“那么，我先下去准备了。”
　　其实，根本不用那么早准备的。我们说不定会在海上晃悠许多天都找不到目标呢，这其实就和钓鱼一个道理呢。陆希看着姑娘的背影，却并没有这样提醒。其实，身为御姐装甲控的他，其实还真的蛮期待这几个软妹子的女仆小姐全副武装时候的样子呢。
　　“这么逗弄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真的好吗？”在一旁围观了全过程的疾风大摇其头。以她的经历、实力和地位，确实是有资格说一群贵族出生，实力在白银以上的女孩子为“生命都不懂的小女孩”。
　　“要只是普通只会做家事的软妹子女仆，放在这艘船上就太画风不符了。我可是希望有一天教会她们操作火焰弩和魔晶炮的。我们的船现在还有不少空位，至少还需要30人左右的优秀船员，才能将七曜极光号的全部威力发挥出来。当然，如果这些水手全部都是战斗女仆，那就实在是太完美了。”陆希笑道：“这几个小姑娘会成为很有用的帮手的，我保证这一点。”
　　疾风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这才道：“总之，虽然海盗中不太可能出现能威胁到我们和七曜极光号的能手，但你最好也不要以度假的态度对待这件事。如果真的遇到蒂奇·普朗克的主力，就算是我们其实也会很棘手的。”
　　“说起来，这位海盗王的名字，我总觉得貌似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呢。疾风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吗？”


第八百八十一章 海盗其实是苦差事
　　海盗们都想吃鸡，呃，确切的说，都想开荤，尤其是当他们在船上飘荡了以月份来计算的漫长时间的时候。这个开荤当然有字面意义，同样也有其他比较嘿嘿嘿的含义。
　　毕竟我们只要从逻辑上推论便知道了，赶海这种貌似很有前途的职业只是咋一听很浪漫，但其实是一件非常繁重劳累且又枯燥寂寞的工作。周边的蔚蓝色的大海看上去非常壮观，但只要天气稍有变化，就会变一张脸。风暴掀起了滔天的巨浪，仿佛可以将一整座山峰乃至一座庞大的都市毁灭。深沉蔚蓝的海水化作了漆黑的深渊，看不见底，仿佛只要看上一眼，整个人的灵魂都会被吞噬进去。无论是多么坚固的船只，多吗老练的水手，在情绪多变的大海面前也都脆弱得仿佛浮萍，说没有也就没有了。
　　实际上，仅仅是在深海中游荡的时日，便一样会带给人巨大的压力。人类毕竟是真正的陆地动物，当他们离开了坚实稳固的土地，本身就处于最没有安全感的状态中。
　　那些只不过会开着游艇带着一群嫩模在风平浪静的近海开开海天盛筵的公子哥和土豪们，得瑟地用各种矫揉造作的词汇和语句酸了吧唧地歌颂着大海，却单纯不过是因为无知而已。他们根本不知道大海真正的面貌。
　　海盗们，海商们，海军们外加远洋的渔民们，这些才是真正了解大海，要同大海搏斗的人，而这其中尤其又以海盗们为首。这群从事了如此有前途职业的海上健儿们，却大多不可能有寿终正寝的机会，不是被对手和部下干掉，就是被海军干掉，要么是被偶尔路过的某个心情不好的大能——比如疾风这样的抓住，当成赚赏金的任务凭证丢给政府，最后被挂在高高的绞刑架上，尸体也在被海鸟的啄食中慢慢风干。
　　就算是他们偶尔做了一笔大买卖，想要销账也是需要时间的。辰海上中岛屿和海港无数，但除非是有官方支持的私掠船，真正的海盗船其实是很难找到了愿意接受其靠岸补给的港口的，于是在大多数时间，他们都只能在海上飘着，要么是在找猎物，要么就是在逃命。就算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愿意收留他们的港口，掠夺到的战利品也会被这些黑港口的黑道巨酋们狠狠地盘剥一笔，而至于其余的金币，则会在港口中勾兑了水的烈酒和廉价婊子的双腿间迅速消失不见。
　　是的，他们的结局其实已经注定了，于是过得自然就是这样醉生梦死的生活。可这也仅仅只是在港口中的时候，而在海盗们大多数的生命中，他们只能在海上飘荡着，吃着可以长时间保存的番薯和咸鱼，外加一点点快要发霉的黑面包，慢慢寻找着猎物。
　　人类毕竟不是草履虫，这种的生活方式产生的压力自然可想而知。压力大了，就需要各种意义上的开荤来发泄，这也就成了海盗们都非常残忍的原因。
　　海盗们需要发泄，需要开荤，需要满足口腹之欲，感官刺激，以及肌下三寸的大根空虚之欲，可船上却基本上是绝不可能有妹子的——这个世界虽然并没有陆希家乡那种“女人不准上船，否则很不吉利”的习俗，可船上的工作却依旧繁重和劳累。能在海船上立稳脚跟的女人凤毛麟角，虽然并不是完全没有，但一个个也都基本上都身怀绝技，可不是普通的屌丝小海盗能惹得起的人。
　　所以说，普通的小海盗们，日子过得真的很难受。
　　于是，在这一天，“黑茉莉号”上的海盗们，在飘荡了一个多月之后，依旧找不到合适的猎物。他们已经吃够了咸鱼、烂番薯和黑面饼，觉得肚子里都快要积酸水了。
　　“船长，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水手长，一个明显是有兽人血统，至少两米多高，光凭外表就能吓得小朋友做恶梦的魁梧大汉这样地对船长说：“我是兽人，需要新鲜的肉食，老是吃发霉的黑面包和长了芽的土豆，先不说会不会食肉中毒。光是营养不良就会死过去的，嗯嗯，真的死过去的……啊啊，我忽然头晕了，我忽然眼花了，我忽然看见三个船长了。这是怎么办？难道我得了再不靠港就要挂掉的病吗？”
　　也许是为了增加一点点说服力，这个五大三粗的巨汉甚至将手放在了额头上，摆出了一副随风扶柳摇摇欲坠的林妹妹病弱造型，那画面简直美到了魔性的地步。
　　“魂淡，你只有四分之一的兽人血统，哪里有那么娇气？而且平时船上就数你吃的最多了，我难得带上船的一点点新鲜肉也都是被你吃掉的！”大胡子的船长拍着舰桥上的围栏，大声喝骂着自己的部下：“而且三个月没开工难道是我的问题吗？我们上次堵住了一艘小渔船，上面不是有好几个船员吗？那不是鲜肉？他们打的海产不是鲜肉？”
　　“哇，船长，你居然是这种重口味的人啊！”混血的兽人水手长用一种“你太污了，我居然第一次才认识”的表情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船长，搓了搓了手，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可是你也知道的啊，那只是一条小渔船，就算是抢了也实在没什么油水捞啊！船长，你不是教育过我们，一般的小民船和渔船，以及运送抛货的普通货船，其实都没什么动手的必要……这是所谓海盗的经济学原则！话说，船长，抛货是啥意思？经济学又是什么鬼？”
　　“所谓的抛货，就是指的那种体积重量比实际重量还要重的商品，不过这是那些读书人说的屁话……对于我们这些跑船运买卖的，就指的是那种大老远运过去赚的钱还不够咱们运输成本的赔钱货，比如粮食啊棉花啊之类的！这种货物拿到手了还不如当场抛掉！啧，你连这种常识都不懂，还赶什么海啊？又不是海盗！”
　　“可是，我们就是海盗啊……”
　　“……呃！魂淡，我的意思是说，像粮食啊棉花啊布料啊这种产品，如果是正经跑船的倒还有那么一点点赚头，可我们就是海盗啊！难道我们得拿着一大堆沙丁鱼找地方销赃吗？这特么连中介费都不够啊！对我们海盗来说，这些不是抛货，什么才是？”船长大声骂道：“我们要做买卖，就必须做大的。要么是运金船，要么是什么运输奢侈品的，实在不行，就算是运武器的也行！通常这些买卖，我个人是给他们命名为重货，或者金货的。当然了，以一个海盗的经营理念来划分，这些还不是最有价值的买卖。”
　　水手长真的是一个优秀的水手长，他虽然没读过书，严格意义上也不算聪明，但却很有生存智慧，非常明白，当自己的船长开始说这些自己听不懂的话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坐车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间或再配合一点点恍然大悟的“哦”和五体投地的“哦哦”，那拍马屁的效果一定会有⑨倍以上。当然，如果很恰当地做出一副很好学很勤勉很好问的样子，船长大人便会更加开心的。
　　“而最有料的买卖，我命名为肉货……”
　　然后水手长就用“船长你居然这么污啊”的表情看着对方，随即便立刻换来了顶头上司一个愤怒的头槌。是的，勃然大怒的船长先生保住了水手长那个目测比自己应该还大上一圈的脑袋，用自己的脑袋砸了上去。
　　身高超过两米，有兽人血统，浑身肌肉膨胀得如同充了气般的水手长先生当即爆头蹲了下去，而船长大人则继续用傲然的口吻道：“所谓的肉货，是指的那种贵族和豪商家的公子哥和千金大小姐的游艇。这群小少爷和小公举们偶尔会为了寻找刺激，跑到远海的地方。如果能够截住他们，光是拿赎金，就顶得上干上好几次金货买卖了。懂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船长会带着我们脱离了主要航道，跑到涅奥思菲亚附近的海域来呢。这里的有钱的小少爷们最多嘛。”兽人血统的水手长捂着自己的头，却还依旧记得露出谨受教外加恍然大悟的表情。
　　“没错，你终于长进了！好好学习，你一定能成为一个很优秀的商……啊不，海盗的！”船长先生的头其实也很疼，但这并不耽误他夸奖一下自己这很有眼力劲的部下，顺便大大地自我满足一番。
　　一旁的大副兼航海士，拥有一头波浪卷的红发和绿色眼珠，容貌清矍而冷艳，身材高挑，却穿着一身男装打扮的马裤衬衣，外套则皮革无袖甲，看上去很有几分粗犷野性风情的大姐终于听不下去了。她板着脸，冷冷地对自己的船长道：“难道不是因为你的船已经快一年没有开张，再不做一票大的就实在没办法和你的表弟交代，所以才必须得冒险跑到涅奥思菲亚附近碰碰运气吗？”
　　“不不不，亲爱的芳汀小姐，这不是冒险。涅奥思菲亚附近有太大的岛屿、岩洞、暗礁，而身为这片辰海上最优秀的航海士，附近的地理水文状况全部都记在了你的脑子里。我们根本不用畏惧涅奥思菲亚海军那笨重的巨舰战船，只要机动灵活地发挥我们咱们小茉莉的速度优势，就一定不会出什么问题！”船长认真地道：“是的，有你就绝对没有问题。”
　　“世界上最优秀的航海士全部都在我们脚下海底中，我只是个普通人类，不敢和真正的海洋之主媲美。”船长的马屁完全打动不了走高冷路线的航海士小姐，她依旧是那副冷面外加冷言冷语：“可是我也必须得提醒你一下，船上的补给马上就要见底了！我们也已经灌了好几个月发臭的咸鱼和黑面包，大家都积累了不少压力，如果这几天你再没有生意开张，我可不敢保证水手们一定不会造反！”
　　“这个……不要悲哀，也不能哭泣，更不能绝望，我相信大家很快就能看到曙光的！对，等这次邦妮小姐回来，一定会给我们带来好消息的。”
　　“希望如此吧。反正海盗船上不养废物，失去了船员信任被背叛的海盗船长会是什么样的结局，虽然你入行的时间还不长，但也应该明白吧？”航海士小姐冷冰冰却又现实之极的语言说得船长的大胡子一颤一颤的，就仿佛是一团被吓得毛发都打卷了的长毛猫。
　　好在船长先生并没有在这样的煎熬中等待多久。船上的人很快便看到远处的高空中，有一个身影，扑打着翅膀迅速接近。她飞行的速度确实很快，并不会比一些正在捕猎的大型肉食飞鸟慢，仅仅扇动了几下两边的羽翼，便迅速飞到了船上空，然后才以一个轻盈的动作干净利落地落在了甲板上。
　　这是一个穿着一身贴身鳞甲的翼人，而且还是个颜值很高，身材也很健美的女翼人。比起她大多数那些生活在纳摩亚山脉一线，被联邦各种欺负打压，个个都面黄肌瘦的黑旗翼人同族们，她是真的看上去非常有健康和活力。
　　“船长，船长，我们终于知道目标了！是肉货哦，你最喜欢的肉货哦！”女翼人兴奋地道，一双眼睛中几乎都闪烁着金币般光彩夺目的色彩：“我们真的发了！发大财了！”


第八百八十二章 海盗其实真的不是好人
　　“所谓海上那种劫富济贫好打抱不平的侠盗……我得说，孩子们，少看童话、小说和电影，多信信常识和逻辑。要让我相信海盗中真的有大侠，还不如让我相信雪域高原上的奴隶主真的因为念佛念出菩萨心肠了呢。至少在我的家乡一定是这样的！”陆希对自己全副武装，全部都做好了战斗准备的船员们是这样训诫的。
　　“嗯……其实在这里也是不存在的！劫富归劫富，但济贫肯定是没有的。”在一旁抄着手旁听的疾风补充道：“实际上，我到目前为止见过的最有节操的海盗，也就仅仅只是不会滥杀俘虏而已。哦，一百年前，有个叫塞缪尔·贝拉米斯的海盗抢下了一艘正在海试的涅奥思菲亚最新型战舰，便把自己的旧船送给了俘虏让其逃生，这就被奉为海盗界最著名的侠义佳话了。哦，对了，那家伙现在都还有个‘海盗王子’的名头呢。”
　　“……好没品位的名头，一定是个喜欢成天都把脸刮得干干净净，坐着贵族的华丽装扮，叼着玫瑰花挎着细剑，装模作样的娘娘腔吧？”陆希问道。
　　“娘娘腔嘛……呜……嗯……呵呵……”
　　“讲真，疾风，你这个可疑的停顿外加后面那个‘呵呵’还真的挺让人火大的。”
　　“总之，呵呵……”疾风又“呵呵”了一下，这才道：“塞缪尔·贝拉米斯是一个半精灵，父亲那一边确实也是贵族出生。现在也是辰海最著名的海盗王之一，名头甚至还排在蒂奇·普朗克之前呢。实际上，在辰海的大海盗们看来，坠星海上的‘海盗王’其实都是在郊区作威作福的土霸王，只有辰海才是男儿真正的舞台！”
　　啧，那是因为人类还木有进入大航海时代！辰海的货运再发达，物产再丰富，两岸的文明国度再集中，归根结底也就不过就是一个大号的地中海，而坠星海可是真正的外洋呢，论起水文和气象之复杂，岂会是区区的辰海所能媲美的？
　　当然了，海盗不是冒险家也不是科学家，当然不可能有什么探知自然之谜的精神。他们就和大草原上的猎食者一样，有食物，有猎物，这才会慢慢地聚集起来。
　　这就如同陆希的家乡一样，大航海时代之前甚至就在其早期，地中海就是全世界最大的海盗聚集地。而一直到地理大发现之后，通往远东和远西的海运商路不断密集，海盗们的乐园才会向着贸易和油水更加充足的新大陆和香料群岛转移。这才有了后来最著名的加勒比海盗和南中国海海盗的各种传说。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辰海这个加大版的“地中海”，作为这个世界的船运和海盗中心的日子，应该至少还会有个一两百年的吧。
　　“也就是说，蒂奇·普朗克从坠星海混到了辰海，算是一个终于从城乡结合部混入中央城区的混混头目了？嗯，这样听起来还真是一个很励志的故事啊！”陆希道。
　　“他确实还是有点能力的。”疾风笑着回答：“刚刚到达辰海的时候，手中只有一条船几十号死忠，但不到两年时间，抢劫成功的商船就超过了五十艘。涅奥思菲亚海军的几次围剿都被他搞得灰头土脸了，反而还被他抢到了几艘很优质的军舰。到了现在，那个大海盗的势力已经膨胀得非常夸张了，手底下据说已经有了十余艘大小海盗船，聚众数千人。当然，还有小道消息传言，他和黑娜迦们的关系也很不错，否则也不会刚刚跑到辰海就得到了那么多支持。两年时间抢劫五十艘船的战绩，他手下的战斗力固然是一方面，可至少也需要很完善的情报支持呢。”
　　所谓的黑娜迦，其实也不仅仅是娜迦一族，应该指的是那些信奉嗜血之王的海族的统称，其主要的统治者和战士大多都是娜迦，麾下的势力有两栖族，有亚龙人，也有一定数量的人鱼，当然，惟独就是没有人鱼中的战斗机——美人鱼，因为这种黄金种纯血长生的高贵生物，顽固起来甚至比精灵都要食古不化，根本不可能对一个崇尚纷争和战斗的魔神跪舔。
　　辰海的海面属于涅奥思菲亚的海上和高精灵的先祖神舟，但辰海的海下世界却基本上是属于美人鱼们统治的庞大城邦制帝国，其存在的主要工作就是围剿信奉魔神的黑暗娜迦们。
　　当然，邪教徒虽然都是三观不正的蛇精病，却都不是傻子。反正辰海那么大，哪里都是可以躲藏起来繁衍生息的。黑暗娜迦们在发现自己的实力无法和国家化文明化制度化的美人鱼们硬扛的时候，上到王公贵族下到老幼妇孺，全部都干脆地化身为了海底下的游牧民族，开始了和美人鱼们漫长的躲猫猫生涯。
　　而这个时间也直接持续了数千年之久。其中的故事发展，大体可以参照强盛时期的天朝和草原游牧民族之间的拉锯战故事……
　　当然，到了近代，随着嗜血之王被黎明同盟车裂，黑暗娜迦们顿时也显得消停了不少，集结大军攻打海族城邦稳固领地的事情已经很少发生了——注意，是很少而不是没有。
　　然而，在辰海的地下世界中却依然有这样的消息在流传：经营着全世界最大的海盗地下黑市的大金主，其实就是那群信邪教的蛇身怪物们，他们同时也是那些横行于辰海上的著名海盗王们的幕后支持者。
　　虽然没有证据，但陆希觉得这种说法应该也是很可信的。辰海上的海盗王，不说都是黑暗娜迦们的马甲，但至少有一半应该都受到他们的控制和影响。想当初，涅奥思菲亚、高精灵、美人鱼和联邦还对一批黑暗娜迦的军队进行过联合围剿，那些特别爷们地跑过来参战的一大票海盗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当然，海盗就海盗，他们也不可能爷们的太久，当黑暗娜迦招来的王牌兵种，那几头海皇级大海兽被浮空战舰的魔晶炮第一次集火全灭的时候，海盗们自然也当场就成鸟兽散了。忙着歼灭娜迦残兵的各国海军没有余力追击，当然也只能任由这些海盗船逃出生天了。
　　总而言之，辰海两岸的“地下世界”，最大的幕后黑手就是那群信奉魔神的邪教徒蛇怪，这一点应该是没跑的。
　　“哼，原来是有后台啊！果然，所有的励志故事细论其实都是官场和职场文啊！对这个如此现实的世界真的绝望了。”陆希冷笑了一声，然后又对小伙伴大声道：“总之，大家一定要相信，无论是蒂奇·普朗克还是爱德华·斯派洛，在我们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陆陆，这个爱德华·斯派洛又是谁啊？”妮可睁着大眼睛，举手提问。
　　“我也不知道，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名字特别海盗而已！”陆希随口回答：“总之，大家记住了，不能手下留情，也决不能因为对方举手投降就放松警惕。海盗算得上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节操和下限的团体之一，尤其是你们……索尼娅小姐，你们是宫廷女官，也许见过的都是真正光荣的骑士之战，然而这并不适合这里。正统的骑士荣誉感对于这些海耗子都没有什么卵用！记住了，哪怕他们放下了武器也不能放松警惕，你必须得确定他们都失去了战斗力才可以！”
　　索尼娅小姐认真地点了点头：“明白了，大师！”
　　这姑娘应该是觉得依旧是陆希的海盗练级计划真心不怎么靠谱，可能连陆希也觉得不怎么靠谱，但身为极光圣手骑士团的成员，她依旧还是非常坦率地接受了前辈的建议——毕竟人家的冒险经历、战斗经验外加战绩就摆在那里，可是做不得假。
　　“嗯，最好的办法，每个投降的海盗，你们都要往他们两腿之间踹一脚！”精灵少女在一旁补充道，而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也深表认同地点了点头。
　　于是，陆希肉眼便能看见这群已经完全化作为武装少女的女仆小姐们开始凌乱了。
　　“……呃，咳咳，妮可，你禁言15分钟！总之，她的作法我们可以不接纳，但表达的意思却必须明白。大家要先做好准备，等待敌人的靠近！千万别想着老远开上一炮把人炸沉了了事！那么好的玩……啊不，我是说，那么好的目标，正是用实战磨练大家的最好工具！就是要让他们靠近了来跳帮！所以大家都沉住气，绝对不能打草惊蛇！记住了，咱们现在是游艇！就是游艇！”
　　“所以你才用幻术迷惑了那个翼人，让她真的以为我们是一艘游艇吗？”疾风笑道。
　　“大家都全副武装着，你看，姑娘们连甲胄都换上了，总不能又叫她们马上脱掉换回女仆装吧？而且大家都是见过血的，精悍之气可没那么容易掩盖得过去，与其指望大家都拥有我这样的10级名演技，我还是更指望幻术一些。”陆希瞥了一眼已经换上了一身胸甲的索尼娅小姐：“反正只不过是制造一个覆盖一整艘的船小型幻术，连船体的外观都没变，就是改了改大家的装束和动作，这种规模的幻术还是没问题的啦。”
　　“希望你不是做白用功吧。”疾风笑了笑：“也不能确定那个翼人是海盗嘛，说不定是普通商船或者海军的斥候人员呢。”
　　谁家海军和商船的斥候人员在看到我们这艘“游艇”会突然变成红点呢？就算是有所警觉有所怀疑，顶多也就是黄了嘛。当然，向战神真眼这种特别有爱的设定，疾风你肯定是不会懂的。
　　是的，在那位翼人斥候离浮在海面上招摇撞骗的七曜极光号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的时候，一直坐在瞭望台上发呆的妮可便已经直接将对方看了个一清二楚。
　　翼人的视力很好，远远在人类之上，但在加持了鹰眼术的黄金种王裔精灵妹纸根本就是浮云。她或许只是发现了船的存在，但对方却已经将她的全身上下甚至脸上有没有青春痘都看清楚了。
　　于是，在翼人偷偷摸摸地向七曜极光号靠近的时候，陆希也开始准备了一个覆盖全船的幻术——船上有晒太阳的公子哥和帮闲，有穿着比基尼正在玩水的嫩模，也有端着盘子忙碌的女仆。总而言之，放到任何一个海盗眼中，这就是肥羊，肥羊中的肥羊。
　　“可我们现在毕竟是在外海上，而且还是主要商路和涅奥思菲亚海军的固定巡逻路线之外……一群纨绔公子哥开着游艇跑到这里开海天盛筵，看上去不是太可疑了吗？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是不会出手的。”
　　“所以说，疾风，你如果那自己的智商放在海盗身上，就实在是太高估海他们的智商了。是的，海盗们中或许会有聪明人，但绝不代表他们每一个都是聪明人。就连许多有知识有文化有学历的所谓高素质精英也会因为令利智昏变成逗逼，更何况区区一群海盗？”陆希笑着耸了耸肩：“从概率论的角度来说，一定会有倒霉蛋明知道会问题，明知道有可能上当，却依旧会跑来送死的。”


第八百八十三章 海盗们其实很简单
　　“记住，不能击沉他们！我们不是在打仗，而是在做生意，没有敌人，只有货物！那艘游艇上都是一群身份高贵的大人物的公子和小姐，要是哪里磕着碰着了，可就卖不了好价钱了！你们明白不？”大胡子的海盗船长先生是真的对自己麾下的这帮粗人逗逼完全不放心，于是一再地提醒着大家：“不能开炮！明白了吗？我们要充分发挥黑茉莉号的速度，开上去跳帮！记住，那些公子哥和千金小姐，擒下来就可以，不许伤害他们！”
　　“可是……船长，如果把那些货物弄得凄惨一点，比如说割掉鼻子割个耳朵之类，给他们家里人送过去，说服力不是更强吗？说不定能让那些大人物乖乖地拿出更多的钱来呢。”水手长道。
　　“你还真是个危险的家伙，果然很有成为金牌海盗的素质呢。”船长先生看着水手长，发出了“嘿嘿”的奇怪声音。
　　“诶嘿嘿嘿嘿嘿，讨厌啦船长，就算是真话你也不能说的那么直白嘛，要是让我骄傲起来了那可是怎么得了……”水手长觉得自己真的被感动了，认识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被船长夸奖，顿时觉得自己灰暗的命运线中间都开始充盈起完美的阳光了。他等干完这一票，回到了海盗港，他一定要去某个亚龙人的赌场里再去试一试手气。虽然到目前为止，水手长几乎在那个小赌馆里花光了每一个铜板，但执着坚定的水手长先生却依旧觉得，自己一定是有回本大赚的那一刻的。
　　说不定马上就会如此了。不是有句话叫触底反弹什么的吗？
　　下一秒钟，一个砸到了他脑门上的重重头槌结束了他的臆想。
　　“诶嘿嘿嘿嘿你个头啊？”船长先生捂了捂自己的额头——其实他也很疼——然后团指着自己的部下破口大骂：“要你这傻叉真成了船长，我们早就已经被挂在大桥上吊死成海鸥的午饭了！所以说你们这群海盗啊，能不能偶尔动动脑子？是啊是啊，你把一个公子哥或者千金小姐割掉点零件给人送回去，或许是能让那些大人物惊愕一下，但实际上只会起到反效果。我可是太了解那群大人物的心理状态了，他们或许会花钱赎回自己的后代，但却不见得会理会已经成了残废的后代……既不能继承家业又不能用来联姻，那又有什么意义？除了往死里得罪他们，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呃，船长果然就是船长！”水手长捂着脑袋又一次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果然有文化就是不一样，您居然这么了解大人物啊！”
　　“那是自然的，像我当初啊，也是出入于上流社会的酒宴和聚会的人啊，原本以为一切顺利的话，也能在退休之前混成一个有点影响力的人物呢。可现在……啧，没有人比我更能明白那群大人物们吃人不吐骨头的德行了。除了那种事情，我居然都能活下来，这果然是女神们的眷顾吗？”船长先生拍了拍胸口，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
　　“女神怎么可能眷顾你这个有老又丑的大胡子，分明是你的表弟眷顾你而已吧。”大副前航海士小姐依旧板着脸冷冷地丢过去了一句冷傲的吐槽，完全没有给“顶头上司”留一点面子。
　　当然，船长先生也依旧是无言以对，或许是绝对对方说得实在是太有道理了，也或者是觉得对方自己实在是惹不起。总之，已经被自己的大副吐槽得完全习惯了的船长先生，就当是完全没有听到对方的话，扭头继续对船员们大声道：“先生们，我们是海盗！凶猛的海盗！左手挎着酒瓶，右手捧着财宝！是的，船上所有的金银珠宝，美酒佳肴，都是大家的战利品！”
　　他沉吟了一下，发现这一点点的激励貌似并没有完全激起手下人的斗志，干脆便又大声道：“我们是海盗！有本领的海盗，美丽的姑娘们，请你来到我们的怀抱！是的是的，我懂！大家随着我在海上已经漂了这么好几个月了，都憋得难受！所以，那船上的人，除了那些有身份的，其余的，都分给大家了！”
　　据自己的翼人斥候小姐发来的消息，船上确实有几个女仆，还有不少衣装暴露的女孩，明显是公子哥们从涅奥思菲亚的那个高档会所里带出来的姑娘。那些大人物家里的小少爷和千金们动不得，这些人也总是动得的。说白了，海盗船长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说艰辛当然很艰辛，但是说简单也很简单，只要在恰当的时候给够了手下金银财帛大鱼大肉外加上女人，他们会比骑士拥护领主的时候还忠诚。
　　果然，就像船长先生所想的那样，他的话终于迎来了船员们的一片“嗷嗷”的嚎叫，本来已经被三个月的发臭咸鱼发芽土豆发酸黑面饼折磨得快要造反的屌丝海盗水手们，当场就这么士气满格了。
　　“嗯，果然，普通的水手还是得找这种头脑简单的。”船长先生如此地道：“随便拿点边角货就能忽悠过去。”
　　是的，无论是金银财宝还是豪门的女仆还是高档夜总会的头牌小姐，和船上的那几个“肉货”相比还真的只不过是边角料，不过这种事情我是肯定不会乱说的……总之，最大头的收入，就由我这位船长大人笑纳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又忍不住抖了一个激灵，看了看身边板着一张脸的航海士小姐。嗯，还是由咱们这艘船上的领导阶级分了吧？而且交给表弟的供奉也必须得给够。天可怜见，那可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就算是亲戚也是完全没有情面可讲的。5555，这种毫无温情的现实世界可真是丑恶啊！
　　船长的感慨不得不深，尤其他这种曾经出入于“上流社会”，可现在又只能上山啊不，下海落草，见到了每个世界每个阶层的真实的人来说，便更能深深地体会到世界的无情之处。
　　“可别怪我啊，小少爷和小公举们，这个世界是很残酷的，能活着就很不错了。放心吧，我是不会伤害你们的，最多也就是让你们提前长大，然后叫你们爹地妈咪交点学费罢了。”船长如此地道。他虽然是个海盗，但其实内心深处还是以虔诚的女神子民自居的，而为了给自己求个心安，也只能这样时时刻刻在心中标榜一下自己了。
　　“……已经可以看到船了！”瞭望手的声音从桅杆最顶端上传了下来：“确定……嗯，确定……”
　　“确定是什么啊！”船长没好气地大声道。
　　“至少确定不是战舰……”瞭望手不好意思地道：“船长，可是，我真的没法判断那船是个什么东西啊，我真的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船。”
　　没用的家伙都应该跳板死，等到找到一个有鲨鱼的地方，且看我怎么收拾你！船长很想这么威胁一下对方，但身边的大副芳汀小姐却蹙着眉头道：“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会有问题的！”没有等到船长发话，船上的斥候队长（实际上就她一个人）的女翼人道：“我可是围着那船绕了好几圈的，除了几个苦力水手，也确实没有什么精壮的男子了。我过去的时候，船上正在举办什么宴会呢。佳肴、美酒……呜呜……那些玩意我别说吃过，连见都没有见过呢。”
　　名叫邦妮的翼人小姐一想到这里便开始流口水了。她觉得无论什么金银财宝都比不上船上那琳琅满目的精致点心和冷盘，只要想起被臭咸鱼和发芽土豆折磨了几个月感觉都要退化的舌头和胃口都能马上得到满足，她现在已经完全按耐不住了。
　　“听起来总是有点可疑呢……涅奥思菲亚的公子哥们确实会经常出海游玩，但基本上都是有海军例行巡逻的近海呢，而这里却已经远远偏离了航道了。”大副小姐沉声道：“他们的长辈就没有提醒过他们，我们这群辰海海盗们的存在吗？”
　　“或许是想找找刺激也说不定。大人物家里的纨绔子弟要是都那么谨慎，还能叫纨绔子弟吗？”女翼人道。
　　大副小姐并没有再说什么，她不得不承认，对方其实说的也有几番道理。她的同僚偶尔也确实有类似打劫游艇成功的例子，并且真的勒索到了一大笔赎金。
　　“无论如何！先靠上看看吧！”船长对自己的部下道：“反正我对黑茉莉……呃，还有芳汀小姐你的驾驶技术非常有信心。如果有什么地方不对，逃跑就是了！就算是涅奥思菲亚和高精灵最精锐最先进的快速巡洋舰，在我们面前也只有吃灰的份！”
　　大副兼航海士小姐点了点头。前面也说过了，能够混海盗圈还混得风生水起的女人都必然身怀绝技，而芳汀小姐就是这样。她可是正经在涅奥思菲亚海军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学习的就是舰船驾驶和海上测量。当然，本来应该有大好前途的这位小姐为什么成了海盗，这就是一个题外话的很长的故事了。
　　于是乎，这条拥有海盗船难得优雅狭长身姿的船只，便这样向预定的方向驶去。水手们顺着风向降下了满帆，战斗成员们则纷纷取出了武器做好了战斗准备。虽然船长先生本人觉得他的部下都是一群头脑简单注定没有什么前途的笨蛋，但只要看看这帮人满脸的精悍之气便知道了，虽然手中握着五花八门的武器仿佛乌合之众，却都是悍匪。
　　海战不同于陆地，沉重的兵器和长兵器都非常不使用，所有海盗们所用的武器也都是以刀剑、匕首、斧头和小型战锤为主，不少人还背着弓弩。除此之外，黑茉莉号上还有四门弩炮，能够发射穿透力极强的巨弩或爆炸箭破坏目标的船体。
　　我们必须知道，海盗不是海军，战斗的时候并不是以击沉对方为目标的，所以这样的重武器配置已经算是非常完美的了。
　　总体来说，黑茉莉号虽然由一艘被抢夺的邮政船改装升级的，但却升级得非常成功，确实算得上是一艘近乎于完美的海盗船。
　　看到水手们已经将弩炮推倒了船舷边，船长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记住，当他们的桅杆和船舵！用穿甲弩，谁叫你们换上爆炸弹和燃烧弹了？这玩意都是魔法师的炼金产品，一发炮弹都比你们的命还值钱！谁敢用了，我就把他绑在箭杆上发射出去！”
　　这种话如果说给普通人听还是听刺耳朵的，但我们都知道，海盗的精神结构毕竟和常人不太一样，只要能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兜里有金币身下有女人草，就算是问候他们的祖宗十八代都没有问题。于是乎，这些海盗们也只是嘿嘿地乐了一下，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当年还是邮政船的黑茉莉号果然很快，船上的大家很快便已经看到了海平面尽头上的小点。很快的，随着那小点慢慢变大，变长，其全貌就完全落到了每一个海盗的眼中。
　　流线型的船形曲线温润而优雅，白银色的船身修长而平顺，就仿佛一只高贵的白天鹅似的。的确，这船的外观确实并不符合这些海盗们的常识，但我们却必须明白，智慧生物对美学的认知是相通的。无论多么粗暴鲁莽的人，对于优美雅致的事物总是不会反感的。
　　这一定是游艇！是的，除了那群脑满肠肥闲的蛋疼大人物们，没人会把船做成这种莫名其妙的鬼样子。
　　“乖乖，真是一个漂亮的小姐！”海盗A舔了舔嘴角，嘿嘿地淫笑着，满脸都是猥琐。
　　“是啊，越是漂亮的小姐，被吓坏了的样子就越有趣啊！”海盗B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抖了抖浑身的腱子肉。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看到这漂亮的小姐抱头鼠窜的样子，哦哦哦，兴奋起来了！”海盗C挥舞着自己的斧头和匕首，嗷嗷嚎叫着。
　　“嗯嗯，这便是军心可用吧！”船长先生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打手用力一挥：“靠上去！记住我说的话，抓活的，另外，这艘船也尽量不要破坏！”
　　他觉得，像是线条这么优美的船，应该也是某个超级大人物花重金打造的，也可以试着勒索一下，说不定赎金会比“肉货”们还高呢。
　　这个时候，银色的“美丽小姐”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扭过了身体，开始慢吞吞地起航加速，应该是准备逃跑了。
　　海盗们更加兴奋了，就如同他们所说的，直接推倒了硬上那特么是没见过世面的初哥和注定一辈子都只知道肛过来肛过去的野蛮人，其实一点艺术品位都没有。只有像猫捉老鼠或许老鹰抓小鸡似的你追我赶躲一躲猫猫，最后将姑娘一步步地逼到犄角旮旯里面，然后再嘿嘿嘿……这才能算是一个有文化有节操有品位的海盗的玩法嘛。
　　“准备开炮，打断它们的桅杆和船舵！”船长大声道。
　　“……可是，船长，那艘船上没有什么桅杆啊！呃，好像也没什么舵轮呢。”一个海盗架着弩炮瞄准了半天都找不到目标，这才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而且，不觉得有点奇怪吗？那条船怎么反而冲着我们过来了？”有人不由得问到。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再粗神经的家伙，也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了。


第八百八十四章 海盗其实是高危行业
　　一只正在搔首弄姿的白天鹅不但没有没有逃跑，反而扭头一边成了一只气势汹汹的白头鹰，当场就扑了过来。对于普通人来首，这种展开或许还是挺吓人的。不过好在这群海盗们在里世界混得时日也不短了，也算得上见多识广，至少在犯罪领域中还算是很见多识广的，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扮猪吃老虎的事。于是，在最开始的惊愕结束之后，也就迅速反应了过来。海盗们不但没有感觉惊吓，反而却莫名地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哦哦哦，多么烈性的漂亮小姐，我就喜欢这种款的！草起来才有味道！”
　　“战斗吧！哇哈哈哈，战斗吧，混球们，让涅奥思菲亚的黑道大人物的妈咪宝贝们看看，什么才是大海上的男儿！”
　　“我的战斧已经饥渴难耐了！”
　　“我的大枪比你的战斧还饥渴难耐呢！”
　　“胡说！你的大枪早已经被上次那个梅毒的小妞给拗断了！”
　　是的，在海盗们的眼中，这怎么看都只是一首白白嫩嫩人畜无害仿佛漂亮小姑娘似的小船，横看竖看都比自己脚下的黑茉莉号要小上一半以上。外层包裹着的青蓝色涂装确实觉得很素雅很秀美很高洁同样也很有豪气，却惟独没有属于战士的压迫感。船舷上也看不到什么炮门，甲板上甚至连一根桅杆都看不见。这样一艘仿佛贵族家千金小姐一般的萌萌哒的“小船”，哪怕上面都是全副武装的战士，又能藏得起多少人呢？是的，如果是一艘大型商船或运输船摆出这种迎面而上的姿态，海盗们或许还真的会怀疑是不是陷阱；可现在嘛……没听说过哪个大人物会把这么豪华的私人游艇解出来当诱饵钓鱼玩的。位于统治地位中的大人物要是都有这种舍不得老婆就逮不到流氓的觉悟，这个世界早就天下太平了。
　　是的，资深海盗们都粗鲁、残忍、现实、市侩、贪婪，但同样也拥有狡猾的生存智慧。可是，再狡猾的海盗，在判断问题的时候也往往是会被自己的常识所误导的。
　　“哇哈哈哈！小的们！小少爷们想要反抗了！让我们教教他们，现实可不是他们的骑士游戏！”船长抽出了自己的指挥刀：“冲上去！展示你们的勇气，暂展示大海男儿的风采，教教那群长在花园里的花骨朵们，什么叫现实世界！”
　　方才还兽血沸腾的海盗们顿时鸦雀无声，面面相觑，都用一种莫名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船长，一副“您老刚才说了些啥”的懵逼样子。
　　大副小姐长叹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踹了船长一脚，走到众人身前：“杀光！抢光！草光！哪个敢怂！老娘就踢爆他的蛋蛋！”
　　“嗷嗷嗷嗷噢噢噢噢！”海盗们这才兴奋了起来，爆发出了比刚才更加兽血沸腾的燃烧级沸腾，一个个都挥舞着各式各样的兵器高声叱喝着，仿佛一群刚刚捕捉到一头野猪开始狂欢的原始部落。
　　“咣！”“咣！”两声巨像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爆发的。这是黑茉莉号的炮手没有等到船长命令，便已经发射了正对着怪船的两门弩炮。他们毕竟是海盗，不可能真的做到百战铁军般的令行禁止。当然了，船长先生也并没有表示什么不满，他觉得无论在哪个领域，优秀的人才都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力、决断力以及最终的行动力，要是什么都等着上司的命令才动作，那是连地精都能完成的工作。
　　如果不出意外，这两发可以打透城墙的重型弩箭应该会洞穿那孱弱的船体，完全剥夺其行动能力。当然，弩箭尾部拴着的绳索也能在黑茉莉号和对方之间制造出两道索桥，自己的小弟们便可以爬过去占领那艘船——无论是海军海盗或是商船的护卫，都拥有爬绳索如履平地的能力，否则根本就算不得合格的船员和水兵。
　　可紧接着，并没有木板都轰开的破损声和对方人员受到惊吓的尖叫声。那青蓝色的船体上忽然拂过了一层仿佛月光般温和润泽的光幕，一闪而逝，而沉重而锋利的弩箭却仿佛是撞击到了铁板的石块似的，凌空却发出了一声“当啷”的声音，就这么被弹得失去了方向，一头栽倒了水里。
　　鸦雀无声的情景又一次降临在了黑茉莉号，海盗们就仿佛是中了魔咒似的，一时之间竟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在，这沉默很快便被打破了，这才不至于让海盗们更加尴尬。他们只觉得身后忽然传来了“咔嚓”的声音，回头一看，却发现自己船上的主桅杆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了巨大的裂痕，并且还在继续扩大。就仿佛是一个隐形的人正在用肉眼无法见到的锯子用力切割着它似的。
　　桅杆终于无法在承受这样的伤害，从中间完全断裂，带着住船帆一头倒了下来，狠狠地砸在了甲板上。甲板被砸开，而几个倒霉蛋更是被桅杆直接压在了身下，当场就是不活了。
　　这种展开的确已经是超过大多数海盗们的大脑转速了。哪怕是他们的同伴被自家忽然折断的桅杆压死，第一时间却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还有人隐约之间还在琢磨会不会是某种自然灾害。
　　“魔法！那艘船上有魔法师！”于是乎，当最见多识广，反应最为迅速的船长先生发出了类似于食草动物遇到猎食者猛兽般的惨叫声的时候，甚至都还有海盗傻乎乎地准备过去把这桅杆抬起来。
　　在这个时候，一发红彤彤的大火球便这样呼啸而至。它并没有直接冲着船体的正面来，却仿佛有了生命似的，当场拐了一个弯，绕到了黑茉莉号的尾部，接着才“轰”地一声撞了过去。
　　海盗们原本想要用弩炮毁掉对方的桅杆和舵轮以防止其逃跑，然而，在两艘船刚刚照面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他们却反而连续地失去了自己的桅杆和舵轮。
　　“这是赶尽杀绝的节奏啊！”船长仿佛已经丢了魂似的，双眼之间都再没有焦距，只知道喃喃地重复着自己的话：“我就知道他们不会放过我，他们是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我知道的太多了……真真的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可是我真的什么都不想知道啊！女神啊，救救你的子民吧，我其实是无辜的。”
　　如果说船长吧变成了丢魂的复读机，斥候小姐便只知道拍打着翅膀整个舰桥地乱窜，仿佛一只被吓破了胆子的母鸡：“嗷嗷嗷嗷，真的是陷阱啊，真的是陷阱啊！可是，我明明在船上看到的都是佣人，衣装暴露的站街女和外加上豪华大餐啊！不对啊不对啊，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危险的啊！”
　　“那群女仆和妓女中任何一个都有可能是魔法师伪装的！你这个蠢货！”大副芳汀小姐没好气地一脚踹在了女翼人身上，不仅仅是因为对方像个吓破了胆的鹌鹑似的跑来跑去很影响士气，更重要的是，不这么做，她也没办法让自己马上冷静下来。
　　“要仅仅只是一两个魔法师躲在人群里面那倒也好说……再怎么强大的存在，只要是孤身一人便总是有可能找到破绽。”必须要说，这位勉强也算得上身经百战的海盗小姐的思维虽然还算是符合常理，但其实相当地想当然。这个世界上，能够单枪匹马把他们的黑茉莉号外加船上的百十号人灭上十几二十次的超凡强者自然还是存在的，但这种掌握着强悍力量的大人物都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在普通海盗的心目中都仿佛是神话一样。芳汀小姐下意识里也并不会觉得自己就会那么倒霉，亦或是那么“好运”会撞上这种传说级的人物——这就和那几个传说中的银行劫匪也绝对不可能料到，他们行动那一天正好赶上FBI发工资一样。
　　是的，就连芳汀小姐这么精干的悍匪，这个时候也并不是绝对完全失去了希望。她无奈地看了看又开始抱头蹲的船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花了半秒钟时间感慨自己之后的职业生涯实在是前途无亮，这才抽出了自己的家传佩剑。
　　“魔法师算什么？我们又不是没有干掉过魔法师！放下强桨，冲上去！”
　　是的，既然是专业的海盗，自然对任何危机都要有预案。黑茉莉号原本是一艘告诉的邮政船，但却被海盗们进行了丧病的改造，第二层的外侧船舱被改造成了划桨室，安装着可以闭合的窗口，无论是战斗还是逃跑的时候，都可以将窗口打开，伸出数十根长长的船桨，用于增加船只的推进速度。除此之外，若船帆和桅杆受损，有了这些船桨和桨手们，整艘船也不至于完全失去机动力乖乖等死。
　　除此之外，黑茉莉号的船头也有一根鸦嘴形状的撞角，一旦撞击成功，不但可以破坏对方的船壳，鸦嘴型的倒钩还能紧紧地锁住船身。到了那个时候，撞角也会变成一座桥梁，水手们便可以直接挥舞兵器冲上对方的甲板，化海战为陆战。
　　当然，这种玩法是从索斯内斯大陆，也就是辰海南岸的腓特尼人那里学来的，而腓特尼海军也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使用这种鸦形撞角，很是打了不少胜仗。
　　看得出来，大副小姐在船上的威信明显是高过船长的，海盗们很快便在她的厉声断喝着回复了过来。虽然他们在一个照面下就失去了船舵和桅杆，但毕竟没有死几个人，还不至于马上就失去斗志。不少身强力壮的水手已经冲进了桨室，打开了舱门，卖力地推动着船桨，更多的人则拥挤在甲板上，挥舞各式各样的兵刃，冲着对面的小船大声地叫嚣喝骂着。
　　我们都知道，在短暂的爆发时间内，训练有素的桨手们将给船只带来甚至超过顺风的船书，这也是撞角战术的最大基础。更何况，黑茉莉号本身也比对方的船只要大上一半以上，咋一眼望去，就仿佛是一只凶恶的饿狼扑向了无害的小绵羊……呃，或者说，应该是饿狼和小绵羊都同时扑向了对方，好像谁都理所当然地把对方当成了猎物。
　　当然，基于自己的常识来考量，大副小姐毫不怀疑脚下的座驾，可以直接将那艘嚣张至极的“小船”拦腰截断。
　　可惜了，还真是一艘很漂亮的船呢。如果能完好地抢下来，应该能卖上一大笔钱吧？大副心想。
　　不过，如果能抓住那个魔法师也没有关系！所有的魔法师都是有钱人，绝对比绝大多数商人都有钱。海盗小姐判断道。她这个想法虽然有些绝对，但也并不是毫无道理的。
　　“咔嚓！”随着一声巨响，海盗小姐一个踉跄，脚下仿佛是发生了地震似的，差点让她这样“老赶海”的都站不稳脚跟。
　　这声音，绝不是撞角洞穿船体的声音。芳汀小姐心中闪过了这个念头，只觉得自己的心直接沉了下去，连气都喘不过来。她看着黑茉莉号的金属撞角在离对方的船体还有数米远的地方便完全失去了前进的能力，就仿佛是撞到了一层无形的城墙上似的，以肉眼可见的诡异动态直接瘪了进去，火星四溅。
　　“啪嚓！轰隆！”刺眼的电弧闪烁着让人几乎无法直视的白光，在甲板上跳了过去，甲板上站得密密麻麻的船员们一大半当场倒地不起。大副小姐也站得很远，却也觉得手腕一麻，家传的宝剑叮当一声就吊在了甲板上。
　　她已经很难判断到底有多少人在这一击电弧之下当场死亡了，只看见自家那个外形非常野兽派的水手长，硬是顶着身上缠绕不息的电弧，咬牙切齿地提起了那光刃面就有普通人脑袋那么大的双刃战斧，“嗷嗷”地吼叫了两声。他虽然是个逗逼怂蛋和马屁精，但毕竟拥有兽人血统，偶尔凶性起来的时候还是很豪勇的。
　　水手长发出了痛苦和愤怒交织的疯狂嚎叫，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的战斧甩了出去，仿佛盘旋的风车一般砸向了对方的船体。
　　果然，在危机关头，这种感慨激昂的豪勇之士，哪怕是脑袋不好用，在关键时刻还是很值得人信赖的。芳汀小姐想到。
　　如果是在平时，水手长全力扔出去的战斧亦或是石头铅球什么的，甚至可以洞穿涅奥思菲亚海军高速巡洋舰的左侧防护板，而这一次，他明显是超常发挥了，刚才那道电弧反而刺激了他的细胞活性也说不定。这巨大的战斧在高速盘旋中，直接带动着狂乱风压，仿佛可以当场将一头恐龙斩首似的。
　　可紧接着，空气中仿佛凝结出了无形的手臂，轻而易举地接住了呼啸的战斧，就仿佛那不是可以将战舰船壳砸穿的凶器，而是小孩子抛过来的纸团似的。
　　“呼！”那肉眼无法可见的无形巨手似乎是动了一下，带动了一丝风声，而完全失去了动能的战斧，就和其他毫无价值的重物一样，直接就被丢到了海里。
　　水手长呆呆地张大了嘴巴，却根本没办法把这个“啊”给吼出口。他就只是这么张着嘴巴瞪着眼睛，似乎是完全被这无情的现实打击到了体无完肤的地步。
　　当然了，水手长先生的脑子不好使，不代表船上的人脑子都不好使。那位刚才被芳汀小姐一脚踢翻的女翼人邦妮，忽然扑打着翅膀就一个直上云天，直接准备开溜……可刚刚才冲了几米高，却又听到“duang”的一声让人牙酸的撞击声，邦妮小姐就仿佛被苍蝇拍拍到的苍蝇似的，又这么当场摔了回来，以一个完美的大字型砸在甲板上，当场就失去了知觉。
　　忽然之间，水手长就忽然就这么“噗通”一声跪倒在了甲板上，抱着头大声哭泣着，眼泪鼻涕说来就来，可以说是要多真诚有多真诚：“我上有八十岁的孩子下有吃奶的老母，只是为了混一口饭吃才是误入歧途的……”
　　“女神啊！我真的好冤枉啊！”更大的声音忽然从大副小姐的耳畔边响起，那声音是何等地情深并茂，何等地悲悲切切，何等地凄凄惨惨戚戚，何等是闻者伤心见着落泪，不是之前一直在抱头蹲的船长先生，却又是谁呢？就连再熟悉不过了的芳汀小姐，一时之间还真的以为对方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呢。
　　“我们只是一群路过的做海上生意的贫苦人，要不是被迫的，谁会从事这种没前途没未来甚至连最低保障都没有的高位行业啊！我们不过是一群被迫走上这样不归路的可怜人啊！比起城市里最普通的难民还要悲惨的可怜人啊！求求您了，伟大的法师，求求您了，娜蒂亚女神是宽宏大量的女人，仁慈也是她的教诲，是您们的美德啊！求求您一定要绕了我一条狗命啊！”
　　“芳汀小姐，芳汀小姐，快快，快去升起白旗！”船长先生其实真的很了不起，一边哭喊哀嚎着求饶，一边还能扭过头来嘱咐一下完全呆住了的大副小姐。这种表情和声音的切换速度，已经绝对达到了奥义的地步。
　　在那一刻，大副小姐忽然觉得，要是自己马上跳海自尽了，是不是会感觉更好一点呢？


第八百八十五章 要听听他们的声音
　　当哀嚎声和求饶声成为了甲板的主流，当一面破烂的白旗——让人很怀疑这会是某个老女人的裹胸布——飘扬在海盗船上桅杆上时，刚刚还跃跃欲试准备冲上对方船上大杀特杀的小伙伴们，这个时候自然是都被惊住了，脸上都是一个个大写的懵逼二字。
　　当然，我们都知道，动物都是有从众心理，哪怕是自诩为万物之灵的人类都不例外。这群海盗们就算是再脑残，这个时候也应当能感受到妖气了，自然也都随着自己的水手长一个个都跪了下来，而且随着白旗的升起，他们一个个都在哭爹喊娘哀嚎四起，而且各种语言都有，从这个角度来看，海盗其实是一种相当有国际主义精神的职业。
　　“他们……投降了？他们居然投降了？陆陆，他们怎么可以投降啊！”精灵少女没好气地狠狠跺了跺脚，当然，手中的爱弓是从诺尔达带出来的白银品质的宝具，倒是不好直接砸在甲板上泄愤。她刚才已经瞄准了那个扔斧头的大个子，马上就准备开弓给他的咽喉开个洞，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直接就趴在甲板上跪拜了。
　　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则非常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对方船上的场景，似乎是在很专心致志琢磨为什么几秒钟前还气势汹汹的鬣狗们现在却一个个都变成了外强中干的吉娃娃，过了好几秒，她才回过了神，眼巴巴地看着陆希。虽然是面无表情也一句话也没说，但陆希却分明能从那双祖母绿般的大眼睛中看到很明显的情绪和意思。
　　“哎呀，不能全部干掉，人家好歹也投降了嘛。就算是要屠杀俘虏，也必须要像模像样地接受了投降，拷问出了一切的情报之后再做嘛。我们都是文明人，做事还是得讲究一下方式方法的。”
　　或许是听到“屠杀”这个两个字，海盗们哀嚎得更加厉害了，不少人还涕泪横流，苦的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着落泪，尤其是以那个应该有兽人血统的大个子最为显眼。正因为他长了这样一副魔鬼筋肉人的外貌，嚎啕大哭起来才更能激起旁人的同情心吧。
　　总而言之，咋一看倒仿佛是陆希这边才是海盗，而对方只不过是一群被打劫的苦逼小市民而已。
　　“不过，海盗就是海盗，难道还真的能指望他们是人畜无害的？”七曜极光号的大副兼陆希不在时候的代理船长，估计在未来会成为陆希时代的贝伦卡斯特家首席家臣，村民A格兰特露出了和他的人设大相径庭的高冷笑容，拍了拍身边好友的肩膀：“那个家伙，看到了吧？”
　　牛头人布尔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战斧和战锤咣吱咣吱地互相碰了几下，撞得火星四溅。这是他战斗之前必然会做的一个动作，也是幽暗地域的牛头人角斗士们的一个习惯，据说是可以震慑对手增加己方的时期。当然，这个时候，他只是单纯想要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满而已。只不过，已经超过了两米的身高，浑身仿佛铸铁一般厚实坚硬的肌肉，一双快要有尖刀那般锋利的犄角，外加食肉猛兽一般的狰狞面貌，虽然他只戴了右边的肩甲和遮住胸口和腰腹要害的金属护心，露出了大片的腱子肉，显得有些简陋，但对于这些海盗来说，却远远比甲板上那一大票全副武装甲胄齐声的漂亮姑娘们要强得多。
　　“嗷嗷嗷嗷！”布尔冲着甲板上又吼了一声。他的吼叫声比刚才那个应该有兽人血统的海盗大汉要有魄力多了，因为后者只是在单纯的吼叫，而他却是带有一定超自然效果的战吼，研习到高深之处甚至能够干扰魔法的运转，而由不过白银6阶的布尔释放出来，也能够瓦解敌人的斗志和精神。反正，对这群海盗来说是足够了。
　　最后有一点底斗志的海盗也都放弃了抵抗，甚至有一个刚刚还磨磨蹭蹭操弄着弩炮的水手直接被这一声断喝吓破了胆，居然一个踉跄倒头栽倒了海里，而他的同伴似乎也完全不准备去救他……真是个人生处处充满了悲剧的可怜人啊！
　　事实上，刚才布尔的战吼就是冲着这个做小动作的水手去的。他自以为动作很隐蔽，却完全没有想过对方船上几乎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单枪匹马让己方灭团的能力，察觉危险和观察敌人行动的感知力自然也能捕捉到船上的任何一个风吹草动。就连最粗神经的牛头人角斗士都发现他的可疑举动，又何况是陆希等人呢。
　　“干得漂亮。”陆希看了看那个在海中挣扎了半天的小海盗。他的浑身都被布尔的战吼所震慑，手足俱软，根本没办法正常地游泳，被海水吞噬的可能性在百分之八十以上。可陆希压根没准备去救他。这家伙既然想要借着同伴投降的机会来偷袭，那当然也就要有被干掉的觉悟。须知，他的行动若是失败，自然非常有可能激起敌人的暴怒，到时候，全船的同伴可能就要被连累了。
　　船上的海盗们或许是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有些人已经当场昏厥在了甲板上，有些人则或是大声嚎哭，或是咧开豁了门牙的大嘴谄媚地笑着，更多的人则开始噗通噗通地用额头敲打着船舷和甲板，希望用这种方法来求得对方一点点的怜悯之心。
　　千万不要怀疑生物的本能。当他们来追求生存的本能的时候，一定是会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没节操的唷。
　　“海盗果然就是海盗……”陆希叹了口气。
　　他真的半点都没期待过这帮人的战斗力和斗志，要是区区的海盗真的能英勇无畏，视死如归，那他们早就可以裂土封王开朝建国了。可他也万万没有想到，这帮家伙真的会没节操到这个地步。按照他原有的计划，本来是想要等到对方冲上来玩跳帮的时候，再用碾压级的实力拍死几个倒霉蛋，将这帮家伙都吓破了胆子，这才接受投降。如果可以的话，还可以让躲在自己的小徒弟拿着手枪亲手干掉几个，这样一来，他能够分润的经验值也会不少吧。
　　想到这里，陆希又看了看身后的卡尔曼小正太。这孩子当然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两手捧着一柄小号的导力手枪正在发到发抖，不过最多只有3分紧张和一点微不可闻的害怕，其余的大多都是兴奋和好奇。以前就说过了，这孩子天生就有一颗大心脏，如果不是由于体质太过于孱弱，现在说不定早就已经见过血了——呃，以奥克兰圣泉皇家以往的操行来说，让一个六岁儿童见血这种特别血腥的教育也并不是不会发生的，比如卡琳就是这样的。
　　她曾经用淡定的表情告诉过陆希，她第一次杀人是在十岁的时候，亲手挥剑斩下了一个恶贯满盈的强奸杀人犯的头颅，而且这还是太阳王盖伊乌斯大帝逼迫她去做的。
　　那位老爷子虽然宠爱孙女，但在教育问题上却一点都没有妥协。
　　“他是罪犯，哪怕是以诸神的仁爱，也绝不可能宽恕的恶贯满盈之人。可是，小卡琳，在杀死对方之前，你必须要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亲自为他祷告。明白他的所思所想，看清他的愤怒、痛苦、仇恨亦或是绝望。你要明白，是你夺走了的生命，你更要明白，你为什么要夺走他的生命！端坐于青曜之座上的人，必须要有总有一天夺走他人生命的觉悟，但杀人是手段和职责，绝非目的。只要明白了这些，你就不会是嗜杀之人！”
　　不得不说，这么教育孙女的太阳王实在是帅爆了有木有？而这么淡然地接受这种设定，最后以萝莉身躯挥动和她身高一样长的巨剑斩杀了罪犯的卡琳也实在是太强悍了有木有？她居然没有因此人格大变从此走上爆发社会的不归路，实在是太奇怪了。
　　呃，不过考虑到世界第一公主，呃，世界第一女皇陛下的操行，似乎也不算奇怪。
　　总之，陆希是非常希望能才能从海盗船上找几个同样恶贯满盈的家伙，让卡尔曼握着导力枪把他们给毙掉，而自己再说上如当年太阳王那样的一番话，逼格顿时就刷爆了有木有？小徒儿的经验值也可以获得不少的有木有？我辛辛苦苦地又为他炼成了一把掌心雷尺寸而且几乎完全没有后坐力的导力枪，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不过，也是聊胜于无的吧。”陆希看了看卡尔曼，发现对方的职业等级确实已经升到了魔法师2级。看样子，刚才那几个被柱子压死的海盗，也确实是提供了一点点经验值给自己这个小徒弟。
　　在卡尔曼正式成为陆希和疾风两个人的弟子的时候，他的职业便由“贵族”变成了“魔法师1级”，算是走上了奥法的不归路。不过我们都知道，不到5级，这孩子的体质终究是不会得到立竿见影地变化的。
　　“所以说啦，你不该直接弄断他们的桅杆的。”陆希对疾风抱怨道。
　　“那你也不应该炸掉他们的舵轮啊！”疾风当场便将陆希顶了回去：“明明是陆希说得不能打草惊蛇的，但之前就把月光方舟的月光镀膜给开启了。”
　　“那怎么一样呢？七曜极光号就相当于是我的小老婆，她就算是被擦掉一点点涂装一点点刮痕我都果断不能接受啊！疾风怎么能明白一个男人对于爱车，啊不，对于交通工具到深到骨子里的爱？”
　　“哦哟，真是感天动地的爱啊！那你的大老婆是谁啊？”
　　“当然是……你呗，这还用得着说吗？”
　　“呵呵呵……你以为你这么说了，我就会满脸娇羞地乖乖听话了吗？类似这样的话，你一定也对那两位公主殿下说过吧？用这种毫无诚意的口花花来哄女孩子的男孩子都是不可救药的人渣，反正一定不可能是好孩子！”
　　“就算是我是人渣也和今天的事情无关嘛！这年头好孩子都被女神当成备胎了，到了逢年过节也依旧要受到暴击，而渣男之所以被称为渣男，不是至少可以说明他至少成功过啊！这才有渣的资本！”
　　“话说啊……陆陆啊，还有疾风小姐，我能不能把那艘船给击沉呢？”精灵少女伸了伸懒腰，嘟着嘴没好气地道。她可能只是单纯想吸引两个正在互（da）相（qing）吐（ma）槽（qiao）的人的注意力，但却顿时吓坏了一大票海盗。
　　于是，又有两个人当场跳了海，还有人壁咚地直接昏了过去。这样的举动又引来了海盗们的从众反应，也有人想要跳海，但刚刚爬到了船舷上，陆希却大声喝道：“要是你们还有谁敢逃，我就马上将这艘船击沉！然后把落水的一个个干掉，全部不留！”
　　10级名演技让唇红齿白英（qing）俊（guo）潇（qing）洒（cheng）的陆希身上顿时渡上了一层仿是用看到鲜血和尸骸凝结而成的煞气似的。海盗们顿时萎靡，他们不敢不信。实际上，就算对方没有办法将所有跳海逃生的海盗干掉，至少也能干掉一大半，而大量血水会引来大量的海生猛兽，这里又是在主要航线外。这群海中猛兽，追捕猎物的能力和效率可是比海军要高明多了。船上的人真的不觉得能够在它们的血盆大口中逃出生天。
　　“那个，老师，我们真的要全部干掉他们吗？”小王子有些不忍地摇了摇头。战场上杀敌，他不但没有心理压力，甚至还有几分跃跃欲试的冲动，但屠杀已经投降了的敌人，却已经和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大相径庭了。
　　“这个嘛……”陆希微微一笑：“小卡尔曼，你想要宽恕他们吗？”
　　小王子微微地一怔，但随即却认真地摇了摇头：“不，并不是宽恕。他们是海盗，手中已经沾了不知道多少无辜人的生命。他们既然落在我们的手中，就没有资格宽恕他们。可是，当他们已经投降的这一刻，我们同样也没有不分青红皂白任意夺取他们性命的资格。我还记得，祖父对我们都说过，当你要夺走一个人性命的时候，直视他们的双眼，面对他们的愤怒、痛苦和绝望。我们拥有力量，但是不能滥用力量……”
　　哦呀？原来你的祖父也教过你这个啊？陆希心想，还好我刚才没有用这句话来装逼，到时候装逼不成遇到大神那场面可是相当尴尬的。
　　“那么，小卡尔曼，你想要直视他们每一个的眼睛吗？”陆希摸了摸小徒弟的脑袋，不得不说，软绵绵的手感很不错，然后笑着问道。
　　“不……老师，这只是一个比喻。”
　　“……你可真没幽默感。”陆希耸了耸肩：“另外，文青当然不可取，可要是一点文艺情怀都没有，迟早会变成没有爱的野蛮人的。”
　　“那个，对不起……”小王子扰了扰头，露出腼腆的笑容，想了一想，这才道：“那个，老师，我想听听他们的声音。如果他们想要活命，就必须给我们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否则……”
　　“否则？”
　　“否则我们就把他们交给涅奥思菲亚的海军就可以了。”小正太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当然，配上他这个年纪，现在倒更像是一个想要恶作剧的熊孩子。
　　三观很正，但也绝不是迂腐顽固的老好人，本主角的弟子，就得是这样有趣的人才可以呢。要知道，当初他可是能借着装睡从自己父亲那里套话的人精呢。陆希笑得更加开心了，他忽然弯下腰，将小男孩轻轻地抱了起来，然后运起了飞行术，在一个纵跃便直接落在了对方的船甲板上。


第八百八十六章 普朗克船长的烦恼
　　“殿，殿下！”索尼娅小姐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陆希抱着小王子孤身地上了对方的甲板。
　　“这，这实在是太冒险了！要是那群海盗暴起伤人怎么办？陆希大师只有他一个人，而且还带着殿下，这，这，疾风大师，您看，这，这……”
　　“放心吧，那不过是区区一群海盗，来再多的人对他来说都只是多花点时间而已，如果这都护不住小殿下，那早就应该自刎以谢天下了。”疾风笑着安慰道：“而且我们有这么多靠得住的伙伴，那艘小海盗船上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我们的感知，绝不可能有什么意外的。”
　　索尼娅小姐很想说“就算是再万无一失的准备也总有失手的时候，何必非要冒这种险，而且还随手携带着小王子”，但考虑到这两位魔法师大人才是卡尔曼殿下的正牌老师，自己的立场终究不过是伺候人的下人而已，没立场，更没有实力来对人家的作法说三道四。只能咬着牙，用很勉强的幅度点了点头。
　　“某种意义上，这群海盗其实才是这个世界最底层挣扎的存在，比一般市民和农夫还要底层。他们疯狂，他们残忍，他们贪婪，但他们却非常绝望。所谓自由的海上游侠，基本上都是从来没有出过海的酸文人的臆想，很容易误导人的。”疾风看着明显很是不满的索尼娅小姐，笑着解释道：“如果是普通人，被误导了就误导了，但卡尔曼殿下既然是我们的弟子，未来就决不能停留在‘普通’这个层面上。他很聪明，也很坚定，但却缺少经历，而近距离接触一下这个世界的各种真实，对殿下的成长是好事。”
　　殿下只要能够“普通”地长大，您和您的情人就已经是超神了。索尼娅小姐看着这位“女皇陛下的情敌”，心中虽然这么想着，但却不敢将这话说出来。实际上，以疾风的身份，肯开口给她解释，这已经很让侍女长小姐有点受宠若惊了。
　　的确也就像是疾风所说的那样，除了这几位刚刚成为船上成员的小女仆，其余所有的小伙伴们对陆希的举动都表现得非常淡然，就连宠物（帕纳尔西斯）也不例外。
　　哪怕是穿着法袍也难以言喻其绝世而出尘之色的丽人，抱着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傲然地站在一大群五大三粗恶形恶状的海盗中间。咋一看，就仿佛是一只已经被豺狼虎豹包围的小鹿似的，可是下一秒钟，这“小鹿”身上却忽然爆发出了宛若龙一般的磅礴气场，让这群龇牙咧嘴的食肉动物们一个个都趴在了地上，几乎连大气都不敢再出一口。
　　“午安先生们！现在的情况非常明显，你们想要打劫，但可惜却打劫到了根本招惹不了的对手身上。就如同你们说看到的那样，我是一个魔法师，不是三观端正慈悲为怀的神官或圣骑士神马的，性情通常来说都是很乖戾的。所以希望大家保持冷静，因为不冷静的家伙现在已经在海里了。真可怜，那孩子再有几分钟就会被淹死了吧？”陆希扫视了一下在场的海盗们。他可以肯定，自己在刚刚落到甲板的时候，不少人看到自己的颜确实在一瞬间闪过了惊艳乃至于邪淫的成色，这让他确实有微妙地不爽。不过，顶着这张颜活了两辈子几十年，陆希对这种问题他早已经淡然了，还不至于因为一个眼神就暴起杀人的地步。
　　更何况这帮海盗也是正常的条件反射，就算是反应最迟钝的，在几秒后钟后又反应了过来，这才意识到这个把酒馆里最红牌最顶级的姑娘甩上N个次元的美人，是一个人就能让全船人去喂王八的超凡强者。想想刚才那一下吧，“她”只是轻身一个纵跃便跨过了数十米的距离，而且落地的时候轻盈得仿佛羽毛，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来。对于这帮最底层的海盗来说，这已经是神话级的手段了——他们并不是没有见过这种人，大当家身边的船团首席法师貌似就有这样的能力，在海盗们眼中，那种能呼风唤雨腾云驾雾的魔法师，其实就和现世神没什么区别了。
　　海盗们唯唯诺诺地不敢说话，但觉得这时候也是不搭一下这法师大人的话可能也显得有些失礼也非常尴尬，尴尬得让大家一个个心都拔凉拔凉的，于是便将目光投向了甲板上唯一的干部，也是他们的水手长身上。
　　“喂，头儿……您倒是说点什么啊！”海盗们用眼神向自己的水手长催促着。
　　一群人的眼神集火其实还是很有点杀伤力的，水手长眨巴了一下眼睛，勉强挤出了一个丑陋的笑容，但已经竭尽全力让自己笑容中谄媚明显一些，可效果却并不算太明显：“是的是的，请您放心，法师大人，我们都是好人啊……大大的好人……都是劫富济贫的好人。刚才是发生了一些小小的误会，是的，一切都是误会。您看……”
　　“嗯，你很镇定，水手长先生。”陆希一眼就看穿了这个有兽人血统的大汉的身份：“几乎可给个最佳镇定奖了。那么，告诉我，船长和大副在哪里？”
　　“船长，那个不就是船长吗？”海盗们没有说话，但却整齐划一地将目光准确地投向了某个正在舰桥上抱头蹲的身影。如果他们在战斗的时候有这样心有灵犀整齐划一的能力，估计早就成为一方海上霸主了。
　　“你们可真是一群好船员啊！”陆希深深地感慨了一句。他本来还很期待看看有没有一大群人跑出来视死如归地说“我就是船长呢”，不过果然自己还是想得太多了。
　　舰桥上，大副小姐看着身边抱头蹲的船长先生。要知道，就在几分钟之前，这位船长先生还一直在用毫无底线和逼格的方式哭爹喊娘地大声求饶着，喊得自己尴尬癌都要犯了恨不得当场跳海自尽。可现在，当那个华丽得连自己这个女人都感到惊艳的魔法师，抱着一个小男孩跃到甲板上的时候，船长先生却仿佛见了鬼似的，抱着头就这么缩在了舰桥的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芳汀小姐虽然和自己的船长先生一同工作的时间并不长，但对对方还是有几番了解的，这位自称当年在上流社会混过的“前上等人”，其实是一个相当没有节操的家伙，在遇到无法抵抗的力量和存在时，会毫不犹豫地将荣誉感尊严啊弃若敝履。某种意义上，比起自己这个从正规海军院校毕业的资深海盗，这个“新人”其实才更加适合这个很有前途的工作吧。按理说，在人家的代表亲自出面的时候，以这家伙以前的操性，这个时候更应该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全体投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大腿吧？
　　可现在，这个缩在角落里面抱头蹲，就差絮絮叨叨地说：“我是隐形人我是隐形人，你看不到我你就是看不到我”的家伙到底是什么鬼？更重要的是，就算是船长先生摆出了这个样子，大副小姐也很难从他的身上感受到多大恐惧，更像是一种做见不得人事情的时候被人当场撞到的尴尬感和羞耻感，让他几乎都不敢见人了。
　　“船长……这时候就只能一切都拜托你了。我们能不能活下来，黑茉莉号能不能活下来，这倒要看你的交涉能力了。”大副小姐小声地道。
　　“太，太过分了，平时你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黑茉莉号的船长，我的命令你也从来没听过，这个时候遇到强敌了，你才记起来把我推出去顶缸，就不嫌亏心吗？”
　　“这是正常的能力分工啊！船长毕竟没有打过海战，所以我就只能先越俎代庖替您指挥一下，这才好让您能拥有熟悉业务的机会嘛。”大副小姐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至于交涉嘛……曾经在上流社会混过的您，应该会理解这群大人物，尤其是魔法师们的想法。说不定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就能救下我们全船人的命呢？”
　　“我，我才不上这个当呢！到时候把要是人家说‘只要干掉船长，便会放过其他人！’你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动手吧？”
　　“这个嘛……如果以您的亲和力和交涉能力，一定可以尽量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嘛。”言外之意就是说，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发生了，也就只好请船长先生牺牲小我成全大我了。
　　“所以我才不想跟你们这帮海盗打交道啊，就连贪生怕死见利忘义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搞得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所以这才是世界的真实嘛。出来赶海的又有哪个会是好人呢？能这么艰难地生存到现在，已经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了呢。”大副小姐非常郑重地分辨道：“至少啊，我们就算是要当恶棍也都是光明正大地当呢。”
　　“所以这有什么意义呢？不还是恶棍吗？”船长先生还想要分辨一下，却发现大副小姐已经不说话了，原本很是英气勃勃的眉宇之间，此时也不由自主地闪过了一丝惊惶恐惧。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看着那个已经抱着小男孩走上了舰桥，就立在自己身前的魔法师，勉强在脸上挤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
　　面对着对方惊讶、玩味、好奇外加上审视的眼神，船长想要说什么，但却发现此时的自己竟然是异常地吃穷。于是，他只能想办法依旧地保持着自己的笑容，咧开了嘴露出了两排大黄牙，看上去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真是别来无恙了，普朗克船长。”陆希道。望着这位当初有着数面之缘的中年大胡子，他的话里此时竟然莫名地多了一丝唏嘘和可怜。
　　大胡子船长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就差抱着陆希的大腿开始嚎啕大哭了。他做作地抹了抹眼泪，吸了吸鼻涕，这才用哀伤的口吻叹息着道：“是啊，在这里遇到您，看到您依然如此的风华绝代，光彩夺目，这可真是太好了……咳咳，贝，贝伦卡斯特大师，我可真是太丢人了啊！真的是没有脸来见你。”
　　实际上，满是沧桑的中年男人的苦苦哀求其实是最能打动人心的，而他显然是想要用这种方法来尽量展示自己此时的落魄和艰难，以激起陆希的同情人。可谁知道，对方却压根没有搭茬，却反而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丢人吗？这可是从何说起？您现在手里有了一艘武装到牙齿的军舰，一百多号彪悍强壮的部下，腰间挂着宝剑，脖子上缠着珠宝，右手抄着舵轮，左手挽着美人，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何等地逍遥快活？这可是比您当初给做北极星号船长的时候，要逍遥愉快多了吧？”
　　船长先生当然不是别人，正是一年多前，陆希他们从冰封溪谷返国时乘坐的客货两用浮空船——北极星号的船长，桑斯·普朗克先生。那个时候，北极星号混上了赫纳斯派来搞破坏的血族潜伏者，正好被陆希，和当时同样也身为暗行御史，同时也是拉瑟尔大师的弟子兼侄女的安德莉尔小姐堵了一个正着，而那血族潜伏者之所以能混上北极星号，也是因为船上有好几个高级船员被血族收买，双方里应外合演了一场好戏。
　　当然，这一切在陆希的真神中二眼面前都是毫无意义的浮云，赫纳斯想要通过恐怖活动打击联邦粮食货运渠道的计划就从而破产。
　　当然，严格意义上，这一切都和普朗克船长都没有直接关系。他的部下被血族们发展成了下线，而他却并没有……可问题却在于，北极星号上有那么多重要船干部成了血奴，作为船长的普朗克先生就算是完完全全地不知情，也至少要负一定的领导责任，更何况他本人还确实接受了底下人的贿赂。
　　身为军务大臣的拉瑟尔当然也借着这个把柄，以耽误备战为由因此向星空船运联盟发动了非常激烈的问责。这个由涅奥思菲亚财阀和联邦世家豪门为金主和后台的世界级运输企业，因此也遭到了重创，不得不赔偿给了联邦政府和受害者家属一大笔赔偿金，几乎都断掉了资金链。而几家原本已经被星空联盟压制得快要奄奄一息的对手也曾经爆发，仅仅不过一年时间便抢会了不少市场份额。
　　和血族与亡灵勾结的船员自然有联邦政府去处置，但像普朗克船长这种理论上只需要“负领导责任”和一点点渎职罪的人，如果你以为他们真的能舒舒服服地渡过好半身，那可就实在是太甜了。星空航运联盟能成为全世界最大型的运输业巨头，其幕后的所有人们又岂是真正奉公守法的良民和宽厚仁慈的老好人呢？就算是法律不会给普朗克船长他们太重的惩罚，这群大富豪和联邦贵人们，也有无数种办法让船长先生全家老小都死得苦不堪言。
　　好在桑斯·普朗克船长是个风流的老光棍，没有什么直系亲属，自然也没有拖累。在好几个和他有同样经历和立场的同僚全家人间蒸发后，船长先生也当机立断地逃离了联邦，最终投靠到了辰海的新晋海盗王之一，蒂奇·普朗克的麾下。
　　从名字我们就能看出来了，这两位普朗克当然是亲戚。当年的豪华客货两用船的船长，在下岗再就业后，短短一年便又一次成为船长，其实多少还是占了一点裙带关系的便宜的。也因为如此，普朗克船长在船上的威信确实很一般。不过好在，曾经在“上流社会打拼”过的他也算见多识广，口才也很不错，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外加各种画大饼和传销式的忽悠，总算还是勉强维持住了船长应有的架势。
　　如果一切顺利，再给他一段时间，他应该是能成为一个很了不起的大海盗吧。
　　当然，再就业当然没关系，再就业之后找了一个很有前途的职业也没有关系。可是，再就业之后的第一笔大业务，就做到了那个当初让自己做了好几天噩梦的正主儿身上，这关系可就非常大了。
　　“我到底是犯了什么样的过错，让女生这样地惩罚我啊！”普朗克船长望着满面洋溢着华丽夺目笑容的陆希，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第八百八十七章 普朗克船长的买命钱
　　陆希·贝伦卡斯特是什么人？苍穹导师的高徒，娜蒂亚联邦最顶级的X二代，学识联盟乃至全世界最瞩目的天才少年，年纪轻轻就参与了数次史诗级战役，剑下的人头包括镜像之基尔德卡，黑公爵安格玛这样的传说级大魔头，甚至还包括瘟疫之王卡赞这样的魔神（虽然那时候他负责的只不过是助攻）。除此之外，他还交友遍布天下，人类而世界最强大的两大帝国奥克兰和维基亚的最高统治者都是他的“挚友”。眼高于顶的精灵，顽固执拗的矮人都将他视作人类中难得可以完全信赖的战友，便连代表着完全中立立场的大圣堂也对他有着极高的评价。哪怕是在联邦本土，那些和他本人并不怎么合拍的门阀派的家长们，也更倾向于他拉拢与合作，而绝非对抗和抹杀。
　　总而言之，陆希就是一个从人缘极佳的人。他拥有天才般的实力，神话级的战绩，外加时而逗比时而尖酸刻薄让人完全下不来台的一张利嘴，理论上，这种人就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典型，然而见过他的人，却鲜少有在骨子眼里嫉妒和反感他的人存在。
　　有实力同时又有好人缘，这就是非常典型的主角待遇了，也怪不得会有很多有心人在心里琢磨：这个年轻的小魔法师，或许会是下一个适合成为黎明同盟盟主的人呢，就如同当年难得黎明骑士帕恩一样。
　　然而，曾经和陆希有过一段并不怎么愉快的同舟共济经历的桑斯·普朗克却绝对不是这个想法。在可怜的大胡子船长先生看来，像对方这样一个高颜值高实力高亲和力高智商仿佛天生就是世界中心的光环级存在，虽然确实很喜欢顶着一张颜值满分亲和力同样也是满分的营业用笑容应对众人，但本质上其实是一个相当心狠手辣杀伐果断的主儿……想想当年吧？紫罗兰维特巴赫家的大小姐被那个血族刺客挟持，提出的要求却仅仅只是逃跑而已，可陆希·贝伦卡斯特却压根都不在乎那个可怜少女的生死，毫不犹豫地开了火。要不是女神保佑，那小女孩说不定当时就香消云陨了吧？
　　考虑到紫罗兰维特巴赫家族是拉瑟尔·克莱门特的政坛死敌，而后者却又是老贝伦卡斯特的学生。考虑到这个问题，老船长忍不住就会怀疑，对方是不是借着这个机会干掉一两个紫罗兰家族的人泄愤呢。
　　总之，这么一个名门子弟，并且年纪轻轻就天下知名的奥法天才，平易近人的亲和力一定是外在表现和收买人心的工具。他骨子里一定是和那些奥法豪门出生的贵族们一样，那视没有超凡力量的芸芸众生为蝼蚁爬虫。
　　接触过好几次奥法贵族的普朗克船长敢把食指按在圣典上发誓，自己对这帮联邦真正的统治阶级的操性可实在是太清楚了；别看一个个都摆出一副温文尔雅的学者做派，但吃相其实比地面国家的骑士和地主们还要难看。他真的不觉得，当初那一点点小小的“交情”就深厚到能让这种人放过自己的地步。
　　“不管怎么说，普朗克先生，在这么一个兵荒马乱的时代，您在人到中年还能下岗再就业，并且短短时间内就获得了如此重要的职位，这本身已经很值得我佩服了。不过，这么久不见，您却连个招呼也不打，装作一副完全不认识我的样子，是不是太不够朋友了？”陆希露出了爽朗的笑容，语气显得有礼却又不失亲密，咋一看倒仿佛真的像是在面对一个多年不见的好友似的。
　　可在这个时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除了陪着笑脸装可怜，普朗克船长也实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办法来打动对方。
　　海盗们看了看满脸洋溢着让人如沐春风的优雅笑容的陆希，又看了看陪着谄媚笑脸的船长先生，不少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船长大人真的和这个一看就出生高贵实力超凡的魔法师“大小姐”是旧识啊！那我们，嗯，只要船长再上去套套近乎，随随便便地说个软话，岂不是就安全了？
　　唯一抱有不同想法的当然就只有大副芳汀小姐了。她不由得用迟疑的目光看着身边的船长，虽然他和那个魔法师之间笑得那叫一个慈眉善目道貌岸然，但她依然觉得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大家所想象中地那么简单。
　　“当然，我相信您也看出来了，我在这里泛舟出海，当然也不是出来游玩的。”陆希将怀中的小男孩放在了地上，然后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就是带着本人新收的可爱小弟子，历练历练见见血神马的。当然，如果能顺便赚一点零花钱也就是再好不过了。”
　　见血？不就是见我们这帮海盗的血吗？零花钱？不就是拿着我们这群海盗去领赏吗？我就知道，这群没人性的奥法贵族就从来没有把我们这些普通人的性命放在眼里！普朗克船长面色灰白，如丧考妣，想要勉勉强强地挤出来一个笑容，可是，就算是这么一个简单的面部动作，他都完全做不到。
　　“当然，要想让我放过你，甚至包括你的这一整船人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陆希笑道：“然而船长先生，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哪怕是你们的性命。身为赶海人的你，应该明白这个简答你的道理了。我的弟子告诉我，你们作为海盗，是抢劫杀人的现行犯，手上必然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如果因为以前的交情放过你们，那是对正义和公立的犯罪！我觉得，他说得非常有道理。”
　　有个鬼的道理啊！我们是海盗，不抢劫难道要喝西北风去吗？这种情况下，偶尔有人手重一点伤到了人，这不也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吗？只能说，一切都是命运惹得货啊！又不是我们真的想要滥杀无辜什么的……小兔崽子！我们到底什么仇什么怨！要当正义的伙伴游戏滚到城里玩去啊！你们这种没见过血的贵族小公子哥，哪里懂得底层人民的艰辛和无奈！
　　海盗们不敢造次，只敢用悲愤的目光盯着那个小男孩。然而我们都知道，小卡尔曼的年纪虽然小，但却拥有一颗天生的大心脏和强悍得让大多数身经百战的勇士也望尘莫及的精神力。面对着一大群恶形恶状的巨汉的杀人目光，如果是普通的5岁小正太或许早已经被吓出足可以伴随一身的童年阴影了。可卡尔曼少年却表现得相当坦然，就仿佛那并非一群见过血身上自带煞气的悍匪，而不过是一群西红柿土豆罢了。
　　超越常人的精神力和感知，带给目前圣泉皇家最年幼成员（不算私生子）的不仅仅是超凡的智力、思考能力、观察力和直觉，同样也有远远优于常人的意志力呢。
　　船长硬着头皮挤着笑容，小心翼翼地道：“那个，贝伦卡斯特大师，其实我们……”
　　没有等到对方将话说完，陆希直接开口将其打断了：“用不着，普朗克先生，我的老朋友，你与其要对我说你们其实是杀富济贫的侠盗这种蠢话，还不如直接来点实际的。我的弟子说，你和你的部下若是真的想要活命，那就必须要付出足够用于交换的筹码。我依然觉得，他说得非常有道理。不如试试看，普朗克先生，如果您能够说服他，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是的，卡尔曼小王子一开始就不是什么道德楷模。他虽然年纪尚幼，并没有真正系统地学习过帝王学，但耳濡目染之下多少也是受到了一定影响的。他正直善良，却并不圣母——要真圣母他就不会装睡糊弄自己的亲爹了——同样也有变通灵活的一面，目前的想法也非常直接：海盗们想活？那当然没有问题，但是你们必须要证明自己有活下去的价值。
　　所以说了，小祖宗，您老真的不是某个过路的天使姐姐组专门派来玩我的吗？普朗克船长用悲愤的目光望着正歪头打量着自己的小男孩，差一点就热泪盈眶。我堂堂的桑斯·普朗克大人，当年星空航运联盟的金牌船长，出入的都是光鲜亮丽的上流社会的沙龙和误会。哪怕是那些家财万贯权倾朝野的豪门贵族，也都会尊敬地称呼我一声“普朗克船长”。就算是现在下岗再就业了，也只花了一年时间就重新混成了船长，就算是那位新晋的辰海海盗王之一，不也是得管我叫哥吗？像我这样的人，像我这样的大人物，现在命运竟然就这么操在一个貌似只有四五岁的熊孩子手中了吗？
　　太伤自尊了，真心是伤了自尊了。船长先生对自己的人生彻底不抱什么希望了，但他却依旧抹了抹脸，尽力让自己挤出来了一个很有亲和力的笑容，冲着小卡尔曼咧开了嘴：“小殿下，请您相信，黑茉莉号的船员，就算不是那种故事传说中劫富济贫的侠盗，也绝对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坏人啊！”
　　必须要说明的是，普朗克船长的长相确实有点凶恶，是个光凭外观就知道很适合海盗这种有前途职业的家伙，但和甲板上那群凶神恶煞歪瓜裂枣的水手还不太一样，但细论起来，他的长相很威猛很粗犷，但并不会特别地让人反感。普通人对他的第一印象是“这大叔肯定不好惹”，但不会觉得“这大叔肯定是个坏人”。认真琢磨一下，姑且也算得上是走不羁野性犀利哥路线的硬汉型美大叔，其实对一般的花痴小姑娘和脑残小萝莉还是很有杀伤力的。更何况，毕竟在上流社会混了那么久的普朗克船长，其实已经完全掌握了“营业用笑容”的精髓。嘴角的弧度，牙齿露几颗，脸皮怎么抽动，这些可以斟酌控制的地方，他都进行了充分的研究。
　　当他笑起来的时候，“不好惹的野蛮大叔”顿时便显得和蔼可亲了许多，亲和力刹那间便可以增加了九十九倍以上。
　　如果换成普通的熊孩子，就这样一个笑容就足够把友好度刷成友善级了，不过考虑到面前这个在一大群恶汉的眼神攻击在泰然处之的小正太明显不怎么普通，普朗克船长又从怀里摸出了一把银色的钥匙，双手捧着举过了头顶：“这是我在涅奥思菲亚金库开的匿名账户唯一的凭证，里面存着……诶呵呵呵呵，一点点小钱，尊敬的小公子，钱虽然不多，但还是可以用去做做零花什么的。”
　　“……我说你啊，普朗克先生，就算是要花钱买命，你也得讲究一点点方式方法吧？这里可还是有孩子的，你就不怕给他的世界观增加一下很了不得的阴影？”陆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是非常典型的误会，贝伦卡斯特大师！行贿这种肮脏的事只属于大人的世界，怎么能用在孩子身上！我只不过是看自己和这么英俊聪慧的小公子有缘，送他一点点零花钱而已。”船长先生用义正言辞的口吻分辨道。他想了一想，随即又道：“另外，呃……嗯，说起来的话，辰海可是当年的世界中心啊！七海之主法兰奇的宫殿便在这里，听说当初太阳神赫特希斯和雷神海姆斯沃克陨落的时候，他们的神宫分崩离析，也都坠入了辰海之中，哦，对了，还有那个上古诸神纪元，拥有诸神祝福的黄金之英雄王，他的王之宝库的大门，听说也在这片浩瀚的汪洋中。”
　　陆希饶有兴致地看着普朗克船长，虽然不太明白这家伙突然歪楼是想要干什么，但他此时却很乐意听下去。
　　“可以说，这里不但是世界上最繁荣的海上商路之所，也是海盗们的乐园，当然，同样也是冒险者的海上乐园。是的，如果说黑森林是冒险者们的地上乐园的话，辰海就是海上乐园，而且无论是规模还是宝藏都远远超过前者。”普朗克船长咧开了嘴。
　　“怎么着，船长先生，您不会是准备告诉我，你已经找到了王之财宝的大门，亦或是太阳神宫残骸的地点吗？”陆希笑道：“那这个消息的价值足可以顶的上十艘船了。可真的如此，您为什么不亲自去探宝呢？”
　　“瞧您说的……宝物是有灵的，只会等待他们真正的主人，我只是个普通人，诸神不可能这么眷顾我的命运。”船长忍不住老脸一红，然后又赶忙从怀里摸出来列个羊皮卷，咧着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递到了陆希的手中：“不过，要说是线索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的。”
　　“好叫您知道，大师，呃，还有尊敬的小公子，这是我……呃，半年前偶尔从涅奥思菲亚的一家古董店里面拿到的东西。我认真地鉴定过，应该是三百年前的大海盗王德雷克船长留下的一张藏宝图。您知道，这位大海盗王是两千多年来唯一一个进入过王之宝库的凡人。他留下来的宝藏也非常多，被人找到的也不少，却一直都没有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重宝现世。我觉得，大师，我倒是觉得，他真正的宝藏一定还没有被人发现，而且那里面，一定有前往王之宝藏的线索……”
　　“可是，就像您说的一样，船长先生。德雷克留下的藏宝实在是太多了，很有可能又是一些普普通通的金银珠宝古董什么的，说不定还没有诸位的悬赏金值钱呢。”陆希笑道。
　　“不不不，您看看这花纹，这边框，这笔迹，这花押，分明都是德雷克船长亲笔的手书啊！和他当初留下的私信家书都是一模一样的笔迹呢。”普朗克先生赶忙打开了手中的羊皮纸，一点点地指点给陆希看：“我们目前所能看到的藏宝图，都是他手下人留下的，可只有这一封才是他亲笔记录，这还不够说明很多问题吗？”
　　“嗯，或许是有几番道理吧。”陆希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身边的卡尔曼：“怎么样？你觉得如何？这足够买下他们的命吗？”


第八百八十八章 啊呀，过E4女儿也有了
　　“所以，因为拿到了一张藏宝图，所以决定就这么简单地就放过他们了，是这个意思吗？”疾风抄着手斜着眼看着陆希，根本就是在用眼神传达“啊哈，你居然是那种会被小钱钱贿赂成功的对象真是第一次认识你”的意思。
　　“这可不是我的决定，而是小卡尔曼的意思。我不是说过了吗？船上海盗的生死，全部都由他一言而决。”陆希笑着拍了拍小徒弟的脑袋：“他说放，我就一定会放。”
　　“我只是觉得，他们虽然是海盗，但其实并不是我想象中那种十恶不赦的坏人。”小王子露出了非常腼腆的笑容，两手的食指不好意思地点了点：“之前我觉得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放过他们也不好，但现在，看着他们这么苦苦哀求的样子，要是真的不分青红皂白地全部干掉了，好像也有点难以接受。更何况……”
　　“更何况人家还给了我们一张藏宝图吧？”陆希笑着问道。
　　“……嗯，这个，我看书上都是这么说的，在世上行走，偶尔也得讲究一点道义。他们为了买一条命已经倾其所有，那我们也不能翻脸不认人。”小王子不好意思地扰了扰头：“而且，老师也看过了吧？您不是说那张藏宝图是真的吗？”
　　看到陆希点了点头，疾风则道：“那就好吧，反正我们和涅奥思菲亚的海军也没什么交情，更没有义务一定要替他们捉拿正在通缉的海盗。”
　　“没交情？你以前不是经常捉拿海盗和通缉犯交给涅奥思菲亚政府和大圣堂赚外快补贴家用吗？现在就说不认识，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他们付的赏金说不定还不够你这个穷奢极侈的家伙一个月的开销呢……况且，蒂奇·普朗克虽然是辰海海盗王中资历最浅的一个，但名声却也是最好的。基本上是只会打劫大型商会的商船，而且还会给别人留下起码为生的粮食饮水，以及一艘可以使用的船。既然人家给了买命钱，我们也确实不用赶尽杀绝。”
　　这一点，陆希倒是表示赞同。他并不指望海盗们真的就像当年看过的小说电影动画中那种在大海上自由自在行侠仗义的冒险家和游侠，但能做到普朗克麾下的作风，已经算得上是难得地讲究了。
　　陆希觉得自己和自己的小伙伴们应该都算不上是真正的道德楷模和律政精英，当然也没有眼皮里完全容不下沙子的嫉恶如仇。在他们面前，海盗们既然已经服软了跪了，而且也没有对己方造成任何的损失，要是再赶尽杀绝，便总有一种欺负老实人的赶脚。他原本的打算是想带着小弟子升级，但卡尔曼本人都决定手下留情了，陆希也就不好说什么了。况且，小弟子毕竟已经升级到了魔法师1级，身体素质总算是有了一点小小的进步，也不能说是完全地没有收获。
　　当下，陆希便用七曜极光号拖着已经失去了主桅杆和尾舵的海盗船，外加上一整船海盗，又往外海走了半天，总算是寻到了一处有山有水有树林的孤岛，便将他们丢在了那里。这里有山有水有丛林，既能就能补充食物和淡水，也能自己制作修船的材料，海盗们不至于就只能在外海上等死。做到了这一步，陆希觉得自己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当然，陆希当然也没指望这群海盗会有什么有恩必报的骑士精神，从此以后真的会对自己感恩戴德从此往后见到自己便纳头就拜，等下一次遇到的时候搞不好还依旧是敌人。不过，这么一群在他眼中就算是再修炼一百年都远远够不上威胁的海盗小杂兵，哪怕是每天扎小人诅咒自己，却又有甚么大不了的呢？
　　当然了，也并不是所有的海盗都是这样的……
　　“我保证，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在您的人还没有到达辰海的时候，您的仁慈之心便一定会在这片海域中流传。”那个名叫“芳汀”的大副小姐便用非常正式的礼节向陆希表示了感谢。她的容貌、气质外加上举止都很有几番大气的意思，的确不太像个真正的海盗，倒有那么一点点应该是出自纪律部队的飒爽英气。
　　当然，在这年头，出来赶海还干起了海盗这么一个很有前途的工作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历史，看看咱们的普朗克船长当年可还是在上流社会混的呢。芳汀小姐明显也是这样的人，不过她既然不说，陆希当然也懒得打听——我们的主角只是长得像妹纸却不是真妹纸，还没有八卦到这个地步。
　　处理好了这一切，七曜极光号就这样在海盗们留在荒岛，在他们复杂的目送中，施施然地扬长而去。
　　“那么，老师，下一步，我们就是要根据这副地图去探宝了吧？”要是说道整艘船上对寻宝探秘冒险最感兴趣的，当然就只有小卡尔曼了。
　　“我也希望这样，但可惜不行。”陆希拍了拍对方的脑袋，对这样一个并不因为体弱多病就失去了行动力和好奇心的孩子表示非常满意，但是却毫不犹豫地便拒绝了对方：“至少现在不行。”
　　“诶？这是为什么呢，老师……”小男孩的脸顿时垮了下去，可怜巴巴地望着陆希。
　　“第一，我们还没有准备好。小卡尔曼，像是王之财宝这种副本……呃，这种传说中的藏宝之所，在路上所遇到的危险可不是区区一群海盗能媲美的。说实话，就像刚才的那群海盗，哪怕是在来十条船，我都敢抱着你在里面杀个七进七出并且不伤你一根汗毛。但若是高位的冒险行动嘛，就凭我们目前的准备和人手，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性。而且很有可能遇到高危的战斗。到了那个时候，我和你的疾风老师都没有分心照顾你的余裕。”
　　“原来……我是累赘啊……”小正太的眼睑不由得垂了下去，情绪显得异常地低落。
　　“你现在本来就是累赘嘛。”陆希理所当然地道。他的话让一旁的索尼娅小姐的眼睛都直了，她刚想说什么，却听到陆希继续道：“不然呢？你一个五岁小男孩，以前从来没有系统地锻炼过任何武技，修行过任何魔法，短时间内当然不可能成为我的帮手啊！说白了，就像你天才到让苍天大地都要嫉妒的陆希老师我啊，当初可也是在岛上至少学习了半年时间，才算是真正参加了自己的第一次实战呢。”
　　嗯，以前在诺尔达森林找不到地方转职所以一直是“废材”阶的日子不计算在内。那段时间只干过逃跑和补刀的活儿，当然不能算是“战斗”了。
　　如果是普通的正太，或许就真的被这么打击得信心全无，得花上好几个月时间才能恢复过来，但并非普通的小正太卡尔曼刹那间就明白了陆希的意思，忍不住眼睛一亮：“也，也就是说，只要学习半年时间，我也可以真正参加战斗了？”
　　“我可没这么说过。或许是一年，或许是三年，要是笨拙一点，就算是十年其实也是很正常的。”陆希耸了耸肩：“当然，就算真的花了十年的时间，你所能取得的进步也一样可以让中央魔法学院的高材生们都嫉妒地恨不得重新回去投胎。精英教学和忽悠人的大众基础教育的差距，就是这么大！当然了，考虑到你没有任何基础，多花一些时间也是应该的……嗨，小不点，别摆出这么一副表情嘛。很多时候，决定一栋楼能建多高的可绝不仅仅是建筑师的脑洞和施工的质量，还包括地基打得有多牢靠。”
　　索尼娅小姐用很复杂的目光看着陆希。实际上，在大多数人的认知中，小王子卡尔曼应该是很难再有下一个十年的。她真的不明白，陆希如此理所当然地认为他的生命可以如健康人般延续下去，并且还像模像样地为其规划未来，这种信心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
　　“还，还需要十年时间啊！可如果这样，我不就一直都帮不上老师的忙了吗？嗯，王之财宝的探险，我肯定也没办法参加了。”小卡尔曼的心情看上去依旧显得有些低落，他的老师说过需要为冒险进行万全的准备，但卡尔曼就算是再傻再天才也不至于觉得这准备是需要十年的时间。
　　“嗨，所以说啦，一切都取决于你的学习进度。勉勉强强地混进过大的舞台，最终只会毁了你自己而已。我们七彩蔷薇一脉的人都足够狂拽酷霸够傲天，但也千万不要以为世界是以你为中心转动的。”
　　“啊拉！吃惊了！”疾风目瞪口呆，一副我居然今天才认识你的样子。
　　“你吃惊什么啊？”
　　“陆希居然会这种觉悟真的让我太吃惊了，一直以为你就是那种自以为自己就是世界中心，就连刮风下雨都必须随你的心意的自大狂呢。”
　　“什么叫自大狂？这可是叫做龙傲的天好不好？疾风你的形容词实在是太贫瘠了！”
　　“所以呢？我们现在是要先去涅奥思菲亚做出海探险的准备？要是花的时间太多，你就不怕被人捷足先登？那位普朗克船长是从古董店淘到的地图，说明它应该在不少人手中流传过。那么，知道这个信息的人应该也不在少数呢。”疾风问道。
　　“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陆希倒是表现得异常坦然，达观得仿佛都要云淡风轻快要破碎虚空了似的：“都过去三百年了，当然也就不差现在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了。说不定我们现在紧赶慢赶地跑过去，地方也早就被人挖空了呢。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嘛。”
　　“呵，这么豁达的陆希总觉得有点画风不对呢。难道是我这几天在海上漂久了晕船了？”
　　“我本来就是这么年头通达的男子汉啊！不过，像王之宝藏这种只在传说中记载过，连正史都不承认的神话级副本，怎么可能阿猫阿狗都进得去，理论上都是会等待所谓的有缘人出现才会正经打开的。比如说像本主角这样的天命之子。”陆希笑着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咱们必须要坚信，所谓的命运是在时时刻刻眷顾着自己的。”
　　“好吧……果然陆希还是陆希呢。”疾风似乎是很想扶额长叹表达一下自己的无奈，但刚刚把手掌扶到了额头上，最终却忍不住噗嗤地乐了。
　　“不管怎么说，寻宝探秘只不过是此次的业余活动。”陆希伸了一个长长地懒腰：“我们的主要任务依旧是度假！是的，又是黑暗天幕又是亡灵天灾又是幽暗地域，本来想看看卡琳还莫名其妙地干上了亡灵天灾。我们必须要好好地给大家放一个大大的长假！吃好，喝好，玩好！不把堂堂的七海之都，这座全世界的经济之都，贸易之都，时尚之都，以及魑魅魍魉之都给玩个底朝天，我们就算是白来了！”
　　“……来度假吗？我还以为你是要来亲自主持导力产业的先期布局呢。”疾风没好气地道：“另外，魑魅魍魉之都是什么鬼？好歹也是人家的家乡呢，你就没有点好话说？”
　　“涅奥思菲亚可还有魔都这么一个外号呢。按照某些道德人士的说法，光鲜亮丽的繁荣之下，其实还隐藏着肮脏的阴霾和黑暗。黑暗下的涅奥思菲亚，就是一个魑魅魍魉的百鬼夜行的邪魔之城。嗯，这评论听起来还真是挺酸的。不过听起来很有道理，却没什么新意，任何一个超级大都市都是这个操性，更何况咱们现在还身处于这么一个没人权的时代。”陆希耸了耸肩：“个人觉得，无论是帝都魔都妖都还是花都，管他是魑魅魍魉还是百鬼夜行，凡是带了个‘都’字的城市都是这个德行，这分明就是一种荣耀嘛。阴影之下有多少黑暗和腐臭，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本来就是来尽情享受其光鲜亮丽的一面的。”
　　“哇啊，这么没神经的话亏你还可以说出这么一大串歪理出来。”疾风叹为观止地上下打量了陆希一下，摇头无奈地道：“怎么看都像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极端享乐主义者的没节操发言呢。对你寄予了厚望的那些大人物们，要是听到你这番话，一定会非常失望吧。”
　　“哦，失望了正好，那我还用不着莫名其妙地就非要担负这么大压力了呢。”陆希笑道：“另外，导力产业上的事情嘛，其实也不用着说得那么高大上，说白了不就是来开公司做生意的嘛。具体的繁琐事物自然有具体的人来处理，我让老爹早一年多把商会分部开到涅奥思菲亚，不也就是为了今天吧。放心吧，对于本主角来说，不管是多大的生意，就真的不过是一次舒舒服服的休假而已。”
　　这么大大咧咧地真的没问题吗？疾风巴巴地看着陆希，很想再劝说上两句，但考虑到在在商业领域，自己在陆希面前貌似完全没有发言权，最终只能默默叹息一声，将所有的疑虑都默默地压在了心里。


第八百八十九章 让七海之都翻云覆雨
　　七海之都涅奥思菲亚，不但有着全世界的经济、海贸中心和时尚之都等等听上去就特别高大上先锋派的称呼，同样也拥有魔都妖都魑魅魍魉百鬼夜行黑暗之城等等听上去就不怎么正经的混号，有句不知道哪个脑残文青犯病时候说过“如果你爱他，就送他去涅奥思菲亚，因为那里是天堂；如果你恨他，就送他去涅奥思菲亚，因为那里是地狱”这样让陆希听起来特别有即视感的话。
　　身无分文的冒险者和淘金者往往都在这里瞬间一夜暴富，从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最底层小混混一跃而起瞬间变成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亦或者是数代巨富的财阀巨贾，仅仅数日之内便千金散尽家破人亡；类似这种充满了戏剧性和话题性的传奇故事，已经无数次在这片辰海中央的小小方寸之地上演过了。
　　从这些传说上来看，貌似涅奥思菲亚似乎是一座拥有漫长和辉煌历史的文明古都，可实际上，到目前为止，其建市的时间也不到三百年。事实上，所谓的建城三百年的狂欢庆典，是准备在今年夏天召开的。
　　原本这里不过是位于辰海中央的一片群岛，只有少量的土人居住。它们安安静静地呆着大海的中央，一直都没有受到任何文明的骚扰，一直到奥克兰人在千年前发现了这里。正处于极盛时期的奥克兰皇家赫然发现，几乎便是整个辰海的地理核心，从格罗伦河的出海口出海，只要经过这些岛屿中转，便能建立起一条直接通往南方索斯内斯大陆沿海城邦的稳定海运通道。不需要再通过风暴海角、夏尔平原、黑土丘陵、龙爪半岛，以及最后高精灵暮光岛中转，整个辰海上的海运贸易成本和所需要的时间都将会大大地降低。
　　更重要的是，这些方法珍珠链一般的群岛并非那种一毛不长的孤岛，却是那种物产丰富，风景如画，还具备着天然良港的岛链。如果有效地开发出来，绝对能够成为维持数万大军跨海远征的补给中转站。圣泉皇家的第十七代君王‘南海征服者’康摩德便是靠着它们建立了完善的跨海补给线，最终成功维持起了一支超过五万人的精锐大军，一连征服了索斯内斯沿海的十几个城邦国度，并且还正经组建了数个异大陆的帝国行省——当然，在奥克兰帝国陷入艳帝耶泽蓓丝的内乱之后，这几个跨海行省便发生暴动纷纷崩溃，在那里的驻军将领和佣兵领袖与前朝的遗老遗少们勾结上位，摇身一变成了新的国王和城主，然后再给奥克兰中央服个软称个臣什么的，那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总而言之，奥克兰人给这片群岛起名为涅奥思菲亚，据说是来源于天界穹文中“海洋的珍珠”的意思。对此，懂得穹文的陆希扰着头皮琢磨了大半天也觉得对应不上，忽然意识到，穹文的很多发音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发得出来的，甚至连血脉更加纯粹的精灵和矮人都做不到，所谓“涅奥思菲亚”这个明显很有古典奥克兰风韵的词汇，应该会是某个穹文单词以讹传讹之后的变体吧。
　　总之的总之，在这里最早建设起来的数百年间，涅奥思菲亚一直都牢牢地掌控在奥克兰海军的手中。这片群岛的范围中拥有全辰海最优秀天然深水良港，最丰沛的渔业资源，外加上最秀丽如画的海上风光，如果是一个海权国家，这片“珍珠”群岛，便堪称是控制七海的霸王之基。
　　当然，我们都知道，现在还是陆权的时代。哪怕是奥克兰帝国在极盛时期，也顶多不过是想着将这里作为一个海运中转站和海军良港来经营，但随着数百年来海运贸易的发展，在这里渐渐聚集起了大批的海商的船坞、仓库和商馆，以及各种各样的配套设施，渐渐地便有了一个都市的气象。
　　而在随后的时日里，圣泉皇家陷入了动荡。中央权威一落千丈，也再没有能力和资本维持辰海中的常备海军，甚至有过十年时间都发不下军饷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海军将士们居然没有举旗造反，这已经是圣泉皇家迪玛希亚家族的声望度太高，人缘太好的原因了。于是乎，那些原本隶属于奥克兰帝国的海军士兵们只能各自就食，开着军舰为海商们当起了护卫，然后再收上一点点供奉。
　　谁控制了涅奥思菲亚就控制了辰海，既然迪玛希亚家族不想要了，那就不如交给我们吧？抱有这种念头的国家当然也不会是一家两家。于是乎，索斯内斯的城邦，风暴海角上的王国，甚至包括暮光岛的高精灵们，都在趁着圣泉皇家虚弱的时候打过涅奥思菲亚的主意。
　　然而却都一个个地铩羽而归，直接撸起袖子亲自组建了联合舰队上门抢地盘的风暴海角和索斯内斯列国，更是直接被原帝国海军和海商们组建的“义勇队”棒揍了一顿。
　　我们都知道，在古典时代，海商和海军都绝不可能一尘不染，只要轻轻地摇身一变，一样也是可以做那种不需要本钱但是很有前途的买卖的。于是乎，海商和奥克兰海军的联合舰队，之后还狠狠地把风暴海角和索斯内斯列国的沿海糟蹋了一遍，抢到了大约相当于整个奥克兰帝国全国整整三年以上中央财税收入相加的金银。那个时候，涅奥思菲亚的大海商终于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已经再没有人或者势力可以阻止他们飞出去浪了，他们已经是这片位于世界中心的海域当之无愧的霸主……就算是拥有先祖神舟的暮光岛高精灵，和海底的海族帝国也不例外。
　　无数的历史故事都已经证明：当商人们拥有了同一个目标，同一个理想，或者干脆说得难听一点，直接就是同一个利益核心的时候，其谋划力和行动力都是足可以逆天的。这些大海商们，以及奥克兰的前海军将领们，建立了一个统一管理涅奥思菲亚治安和财税的组织，而为了不刺激到奥克兰中央皇廷，便起了一个“执委会”这样模棱两可的名字。实际上，这个所谓的执行委员会，已经相当于是涅奥思菲亚的自治政府了。
　　这样不干不脆的时日又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当年的海商们已经完全掌控住了辰海大半的贸易总额，并且以此积累下来的财富为后盾，将商业的触角深入了大陆诸国，整体已经从单纯的海洋贸易和货运商人，变成了真正的跨国财阀，而且还一步一步地将商业和财富转化为政治影响力。再花了百年时间的布局，财阀领袖们终于觉得时机成熟了，于是，被跨国财富控制的执委会当即向奥克兰中央皇廷提出了自治的请求——资本家们都很务实，知道所谓的“独立建国”除了让军国主义们嗨一嗨便没有实际任何意义，而且还会狠狠地刺激到奥克兰中央皇廷的G点。
　　于是乎，在保证每年都会拿出至少1000万金奥铢上供奥克兰中央皇廷之后，涅奥思菲亚终于取得了自治权，执委会也正式变成了七海之都的自治政府。
　　自治政府正式挂牌的那一天，也就被涅奥思菲亚的市民们定为了建城日。从那一天到现在，已经马上就要到三个世纪了。
　　是的，理论上涅奥思菲亚一直都是奥克兰的版图，这些富可敌国的豪商们也都是圣泉皇家的臣子，这群只注重实际利益而缺乏节操的豪商们压根就没觉得头顶上供着一位至尊有什么不对。而实际上，除了每年需要缴纳一笔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的上供款之外，他们拥有独立的政体，独立的法律，独立的外交，独立的财政结算，以及独立的海军舰队，和真正的国家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到了三百年后的今天，这个由商人们自发组建的“国度”，已经成长成了一个极盛时期的奥克兰帝国都难以收拾的怪物——虽然严格意义上，他们实际控制的地面领土是非常狭小的。
　　到目前为止，涅奥思菲亚控制的主要领土是由五个比较大面积的岛屿，外加不计其数的小岛组成的，地理称呼为“涅奥思菲亚群岛”，政治称呼则是“涅奥思菲亚海洋自治领”。最大面积的岛屿同样也叫涅奥思菲亚，拥有着整个辰海最好的天然深岁海港，是全世界最大的贸易中转海港。同样的，我们通常所说的七海之都涅奥思菲亚，就是指的这个海岛上的这座全世界最大的都市，也是在陆希看来，这个世界上最有家乡现代化气息的超级大都市。
　　整个自治领的常驻人口在五百万以上，流动人口则是这个数值的三倍以上，而光是集中在这个港都的住民，就达到了全人口的九成以上。
　　跨国财阀和巨型商会的总部形成了涅奥思菲亚最有气派的建筑群，他们是这个（事实上的）海上商业帝国最早的创立者，也是真正的统治者。现实主义的商人阶级放弃了贵族式的繁文缛节，并且按照他们自己的心意建立新式的院校，培养商业世界所需要的人才，这也变相促成了近代大学的出现。有了现代的商科，便有了文科、艺术、哲学等等科目，这些近代文化学者和艺术家们，也在吃饱了没事干的情况下，酝酿出了涅奥思菲亚奇特而前卫的社会文化氛围。于是乎，正逐渐进入人性解放思想变革的历史阶段的旧大陆人们，一方面嘴上痛骂着“涅奥思菲亚的暴发户”，身体却很老实地接受其为“时尚之都”和“商业之都”的设定。而随着这些建校不过百年的新兴大学的名气越来越大，暴发户般的海中城市，甚至还渐渐有了一丝“文化之都”的人文荟萃的气息。
　　总之，当时间进入道光辉纪元的第十二世纪之后，这个全部领土面积说不定还比不上奥克兰一个郡治大小的“自治领”，却控制着比整个神圣奥克兰帝国更加庞大的财税收入。这个区区500万人口的自治领，便维持起了一支超过10万人的庞大海军舰队（包括了海军陆战队）。论战舰总吨位和数量，完全顶的上风暴海角列国和奥克兰帝国辰海舰队的总和，仅仅只在暮光岛的高精灵之下，然而我们要记住，这仅仅只是字面上的数字。要知道，在这群无法无天且有富可敌国的涅奥思菲亚大商贾的麾下，瞬间能从商船变成战舰的船只数量更是一个庞大得完全无法统计的数字。
　　除此之外，他们通过投资、收买、扶持外加打压等等或健康或不健康的手段，在幕后控制起来的大型佣兵团自然就更不必说了。
　　如果财富可以完全可国力划等号，由区区几个小岛组成的涅奥思菲亚，绝对是可以和奥克兰、维基亚和娜蒂亚联邦相提并论的第四极。事实上，很多涅奥思菲亚市民在骨子眼里就是这么认为的，就像是当奥克兰贵族们管涅奥思菲亚人叫“浑身鱼腥味的暴发户”，他们会立刻反辱相讥讽，称呼对方为“坟墓爬出来的木乃伊”是一个道理。
　　其余国家的国民在面对文明世界的三极之国的时候，总有一种抬不起头来的先天自卑感，但涅奥思菲亚人不但没有，往往却还有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还不仅仅是人类，他们在面对精灵、矮人、海族，甚至是高贵的远古黄金种的美人鱼们，也都会忍不住流露出俯视乡巴佬的高姿态。
　　这或许就是文明进入商品社会之后，大都市住民必然会产生的心理优势吧。他们即便是生活在这繁华大都市的最底层，每天在为起码的温饱而心情奔波，却依旧看不起那些在乡下或二三线小城市吃香的喝辣的，生活质量甩了他几条街的土豪。这种人陆希在自己的家乡就见到不少了，而在这个世界，却也依旧能看到。
　　必须要承认的是，涅奥思菲亚虽然存在着这样的社会风气，但作为一个国际性的商业都市，其依然具备着其余国家所没有的开放性、包容心和先锋性。涅奥思菲亚人曾经骄傲地向全世界宣布，无论你是什么人，都可以在这里取得成功，所以这里才是天堂！如果你不愿意勤劳拼搏，即便是家财万贯，也会一夜之间沦为贫穷，所以这里才是地狱！然而……
　　“然而这种话只不过是逗逼文人用来忽悠普通屁民的心灵鸡汤而已！说白了，这涅奥思菲亚，有钱你便能拥抱天堂，没钱便只能在地狱沉沦。”陆希却这样地对小伙伴们道：“疾风，这一点，你应该是深有体会的吧？”
　　“……每次听你说这话的时候，都总是微妙地不爽呢，但每次又不得不承认你说得很对。”疾风很不满地横了陆希一眼，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我不是早就有这种考虑了吗？单纯的一个大魔导师，在涅奥思菲亚的世界是完全没意义的，就算是拥有一个称霸这个城市地下组织的黑道组织，也依旧不过是财阀手中的玩物。我非常地明白这一点，这才会想方设法地把组织的主要产业给洗白呢。可是……你也知道的啦，一亿五千万的债务可真是压得让我连气都喘不过来，这也是限制组织发展的最大障碍了。”
　　“所以说你才是死脑筋，一亿五千万就让你手足无措了？如果我有了十五亿的债务，就完全可以把整个涅奥思菲亚的财富和银行玩弄于股掌之中了！”陆希瞥了疾风一眼，非常高冷地哼了一声。他难得可以在疾风面前如此理所当然地表现出这样的压迫感，自然也多享受一下。
　　这家伙这是要疯啊！要是换成其他人说这种话，疾风一定是会这么认为的，但考虑到商业问题在即在陆希面前实在是没有发言权，于是她表示这个时候，自己也只有忍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既然有我来了，一切便都是浮云了。”陆希搂着疾风的肩膀：“你就看着我们如何在这座世界经济中心呼风唤雨翻天覆地吧！嗯，疾风只要扮演好鼓掌叫好加油打气然后在必要的时候崇拜敬仰爱戴的花瓶角色就可以了！嗯嗯，比如周玉女那样的……”
　　所以说，周玉女是什么鬼啊？疾风莫名地有了一种咬牙切齿地冲动。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陆希正站在涅奥思菲亚最繁荣的商业区中，旁若无人趾高气昂，傲天气场昭然若揭，霸气外露。他的面前是一座正在建设中的七层大楼，即便是在七海之都这样一个非常前卫的都市中，也算得上是非常有气势的地标性建筑物了。在大半年前开始兴建的时候，还很是引发了一阵骚动呢。
　　“当时这座大厦在动工的时候还上了《海洋报》的头条呢。”疾风感慨地道：“还有大学的建筑学教授说，这会在未来成为建筑学领域的标杆。可是我真的没想到，这竟然会是陆希的产业。”
　　“是我们的产业。新公司有你的股，扶轮社也有你的席位，我们之间何必这么客气。”陆希纠正道，同时还默默地刷了一下好感度。
　　不过，疾风还没有来得及甜蜜一下，便又听到陆希小声地自言自语道：“不过……这楼确实还是又矮又low。估计顶多就只能用上二十年吧！”
　　这家伙，果然是要疯啊！疾风斜着眼瞪视着陆希。


第八百九十章 消息灵通才好工作啊
　　这栋足足有七层的大厦，起建于去年，也就是光辉纪元的1225年的7月份。当时，在报纸上揭露了其高度、规模以及完全建成后的复原图时，确实是把很多人都给震撼到了，包括许许多多已经在涅奥思菲亚横行霸道了好几个世纪的大商贾们。
　　传说诸神纪元的繁荣时代，泰坦巨人曾经建设过高耸入云，仿佛山岭一般庞大的建筑物，不过这归根结底只是传说而并没有确切的证据。除此之外，王公贵族的皇宫和城堡、魔法师和大圣堂修建的魔法塔，也都有着普通城市建筑中罕见的高度。不过，在华丽在壮观的古典宫廷式或是宗教式建筑，其实看习惯了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了。
　　可是，这座正在涅奥思菲亚市中心建设的大楼却并不一样。七层的建筑物，不但非常高，而且修建的时候还占用了一片非常大的地盘，绝非那种单一的独栋小楼。纯粹论起占地面积，它已经和永辰宫主大殿、圣艾蕾娜大教堂、云中城的辉煌神殿，以及涅奥思菲亚的大竞技场这种世界闻名，足可以流传到后世当成标杆的地标性建筑相媲美。
　　更重要的是，这栋大楼的整体外观并非是完全的立方体，而有着一些不规则的棱角和凸起，整体显得确实有些前卫，而且还在外墙上包裹了大量的人造水晶。这种半透明而晶莹剔透的物质，任何一个初等的炼金术师用泥土就能炼成。它没有玻璃透明，却又坚固结实得多，而且自然带着一种朦胧梦幻的美感，是一种很高级，但也并不难搞到手的建筑材料。高级是因为它毕竟是炼金术士们炼成的；并不是太难搞到手，则是因为一个学习炼金术的魔法学徒都能成功炼成。
　　不过，拿这种人造水晶贴满了整栋建筑物，整体来说也却是亮瞎了许多人你的眼睛。涅奥思菲亚的市民们便已经很期待的大楼建成的那一天，这建筑物会有多么壮观了。当然，根据大楼的所有方，一家才注册了不到一年，名为“未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新企业宣布，大楼一定会在建市300年大庆的时候建成，为涅奥思菲亚献礼。
　　看样子，未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嗯，以后建成未来商会应该是准备把这座大厦作为自己的企业总部来经营的。涅奥思菲亚商界的大人物们不得不对这家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新公司警惕大生，因为他们仅仅只是修建一栋楼，就彻底地在整个涅奥思菲亚出尽了风头，几乎每个市民都听到了这家商会的名字。
　　商人们探查了许久，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家未来科技商会，背后似乎是诺尔达精灵们出资运作的。
　　这么说起来的话，最近这十几年，这帮木精灵还真的是要飞天呢。他们不但像模像样地学习涅奥思菲亚的商人们，组建起了架构健康业务清晰的商会和公司型组织，将诺大一片诺尔达森林当做了景点搞起了旅游业大赚特赚；而且还经过了一系列完全不符合精灵作风的手法，迅速地掌握了格罗伦港、风暴海角、一直到奥克兰之间的陆地商路和护卫业务。可以说，货运产业在辰海上是涅奥思菲亚商人说了算，那么从格罗伦港上了岸，一直到奥克兰帝国之间的货运商路，便是木精灵们说了算了。
　　那帮长耳朵的花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精明有侵略性了？掌控了陆地还不谈，现在还想要来涅奥思菲亚抢地盘了吗？可真是不知死活啊！七海之都的跨国财阀们在将信将疑，半是好笑半是疑虑的复杂情绪中纠结着，不由得也觉得这世界的变化实在是太快，他们必须要好好地静一静。
　　当然了，营建这栋大厦，本身也抽掉了诺尔达开发集团大量的资金，而在大厦建成之前，这家新的未来商会，也依旧只能在旁边租下来的一栋三楼的公馆中办公了。确实，和身边那栋即将建成的庞大地标级建筑物相比，这真的就像是粗布旧衣的贫民窟小女孩，和披着水晶礼服的女王般的差距。
　　当然，对于这个问题，负责这种商馆的负责人，一位看上去非常稳重谨慎的诺尔达精灵女性，倒是显得非常地淡定：“这里确实是显得简陋了一些，不过我们先期到来的同僚本来也没有多少人。按照大德鲁伊长老……”
　　“在商言商，这个时候，你得管蒂法里奥老爹叫副主席先生。人家好歹也是咱们诺尔达开发集团的董事会的副主席嘛。”陆希纠正道：“老是大长老大长老地叫着，在诺尔达还没什么问题，可是在涅奥思菲亚，他们就会觉得特出戏了。”
　　被纠正的精灵也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当场便改了口：“根据副主席先生的指示，我们在‘新世纪大厦’建好之前，主要的工作便是监督大厦的工程，外加上第一批商品的制造进度。不过……眼看着再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必须得开业了。先期推广和宣传却一点点都没有做，市民们既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甚至对导力产品一无所知，这样做真的没有问题吗？”
　　“又不是在卖西瓜，需要切开给人看红瓤。”陆希淡定地挥了挥手：“记住了，我们现在掌握了导力，于是便掌握了未来，而未来，却又必须得保持神秘。”
　　他看了看这位穿着一身职业装，气质干练爽快得仿佛家乡那些白骨精Ol的木精灵小姐依然有些疑虑的表情：“放心吧，温妮姐。我也没有说过一点宣传都不做，只不过，我们既然做的是高大上的产品，当然也需要用高大上的宣发方式了。放心，三个月时间，已经足够我们做很多事情了。”
　　“……呵，反正既然你来了，我的工作便是完全配合你了。”女精灵笑着道，然后打开手中的笔记本，明显是准备开始记录工作安排了。
　　“第一，嗯，你把这个……交给出版社出版上架。”陆希从怀里，其实也就是护腕的空间袋中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厚厚地应该是在里面装了数百页的指掌：“涅奥思菲亚最好的商业出版社，应该是蓝宝石报业集团和幻界出版集团吧？”
　　“是的，一个掌控着《海洋报》、《涅奥思菲亚时报》等发行量巨大的报纸，另外一个则拥有《阅读者》、《良辰》以及《幻想周刊》等等极有影响力的杂志。嗯，而且他们各自都拥有自己的出版社和联盟书店，可以出版小说。”被陆希称为温妮姐的精灵姑娘果然是当之无愧的金牌ol，在涅奥思菲亚入驻半年。她已经把该收集的情报都收集齐了，而且都记在了脑子里随时能够取用。
　　“嗯，这是什么？小说，还准备出版？”疾风疑惑地看着陆希。
　　“对啊，就是小说，而且写得可有意思了。陆陆一边写，所以啊，我才是陆陆的处女座的第一个读者呢。”精灵少女挺胸抬头很是欣慰地开口，似乎是难得在某个方面抢在了疾风前面让她非常开心，这个时候，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歪着头看了妮可一眼，虽然面无表情但一双绿宝石的大眼睛中却又似乎蕴含着千言万语，看得妮可顿时就一阵心虚，不得不又改口道：“嗯，好吧，莉姆小姐姑且也算是并列第一吧……总之，那可是非常有意思的故事呢。陆陆应该写的是未来世界的故事吧？大家都用上了导力工具，在家里用导力做饭、取暖、照明。城市的街道和野外的大路上奔跑着用导力推动的钢铁马车，从一个城市跑到相隔数千里的另外一个城市，也只需要短短的几天时间。以导力为能源的浮空船也取代了蒂斯鲁核，世界各地都能看到它们忙碌的身影。”
　　“这是……未来世界的畅想记录？”疾风问道：“前段时间，我确实是看到你在空暇下来的时候都在忙着码字，没想到还真的写了这么洋洋洒洒地个大部头出来。”
　　“只不过是单纯的科幻小说罢了，嗯，本世界貌似还没有这个文体吧？那我偶尔再刷一个世界科幻之父的名头出来也不是不可以的。”陆希笑道：“反正作为一个主角，故事都从我家乡那就是了，只要随便改改地名套套背景就可以。当然，像我们这种水准的魔法师，集中力和观察力都远远超过了普通人，而且还能用用速记术之类的封弊手段。哪怕是用笔，一小时写上一万字也完全就是毛毛雨啦！”
　　于是乎，在空暇的时间里，陆希便开始开动了速记术开始自己的文抄……啊不，创作生涯，终于在昨天完全了这部洋洋洒洒超过一百万的长篇大作。当然了，一大部分都是陆希去年还在岛上的时候就完成了的，这才能凑出这等规模的字数出来——我们必须得知道，在纸质媒体的时代，100多万字可绝对算是鸿篇巨著了，这可不是动辄数百上千万的网络文学时代。
　　“嗯，就选幻界出版集团吧，相比起喜欢用街头小报造谣的强者，后者在青年向文学的出版上自然会更专业一些。”陆希笑道：“我知道给他们对于投稿作品的鉴定和运作有非常完整的流程，通常情况下，出版发行也至少需要半年以上的时间。不过，我这不是投稿，而是合作，更是我们产业布局的一个小环节而已。温妮姐，请您选得力的员工亲自去和幻界的顶层去恰当，支付给他们500万贝克作为我这部处女座《天空轨迹》的运作经费。他们只有发行权和图书售卖的分成，但没有它的版权，与此相对的，我必须要一个月内在涅奥思菲亚各大书店都看到他上架和销售海报，以及各大报纸的图书推荐位和软文。”
　　“应该没有问题。出版业的霸主听起来很厉害，但和涅奥思菲亚这些真正的海运贸易起家的跨国财阀相比也不过是小蚂蚁，500万贝克可能已经顶的上他们那几部金牌杂志半年收入的相加了。这么大的生意，他们一定会进行去做的。放心吧，您的《天空轨迹》很快就能上架的。”
　　“总觉得你起这个书名会涉及到一些跨世界的版权纠纷呢。难道是我的错觉吗？”疾风摇了摇头。她在商业活动上有些死脑筋，但人却不傻，或者说不但不傻，而且聪明绝顶，很快便明白了陆希的意思：“你不会是想用这些虚构的故事和环境来让市民们了解导力吧？我倒是觉得，你这样……”
　　“是不是有点太异想天开了？”陆希直接将疾风的后半句话说了出来：“啧啧啧，疾风啊，你可实在是太小看一个IP的影响力了。当然咯，几个月的时间还是短了一点，我原本是想在去年夏天就写完，然后直接在涅奥思菲亚运转上司。有一年时间的酝酿，其影响力应该会更加明显吧？可惜的是，之后就是打仗推BOSS推魔神最后还要帮卡琳抢皇位，实在是没有时间做正事。明明只剩了结尾的十几万字，我竟然花了大半年时间才写完……果然，各种狗屁倒灶的杂事破事才是职业写手最大的敌人吗？”
　　也就是说，相比起亡灵战争奥克兰内战击杀魔神拯救世界等等，写小说反而是正事吗？疾风哭笑不得地看着陆希。她正是因为确定对方确实说的是真心话，现在反而连一句槽都吐不出口。
　　“对啊，人家当初等结局可是等得特别难受呢。”妮可倒是完全同意陆希的歪理邪说，而她身边的莉姆也在认同地点着头。
　　“不过，再怎么说也至少还有两个月的准备期，说不定还能借着读者们短时间的疯狂来炒上一把。”
　　“可是，就算是这本小说卖的再火，也顶多是让市民们潜移默化地对导力产生兴趣，这并不能促成他们真的去消费吧？”
　　“所以说了啊，我只是单纯地想要在本世界在刷一个世界科幻小说之父的称号出来而已。”陆希笑着耸了耸肩，接着从怀里摸出来一袋宝石，递给了温妮小姐。
　　“呃，区区200万的流动资金，我们目前还是可以拿得出来的。”女精灵道。
　　“这袋子里的宝石都是从幽暗地域和瘟疫之王的藏宝中得来的，主物质位面根本不产，价值极高。除此之外，也有不少复兴纪元甚至诸神纪元时期的艺术品和古董，价值连城。温妮小姐，我需要你以未来科技商会的名义，拉拢七海之都最大的拍卖行举办大型拍卖会，到时候，请尽量邀请足够多财阀领袖前来参加。这就是我需要您做的第二件事。”陆希道：“另外，这些东西本来也算是疾风小姐的战利品，便估算成她对未来科技商会的投资吧。”
　　疾风倒是没有矫情，只不过看陆希的目光刹那间便变得非常温柔。
　　“要是第一年分红就能把欠款还清就好了！”陆希觉得疾风这时候脑子里面一定是这么想的。
　　“我明白了。”温妮小姐并没有反对，只是用微妙的目光看了妮可一眼，发现自己这位小殿下依旧在没心没肺地笑着，忍不住又是微妙地叹了口气。
　　“第三……嗯，我需要您帮我联系宝石海岸大剧院，要他们介绍几个剧团过来。不用海天剧团和彩虹剧团，来了也是浪费，只需要是那种价位适中基本功扎实的中坚小剧团就可以了。”陆希道：“既然是盛会，那当然是不能却粉红色的。”
　　“嗯，没有问题。我们已经说动了宝石海岸大剧院在新建的大厅换上我们设计的大型导力灯系统，价位比奥术宫灯要便宜一半以上，而且照明效率却高得多呢，人家现在非常满意。这一点小忙，他们应该是愿意帮的。”
　　“不敢不敢，这笔生意其实也是大长老……呃，副主席大人带我们谈下来的。据说是因为宝石海岸大剧院的幕后老板是他以前的战友什么的。”
　　“干得真不错啊，老爹……说起来，他老人家居然不在，是到哪里去了？”
　　温妮小姐犹豫了一下，这才有些迟疑地道：“那个，其实我们在城郊的工坊，还有旁边你的工地，前段时间都受到了一些黑道人物的骚扰，而涅奥思菲亚本地的治安部门也一直都没什么动作。副主席阁下觉得，他堂堂一个大德鲁伊长老要是亲自出手对付小混混，就实在是太丢人了，但又不能不管，便先回诺尔达去了，说是要招募一支靠得住的保安队伍。嗯，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应该会在这几天返回吧。”
　　“嗨，黑道？黑道只不过是本地财阀们的打手和走狗罢了，说白了，这应该是他们的试探吧？”陆希冷笑了一声：“我们都来了半年，又是建工坊又是买地皮盖大楼的，这么大动静要是还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我就得怀疑这帮涅奥思菲亚财阀领袖们的智商了。没猜错的话，很快就会有正主儿上门来的吧？”
　　他的话还没有结束，便已经有一个同样穿着OL装的精灵姑娘进了屋：“殿下，还有温妮大人，紫罗兰商会，标准运输商会，摩尔特商会，巨角鲸商会以及涅奥思菲亚信用金库的人都已经到了……说是想要求见陆希大人。”
　　“看到了吧，疾风，要成为大资本家，消息灵通可是起码的素质呢。”


第八百九十一章 生意就是生意
　　紫罗兰商会，其实和联邦的紫罗兰家族维特巴赫家族一点关系都没有，它是隶属于亚修特家族旗下的四大商会之一，主要的经营业务是商场零售，市内交通和房地产。说白了，也就是世界第一公主，啊不，世界第一女皇陛下的私人产业。
　　实际上，卡琳的曾外祖父乔什亚将自己所拥有的财富分割成了两块，一半以嫁妆的形式交给了女儿圣光之艾丝蒂尔，后来又传到了卡琳的手中，另外一半则交给了自己的儿子卢克西亚。可我们都知道，艾丝蒂尔和后来的卡琳，都是有一个帝国需要管理的，不可能把精力放在生意上，于是，包括紫罗兰商会在内的亚修特家族产业，其实一直都是交给卢克西斯一脉来进行管理的。
　　卢克西斯成为了亚修特家族的族长，掌管着庞大的资产，也成为了妹妹和妹妹的孙女最大的支持者。实际上，如果没有亚修特家族以紫罗兰商会为马甲提供给了卡琳大量的资金，她根本没办法建立起号称是孤儿院实际上是军校的紫苑孤儿院，也不可能拉起一支战斗力爆表的青年近卫军出来。
　　目前紫罗兰商会的主事人，是卢克西斯的长孙阿尔特·梵·亚修特爵士——是的，我们都知道，严格意义上涅奥思菲亚现在还是奥克兰的领土，所以这里的商人有奥克兰的爵位也是说得过去的。当然了，就算是最顶级的豪商和财阀首脑，最多也就只能在奥克兰中央皇廷中弄到一些不能世袭的最低等爵士爵位；可是，亚修特家族却本来就是家室悠久的帝国贵族，而且又是外戚，他们目前的家长老卢克西亚现在还拥有非常高贵的侯爵头衔，晚辈中也有一大票爵士。光凭这一点，亚修特家族在涅奥思菲亚财阀中也确实是刷够了逼格。
　　阿尔特·梵·亚修特爵士今年刚刚30岁，是一个风度翩翩气度非凡的青年，很有霸道总裁文男主角的气场。按辈分来说，他是卡琳的表兄，于是按礼说，陆希也应该称呼对方一声表兄才对。
　　不过，这位表兄很识趣，也很有趣，见到陆希的第一时间便露出了亲热的笑容，还满脸洋溢着欢快的笑容，上前便是一个亲密的拥抱，就仿佛真的是见到了自己多年未见的亲戚一样：“真是久违了，贝伦卡斯特大师！就算是在涅奥思菲亚这方寸之地，我也能时时刻刻听到您的那些如神话一般的战绩。看到我的朋友本人便成了史诗的一部分，这实在是让我这个小买卖人也能感受到了同样的荣光啊！”
　　久违个屁啊！朋友个蛋啊！我们什么时候见过啊？陆希看了看对方，虽然很想这么说，但考虑到毕竟是卡琳的表哥，实在不好这么不给人家面子。
　　“当初在永辰宫，在太阳王陛下的大寿之宴上初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您迟早会拥有将世界改天换地的能力。可是我却真的没想到，这么短短的几年时间，您就已经让世界侧目了。果然，天才的上限，便绝不是我们这些凡人所能目测的啊！”
　　永辰宫的大宴？嗯，记得那时候被陆希视为西红柿和土豆的闲杂人等还是很多的。估计这位表哥童鞋就是其中一员吧？可问题却在于，你可以说认识本大爷，但本大爷为什么一定要认识你呢？劳资还特么认识太祖呢，关键他人家认识我吗？说白了，这家伙就是算准了我看在“亲戚”的份上会给你几分面子不会戳破嘛。另外，这番话其实也就是说给和你一同上门的那几位来听的吧？
　　标准运输商会是全涅奥思菲亚，乃至于全世界最大的海运业巨头。当然，它与其说是一个企业，倒不如说是一个真正有点类似近代商会意义的联合组织。其麾下的成员包括着数十家大大小小的船运公司，以及更多不计其数的私人船主。说白了，只要你拥有船只，无论是货船客船甚至是游轮，就可以在注册加盟这个组织，每年只需要缴纳一定的会费，就能够享受商会的待遇。
　　实际上，有货运和出行需求的乘客，单凭自己在码头乱转，其实是很难短时间找到靠谱的船只的，而这个时候，若他们求助标准运输商会的服务点，商会便可以迅速在加盟的旗下船只信息中位客户找到最合适的船只和船员。商会会在运输费用中抽取一定的分成，而货主和船主却能节省大量的时间成本和劳动力成本，自然也非常乐意。于是，借着这个貌似只是简单地做中介的商业模式，标准运输商会却这样迅速膨胀了起来，百年下来，现在几乎已经掌控着辰海海运中每一个环节，绝对是行业规则的制定者，巨头中的巨头。
　　当然了，像这样的庞然大物，也不可能是一家独大了。这家号称是商会的垄断组织，目前也有了一个类似于董事会之类的最高决策组织，对外却起了“执行委员会”这么一个特别没有攻击性的称呼，但其成员却全部都是各大财阀的掌门人。当然了，亚修特家族的大家长卢克西斯目前也是其中之一。
　　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掌控了海运，就掌控了涅奥思菲亚；掌控了涅奥思菲亚，就掌控了海洋。说白了，这群标准运输商会执委会的成员们，才是这个七海之都真正的统治者，而所谓的自治政府，就是一个摆在台前卖萌或者背锅用的橡皮图章罢了。
　　“嗯，这种权力组织结构实在是太有爱了，充满了我大灯塔国的即视感有木有？”陆希表示这设定虽然很有即视感，但也确实让自己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当然了，和阿尔特一起来见陆希的肯定不是执委会的大人物，而是标准运输商会在造船业方面的负责人，一个名叫雷丁·基尔顿的中年绅士。当然了，他虽然穿着一身很得体的外套礼服，但气质上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个满腹经纶的工程师或学者，而非那种一笑起来就让人如沐春风心旷神怡的金牌业务员。事实上也是如此，这位基尔顿先生是整个涅奥思菲亚最有名的造船技师之一，现在虽然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亲自上船台了，却也是管理商会麾下所有船匠和造船厂的大人物——确切的说，这些加盟造船厂虽然都是独立性质的经营单位，但若是没有标准运输商会的合格证书，其造出来的船根本就没人敢买。现在你们明白为什么说“一流企业是卖标准的原因”了吧？
　　而这位基尔顿先生，就掌管着要不要给一艘新船发行业合格证书的大权。
　　在资本主义的社会中，这种人虽然并不是那种站在顶端上的“统治者”，却也是“统治者”们非常乐意拉拢的优秀人才。
　　“以前我就听说过您的大名了。听说最近涅奥思菲亚海军的安德利亚级高速战舰就是您设计的。必须要诚心地说，我认为，那是风帆时代最优秀的战舰。无论是性价比，战斗力，速度甚至是外观。”陆希微笑着和对方握了握手。对于这种有真本事的人才，骄傲到了骨子里的陆希从来是不会吝于友善的。
　　“是的，如果是以风帆时代的标准来说的话。”他接过了陆希的手，露出了知识分子般矜持却又隐约带着自豪的笑容。
　　作为一个注定会在船舶史上名留青史的大人物，基尔顿先生当然对自己最满意的作品充满了自豪和得意，就和那些看着自己的儿女长大成人事业有成，优秀到让众人羡慕嫉妒恨堪称“别人家孩子典范”的父母一模一样。在他看来，哪怕是高精灵的那些数万吨级的九桅大战舰先祖神舟也都是渣渣，说白了不就是仗着个头大咋呼人吗？拿着这种诸神纪元时代留存下来的无法复制的古董遗产装逼，不正是你们做子孙的无能吗？
　　可是，他随后却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苦笑：“可是，在看到您正停泊在港口的那艘船，我就忽然觉得，时代已经改变了。”
　　陆希没有把七曜极光号收到掌中苍穹之中，而是停在了诺尔达精灵们租下来的一处专门货运港中——就算是这种超越时代的导力舰，在长时间航行之后也是需要打打蜡抛抛光做点保养顺便铲铲船底的海藻和海星的。因为是私用货运港口，普通市民当然看不到这艘划时代舰船的优雅真形，但却瞒不过标准运输的高管们。于是，本身也是优秀舰船设计师的基尔顿先生，在拿到船只原画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联邦的浮空船我也见过。说实话，除了多了一个神秘学概念的蒂斯鲁核之外，也并没有什么很值得一提的亮点。”基尔顿先生用坦率的语气对陆希道：“但是直觉却告诉我，您的船一定是一个划时代的作品，值得每一个船只设计者膜拜的作品。贝伦卡斯特先生，或许这和您正在准备做的事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艘竟然没有风帆的船只……嘿，就算是浮空战舰和先祖神舟，在大海中都离不开这东西，可您的船却做到了。难道说，您已经掌握了一种新的动力来源了吗？”
　　“真不愧是您，基尔顿先生。”陆希笑着回答，他本来就没准备隐瞒这一点。等到导力炉导力灯真的上市卖得漫天遍野了，就算是普通人都能猜到了吧。
　　“可是，恕我直言，无论是诺尔达开发集团，还是这家未来科技商会，都是涅奥思菲亚的新人，想要迅速铺开局面是需要时间的。与其这样，不如换一个思路，来一次强强联手的合作如何？航运业才是商业的核心，而这个核心的掌控者，却是我们的标准航运商会。我相信，大师，您应该会有一个非常明智的判断的。”
　　他真的是个很坦率的人。这样的人在谈生意的时候或许会给人一种粗暴和直接的感觉，但配合他这种学者式的气质，却反而让人感觉到一种真诚的诚意，外加上单刀直入，一点时间都不浪费的干练气质，很让人舒服。
　　“不要着急，基尔顿先生……”陆希笑着摇了摇头：“我相信，您会得到您想要的东西，只不过和您最开始的预期有一点点小小的出入而已。”
　　没有等到对方说话，陆希又将视线投到了其他人的身上。
　　独角鲸商会来的人是他们的大管事，放到陆希的家乡是该被称为CEO这样的人物，名叫鲍耶·艾鲁尔的人，是独角鲸商会现在的掌门人“吞天鲸格雷”的弟弟。他的身体非常魁梧，脸上长着浓密的毛发，身高应该接近了两米，或许是有一定的北方人血统。如果忽略那双精明的小眼睛以及和蔼可亲的营业用笑容，他给人的第一映像并非商人而是佣兵，但正因为有了这笑容，身材和压迫感仿佛巨熊般的他，却顿时有了一种圣诞老人般的亲和力。
　　说起来，陆希倒是和独角鲸的艾鲁尔家族有点交情呢，至少交情绝对比自来熟的阿尔特“表兄”要深得多。他们的大家长格雷·艾鲁尔有一个名叫希娅丝·艾鲁尔的闺女，据说是在红山大学读书，还参加过远足考古活动，莫名其妙地卷入了陆希和卡琳的泰坦地下城的副本攻略，最后侥幸捡回了一条命。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战友了吧？当然，估计小伙伴们却只有陆希才知道，那个大小姐其实是无面者协会的成员。
　　话说回来，这样一个财阀的千金小姐却入了小偷协会，到底是因为那姑娘的逆反期到了，还是因为别的，只要想想就觉得特别有趣。
　　独角鲸商会的起步当然也靠的是海贸，不过现在主要经营的业务却是零售和地产。当然了，在全世界都还停留在王权帝制的中古阶段，这座方寸的小岛都市却已经具备了非常发达的商品经济，于是城内也就出现了综合式的大型卖场这样的产物。不得不说的是，这种文明树完全点歪了的世界设定，总是让陆希觉得有点出戏。
　　“那么，艾鲁尔先生，您也是来寻求合作的吗？”陆希笑着问道：“您连我们的未来科技商会做的是什么都不是太清楚，确定真的能够有市场？”
　　“无论是什么样的产品，只要能得到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大师，以及蒂法里奥大长老的一致看好，就绝不会是普通的产品。”如同毛熊一般的鲍耶·艾鲁尔露出了圣诞老人般的笑容：“我这次来，是诚挚地邀请未来科技的产品入驻我们商会的展架。您会得到卖场中最好的位置，和最卖力的宣传。我想，米拉娜女士应该也是有着同样的想法。”
　　“我们做的社区零售，和你们的大型商场可不一样。不过，即便是再微小的水滴，也是可以汇成大海的。”摩尔特商会的代表米拉娜·摩尔特女士微笑着道。这是一位慈眉善目，端庄优雅的女士，大约是在五十岁上下，是现在的摩尔特家族的掌门爱德华多·摩尔特爵士的夫人。当然，爱德华多爵士是一个出了名的文青和老龄中二，对生意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却对诗歌艺术有着狂热的爱好和超出平均线的天赋，还兼任着自己家族出资建立的摩尔特艺术学院的校长。至于家族和商会的大权，实际上是掌握在米拉娜夫人的手中的。
　　“如果我告诉您们，这座正在建设的新世纪大厦，其第一层第二层外加两层的地下室，我是准备开辟成一个超大型卖场的……艾鲁尔先生，米拉娜女士，您们还愿意和我合作吗？”
　　鲍耶·艾鲁尔的脸上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却迅速调整了过来。他露出了坦然而爽快的笑容：“大师，您的商场建立起来了，可以覆盖整个涅奥思菲亚吗？”
　　“就算是扩大十倍都不可能。”陆希笑了。
　　“那么我们当然就可以合作。我们是商人，不是国王和骑士，并不需要一定将对手完全消灭掉吧？在这个世界中，对手可以变成朋友，生死仇敌也能携手共进。在这里，是存在一起发展，一起壮大的双赢局面的。”艾鲁尔先生理所当然地道。
　　“是啊！最愚蠢的生意人才会分蛋糕，聪明人只会把蛋糕做得更大！当然，相比起来，涅奥思菲亚的几百万人口，市场还是小了一些，但要将我们计划中的未来推广到全世界，确实需要借用大家的力量。”陆希对米拉娜夫人道：“尤其是您，尊敬的夫人。独角鲸商会的大型卖场称霸了涅奥思菲亚，但是在这座七海之都以外的地方，却要依靠着摩尔特商会庞大的零售网络呢。”
　　“生意就是生意，不是您依靠我，而是我们依靠着您来发财呢，小伙子。”米拉娜夫人捂着嘴露出了优雅而矜持的笑容：“从我个人来说，我也很乐意和您这么俊朗的小伙子共事。”
　　“那么……”陆希扭过了头，看着涅奥思菲亚三大银行之一，涅奥思菲亚信用金库的代表斯坦利先生：“阁下此次来，是来向疾风小姐催债的吗？”
　　“大师真是太诙谐了。”穿着一身黑色礼服的斯坦利先生露出了略显夸张的笑容，就仿佛真的是被陆希的笑话给打动了似的：“雅歌米·哈亚特大师是我们银行信用评级最高的客户，哪里用得着催款呢？鄙人此次做了一次不速之客，却是厚着脸皮来您这里推销业务的。”
　　“哦？”陆希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一脸无语的疾风，有意拉长了自己的声音。
　　“是的，一笔一亿贝克的贷款业务。”他认真地解释道，笑容中甚至有着一丝谄媚：“只需要您象征性的拿出三成左右的股份做出抵押就可以了。您注定将在七海之都振翅高飞，这也注定是将要名留青史的一刻。不如，就由鄙人代表鄙银行，也来参与进入这样一个伟大的历史时刻如何？”


第八百九十二章 黑白分明不起来的
　　作为诺尔达开发集团的董事会成员，未来科技商会的真正主事人，陆希在今天晚上接见了来自各家未来商业伙伴的代表。多方进行了坦率而真诚的交流，放下了成见和矛盾，互相交换了重要的意见，达成了广泛的共识。
　　总而言之，导力灯、导力炉、导力计时器，等等这些第一批运用了新型导力科技，却还从来没有在实用领域证明过自己价值的商品，在还没有上市就已经决定了其销路。
　　这几位来访的都是在这座七海之都的商界中日理万机的超级大人物，但就在这家小小的公馆三楼却呆了整整一个下午，一直到夜色降临的时候才意犹未尽地告辞。他们面对的陆希·贝伦卡斯特，并不是他们说想象中的那种出身名门的天才奥法贵族，强悍、聪明、高傲、冷漠，虽然学识渊博身经百战，但对生意一窍不通，甚至都不愿意在这种“金银俗物”上“浪费”半点的时间和经历。这个年轻的魔法师，是他们这些在生意场磨破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手们，都依旧感觉到棘手的谈判高手。无论是口才、知识面、以及审时度势和探查人心的观察力，都无可挑剔。
　　虽然这种谈判很耗时间和精力，但在场的每个人却都非常开心，他们并不怕和人谈，而是怕对方压根就不谈。只要探了，就说明人家有合作的意愿，那最终所有的矛盾也不过是谁多喝一点汤谁多吃一点肉的细微末节的问题了。
　　经过了几个小时的谈判，这群在商务谈判的领域中身经百战的商界精英们一个个都感到了极大的满足感，对未来更是充满了希望，就连离开时候的步伐都要轻盈了许多，仿佛他们的身心都被灌注满了使自己心旷神怡的幸福感，马上就要从每个毛孔溢散出来似的。
　　在数个小时的谈判过程中，疾风从头到尾脸上都洋溢着仿佛另外一个次元的治愈系笑容，只是偶尔帮大家倒倒热茶布布点心，完美地扮演了一个话不多，很有眼力劲的花瓶角色。
　　她当年接过自家老师那一亿五千万债务的时候，没少和这群涅奥思菲亚的豪商们打交道，其实非常清楚这些死要钱的资本家们锱铢必较吃人不吐骨头的操蛋本质，但却万万没有想到，这帮人竟然还有这么友善好说话的时候。
　　“果然，越是大人物就越是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呢。”疾风叹了口气：“我还记得，当初老师通往奥格瑞玛大荒原的武器走私渠道被奥鲁赛罗师伯一网打尽的时候，当场便欠下了一亿五千万债务的时候。最大的债主除了银行就是紫罗兰商会了。那个时候，他们商会的人来逼债时候的嘴脸我可真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然而他们的老板却如此地和蔼可亲，刚才还给我、妮可小姐还莉姆小姐一人塞了一串钻石首饰，还说什么‘一点小玩意，留着赏玩一下’什么的。”
　　“同样隶属于亚修特家的天谕商会，便是全世界最大的珠宝商，这么点东西确实只不过是一点小玩意，你们就收下吧。”陆希沉吟了一下，这才道：“不过，你刚擦是说，当初师叔他老人家给奥格瑞玛走私武器的时候，幕后供货商其实是紫罗兰商会？”
　　“是啊……嗯，陆希，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可是，生意就是生意，这就是涅奥思菲亚嘛。就连大圣堂都管不了。”
　　“是啊，不是天堂就是地狱嘛。”嘿，卡琳，你果然玩的都是大手笔啊！不过，就算是为了算计维基亚，给兽人卖武器是不是也过分了一点？
　　“有钱人的天堂，穷人的地狱吗？”疾风露出了自嘲的苦笑：“虽然我早就知道商人的脸就风暴海角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的。不过看到我当初需要老老实实应付的大人物们，在你面前就仿佛等着主人扔骨头的哈巴狗似的，这感觉还真的是挺复杂的。”
　　要说是哈巴狗也太过分了。我们从这一点也能看得出，疾风心里面的怨气还真不小，估计小时候受过的苦一定不少。当然了，从这一点我们也能看得出来，无论是多么温柔善良的治愈系软妹，被逼急了也还是会有怨念的。如果放着不管，说不定我们伪装成邻家软妹治愈圣母系的变态大姐头疾风大法师，在未来说不定真的会走向反人类的不归路呢。这种悲伤的故事又不是从来没有上演过。
　　还好，我来了。所以疾风还是一辈子都继续当治愈圣母系吧。
　　“因为疾风你终究还是个魔法师，并不是商人啊！如果付出了足够高的代价，这群人甚至可以把绞死自己的绳索亲自卖给你。你也明白，他们都是七海之都，甚至整个世界商业界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仅仅是一鳞半爪的情报，就足够他们明白了新能源领域可以带来的巨大利润。而我，就是唯一一个能带他们进入这个领域的人。”
　　“……你也说过了，商人为了利润是可以铤而走险的。如果他们觉得你反而是威胁呢？嗯，如果他们想要独霸这个新能源的技术呢？”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嘛，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当然懂。可关键的问题是，你我都不是匹夫啊！蒂法里奥老爹回去招兵……啊不，建保安队又是想要做什么呢？”陆希耸了耸肩：“那个艾雷尔家族的大毛熊说得很有道理。生意不是战争，没必要一定在肉体上消灭对方。在你完全无法承受消灭对方所付出的代价的时候，合作便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了。今天来的人，其实都是识时务的理智派呢。”
　　“当然了，不识时务想要再玩耍一番的强硬派也是有的。否则前段时间就不至于出现鹰派人士跑到工坊和外面的工地闹事的情况了。”陆希耸了耸肩，语气依旧非常轻松：“不过，大势就摆在面前。做生意本质还是需要和气生财的，他们很快就会明白这个道理的。”
　　疾风微微蹙了蹙眉，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但也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劝说下去了。她想了一想：“那么，关于标准运输商会那边？那位基尔顿先生希望您能将新型船只的动力系统技术转卖给他们。而且还直接出到了5000万贝克的天价，你准备怎么办？”
　　“导力引擎当然没问题，但技术免谈。”陆希冷笑道：“有本事拆开了做逆向研究就尽管去做吧，我还正希望多一些企业和民间人士将精力投在导力研究上呢。放心吧，没有人比我们更熟悉七曜晶石的特性，也没有比我们更拥有这方面的积累。无论如何，站在理论技术前沿的依旧是我们，那在马上到来的新导力时代中，我们便成了行业的制定者。”
　　是的，标准航运商会以为控制了海运就控制了世界，但这不过是在大航海时代有点用罢了。在未来控制世界的，永远只有能源和金融财阀……当然，这种事情不好对疾风说，说了她也听不懂。
　　“总觉得你在想什么非常失礼的话呢。”疾风忍不住横了陆希一眼，这才幽幽地道：“说起来，其实银行的那家伙就是过来讨债的吧？”
　　“并不完全，确切的说，他是想以银行的身份来探探口风，想办法在未来科技公司中分一点点羹。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甚至会以你剩下的欠款为资金，想要入股我们的新公式。”陆希耸了耸肩：“可惜的是，他没有想到在场会有这么七海之都的商界领袖，他们对导力商品的一致看好和近乎于谄媚的举动，更是大大地出乎意料。这时候如果不见风使舵的话，很有可能被排挤出局呢。毕竟，海洋信用金库虽然是涅奥思菲亚最大的银行之一，但也并不是一家独大的。是的，我们要扩大产能，就需要贷款，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去试试和圣穆兰银行和六棱花联合银行合作呢？前者是渥金商会的产业，后者的大后台直接便是龙族。正好，无论是女神姐姐还是龙，和我的关系都还不错呢。”
　　“所以你才只愿意接受对方5000万贝克的贷款？”疾风问道。
　　“是的，总得给圣穆兰与六棱花留下足够的份额嘛。”陆希笑道：“记住了，疾风，做小买卖，钱货两清，不欠款，不借款，财务清晰健康，自然没有问题的。但若是要做大买卖，借的款越多，拉入局的人和组织越多，你就越稳如泰山！”
　　疾风觉得自己果然不是做生意的料，因为她现在压根就搞不懂陆希的点在哪里，如果换成其他人她只能当对方是在说胡话，但对方是陆希，她就只好坦率地表达一下对对方高山仰止的敬仰了。
　　“算了，反正我已经上了你的贼船了，你说干什么，我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跟到最后了。”疾风站起了身，拿出了自己的怀表看了看时间：“居然都是这个时间了。你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情随时沟通。”
　　“咦？你要回去吗？”
　　“这不是废话嘛？我可是土生土长的涅奥思菲亚人，有自己的产业，有自己的组织，有自己的团队，有家不回却留着你这里，算怎么一回事？”
　　“诶，可疾风不是也说过了吗？现在都已经这么晚了……要是遇到危险可怎么办？越大的城市治安可就越差，涅奥思菲亚估计是全世界治安最差的地方了。一个女孩子行走在半夜的涅奥思菲亚街头，我可是真的放心不下呢。”
　　疾风看着陆希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脸上满满的都是怜悯，无奈地道：“堂堂的陆希·贝伦卡斯特，口才好到据说连深渊炼魔都要退避三舍的你，居然会给出这么一个借口，就不嫌丢脸吗？”
　　是的，疾风这样的软妹如果走在深夜的涅奥思菲亚街头，遇到流氓地痞强盗小偷甚至尾行犯都是有可能的，但所谓的危险嘛……或者说，从人道主义的角度来说，要担心的反而是那帮人才对吧？
　　“呜咕……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你居然忍心让我一个人独守空闺？”
　　“别撒娇！”疾风俏脸一红，同时又没好气地又拍了一下陆希的脑门，“娜诺卡和菲特她们都知道我回来了，要是在你这里过夜被她们看到了像什么话？”
　　也就是说，你单纯只是害羞了嘛。
　　“另外，我也得马上组织手下人探查一下情况。”
　　“情况？”
　　“我在这个城市的地下世界还是有点影响力的，得找找看到底是那个恐怖组织骚扰了你……嗯，我们的工坊和工地，再查查看幕后主使是谁。”疾风道：“既然你已经决定要做了，那就一定要杀伐果断斩草除根！做生意是要和气生财的，这点我懂，但是偶尔也是需要展示一下力量的。人家既然已经出了招，便相当于是在等着我们还手了，若是不拿出强硬一点的回应，反而会被人小看呢。”
　　“……嗯，果然涅奥思菲亚的商人全都特么是黑白通吃啊！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不正经的了，想不到疾风你这么浓眉大眼居然也会背叛革命啊！”


第八百九十三章 宅、女儿和黎姐都有了
　　好吧，虽然这样那样的事情……呃，我的意思是说这样那样的麻将都已经打过了，但身为治愈系圣母型软妹的疾风，哪怕是伪装成治愈系圣母型软妹的她，耻度和底线终究还是甩了陆希这样穿越过的非主流好几条街。她不可能明明有家不回，就真的没羞没臊地呆在陆希这里过夜，更不可能为了一夕之欢，就沦为两个好姬友娜诺卡和菲特的笑料。
　　在陆希悲伤的目送中，疾风就这样挥了挥手，既没有带着星光也没有带走云彩，潇洒地踏着月色扬长而去。如果没有算错，今天晚上，涅奥思菲亚的地下世界一定会迎来一场真正的腥风血雨吧？说起来，基利特老兄和亚丝娜大姐似乎也把他们麾下那个不怎么特别干净的地下组织迁到了这里，估计现在也算是七海之都的道上的有力任务了，希望不会莫名其妙地躺枪吧。
　　于是乎，在这样愉快的畅想中，陆希渡过了在涅奥思菲亚第一个晚上。
　　第二天，他一直睡到了将近早上十点钟才慢悠悠地爬了起来。记得还没有穿越的时候，有个很各色也很有萌点的强T大姐头曾经说过：“要是你九点钟还不起床，那就一定是放弃人生了”。从这个角度上来讲，陆希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放弃人生很多次了；然而一直到现在，他的人生依然在继续，在这漫长的过程还结束了许多特别拼搏特别顽强特别玩命的人的人生。命运就是这么不公平，很让人不甘心，却也必须得接受。
　　未来科技商会替陆希在附近高档社区租下了一栋四层带花园的独栋别墅，所有的小伙伴们都住进去都还有不少富余空间，从这里步行到正在建设中的工地，以及临时担任商会办公地点的公馆，都只需要花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别墅的一楼是客厅、饭厅等设施，二楼有一间小型的图书室和大书房，三楼和四楼则都是寝室。
　　等到陆希迈着悠闲的步伐来到一楼饭厅的时候，一顿非常丰盛的早餐也已经准备好了。烤得喷香的面包，精心调制的果酱，用杏仁、巧克力、榛子、蜂蜜等等材料烤制出来的各式点心，四种不同的鸡蛋和熏肉料理，丰富的水果拼盘。以及牛奶、红茶外加咖啡等各种饮料。不用说，这一定索尼娅小姐带领的女仆队的手艺。
　　商会原本还想给这栋别墅配备几个服务人员，却被陆希否决了。他很庆幸自己受了卡尔曼小王子作为弟子，而奥克兰宫廷专门为他准备的女仆队，当然也就成了所有小伙伴们的女仆队……呃，这话说起来怎么这么邪恶？
　　大大的长桌上分别坐着妮可、莉姆，村民A和村民B，当然了，还有小弟子卡尔曼少年。至于身为宠物的帕纳尔西斯嘛，目前正趴在餐厅的角落啃着一根大骨头。
　　“抱歉，我昨天晚上在人生的梦境中迷失了，起来得晚了一些。”陆希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冲着在场的大家露出了“爽朗”的营业用笑容。
　　索尼娅小姐微微地翻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白眼，但很快便还是调整为了非常专业的营业用笑容，先给陆希倒上了满杯的热菜，这才和蔼可亲的声音说道：“大师，您终于来了。我这就去把您的早餐一热吧。再热上一道口味可能有稍许的不好，希望您能海涵。”
　　在扫一眼桌子上的小伙伴们，其实都已接近把各自的正餐给吃完了，除了小卡尔曼。这孩子盘子里的食物一点都没有动过，明显是在等着自己。他看着身边的小弟子，就算是以他这脸皮堪比世界之喉要塞城墙的耻度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要是熟悉了我就清楚了，我这个人啊，毛病其实很多的，包括赖床，包括起床气，包括……嗯，总之，以后若是我没有起来，早餐是不用等我的。”
　　“没关系的，老师。”这位正直谦虚懂事守礼，堪称正能量结合体，闪闪发光起来简直让陆希和疾风这种自诩为正义伙伴的家伙都自惭形秽的小正太卡尔曼，露出了腼腆却又气息明快的笑容：“正好我也可以趁这个时间做一点点早锻炼。疾风老师说过，若是在早餐之前空腹的时候锻炼，效果会更好的。”
　　陆希这才注意到，这孩子的额头上还带着一点点汗渍，应该是才进行过比较激烈的运动。
　　啧，又不是减肥，空腹锻个哪门子的练啊？若是疾风在这里，陆希一定是会狠狠地吐一下槽的。不过考虑到疾风的责任感应该是比自己要强上很多，应该是不会坑这孩子的。
　　“你在开始修行疾风教给你的基础……呃，养生杖术了？”陆希随口问道。
　　“还没有这么快。疾风老师说，我的体质还是稍微薄弱了一些，直接学习体术和武技还是早了一点，便教了我一套她改良过的冥想法。”小王子露出了惭愧的表情，真的是在为自己比常人还要虚弱的体质而揪心：“这套冥想法倒是对体力没有太大的要求，而且据说是可以安神定气。如果每天坚持在早上这样冥想一小时，花上几年时间，也是可以沟通世界，感应元素，开启魔力池的。嗯，疾风老师是这么说的。”
　　……几年时间？以你这精神力和智力都完爆一大群战斗法师了好不好？还要花几年时间才能开启魔力池这分明就是逗我嘛。陆希不由得拍了拍脑袋。
　　说白了，这套疾风改良过的冥想术，本质上其实就是一种类似于养生健体的呼吸吐纳节奏，只要耐着性子在每天空气最清新的清晨来上一整个小时的有节奏深呼吸就可以了，省去了施法者正常版冥想中的很多阶段，对人的体力和耐力也没有那么大的考验。而且，照着这种节奏做下去，花上足够长的时间，也能隐隐约约地感受到元素的存在，慢慢奠定起塑造魔力池的根基。
　　疾风只花了这么几天时间就把施法者的通用冥想术修改成了这种特别适合“残疾人”的精神锻炼手段，这一点必须是真心地要佩服一下。不过，一般人要是用这种方法来试图沟通元素，估计等到真进棺材那一天都还是大写的懵逼二字。
　　果然，还是需要尽快让他再升个几级，尽快让身体素质有个质一般的改善呢。
　　“不过通过今天的锻炼，我确实能够在天地之间感受到一丝冥冥中若隐若现的东西。嗯，这应该就是老师您说的元素了吧？我这样……嗯，算不算入门了呢？”
　　废话，感知力超过70的人，只要学会一点点探查万物的窍门，很容易就能感知到元素吧？说不定你现在连幽灵都看得到呢。陆希看着小正太满脸兴奋的脸蛋，实在是不好把正打击人的话说出口，只能点头一笑：“是的！你早就已经入门了。如果按照这节奏走下去，应该很快就能建立起魔力池来吧。”
　　“嗯，等到魔力池建立起来的那一天，小卡尔曼，你可一定要来学习一点点德鲁伊魔法哦。”正在和一块草莓布丁战斗的妮可忍不住又插了一句嘴：“如果要论对身体素质的强化，德鲁伊魔法可是远远超过奥术和神术的！”
　　小正太满脸开心和兴奋地点了点头，大眼睛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神往。
　　“嗯，我不但想要跟妮可姐姐学习德鲁伊魔法和箭术，还想要跟莉姆姐姐学习剑术和武技。我想像老师那样，无论是在施法者还是战士的领域，都能够成为了不起的强者……”小王子就如同所有的励志热血少年一样，大声地向周围表达着自己的目标。这应该是认识这孩子一来，他最有活力的一次了吧？
　　陆希又忍不住用手揉了揉小弟子软绵绵的头发，看得身边的小女仆双目发直，这才道：“好吧，为了庆祝，过一会老师就带你去看看圆形大竞技场吧，听说这几天可是有非常刺激的角斗上演呢。”
　　“大师……您怎么能带殿下去看这么野蛮的活动！”一直都谨守着侍女本分的索尼娅小姐终于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就插了嘴：“那可是真的能见血的啊！”
　　“没关系的，索尼娅小姐。我也是陆希老师和疾风老师的弟子，还是迪玛希亚皇家的成员，不可能一辈子都生活在温暖的室内。”小王子认真地摇了摇头：“况且，上次遇到那艘海盗船的时候，我已经见过死人了。”
　　“可，可是……这，哎……既然是殿下的意思的话……”
　　“哎呀，陆陆果然还是男孩子呢。”妮可没好气地嘟起了嘴巴：“这种打打杀杀的游戏根本动不了真格的，说白了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啊？真要去庆祝，还不如一起去宝石海岸大剧院看戏呢。人家可是从来没去看过。莉姆小姐，你说呢？其实你也是想去看戏的呢？是的吧？是的吧？”
　　“太好了，正好我可以去给大家当导游呢。而且啊，宝石海岸大剧院的对面小巷里的第十二岔口里有一家非常美味的小店，那里的炭烧银鱼，可是真正的无上美味啊！”正趴在客厅角落里的雪豹抬起了头，一张肥硕的喵脸上竟然生生地挤出了眉飞色舞这种表情。
　　“区区的宠物就不要在这里添乱了，给我闭嘴！”
　　“《战争前沿》和《世界奇妙之旅》。”莉姆终于开了口，还伸手拽了拽陆希的衣袖。
　　“哎？”这没头没脑的是什么鬼？
　　“杂志。”
　　“哦，你说的是那两本杂志啊！说起来，莉姆都算得上是他们的超级死忠饭了吧？连合订版、增刊和副刊都要收集的……怎么？你想去他们的杂志社看看吗？”
　　莉姆没有在说话了，却异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陆希有些头疼地扶了扶额头，第一次感受到了分身乏术的无力感，对小弟子道：“那么你呢？小卡尔曼，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看看的地方？”
　　“嗯，圆形大竞技场和角斗我也确实想去看的，不过，嗯……其实，老师，在此之前，我其实很想去海洋大学，还有那里的大图书馆看看的。”小正太点了点手指，用几乎是微不可闻的声音小声地道：“我一直希望长大以后能到那里去学习几年时间，看看帝都中央大学，和海洋大学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第八百九十四章 关于教育产业的二三事
　　最后，在经过了短时间的磋商之后。最终决定是兵分两路，一路是由陆希带着小卡尔曼行动，去全世界第一所现代意义上的综合性大学和最负盛名的学术圣地观摩；另外一路，则是妮可、莉姆带着宠物老帕，先到《战争前沿》和《世界奇妙之旅》的杂志社“朝圣”，然后在去中央广场旁边的美食街喝下午茶，品尝据说汇集了“全世界各地的美食”的吃货天堂。最后，两队热吗于下午六点以后，准时在宝石海岸大剧院门口集合，吃完晚饭以后看今天晚上上演的大戏。
　　至于大竞技场的角斗嘛……嗯，就放到明天再看吧。反正这场为了给建城二百年大庆狂欢节预热的角斗竞技大赛还会召开很长一段时间，一路的预赛小组赛半决赛决赛下来，足够那群来自世界各地的角斗士打到下个月去的。
　　嗯，这样算起来，还真是非常完美的假期行动安排呢，虽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就是了……话说，你不是过来做生意的吗？
　　于是乎，考虑到自家主人实在是不怎么靠谱，责任感和谨慎度都是陆希⑨倍以上的村民A，格兰特同学只能露出了沉稳的笑容，这样地道：“我和布尔留下来，看看有没有能给温斯密尔小姐帮忙的地方。”
　　温斯密尔小姐就是陆希口中的温妮姐，也是未来科技商会的经理，也是诺尔达开发集团目前在涅奥思菲亚的负责人。当然了，像村民A格兰特同学这么谦逊手里三观正常的好青年，肯定是不会刚见面就称呼对方的昵称的。
　　“……嗯，任何事务性的工作你都可以插手。或者说，我还希望你能尽快上手呢。布尔不是这块料，姑娘们嘛……呃，你也懂的，至于我本人也并不是什么太勤勉的主儿。”陆希露出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笑容，拍了拍村民A的肩膀：“打理产业这种特别无聊特别繁琐却又特别重要的事情，恐怕还得只有才能帮得上忙。”
　　格兰特不但是自己信任的一号跟班（虽然没啥存在感），现在还也来越有头号管家的感觉了，陆希自然也乐得让他熟悉自己旗下一切的产业。
　　这样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直白让格兰特感动却又无奈，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少爷，您放心吧。我最近也在研究一下商业管理上的资料，现在缺乏的就是经验，只要有磨合的时间，应该不会有问题了。”
　　他说“应该不会有问题”就表示“一定没有问题”，一个稳重的好孩子就是这么值得信任。
　　“至于布尔的话，只好当当保安守守门啥的了……嗯，先等等，格兰特，你让布尔去建筑工地守门，有他这么一个扛着战斧杀人无数的凶恶大个子在，一般的小混混自然不敢造次了。你今天先去我们城郊的工坊看看，那里毕竟是郊区，人烟稀少，更容易出事……如果真的又有什么人来搞破坏，就拿下几个领头的。记着，必须得是能说话的。”
　　“我明白了，请您尽管放心便是。”同样也已经是身经百战的精锐“老兵”的格兰特自然心有神会地点了点头。
　　陆希当然没什么不放心的，格兰特的实力在核心团队的小伙伴中算是最弱的（然而依旧有白银中段的实力），但论起沉稳谨慎得体的办事能力，确实是最靠谱的一位。他很少会给你惊喜，却从来不会让你失望——除非是死。
　　想到这里，陆希忍不住又打了一个激灵，认真地说：“注意安全！要是有危险，保住你自己的性命是第一位的！”
　　村民A微微一怔，双目闪过暖意，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少爷，我还想伺候您到再也走不动路的那一天呢。然后让我的儿子接着伺候您，我的孙子再伺候您的孙子……”
　　妈蛋，多么让人悲哀的阶级固化和人格依附，陆希撇了撇嘴，心中却多少有些感动。格兰特童鞋和本主角的关系，说不定以后就会发展成咖姆查老爹和老师那样的呢。陆希不止一次这么地想。
　　索尼娅小姐和女仆们都是想要跟着陆希和卡尔曼一起同行，但却被小王子用前所未有的坚定态度拒绝了。他的体质目前有所增长，正处于很享受这种前所未有的自由自在的感觉，但若是走到那里都还有一群侍女全副武装前呼后拥地跟着，“爽感”当然就会大打折扣了。
　　“你们可以偷偷跟着嘛。”陆希用念话对正为难中的索尼娅小姐道。这姑娘正在为难中的时候，耳畔中冷不丁响起了“一言不发”的陆希的声音，顿时便吓了一跳，但随即意识到这是陆希给自己提的醒，看着对方顿时露出了感激的神情。
　　海洋大学始建于光辉纪元1111年的11月11日，呃，你们没有看错。这个世界上第一座真正有近代意义大学概念的高等学府，就是建立在那样一个微妙的日子里。当初在看到这个信息的时候，陆希可是真心为所有过去现在未来的学子们默哀了一把，这帮世界最高学府的高材生会不会注孤生他是不知道的，但这么好的梗要是不利用一下岂不是一个资本家的失格？反正在那一刻，陆希觉得自己有义务有责任，在有生之年把光棍节这个概念炒作……啊不，把这么先进的文化理念传递给本世界的民众们。
　　总而言之，这座建校时间还不到二百年的学府，目前就是全世界最富有盛名的学术圣地。当然，在它刚刚建立的时间里，它的名字是叫做涅奥思菲亚海事高等学校，其实是这里的豪商们专门的建立的一所给自己培养高级海员、技工以及一些基层商业人员的专科学校。当然，随着历史的变迁，涅奥思菲亚相对大陆国家开放得多的风气和政策，吸引了大量各国的移民来到这里，这其中当然有不少是斗争失败的贵族和官员，但同样的也包括着各行各业的大量顶级从业者和学者。
　　当时包括海事高等学校在内的专科院校们，就仿佛是卑微的穷小子莫名其妙便得到了白富美的青睐似的，顿时便来者不拒需索无毒……呃，这个比喻似乎有点微妙，但大家领会精神就可以了。总而言之，当时涅奥思菲亚的这些小字辈的专科学校，完全是愿意零门槛地接受来自世界各地的学者。教授文学、历史和博物学的精灵学者穿梭于大学的课堂之中，传授地质学、工程学和冶金学的矮人技师带着学子们挖洞打铁，商人出生的教师们则将慢慢成形的现代商业体系整理成堂而皇之的显学，扩大着自己的影响力。涅奥思菲亚特有的多种族文化交融形成了越来越广泛的学术自由风气，这便有了现在海洋大学、红山大学、圣玛拉女子大学等等高等学府。当他们聚集起来的时候，便形成了涅奥思菲亚所独有的大学城景观。
　　“当然，我个人倒是觉得，现在所有的高等学府其实都是不完整的，无论是多么光鲜亮丽，都只是一条腿走路的瘸子。”坐在出租马车上，陆希却是如此对自己的弟子说的。
　　“……诶，老师，为什么会这么说呢？”小王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在年幼的他看来，这个世界上或许已经没有比涅奥思菲亚这些高等学府更加先进的学术之地了。当然，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缺乏思辨的现代哲学，缺乏严谨的近代社会科学，更重要的是，几乎没有高等教育最重要的组成部分的理工科。嗯，老师我虽然是文科生啦，最看不惯那帮野蛮的理科生熊孩子在各种嘚瑟了，但也必须得承认，理科生熊孩子的成材率毕竟是大于文科生了，出现三观不正的脑残的机率也小得多。”
　　“嗯，我虽然不太明白老师您说的理科是什么意思，但可能值得是一些比较实用的学科吧？这样的类型也不是没有的啊！海洋大学的博物学专业可就特别有名呢。嗯，还有涅奥思菲亚技术学院，负责工程学和地质学等专业的，据说还有好几个矮人大匠师呢。”
　　“是的，然而这些都只是一些很初级的理工分类而已，还远远达不到成为显学的地步。”陆希耸了耸肩：“我们要看到的是，涅奥思菲亚的大学城中，百分之八十的学科都是传统意义上的文科类型，总给我一种只有一条腿走路的感觉。”
　　“……呃，老师是觉得，这些大学开办的学科都没有用吗？”
　　“我可没这么说过。说白了，在咱们这个超凡强者可以上天入地一骑当千的世界，神秘学横行无忌，世界规律的把握本来就比我的家乡……嗯，比别的世界更难以把控，想要出现成体系的自然科学自然要困难多了。”陆希笑着解释道：“况且啊，真正的文科精英——我指的是那些脑子比一般的理科生还要清晰严谨有逻辑的人物，才会是这个世界上真正的统治阶级呢。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MIT的从来都是给哈佛打工的。”
　　小正太眨巴着眼睛看着陆希，直觉告诉他，对方现在说的话应该都是非常有用的至理名言，他必须一字不漏地记下来。可问题却在于，他真的一点都听不懂。
　　“别在意，我的弟子，你只要记住一点就可以了。你根本用不着勉强让奥克兰完全复制涅奥思菲亚这些高等学府的教育模式，一个完全中央皇权的大一统帝制国度，本来就和这个几乎不存在政府的贸易中心不一样。若你真的想要为祖国的教育事业做点什么的话，不如以后就试着以新型的导力技术和能源为源头，建立一些培养现代导力工程技师和研究人员的理工科院校吧。”陆希笑着拍了拍弟子的肩膀：“未来的时代注定将是导力的时代，谁掌握了它最前沿的应有，谁就掌握了世界。”
　　身体单薄的卡尔曼还没办法马上学习实战的魔法和武技，但聪明早慧且集中力极高的他，却已经可以学习很多大人都没办法学习的理论知识了，这当然也包括一些导力技术的先期概念和简单实用领域。在这方面，陆希一点都没准备在小弟子面前藏私。而目前正处于好奇期的小王子，看样子似乎对一切新的知识都非常有兴趣，导力技术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卡尔曼便已经初步理解了利用机械对不稳定的七曜晶石进行稳定能源输出的原理所在，并且还自己亲手制造了一个小小的导力照明灯。除此之外，小正太还让有兴致地将陆希送给他的那把手掌心大小的导力枪“掌心雷”拆了重装了好几次——这个举动可是把索尼娅小姐和侍女们吓得不轻。要知道，光是枪体内用于能量驱动的那一小枚火曜石和风曜石的魔力一旦暴走，足够把十几个卡尔曼个撕成碎片的。
　　相比起来，陆希的大弟子，目前正在幽暗地域修行的卓尔萝莉阿克迪娜可就不行了。那姑娘有成为另外一个凯尔莉安娜的潜质，但身上却一点技术控和理工女的成分都没有，可谓是彻头彻尾的暴力主义者，让陆希多少有些心塞。
　　总而言之，还没有满六岁的卡尔曼小王子，可谓是除了扶轮社的第一期核心成员之外，全世界对导力领域最熟悉的人了。他或许并不能像陆希一样，能够理解一种新能源新科技对生产力带来的革命性发展，而这种生产力的爆发又会对整个世界带来怎样的颠覆性影响，但至少隐约能够明白，导力对一国国力所能带来的巨大强化作用。
　　“等我再长大几岁，就去说服卡琳姐姐，在帝都建立一所专门的导力技师学院吧。”小正太听得眉飞色舞，而且还郑重地点了点头。看样子，他是真的对陆希说的这件事上心了。
　　“……也不一定非要建在赛罗克希亚，最好是在有大型七曜矿脉的地方。那些地方注定会出现新型的矿业和工业城市，也有着类似的氛围。个人以为，把所有的文化经济教育资源一股脑都往首都集中投入的行为，都是脑残的作法。”陆希耸了耸肩：“当然，现在想要建立这种专门的理工科院校的时机也并不成熟。至少啊，得等到咱们的导力商品完全占据了世界，成为大多数老百姓不可或缺的东西再说吧。知识这东西啊，只有再有需求，有钱途的时候，才有人愿意学习的。”
　　可以的话，我不仅仅要在奥克兰，最好要在维基亚、联邦以及涅奥思菲亚都各建立一种这种导力技术院校，不仅仅是为了推广，更是为了制衡，这才是我身为扶轮社共济会这种级别幕后大BOSS组织应该做的事情呢。当然，这种事情就不太好对卡尔曼这个三观正确的小正太明说了。
　　小正太倒是没有注意到陆希的心理活动。他一边认真地点着头，一边不知道何时已经拿着一个笔记本开始记录了，仿佛是想把陆希所有的言论给记下来似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开始享受了夫子的待遇了。等到一百年后，后人们对我顶礼膜拜五体投地的时候，把咱这些言论编撰成书出版发行的时候，到底应该是叫《论语》还是《传习录》还是叫太……呃，叫《陆希语录》呢？这真的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那么，这一次老师愿意带我来海洋大学参观，就是想要顺便参考一下他们教育经验，为之后的导力学院做准备吗？”卡尔曼问道。
　　这种事情还用的着学吗？本天才的教育理念已经不知道超越这帮中世纪土著多少年了。我是为了来看看那个劳什子的“就职学者”的线索，这么非正常的事情叫我怎么解释给你听啊？
　　既然没法解释，陆希便只能看着自己兴奋的小弟子，默默地点了点头。


第八百九十五章 精英统治者培育计划
　　必须要说的是，涅奥思菲亚的道路规划得确实不错，嗯，至少城区内主干道是很不错的。出租的马车仅仅只花了二十多分钟，便已经通过了涅奥思菲亚在主岛上的主要城区，踏上了被称为世界十大建筑学奇迹，也是七海之都地标性建筑的红山跨海大桥。
　　我们在前面也说过，名义上隶属于奥克兰帝国的涅奥思菲亚自治领其实是一片数量甚多的群岛。主要城区位于同样名叫涅奥思菲亚的最大主岛上。这个岛屿的北部是小山，丘陵和丛林，河流从山林中流出，在南部平缓的地势中流淌出纵横的水道，最后才在海岬的怀抱中汇集成了天然的深水良港。这样的优秀地理的条件，具备着建设成巨型港口都市的一切便利。当然了，由于城市规模的不断扩大，人口不断增加，哪怕是市区面积也在随着不断扩大，其市内空间也依旧显得紧张和拥挤了起来。
　　于是乎，就在半个多世纪以前，涅奥思菲亚的政府……呃，说白了也就是幕后主使的大豪商们便联合做出了一个决意，将最早建于市区内的这些已经正式更名为“XX大学”的这些高等学府迁移出了市区。他们在离涅奥思菲亚本岛大约有三公里的翠岛上给这些学员们开辟出了各自的区域，这也就成了七海之都翠岛大学城的由来。
　　翠岛的面积大约有涅奥思菲亚本岛的一半。之所以是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它半个岛屿都被一大片郁郁葱葱的翠绿色丛林所笼罩着，而且林中大量栖息着一种被称为“翠羽龙鸟”的动物。其实说白了，就是一种中型的海洋和丛林飞行动物，属于龙族的亚种之一。成鸟的个头大约和金刚鹦鹉差不多，外表晶莹剔透仿佛翠玉，非常漂亮。它们虽然是肉食类，但性情温顺喜人，是一种非常适合当……呃，宠物的飞行动物。
　　这并不奇怪，并不是所有龙族亚种都是凶暴的猎食猛兽，比如娜蒂亚联邦常用牲畜中的货运担当巨蝠兽就是一个例子。那些大家伙可真的是一群温驯好脾气的主儿，比一般的牛还要逆来顺受呢。
　　总而言之，在翠岛上学的学子们，在郁郁葱葱的森林环绕着伏案苦读，朗朗的读书声中还伴随着大群的可爱的亚龙小动物在附近的树木中驻足欣赏，倒是多少给这个商业都市的大学城增添了一种诗意般的钟秀灵气。
　　涅奥思菲亚的大学们远离了大都市中央的喧嚣烦躁，获得了这样一个诗情画意的风水宝地，而大都市的富商们也完全可以将学校位于中央闹市中心的地皮改成商业用地，这完全算得上是一次双赢的买卖，然而终究不过只是一次“结果正义”而已。陆希很难相信当初的交易就是真的一帆风顺的，这并不是因为他心理阴暗阴谋论，而是能从这之后发生的故事中看出许多端倪。
　　是的，此时此刻，马车的车轮之下踏着的红山大桥，就是后来一切故事的核心。
　　在大学城建立起来之前，翠岛原本就是七海之都的大豪商圈起来的一座大型度假岛，专门供他们，以及来自辰海两岸的王公贵族们休养游戏。在和学院们的搬迁谈判中，他们不但愿意将整座岛屿奉上，还同意在涅奥思菲亚本岛和翠岛之间这长达三公里的海峡中修建一座巨大的跨海大桥。这是能够解决学子们最大交通问题的可靠提案，也是最终打动了院校管理者们的“干货”。
　　在陆希的家乡已经存在那种数十公里长的跨海大桥和海底隧道，可在这个世界，哪怕是这种只有三公里的大桥，也是一件难以想象的超级工程。
　　如果没有神秘学和超自然力量的存在，在工业时代到来之前，在钢筋混凝土成为建筑起码的显学技术，就算只要一公里都是扯淡的。然而，一旦邀请了拥有超凡力量的实力者们进入施工队伍，其人工成本又确实是高得让人动容。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大学们陆续搬迁到翠岛之后，大桥的工程却迟迟没有动工。据说是因为矮人和精灵工程师们拿出来的设计图和预期费用吓坏了财阀们。他们觉得修建这样一座大桥是件非常浪费的事情，不如琢磨着开几条固定的渡轮航线什么的。反正三公里的海峡，只要几条小型驳船就能搞定了，几乎不存在什么花销……
　　然而我们都知道，文人除了骂骂不会把他们真的怎么样的政府，其实蛋本事都没有。在面对金钱和屠刀的时候，膝盖骨其实往往比街头的小混混还要软。在涅奥思菲亚的财阀们集体耍流氓的时候，大部分都是文科学者出生的大学管理人员们自然个个都束手无策。而在那个时候，唯一挺身而出的，是一所并不起眼的福尼亚工程技术学校的校长，一位叫做艾维尔·红山的矮人。
　　对于涅奥思菲亚财阀来说，福尼亚工程学院是个可以忽略不计的小不点，但这个不起眼学校的矮人校长，却是一个连两大帝国皇廷和大圣堂都不能忽略的超级大人物。
　　这是一位有过一个多世纪冒险经历的资深矮人老战士，是当时全世界最强悍最著名的矮人冒险家和勇士，足可以用来写成一百万字小说的传说级战绩可以列满一张A4纸，有生死之交的传说级战友的名字也可以列满一张A4纸，这其中甚至包括那时候刚刚即位的奥克兰帝国“太阳王”盖伊乌斯。
　　这位已经退休了的老矮人，平时在学生眼里和蔼可亲仿佛圣诞老人一般的校长先生，却放下了教鞭，又一次提起了自己的战斧，一家一家地去拜访当时七海之都的财阀领袖们。
　　他如此“亲切”的举动感动得豪商们个个泪流满面。于是乎，这座在后来成为世界建筑史十大奇迹之一的地表式建筑物，终于破土动工了。唯一遗憾的是，老矮人校长在大桥建成之前便与世长辞。阴谋论者认为是豪商们的鬼蜮伎俩，不过考虑到红山老人当时的年纪，就算真的是寿终正寝，也是很正常的。
　　总之，在桥梁建成的那一天，这所大桥也被命名为红山大桥，他生前所在的福尼亚学院也直接更名为了红山大学。不少很仰慕其名声的学者也加盟了这所历史并不算久远的学院，几十年下来，生生便把一所普普通通培养技工的专科学校，变成了名声仅次于海洋大学的综合性大学。
　　三公里多长，足够容纳十台四轮马车并排行驶的跨海大桥，在陆希的家乡当然排不到前列，但在这个世界却完全算得上是真正的建筑学奇观。
　　大桥的两面都是蔚蓝的波涛，身处其中，自然而然地便有了一种被大海所包围，踏波而行的新奇体验。看看很多在桥两边的围栏出驻足的人，大多都不应该是学生，而应该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旅行者。实际上，翠岛的大学城中也包括着公寓、邮局、餐厅、市场等等配套设施。大多数学生和老师，就算不选择住校，也都会在城中居住的。
　　大桥联通翠岛的这一段则是一座小型的广场，中央立着艾维尔·红山的雕像，工艺精湛，栩栩如生，明显是大师级雕刻家的手笔。让人意外的是，他竟然是一副甲胄在身手握战斧的冒险家的打扮，面对着涅奥思菲亚的主岛，就仿佛是在对那些财阀豪商们说：“背后的大学城是劳资的地盘，你们要是敢过来造次，下行劳资的斧头不留情哦！”
　　“红山先生，真是了不起啊！”小卡尔曼望着矮人的雕像，叹息了一声：“涅奥思菲亚的翠岛之所以短短的时间内就成为全世界最先进的学术圣地，他功不可没。只有这种能凭着一腔热血和一己之力护住一片净土的人，才算得上是值得铭记的伟人吧？如果我未来能成为这样的人物就好了。”
　　如果你未来真的成为了这样的人物，那一定是我这个当老师的失败。陆希想。
　　“他肯定算得上是个伟人，但其实仔细想一想却还是挺悲剧的。”陆希望着弟子露出的疑惑表情，道：“涅奥思菲亚学术之所以能在金钱的力量表示出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学术自由的风气，最早其实是靠着超凡者的暴力而实现的。然而遗憾的是，有良心超凡实力者不常有，为自己的利益而服务的超凡实力者偶尔有，权力和金钱的力量却一直都有。说得好听一点，学术归根结底要为生产力服务，说得不好听一点，便需要为权力者服务。所谓的学术自由，在哪个时代都是一个美好的幻影，能否‘存在’，只不是基于上位者忽悠程度的水平高低而已。”
　　哪怕是小王子这么聪明早慧的孩子，这种言论也或许是太早了些。他睁大了眼睛，一副世界观都被颠覆了样子，过了老半天才糯糯地开口：“可是，红山先生他……”
　　“他做的事情当然不是无意义的。至少，天真的学者和学生们不是那么好忽悠了，他一手建立起来的，由各个高等学府代表组成的委员会虽然越来越政客化了，但至少也能和财阀们过过招。当然了，随着时间的进程，红山先生本人的名声或许是会越来越低，最后到慢慢别人忘记的地步。这座雕像，很快就只会慢慢变成一座普通的旅游景观而已。”
　　话说，我这样教育孩子真的没问题吗？这小正太毕竟也是迪玛希亚皇家出生的，要是真的被本人教育得完全看懂了人吃人的世界的真实，那或许真的会成为世界第一女皇陛下最得力的帮凶，给被皇权压迫的苦难奥克兰人民带来有又一个难以逾越的大山呢……不过，这样做似乎也特别有趣呢。
　　陆希觉得自己的坏心眼已经冒泡到完全无法抑制的地步了，当下便挤出一个邪恶的笑，直接问道：“你看到刚才在桥上游行的人没有？”
　　“嗯……好像他们是在打着海洋大学的条幅呢。说是闹着要改名什么的。”
　　“他们就是海洋大学的学生，要求给这座大桥改名。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明明涅奥思菲亚最著名的学府是海洋大学，这座唯一通往翠岛的跨海大桥却命名为‘红山’，感觉好像红山大学就成了翠岛大学城唯一的代表似的，这一点实在是难以接受什么的。就算是不能直接改名叫海洋大桥这么直白，也应该叫做翠岛大桥，知识之桥，智慧之桥，帕拉斯大桥之类的等等。欸，我倒并不是完全不能理解他们，但这帮逗逼起名却实在是太没有创意了。”
　　“可，可是，这，这明明是……”
　　“明明是为了纪念红山先生才建成的，对吗？然而艾维尔·红山已经是个过去时，会随着历史和文明的变迁，最终变成了一个书本上的符号，可学院的名声就代表着学院的利益，不但是现在时还是未来时。看到了吧，小卡尔曼，这其实就是所谓的学术圣地，所谓的接受着全世界最先进最精英教育的学子。的确，这群翠岛大学城毕业的高材生，一定是全世界成材率最高的群体。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商会，外加上辰海两岸列国的领主天天跑到这里来拉条幅招募人才了，但本质上他们还是凡人。而只要是凡人，就往往会因为一些俗不可耐的原因而令利智昏，而铤而走险，甚至连自己的祖宗都忘了。”陆希露出了邪恶的笑容，看着小徒弟煞白了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我所理解的世界真实。怎么样，小卡尔曼，自己身处这样一个世界，是不是觉得有点心灰意冷？”
　　小正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吓了一跳，赶忙用力地摇着头，他红着脸道：“这一定不是老师想要告诉我的全部吧？如果真的是这样一个世界……嗯，这样一个让人心灰意冷的世界，您之前所有的努力不都没有意义了吗？”
　　嗨，果然，和聪明人说话真的和省力。陆希越来越觉得，能弄到这么一个弟子，不仅仅是他的幸运，同样也是自己的幸运。当初，本天才本主角和老师相遇的时候，他老人家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您可是一千多年第一个消灭魔神的人了，幽暗地域的拯救者，娜蒂亚联邦的英雄呢。嗯，当初在法拉哈尔斯战役的时候，面对着这样绝望的境地，您依然是义无反顾地驾驶的七曜极光号，单枪匹马地进入战场，一个人便改变了战局了！还有先祖克诺乌斯大帝，黎明骑士帕恩，那些启明战争的传奇英雄们，他们耗尽一生的心血乃至于生命对抗魔神们，难道就真的是为了这样一个世界吗？”
　　“是啊，这有什么问题吗？”陆希笑着反问了一句让小正太目瞪口呆的话。
　　“小卡尔曼，如果你是普通人，那么我是不会对你说这些话的。你可以平平安安地长大，读书、立业、娶妻生子，最后慢慢老去，渡过简单却又幸福的人生。然而诸神给了你这样的天赋，又给了你这样的出生。你毕竟是克诺乌斯大帝的后代，太阳王盖伊乌斯的孙子，以及卡琳的弟弟，圣泉皇家的嫡系。当然，也是我的弟子，注定不可能拥有那种所谓的简单平凡的人生。”陆希拍了拍小正太的肩膀：“你必须早早地明白，在苍穹天宫的女神姐姐们圣光照耀下的世界，却依旧不是一个光辉明亮的世界。非黑即白那是孩子和凡人认知的世界，灰色，却是这个世界永久的主体。”
　　“可是，那又有什么不好呢？你看，这群打着条幅的海洋大学逗逼学子们忘了本，但同样也是海洋大学的研究小组，在去年联合大圣堂，帮助索斯内斯的巴庭斯王国解决了横行百年的沙灾问题，拯救了数以百万计的人民。涅奥思菲亚财阀们领袖全是一帮贪得无厌的寄生虫，但毕竟建立了这座七海之都，为辰海两岸的两块大陆制造数不清的财富和就业岗位，在特定历史条件下，他们有大功于整个世界文明。这就是灰色的世界，善良的和邪恶的，高尚的和卑劣的，却交织出了这么一个热闹喧嚣充满了乐趣的世界，这可和那些魔神和中二病邪教徒们追求的混沌虚无，灾厄毁灭可完全不一样哦！”
　　陆希很满意地看着小男孩的眼神从迷茫到懵懂，从恍惚到恍然，从了悟到清明，最后又变成了露骨的崇拜。
　　“你若是真的懂得了这个世界，你才会真的为了保护它，让它变得更美好而努力……”当然，也能更好的统治它。不过这一点我肯定不会乱说，能不能理解就要看你这孩子的悟性了。
　　“若你做到了这一点，你就能成为你想要成为的那种人。”陆希用这句话给自己的精英教育做了个结尾，顺手又将手放在小正太软绵绵暖和和的脑袋上，揉了揉那手感极佳的天然卷。
　　“那个……老师，您刚才的话，能再说一遍吗？”小王子巴巴地道，又摸出了小本子和笔。
　　“哈？你指的是哪一句？”
　　“呃……最好是全部。”他不好意思地笑着：“我觉得，能说出这番话的老师实在是太了不起了，我一定要将它们都记下来！”


第八百九十六章 狮姐Get·daze~~
　　穿过了红山大桥，伴随着各种鸟儿的叫声，沿着大学城郁郁葱葱的林荫道路又走了十几分钟，马车终于停在了海洋大学的大门前。
　　“这个，小姐，小少爷，我们已经到了。海洋大学不允许外面的马车进去。”车夫不好意思地看着从车厢中走出来的陆希和小卡尔曼，搓了搓手掌。
　　小姐你个大爷啊！你才是小姐，你们全家都是小姐……诶，这种反驳方法好像哪里有问题？陆希隐蔽地翻了翻白眼，但也懒得和这种人分辨，丢给车夫一个闪闪发亮的金奥铢，露出了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辛苦您了，多谢。”一个人你的素质并不是看他如何在大人物面前装逼，而是看他再最底层的劳动人民面前不装逼，陆希觉得这句话其实是很有道理的。
　　接过金币的车夫先生微微一怔，随即又赶忙放到嘴边咬了一下，感觉到这让他心旷神怡的触感之后，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拿到了足可以让一家老小有鱼有肉吃上十天的打赏，整个人五官顿时舒展开来，仿佛每个毛孔都要溢出幸福的色彩：“谢谢您了，谢谢您了，美丽善良的小姐！呃，您之后还需要雇车吗？我就在门口等您。”
　　这个车夫先生虽然是个男女莫辨的白目，但好在驾车还稳当而且话也不多，于是陆希便点了点头：“那就劳烦您了。您可以现在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吃个午饭什么的，我们出来的时候应该也是下午四点以后了。”
　　车夫先生将金币放在贴身的口袋里，千谢万谢地点头离开了，并且表示自己下午3点以后一定会准时守在门边，自己的服务绝不会让这位如同女神般美丽高贵善良悲鸣的“小姐”和小公子失望。
　　涅奥思菲亚有自己的货币单位——贝克，这是这群跨国财富和三大银行共同联合，以自己的信用度来发行的一种纸币，算得上是这个世界纸质货币的先锋吧。当然，或许是纸币在这个中古世界还是太前卫了一些，贝克纸币在除了七海之都以外的地方并没有得到广泛的认可。于是，再其出现了一百年后的今天，国际贸易结算的时候依旧还在采用着贵金属货币，最坚挺的当然便是奥克兰帝国的标准金币——金奥铢了。实际上，你拿着一把金奥铢，一样可以在七海之都任何一个地方消费，甚至不需要到银行专门兑换成贝克纸币。
　　一贝克在涅奥思菲亚的购买力相当于陆希家乡的二十到三十元软妹币上下，足够一个成年男子在路边小餐厅吃一顿有肉有菜有果有汤的丰盛晚餐。然而实际上，大多数涅奥思菲亚底层劳动人民的月收入其实都在50贝克以下，如果还上有老下有小的话，只能算是勉勉强强地活着。
　　1枚金奥铢可以兑换40到60贝克之间，顶的上码头的搬运工人们辛辛苦苦工作得快要过劳死一个月的收入。而像刚才那位车夫先生，拜涅奥思菲亚的流动人口很多，富人也很多的缘故，收入在劳动人民中到算得上是中上阶级的，但也并不是次次都能遇到这么大方的客人。向这种一看就出生高贵落落大方彬彬有礼还带着一点点悲悯情怀的千金“大小姐”，外加上贵族小男孩，在资深的老司机（字面意思，没有引申）看来，这就是最容易混打赏的金牌服务对象了，俗称肥羊的是也……当然，像出手这么大方的大小姐和小公子居然护卫和仆从都没带，还租的是出租马车有点让人疑惑。不过，再怎么说，上等人有点怪癖也是很正常的嘛。
　　车夫大叔整个人的步子都轻快了几分，兴奋地托着自己的马车离开了大路，应该是准备找个地方刷刷马再洗洗车什么的。
　　“看到了吧，小卡尔曼，这也是世界的一部分。”陆希看了看车夫的背影：“他生活在这个灰色的世界中，自然也不明白世界的本质是什么，但却也有着小小的幸福，以及属于他自己的世界。我给了他一个金币，这点钱可能还不够我们吃一个高档的宫廷甜点，却足以让他在之后一个月的时间内都感觉到生活都充满了动力和希望。那么，你觉得公平吗？”
　　“这……公平，呃，不公平？这个……好像……可是”就算是聪明到有妖孽混穿甚至被灌了APTX4869嫌疑的小卡尔曼，也毕竟是个五岁儿童，恐怕是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种问题。
　　“当然不公平啦！这有什么可想的呢。”陆希用理所当然的语气笑道：“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拥有外挂……呃，我生下来就是主角，对除我之外所有人都不公平。你生下来就是圣泉皇家的子弟，也拥有常人所望尘莫及的天赋。这样的你，对那些普通人来说，同样也是不公平的。可同样的，一枚金币便可以让那位车夫先生感动许久，而现在的我，就算面前放上堆积如山的黄金，我或许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这样不也是很不公平的吗？”
　　小卡尔曼呆呆地眨巴着眼睛，随即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睑。
　　“是的，用一句很光伟正的话来说，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呃，个人感觉把这种话奉为真理的人，不是妹纸劈腿就是得自拍去赚生活费。总之，当你拥有不公平的出生、天赋，家室等等的时候，命运也会强迫着你去承担比别人大得的义务。成为英雄去帮助他人，保护弱者，拯救苦难自然是一个方面；哪怕只不过是单纯的统治者和剥削者，端坐在更高的地位上，安然享受着芸芸众生劳苦大众的供奉，却又何尝不是把芸芸众生的恩怨都承担在了自己的身上呢？”陆希笑道：“小卡尔曼，克诺乌斯大帝陛下留给圣泉皇家，以及所有奥克兰贵族的家训是什么？”
　　“承受痛苦！引领胜利！”这是每一个圣泉皇室子弟乃至每一个奥克兰贵族都要从小背诵的东西，小卡尔曼自然也不例外。
　　“……是啊，痛苦，承受所有子民的痛苦，这其实才是居于上位的皇家子弟和贵族们应有的命运。”居然这么简单？克大帝您老不是据说还想当文豪的吗？这么装逼的两句话分明就是文青癌晚期大毒点的表现啊！怪不得一本子书都卖不出去。啧，就不考虑一下像我这样的后来人用您的名言来装逼的时候会有多麻烦？
　　“可是，我听说过的许多贵族……嗯，甚至还有圣泉皇家的子弟，都是过着非常穷奢极侈需索无度的生活啊！就算是父，父皇也说过，这些人其实才是帝国最大的蛀虫！”
　　“是的，所以他们的职能也就是牲畜而已，养肥到一定程度差不多就可以吃了。你姐姐卡琳，现在正准备做的就是这件事。”陆希耸了耸肩：“你看，他们依然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只不过方式和我们想象的有些出入罢了。怎么样？小卡尔曼，现在您还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吗？”
　　“呃……老师，我明白了。”小弟子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你明白个屁，连我都不知道我刚才说的是什么，只不过是单纯是想装逼罢了。陆希隐蔽地翻了翻白眼，这才道：“总之，首先我会尽我所能地先教你学会认识世界，然后才会教你在这个世界使用的力量。至于你要用这样的力量做什么，是守护，是救苦救难，是统治，还是毁灭，这都取决于你的认知程度了。”
　　“我真的是一个很幸运的人呢。”小正太露出了开心的表情：“我从来没有想过，可以从这个角度来认识世界呢。当初赛纽卡老师给我上课的时候，也说要带着我先认识世界，便给我讲了一堆君王的责任和义务之类的课，当时我还不怎么理解，现在却都完全清晰了……甚至感觉，嗯，陆希老师说的比赛纽卡老师还要更加深入浅出，却直指本质呢。”
　　这难道说明，您比赛纽卡老师更加高明？小正太倒是没有把这话说出口，应该是想给那位已经去世了的奥克兰大文豪留点面子，不过表情却清清楚楚地表达了这个观点。
　　废话，我本来就比他高明。再牛掰的大文豪也是文人，而且还是中古时代的文人。陆希想。
　　“好了，今天关于认识世界的课程就到此为止吧。反正来日方长，我们也有的是时间来慢慢研究。”陆希牵着小男孩的手迈过了海洋大学这座看上去不太像是大学，更像是某个贵族私人庄园的很壕气的正门。
　　涅奥思菲亚大部分高等学府都没有围墙，而少数的院校也仅仅只有一个象征性的大门。据说这是为了表达一种学术自由海纳百川的态度，但实际上因为当初各家学府搬迁的时候，地盘没有划分清楚，搞得各所院校跟特么的混战战场似的犬牙交错。为了争夺一块几平米的草地，这群闲的蛋疼的学生还上演过百人级的斗殴。最终，大家就只能各退一步，大致确立一下各自的范围，不设围墙。学院与学院之间没有决定主权的地方，最后也变成了公共的绿地和花园。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大学城和学院里就真的会那么自由。我们都知道，拥有千万人口级别的涅奥思菲亚主城区的治安真心不算好，这也势必会影响到仅仅隔着一条三公里海峡的翠岛。于是乎，各大学府的联盟委员会，因为用智慧女神的纯白桂树枝冠冕作为标志，于是有被称为白金桂联合的组织，和总部设在涅奥思菲亚的佣兵工会以及几个一等大佣兵团达成了合作意愿，佣兵团们将轮派数量不少的精锐佣兵驻扎翠岛，巡逻守卫维持治安。
　　理论上，佣兵这种群体的军纪是根本难以维持的。即便是在大陆的战争中，君王和领主们虽然信任佣兵的战斗力，但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敢让他们进入城市的。不过，或许是这翠岛真的有一些灵气能让恶人也洗心革面，也或许是佣兵工会和佣兵团们在选择驻岛人选的时候便进行了千挑万选，找的都是那些最靠谱最有自控能力的，这群“战争野狗”在大学城中表现得还算得体，还真的有几分文明之师的味道了。
　　除此之外，白金桂联合还在各家学校挑选身强力壮热心有责任感而且有武技功底的学生，组成了统一的校内巡逻和纪律队伍，佩戴白绿条纹的手箍，这就是被称为“风纪委员”的学生自治队伍了。
　　总得来说，在风纪委员和佣兵组成的义警组织的维持下，翠岛的大学城已经算是整个涅奥思菲亚治安最好的地方。像是陆希这种并非学生的外来者，在进入大学范围后，应该很快就会有人上来盘查了。
　　可是，或许是因为陆希的颜值太有欺骗性，大大咧咧的表情和动作貌似也潇洒得有点没心没肺了，哪怕是牵着一个正太，怎么看都不像是学生，却依旧像是回到自家的感觉一样自然……不，不仅仅是回家，甚至会给人一种狮王在巡视自己领地似的，旁若无人，霸气外露，却又理所当然。于是，哪怕是当他带着小正太引来了几乎百分之百回头率，被各路人马投来的惊艳目光围攻的时候，却竟然没有一个风纪委员或佣兵治安官上去询问一下。
　　陆希对本人的颜值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从来就不是一个像莉姆那样自带阿卡林光环的人，对于这种程度的围观也早已经甘之如饴了。倒是几乎从来不出门的小卡尔曼面对这种强势围观，明显是有些不习惯，总是想要往陆希的背后躲，却被后者紧紧地拉着。
　　“听着，小卡尔曼，无论你想要成为保护凡人的英雄，还是统治凡人的统治者，你就注定会面对众人的瞩目。这其中有感谢、崇拜、敬仰和忠诚，但却同样有审视、怀疑、嫉妒、敌对乃至于仇恨，除非你什么事都不做，当一个平凡人。否则的话，你就注定将要面对以上的一切。”陆希拉着自己的小弟子：“看看这些可爱的学生们，现在的目光是纯粹和干净。他们仅仅只是好奇和欣赏，最多再有一点点惊艳的炽热，却不存在任何负面的情绪。如果现在你连这些都面对不了，等到将来，有如何去面对那些看得见的敌人，以及那些‘自己人’的目光和看不见的敌人的明枪暗箭？”
　　好少出门的孩子面对围观，自然会觉得畏缩害怕，这是生物的正常反应无可厚非。可是，在听完陆希的胡说八道以后，卡尔曼小正太却认真地咬了咬牙，深呼吸了一口，勉强地挺直了腰板，昂首挺胸抬头，想方设法地让自己的步伐显得稳健有气魄一些。
　　不过，这熊孩子倒也真的很了不起，仅仅在数分钟后，当两人终于走到海洋大学的图书馆的时候，那些纠葛的表情和不协调的动作便已经都消失了，整个人的步伐和节奏也显得轻松自然了下来。他似乎已经适应了周围的目光，还冲着陆希腼腆却又开心地一笑，表示对自己相当满意。
　　嗯，果然啊！这就是所谓调教的乐趣吧？陆希看着自豪的弟子，莫名地也成就感大起。看着一个体质单薄的病弱小正太，被自己一点点调教成很牛掰的大人物，某种意义上还真的有一种玩美少女梦工厂的奇妙爽感……嗯，这么说的话，卡尔曼这孩子确实是太可惜了。除了性别一切都是完美的！


第八百九十七章 无题
　　海洋大学图书馆，建立的时间甚至还在海洋大学之前，到现在已经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在此之前，它原本只是涅奥思菲亚最大的财阀豪商世家，加德纳家族的私人图书馆。这个家族的第一代老祖母是一个高精灵女学者，似乎是将热爱知识和书籍的文青基因带入了这个家族中。在涅奥思菲亚一等的财阀中，他们是非常闻名的“儒商家族”，非常热衷于资助各种各样的学术活动，收集各种各样的书籍、珍本以及艺术作品，也是七海之都第一个建立了私人图书馆和博物馆的财阀。同样的，也是海洋大学最早的，也是最重要的大金主。一直到两百年后的现在，海洋大学的校董事会都还有加德纳家族的席位呢。
　　在海洋大学搬迁到翠岛，并且划走了最好的一片地盘后，加德纳家族便将自己的家族私人图书馆以“捐献”的方式“赠给”了大学。他们和学校各自出了一笔钱，联合在翠岛的林荫环保的小山下，修建这座庞大的建筑物，并且将世面上可以收集到的书籍、古代文献、珍本都移入其中。除此之外，加德纳家族还亲切地说服了涅奥思菲亚自治领政府，通过了一个出版法案，要求所有在涅奥思菲亚出版上市的图书，都要免费缴送给图书馆建立档案。至于这些书到底是低俗的小黄文还是上不得大雅之堂的漫画，是低幼的童话书还是青少年向的轻小说都没有关系，无论怎样您都有送书的义务，图书馆的工作人员自然会决定您的图书有没有资格尽管录入档案。
　　在加上涅奥思菲亚的豪商们也很乐意给自己那“充满铜臭味”的商业都市家乡顺便再多一个世界文化和学术中心的气息，一旦在国外收集到有价值的书本古籍，大多也都愿意贱卖，甚至赠送给图书馆，于是，一个多世纪下来，这座庞大的图书馆内部的各种藏书量据说已经突破了两千万册，这其中包括上百万的珍本古籍。接近陆希家乡馆藏最惊人的北大图书馆的两倍，这多少让他来自文明世界的优越感受到了一定的打击。不过，考虑到这个因为超凡强者的存在而阶级特别固化的世界也有着家乡望尘莫及的漫长文明史，完全追溯到诸神纪元早期甚至第一次创世的话，恐怕已经要突破六位数了。历史漫长，留下来的各种资料书籍自然也会很多，这也并不奇怪。
　　然后就算是有是十万年历史又怎么样？还不是连战斗民族老毛子的图书馆都不如？
　　这些藏书们涉及到各行各业，从诸神纪元流传到现在的价值连城的古籍珍本，到世界各地刚刚上市的最新版图书都应有尽有，绝对可谓是包罗万象。
　　所谓“无限书城”的名头，也就是这么来的。
　　作为全世界藏书量最庞大的图书馆，倒是表现得相当活泛和开放。海洋大学的师生可以免费在这里借阅图书，而其余院校的人，甚至包括社会闲杂人等，花上一点点小钱也可以在图书馆里呆上一天，亦或是交上押金带书离开。当然了，若是你的研究涉及到一些非常珍贵的古籍珍本，这就需要提前申请了，得签上一堆协议，不允许外借只能在馆内翻阅，使用的时候还必须有馆内的人员陪同。
　　作为社会“闲杂人等”，陆希和小卡尔曼在进入图书馆的时候，还是交付了一些入场费用和押金，并且还要求填上了个人的姓名国际地址。陆希很怀疑，在这样一个身份证明没办法入数据库检查的时代，这种多此一举的个人信息申报会有什么实际意义。不过既然是人家的要求，他也没必要反对讨人嫌。
　　牵着小正太进入了图书馆，穿过了一个很有气派的大厅，室内的道路便分成了好几条岔路，还有用“奥克兰语”、“娜蒂亚通用语”、“现代精灵语”标注的清晰路标，指向了分文别类的各个区域，包括学科类、工具应用类、艺术类和休闲类等等。
　　“老师，我……”小弟子抬起了头，一脸期盼地想要说什么，但又有点吞吞吐吐。
　　“自己去转转吧。”陆希摸了摸小正太的脑袋：“不过，在图书馆里可不准乱跑喧哗。另外，我们晚上和你妮可姐姐她们还有约，下午四点钟，准时在这里和我回合哦。”
　　小卡尔曼露出了开心至极的表情。嗯，小小年纪就这么喜欢书的孩子，通常来说长大都会成为个了不起的家伙，陆希现在看这个小正太是越来越顺眼了……除了性别以外。
　　望着小男孩兴冲冲离开的背影，陆希有些不放心地给他身上偷偷加了一个示警的魔力道标，若是遇到什么问题能迅速通知自己。以他此时的魔法能力，这种简单的施法绝对可以做到无声无息毫无动静。至少这些在图书馆中伏案苦读的学子们，外加四处巡视的管理人员，一个都没有发现异常。
　　“我也真是越来越老母鸡了呢。”陆希自嘲地要摇了摇头，这才将注意力放到了刚刚进入自己阴影出隐藏的星灵刺客。
　　“怎么样？”他在心中用念话询问道。
　　“索尼娅小姐她们也已经到了图书馆外面，正在犹豫进不进来。”
　　“哦，看样子，她们对无限书城的安全还是比较放心的嘛？”陆希忍不住笑了：“就让这几个姑娘继续纠结一下吧。除此之外呢？”
　　“从出门之后，排除索尼娅小姐外，一共有三批人马分别在跟踪我们。分别的佣兵工会、亚修特家族，以及达勒斯特家族的人。佣兵工会和亚修特家的人员，在我们进入翠岛的时候便离开了，至于达勒斯特家的人，现在则去找车夫贝尔先生套话去了。”
　　“哦，那个最喜欢做武器转运生意和奴隶贸易，外加开赌场开地下钱庄开黑格斗场的达勒斯特家族吗？呵，虽然不能确定他一定会和之前的事有关，但毕竟画风也还是很贴合的嘛。”陆希笑道。
　　安吉并没有说话。作为专业的情报和斥候人员，她的话从来都是这么少的。
　　“就让他慢慢打听去吧，你就……嗯，再我给出下一个命令之前，先暂时跟着保护小卡尔曼吧。”陆希道。
　　“明白。”随着她的回答，隐藏在陆希背后的星灵刺客化作了让人更加难以察觉的透明虚影，默默地潜入了过道之中的阴影中，迅速跟上了已经走了老远的小男孩。
　　那么，水了……啊不对，调教了正太那么多章，我也该去办办正事了。陆希伸了伸懒腰。不过，这个所谓的就职学者的线索到底应该在哪里寻找呢？嗯，一点头绪都没有，该不会是奸商的系统酱耍我的吧？到时候它只要来一句“是宿主自己没发现”，我就一点说法都没有了。考虑到那家伙最近越来越发指的节操，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
　　……如果考虑到“学者”这个词汇的字面意义上的话，果然就该从我最擅长的学术领域来入手了吧？可问题是，本人最擅长到底该是什么呢？
　　魔法？这玩意根本就不会学术而特么是玄学和神秘学，反正七海之都没有一所大学有魔法教育学科——或者说，要是真的有了，下一步要联合攻打涅奥思菲亚的就会是学识联盟、大圣堂和德鲁伊教团了。
　　历史吗？呜，虽然本人当年就是文科生而且也很热爱历史专业，另外还拜系统作弊器外加过了200的智力和精神力所赐，无论看什么书都相当于是过目不忘。知识的积累上肯定不弱于任何一个资深的历史学家，不过嘛……把历史当故事读或者高大上一点以史为鉴神马的是没关系的，但要是把一个时代或任务当做课题研究可就没意思了。说白了，本人虽然是历史爱好者但却没有专研历史的兴趣。
　　经济学和商学？嗯嗯，凭着本主角天才的远见和理念，很容易就能在这个领域获得大师级的名声和赞誉。可问题在于，本人可是要当万恶的财阀资本，啊不，推动文明进步的企业家的啊！超前的商业理念和导力技术，正是实现这一目标的两条腿，不可或缺。自己并没有准备那么快拿出来和人共享。而且说白了，经济学家这种生物，在企业家和政治家（注意：非政客）看来就是一群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捡烂鱼臭虾的马后炮。他们的“学术”研究对文明进步的贡献之少，恐怕仅仅只比纯艺术领域好上那么一丢丢吧。
　　真要指望他们能对经济社会的发展做出什么前瞻性判断，那还不如去跳跳大神祭祭天呢。本人堂堂的穿越主角，为什么要去从事这么low的职业啊？
　　至于导力，以及以导力为第一代能源推动，之后将必定产生的各种工程学和自然科学嘛……晕菜，和你们说过多少次了，本主角在穿越之前其实是个文科生。虽然明知道理工科就是比文科更有意义更有用，明知道不少文科生学出来以后都成了三观不正还自以为是的逗逼，但兴趣就是不在数字和公式上，有什么办法嘛。以后本人是会建立导力技术的学院，并且接纳合适信得过的小伙伴掌管导力研究的最前沿——比如小卡尔曼就很有这个潜质嘛，如果他不是圣泉皇家的子弟的话——总之，这不代表本人需要亲自上嘛。
　　别看我现在工程学啊博物学啊地理学啊全部都有八九级貌似都是高级学者的水准，但这些都是用经验值刷的啊！要是没有系统作弊，你看我会不会把时间花在这上面……
　　陆希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认真地思考了几分钟，最终还是决定暂时放弃这个艰难的选择，拔腿向历史区走过去。他依旧没有什么头绪，便决定先去干正事——既然从海盗那里得到了王之宝藏的藏宝图，那就需要做好下这个宝藏副本的先期准备。反正来都来了，便看看这座“无限书库”中会不会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吧。
　　或许是由于文明史太过于浩瀚漫长的原因，这个世界的历史中充满了各种各样充满了戏剧性的史诗故事和富有魅力的传奇人物，再加上远古的神话纪元时期流传下来了大量今天都无法复制的神秘学宝物，于是乎，历史学以及其分支考古学、文献学和博物馆学都在本世界的高等教育中占据了最大份额的教育资源。有钱的豪商和贵族也乐意让他们的孩子学习这个科目——不但逼格很高，而且确实很有钱途。
　　海洋大学图书馆的历史区和传说区也占据整座图书馆面积最大的区域。当陆希步入大厅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数量惊人联排书架，一眼望去甚至完全看不到尽头。平均有三十米高，仿佛房屋一般巨大书架有序却密集地排列着各种各样的书籍，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普通人行走于书架之间的过道上，总有一种在知识建成的宏伟都市中漫步的朝圣者，卑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提。而这，也仅仅不过是这个图书馆历史区域的第一层而已。
　　陆希认真地想了一想，觉得自己可以到专门拜访诸神纪元的文献和研究报告的馆区看一看，当下便堵住了一个应该是图书馆工作人员的男生询问了一下。
　　这个浑身上下书呆极客气场极重的男生应该也是海洋大学的学生吧，可能这辈子都还没有和这种颜值巅峰的“姑娘”说过话，顿时便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几乎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陆希甚至都不得不偷偷地冲着对方用了一个静心术，这才让其勉强平复了一些，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的语言能力。
　　对方面对着近在迟尺的“绝色美人”的脸蛋，一副想看却又不敢看的样子，只能低着头小声回答着陆希的问题，唯唯诺诺地看得陆希大摇其头，这样下去可真是会注孤生的。
　　当然，这孩子虽然一看就是个半点和妹纸相处经验都没有萌新书呆宅，但专业能力却真心不错。他不但花了一张简易地图，给陆希指出了摆放诸神纪元和黄金王时期史料文献的书架区的路线，甚至还推荐了几部很有参考价值的典籍，比如近代奥克兰历史学家M·戈尔德的《黄金王朝》，J·纳尔森的《基尔伽马战记》，亦或是复兴纪元时期精灵历史学家伊芙蕾雅·湖光的《失落的太阳都市》和《金色征途》等等。当然，若是要翻阅一些更加隐秘和珍贵的记录，就需要提前申请了。
　　这工作人员的小哥本来还哆哆嗦嗦小心翼翼地提出可以带陆希过去找书，若想要申请借阅隐秘文献，他也可以帮忙办理申请。于是，陆希表示十分感动然而又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对方。至于被拒绝了的这位小哥当场的表情如何，亦或者他未来的人生是不是会因此蒙上一层厄运的阴影最终只能孤独终身，陆希表示这都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
　　他拿着地图上了二楼，转过了几大排书架，总算是在一个地方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他决定先研究一下伊芙蕾雅·湖光的《金色征途》，毕竟年代离得比较近，又是以治学严谨甚至有些不识变通的精灵学者，说不定史料的可靠度更高一些。
　　这本书就在书架的第二层，陆希只要弯腰伸手就可以够到。可是，也就在那一刻，另外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几乎和他同时碰在了书上。
　　妈蛋……这可真是好古典的展开。陆希一边撇了撇嘴。以他的灵觉，自然早就察觉了旁边人的存在，却也没有在意——在这个时候，图书馆里的人流量虽然不算特别大，但绝对人数也不少，有学生也有游客，身边有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却想不到，对方和自己的目标竟然是一样的。
　　“啊呀？”手的主人惊讶地愣了一下，就像是刚刚发现陆希似的。这是一细嫩清脆的女声，年龄应该是介乎于萝莉和少女之间，很是悦耳动听，仿佛黄莺出谷似的，但陆希却表示，自己一定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的才对。
　　他转过了头，这便看到了一张久违了的面孔。银色的眼眸中波光粼粼，仿佛蕴含着月光；形状精致的小巧琼鼻下，小嘴微微地抿着，似嗔似怒；线条圆润脸蛋宛若银轮，带着尚未退去的可爱婴儿肥；一头青蓝色仿佛晴朗夏日天空般的长发，在脑后扎了一个活力四射的马尾辫。
　　这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小萝莉，嗯，虽然马上就要过保质期了，但毕竟还是属于这个阶段的。
　　“呵？哦，居然是你啊！陆希·贝伦卡斯特。”理论上应该在一两年之内由萝莉进入少女阶段的女孩子扬了扬眉毛，傲娇地撇了撇嘴，但却一点都没有掩饰眉眼之中透露出的明显惊喜。
　　“是啊，真是久违了，合法萝……啊不，罗莎莉·布尔瑞德小姐。”


第八百九十八章 女巫小姐的故事
　　罗莎莉·布尔瑞德小姐，职业魔法少女也就是女巫，种族萝莉，今年……呃，年纪这种事情是女士们的秘密好不好？
　　这是一只年龄让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无法直视的萝莉，这是一只各种不和谐的信息量爆棚的萝莉，这是一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合法萝莉，这是一只有可能还要在未来上千年的岁月中继续保持萝莉状态的合法萝莉。嘛，这可真是伟大的至高创始意志赋予这个世界所有绅士和死萝莉控们最大的福音。
　　当然了，这也是一位大师级的医生（在中世纪居然能做换心手术），优秀的生物学家，目前说不定正准备转职当地理学家和游记作家。她就是这样一只浑身上下都是正能量和求知欲的好萝莉，因为这个世界那么大，想要到处都看完是很需要时间的。漫长的生命将不会成为负担，而会是神赐的礼物……话又说回来了，到底是要有多中二和多傻逼的人，才真的觉得长生会是生命的负担呢？除了被十字教鬼畜的吸血鬼文化给忽悠拐了的笨蛋，应该实在是找不到任何理由了吧？
　　这还是一个黄金4阶的强大施法者，天赋异禀的能力让她能够轻易施展各种各样的德鲁伊魔法，以及自己独有的“生体改造类”魔法，端的是强悍无比。除此之外，她还能毫无负担地召唤数只大型兽王种级的幻兽入场，这是属于她本人的血脉天赋，并不需要额外提供多少魔力。总而言之，这位罗莎莉小姐，明明只有八分之一的精灵血统，却仿佛比纯血的精灵更受到生命女神艾露恩的眷顾，更能够沟通自然调动生命魔力。
　　在当泰坦的失落之都古德特亚斯的副本攻略完成之后，陆希也就在那时候和罗莎莉·布尔瑞德小姐分手。这只很有行动力生活很有品味的合法萝莉小姐，当真是听从了陆希的的建议，决定开始进行一次周游世界旅行，寻找和探索世界各地的未解之谜和奇妙秘境。在离开了冷港之后，她便一个人南下去了海加尔圣山，在见过了那里的亲友，参拜完了世界树八兄弟之后，又前往炉堡居住了一段时间。女巫小姐饶有兴致地帮助矮人探索了一下刚刚开发出的一个巨大地下岩洞，最终在洞穴深处找到了一处远古遗迹。
　　她绕过了正在内战的奥克兰，正在外战的维基亚，正在死灵战争的黑土丘陵和龙爪半岛，在风暴海角旅游了将近一年时间。小国林立的风暴海角上自然算不得太平，虽然没有大战，但村寨级的小规模冲突还是不断的，就算没有到民不聊生的地步，普通老百姓的日子过得也实在是有点凄惨。于是乎，这只充满了正能量的合法萝莉小姐，在行走四方的时候，也确实给暴风海角留下了许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故事。于是乎，行侠仗义铲除不平的正义“魔法少女”的传说，估计在未来的数百年间都会是风暴海角最著名的民间传奇，运作得好也一定湖成为一个大IP的。
　　嗯，这真是可喜可贺啊！
　　“我下一步旅行计划，是想要去索斯内斯大陆看一看。”坐在图书馆一侧大落地窗的休息区里，合法萝莉小姐这样地对陆希道：“我们都知道，那片大陆的北边沿海都是绿洲和大大小小上百个城邦和王国，但再往南走就是阿拉比亚大沙漠的中心了。我很想跃过这片浩瀚的沙海，到更南的地方去看看。”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死在沙漠里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呢？”陆希看着兴致勃勃的女巫小姐，忍不住问道。
　　“那我也不会是第一个死在里面的人。想要破解世界留给我们的这些未解谜，总是需要一些先驱者的。等等……怎么莫名其妙就被你带歪了，谁要死啊！”女巫小姐恶狠狠地瞪了陆希一眼，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老娘可是受到了生命女神艾露恩眷顾的天运之人啊！一定会是全世界第一个突破阿拉比亚大沙海的冒险家，这是毋庸置疑的！也是命运赋予我的责任和使命！嗯嗯，一定是这样的没错！”
　　“是啊是啊，那就等着听你的好消息了。那你这次来七海之都，就是为了探险做先期准备？”陆希问。
　　“这只是一方面吧。主要是我跟这里的出版社签了一本书，过来谈谈合约的。嗯，如果不出意外的，我的《布尔瑞德万里游记》第一册在近年九月份就可以上市了。”女巫小姐自豪地挺起了依旧没有任何起伏的酥胸，还用力地拍了一拍。
　　“哦，那还真是恭喜了啊！”嗯，也不知道一百年以后，你到底是罗莎莉·布尔霞客，还是罗莎莉·格里斯。
　　“不过，你说的是第一册……那么之后的呢？”
　　“等我从索斯内斯回来再说了咯。如果我真的能够突破阿拉比亚沙海的文明禁区，那就会有后续的素材来。当然，这计划得往后推迟一下，反正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大沙漠就在那里又不会跑，什么时候去都无所谓，但撞到面前的有趣事儿，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可是绝不能随意错过的。”罗莎莉停顿了一下，露出了故作神秘的可爱笑容：“去年啊，我在风暴海角旅行的时候，遇到了一群邪教徒。”
　　“那你可真够倒霉的，一定被恶心坏了吧？”陆希不由得蹙了蹙眉：“一元教？琉火教？我这两年倒是没少和他们打交道……嗯，确切的说，没少和他们的爱豆打交道。”
　　真是够呛，居然走到哪里都能听到这帮逗逼的消息，真是更地沟里的小强一样杀之不尽除之不竭。对于这帮中二病的脑残傻子，陆希谈不上有多大的仇恨愤怨，但却有一种生理上的极度厌恶和反感，他只是非常冷静且理智地觉得把他们从精神到肉体完全抹杀掉，应该是对这个世界的一种毫无后遗症的净化。
　　“没那么夸张，不过是一群地方小教团罢了。崇拜邪神，崇拜某位深渊领主，甚至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当年某位陨落魔神留下来的遗物当图腾，这种草台班子的小型邪教在世界各地可谓是应有尽有，尤其是在一些相对比较贫穷边远消息蔽塞的地方，在这些权利的真空地带，更容易成气候。”女巫小姐道：“要真的是一元教或者琉火教的祭坛或者分部，我肯定是会更加小心翼翼，多花一点时间打探，状况不对也会求援。那群脑满肠肥眼界狭小的小地方领主指望不了，还可以去找大圣堂帮忙嘛。又不是只有你才有人缘有关系。”
　　像女巫小姐这种去海加尔圣山跟回自己家似的家伙，身为一个人类……呃，至少大部分是人类，精灵魔法却耍得比精灵还花俏，要说和德鲁伊教团一旦关系都没有，那一定连智障都忽悠不过去。既然如此，和大圣堂有点交情也是很正常的。
　　“总之，那群邪教徒主要活动在海迈尔王国偏远山区，叫什么劳什子‘真神之手’之类的。那群家伙的做派的实力不怎么样，就算是他们的教主和高洁祭司什么的，大概也就和强壮一点的弗洛魔差不多吧。”
　　那就是在白银10阶左右，兴许教主会有黄金1阶的样子，在黄金4阶同时作战手段各种诡谲多变还能无损召唤和自己同实力的好几个兽王级大幻兽的女巫小姐面前，还真不够看。罗莎莉妹纸只要小心一点，应该是可以将对方团灭的。
　　“这群邪教徒实力不怎么样，但做起事来却不讲究的很，居然到处绑架未成年的小姑娘们来血祭，然后又惹到了我的头上。我就干脆出手，把他们的整个教团都给灭了。教主和高阶祭司以上一个都没跑掉，都被丢去喂泰迪他们了。”
　　“干得漂亮！”陆希是诚心诚意地赞扬对方的。若是要换成他自己，遇到这种事情也绝不会放过的。还是很那句话，狂信徒只有从肉体到灵魂全部毁灭才不会继续拉低世界的平均值，尤其是邪教的狂信徒。
　　“我翻了翻那个教团的遗物，发现他们竟然是有七海之都的财团支持的。”
　　陆希微微一怔，随即陷入了深思。资本家没有节操这已经是不用论证的事实了，在世界范围内当当武器贩子，炒一炒粮食和药品等物资价格赚赚带血的金币，最没下限的事情便是给亡灵、兽人和黑暗娜迦们走私点兵器等等……可是，直接给这些人人喊打的邪教徒资金支持，这就有点出乎陆希的意料了。
　　可是，该怎么说呢……有种出乎意料却又情理之中的感觉，也没觉得太吃惊。果然，我从来就没法对这帮财阀资本家的人品抱有任何期待呢。
　　“不过，你是怎么发现这一点的？”
　　“他们手中有一张涅奥思菲亚信用金库开的金票，可以在那家银行的任何分支，亦或是一些大型商会的商馆中取到现钱。我见过那种金票，没有财阀级的信用担保，根本不可能拿到手。”罗莎莉冷笑了一声：“那张金票上还印了一个十六足黑魔蛛的纹章，应该是某种凭证吧。啧，这种审美观，还真是让我叹为观止……”
　　“所以你就准备来这里查查事情真相。”
　　“我已经基本上放弃了。”女巫小姐叹了口气：“我是个冒险家兼博物学者，不是专业侦探，在这里找了一个多月也一无所获，也没听说过哪家财阀有钱人会把那种当食物还嫌臭的剧毒肥蜘蛛当纹章使的。”
　　你不是但我是啊！名侦探陆希可不是说了算的。陆希觉得，既然自己遇上了，有空的话还是可以去查查，直觉告诉自己，要是真的查到最后一步，说不定能带来一个大惊喜。
　　“这么说来，你来逛图书馆是想临时学点侦探教材咯？”
　　对方明显是在调侃，女巫小姐也毫不犹豫地回应了一个卫生眼，这才道：“……实际上啊，在他们的总部里，我还找到了一张藏宝图，嗯，确切的说，还是一张有好几百年历史的海图。”
　　“嗯，又是海上的藏宝图吧？总不可能也是黄金王的王之宝库的地图之类的玩意吧……我勒个去，瞧你这副被灌了一打半仰望星空的表情，难不成居然是被我给说中了？”
　　“诶嘿嘿嘿嘿嘿~~~怎么可能啦，人家既不知道黄金王是个恋母的中二基佬，也不知道诸神纪元最伟大的凡人王朝是什么回事，更没有想到王之财宝中去寻找什么能让人长大的灵丹妙药什么的，绝对没有！”
　　所以啦，你全部都说出来了啊！话说，你居然还想着要长大啊？合法萝莉这么能把整个世界的平均值都拉高很多的设定说放弃就放弃不是太暴殄天物了吗？而且你手里不是还有零时钟刻吗？在等上三百年不就可以用了？
　　女巫小姐自暴自弃地抱着水瓶，咕咚咕咚地喝下了大半瓶的果汁，这才总算是让自己恢复了一点点理智。她抚了抚额头，盯着陆希上下打量了好一会，随即便又是一声近乎于悲鸣的长叹声：“真是悲哀，居然到哪里都会被你撞上。被姑娘上辈子一定欠了你很多钱！”
　　“真奇怪，这话貌似也有别的姑娘对我说过……”陆希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坦荡样子，当场就把女巫小姐恨得差点咬碎了银牙。
　　“不过你这家伙，这两年还真是挺忙碌的嘛。我虽然在各地旅行，也能听到你的消息。又是打仗啊又是讨伐瘟疫之王啊什么的，嗯，说起啦，卡琳那丫头也刚刚登基了嘛，以后就得称呼一声女皇陛下了。这里面不会也有你什么事吧？”
　　陆希还没有回答，罗莎莉便直接用肯定的口吻道：“哼，这么大的事情你肯定是不会袖手旁观的。那么这一次跑到涅奥思菲亚是来做什么的？不会也想在七海之都搞个大新闻吧？噢哟，如果真是这样肯定很有趣，记得通知我占座哦。”
　　真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你这只女汉子百合万年萝莉！陆希虽然是这么想的，脸上却依旧洋溢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瞧你说的，好像我就是个会走路的麻烦似的。我难道就不能像你这样，为了去海中寻宝过来找找资料做做准备雇个向导找点炮灰……啊不，小伙伴们什么的？”
　　“嗨，你大老远的跑到七海之都专门就是为了探宝？”合法萝莉小姐摊开了双手，满脸都是鄙夷的冷笑：“陆希·贝伦卡斯特，我是不是长了一张很笨蛋的脸？像你这种威名赫赫万众瞩目的大人物啊，奥克兰的摄政亲王不当，联邦的青年将领不做，藏头露尾地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探宝？”
　　……嗯，活了好几百年的百合女汉子万年萝莉果然够冰雪够犀利也够智慧，然而这依旧改变不了你是个万年合法萝莉的事实。
　　“虽然你笑得那么阳光明媚的，但我怎么还是想往你这张倾国倾城的漂亮脸蛋上扔上一百个爆炸甲虫呢？总觉得你是在想什么特别失礼的事情似的。”女巫小姐瞪着大眼睛气鼓鼓地道，随即又撇了撇嘴：“算了，你这家伙想说的话自然是会说的，不想说也没人能逼迫你。嗯，不过你来了倒也正好。我在这里也遇到了几个老朋友，他们刚才也正在说你呢。”
　　“老朋友？”陆希微微一怔，而在这个时候，他也听到了身侧传来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从声音的质感来判断，这应该是个体格偏瘦的男人。步伐稍微有些缺乏层次感，说明对方并没有学习过任何武技。呼吸很平顺，说明很健康，但节奏不算沉稳，说明也从未系统地进行过冥想锻炼，并非施法者……嗯，总而言之，就是个随处可见的平民npc嘛。
　　“罗莎莉小姐，原来您在这里啊，让我找了好久……诶，这位是……咦？哎呀，竟然是您，真是太好了了。贝伦卡斯特大师！”声音的主人拥有一张充满了书卷气和草食男弱气的脸蛋，配上瘦高的身形，可以说是气质矍铄温文尔雅，也可以说是穷酸书生气扑面而来。总而言之，这就是一个典型的都市青年学者，整个翠岛大学城中到处都是，感觉从窗户上掉下来一块石头都能砸死两三个似的。
　　“亚瓦鲁教授？呵呵，提到老朋友，果然便是您了啊！嗯，大家也都在啊！”陆希看了着这位和同样在泰坦遗迹副本中有战友之谊的红山大学的考古学教授，视线又在他身后的几个青年男女面前扫过，并且在其中一个留着短发的女孩面前多停留了一秒钟，这才露出了亲切的营业用笑容。那两排整齐的糯米呀仿佛珍珠似的，就差是闪闪发亮了。
　　嗯，教授先生和他的学生们，果然还是不知道他们小伙伴们的重要一员，是无面者协会的人呢。
　　诶？说起来的话，要在涅奥思菲亚打听消息，还有什么比无面者协会更合适的？
　　拥有独角鲸商会大小姐，红山大学考古学高材生，以及无面者协会成员等等身份的少女，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和身边的小伙伴们相比，她的笑容确实怎么看都显得特别地不自然。


第八百九十九章 召唤神龙吧，少年
　　“我只是一个研究诸神纪元巨人文明遗产的普通考古研究者，原本想着能够确实地主持一次巨人城市遗迹的开发，自己的研究成果得到学术界的认可，那就已经心满意足了。真的不会想到这辈子不但可以找到古德特亚斯的遗迹，还能近距离接触真正的巨人王裔。呵……而且还真正亲眼目睹了如您这样超凡英雄和恶魔战斗的场面，真的，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就仿佛是接触到了另外一个完全无法想象的世界。”亚瓦鲁教授想起当年的场景，有兴奋，有感动，当然也有着心有余悸的后怕：“现在想想，都像是在做梦似的。”
　　“是啊，有的时候，我也觉得自己的人生挺缺乏现实感的，可每天醒过来，却发现这种足够梦幻的生活依然要继续。所以啊，这一切都是大宇宙意志的安排嘛。”陆希耸了耸肩，非常唯心主义地回答道：“然而事实却是，您让我们这些经历过无数次大小战斗的武夫都为止感动。我已经说过了，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就算是许多身经百战的优秀战士，也都会在深渊领主和魔将军的气场之下战战兢兢，甚至恐惧得连动都动不了，然而您却将能带着学生们帮助救援伤员，还确实挽救了不少人的性命。无论是我，还是罗莎莉小姐，以及当时的卡特琳娜陛下，都已经将您视作了生死之交的好友。嗯，在我来之前，她还让我务必来看望您一下，转告她对您的问候。”
　　实际上，日理万机的世界第一公，啊不，世界第一女皇陛下早就把这位草食系老好人教授和他的学生们忘了个干净。不过这么细节的事情咱们就不要较真了嘛，很讨人厌的。
　　果然，陆希此话一出，教授先生和他的学生都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我就说嘛，殿下，啊不，像卡特琳娜陛下那么美丽和善的人，是肯定不会忘记我们的。我上次给她寄的土特产，她还给我回礼回信了呢。”那个叫姬娜的圆脸小姑娘，就是陆希映像中考古队员里最傻白甜的那位开心地点了点头。
　　哦，居然还有回信回礼？嗯，应该是卡琳的那帮兼贴身保镖和侍女顺便还要客串秘书的女骑士们做的吧？类似这样的书信，拥有无数脑残粉的卡琳每年都要收到一大堆，绝大部分甚至都还到不了赛尔贝莉亚和奥妮娅的面前。
　　陛下且居中宫，万事皆有老奴……为什么会有这种即视感咧？
　　当然，这种事情太现实，就算是陆希这么没血没泪的家伙也不好这么直接说出来打击对方傻白甜的世界观，便只是用很有诚意的演技符合认同地笑了笑，然后便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不过，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姬娜小姐，希娅斯小姐，你们俩应该已经毕业了吧？怎么还跟着亚瓦鲁教授呢？”
　　上次的考古队员，除了那位半身人向导之外，加上亚瓦鲁教授一共有四个人，包括面前这个两个姑娘，还有一个叫什么艾什么特的一个男学生，好像是佣兵出生，还兼任队伍的保镖。考虑到要进行海外考察的话，教授不可能带上刚刚入学的生瓜蛋子，应该都是已经入读了好几年，甚至在准备毕业论文的高年级学生。从当时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两年的时间了，除非是留级或者得罪了校方拿不到毕业证，否则这两妹纸没理由还是学生呢。再看看的话，当初那个佣兵出生的，叫艾什么特的男生就没有和他们在一起，应该是毕业之后谋到一份很好的前程去了。
　　再仔细看看，现在跟着亚瓦鲁教授一起过来的有七八个年轻人，一看都是嫩得出水的学生娃娃，而且普遍都应该比姬娜和希娅斯小上个两三岁的样子。这帮人应该才是正派的大学生吧。
　　“好叫您知道，陆希大师。老师在回来之后写出来的论文可是引起学术界超大的轰动呢！他带回来的那几件泰坦时期的文物更是直接被炒成了天价，一些送进了博物馆，大部分都被各家私人收藏家给买下来了。校方还因此大大地赚了一笔。之后啊，有一家有钱的商会和红山大学联合办了一家考古研究所，老师便成了第一任的所长。哦，希娅丝的家里也是在所里入了股的呢。”
　　“哎呀？那可真是大喜事呢。真是恭喜您了，亚瓦鲁先生。”
　　“……我，嗨，贝伦卡斯特大师，不怕您笑话我矫情。其实我是真的不会做这这个什么所长的……什么管理啊人员啊财务啊董事会啊，我是真的听到就头疼。要不是姬娜和希娅丝愿意进所来帮我，我早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教授露出了腼腆又无奈的讪笑：“嗯，她们还顺便都在红山大学的考古学系拿到了一个助教的职称，偶尔也会去上上课。历史是可以从事一辈子的伟大事业，她们能从事这一行，真的让我很感动。相比之下，安特尔那孩子……嗨，我总觉得他的选择还是太功利了一点。”
　　“安特尔并不是放弃了历史的事业嘛。他原本是刀头舔血的佣兵，现在却能在世界文明的大世界博物馆任管理职务，这已经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前程嘛。总比给那些野蛮的贵族领主当家臣好吧？”独角鲸商会的大小姐希娅丝安慰了一下自己的老师：“如果没有我们的研究报告，他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就受到霍普斯馆长的青睐呢。”
　　“红山大学的高材生进了博物馆，不去做研究，却当了保安副主任吗……呃，算了，每个人有个人的前程。等到他积累了一点点资历，说不定也是能加入了大世界博物馆组织的考古任务的。这也的确不能说他就放弃了历史这个事业。”教授先生叹了口气，似乎依旧在为弟子的选择惋惜，但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教授这才意识到之类还有陆希这个“外人”在，有些不好意思地讪笑了一下：“抱歉，一不小心又开始自说自话了。”
　　“别在意，教授。您的学生都非常优秀，也一定都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渡过一个充实而有意义的人生吧。作为教育者，您完全可以自豪了。”陆希道。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个叫做安特尔的年轻人：佣兵出生，干练沉稳，应该是经历过不少战斗，但说实在话，以那白银阶都未到的实力，也就是精英杂兵的水准，在奥克兰或维吉亚的军队中运气好可以混成个伍长。这样的人成为大学生已经是很励志的故事了，可等到毕业的时候年纪自然也不小了。
　　七海之都的大学学费可是相当高的，如果不是拿奖学金的学霸和富家子弟，对普通工薪家庭和拥有百亩以上土地的小地主都是非常大的负担。赚刀头舔血的卖命钱的佣兵收入虽然不低，但这几年大学读下来，说不定真的是把安特尔当佣兵时候积蓄全部花光了……这个时候，他要选择一个收入可观且有社会声望的稳定职业，也是可以理解的。
　　在博物馆当保安主任有什么不好？总比在图书馆当管理员而且被欠薪好吧？
　　脑洞开到了这里，就算是自认为遇到魔神都绝对会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陆希，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我勒个去，我这种预备当反动资本家的货，注定是会被当成渣渣扫到垃圾堆里的吧？
　　“这么说起来，教授先生您现在也改变研究方向了，开始研究近代的大海盗时代了？”
　　严格意义上，陆希的话并不科学，因为一直到现在为止，所谓的大海盗时代并没有结束。我们都知道，海盗永远是伴随着海洋贸易的繁荣才会大批出现的。到现在为止，辰海的远洋贸易已经兴盛了数百年，而看样子在未来的数百年间也都不会消失，而已辰海的大海盗王们为首的世界海盗阶级，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也是不会消失的。
　　在三百年前，涅奥思菲亚还没有成为七海之都，辰海海运还是高精灵和索斯内斯人的天下时，辰海有所谓的四大海盗王，其中排名首位的便是“金胡子”德雷克……嗯，也就是普朗克船长给的那张藏宝图的正主儿。
　　可是到了现在，有了七海之都的加入，辰海贸易更加繁荣，还多了坠星海到千岛四王国再到遥远的新大陆的航线。海盗世界的格局便有了四天王七大将十二领主二十四虎狼之类的花样繁多的大海盗……别觉得我这是抄袭了谁的设定，而是因为这种设定本来就是通行古今中外过去未来的标准。
　　总之，如果说德雷克和他的小伙伴们在三百年前开启了大海盗时代的序幕，现在便是这个伟大的海洋时代最盛大的高潮段落。
　　“我自己的偏向其实也是继续进行巨人文明的考古挖掘和史料恢复方面的研究的……可是，没办法，我现在成了综合性的考古研究所的所长，首先要考虑出资人和校方的需求啊！”已经成了领导的亚瓦鲁教授叹了一口气。对于他这种纯粹的学者来说，显然是对学术必须向资本低头的状况颇有微词的，然而却什么办法都没有：“前段时间，克利夫特商会得到了一张藏宝图，嗯，是大海盗王德雷克留下的一张海图。据说他遗留下来的藏宝中不但有着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价值连城的古董艺术品，而且还能知道通往黄金王宝藏的线索。”
　　这么巧？陆希忍不住看了看身边的合法萝莉小姐。
　　“是啊！我也觉得太巧了。”女巫小姐似乎是猜出来陆希的意思似的：“我在图书馆找资料的时候遇到了亚瓦鲁教授，既然都是老朋友了，便多聊了几句。发现他们居然也是在查阅那个大海盗时代早期的史料，手中竟然也有那个人留下来的藏宝图。”
　　她看了看对面的教授，从怀里摸出来了一个明显有些年代了的羊皮卷放在了桌子上：“喂，教授，把你手里的那幅也拿给这家伙看看呢？这家伙别看是这个样子，其实也是冒险专家呢，说不定能给我特别的启发呢。”
　　这并非普通的羊皮卷，而是赫加罗斯黑山羊的羊皮制成的。这是一种非常好的书写材料，结实耐磨，不怕水泡，不怕火烧，记录在上面的字迹比普通的羊皮清晰得多，而且保存的时间比一般的纸张还要长。如果用特殊的墨水记录，甚至可以做到传说中“墨站八千，纸占一万”的神话级效果。实际上，施法者们在制作卷轴的时候，最喜欢的也是这种材料——注意，最喜欢不代表最普遍——除此之外，有人若是想要给后世留下什么很重要的咨询，也都会选择这种东西作为载体。
　　不过，赫加罗斯黑山羊毕竟是一种野生动物，一旦被人工驯养，往往都会在一两代之内退化成普通的家养山羊。自然的，其身上的材料自然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虽然还不至于珍贵到价值连城的地步，但至少当得上稀有二字。
　　除了材质相同，这两幅图还都是辰海某个区域的海图。
　　“每幅图上面都各有一个坐标和洋流岛屿等等海况，看样子是一张单独完整的藏宝图……金胡子德雷克是当初辰海最大的海盗王，光是可以确认的被他打劫的船只都有上百艘之多，甚至还有从索斯内斯开来的运金船。其留下的财宝当然也非常不得了，留下几张甚至几十张藏宝图都是很正常的。”罗莎莉小姐沉吟了一下，突然伸出了手指，分别在自己和教授的那张的地图的左上角和右下角各点了一下：“你看看这里。”
　　那里标记着一个造型精奇的符号，但却非常不起眼。如果没有人专门点出来，就算是很有经验的考据党也很有可能将其忽略掉。
　　“如果不是教授比较细心，连我都没注意到呢。”合法萝莉小姐道。
　　“……这个，呵呵，我毕竟也是专业研究泰坦历史的历史学者嘛。”教授先生倒是非常自谦，不过提到自己的专业上，他自然就表现得相当地当仁不让了：“这些小字，应该是古代巨人语言中的数字标记。”
　　“数字标记？”陆希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他表示自己这个已经拥有巨人语10级的超级语言大师，无论是文法词汇量还是修养都完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巨人，不是那些亚种的云巨人山丘巨人之类的，而是那群正在远征星辰大海的泰坦巨人。巨人语中的数字自然不会陌生。可是，就算是这样的自己，也没有见过这图上的标记。
　　“应该说，这是某种用于加密的符文吧。”面对着陆希疑惑的目光，教授似乎有了些压力，当下便不好意思地扰了扰头皮，但依然不准备改变自己的判断：“是的，我的朋友。普通的巨人，乃至于泰坦文明在官方记录文书的时候，都不会使用这种符文。”
　　“战争时代的秘语？用于记录重要的资料情报之类的？”陆希问道。
　　“不，没有那么重要。”教授不由得哑然失笑，赶忙摇头：“不过泰坦的孩童们发明的一种游戏文字罢了。我最早是在高精灵在诸神时代留下的一本《风暴和山岳——巨人之国》的古书上看到了这些记录，也看到了这种符文。嗯，那是一本专门给精灵科普巨人文化习俗的书。或许是有一些以讹传讹，但毕竟是同时代留下来的书，可信度应该还是很高的。”
　　“我的这张地图上，写的是四，而罗莎莉小姐的地图上这是个七字……”教授看到陆希也从怀里拿出来了同样式样的羊皮卷轴，不由得一怔。
　　“看看我的呢？是几号？”陆希问道。
　　女巫小姐意外地看着希，而教授呆了好半晌才反应了过来，但还是赶忙打开了羊皮卷，拿着放大镜找了半天，最后才将手指放在了地图下边的中央位置：“就是这里了，这应该是一个1！”
　　“嗯，果然啊，身为主角，就连偶尔到手的藏宝图都是1号呢。”陆希不由得乐了：“也就是说，这种规格的藏宝图至少会有七张吗？收集齐了会是生命效果？召唤出神龙吗？”


第九百章 黄金时代的空白
　　召唤神龙会不会成功，这一点陆希倒是不确定。不过，若是能真的将这些藏宝图都收集起来，说不定便能完成打开黄金王宝库的钥匙拼图，这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的。
　　“说白了，这就是一次非常典型的收集任务链了。那位大海盗王将打开黄金王宝库的钥匙线索，嗯，或者就是钥匙本身，分成了好几份，分别埋到了自己留下的各处宝藏中。这情况也很能反应他作为一个老海盗的经验，绝不可以把这么重要的宝库钥匙随身携带，也不能把鸡蛋只放在一个篮子里。”在场的几个人都是亚瓦鲁教授的学生，而且附近也并没有别人接近，陆希干脆地将三幅海图同时在桌子上展开：“不过，你真的确定这些地图都是在辰海之内吗？”
　　“我并不是真正的航海家，只能从目前累积的知识来判断吧。”女巫小姐道：“这几幅海图是最顶级的航海家和测绘师制作的，不断绘制出了明显的海况和岛屿地形，还标注了洋流的方向。嗨，除了辰海，我可不知道已知世界还有哪片大海会有这么友好的洋流。”
　　从这句话就可以听得出来，自称不是真正航海家的女巫小姐，在海洋知识上至少已经达到了专业水准。不过这也很正常，拥有这样漫长寿命的人类，想要学什么都没问题，反正他们惟独不缺的就是时间。
　　在这个由于诸神存在超凡强者横行神秘学可以直接干涩物理定律的世界，海洋的形态自然也是非常不科学的。目前已知还算是在正常范畴内的大海，也就只有夹在两片大陆中央的辰海了。要是一直往东，跃过高精灵的暮光群岛在直线航行数十天，便会进入可怕得将天空和大地几乎都连接成一体风暴地带。不说是普通的海船，就算是高精灵的先祖神舟还是联邦的浮空船，都无法前行。
　　虽然有小道消息说穿过这片风暴的死亡之域，便能够在远东寻找到另外一片大陆。可是并没有任何证明。
　　当然，依旧有小道消息说，通过陆路也是可以到达远东大陆的，就是穿过索内斯南部的沙海，在跨过能让巨人都为止绝望的高山，穿过能吞噬恶魔的沼泽和丛林……然而依然也没有什么证明，所以依旧是小道消息。
　　而若是一直往西的话，通过坐落着云中城和世界之喉要塞的卡斯蒂亚半岛，便会进入坠星海的领域。
　　这片大海在临近大陆的近海区域倒还勉强算得上是风平浪静。近海的渔场是两片大陆列国的重要副食品来源。而沿着大陆沿岸从最索斯内斯绿洲最南端的珍珠角港，到最北的的冰封溪谷的航线，也算得上是繁荣的辰海航线的重要补充部分。可是，要是再继续往远洋行驶一段时间，便又会被各种混乱仿佛迷宫一般的洋流带入海皇级大海兽们的猎食领地。这群洪荒时代就栖息在一望无尽大洋之中的巨兽们，连真龙看到都会头疼，更不用说是普通的海船了。
　　当然，不管怎么说，这总算是比泽天蔽日的风暴屏障也好得多。经过了那么多年的探险，总算是有航海家找到了通过千岛四王国的密集岛链通往远西大陆的稳定航道。不过由于这条航线危险性确实太高，先期的探险家也仅仅只是在那片大陆的沿岸制造了几个相对稳固的殖民据点，在这之后的近百年时间里都没有往内陆进行太大的拓展，也没听说发现了什么文明生物。
　　要不是在定居点附近的沿海山脉中发现了储量巨大的金矿以及伴生的宝石矿，外加上不少很有价值的经济作物，这条远洋航线早就被废弃了。更不可能在这一个世纪内吸引不少大陆移民，发展成现在这几个名义上向圣泉皇家宣誓效忠的数个新大陆城邦的格局。
　　总之，和无法逾越的东方“世界之障”，以及坠星海远洋那危机四伏仿佛原始森林一般的海况相比，被两块大陆的文明国家和发达种族们包裹着的辰海自然就显得平静安详得多了。很多闲的蛋疼的诗人甚至将这片海洋形容成了“孕育世界文明的子宫”……当然了，要让在这个温暖的母体中舒舒服服活动了足够久的各族人民开始将目光投向远洋，还是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要走的。
　　“另外，‘金胡子’德雷克的活动领域都在辰海，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在坠星海上打劫过那艘商船或军舰。他本人又是在辰海被捕的……我想，他本人也不太可能将宝藏放在不熟悉的外海吧。”罗莎莉道。
　　不得不承认，这只冒险经验完爆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著名冒险者的合法萝莉说得确实很有道理。
　　陆希点了点头：“那么，你和教授先生这便是要准备寻找齐金胡子的宝藏，顺便召唤……啊不，顺便开启黄金王的宝藏了吗？话说，怎么看着都是赏金猎人的工作嘛，你的话倒是很合适，而亚瓦鲁教授嘛……这个，恕我直言，这画风有点微妙的不对啊！”
　　如果换其他人一定觉得陆希是在讽刺谁吧，但心地纯良的教授先生顿时露出了心有戚戚的苦恼神情，用力地点着头。
　　“是吧是吧，大师，您也是这么觉得的吧？我本来就只是一个研究巨人的考古学者，可现在却必须去海上寻宝。寻宝什么的，这种事情不应该是您或者罗莎莉小姐这种身怀绝技的超凡实力者做的事情吗？让我这个普通人来做，这个，这个……这个真的不专业啊！”
　　“老师，寻宝其实也是一种考古工作嘛。”没心没肺的圆脸姑娘姬娜这么地安慰着自己的老师：“而且金胡子德雷克据说也有一点巨人血统，嗯，寻找他的宝藏也算是寻找巨人的遗迹嘛。若是能够打开黄金王的宝藏当然就更好了，那一定也会成为本世纪最大的考古发现的。”
　　“抱歉了，老师。”希娅丝则显得非常不好意思：“我也劝说过父亲的。不过，他那种人你也是知道的，脑子里面都是利润。我们上次从古德特亚斯带回来的古董已经让很多人眼红了，现在又得到了这种看上去很可靠的宝藏线索……他们当然是不会放弃的。反正他们绝不可能放过那些藏宝，与其这样，还不如由我们来主持发掘呢。至少我们不会像普通的宝藏猎人那样将那里的很多古董艺术品当成垃圾破坏掉。”
　　“是啊！这也是我对很多佣兵和冒险者最不满的地方，上古时代留下来的每一件遗产，哪怕是石门都是留给我们今人的瑰宝，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弃若敝履的。”教授刚刚开口，就发现自己似乎是开了地图炮了，顿时尴尬地扰了扰头：“不好意思，我并不是在说您，罗莎莉小姐。”
　　“别在意，对于很多同行粗暴的作法，我自己也是很头疼的呢。”合法萝莉小姐倒是不以为意地一笑，然后对陆希道：“总之，因为教授先生的推荐，在加上本姑娘在冒险界也还是很有声望的，红山考古研究所呃理事会，嗨，说白了就是红山大学校长，希娅丝小姐的那个很有气魄的老爸，外加上另外三个奸商，已经正式邀请我加入这支‘考古’队了。他们主要负责出资出人，我只出地图外加我自己，战利品可以分三成。如果你也愿意加入的话……”
　　“如果您能加入就实在是太好了！”陆希还没有说话，教授先生开心地道：“如果没有您，我是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研究报告的。所以啊，在论文发表的时候，我本来是准备将您和卡特琳娜的名字也署上去了……”
　　靠，我怎么不知道，这难道不是侵犯名誉权吗？其他教授是想方设法把自己的名字写在学生的论文上，甚至是直接盗走，就您还非要找一个连考古学者都不是的人联合署名，都不知道该说您是实诚还是天然呆了。
　　“关于这个问题，我写信去询问过陛下，但是却被她拒绝了。而您的话，我又一直是联系不上……”
　　废话，世界第一女皇陛下要追求的励精图治和天下霸业，何必要贪一个考古学界的虚名。除了让自己的敌人嘲笑外加摸清她之前行踪以外，便没有任何意义了。
　　“所以我就把您的名字加到专门的特别鸣谢栏里去了。”
　　好嘛，通常来说，在很有影响力的学术论文、艺术作品亦或是未来的影视作品之类的玩意，特别鸣谢里的都是给了赞助的金主的专座，俗称凯子栏。也就是说，本主角已经沦落到和“凯子”同一个档次的地步了，是这个意思吗？
　　“如果这次也能得到您的帮助，一定能帮助历史学界填空黄金王那段时期史料的最大的一个空白……”教授继续道：“嗯，我的直觉是这么告诉我的。这一次若是论文发表，我真心地希望能和您联合署名，请您务必不要拒绝了。”
　　真是个实诚到让人都不好意思欺负的地步啊！陆希头疼地抚了抚额头，这才慢慢地开口道：“关于这个问题嘛。亚瓦鲁教授啊，您其实……”
　　（系统：当当当，最近好久都没有出场了，宿主是不是非常想念迷人而又可爱的老朽呢？是的，你不用激动，虽然你明白的，每次我以这么华丽的方式出场的时候，便代表着特别让人血脉贲张的福利到位了，但要是表现得太不淡定不会显得自己的状态很low吗？总而言之，和世界历史学界新晋的青年著名学者的近距离接触，是否让只知道杀与草，钱与权的没有爱的宿主感受到了一种沉重的使命感呢？触发任务S级任务“黄金时代的空白”。）
　　（任务说明：历史是记载和解释一系列文明活动进程的任务和事件的伟大学科，在多数时候也是对当下时代的映射的现实注意社会科学。如果仅仅只是总结和映射，那么，历史作为一个存在，就应该消失。历史的问题在于不断发现真实的过去，在于用可信的材料说话，让智慧种族不断总结过去的经验，从而成为哺育未来的养分。历史是延伸的学科，历史是文化的传承，历史是先人智慧的积累和扩展，是文明发展和进步的轨迹。
　　现在和未来的世界是黑铁之民人类的时代，但黑铁之民一样起源于那位拥有神性的人类最古老王者黄金王的帝国。黄金王的陨落，黄金之国的毁灭，最终成为了诸神之战的导火索。然而，那一段时期的事迹，却是整个世界史学界最大的空白。
　　若是能填补这样的空白，必将使得人类文明，乃至整个世界的精神文明建设得到巨大的推动作用。同时，完成了这样创举的人，也必将作为世界上最伟大的历史学家之一，名垂青史，受后世顶礼膜拜。）
　　（任务胜利条件：1.寻找金胡子德雷克的宝藏，在宝藏中集齐王之宝库位置的线索以及打开大门的钥匙。2.找到王之宝库，打开大门。3.补齐黄金王时代末期空白的历史真相。4.和亚瓦鲁教授在涅奥思菲亚联合署名发表最后的研究成果。）
　　（任务失败条件：1.亚瓦鲁教授死亡。2.王之宝库大门钥匙被毁。3.王之宝库大门永久关闭。）
　　（任务胜利奖励：经验值250000，技能点50。1.传奇解锁模块+1。2.副职业“学者”解锁。）
　　（任务失败惩罚：传说中的黄金之王是个双向插……啊不，是个只要是美人都能插的绅（bian）士（tai），或者说，他其实更喜欢有摇杆的扶他美人。若是任务失败，悲愤的黄金王灵魂将正式堕入混沌和黄昏的拥抱，化作毁灭世界的魔神。为了安抚他的灵魂，也为了拯救世界，作为本世界毋庸置疑的扶他界颜值第一人，宿主将被强制送入黄金王的幽魂宫中，陪伴他一万年——另外，这数字只是一个参考值，上不封顶哦咪啪：-D~~~~）
　　……好吧，如果真的变成这样，不等那个历史上最有名的中二病，劳资就会先毁灭世界的魂淡！
　　陆希真的很佩服自己，因为哪怕是心中已经被一万只草泥马撵着一万只汪星人再赶着一万只喵星人最后还追着一万只吱星人踩踏而过，但他居然一点异样的反应都没有，甚至还非常坦然地露出了沉吟的神色，仿佛是在认真考虑对方的提议似的：“考古探险嘛……嗯，作为一个主角，这似乎才是主业，之前的那些产业布局啊商战啊战争啊权力游戏啊，似乎都是调剂心情的副业呢。”
　　“这么说，您这是答应了？”教授先生很开心，他的学生们也莫名地开心，就是那个实际上是无面者协会成员的豪商千金笑得有些复杂。
　　“话里有话嘛……别吞吞吐吐的，有什么问题就明说出来嘛！”合法萝莉小姐却不是这些生活在象牙塔里的纯良学子可比的，当场便听出了对方的犹豫之处。
　　“出资出人的话，我也是没问题的。我不但能出最优秀的探险者，最顶尖的施法者和战士，甚至还有最好的寻宝船呢。没有理由让研究所的人占大头吧？抱歉，教授，并不是在针对您这个所长，我的意思是说，这个问题，需要研究所的真正所有人，也就是红山大学的校方，以及那几位有钱的先生来谈。”
　　“这……”身为纯学者的亚瓦鲁教授在这方面真的缺乏经验，顿时便犹豫了。
　　“嗯，大师，您考虑得很周全。”希娅丝小姐赶紧接口道：“您放心吧，我会马上联系家父，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第九百零一章 今天没船晒了，很桑心
　　或许是讨论得太热情了，大家几乎都忘了时间。一直到希娅丝提醒他晚上还有一节大课需要准备，这位天然呆的学者先生这才反应了过来，赶忙略显慌乱地起身告辞。这时候已经是下午4点之后了，陆希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几个小时都水米未进，这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当初在下副本的时候，十几二十个小时没工夫休息进食的情况都出现过，可自己饿上一两顿倒是无所谓，但小正太卡尔曼就非常有所谓了吧。这孩子本来体质又不好，虽然每顿吃得都少，陆希甚至调侃他是兔子啃萝卜，可这并不代表他的饮食习惯和其他的熊孩子一样混乱。实际上，这孩子身体虽然不健康，但生活作风和饮食习惯却非常健康，自律得让绝大多数成年人都为之汗颜……嗯，除了偶尔会熬夜看书，不过，这不是也很符合我们的习惯吗？
　　一两顿不吃，这孩子一定会非常难受吧，忽然嘎嘣一下饿昏过去也是有可能的，而海洋大学无限书城又这么大，饿死在图书馆的角落长时间都没有发现，最后变成海洋大学图书馆的学霸正太幽灵也是很有可能的。反正都有萝莉幽灵了，再多一个正太幽灵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虽然你依旧没有说话，但我为什么还是想抽你呢？总觉得你又开了什么特别失礼的脑洞呢。”女巫小姐恶狠狠地瞪了陆希一眼。
　　当然，有陆希当时留在小正太身上的魔力道标，两人倒是不需要在这迷宫一般的图书馆中找人，他们很快便在传说故事馆的休息区找到了卡尔曼。这个时候，小正太正抱着一本几乎有他整个人那么大的书，伏案苦读着。一直到两人都走到他身边看了好一会，他才反应了过来。
　　“啊，老师，您过来了。”小男孩腼腆地看着陆希，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羞涩笑容：“我看得太入迷了，所以……”
　　你都能因为故事书入迷装睡而忽悠自己的老爸，因为看故事书入迷而忘记吃饭也是有可能的。
　　其他的五岁熊孩子要是被饿了一顿，一定已经开始对家长大声抱怨撒泼打滚了，但卡尔曼却尸骨一点都不在意，这反而让陆希罪恶感大生：“抱歉，饿了吧？不过晚饭还是要等一点时间的。我们可以先吃去找点小点心垫一下……”
　　“嗯，可是，这时候吃下午茶不就太晚了吗？”小正太眨巴了一下眼睛，露出了疑惑的神情，随即又道：“对了，谢谢老师，还专门让安吉小姐来给我送饭和饮料……”
　　“呃……这个，安吉吗？”
　　“是啊，而且还是非常有名的海洋大学的海鲜三明治呢。”小正太露出了回味的表情。
　　我居然还不如一个星灵体贴？陆希不得不承认，这种认知其实还是挺打击他本人的，只能在用念话确认了一下：“安吉，呃……有这回事吗？”
　　“是的，master。卡尔曼殿下还在长身体的时候，不能随便饿肚子。”这估计算是星灵妹纸非常难得的长句了。
　　“……总之，你有心了。多谢。不过，你身上带了钱吗？”
　　星灵妹纸没有再回答了，而陆希也顿时秒懂了。对于这种能够在永辰宫中摸个七进七出还不会惊动任何守卫的存在，要从餐厅顺手牵羊摸走一两个三明治和果汁什么的也太简单了。
　　诶，总而言之，不管怎么说，星灵们越来越人性化，也代表着他们的实力越来越强，这应该算是件好事吧。大概……
　　看到小正太又将好奇的目光对准了跟着陆希一起出现的女巫小姐，他当下便介绍道：“这位是罗莎莉小姐，嗯，著名的合法萝……啊不，著名的医学大师和资深的地理学家，外加马上就要出名的游记作家，也是你姐姐的朋友。嗯，话说，你和卡琳应该算是朋友吧？”
　　“谁知道，反正至少算合作愉快的雇佣关系吧。”女巫小姐淡淡地道。
　　“……嗯，总之，你也看到了，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啦，有点中二有点傲娇，而且还五毒俱全。不过总体来说还是一只很有正能量的好萝莉。”
　　“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来越想抽你了！不，要不是考虑我现在可能已经打不过你了，说不定会往你脸上丢一只白手套的。”
　　“您好，罗莎莉小姐。我的名字是卡伦曼德斯·华尔特·梵·迪玛希亚，是陆希老师和疾风老师的弟子，目前正在学习魔法，以后也请您多多指教。”比起自己ina间歇性抽疯的陆希和五毒俱全信息量爆棚的合法萝莉，这只有五岁大的孩子无论是常识还是礼貌都甩了他们俩至少七八条街呢。
　　“嗯，真是个好孩子，比起你姐姐可真是可爱多了。如果你才代表了圣泉皇家的平均值，那我便可以理解为什么这个家族会有这么好的人缘了。”合法萝莉小姐点着头坦然地接受了小王子的鞠躬，陆希看到她伸了一下手，似乎是想要摸摸对方那软绵绵一看手感就应该相当不错的卷发，但还是赶忙收了回去。
　　接到了小正太，三人就这样一起离开了大图书馆。合法萝莉小姐之所以会和师徒俩一起行动，是因为陆希邀请她晚上一起去看戏并且和大家共进晚餐，老朋友既然在外地巧遇，不邀请大家一起聚一聚就显得太没心没肺了，而身为无毒萝莉的对方当然也并没有矫情，决定欣然前往，她也很想莉姆和肥雪豹了。
　　目前已经是翠岛大学城绝大多数学生日间课结束的时间，偌大的一个校门口不但都是进进出出的学生，一侧的林荫道上甚至停满了马车。一辆辆都是精雕细琢仿佛不像是代步工具而更像是某种花上很长时间才做出来的艺术品，拉车的也都是清一水的高头大马。纯粹看卖相和壕度，已经完爆赛罗克希亚的北城贵族聚集区了。
　　是的，富裕的国度风气自然会显得浮华，而富裕又没有底蕴的国家，不但浮华，更会不断向穷奢极侈的方面堕落。涅奥思菲亚的豪商们，在斗富这个方面的壕度和逗比度，甚至是远远超过大陆霸主奥克兰的那些传统贵族们。奥克兰贵族们羡慕嫉妒恨地骂七海之都的豪商们为穷得只剩下钱的暴发户，而豪商们一边口嫌地在背地里称对方是“装模作样的公鸡”，一边又体正直地学习着对方的各种不明觉厉的排场和做派，然而却又完全学不像，这便形成了一种七海之都上层社会一种独有的奢华却空虚的风气。
　　某种意义上，七海之都豪商们现在对奥克兰的感觉倒是有点世界大战之前，大灯塔国的土豪们对老欧洲贵族们的看法类似——既骄傲又自卑，既自豪自己充裕的钱包，却又为自己海盗和难民的祖上而抬不起头来。当然，和大灯塔国不一样的是，仅仅守着孤零零小岛的涅奥思菲亚豪商，永远不可能在未来扭转这个心态吧。
　　这些停在林荫边的马车，不少都用华丽的贵金属进行装饰处理，还如那些家系漫长的贵族们那样在车壁上像模像样地镶嵌了纹章。本来就不算宽敞的林荫道，华丽丽地便被这一长排的马车占据了三分之一以上的路面。衣着光鲜亮丽的年轻人上了马车扬长而去，鲜明地和那些衣着普通的步行学生做出了分明的阶级对比。
　　嗯，文明社会的一切问题都是阶级问题，而一切的阶级问题，也都是人为作死造成的。陆希想。
　　“呵，一看就是各家土豪派来接孩子放学的吧？这种场面还真是挺有即视感的……不过，都已经是大学生了还需要父母派人派豪车来接送，这样的妈咪宝宝真的没问题吗？就算是读成了圣斗士，在未来的世界又有什么用呢？”
　　“涅奥思菲亚是个商人的世界，就算是很多富甲天下的大商贾在三代以前的祖上也不过是船员甚至海盗，并非大陆国家那些有牛掰祖上的贵族。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们不愿意用华丽的衣食住行堆出一个贵族阶级出来，当然，他们同样也愿意用钱给他们的后代买一个光鲜亮丽的头衔。翠岛的大学城至少有十分之一的学生是根本没有资格入校入读的，但这帮人的脑袋虽然是空的，但他们父辈的脑袋却是满的啊！而且读过大学也能镀镀金，就算是只拿起做政治和商业联姻的工具，价钱也会卖得好一点的。”罗莎莉小姐鄙夷地瞟了陆希一眼：“另外，你这个学识联盟的二代也没资格说他们吧？我记得啊，联邦那些奥法贵族子弟上魔法学院的时候还会自带侍从和女仆的，这样培养出来的战斗法师才真的没问题吗？”
　　“所以学识联盟的笨蛋公子哥们在铁岩峡谷上空被亡灵和兽人教做人了。”毫无国家和团体荣誉感的某联邦最年轻的高级军官摊开了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用理所当然口吻傲然地道：“当然，天下代有英雄出，于是本主角又在黑漫城教亡灵和兽人做人了！”
　　女巫小姐翻了翻白眼，觉得在这方面斗嘴自己肯定不是对手，当下便毫不犹豫地改变了话题：“另外，你以为这些马车真的只是接笨蛋二代放学的吗？”
　　“那还有什么……”陆希敢想这么问，但不远处便有几个容貌姣好身段优美的女学生跳上了同一辆马车，他随即便意识到了什么：“哦，这是传说中的援助交往，还是传说中的干爹呢？话说，传说中的翠岛大学城就这么不讲究？”
　　这两个词都不是本世界的原生词汇，但女巫小姐只是眼睛一眨便迅速秒懂了。
　　“海洋大学和红山大学等几所名校的校风还算是比较严谨吧……但背地里一样也有学生跑去做这种事情。当然，漂亮的女大学生可是不能去当流萤的，就算是到高级沙龙坐台也会显得很掉档次，只有直接把自己洗的白白的上了某个有钱人的床，一样也可以堂堂正正地说自己是真爱嘛。更何况是其他学校？”女巫小姐笑道：“养一个大学生做金丝雀在七海之都的上流社会可是非常时髦的事情哦！更何况大学的学费又那么高，如果不是那种能拿到奖学金的真学霸优等生，普通工薪阶层家庭可是很难负担一个大学生4到5年的全脱产学习。”
　　陆希耸了耸肩：“周围的同学不是学霸、天才就是有钱人的公子哥和千金小姐，自己就仿佛一个混入了天鹅群的丑小鸭一样，而为了让自己混入这个以前自己想都不能想象的世界中，只能想方设法地利用自己的‘天赋’。然而到了最后，自己本质上也不过是一件有光环的配饰和宠物罢了。当然，我也并不是不能理解这种事情。”
　　“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哦。有个叫米拉娜·摩尔特的女士，可就是那帮姑娘的偶像。”
　　“米拉娜夫人吗？”陆希眉头微微地一蹙，顿时就想到了那位摩尔特家族的现任掌门人，也是自己在到达涅奥思菲亚第一晚就来拜访自己的财阀领袖之一。
　　“她本命其实是叫米拉娜·温蒂·邓斯特，是很普通的海员家庭出生，后来总算是考上了翠岛医学院。不过遗憾的是，那位女士似乎并没有准备当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她先是傍上了自己的老师骗到了奖学金，然后又以高学历高智商的美女学霸的身份，随着老师出入沙龙。22岁的时候又认识了北岸商会的副会长卡里基先生，几天之后便迷得这位比她大30岁的先生和发妻离婚和她结婚，并且让丈夫在北岸商会中为自己谋了一个很好的工作。卡里基先生在北岸商会的人事动荡中离职，她不但没有受到影响，还莫名地又升了几级。在七海之都的商界站稳脚跟之后，她又和卡里基先生离婚，不久之后便和自己在某次沙龙中认识的摩尔特商会的少爷爱德华多·摩尔特结婚。当然，我们都知道，爱德华多爵士对生意并没有多大兴趣，所以那位夫人实际上已经是七海之都最有权势的财阀掌门人之一了。”罗莎莉小姐微微一笑，耸了耸肩：“怎么样，很励志的故事吧？”
　　“对啊，非常励志，虽然总觉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就是了。可问题在于……正因为前所未有独一无二，才会显得励志吧？这也是11区会把一只秃头猴子的故事翻来覆去地炒冷饭做大IP的原因了。当然，要是女生们真的把这独一无二的例子当成了榜样，那我只能说……不作就不死，学校的功能是传道授业解惑，但却治不了人的令利智昏。”
　　女巫小姐心有戚戚地点了点头，这时候才注意到身边正在听得很津津有味的小正太，忍不住又道：“我说啊……咱们在孩子面前讨论这么黑暗的问题不太好吧？”
　　“没关系的，罗莎莉姐姐，（这孩子真有眼力劲儿，这时候就不叫小姐而叫姐姐了，果然把不知道活了多少个世纪的合法萝莉小姐喊得眉开眼笑）威尔斯叔叔身边就有好几个涅奥思菲亚大学毕业的漂亮姐姐，最小的一个比卡琳姐姐都要小一点。”小正太道：“她们应该就是您说的那个什么……金丝雀吧？”
　　不，我觉得啊……以你那个人生赢家的叔叔和他水晶宫成员的角度来说，说不定这特么的还真的算是“真爱”呢。


第九百零二章 跟踪者
　　各家财阀用来接自家公子小姐的马车一辆辆都华丽得仿佛镶嵌了金轱辘圈和钻石车灯的宝驴似的，身为一辆普通出租马车的车夫，怀特先生的压力自然是很大的。仔细想想倒也正常，如果说在一条停满了布加迪迈巴赫柯尼塞克中间混了一辆车灯都坏了一个的夏利出租车，司机的压力自然也会是很大的。
　　怀特大叔甚至已经感受到了这些人模狗样穿得比自己过节参加聚会的时候还要光鲜的壕车车夫们看着自己的目光，就仿佛是在打量在肮脏的耗子似的，鄙夷而厌恶，甚至还带着一种仇视，却往往更让人坐立不安无地自容。实际上，真正出生“上流社会”的上等人们是绝不会露出这种目光的。对于他们来说，下等人就是蝼蚁和爬虫，根本不值得他们的目光和注意力多停留一秒。也只有大人物们的狗腿子，亦或是好不容易才勉强成为“大人物”一员的前下等人们，才会用这样露骨得方式打量自己的阶级兄弟。
　　当然，如果陆希在这里，倒是可以对怀特先生认真地解释一下，通常来说：上等人的狗腿子们基本也都是下等人出生，但他们欺压起下等人的时候却往往比上等人本身更穷凶极恶——至少会做出非常穷凶极恶的时机行动出来。这大概是为了自己让人羞愧的过去一刀两断吧？这就和没有革自己命觉悟的人顶多是群自以为是的小布尔乔亚，不算是真正的革命者是一个道理，没有变着法欺压下等人给主子们递投名状的狗腿子，也绝对不是合格的狗腿子。
　　在这样如刀的视线强势围观中，车夫先生也确实动过落荒而逃的打算，但一方面已经约好了在门口等人，不辞而别实在是超过了他的底线，另外一方面，那么出手大方的肥……啊不，顾客实在是太少见了。若真的放弃，自己一定是会后悔的。
　　“哼，有什么大不了的。劳资每天拉客人赚钱，虽然辛苦却也自在快活，你们这帮家伙给大户人家当狗难道还当初优越感出来了？”怀特大叔虽然是如此地想着，但依旧觉得被各种各样的目光瞪得有些蛋疼菊紧。他下了自己车，看着自己这辆已经很有一些年份但依旧保养得很干净的车子，虽然和周围那些由四匹以上高头大马拉拽，镶嵌着金边的壕车相比，这确实就如同一只不起眼的丑小鸭似的，但却是能让自己养活一家老小的最重要的工具。很多时候，他甚至都觉得，这辆从祖父那一辈传到自己手中，已经比自己见证了更多历史和时代的马车，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生命，那些海员常说船是拥有船灵的，咱的马车说不定也有“车灵”呢。他又拍了拍拉车的两匹老马，这是一公一母的一对挽马，已经陪伴自己有了将近十年的时间，完全就和家人没什么区别。
　　“是的，我就是活得比你们自在！”看着自己的马车和两个老伙伴，老怀特先生又一次补充地确认了一下。
　　他总算是没有在周围刺眼的目光中等待得太久，很快他便看到了向自己走来的雇主一行人，大户人家出生举止优雅落落大方的千金大小姐（脑补），以及谦逊守礼善良可爱的小公子（依旧是脑补），这应该是出来游览的姐弟俩。不过去的时候是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却多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虽然年纪小小，但这小姑娘却摆出了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这一点倒是挺让车夫先生好奇的。不过，嗯，管他呢，反正拉两个人也是拉，拉三个人也是拉。大人物的事情，自己还是少八卦的好。
　　陆希就这样带着合法萝莉小姐和小徒弟，在周边壕车车夫的众目睽睽之下，旁若无人的登上了怀特先生的旧马车。
　　陆希坐在敞篷（实际上压根就没有篷）的马车上，扫视了一下周围那群驾驶着壕车们的门阀下人们。他明明是在笑着，但不知道为什么，眼神所到之处却仿佛是一头猎食者在瞪视对车夫先生笑眯眯地道：“在六点钟之前赶到宝石海岸大剧院，可以吗？”
　　“您瞧好吧。”怀特先生昂首挺胸斗志昂扬，就仿佛是得到了最高指示的骑士似的：“如果从大路走一定赶不上，但小人可是在这涅奥思菲亚土生土长的市民呢，所有的小巷后街就和自家的后花园一样熟悉，一定会在六点钟之前把您送到宝石海岸的。”
　　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瞧这位怀特先生自信满满的样子，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老司机了吧？陆希很欣慰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嘿，那就一切都交给您了。”
　　陆希倒是不知道七海之都是不是还有晚高峰这种说法，不过看红山大桥此时的车流量和人流量已经远远超过了上午的时候，说不定主干道上还真的开始水泄不通了。怀特先生赶着马车刚刚通过了大桥，只在大道中多跑了几秒钟，便迅速拐入了一条小巷中。周围的宽敞的视野随即一暗，瞬间便从一览无余的海景，便成了视线两侧仿佛触手便可及的房屋，以及天顶只有一线的天空。
　　从大路突然换到了人迹罕至的小道中，换成其他乘客或许会以为车夫有些见不得人的打算。但陆希却一点都不在意，一方面是他并没有从车夫先生身上感到任何恶意，一方面嘛……就算真的在某个路口遇到了劫道的地痞流氓，该担心也应该是对方才是。
　　不过，让人惊叹的是，即便是进入了这种几乎只能容纳两辆平板车并行的小道中，马车的速度也依然没有分毫地减慢。城中小道的行人并不多，但也都被这高速奔驰横冲直撞的马车吓了一跳，等到车辆和自己擦肩而过才反应过来，忍不住便是一阵心有余悸的怒骂。小正太卡尔曼自然是难免有些紧张，要知道，在这样狭窄的道路中保持高速，就算是下一秒钟车毁人亡都是有可能的。
　　然而，即便是这样狭窄的道路中和如此相对的高速中，车辆依旧保持得非常平稳。
　　“就凭这车技，给大贵族或者皇室驾车都足够了吧？”陆希笑着夸奖了一句。怀特先生的车技的确让陆希这样见多识广的主角都有些惊讶，要不是用氪金狗眼查了一下对方的根底，说不定真以为自己鸿运当头，又遇到特殊npc或者演技很好的别有用心之辈了。
　　“……嗨，这您还真的猜准了。咱们家的车技啊，可是从我爷爷的爷爷那一辈就传下来了。他老人家当年在索斯内斯可是全大陆最厉害的战车手，专门为国王陛下驾车冲锋陷阵所向披靡的！而到了我爷爷的那里，还是涅奥思菲亚赛车大赛的冠军呢！在大竞技场十万观众的见证下捧起了奖杯！所谓的车神舒马特，那就是我爷爷！”怀特先生一边驾着车，一边竟然还能分心回答陆希几句。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一点都没有谦虚。
　　“嗯，要不是他老人家去世得早，我父亲没有学全他的本事，说不定咱们家也是七海之都最著名的赛车手世家了。”
　　“就凭您现在这一手，也足够您去参赛了。”陆希笑着道：“说不定也能留下一个车神怀特的传说呢。”
　　说到这里，车夫先生不由得停了一下，声音中随后便多了一丝无奈和不甘：“这个……嗨，这个，小人的老母不允许我参加任何赛车大赛，这可能是因为老爸的原因。他虽然没有像我爷爷那样参加正式的车赛，却参加了恐怖组织的地下车赛，还闯出了一个北山车神的名号……对，就是城北的那座山，还有二十几道急弯呢，号称全涅奥思菲亚最险的山路。然而却在一次比赛中出了事故，连人带车都摔倒了山崖里。”
　　或许是因为时间很久远了，怀特先生的声音虽然有些沉痛，但同样也非常坦然。
　　“嗨，虽然没办法驰骋赛场，但是却可以平平安安地守着老婆孩子和老娘过日子，这也挺不错的。”怀特先生道：“我出来替人赶车，老婆帮人洗衣做饭贴补家用，如果到了平时客人不多的时候，我们还会开一个快餐车，到码头卖便当……”
　　“卖便当？”陆希微微一怔。
　　“是啊，咱的手艺可都是从老娘那里学来的，绝对是全涅奥思菲亚最好的手艺……呃，抱歉，尊敬的女士，一定还是比不上您们吃的那些山珍海味啦。”
　　“大人物们也不一定天天都是吃山珍海味的。”陆希笑道：“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您还是挺适合做卖便当这个很有前途的工作的，请一定要坚持下去哦。”
　　怀特先生一时之间都搞不懂对方到底是在夸自己还是损自己，便决定还是按照夸自己来听，心情顿时又愉悦了很多。
　　“……这位车夫先生虽然说话颠三倒四的，但说不定说得都是真的呢。这种赶车的水平，就算是放到索斯内斯城邦最精锐的战车部队中，也一定是最优秀的战车手。”女巫小姐忽然用只有陆希和自己能听到的念话低声地道。
　　目前的已知世界内，还在大规模装备战车这种理应被淘汰的兵种的，便只有辰海对岸索斯内斯大陆上的那些城邦国家了。一方面是因为这些城邦国家主要都集中在大陆的北部沿海，那里多是平坦而缺乏起伏的大平原地貌，土地肥沃，物产丰富，但同时又一览无余，非常适合横冲直撞地战车冲锋陷阵。一方面也是因为当地的本土马种个头一直不怎么高大，并不是太适合顶盔掼甲的人类骑乘。
　　当然，随着辰海海运贸易的兴起，两片大陆的交流越来越频繁，这些索斯内斯城邦们也开始试着引进了盖伯亚大陆的战马，并且组织起自己的骑兵部队，但战车这个兵种还并没有被淘汰。在那些南方城邦的领主和国王们看来，论起冲击力和破阵能力，战车依旧是远远超过最优秀最强壮的战马。
　　某种意义上，他们想的还真没错……
　　“而且，你有没有注意到，刚才跟着我们的两伙人，现在都被甩掉了。”女巫小姐又道。
　　“哦呀？你居然也注意到了？”陆希道。
　　“没有注意到才见鬼了吧？我好歹也活到这把年纪了，这种跟踪的手段，都是老娘一百年前玩剩下的。”合法萝莉小姐老气横秋地道：“怎么，你被人盯上了……嗯，不过你这种人嘛，要是没被盯上才让人奇怪吧？”
　　“对啊，像我这样三观正确正直善良的人，行走在着五浊恶世中，就仿佛是污泥中盛开的水仙花，要是不引人注目那才奇怪了。”陆希耸了耸肩，坦然地道：“然而这个世界之所以污浊就在于，反派们看到了这样光辉万丈的吾辈，在自惭形秽之余却并不会反省自己，而是想方设法把这个仿佛太阳一般的光源抹去，让世界重新回到黑暗之中。唉，这可真是何等残酷却又悲哀的世界。”
　　女巫小姐瞪大了眼睛，直接用眼神传达出了：“这么大耻度的话你居然毫不犹豫地就说出口了，本姑娘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这样的意思。
　　或许是因为陆希的厚颜无耻让合法萝莉小姐刷新了三观，陷入了长时间的文化冲突中，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懒得再说话了。
　　而她口中的被甩掉的“两伙人”，一伙应该是索尼娅小姐她们，另外一伙应该就是那个达勒斯特家族的人了。陆希多少觉得有点可惜，他其实一直想看看对方尾行了自己一整天到底是有什么意图，要是真的有什么恶意的话，反而给了自己一个动手的借口——对于这群在七海之都称王称霸许久的本地财阀来说，自己要挤进他们的圈子，甚至要让他们甘心为自己背书，除了要让这帮无利不起早的家伙看到利润之外，偶尔也是需要杀几只鸡给猴子们看看血的。
　　不过，若是真的和对方的尾行痴汉发生冲突，自己和小伙伴们自然是不怕，可若是连累了车夫怀特先生可就不好了。这位可爱的先生，还是平平安安地继续卖便当吧……
　　陆希看了看正在美滋滋赶车的车夫大叔，应该是在臆想等会自己会给他多少打赏吧。平凡人的幸福，有的时候还是挺值得羡慕的。
　　“master，有人在跟踪。”安吉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是啊，索尼娅小姐她们和达勒斯特家族的人吧，不是被甩掉了吗？”陆希也在心里回应道。
　　“不，是拥有极高奔跑速度和腾挪能力的实力者，而且还有一定隐形的技能，是隐秘行动和跟踪的绝顶高手。在您的车架进入主岛的时候，他就出现了。”安吉道：“需要拿下吗？”
　　既然连安吉都认为是高手的，那就一定是高手了，高到自己和罗莎莉居然都没有发现，虽然再高一定也没有安吉高……不过，一般的财阀怕是养不起这种水准的隐秘行动者。那么，会是无面者协会的成员吗？普通人或许不知道，但这帮小偷装逼犯把自己总部就设在七海之都的事情，在实力者的里世界中也算不上什么秘密。考虑到这伙人的操性以及和自己以往的渊源，很难想象他们会对自己的到来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必，保持监视就可以了。”好不容易有了点意思，可不能让不解风情的星灵把这么好的玩具给吓跑了。


第九百零三章 就是这么巧
　　在涅奥思菲亚这座小小的岛屿上出现被称为七海之都的世界第一大超级都市之前，世界上最著名的剧院是位于暮光岛的银色森林歌剧院（这很正常，需知在这个世界，最早开发出戏剧这种艺术形式的凡人，就是精灵这群文艺不文青会死星人，而他们又自称自己是在冥冥之中得到了艺术和爱情的保护者，美神阿芙洛狄忒的启发和指引），以及位于光辉之城赛罗克希亚的奥克兰皇家剧院（这也并不奇怪，奥克兰帝国毕竟号称是人类文明的发源地，理所当然也应该在艺术的领域站在人类的最顶端……什么，你说萨曼夏尔人比奥克兰人还早？呃，萨曼夏尔人只不过是理论上和人类有一定的血缘和文化传承关系而已，但本身的种族却属于上古的白银血脉。寿命漫长，天赋神力，绝非黑铁血脉的人类可比。另外，皇裔和贵族全部变成吸血鬼的他们，其实是很难代表人类文明的）。
　　不过，当涅奥思菲亚这个小岛变成的七海之都，占这里主导地位的商人们的口袋里越来越鼓，他们开始不仅仅想要追求奢侈的享受，更想要追求“精神文明建设”。于是，当这帮人在涅奥思菲亚建起了全世界规模最大，最豪华，最先进的超级大剧院的时候。世人才忽然意识到，当艺术和资本结合之后，其威力将会是何等的惊人。
　　是的，艺术不是物质的，而是精神的，所以当然可以是高贵的，孤傲的，是先驱者们寻找和发现真理的实验和探索，绝不可以向金钱和庸俗的大众审美卑躬屈节……然而以上都是撸瑟的狂吠而已，要真这么做了，“艺术家”们就必须要做好一辈子都是小众的阳春白雪，最后在贫病之中饿死的觉悟。是的，有些穷艺术家在死了以后才封圣，证明了不被世俗理解却又超脱于世俗的先驱者是存在，然而这些也依旧是少数中的少数，更对其本人没有任何意义。
　　说得更现实一点，你的艺术既无法引领大众审美，又没法顺从于大众审美，最后又不愿意去死，这真的很为难啊！这种躲在自己构筑的“世界”中顾影自怜的“艺术”，和精神病人的自嗨有什么区别呢？
　　总之，在资本的推动下，仅仅不过一百多年的时间，宝石海岸大剧院便已经拥有和银色森林与奥克兰皇家剧院齐名的声望，并列为世界三大戏剧殿堂，在普通人中的名气甚至还犹有过之。至少在戏剧艺术这个领域，银色森林的文青精灵们做的是先锋实验，奥克兰皇家剧院的艺术学者们做的理论成型，而将它们推广到全世界的，却是宝石海岸。
　　听起来是不是很有电影在“老欧洲——腐国——好莱坞”这样的进阶关系？反正陆希就是有这样的即视感。
　　当然，所谓的宝石海岸大剧院既然单独指的这一家著名的剧院，但同时也是一个泛称。实际上，这条被称为“宝石海岸大街”的繁华大道大约有3公里长，一面临海，而靠着城区的一面则全部都是各由各种各样的大小剧院为核心形成的繁华商业区。在这条大街为核心的豪华商业区内，大概有包括宝石海岸大剧院在内的豪华剧院二十余家，各种最顶级的奢侈品上百家，以及至少十家以上能在世界美食家协会拿到五星级评价的高档餐厅……总之，无论你是来自世界哪一个地方，无论你在当地拥有多么大的名望和资产，当你来到这里的时候，却不由自主地觉得自己是个乡巴佬。当然了，如果你愿意敞开了大手大脚地花钱，也发现自己无论多么富有，也都空虚得可怜。
　　至于靠海一面的景致就更加让人迷醉了。
　　当你走在大街道上的时候，便能看到联排的棕榈树，乳白色的海滩，热闹的海滨浴场，华丽的游艇码头，以及远处的近海上更加华丽的海上度假中心——这是一些有钱烧得慌的狗大户们用海族的技术制造的玩意，小一点的可以理解成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宫殿，大一点甚至可以理解成自己会动的私人岛屿，里面的设施嘛……自然啥都有了。“嘿嘿嘿”的也好，有碍风化的也好，能让本世界被横行于多重宇宙的神兽吞噬的这样那样的有趣玩闹设备自然也是应有尽有，绝对是只有你想不到，而没有你找不到的。
　　对于涅奥思菲亚乃至各国的有钱有闲的大人物们来说，这条宝石海岸大街，就是真正的天堂。是的，女神姐姐们所在天国谁也没去过，但这个地上天国，却是看得见摸的着的。
　　怀特先生真的是个信人，说是六点钟之前能赶到就一定能赶到。虽然他穿街跑巷的估计目测至少吓坏了十几只猫，二十几只狗，一打半正在交配的鸽子，外加上三位数的市民，但等到这辆披荆斩棘的“马车”离开了小道冲到了华丽的宝石海岸大道的时候，离六点整至少还有一刻钟的时间呢。
　　“我每次赶车经过的时候，都在想啊，如果有一天攒够了钱，能够在这里为家里人一人买一件衣服就好了。”穿行在大街的车流之中，赶着车的怀特先生是这样对陆希感慨着的：“在我爷爷的时候，这里还仅仅只是一条小小的商店街，都是像卖水产、卖肉、卖各种生活日用品的小商店；到我父亲的时候，因为宝石海岸大剧院建成了，便渐渐热闹了起来。不过那时候，这里的街坊邻居还都很热情，大剧院的戏班主们也都很友善，甚至允许我们这些没有买票的孩子在后面站着看戏……然后，我也到了快要当爷爷的年纪了，这里就变成了这样。光鲜亮丽，五光十色，纸醉金迷，让我几乎都无法面对。”
　　这位车夫先生小时候应该还是读了一些书的，瞧这些成语用的多贴切，虽然确实有一点堆砌的嫌疑。
　　“……不过，您依然常来吧？”陆希笑着问道。
　　“会来这里拉客人啊！守在大剧院门口，总是会有特别大方的客人的。”怀特先生露出了普通劳动人民特有的那种生活化十足的狡黠笑容：“当然，那地方抢客人的车很多，得提前站好位置。”
　　“另外啊，宝石海岸大街上的剧院又不只是这么一所，一些专门为我们这些普通市民服务的剧院也是有的，票价并不算太贵。隔上一两个月，我也偶尔会带着全家人去看上一场戏的。”怀特先生很自豪地对陆希说：“当初啊，普林普克先生还没有成名，在这些小剧院演出的时候，我可是和他一起喝过酒的啊！”
　　普林普克·图尔克先生是个半身人，也是全涅奥思菲亚乃至整个七海之都最著名的喜剧大师，是目前宝石海岸大街最负盛名的海天剧团的喜剧台柱。
　　别觉得喜剧就上不了台面，至少在七海之都就不是这样。有钱有闲的大人物们虽然爱装逼，但是不文青，他们就是喜欢这种调调。早已经成名十几年的普林普克先生就是靠着传神的喜剧表演，已经成为了大人物们争相邀请的座上宾，说不定早已经把当初落魄时一起喝酒聊天打屁的平民小伙伴们给忘了个一干二净呢。
　　然而，对于怀特大叔来说，对方记不记得他又有什么关系呢？这种回忆慢慢地沉淀下来，已经成为了他的一部分，注定会伴随他平凡和幸福的一生。
　　“那么，尊敬的大小姐，您和您的朋友们，是约在哪家剧院见面的呢？”
　　“嗯？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要去的就是宝石海岸大剧院啊！”陆希笑道。
　　我以为您是广义的指的这条街呢……车夫大叔微微一怔，觉得自己似乎是莫名地犯了一下蠢，表情一瞬间显得有些尴尬。
　　“嗨，上年纪了，瞧我这记性……”他不好意思地扰了扰头皮，这才道：“那可是我们涅奥思菲亚的象征呢，全城所有的剧团和演员，最大的梦想就是在那里表演呢。就是票价实在是太贵了，而且还特别不好买。要是没关系的话，至少得提前一个星期订票呢。”
　　是啊，这当然是在没关系的情况下了……
　　怀特大叔又看了看大道上的繁忙车流，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以怀特先生的车技，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最后降到了比普通人的步行也快不了多少的低速上。好在这里离目的地已经很近了，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一座金碧辉煌外形前卫，在这条华丽得让人目不暇接的大道上绝对算是地标的大型建筑物就这样映入了眼帘。
　　怀特大叔一边赶着车，寻找着合适的停车位置，一边不好意思地道：“那个，尊敬的大小姐，若是今天晚上看完了戏，您还需要用车的话……我可以叫一个信得过的同事来等您。我自己就没办法过来了。”
　　“哦？这说不定会失掉一大笔赏金哦。”陆希忍不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
　　车夫先生犹豫了几秒钟，但随后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好让您知道，尊敬的大小姐，明天中午老婆得到码头上去卖便当。我得早一点回去帮她准备食材，否则光靠她一个人，还有笨手笨脚的大儿子和大女儿，是做不了这么多事的。”
　　非常充分的理由，虽然陆希和合法萝莉小姐这两个身经百战没心没肺的老油条没有多大的触动，但看得出来，还处于容易感动的年纪的小正太已经非常感动了，望着车夫大叔的背影已经带上了一丝敬意。看在小弟子的份上，于是陆希便多给了怀特先生双倍的车钱。
　　于是，在车夫大叔的千恩万谢中，陆希志得意满了一分钟，然后忽然发现：拿这种小恩小惠来偶尔收买一下底层劳动人民的感激从而获得“道德”上自我满足的自己，那道貌岸然的做派真的和那种注定应该被打倒的阶级越来越像了——自己对劳动人民慈善大方的做派，貌似两百年前就已经被马教主他好基友喷出翔来了……
　　社会问题果然是一个复杂的问题，人啦，可以作死的去做推倒魔神的英雄，但要是想要革自己的命，果然就没那么容易了。
　　陆希这么叹息了不到一分钟，在看到正在宝石海岸大剧院门口等着五位美少女外加一头肥雪豹的时候，便迅速将以上的感慨抛到了脑后。
　　为什么是五个姑娘？因为除了原定计划中的莉姆和妮可之外，还多了疾风外加上娜诺卡和菲特这两个附件。
　　“所以，你到底管谁叫附件啊！那么长时间不见，人家本来还想给你一个友好的拥抱的，可你一上来就往死里得罪人家，是要逼我在这里把你打哭的节奏吗？”
　　当然，就算是天然黑暴力倾向严重如娜诺卡，也是不可能在堂堂的宝石海岸大剧院门口动手的。这里进进出出的都是衣冠楚楚的达官贵人，至少外表看上去是一个赛一个的道貌岸然仪态万千，像陆希他们这一群穿着很普通的衣物还带着一头肥雪豹的组合，其实还是蛮显眼的。
　　几个虽然穿着考究的侍者制服，但肌肉鼓鼓囊囊，一看就是战士的大汉站在门边隐蔽的阴影出，小心翼翼地盯着肥雪豹。陆希一点都不怀疑，若是老帕真的是一头普通大型食肉喵星人忽然凶性大发了，这几个大汉将它完全拿下也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而已。
　　什么，你说这么高级的剧院怎么能允许帕纳尔西斯这种大型宠物进场？我要的说的是，孩子，千万不要他在意资本的节操。涅奥思菲亚是有钱人的世界，只有有钱，你就算是带一头犀牛入场都没人可以说什么。要知道，为了体现自己和普通人甚至普通富人不一样的地方，涅奥思菲亚的大财阀子弟们特别喜欢养大型猛兽甚至幻兽种为宠物的。当年在陆希的安排下，诺尔达开发集团还专门出口一批夜刃豹的幼崽到七海之都，在大大捞了一票的同时，还和这群七海之都的真正统治者们搭上了关系。
　　当然，你若是带着大型宠物，为了防止扰民，就只能在二层和三层的包间中看戏了。这里的票价往往是一楼大厅中的几倍到十几倍都不止。不过可以提供全套的豪华餐点饮料外加最贴心的服务。
　　陆希订下来的包间就位于红宝石剧场二层，正对着对面的舞台，算得上是那个剧场最好的包间了。像这种好位置的包间，要么就已经被神壕常年包下来了，要么就必须提前好几个星期预定。而实际上也确实如此，这个红宝石剧场的天字第一号包间已经被米拉娜夫人——就是那个涅奥思菲亚史上最励志最成功的职业小三——包了整整三年。这位热情的夫人听闻陆希今晚上有来看戏的雅兴，便直接将这包间借给了他。
　　大剧院的服务人员仿佛迎接主君般毕恭毕敬，小心翼翼又不失谄媚地在前面带路。陆希则拿出了人生应有的嚣张态度，带着五个美少女一只合法萝莉一只萌正太外加一头肥雪豹，大摇大摆地上了二楼。
　　一个阳台般的剧场包间，却宽敞得足可以容纳二三十人，除了正对着舞台一排真丝沙发椅之外，内部靠墙的一侧还有一个小小的吧台，放满了琳琅满目的饮料。一张用优等石材制作的长桌，足可以坐上十二三个人，桌子上也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晚餐和各种点心甜品。
　　“这特喵的才能叫上流社会的生活啊！”陆希在心中卧勒个槽，但为了不丢脸，总算是没有把这种感慨表现出来。他可以肯定，疾风她们应该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穷奢极侈，但却一个个都表现得淡定无比，所以说“女人天生是演员”这句话是绝对的客观真理。
　　“大家先填饱肚子吧。”陆希对大家道：“我本来还想带大家在剧院对面找一家餐厅吃饭的。不过听说这里的包间可以包吃包喝包住，而且据说味道也不错……那自然就不好浪费了嘛。”
　　这话细细听起来还真是蛮屌丝的，疾风忍不住便拍了拍脑门，但那位笑得很甜的侍者小姐却仿佛一点都没有听到，依然笑眯眯给大家倒上了高档的红酒和鲜榨的果汁饮料。
　　“说起来，今天晚上在红宝石剧院上演的到底是什么剧啊？”
　　“你连演什么都不知道就请大家来看戏？”疾风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是《金胡子传说》三部曲中的第一部，这个月红宝石剧场演的都是这部，而第二部则是下个月才上演。”
　　“金胡子？金胡子德雷克？那个大海盗？这么巧？”陆希微微一怔，忍不住扭头看了看女巫小姐。
　　“对啊，就是这么巧。”疾风笑道：“据说这部戏还请了同时代的人做历史顾问呢。咱们认真地看，说不定还能从里面找到一些宝藏的线索呢。”


第九百零四章 标题不重要
　　宝石海岸大剧院是全世界规模最大的剧院，里面当然不可能只有一个剧场。按照各种各样的宝石，便被分为了比较豪华的“钻石厅”、“红宝石厅”、“蓝宝石厅”、“黑珍珠厅”等等，而相对的，有了这样顶级的宝石，当然夜便有了比较大众的青金石、紫水晶、孔雀石等等。不得不说，用宝石的价格和稀有程度来划分剧场的高低贵贱，宝石海岸大剧院的管理者们的品味可谓是相当的缺乏品味。
　　然而，当你做到了业界顶尖的时候，再没有品味的制度也会变成了高大上的象征。在最华丽的钻石厅、红宝石厅等几个高档剧场中拥有常年包场的包厢，在涅奥思菲亚的上流社会中可是能相当刷逼格的一件事情。
　　作为这个世界上“文化最为开放，每个艺术家都呼吸着自由空气，可以尽情畅想”的世界级都市中，宝石海岸大剧院上映的剧目自然也是花样繁多。不同的剧场也上演着不同类型的戏剧，从歌剧到舞剧到屎尿屁喜剧闹剧，应有尽有——这一点必须要由衷的赞美一下，涅奥思菲亚人从没有觉得在这么豪华的剧院剧场中表演“低俗”的屎尿屁喜剧有什么不对的。演员们很喜欢，而台下这群衣冠楚楚道貌岸然动辄可以调动数十万乃至百万计金币的大人物们观众们也很喜欢。
　　以陆希本人来人，他其实是很想来欣赏一下这个世界的舞台喜剧的——能在宝石海岸大剧院表现的，其水平就一定不会差。而且这帮喜剧演员也打着七海之都“永远中立”的立场，时常借着诙谐甚至贱格的表演方式，一边博得满场哄堂大笑，一边肆无忌惮地讽刺着全世界的社会和时政问题。娜蒂亚联邦的奥法贵族，维基亚的蛮族军事酋长，奥克兰的世袭领主都是他们时常拿来开涮的对象，偶尔还会用一些非人种族的文化习俗来做一些噱头讲一点文化冲突之间的笑话，甚至连近乎得到了完美政治评价的太阳王，也有过好几次躺枪的经历。
　　总体来说，涅奥思菲亚剧团们的讽刺喜剧虽然一直被大陆贵族看做是“可耻暴发户的无法无天”，但客观来说，基本上做到了“文以载道”的水准。
　　可惜的是，大师级的喜剧表演基本是在“祖母绿”剧场上演，而米拉娜夫人包下的“红宝石”，大多则上演的都是用史诗传说和英雄人物故事改编的歌舞正剧——实际上，以营利和影响力的角度来说，这种才是目前戏剧艺术的王道。这就和好莱坞票房最高，影响力最大，周边卖得最好的永远是鬼打架的英雄片一样。
　　这部据说是描写三百年前最著名的大海盗王“金胡子”德雷克一生的史诗舞台剧，乃是涅奥思菲亚最著名的一线歌舞剧团“塔卡拉兹卡剧团”本年度最大的制作。
　　论起知名度、规模、资金和后台，这家剧团比不上海天剧团，论起经典剧目，也不是彩虹剧团的对手，但一样也非常著名，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其演员全部都是由形形色色的妹纸们组成。是的，无论剧中饰演的角色是男是女，其演员都是女子——因此在团内还专门组成了负责“男子”的日光组和负责“女性”的月光组。实际上，剧团的名字“塔卡拉兹卡”就是取自索斯内斯内陆某个偏远小城邦的土语，意思就是“纯洁的少女”。那位创建剧团的第一位团长先生淡出你觉得这个发音很装逼，便将其命名为了团名。
　　这种玩法看似荒诞，但其实却形成了这个歌舞剧团独有的特色，莫名地受到了广泛的赞誉。在二十年前，当代教宗巡幸涅奥思菲亚的时候，还专门来观赏了塔卡拉兹卡剧团的表演，并留下了极高的评价。从此之后，这家全部由女子组成的剧团便一发而不可收拾了，瞬间便红得发紫。
　　我们都知道，艺术界或者演艺界其实都是很乱的，涅奥思菲亚的大部分剧团也是如此。在真正的大人物们看来，哪怕是那些被普通屌丝屁民看做女神的大明星，也顶多不过是个高级一点的玩物罢了。
　　然而，这家全部都女子组成的剧团却享受着和其他演员完全不一样的待遇。七海之都的财阀公子哥，甚至是一些相对开放一点的大陆贵族领主，都觉得娶一个塔卡拉兹卡剧团出来的姑娘，也是一件很有逼格的事情。就感觉这些姑娘不是吃舞台饭的，而是受过完美女性教育的宫廷女官似的……
　　陆希自己其实是很难理解这种艺术形式的。反正，当他看到一个唇红齿白，身段高挑健美的姑娘穿着男装，戴着五毛钱道具的假发和假胡子，有意粗着嗓子来说着海盗式的粗俗台词，却有一种尴尬症都犯了的感觉。
　　好在这玩意是歌舞剧，载歌载舞的时候也还是挺华丽挺欢乐的，而那些歌曲如果忽略了莫名觉得耻度很大的歌词，其实也是很动听的。
　　还好不是话剧，否则我一定会尴尬死的。陆希想，然后又看了看周围小伙伴们的反应，让他感觉非常悲哀的是，除了自己之外，五个美少女加一只合法萝莉一只卷毛萌正太，一个个都看得特别地津津有味。特别是那只肥雪豹，竟然整个都已经趴在了栏杆上，两只眼睛瞪得仿佛铜铃一般……这家伙真的是个行家。其他人都只是在单纯地欣赏一部有趣的歌舞剧，但这头废物死宅龙却是在真正以专业的素质和眼光在鉴赏品味的。
　　同样算得上是专业人士的还有自称从戏剧学院毕业的疾风，她一直都在用审视目光认真地盯着那个饰演女主角的姑娘，也就是和金胡子德雷克相爱相杀了数十年的奥克兰海军女将军，似乎是连对方表演的任何一个细节都不准备放过。过了好一会，她才释然地点了点头，露出了某种“我的梦想已经有了传承，我的人生一片无悔”的那种欣慰而云淡风轻的笑容，感觉下一秒钟就要破碎虚空，看得陆希顿时就抖了一个激灵。
　　“那姑娘……你认识？”仔细看看，那姑娘虽然穿着戏服画着舞台化的浓妆，但大概也就是十八九岁的样子，应该是比疾风小个一两岁。这样的年纪就在一流剧团的年度制作中担任主演，要么是后台强得犯规，要么就是天赋好得犯规。
　　不过从对方这凛然饱满的气度和感情充沛的台词与唱腔，外加上拿捏着非常到位的动作和舞姿来看，应该是后者。陆希之所以觉得这剧的耻度很大很尴尬症，那是舞台剧的表演形式决定的，不该由演员来背锅。
　　“我在戏剧学院的后辈。”疾风笑着道：“我不是对你说过了吗？在入门学习魔法之前，我一直都是在戏剧学院上课的，也想着做一个演员，而且还在学校里办了一个戏剧理论研究社。台上的孩子就是社员之一，也是关系最好的后辈之一。实际上，我真的下定决心放弃演员这个很有前途的工作时，也是十六岁从学校毕业的时候。那姑娘还一边哭着一边质问我来着呢。”
　　嗯，也就是说，你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其实都是一边上学一边学魔法战斗还趁着暑期实践出去做佣兵任务贴补家用外加增加实战经验的吗？啧，就这样也妥妥地变成了同龄中的第一人——当然，除了本主角之外——除了开挂之外，我也实在是找不到任何理由来解释了。
　　“是啊，本来说好的一起跑龙套，一起熬资历，一起被潜规则，一起登台，一起当明星，一起拿影后，一辈子就是一辈子，差一天差一个小时都不行，结果到现在说没就没了。”
　　“总觉得你似乎在中间插了一些特别让人来火的私货呢……”疾风没好气地道：“演艺圈不干净这还用得着你说？所以很多想学戏剧的姑娘才对塔卡拉兹卡团这么神往呢，而我小的时候也是其中之一。当初之所以愿意跟老师不过，看到这孩子已经能在这么大的舞台上立足，尽情地展示自己，这也就足够了。”
　　“是啊，小时候的梦想酿成的情怀可是很重要的东西呢。”陆希笑着道：“如果你真的这么关心这个小后辈，就出资把塔卡拉兹卡剧团给买下来吧。然后在以大老板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一辈子就是一辈子什么的……”
　　“这剧团虽然历史不长，但资产不少，而且几家财团都在里面入了股的。”疾风不冷不热地瞥了陆希一眼，却并没有反对：“想要成为他们老板的一员，不但得有钱，还得有地位。”
　　“有钱就有地位，这是七海之都的铁律……当然，前提是，你得向这些财阀们表明，你拥有保卫自己钱袋子的力量、手段以及凶狠。”陆希觉得这个时候，自己笑得一定非常反派，在这金碧辉煌的大剧场里，以及婉转动听的歌声环绕中，露出这种笑容一定会显得特别不解风情。
　　“事情，怎么样了？”
　　以他们俩现在的关系，已经完全可以做到这种程度的心有灵犀了。
　　“好不容易能在宝石海岸大剧院看一场戏，能不能不要在时候谈工作那么不解风情？”疾风用眼神表达了上述的意思，但口中却道：“我已经从农场上调来了500名卓尔精灵斥候进城，都是隐秘行动和打探消息的斥候好手，再加上组织下属的外围帮派都行动起来了。”
　　“这么多人手大队进入城区，是不是太容易打草惊蛇了？不会惊动涅奥思菲亚的官方力量吗？”
　　疾风冷笑了一声：“涅奥思菲亚哪里有什么官方势力？海军是财阀的大家一起凑钱组建的，更何况也上不了岸。城市内的治安也一直都是大圣堂的圣堂骑士和次子团的佣兵们负责的。在这座城市里，这些财阀领袖们谁手下没有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养着几百号的打手和佣兵呢。但凡有三五家财阀达成一致，也完全可以让次子团和火吻这样赫赫有名、战力超群大型佣兵团全军出动。我不过只是派了500个卓尔精灵进城而已，这座城市的消化能力还没有那么差。”
　　“500个青皮流氓和街头混混，与500名训练有素魔武双修的卓尔精灵暗杀者根本就是两回事吧？”
　　“既然要做，就做到极致嘛，这不一直都是我们行动的宗旨吗？”疾风耸了耸肩，优雅的圣母笑中莫名地多了一丝杀气：“七海之都是金钱的世界，以前就算是我也只能小心翼翼地做人，可从来没有这么威风过呢。”
　　……所以说，你是在又一次试图证明女人就是小气这个客观真理吗？
　　“不过，你也知道，涅奥思菲亚毕竟是一个超过2000万的超级大都市，其中三分之二以上的人口还都是流动的外来户，只有半天时间是不可能得到太多的消息的。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达勒斯特家族在这背后应该坐了不少时间……”
　　“果然呢。”陆希冷笑了一声：“今天还派了不少人来跟踪我。可惜本主角洪福齐天，随便雇了个车夫都是稀有npc，莫名其妙地就把对方给甩掉了。原本还想着套点情报出来。”
　　“这个敌人不好对付，达勒斯特家族是全涅奥思菲亚乃至全世界最大的奴隶贩子，手下掌握的实力并不小。光是世界各地的捕奴队就至少有上万人，手中还掌控着两个百人规模的佣兵团。除此之外，和几家财阀都有联姻关系。”疾风犹豫了一下，这才道：“他和他的盟友们还控制着最大的走私网络，实际上，老师当初欠下来的债务有一大半都是他的。”
　　“……哦呀？想不到背后还有这一层故事啊？那你，把债还清了吗？”陆希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接管组织以来第一个偿还的就是那家伙的钱。那家人做生意做得太没有底线，迟早都会倒霉的，我不想纠缠得太深。”疾风轻描淡写地道，却并没有掩饰自己眉眼之中的厌恶情绪。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要是我的话巴不得纠缠得再深一点，然后只要略施小计就能把对方玩死，现在敌我双方一清二白阵营分明，反而没什么玩手段的余地了。所以我才说疾风你真的在商业上没啥想象力呢。
　　“当然，明面上他们家族却是涅奥思菲亚最大牌的娱乐业大亨……这条宝石大街上至少有四分之一的剧院是达勒斯特开的，另外，你刚才在大街上看到那些用海族技术制作的浮岛了吧？最大最豪华的一座也是他们的产业，上面的那座七海龙宫，可是号称全世界最豪华的赌场呢。足够让绝大多数的富商和贵族一晚上就倾家荡产。”
　　“赌场？嗯，这可是一个好去处。”陆希托起了下巴，双目中异彩频频。
　　“如果你想玩玩我倒是可以带你去见一见，不过钱包最好还是准备的充足一点。”疾风道。她倒是没有多此一举地提醒对方千万不要沉迷于赌博这种话，一个施法者要是连这一点自制力都没有，是根本不可能有今时今日的成就的。
　　陆希还准备要说些什么，那个一直在门外待命的女侍者却小心翼翼地开门进屋，然后蹑手蹑脚地来到了身后。她弯下了腰，压低了声音慢慢地道：“大师，独角鲸商会的会长格雷·艾鲁尔老爷在外面求见您，您看……”


第九百一十章 “吞天鲸”
　　独角鲸商会，这可能是所有涅奥思菲亚一等财阀中历史最短的一个了这家商会在前三十年只不过是一家随处可见的中型货运公司，麾下的也不过只有一艘武装商船和五艘中小型货船，可是，在面前这位号称“吞天鲸”的格雷·艾鲁尔掌管了不起眼的家族企业后，其资产几乎是以难以理解的几乎方式在疯狂地递增着，最终便形成了这样一家庞大的新贵财阀。
　　当然，从常识上来说，小到一家商会，大到一个政阀组织甚至国家王朝，若是崛起得太迅速，其根基必然不会太稳固。在三十年内规模至少扩大了二十倍的独角鲸商会和艾鲁尔家族怎么看都应该属于这个范畴内。然而，就算是艾鲁尔家族和商会的那些生死仇敌也不得不咬牙切齿却又垂头丧气地觉得：至少，在格雷·艾鲁尔还在位的时候，这个吃得过于肥大的独角鲸应该是不太可能衰落的。
　　“吞天鲸”这个外号听起来倒是有点诺德野蛮人武士的味道，而这位最近三十年在七海之都最出风头的豪商，也是一个和这个外号相当贴合的人。他的个子并不算高，大概也就在一米八上下的样子，但体型却相当的魁梧粗壮，早已经谢了顶，所以干脆给自己刨了一个相当光洁透亮的大脑袋，同时还留着一把相当有魄力的大胡子。虽然整个人套在了一件做工相当考究的礼服中，却依旧不像商人，而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
　　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就凭这体型，这外貌，这外露的霸气，当氪金狗眼告诉陆希这一位其实还是个白银6阶的诺德重装武士的时候，他本人却一点都不奇怪。
　　陆希见过这个大叔的兄弟和女儿，而且“艾鲁尔”这个姓氏也一直挺诺德的，所以一直怀疑他们家中有北方人的血统。现在，这一点完全可以确定了。
　　“承蒙大师对小女希娅丝的照顾了，如果没有您在，她上次说不定都根本回不来。在您昨天抵达七海之都的时候，我便理应亲自前来为您设宴洗尘的，可惜杂事缠身，只能拖到了今天。望您海涵。”格雷·艾鲁尔先生给出的理由很巧妙，巧妙到陆希根本没有拒绝的对方理由。
　　他选择的时间也非常巧妙，正好的舞台剧第一幕结束，中间有十分钟休息时间的那一刻。于是，陆希和疾风便离开了包间，随着对方在一楼休息大厅一个僻静的位置小坐。
　　格雷先生带来的几个如同黑塔一般的保镖则守在了附近，板着脸，一副谁敢靠近就灭了谁的样子。
　　疾风的视线则在对方腰间的佩剑上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是一柄诺德式的阔刃步兵护手剑，但盾格和握柄上都镶嵌了金边和纹章，作为装饰和礼仪式的佩戴品来说，这逼格也是足够了——诺德人虽然善用双手重剑，极端者甚至认为盾牌都是娘炮胆小鬼用的保命玩意，但打仗不是情怀，实用性才是第一考虑的药物。这种制式的单手剑胜在易于打造并且耐用，特点是比奥克兰和精灵式的单手剑更重更宽大，很适合天生神力的北方人使用。
　　“我曾经为奥托陛下服役过十年。”格雷·艾鲁尔似乎是注意到了疾风的视线，当下便拍了拍自己的佩剑，自豪地道：“而且还立下不小的军功，拥有了诺德重装武士的称号。照奥克兰人的规矩来说，也应该算是个骑士了吧？虽然只能传上一代而已……”
　　“是啊，从普通的诺德骑士到名满天下的七海之都大豪商，您的故事一定很励志吧？”陆希笑着道。
　　“可不敢这么说，我啊，只不过是运气不错罢了。”格雷·艾鲁尔摇了摇手，不像是故作谦虚的傲然，脸上的笑容显得非常坦然而豪爽：“我在诺德军中服役了十年，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商人，一直到遇到了现在的夫人为止……嘿，您知道吗？大师，当我决定放弃军职随夫人到七海之都经商，我的上司和同僚们都觉得我是中邪了。”
　　在保留着传统尚武之风和粗犷社会风气的诺德帝国，商人自然不是一个什么太被尊重的职业，远远不可能有武人那样高的社会地位。
　　“这可必须要感谢奥托陛下的宽宏大量，他同意让我退伍，给我保留了诺德重装武士的身份，还赐予我了这柄佩剑。”格雷·艾鲁尔道：“陛下可真是一位几代以来最开明的一位诺德皇帝呢，他对大家说，咱们诺德人中也应该出一位世界闻名的大豪商了。陛下既然下了令，我当然只能卖力地勇登高峰咯……等到这将近三十年忙下来，才莫名其妙地发现，我竟然已经拥有今天这样的高度了。”
　　“哦，也就是说，独角鲸商会能有今天的规模，除了是您工作努力经营得法之外，还有诺德皇室在背后的支持……或者说，其实您这位诺德皇家武士，现在扮演的其实亚诺尔皇家的白手套的角色？”陆希笑问道。
　　“虽然我也有这样的怀疑，但你问得那么简单粗暴真的没问题吗？”疾风横了陆希一眼。
　　“应该说是某种合作吧。独角鲸商会虽然是在我的操控下发展壮大的，但基本盘还是我那位从来没有见过的岳父大人留给夫人的遗产。”艾鲁尔家族的现任家长耸了耸肩：“我替我的陛下和祖国转运北方缺乏的物资，而我也能从祖国获得最平价的特产。这便是我和奥托陛下的约定，虽然我们谁都没有明说。我是陛下忠诚的臣子，但我的商会和藏宝可不会。”
　　疾风微微地蹙了一下眉，下意识地看了看身旁的陆希，却发现对方已经露出了甚至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差点就没有忍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
　　“你们一定会很投缘的。”她笑着道。
　　“是啊，非常投缘。”陆希回答，他必须要承认，这位大叔的回答相当地讨人喜欢，只要换个说法就是那句经典的“资本家有国籍，但是资本没有国籍”。在这个离纯粹的资本主义社会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拉进行社会进化的世界，一个当年吃厮杀饭的赳赳武夫，却无师自通地领悟到了这个真理，而且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将其拜为人生宗旨的样子。这种厚颜无耻毫无节操的做派，其实真心算得上是一种让人惊叹的天赋。
　　这种人如果有受到现代商业学科教育的机会，一定会成为陆希家乡真正的统治者——那种纯粹的资本怪物。和这种人合作的时候，若是有一点破绽，就一定会被其吞得一干二净的；当然，若是你表现出了足够强大的威慑力，他又会是最有行动力和战斗力的盟友。
　　说白了，谁都明白神队友的重要性，但又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用得了神队友的能力。
　　然而，本人毕竟是主角啊……陆希想。
　　“当然，您也知道的，奥克兰和维基亚在这几十年虽然是和平阶段，但老的世界霸主又岂会真的坐视挑战者地做大而无动于衷呢？若是没有我这个代表中立第三方的涅奥思菲亚豪商，我想，维吉亚是很难获得很多被禁运的商品的。”格雷摊了摊手，有意地挤出了一个“无奈”的讥笑：“当然，我确实是听说，一些祖国的廷臣正在劝说奥托陛下放弃对我的全方位支持，在七海之都扶持一家以亚诺尔皇室控股为核心的商会……必须要说的是，这些坐在天际堡的先生们似乎以为做生意和抡刀子差不多，真是一群异想天开的可怜人啊！”
　　看样子，那位鬼父女控大叔皇帝的廷臣们真的把艾鲁尔先生气的不轻。要知道，想要从这群城府心机深得吓人的家伙脸上看到这种程度的失态和怨念，可是相当不容易的。
　　“您不会是希望我能劝说奥托陛下和阿尔托莉亚殿下不要接受这样的‘乱命’吧？”陆希笑道。对方既然是这样的世界级财阀当家，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和阿尔托莉亚的关系。
　　疾风似笑非笑地瞟了陆希一眼，却没有说话，却把后者看得毛骨悚然。
　　“如果可能的话，那您就是帝国和艾鲁尔家族的大恩人了。”身为诺德重装武士的艾鲁尔先生露出了相当商人的和气生财的笑容，整个人顿时都显得生机勃勃了许多：“在我的时代，独角鲸和维基亚就是这样谁都无法离开对方的战略合作伙伴，我想，到了我的下一代，和阿尔托莉亚殿下也会是这样的关系吧？”
　　“您的下一代吗？”陆希笑了。话说，以这位阁下的精明，应该不会不知道自己的下一代的宝贝闺女已经拥有小偷这样一个特别有前途的职业吧？
　　“我想，以大师的英明，应该也猜到小女的另外一个身份了吧？艾鲁尔家的宗旨就是这样，男孩纸要穷着养，培养意志力和责任感，这样才能继承家业。女孩子这必须要富着养，鼓励和支持她们去追求自己的理想，以培养独立的精神和人格。大家族总喜欢集中培养一个孩子作为继承人，却把其余人当做是联姻的工具，我其实很鄙视的。”艾鲁尔先生的语气中透露出了骄傲，很显然，他对自己的教育方针很满意：“希娅丝还有三个哥哥可以继承家业。至于她自己嘛，喜欢历史，喜欢探险，这些都没问题。要去红山大学读书，要当一个考古学家，这也没有问题。甚至她未来想要开私人博物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都是九牛一毛的开销罢了。然而，前提是必须要有起码的自保能力。”
　　“这种教育方式听起来还蛮新鲜的……”
　　“没办法，无论是商界还是政界，一旦做到了极致必然是仇人满天下。艾鲁尔家族还有一个宗旨，就是决不能因为个体的安危而放弃家族和商会的利益。既然如此，你就必须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了。我可不求自己的子弟中能出现剑圣或大魔导师这样的存在，但只要能提高孩子们的生存率，那也就足够了。”格雷先生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接着便压低了声音，脸上还特意露出了神秘的笑容：“所以啊，我给无面者协会提供了一笔赞助，他们也收下小女作了弟子。”
　　陆希耸了耸肩，似乎并不是太把对“分享给的自己秘密”放在心上：“好吧，格雷先生，我可以肯定，在您的教育方式之下，艾鲁尔家和独角鲸商会的未来掌舵人依然会是相当优秀的人才。或许您的祖国应该继续和这个前途远大的家族继续合作，而不是冒然地开一个劳什子国企……然而，一个帝国的国政大计既不是您这个商人应该影响的，更不是我这个外人应该开口的。”
　　格雷·艾鲁尔的眉毛却非常细微地抽动了一下。他似乎是开口想要分辨什么，却被陆希伸手打断：“我只会以私人的方式向阿尔托莉亚殿下转达我的意见，并且也会将我所看到的一切转告给她。当然，是主观的，非常主观。”
　　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从陆希的这一大堆场面话中听出了什么言外之意，于是乎，艾鲁尔家的家长那紧绷的表情在一瞬间便松动了下来，换成了一张生机勃勃简直每个毛孔和皱纹中都洋溢着幸福和开怀的笑容：“您会看到的，大师，让您非常满意的主观，就在这次合作中。”
　　“您是个痛快人，艾鲁尔先生，我最喜欢和痛快人谈生意。不如就开门见山如何？”陆希拿出怀表看了看时间：“离第二幕开始还有两分钟时间。”
　　“五五？”他歪着头，露出了一个试探性的笑容。
　　这两人都清楚自己讨论的是什么。不是导力，因为昨天晚上格雷的弟弟鲍耶来的时候，双方就已经达成了妥善的合作意向了，而这一次要劳动格雷亲自前往，自然便是为着另外一桩更大的生意了……
　　“我希望能看到您的诚意，艾鲁尔先生。您或许能提供足够的资金、装备和经验丰富的后备人手，但我们这边却有两份地图，以及……更加强大，直面过这个世间最可怕力量和邪恶的冒险者。”陆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并不觉得自己的投入比您要小。”
　　“那么，六四？”
　　“七三。”陆希道：“我可是要和另外一个拥有地图的的女士分账呢。”
　　“……可以，但是第一件宝物我们要有优先挑选权。”他微笑着，语气却斩钉截铁：“罗莎莉小姐也是我的朋友，我这边也不能分文不给啊！”
　　陆希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轻轻地举起了酒杯：“那么，合作愉快。痛快的艾鲁尔先生。”
　　“合作愉快！尊敬的大师！其实按照法理，我还得称呼您一声殿下呢。呃，无意冒犯，疾风大师。”
　　“所以我才说，你们会成为相当好的朋友和合作伙伴的。”疾风似乎压根都没在意，清丽脱俗的脸蛋上洋溢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圣母笑：“拥有一位比自己小二十岁的夫人外加复数位的比自己的女儿还小的亲密女友的您，在这方面一定是很有感悟的。”
　　哦呀？这个大叔想不到也是一个人生赢家啊？
　　陆希和格雷·艾鲁尔先生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是男人都懂的眼神，顿时觉得彼此都刷到了不少好感度。
　　格雷举起了酒杯，和陆希轻轻一碰，将里面的烈酒爽利地一饮而尽，这才痛快地站起了身。在准备离开之前，他仿佛是刚刚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烫着金线的卡片，双手递给了陆希：“请您明天晚上务必赏光……”
　　陆希微微一怔，接过卡片还没有来得及看，却听到对方忽然又道：“说起来，听说今天晚上达勒斯特家族会有什么大行动呢。大师，若是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吩咐。别的不敢说，在这个七海之都的佣兵工会总部中，本人还是颇有几分薄面的。”
　　陆希慢条斯理地打开了卡片，一边看着一边漫不经心地道：“那么，就请您今天晚上舒舒服服地看一场大戏吧。涅奥思菲亚这几年似乎是太安逸平静了一些，偶尔来一次华丽的大热闹，不是才更像是真正的七海之都的味道吗？”
　　独角鲸商会的掌舵人挑了挑眉毛，就这样带着微妙而复杂的表情告辞离开。
　　“真是的，说好了是两分钟嘛……结果你看，第二幕已经开始了。”陆希将那张烫金的卡片收在了怀里，很自然伸出手地搂住了疾风的腰，慢吞吞地向楼上的包间门口走去。
　　疾风这次倒是没有挣扎，却没好气地用手掌拍了拍陆希的脑门，嗔怪地道：“你知道吗？刚才你那个样子，特像那种只知道躲在幕后操纵别人干坏事，心狠手辣的大坏蛋。”
　　“那你也是同谋犯。”陆希道：“身为国际恐怖分子组织的大姐头可没什么资格说我，而且啊，今天晚上就算是有杀人放火伤天害理的悲伤事情发生了，那也都是你的部下。”
　　疾风歪着头想了一想，觉得似乎是这个道理，也是便当机立断地又是一掌拍了下来，没好气地道：“是我‘们’的部下！”


第九百一十一章 砸场子之前的准备活动
　　等到两人再一次回到包间的时候，第二幕已经开始了几分钟了。这个时候，故事已经发展到了被权贵破坏的德雷克当了海盗船船长，并且发动船员造反干掉了残暴贪婪的船长。那个恶魔术士的船长在临死之前，以自己的灵魂和血肉向深渊领主们献祭，向德雷克施予了最疯狂的诅咒。当然，诅咒的台词放在了舞台剧里，就变成了歌剧中那抑扬顿挫的咏叹调。
　　“啊！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伤害你的恩人！若是没有我，你的尸体已经在辰海最高的绞刑架上枯萎！”
　　“啊！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伤害我这般的伟大！若是没有你，我必将独霸七海！你毁灭一个伟人的野心！你毁灭一个必将到来的时代！”
　　“啊！我诅咒你！我诅咒你，德雷克·霍普斯特！爱你的人将死在你的剑下！而你爱的人，将成为你的仇敌！你将在享尽荣耀富贵后，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啊！我诅咒你！我诅咒你，德雷克·霍普斯特！你的死亡不是结束，亦不是新生！你将在悲哀和孤独中徘徊，永远都不得解脱！”
　　陆希表示扮演那个恶魔术士船长的演员（也是个妹……呃，是个很有哥特风的御姐）确实很有水平，台词在恢弘的音乐之下充满了饱满的霸气和张力，仔细听听还是满带感的……否则这种台词要是放在正常的场合下分明就是一种羞耻play。当然，被现代信息时代各种快节奏文艺产品将胃口养刁了的陆希，骨子眼里就觉得舞台剧，无论是喜剧闹剧滑稽剧歌剧还是话剧，无论是台词还是表演也全部都是耻度很大的羞耻play。
　　“让诅咒来得更猛烈吧！”舞台上的贴着假胡子的“德雷克”妹纸将剑送入了“恶魔术士”妹纸的胸膛。
　　“噗嗤……”陆希忍不住就是低声一笑。
　　“表演得很精彩啊！”文艺女青年的疾风瞪了某下里巴人一眼，眼神中满满的都是属于阳春白雪的高高在上：“你听听这掌声就能反应很多事情了吧？”
　　“通常来说，鼓掌的人有一半是在从众，另外一半的大部分则是出于礼貌，真正诚心诚意地恐怕不到十分之一。”陆希耸了耸肩，一点都不掩饰自己对这种“传统”表演方式的偏见：“不过，按照戏中的发展来说，德雷克若真的徘徊在生与死的界限之间无法得到轮回，那岂不是现在还活着。若是看到是一个妹子在演自己，那场面一定会非常有趣吧？”
　　“你说的那个妹子是塔卡拉兹卡团的台柱子琳蒂·科林斯小姐，也是七海之都最著名的演员之一。”疾风耸了耸肩，促狭地道：“别的我不敢说，至少啊，论颜值她应该是比金胡子德雷克强得太多了。”
　　陆希翻了个白眼，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疾风，这种没头没脑的玩笑，说实在话还是挺不符合她本人的人设的。
　　“归根结底，那位大海盗王终究是个可怜的失败者，而且毕竟也是个杀人如麻的海盗。能有那么多传说留下来，并且还被普通人以讹传讹地附加了‘真正的海上男儿’和‘侠盗’等等名气，现在还堂而皇之地以正面人物的形象登上全世界最华丽的舞台……某种意义上，这位海盗王还真是挺幸运的。”
　　“是啊，希望他也能把他的幸运传给我吧。人都已经死了，就没必要把那么多好东西带到另外一个世界去嘛。”陆希一边聆听着舞台上动人的唱腔，一边给自己倒满了一整杯朗姆酒，做了一个敬酒的姿势：“如果没有遇到还两说，现在，宝物的线索已经放在了我的面前，要是不去见个讲究，说不定还真能逼死我这个强迫症呢。”
　　“所以，你还是决定和那位‘吞天鲸’合作了？”疾风笑道：“如果不是我本人也是强迫症，说不定当时就会阻止你了。刚才那个大叔看上去很豪爽很正派，但其实手段可毒辣着呢。达勒斯特家族的人做奴隶和麻药买卖自然都不是好东西，但和他比起来，只不过是一群粗暴的匹夫罢了。”
　　“30年时间将产业规模扩大了十倍以上，这种人要真的是善良正直豪爽大方的好人，我就跑到苍穹天宫，到圣灵姐姐们面前直播吃翔。”陆希笑道：“但人家手中毕竟有一部分藏宝图，不和他们合作又有什么别的办法吗？总不能让我上门抢图吧？一个达勒斯特家族和他的小伙伴们咱们就需要打起精神应付了，又何必再得罪死了另外一家？”
　　疾风点了点头：“那么，达勒斯特家族那边，你准备怎么办？我们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他们今天晚上的动作一定会损兵折将，那我们之后的报复呢？要做到哪一步？如果太轻了，别人会觉得我们软弱；但若是太过于狠辣，说不定会搞得整个涅奥思菲亚商界风声鹤唳，要是联起手抵制我们就不好办了。而且这里毕竟是个商业都市，是金钱世界，如果我们的玩法太粗暴，坏了这个七海之都的潜规则，那就注定会被排挤出去的。”
　　“正是为了适应这个潜规则，我才会束手束脚的。否则我早就往他们家族的那栋漂亮的庄园上丢一个陨石了。”陆希思忖了片刻：“现在，我还没有太明确的结论，只能看看今天晚上那帮家伙会留多少把柄给我们了。”
　　“呵，如果你让刚才那位大叔帮忙，两家联手的话，说不定会狠狠地从达勒斯特家撕下一大块肉来。”
　　“然后大头却是被那个大叔吞掉了？别忘了，人家才是地头蛇呢。到了最后，出最多力气得罪最多人的反而捞不到什么太大的好处？”陆希冷笑了一声：“与其这样，我倒不如就按照我们的步调来行事。展示力量，这其实也是维护同盟的一大方法嘛。”
　　“是啊，人家也是在想方设法地维持这个同盟关系呢。刚才给你那张金卡片就是其中一部分吧？怎么样，是邀你去喝花酒的请柬吗？”
　　“我倒是想，不过考虑到这家伙的夫人小他二十岁，养的金丝雀也都是小鸟依人的嫩美少女，一看就是个死萝莉控，这和他鬼怪熊罢的外形倒是很贴近，这和我的口味完全不一样呢。嗯，别看我这个样子，其实还是更喜欢姐系的，最好是比较腹黑强气……哎呀……”
　　疾风没好气地收回了自己拍在陆希脑门上的一记中二修正掌，这才道：“我腹黑强气还真的对不起了咯。”
　　“不，真正的腹黑强气而且进化成了腹黑超S女王的卡琳，疾风是伪装成治愈系的腹黑强气，某种意义上还更加强大呢……哎呀……”陆希捂了捂差点被拍红了的额头，从怀里摸出来了那张想着金边的卡片：“这实际上是邀请我们明天晚上去参加一场拍卖会的请柬。”
　　“嗯，苏士德行的拍卖会吗？那可是算得上是全世界最著名的拍卖盛典了，不是每年都给他们提供拍品的会员，亦或是得到受到邀请函的人，无论是多了不起的大人物都不能进入。”疾风看了看请柬上的纹章：“我们带回来的那几件古董艺术品都是送到这家去拍卖的。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应该作为拍品上架吧。”
　　“上面说，每次请柬是可以带一个女伴的……”陆希看了看请柬上面的规则要求，这才道：“那好啊，明天的活动也就这么安排完了。白天去海洋公园，晚上去这个拍卖会洒银子，而结束的时间嘛……应该是在10点左右，就顺便到七海龙宫把洒出去的银子再赚回来。”
　　“啊哈，你果然还是想去达勒斯特家族的赌场惹事吧？”疾风摇了摇头，无奈地用很轻容的动作拍了拍陆希的脸：“别闹了，想要找他们的麻烦有很多种方法。而且，我得提醒你，达勒斯特家族做了许多不干净的生意，手里面收买的高强实力者还是不少的。其中有几个专门在赌场里面当……嗯，技术总监，就是用超凡的能力来对付上门砸场子的赌术高手。”
　　“高强实力者，能有多高强？”陆希冷笑了一声。
　　到现在为止，除了抵达真理之侧的传奇高手，他已经不用害怕任何人了。而这样的大人物，也不大可能是一家做奴隶和麻药走私买卖的奸商的所能够收买的。七海之都的确是资本的世界，但若真的是传奇高手，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理解成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存在了。
　　“是的，再高也不可能有你我高，可这是在剑和法杖上。可是，用各种魔法和武技来赌博出千，很多玩法我们不说是了解，连听都没听说过。强者并不是在每个领域都一定拥有优势的，而专业的一定会碾压业余的，这才是事实吧。”
　　“嗯，我还以为正规的赌场都是不能出千的，更何况是用超自然能力作弊了。上次在冷港的时候，那里可还堂堂正正地把这当做铁律似的贴在墙上呢。”陆希低声嘀咕了一句，于是就看到疾风当场便露出了那种“这么幼稚的你简直让我不敢认识”的表情。
　　“好吧。规则是用来对付外人的，不是对付自己的。做赌场生意的要是连这种程度的现实主义都没有，还怎么特喵开门做生意了。”陆希耸了耸肩：“不过，像七海龙宫这么没节操的用高手当技术总监来敛财，不但输不起还很特喵的特别没逼格，不但侮辱了赌博而且还侮辱了超凡的实力者们。这么没节操的赌场居然还成为了世界第一，果然很让我不爽啊！”
　　疾风的表情先是鄙视，随后又变成了叹为观止的佩服，分明就是在用眼神传达“这么无耻之尤的话你都能一本正经地说得如此道貌岸然，果然是小女子输了”这个意思。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像极了那种头疼家中熊孩子的慈母，母性圣洁得一塌糊涂：“说一千道一万，你还是想要去砸场子啊……达勒斯特家族虽然是做得奴隶贸易和走私，但以七海龙宫为核心的那个海上度假中心却提供着他们所有家族产业最大的流水，而且还是最好的洗钱渠道，可以说是达勒斯特家的命根子。你要真把那里给砸了，就真的是往死里得罪对方了。”
　　“毕竟也是他们先意图不轨的……而且，等到了今天晚上结束之后，你觉得，我们还有和解的可能性吗？”
　　“那就看你的最终决定是怎么样的了。今天晚上主要的安排是防守反击抓把柄，而并非全面进攻。在涅奥思菲亚，没有永远的敌人和朋友，却有永远的共同利益。若你证明了自己并不可能被人吞并的实力，外加上可以给大家带来利润的能力，就算是真的把达勒斯特家族搞得五痨七伤，他们也会在第一时间来你面前俯首称臣乞求宽恕，外加上一点点残羹冷饭的……”疾风咬了咬牙，这才道：“可是，灭亡了一个历史悠久的本土低头谁却并不是太明智的选择。这个家族绝对当得起恶贯满盈的评价，我也非常反感他们。可是，我也说过了，你若是刚到涅奥思菲亚就做出灭门绝族的手段，一定会引起公愤的。”
　　“说灭门绝族什么的多可怕啊，我又不是传说中的不屠城不死星人。因为一点点小冲突就断子绝孙斩草除根，那是十年前的主角了。”陆希露出了在灯光下显得极为亮闪闪的糯米呀：“像我这么三观端正善良正直浑身正能量满点的主角，只不过是会让这个家族在最快的时间内破产而已。疾风啊，你实在是太高估资本家的底线和节操了……我若是将达勒斯特家族的产业，包括海船、仓库、不动产、艺术品、走私和贸易渠道，外加上外面那座金碧辉煌修得确实像个龙宫的人工岛，全部分享给其余的财阀当家。你觉得他们会如何？”
　　“他们会……”疾风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当然，我也会稍微吞下一点点中意的东西。比如达勒斯特家在北边那个小岛上的奴隶营就很不错，改造一下便可以作为我们的最后一环的生产和组装厂区，现在在郊外的工坊产能还是太小了。”陆希摊开了手：“没办法，要是想要和坏人打好关系，你就得证明自己也是坏人。要是大家愿意愉快地一起当坏蛋，你就必须和他们一起分账，绝不能一个人躲在旁边当圣人。”
　　“……呵，于是，出力得最多的我们，但是最后拿到大头的却是那些躲在一旁看好戏的其余财阀吗？是的，他们不但不会同仇敌忾，而且还会当你是傻子的。”
　　“如果我们能以雷霆万钧的力量铲除达勒斯特家族，就会是一个掌握着可以毁灭他们力量的傻子。商人就是商人，他们会非常乐意和这种人合作的。”说到这里，陆希不由自主地握了握疾风的手，语气忽然森然了许多：“我原本还在纠结怎么才能在这个商人的世界中打开局面呢，感谢达勒斯特家族，居然这么开开心心地送到我面前了。”
　　“少忽悠人。你肯定不是今天才准备对达勒斯特家族的动手的，应该至少是提前好几个月就开始准备了吧？”疾风没好气地甩了甩手，先要将对方甩开，却没有成功。
　　“总而言之啊，这几天的七海之都，一定会非常热闹的。”陆希紧紧地握着对方的手，接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嬉皮笑脸地道：“话说，这戏应该快结束了吧？如果我们想要溜走就只能呈现在了。”
　　“为什么要溜？”
　　“诶呀？我不是答应过你的吗？到海洋公园痛痛快快地玩耍上一整天，就我们两个人。如果被妮可她们缠住，这种奢望可就别想了。”陆希竖起了一根手指，一本正经地道：“所以，我们今天晚上只能去找个非常有味道的宾馆开房了！嗯，水晶宫我都开了，但开房什么的还真没有做过……哎呀！”


第九百一十二章 知道什么是BOSS范吗
　　疾风终究没有当场陪着陆希溜走，而是在之后的第三幕结束，演员们出来谢场的时候才这么做的。离开之前，善解人意的疾风还给娜诺卡和菲特留下了一张纸条。
　　陆希几乎可以肯定，当妮可和莉姆发现自己单独溜走之后会是何等的暴跳如雷。不过，作为一个水晶宫男主角，当然是拥有非常现实主义的权衡利弊方法的。譬如说，某个特定时间是达成隐藏happyend的必须时间，而且还直接可以把对方的好感度刷上100，但代价就是是其他妹纸好感度都会减1……我想，任何明白人都知道如何抉择吧。
　　至少和疾风一整天单独约会就是这样。虽然这姑娘很傲娇地又往自己的脑门上拍了一下，但陆希完全就能感觉到对方的心情。
　　或许正是因为有了100好感度的垫底，找一个特别有趣特别暧昧特别有那种奸……啊不，郎情妾意感觉的酒店开房这种隐藏事件，自然就可以理所当然地触发了。
　　桃红色的房间，樱红色的床，点着催情熏香的小炉子，外加上散发着暧昧昏黄色的灯光，以及天花板上华丽的玻璃，这一切都让陆希相当的满意。除此之外，卧室外面还有一个海景阳台，整个都是用特殊处理过的透明材料包裹着的，里面的人看得到外面，外面人却看不进来，直接面对着对面的大海和漫天的星空，其中还有一个硕大的浴缸，足够容纳四五个人并排躺进去了。躺在其中，被天然的温泉包围着，视线之中能够直接面对着对面的大海和漫天的星空，这场景只要是光想一想便已经足够醉了。
　　若是有什么需求的话，只要拉一拉床头的小铃铛，会有训练有素容貌姣好身段优美的女仆二十四小时听候吩咐，她们会在三分钟之内给你端上您需要的任何东西，从各种美酒佳肴到情趣用品都应有尽有，如果你没有对象，这些为您服务的姑娘会很乐意充当您的对象。
　　这样前卫且目的性明确的装修，这样“尽善尽美”的服务品质，当然只可能存在于有数的几家豪华宾馆了。
　　“可不要怪我没提醒过你，这家宾馆其实也是达勒斯特家族的产业。”疾风道：“很多壕客从七海龙宫玩够了，便跑到这里来休息。如果拿着七海龙宫的筹码，可以在这里直接消费，而且还会打七折呢。”
　　“所谓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那句老话嘛。妮可和娜诺卡她们肯定不会想到我们躲到了这里，达勒斯特家的人就更是猜不到了。”陆希趴在阳台上，指了指不远处的海面上那灯火通明的浮游岛：“而且顺便还可以观察一下敌情，别忘了，咱们明天夜里可就是要去砸场子了呢。”
　　“……你要是真准备去自讨苦吃的话，我也没办法，正好我也可以跟过去看看你的笑话。”疾风叹了一口气，决定不在就这个问题作出任何的劝告了。
　　“不过想一想啊，今天晚上达勒斯特家族的人手将遭到重创，而我们就在他们旗下最豪华的酒店中玩各种有趣的事情，不觉得特别有反人类表演型人格的那种混乱邪恶超级大反派的范儿吗？”
　　“那是因为你从今天下午听到达勒斯特家族的名字之后就表现得有点不正常，简直都要双重人格了……我可不奉陪，哎呀！你想要干什么！？不要这样！”
　　以疾风的实力，真的想要躲开也不过是随便一闪的事情，但陆希却仅仅是轻轻一搂就将她整个人都抱到了这华丽的大浴缸中。按照古龙他老人家的理论，疾风这时候虽然发出了这么让人血脉贲张的惊呼以及这么明显的抗拒，其实只是象征性的，亦或者是礼仪性地传达一下女孩子在这个时候应该做出的反应吧？
　　“礼仪你个头啊！象征你个头啊！虽然我不知道古龙是谁，但一定是个无可救药的大色狼，你就不能学点好的吗？”
　　所以说，心灵链接真的是个好东西。有什么不好用语言传递的情绪，却可以瞬间就做到心有灵犀。反正我是没有从疾风身上感受到特别的抗拒啦……而且，晚礼服貌似比以往穿着的旅行和战斗用法袍好脱多了。嗯嗯，果然这种柔滑的布料就是典型的中看不中用，耐久性和柔韧性差远了，只要轻轻一拉就可以大功告成，简直比剥粽子还简单……哎呀！
　　陆希的脑门上又被疾风重重地敲了一下。姑娘身上的衣服虽然只剩下一点点连头带都当不了的布料碎片了，但并不耽误她一边涨红着脸，一边在顺便在给陆希一记中二修正掌。嗯，即便是在这个时候，当代的夜天之王，默示军团的第二代大姐头，也是一个骄傲的好妹子，绝不能容忍自己被当成粽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粽子到底是啥？在陆希叼住自己的双唇的那一刻，疾风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至于观察敌情神马的，反正陆希就是这么随口一说，而疾风就这么随耳一听。
　　……一夜并不是无话，而且非常兴奋。或许是考虑到小伙伴和部下们中正在杀人放火，自己本身也身处相当于敌人“大本营”中，这一对看上去很正能量很治愈系很和蔼可亲但实际上骨子眼却相当腹黑残酷的狗男女，这时候自然是相当兴奋的。
　　一直嗨到了凌晨三四点钟的时候，他们这才相拥着慢吞吞地进入了梦想。
　　陆希原本以为自己可以睡一个懒觉，不过，可当他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醒的时候，却发现时间才不过刚刚八点。甚至比自己平时的休息日还要早——虽然这家伙一半以上的日子都是休息日。
　　他朦朦胧胧地睁开了半边的眼睑，看着身段玲珑修长的疾风赤着身体，拉开了落地窗上的窗帘，让阳光伴随着海风吹入了房间。这个略微显得豪放的举动说实在话并不是太符合这姑娘以往的作风，不过，考虑到这里是在宾馆的顶层，又是在浮岛上正对着海面，而这落地窗毕竟是经过了特殊处理，外面的人应当是看不到里面的。更何况，以疾风的实力，要是真的有人偷窥，隔上几公里说不定就被她发现了，马上给自己打个圣光都来得及——这真是字面意义上的圣光，所以也并不存在走光的问题。
　　这姑娘明显是已经洗过澡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暖洋洋的气息。她套上了自己的小裤，犹豫地一下，看了看昨晚上穿得那件已经完全成了碎布片的晚礼服，摇了摇头，手腕一翻，便如同变戏法似的摸出来了一件白衬衣，裹住了曼妙的酮体。
　　衬衣的下摆正好达到了大腿的上沿，紧致饱满健康优美的腿型之下在洁白的布帛边缘的衬托下，若隐若现，却反而更多了几分魅惑感。
　　啧……这种颜值这种身材这种气质的好妹纸，哪怕性格里是属于那种很正经很传统很羞涩很放不开的经典治愈款，但只要是由女孩变成了女人，骨子里的风情万种却是由内而外挥发出来的，根本不是人为就能控制得了的。
　　陆希虽然还没有完全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又一次石更了。
　　“起的太早了，这是想要做早锻炼的节奏吗？”他不满地嘟囔了一句，然后忽然换成了非常恶意的笑声：“如果你真的要想锻炼，本人自然是绝不会回避的。”
　　“我每天都是六点半就起床，今天已经是贪睡得有点太放纵自己了。”疾风走上前，伸手揉了揉陆希的头发，然后在对方扑过来之前笑嘻嘻地躲开：“该起来了，如果你要睡到九点钟以后，那明显就是要放弃人生嘛。”
　　“想要吃点什么？”她拿起了铃铛准备呼唤客房服务。像这种超豪华的大酒店，自然也有琳琅满目的早餐可供选择，而且还可以由女仆直接送到房间里。疾风看了看阳台一侧的小桌子，那个角落已经完全被早晨的阳光占据了，倒是一个吃早饭的好地方。
　　这个时候，她的脸色忽然一变，随即便放下了铃铛，回过头来，看着房间一个背光的角落：“啊，是卡莉娅啊……”
　　陆希倚起了半身，让自己舒服地靠在了软绵绵的枕头上。他自然也早已经察觉到了这个进入房间的“不速之客”，但却感觉不到任何的敌意和恶意。现在看疾风的态度，应该是自己人吧。
　　“早安，疾风大人……”一个穿着夜行软甲的卓尔精灵姑娘在阴影中显了形，又向陆希行了一个礼：“另外，好久不见了，陆希大人。”
　　这妹纸我不认识……不过应该是被疾风收编的“弃誓者”的一员吧。
　　陆希觉得有些迥然，不由自主地将被子拉了过来，盖住了自己的下半身。他这个时候身上是不着片缕的，而面前却忽然出现一个“陌生”的妹纸，这的确是有点太过于挑战自己的底线了。从这个角度来说，陆希的脸皮并没有他嘴炮中的那么强大，耻度其实还是有很大的进步空间的。
　　疾风并不准备掩盖自己的嘲笑，瞥了陆希一下，捂了捂嘴。她似乎和这位叫卡莉娅的卓尔精灵姑娘关系很亲密，也并没有因为自己此时春光乍泄就赶紧多添几件衣服，她很坦然地坐回了床边，靠在陆希身边，很随意地问道：“怎么样了？”
　　这样一个问法听起来的确是挺没头没尾的，但这个叫卡莉娅的卓尔姑娘却秒懂了，她抬起了头，笑得非常开怀，但眉眼之间，竟然还带出了一丝残酷的烟火气：“非常成功，疾风大人，昨日所有轻举妄动的敌人，现在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只此一战，黑蛇帮、红莲会和艾维组都将元气大伤，恐怕一年半载都无法在调动足够可以作战的人手。”
　　提到“作战”二字，卡莉娅的言语中不由自主地多出了一丝讽刺。对于他们这些在亚特拉斯的雪山中，在无数的大型雪山猎食者和诺德人的压力之下艰难挣扎了上千年的“弃誓者”来说，哪怕是在这些帮众数千人的恐怖组织中千挑细选出来的双花红棍，也不过都是乌合之众而已。
　　“莫要小看他们，这三家黑道组织的后台老板都是达勒斯特家族……嘿，他们的头目现在都会管老维克多·达勒斯特爵士为‘教父’呢。”疾风翻了翻表演，露出了一个讥诮的笑容，这才道：“不过，大树的主杆还在，其余的枝桠树叶就算是破坏得再多，也总是会长回来的吧？得提防他们狗急跳墙……说正事呢，别闹！”
　　疾风伸手打掉了陆希搭在她细嫩的腰肢上，并且鬼鬼祟祟地往上攀爬的手。
　　“不必担心。黑道毕竟只是黑道，不是骑士团，不是宗教结社，更不是政党，不过是一群依附于城市社区，由于商品经济发达而渐渐发展出现的寄生虫罢了。论组织度、士气和抗压能力，还不如邪教和恐怖分子。”躺在床一侧的陆希悻然地收回了手，笑着道：“昨天晚上的战斗结果已经可以证明很多事情了。”
　　“我是恐怖分子大头目还真是对不起了哦。”疾风如何会听不出陆希的潜台词，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
　　“要打断他们的脊梁，其实也并不一定就要破坏这帮家伙倚靠的大树。黑社会这种聚集了全世界最多中二病的组织，想要生存下去啊……除了后台，也就是你说的大树树干之外，需要的还有土壤啊。”
　　这并不是什么太难理解的理论，疾风了然地点了点头：“我明白，这三家昨晚元气大伤，实力空虚，正好是抢地盘彻底打垮他们财源的极佳时机，这种事情我以前也是干过的。不过，这三家黑社会占据了海港区、仓库区、旧城区、艾维区的大片位置，而我的地盘主要是在城区偏北的布朗克斯区和皇后区，正好可以就近保护我们的工坊，但和达勒斯特家的马仔们的地盘可是隔了大半个中央城区呢。跨区占地盘这种事情……难度还是有点大的。”
　　“就算是想要占，三家至少有半个世纪甚至更长历史的大型黑社会结社，势力盘根错节，以我们的实力本来也不可能一次性吃光……打垮了敌人，却没办法吞战利品，那与其让它们成为敌人喘气的道具，还不如交给盟友们呢。”
　　“盟友？”疾风眉头微微一蹙：“本地的黑道组织可都不是什么值得信任的善男信女呢……等等，你说的是基利特先生和亚丝娜女士？”
　　“我那‘表姐和表姐夫’的海妖商会的总部就开在和海港与仓库区呈等边三角划分的艾维区，已经开了快三年了。代理的阿芙洛狄忒社的情趣用品销量还是不错的，但却一直被艾维组和红莲会的人骚扰，被勒索着要分一杯羹。海妖商会的部下有不少是以前黑漫城的冒险者，战斗力很高，可惜人数确实有限，这三年都一直处于一个保守的防御态度。可要是抓到了机会嘛……”
　　“你什么时候联系他们的？”疾风问道。
　　“我可没时间联系他们。”陆希笑道：“但是我对自己的表姐和表姐夫，还有他们的军师，那位很能演的穆先生的智商和行动力，都很有信心罢了。”
　　“是的，在我来向您汇报的时候，港区方面的战斗正激烈着呢。”卡莉娅补充了一句：“我已经让姐妹们去探查了，很快就能带来确实的消息。”
　　“海妖商会的人手不足，当然没有办法吞并那三家所有的地盘和产业，但只要趁着他们的精锐力量几乎被我们扫空的这个当口，集中兵力拿下几个核心很有代表性的产业，便足可以让那三家伤上加伤，威望大减，而三家麾下那些忠诚度本来就存疑的外围小地痞将会蛇鼠两端，战战兢兢。以往被打压降服的各家中小型组织也将会群雄并起。”陆希摊开了手：“总之，我们只要舒舒服服地一边喝着红酒，一边做看着涅奥思菲亚西南方的海港大区上演欲仙欲死的战国时代就可以了。怎么样？是不是越来越有幕后黑手超级大反派的范儿了？”
　　“然后，达勒斯特家族在失去了黑道领域的爪牙之后，对城内局势的控制力将会遭到重创，本身的威望也会受到巨大的影响。你就不怕他们亲自赤膊上阵为手下背书？”
　　“第一，我们砸的是三家黑社会的场子，明面上还不是达勒斯特家的产业。在他们看来，这还远远到不了撕破脸不死不休的地步。第二，疾风，你也太高看一个大家族和大组织的动员和反应能力了，像咱们这种对部下和小伙伴能做到如使臂指的人，放到那个时代都是天之骄子风云人物。第三，如果达勒斯特家族真的牛掰到出动麾下控制的佣兵包围了未来科技商会就更好了。这样我就有充分的理由往他们的庄园里丢一颗陨石了。”陆希冷笑了一声，这才对卓尔精灵姑娘笑道：“那么，卡莉娅，你帮我去通知一下海妖商会的人：在艾维区市中心的那栋红莲大厦是我的。其余的随意！”
　　“那地方位置不错，可以做一个导力产品的体验旗舰店什么的。”陆希一边对疾风如此地解释道，一边又去搂那截柔软的腰肢：“哎呀，在情侣酒店爱爱完了以后谈笑之间决定天下大政，我实在是太有BOSS范儿了！所谓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人生到了这个境界，还有什么可追求的？”


第九百一十三章 不眠之夜（上）
　　七海之都的市民在今天又渡过了一个未眠之夜。当然了，这种场面涅奥思菲亚的市民早已经非常习惯了。这个世界上最繁华人口最多的群岛都市，所谓的自治领政府不过是一个才财阀豪商们的吉祥物，而横行于世面上的黑道则是财阀们的打手和猎犬。当财阀们需要做一些脏活湿活，却又不想破坏自己光伟正外表的时候，就需要这些野狗们出面了。这帮人的忠诚度和战斗力当然都差强人意，但好在物美价廉，只要甩过去一两根骨头，就足够这帮人感恩戴德了。
　　涅奥思菲亚的豪商们本来就没有指望自己能养出一群如狼似虎的铁军出来。
　　是的，涅奥思菲亚的海军很强力，但没有财阀们提供补给和献金，海军们连将开着战舰出海打渔的经费都没有。而涅奥思菲亚不需要陆军和治安部队，因为这里真正的统治者——财阀们并不需要。
　　在这座预估有2000万人口的群岛都市中，大圣堂驻扎在这里的“义警”部队也不过只有100名圣堂骑士，50名战斗神官和2000人的僧兵，根本不可能维持治安。他们能做得，也不过是在黑道火并的时候，尽量让事态不扩大，不影响到无辜市民的安全和正常生活罢了。当黑社会在夜晚发生了大规模的火并之后，第二天清晨，城市的环卫工人便在神官和医务人员的带领下，从蜘蛛网般复杂的小巷深处运走了一车又一车的尸体——这其实也成了涅奥思菲亚的某种视觉奇观。
　　是的，缺乏强有力的政府和暴力执法机关的商业化大都市，必然就是这个德行。
　　光辉纪元1226年5月7日的这个辰海初夏的夜晚，却并没有那种由春转入夏日的湿润而暖和的清新气质。散发着血腥味、钢铁和泥土的不详气味在空中弥漫着，那莫名的压抑感炽热得仿佛火焰，却依旧沉重而可怖，支配着大家的感知和心情，热闹喧嚣的金铁撞击声和喊杀声与惨叫声在街头巷尾的每个角落中流转。
　　居住在城南港区的索隆先生非常愤怒，上了年纪的他本来就神经衰弱，而退休武装商船水手长的身份，也给了他一副暴脾气和在附近社区近乎于统治级的崇高地位。
　　他是个优秀的老水手，却不是商人，工作一辈子的积蓄也就只能在这个靠近海港的大众社区买下一座小楼，将一家人都接了进去——可无论如何，这也是一份可以留给后代的产业不是吗？他周边的邻居大多都是海员和渔民，而若是再往南走上几步便是城市港口，这注定不可能是一个安静“高雅”的社区。索隆先生当然理解这一点，可是，今天晚上实在是太吵了，一直吵到了凌晨两三点钟都没有消停。
　　他那没心没肺的胖乎乎的老伴睡得到很安心，但索隆先生却做不到。一怒之下，他绑上了水手长时代的头巾，带上当初的三把砍刀，全副武装地冲到了阳台上。
　　“谁在这里大喊大叫的？还让不让街坊邻居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的！你们这群败类！”索隆大叔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很快便找到了噪音的源头，一群正在楼下街道口正在集合的半大小子。
　　“索隆老爹，我们这可是要做正事呢。”为首的年轻人明显是和水手长先生认识的，而且估计平时也没少挨训，他挤着一张讨好的嬉皮笑脸小心翼翼地道：“瓦鲁多大哥已经带人过去了。今天晚上就可以把黑蛇帮从我们的地盘上赶出去了！”
　　“你们这帮小崽子，兜里面揣只耗子就开始冒充猎人是不是啊？”虽然目测在那里集合的熊孩子至少有二十来号人，但老人却一点都不在意，当场就咆哮了起来：“半大孩子学人家当黑社会，瓦鲁多那小子以为他是艾维·红山吗？他是个永远长不大的熊孩子，你们也都一个个都长不大不知死活吗？”
　　“这个，老爹啊，好让您知道，今天黑色帮的那个很厉害的帮主，还有他手下的那些很厉害的四大天王都已经往城北进去，但是不知道遇到了什么硬岔子，都被灭了。还有红莲会的人，那个骚娘们会长被人吊起来打……大家都知道他们完了！您没看到吗？黑蛇帮的总部那边都起火了！我们准备今天晚上就捣毁他们在这里开的酒吧和滑冰场。”年轻人拍着胸膛，得意洋洋地道：“连圣书会的那帮神棍都出动了，我们可不能落在后面！啊，老爹，我还要带小弟们去和瓦鲁多大哥回合，回来再给您赔罪！”
　　年轻人说罢，便带着自己的小弟们跑步离开。他们明明就是一群半大小子，手里拿着铁锹扳手西瓜刀棒球棒之类的东西，唯一能算得上武器的其实也就是那个带头的叫迪诺的小子手里拿着的钉锤……可是，就是这么一群乌合之众生瓜蛋子，却莫名地跑出了一种威武之师文明之师胜利之师的韵律感出来。让索隆大叔这样什么大世面都见过了的老油条都不由得愣住了，就这样呆呆地看着这群半大熊孩子们扬长而去。
　　“难道说，真的要变天了？”老水手长疑惑地摇了摇头：“这几个熊孩子难道不知道，黑蛇帮、红莲会的背后老板其实都是达勒斯特家族吗？敢在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搞事，这是有几条命都不够啊！”
　　老人家冲下楼去，准备把这群熊孩子给连拉带拽带打骂得给拖回来了。他虽然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暴脾气，但其实骨子里却是热心肠，决不能看着这群相当于是自己看着长大的邻里乡亲的孩子去送死。等跑到了街道，却发现那帮孩子早已经去得远了，自己都这把年纪了，完全是追之不及。
　　若是化成平日，索隆大叔早已经急得像热锅上蚂蚁似的。可这一次却不知道为什么，他望着孩子们的背影在自己的面前消失，却一点都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急迫焦急的心情。或许是属于一个老海员的第六感告诉他，过了今晚，不仅仅是红莲会黑蛇帮这种在老区作威作福的黑道帮会，就算是他们背后的庞然大物，也再也没有反抗的余裕了。
　　“呵……谁知道呢？今晚的风儿如此的喧嚣，吹走一些旧的，带来一些新的，反正这座七海之都的大人物们总是起起伏伏，与我们这些死老百姓有何关系？”老人喃喃地念叨了一句颇有几番诗意的叹息，接着便背着手，迈着不知道为何松弛了许多的步子，就这么回家睡觉去了。
　　今晚整个港区都没有消停下来，但老人却睡得相当踏实。
　　不仅仅是港区，旁边的艾维区、仓库区、南河区等等下层老百姓聚集的区域（我们都知道，下层老百姓聚集得多人口就必然密集，才更是黑社会滋生的温床），在整个晚上都持续着热闹喧嚣甚至近乎于疯狂的节奏中。
　　而和这些靠近南部海港的区域中间还隔着整个中央城区的城市北部，就显得有些安静了——然而我们却必须明白，安静并不代表安宁。
　　未来科技商会在城北靠近山岭的空旷之处，买下了一片地，建了一座规模不大的工坊。预计准备在七月份，未来科技大厦揭幕那一天同时在整个涅奥思菲亚上市的导力灯和导力炉，就是在这里生产的。
　　我们都知道，涅奥思菲亚寸土寸金，人工还老鼻子贵，其实并不具备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的条件。陆希本来的打算，也是准备在未来将导力产品的主要生产基地放在奥克兰和维吉亚的境内，这两大帝国国土广袤，有充足的劳动力，也有目前看来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七耀石矿脉。当然，考虑到帝国主义的本质，就算自己和两家皇室的关系都很好，他们也注定不可能将国之重器操控于“外人”之手。在数十甚至十几年之后，自己就必须帮助维吉亚、奥克兰以及联邦建立属于他们自己的导力产业了。要想让三国与扶轮社的“友谊”，在自己、卡琳和阿尔托莉亚身后继续下去的话，就必须要学会放手，也要学会寻找共同利益。
　　当然，在未来，陆希或许会想办法在交通便利的涅奥思菲亚附近选择一个比较隐蔽的岛屿，建立起直属于扶轮社和未来科技商会的尖端导力研究室，以及更加大型的生产线。不过这都是未来的布局了。
　　目前这座设立在涅奥思菲亚城北的这座工坊，无论是产能、工人数量、占地面积甚至包括仓储流水都只能算得上是中等规模，根本不可能做到在全城大规模铺货。说白了，陆希要做的原本便只是一种饥饿营销而已，将工坊开设以来的这几个月生产下来的产品，在七月份一次性上市卖出。
　　按照预期，这些产品的数量只能在市场上坚持一个月时间。在这其间，可以然玩一次“断货”，这样被享受到新产品便利的市民们自然会被搞得饥渴难耐上下空虚……等到第二批产品到货的时候，一方面可以稍稍地张一涨价，另外一方面也可以彻底地将导力产品和导力时代的概念，强力地灌输入每个市民的心中。
　　可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目前放在工坊后方仓储的产品们可以在七月份的时候出现在市场上。否则一切的策划，都会是一次让人笑掉大牙的闹剧而已，而未来商会这家新贵的信誉和名声也将在七海之都的商界彻底砸锅，就连那栋正在市中心营建的地标建筑物都无法挽回。
　　以红莲会、黑蛇帮和艾维组这涅奥思菲亚城南的三大黑帮，就是抱着这样的目的，进行了今晚的行动。
　　要跨过整个中央城区，人手当然不能带得太多，而且必须都是靠得住的精锐力量。这三家虽然是黑帮，但毕竟也是能控制住城南大片地盘的大黑帮，三家凑一凑，可信的双花红棍也是能聚集上一百多人的。就算是如此，面对教父亲自发下来的命令，几家人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于是黑蛇帮和红莲会都是他们的老大亲自出马的。前者和他麾下的铁杆兄弟“四天王”据说都是刀头舔血的佣兵和角斗士出生，颇有几番凶名；后者则是一个妙龄女子，核心手下也是一帮女子，但却绝大多数的汉子都要爷们儿得多，据说是来自南大陆索斯内斯内陆丛林的一个女战士民族。
　　总之，这两个老大外加其铁杆的能力，就算在凶险无匹的战场上也足够混一个功名，更不用说是在黑帮中了……现在，这样的悍匪倾巢出动去对付一家偏僻的小工坊，自然会觉得一切都无往不利。
　　和人口稠密的城南和中央城区相比，七海之都的城北则显得地广人稀了许多，既没有大型的商业区，也没有巷子小道密密麻麻的居住区，于是便更没有圣堂骑士和带刀祭司们率领的“义警”来巡逻。而且这里到处都是树林和丘陵，倒是很适合人搞突然袭击。总之，只要来上一把火将对方的工坊付之一炬，“教父”大人会相当开心，他老人家开心了，我们之后的日子也会很好过。
　　他们似乎是忘记了，这些地方适合人搞突然袭击，却也同样适合别人打埋伏呢……


第九百一十四章 不眠之夜（下）
　　格兰特用脚踏着被自己刺倒的大汉身体，接着力量缓缓地将剑从咽喉处拔了出来。他甩了甩上面的血，收剑入鞘。这个动作让地上这个刚刚死去的大汉不自然地抽搐着，已经失去了焦距的瞪大双眼兀自还闪烁着不可置信的光彩。他的体型魁梧，比格兰特都要高了半个头，而且是个剑术高手，可惜却明显是缺乏真正生与死之间的战斗经验。
　　明明是这样一个魁梧怪力的壮汉，使起剑来竟然比不少精灵都要花俏几分。
　　在真正见惯了大场面，见过了这个世间最顶尖高手和最尖端对决的村民A格兰特看来，这大家伙舞起剑来看上去还有几分章法，很容易咋呼到一些外行人，但其实浑身上下都是破绽。自己除非是黑道才会和他见招拆招呢，又不是运动场上的剑术花样表演。
　　于是乎，村民A仅仅只是走上前，抓准了一个机会，然后轻描淡写地将锐利的剑锋直接送入了对方的咽喉。
　　仅仅是一招，黑蛇会中仅次于帮主和“四天王”的双花红棍便就此了了帐。在场的各家帮派的“精英”流氓们顿时便哗然了，他们虽然是都市群架中最悍勇的精英打手，但毕竟只不过是在矮子里面拔高个，又何尝见过这样简单直接，不带一丝烟火气，一击必杀的战场杀人剑术。
　　目前实力已经达到了白银4阶的格兰特，在陆希和那群怪物小伙伴们中固然是存在感很有限的村民A一名，可一旦要放到常识的战斗和凡人堆中，却妥妥地是能一骑当千的猛将A一位，就算是装一下高人宗师都足够了。
　　按照话文戏本里的“行规”，部下被干掉了，那下一个出马来找场子的就应该是BOSS。然而悲哀的是，无论是佣兵出生的“四天王”还是角斗士出生的帮主，却都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此时此刻，就在他们四周的房顶上，树冠上，以及巷尾伸出，身穿夜行衣背着双剑，举着强弓硬弩，光凭装备就比他们精锐好几个百分点的卓尔精灵和木精灵，已经弯弓搭箭堵住了他们所有的去路。
　　“让你们来送死的时候，上头就没有告诉过你们，惹的到底是谁吗？”格兰特看着对面的黑帮地痞们，忍不住便摇了摇头。对付这群乌合之众，他连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这里是涅奥思菲亚，外地来的乡巴佬，别以为这件事就算完了！你们根本不知道是谁站在我们背后！得罪了那位大人，你以为还能在涅奥思菲亚立足吗？”红莲会的会长咬牙切齿地道。一个拥有蜂蜜色皮肤和浅褐色马尾，身材的话……就是以男性的标准来说都算是相当健硕的，一看就是个能一只手摆平两打男人的超级女汉子。
　　井底之蛙就是这么看待外界的一切吧？是的，这个井口不仅仅是字面意义上，还包括他们的眼界和格局，哪怕是身处这座号称全世界最繁荣最发达的七海之都中，人的眼界摆在那里，其极限也就到此为止了。
　　如果，我没有遇到陆希少爷，或许也和他们差不多吧？
　　格兰特想到这里多少也有了一点唏嘘，便连动手的心情都没有了：“然而，你们对力量也一无所知。”
　　他背过了身，扭头向工坊的大门走去。陆希给他的命令是保护工坊的安全，在他的另外一道命令来到之前，忠诚而稳健的村民……呃，在这群黑道眼中的杀神A是不会离开半步的。
　　“等等！不要跑啊！和我单独一战！你这个没有卵蛋的乡巴佬！”那个女人挥舞着手中的短矛和弯刀，疯狂地咆哮着，宛若一只受伤了的母狮子。她恶毒地诅咒着这个胆敢背对着自己的男人，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
　　然而，无论她怎么地表演，却依旧再让对方回头看上一眼。
　　“区区没有乱卵蛋的乡巴佬，竟敢这样傲慢地看着我！”这个自女癌不但看不起男人，以涅奥思菲亚市民自居的她更看不起外地人，便更无法容忍对方的“无礼”了。她当场扔下了弯刀，手持着长枪大吼着朝对方扑了过去。她启动的速度算是相当快的，快到当她冲到格兰特身后的时候，屋顶上的卓尔精灵弓箭手们都还没有来得及射击。
　　格兰特的身体忽然向下一沉，接着脚踝和腰腹的力量一扭，拔剑，狠狠地一拉，随后又一次收剑。这是他从陆希那里学到的古典奥克兰宫廷剑术的一招“腹剑”，由于这一招的效果逼格很高，便练习得相当勤快，总算是在这里非常完美地施展出来了。
　　就连村民A这么的纯良的骚年也学会刷逼格了，果然是近墨者黑的原因嘛？
　　红莲会女会长的身体刹那间断成了两截。她的上半身砸在地上，血和各种内脏翻滚了出来，却还没有完全断气。
　　“……你，你是什么人？”
　　“嗯，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的扈从？七曜极光号的船长？以及，未来的贝伦卡斯特家的管家一号吧，大概……”
　　几乎就在女人被一剑腰斩的那一刻，密集的箭矢随即便又如同雨点般落下，将那群还没没有搞清楚状况的黑帮“精英部队”全部都打成了血葫芦。这群曾经的“弃誓者”可是在雪山之巅带着蓝人和诺德人愉快玩耍了上千年的种族，一个个其实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凶残之辈。对方在这个时候还要跳反，那自然就只能毫不留情地片甲不留了。
　　还有许多人在箭雨中幸免于难，如同被吓破了胆的草食动物般四散溃逃。然而，在城市中，在黑暗中，他们是绝不可能逃过卓尔精灵们的追杀的。
　　两个黑帮最精英的打手力量，在两个小时之内全军覆没，两位会长将他们的高级干部也全部阵亡。至于剩下的艾维组嘛……大家所不知道的是，艾维组组长的头颅已经早在一个小时之前就被某个悍勇无匹的牛头人角斗士斩下了头颅，还被那铸铁般的牛蹄一脚跺得稀烂，红得白得混成了一起，当场就成了一团足可以让大多数做恶梦的浆糊般不明物质。
　　“就这点水平？也敢在你们布尔爷爷把守的地方造次？”牛头人布尔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那已经成年了的两米多高的庞然身躯，在鲜少见到真正残酷杀人场面的黑帮成员面前，就如一台用钢筋铁骨铸就的杀戮机器一般让人望而生畏，让人一点反抗的情绪都提不起来。
　　更重要的是，这家伙，居然真的敢在离中央广场才不过十几分钟步行，哪怕是到了夜晚也人声鼎沸的闹市区当街杀人啊！
　　艾维会的精英们看着会长大人的无头尸体，畏畏缩缩地准备撤退了。他们都是一群攀爬、潜入、放火、破坏的高手，原本也只是准备趁着夜色，在未来大厦的工地上搞点破坏什么的，要是能弄点火灾就更好了。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杀人啊！然而这个牛头人大黑个子算是什么？一上来就这么暴力？还能不能讲点规矩啊？
　　“何必要跑呢？留下来陪爷爷来玩玩啊！”牛头人布尔咧开了大嘴，忽然将手中的战斧扔了出去。
　　这种普通壮汉都需要双手才能勉强举起来的重型战斧，却生生地被这蛮横暴虐的牛头人使得仿佛一枚轻飘飘的回旋镖。当场便将三四个人卷入了这残忍的风暴之中，被搅得血肉横飞，尸骨无存。
　　其中一个人只是被斩断了双腿，倒在地上，看着向自己不断走过来的牛头人，大声哀嚎求饶着。然而，这个来自于幽暗地域的杀戮种族，却只是施施然地举起了左手的战锤，轻描淡写地将他的上半身砸成了碎肉和骨屑。
　　村民B布尔成功化身为了大开杀戒的杀神B，不过，在他将潜入工地的所有入侵者干掉的时候，这种暴行终于还是引来了由一队由圣堂骑士和佣兵组成的“义警”。
　　“我只不过是在干掉侵入我们私人领地的盗贼罢了。”牛头人理直气壮地道，但非常识时务地放下了武器。我们的村民B别看长了这么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但其实是个很虔诚的诸神信徒，虽然主要祭拜的天空女神娜蒂亚，但对同一个体系内的神职人员也都是很客气的。或许是因他小时候读书识字都是七彩蔷薇岛上那位神官老阿婆教的吧，潜意识就对神职人员有天然的亲切感和信任感。
　　“无论怎么说，在闹事区众目睽睽之下杀人，影响太不好了。要不是现在是大半夜没几个人，否则你知道会引发多大的骚动吗？”为首的圣堂骑士啧啧称奇地看着残破的尸体，觉得就算是来几个枢机主教，也完全没有挽救的可能性了，不由得叹了口气，劝道：“这座大厦本来会成为涅奥思菲亚的地标的，但它的工地上出现了碎尸血案，这会让市民们议论多久？能不能按时开业？就算是你的主人，也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场景吧。”
　　牛头人粗归粗，但是不傻，觉得对方说得很有道理，于是当场便决定认怂。他也成了当晚行动中，陆希的小伙伴们唯一的损失——被大圣堂带去接受了一晚上的神前忏悔，外加上一个星期的义工。这还是大圣堂以“次子杀心过重，在都市中行走，尚需磨磨性子”的理由实施的惩戒，否则照法律和常识来说，既然闯入了自己的私人地盘，人家也自然有将入侵者当场格杀的权利。
　　当然，这些散步在工地中的尸体碎片，自然有人来处理，一定会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而在同一时刻，黑蛇帮、红莲会以及艾维组麾下的重要产业，那些酒馆、夜店、妓院、赌场都在同一时间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整个南城区都是一片风声鹤唳。组织一片混乱，那些留守的高级干部自然也讨不得好。黑蛇帮的两位长老，一位在三天以后才发现死在了情妇的家中，另外一位的尸体则在第二天清晨，才由一位渔民偶尔打捞了上来；艾维会的副会长则被吊在了海港区的一根旗杆上，等到被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被海鸥嘬食掉大半了。
　　唯一运气好一点的便是红莲会那位专门负责理财的高级干部了。他的马车被猫咪那么大的迷你凤凰和迷你龙轻而易举地连车带人地提了起来，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飘荡了好几个钟头。等到这两只“调皮可爱”的幻兽将马车丢到了某栋大楼的屋顶上，这位拥有高学历高智商在黑道中难得的财经人才已经大小便失禁了。他畏畏缩缩地爬出了马车，却发现未来商会、默示军团以海妖商会的干部们已经在那里等着自己了。
　　高学历的聪明人都很识时务，他仅仅花了半秒钟时间便决定投降，而且非常乐意将属于红莲会的一切财产，通过“合理合法”的手续转交给对方。
　　等到忙完这一切估计要等到天亮了。无论对于兴奋惬意的猎人，还是悲切凄惨的猎物来说，这同样也注定是一个不眠不休的忙碌之夜。
　　然而，所谓肉食者鄙，就在小伙伴和手下人忙着善后，清理战利品，接受敌人的地盘而投降手下的时候，一个个都团团转的时候。身为大BOSS的陆希和疾风，却正在优哉游哉地逛着海洋公园，继续享受着这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假日。


第九百一十五章 涅奥思菲亚假日
　　海洋乐园是世界上第一座大型的综合性游乐场，也是目前唯一的一座，从它开幕到现在，已经是进入第十个年头了，到现在居然还没有跟风者，的确是一件奇事。
　　当然，由于本世界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著们还不知道什么叫IP，所以还没有开发出主题乐园这种东西。不过，就算是咸鱼的智慧也是不容小觑的，更何况是文明人。涅奥思菲亚的商人们至少还知道将园内的禁区分成了水上乐园、宫廷园林、古墓探秘、海盗馆、沙漠风情和南国雨林等等的区域。这种现代化的游乐设施外加山寨化的人文“古迹”，咋一看其实倒真的能满足绝大多数人的口味。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值得奖赏的，所以海洋乐园的生意自然是相当不错。哪怕是这种既不是假期又不是旅游旺季的时日，公园内也依旧是人潮汹涌，车水马龙，看上去是相当的热闹。
　　这些游客们似乎压根就没有意识到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依旧只是单纯快乐地将心思放在游玩上。对于孩子来说，他们能够体验以前只是在报纸和杂志上看到过的有趣而刺激游乐设施，对于大人来说，只要逛一下景区，就能体会到全世界各地著名的景观风光。普通人并没有环游世界的财力和时间，这样微缩之后的山寨景观，虽然在真正见过大世面的二代们看来相当的可笑，但却已经足够满足普通游客的心理了。
　　这从几乎每一个游客表情上的满足和喜悦便能体会得到了。
　　当然，如果是由陆希来评价的话：“大是足够大了，可惜一点特色都没有，和那些快要倒闭的城市游乐场差不多。比起欢乐谷都差远了，更不要说和那家还没有来得及开我就穿了的大魔都迪士尼了！”
　　对于陆希这种时不时冒出来的连她本人都经常听不懂的不正常言论，疾风已经习以为常了。她只是拽着陆希，花了几乎整整一个白天，玩遍了以前她一直想玩，但却一直都舍不得的游乐设施。
　　是的，海洋公园的大游乐场确实是大众消费，但这个“大众”指的是小有资产的城市中产阶级，而非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底层劳动人民。肃然以疾风手中掌握着的财产和权柄，她绝对算得上是万恶统治者的一员，但由于有债务压力的缘故，本人在私人的吃穿用度上几乎和底层劳动人民没什么区别了。这一点也成了陆希攻击疾风“死脑筋”的一个重要的论据——他从来都觉得节流没有什么卵用，有挖空心事省钱吃土的行动力和坚强意志，还不如把自己喂得饱饱的，然后多打一份工呢。
　　不过，这姑娘平时节省得让陆希都觉得心疼，现在花起男人的钱倒是大手大脚地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错了，不是你的钱，而是我们的钱。”疾风就仿佛是忽然找到了男人靠的小女人似的，理所当然地巧笑嫣然：“都到了这个地步，你以为我们俩的财务状态还真的能分清楚你我吗？”
　　那你是没见过同床共枕一辈子财务情况和财产归宿还泾渭分明的，分家的时候连会计和律师都不用请的所谓“夫妻”。对了，这种“夫妻”也是我大灯塔国的盛产，可真不愧是人类的希望啊！
　　“我呀，只要想还有数以千万计贝克的欠款没有还清，心里面就一直觉得沉甸甸的。就算是想要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也一直都放不开。”疾风当下便笑得更加温柔贤淑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在一起之后，这种感觉就全部都没有了。总觉自己可以放下一切压力和负担，尽情地享受一下这种背后有人能靠得住的感觉呢。”
　　“原来如此……那你一定会发现，我实在是太靠得住了！足够让你靠上一辈子。”人家妹子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陆希还有什么可说的呢？钱包神马的都是浮云……
　　然而，陆希依旧觉得这名气硕大的海洋乐园是个鬼，没什么可玩的。
　　过山车……当然没有！在这个世界，用钢筋做建筑物材料都还是一种先锋实验呢，更何况是纯粹的钢结构建筑。海盗船……当然也没有，这种摆动的东西对机械结构和强度的要求太高，陆希觉得本世界之手还需要一百年来进步！同理，跳楼机和飙风飞椅之类的东西自然也是没有的。鬼屋……这个倒是可以有！关键问题是陆希连鬼怪老窝都抄过底，怎么可能会怕这种一眼就能识破的障眼法和化妆？
　　至于那些微缩景观亦或是宫廷园林的复制品，你认为现在回永辰宫进天际堡完全跟回自己家一样的陆希，会对这种档次的山寨品有半点的感动？
　　唯一多少有那么一点点趣味性的，便是各种各样的摊位式活动——譬如射箭拿奖啊，捞金鱼啊，转棉花糖的啊，老鼠赛跑啊，大力士摔跤啊，再譬如一些街头的杂耍艺人之类的。不过，这些活动，再搭配上那些老套的游乐设施和微缩景观，总让陆希有一种在逛城乡结合部庙会的微妙即视感。
　　疾风玩得很开心，陆希却总有一种淡淡的忧伤。
　　“总体来说，相当的没有特色。若是一直都没有改进，被人超越可能也就是这十几年的事情了，甚至有可能破产。”在乐园内部的餐厅内休息喝饮料的时候，陆希用笃定的语气对疾风道。
　　“这话说得也太绝对了吧？海洋乐园的可是几家大型商会联合开办的呢，有这些大财阀在后面做后台，怎么可能破产呢？”疾风拿着手里的放了冰块的鲜榨果汁，怀疑地看着陆希：“你不是告诉过我，当一个企业绑架了绝大多数的财阀和银行之后，就绝不可能有倒闭的可能性了吗？”
　　“那也要看着企业是不是重要到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地步。不过很遗憾，蛐蛐的游乐园而已，最值钱的依旧是它的地皮。”陆希摊开了手：“财阀和银行还不至于连这点壮士断腕的气魄都拿不出来。”
　　“……嗨，可是，看这个状况嘛……”疾风看了看几乎坐满了三层餐厅，又看了看外面人流如织的场景，耸了耸肩。她表示完全看不出来这会是要倒闭的样子。
　　“像这种大型游乐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技术含量和经营门槛，但却是暴利，那么必然会有大量的跟风者。”陆希耸了耸肩：“等到大陆的局势稳定了下来，必然会有人建立规模更大，设施更齐全的游乐场的，而相比起来，涅奥思菲亚的地盘就这么大，扩大规模是肯定不可能的了。如果没有自己独有的文化符号，又怎么可能竞争得过大陆国家呢？”
　　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涅奥思菲亚人，身为一个从十岁那年就对这个海洋乐园抱有各种憧憬和期待，几乎将其视为灵魂圣地的涅奥思菲亚人，疾风当然是气不过很想反驳的，但她却必须承认，这么有理有据的话自己实在是无法反驳。更何况，到目前为止，两人一旦发生意见上的争执，最后似乎都是以陆希的胜利而告终……
　　“如果是你的话，会怎么经营一座游乐场呢？”疾风笑道。
　　“是的，如果是您的话，一定会建立起更了不起的乐园出来吧？可绝不会是这种名不副实假大空虚的东西！”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在一旁插话道。
　　“克雷尔，这家伙只不过是大放厥词哗众取宠罢了，这样的人我们看得多了！”一个妙龄的女声也随即响起。
　　这对男女已经在疾风和陆希坐了好一段时间了，确切地说，是在他们刚到餐厅落座的时候，便已经一直在那里了。这两人都是普通游客的打扮，这种人在整个游乐园内随处可见，所以两人也并没有在意。不过，人家既然都已经插话了，陆希便扭头花了一秒钟认真打量了一下对方。
　　这是非常典型的那种很让人火大应该拿去烧的俊男美女搭配。难得应该在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是个挺拔匀称健硕的青年男子，眉眼当然算不得顶尖的俊朗，或者说，以男性的角度来说还是偏阴柔了一下，但整个人气质上却给他人一种健康英武明朗飒爽的感觉，笑起来阳光灿烂，很有亲和力。
　　而坐在他旁边的女伴看上去则在二十岁上下，留着一头瀑布般垂到腰间的顺滑黑发——并不是陆希这种漆黑如墨的黑发，而是一种仿佛黑珍珠般反射着些许微光的颜色，双瞳呈现着一种接近于琥珀般剔透的深褐色，深邃得仿佛可以将人吸进去似的。她拥有着一种偏褐色的健康肌肤，容貌自然是绝顶精致完美的，不过或许是因为太完美了，总觉得有种虚无感，缺乏了一点点健康的生机。
　　或许疾风也和陆希有着同样的看法吧。她的表情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视线却不动声色地在那女子身上扫了一下。在这一刻，通过心灵链接和疾风共享着所有表意识的陆希，顿时便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变化。
　　“这个女人应该是……”
　　“嗯，我也感觉到了。如果这妹纸是那种存在的话，这家伙应该便是……”
　　陆希用心灵链接和疾风交换了一个简单的意见，这个时候，对面这个很阳光健气的青年男子也非常自来熟地自我介绍道：“我的名字是克雷尔·贝尔蒙特，是个……呃，军人。呵呵，好不容易有一段假期，便和搭档来涅奥思菲亚旅游的。”
　　“哦，原来是一位骑士先生啊！”陆希有意地在“骑士”上加重了一点点音量，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听出来了，反正他依旧是那张阳光爽朗的笑脸，连一点起码的波动都没有。
　　“我的搭档一直很神往海洋乐园的诺大名气，便一定要过来玩玩。”这位克雷尔先生摊开了手，露出了苦恼的笑容：“我们一大早就来了，玩了大半天，花掉了我一个月的奖金。嗯，这里的游乐设施还算是蛮新奇的了，将世界各地的奇观盛景做成微缩景观也还是挺有创意的……可是，我确实觉得没什么意思。”
　　“那是因为你本来就是个无趣的工科死宅机械狂，一点都不懂得生活的乐趣嘛！”黑发的姑娘笑眯眯地揉了揉男子的头发，倒是显得特别的亲昵。当然，在外人看来这分明就是旁若无人地秀恩爱，就应该拿去烧烧烧神马的……不过话说回来，“搭档”这个很有信息量的称呼，倒是蛮微妙的嘛。
　　“刚才正好在和搭档争论这个问题，就听到了您的话”自称是“军人”的自来熟克雷尔先生不好意思地道：“不好使打扰您们了。”
　　“您太客气了。”陆希笑道，然后对疾风道：“你看，觉得这海洋乐园名不副实的可绝不仅仅是我呢。”
　　“那倒真是有趣了，这种被大家都誉为划时代的乐园，几乎算得上是全世界每一个孩子心目中的圣地，在你口中居然就值个名不副实吗？”黑发女子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冷笑，她现在越来越觉得陆希是个信口雌黄大言欺世之辈了：“那么我倒要听听了，您说的那些特色，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克雷尔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向陆希抱歉地笑了一笑，不过他也并没有掩饰自己好奇的神色。
　　“你们啊，太容易满足了。”陆希摇了摇头，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游乐场这种东西，一方面需要那种让大多数人都刺激到飞的东西，比如那种时速过200起伏高150的高山车啊有木有？然而没有工业动力和钢结构都是浮云。亦或者搞点特别浪漫的，比如那种200多米高，爬着爬着能够看到看到浪漫的海景和夜景的摩天轮嘛。然而没有工业动力和钢结构这依旧是浮云。”
　　两人应该是没听懂的，但或许是因为陆希这时候的气场太足了，竟然下意识地同时点起了头。
　　“另外的，就是要利用所谓的IP了。IP你的明白？用一个文化品牌可以给这个乐园制作一个巨大的文化附加值。比如说，我可以先编一个故事，一个长得很可爱看上去像是女孩子其实是男孩子的主角，有一天莫名其妙地卷入了一场战争……”
　　“这说的不就是你吗？”
　　“别打岔，这主角不但戴了帽子还特么是刺猬头呢。总之，他和一个能放电还会拿硬币砸人的哔哩哔哩英灵签订了契约，被称作master。他需要和其他签订了契约的master，以及他们的英灵战斗。嗯，对方的英灵可以是能喷火的小龙，一发怒就变黄毛的地痞格斗家，用各种宝具当成板砖砸人的败家子土豪，能用一只手开10000人规模水晶宫的刺猬头！当然，这些英灵都是可以进化的。比如小龙能变大龙，地痞格斗家能变成长黄毛，刺猬头的水晶宫成员可以变成附件等等……”
　　“你胡说八道地都没有天际了吧？”疾风没好气地道：“我们不是在讨论游乐园吗？”
　　“你听我说完嘛！”陆希按住了疾风的小手：“最终的胜利者只要收集起七个英灵的碎片，就能召唤出神龙啊不，召唤出打开黄金王宝藏的钥匙。为了打开通往王之财宝和星辰大海的通道，他们为了各自的立场和梦想，而不得不发生了你死我活的战斗！这样一个充满了爱与燃，光荣与梦想，热血与基情的故事，要是上市以后一定会卖得很火吧？嗯，就给它起个名字叫《圣……嗯，就叫《金钥匙战争》，可以又名《菲特白天再走》。”
　　“这关菲特什么事？”
　　“别在意，这只是个来自于大宇宙意志的莫名怨念而已。”
　　黑发姑娘的想法是这么扯淡的废话我居然听完了，再看自己的同伴，却露出了莫名的兴奋表情，顿时就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然后呢，小说出了可以出动漫，动漫出了可以出卡牌游戏，然后还能给master和英灵做各种各样的手办……嗯，也就是公仔玩偶。”陆希看着大家已经震精到无语的表情，笑道：“等到《金钥匙战争》真的火了，成了一个全民最热爱的文化符号时，再开一桌金钥匙主体乐园。大家觉得，这个主意如何呢？”
　　大家好半天都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疾风抚了抚额头，干笑了一声：“……这个，或许是陆希的理念太超前了吧。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
　　黑发的姑娘则只是干脆地睁大了眼睛，呐呐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对对对，我原本都只是有一点朦朦胧胧的想法！但您这么一说，很多思路都清晰了！”克雷尔却仿佛找到了知音似的，双目透露出的全是兴奋甚至狂热的火花：“其实，我倒是对您说的那种时速过200起伏150的过山车和高度200的摩天轮更有兴趣的！不过，要实现这种东西可真的不容易呢！就算是以现在矮人的机械工程手段都非常勉强……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呢。”
　　“时代的车轮一旦开动可是想停都停不下来呢。放心吧，我们一定可以看到的！”
　　瞧瞧瞧瞧，同样都是死宅，理工科机械宅和动漫宅的区别就在这里！虽然他们都缺乏一点点八面玲珑的社交能力，但前者阳光健气满满都是正能量，后者却浑身都是反人类反体制反智不愿意接受现实面对现实的腐臭气息。前者某种意义上才是世界的中坚和精英，后者特么的连生产力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个来凑数的……然而，对于资本家来说，利用前者的头脑去赚后者的钱，这才是让大家都皆大欢喜的选择嘛。
　　不过，经过这这位“理工机械宅”的提醒，陆希却还真的有了别样的心思……有了导力这种洁净污垢的强有力动力，机械工程的高速发展也是可以预见的……要不，真的在几年后建设一做有导力过山车导力摩天轮导力跳楼器导力飙风飞椅的主体乐园？这对导力技术的推广一定会起到巨大的作用，而且洗起钱来也会是相当快的。


第九百一十六章 苏士德拍卖行
　　克雷尔·贝尔蒙特先生是一个很有理想的人，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同时也是一个很容易引起他人好感的人，他博学却不骄傲，聪明却不自大，热情却又不愚昧。
　　说白了，理工科技术控这种生物，只要不是超级英雄片那种专门被设计出来的疯子科学家，大多数的气质其实都比较阳光，再配上对方这种傻白甜的性格，外加脱胎于理性思考和知识累计下的想象力，其实算得上是一个相当让人愉悦的聊天对象。他的脑洞很大，经常有一些异想天开的想法，大部分乍一听确实很可笑，缺乏实现的可能性也缺乏实用性，但确实有一些点子也确实把握到了“时代的脉搏”，甚至对陆希这个自诩为来自发达社会的“文明人”都有一定的启发。
　　如果仅凭着这两个小时的谈天，陆希还真以为这位克雷尔·贝尔蒙特先生会是一个在机械工程上颇有造诣，想象力也非常丰富的机械宅呢。
　　当然，当一个机械宅并不是什么坏事。陆希可以预见，随着导力技术成为显学，导力科技开始推广，导力技师、机械师、工程师等等被旧眼光看做是铁匠劳工一类的“贱业”，将会成为具有极高社会地位的职业。在即将到来的导力时代，这种本身就具备一定机械知识和功底的人，可以说是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在将来一定会混得相当不错。
　　是的，只要进入了工业社会，无论是导力工业还是用煤和石油的家乡工业，无论在台上的是什么样的政体什么样的主义，无论统治者们是无下限的资本家还是搞复辟的旧贵族，甚至是原教旨主义的政教合一的开倒车，都是绝不会得罪纯粹的理工研究者和机械工程师……可以说，贝尔蒙特先生的爱好会在不久的将来给他带来一份相当不错的前途的。
　　要不是身为高手的直觉感受到了这对男女身上隐约的力量威压，而且顺手用氪金狗眼探了探对方的根底，陆希说不定就这么信了。
　　一个黄金7阶的龙骑士，以及一头黄金10阶的成年黑龙！
　　一个机械宅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一个同样还是龙骑士的机械宅，这就很是有趣了。陆希很想顺便探探对方的跟脚，可惜再有趣的对话也不可能永远下去，等快到晚餐时间的时候，对方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告辞。既然双方都没有共进晚餐的提议，说明都有安排，大家都是聪明人，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这点默契也还是有的。
　　“这是个很有趣的先生呢，倒是值得交个朋友。”疾风道。
　　“希望真的能当朋友吧。这位老兄确实是个秒人，要是成了敌人可就实在是太煞风景了。”陆希沉吟了一下：“你说，这位龙骑士先生，到底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师叔他老人家来的啊？”
　　“就不能是真的来旅游的？就算是龙骑士也是肉体凡胎，有家人有朋友有私生活，当然也有轮休和假期的啊！”疾风笑着反问：“如果他别有用心，面对我们这么长时间还不露半点破绽，那就一定是伪装和演技的绝顶高手。龙骑士团的成员都是超凡的实力者，但我可没听说过他们和无面者有什么关系呢。”
　　呵，万一是本主角的这样的天生明星演技大师呢？这种几率虽然很小，但也不是半点都没有吧？
　　“算了，无论是友是敌，总还是会见面的。”陆希决定把这个“偶遇”就当成一个支线小插曲，暂时不管了：“我们今天晚上去吃点什么？”
　　“照这个时间来看，可能只能吃快餐了。你还得陪我去买两件衣服呢。”
　　“衣服……什么鬼？”
　　“买两件晚礼服啊！我昨天穿的那件可是被你撕破了，空间袋里也没有备用的……”说到这里，疾风也忍不住俏脸一红，没好气地嗔道：“格雷先生不是邀请你去参加那个拍卖会吗？之后还准备去七海龙宫砸场子……那里可都是全涅奥思菲亚最高级的社交场所，总不能就穿成这个样子去吧？对，陆希，你也得换一身。”
　　“哼，劳资连进永辰宫都是便装，这里再高档还能高档得过堂堂的奥克兰皇宫？”
　　“是啊是啊，别撒娇了。在什么样的场合穿什么样的衣服，这是常理，也是礼仪，太过刻意的特立独行不会让你真的超凡脱俗，只会……嗯，按照陆希的说法，中二病，是吧？”说到这里，疾风忽然怔了一下，竟然就这么蹙着眉头，盯着陆希的脸蛋沉吟了起来。
　　“话说，你这个可疑的沉默还真的很让人在意的。”
　　“不，我只是再想，如果不给你穿女装的晚礼服，是不是显得更特立独行……”
　　这个忽如起来的脑洞或许是让疾风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在之后的一个小时之内，她用了包括威逼利诱色诱卖萌在内的一切手段想要陆希穿一次女式的晚礼服给她观赏一下。
　　“就是我们自己看看而已，又不会掉一两块肉而已。嗯，陆希还没有正经地穿过女装吧？特别是这种特别华丽更能衬托人外貌和气质的晚礼服。穿上试试吧，一定会美得像一幅画似的。放心吧，只是我们自己观赏一下，不会带到外面去展览的！”
　　然后从此以后你就多了一个能威胁我的把柄了是吗？任凭你说得天花乱坠，可是只有傻子才会真的上你的当呢。另外，其实什么都愿意尝试的本主角已经穿过女装了，只不过这种黑历史肯定是不会让你知道的。
　　于是，为了报复疾风忽然爆发出来的脑洞，陆希当下便给对方挑了一件暗红色开襟的外礼服，完全是走成熟性感路线的。疾风的穿衣风格喜好和阿尔托莉亚类似，都是偏素色的，按照她以往的做派，这种类型礼服的耻度还是过大了。陆希原本以为这会让对方纠结半天，想不到她很坦然地就将衣服换了上去，那种少女的风情和成熟的韵味夹杂着一起，形成了更有质感的魅力，瞬间就将陆希的眼睛亮瞎了。
　　“这毕竟也是你送我的第一件衣服嘛，而且我也正好想换换风格了。”疾风笑吟吟地道：“要坦率、热情和真诚地面对男孩子送给你的礼物，这样的女孩子才是好孩子。另外……”她指着一件放在展示柜里的紫色露背连衣裙：“这件走的是神秘魅惑风格的，一定很适合陆希。如果你换上了，正好和我这件暗红色的成一对。”
　　“原来你是在这里等着我的啊？”陆希忍不住地翻了翻白眼，眼神晃到了拐角的一家刚刚开业不久的店铺：“好啊，那我到那里再给你选几件礼物，你可一定要坦率地收下哦。”
　　嗯，果然，虽然和陆希什么都做过了的疾风最近的脸皮和节操有变厚变低的趋势，但耻度总还是不如卡琳的，于是陆希便很喜闻乐见地在对方脸上看到了醉人的红霞，最后换成了一句没好气的低啐声。
　　顺便说一下，那家刚刚开业的店是阿芙洛狄忒的情趣品牌店。这样泛着桃红色魅惑光泽的店铺居然能堂而皇之地在整个七海之都最顶级的商业街开业了，不得不说，亚丝娜她们还真的是goodjob。也不得不说，这座城市虽然很多元很开放，但没想到能开放到这个地步。
　　当然，陆希还是把那件紫色的露背晚礼服给买了下来，当然不可能不是自己穿的，而是送给疾风的。以后要参加这种活动的次数越来越多，一件礼服肯定是不够的。当然，为了不厚此薄彼保证水晶宫内部的和谐，同样档次的高档礼服他还位每个妹纸都选了两件，连娜诺卡和菲特都不例外。于是，仅仅是两个小时的时间，他就花掉数以万计的贝克。
　　这么一掷千金的花钱方式虽然对钱包的健康很不利，但其实还是蛮愉悦身心的。
　　将送给姑娘们的大包小包的衣物和礼品打包派商场的人送回住处，陆希和疾风又找了一个地方吃了一顿简易的晚餐，这才坐上了已经在商场门口等候自己多时的怀特先生的马车，像苏士德拍卖场走去。
　　是的，考虑到这位在空闲时间帮助夫人卖便当的车夫大叔很对自己的胃口，陆希便多出了一半的车钱包下了的他的马车。
　　“苏士德？那可真的是只有大人物才能去的地方呢。”车夫先生一听闻目的地，便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您进去过？”。
　　“怎么可能，老头子我全部的身家加起来，都比不上你们任何一件老东西的零头呢。”车夫大叔赶忙摇了摇手：“只不过每次苏士德进行大型拍卖会的时候啊，第二天都会把当季的标王放在报纸上头版头条呢。啧啧，那价格……真是搞不懂，那些大人物们花上我几辈子都挣不到的钱，去买一件既不能吃又不能喝的东西，到底是为什么呢？”
　　“就像您说的那样哦，因为吃够了也喝够了，所以没事干就只好浪费咯。”
　　“哈哈哈……可不敢这么说。像您这样聪明善良又有钱的小姐，不也要去参加吗？一定有什么我这种普通小市民理解不了的乐趣啊！”
　　“……理解不了是好事啊！很多事情啊，要是理解得太多了，其实就失去生活很多原来的滋味和幸福了。真的。”陆希幽幽地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让怀特先生深有感触。总之，这位很有故事并且在业余时间卖便当的车房先生，一直在将车赶到拍卖行门口的时候，都没有再说话了。
　　苏士德拍卖行虽然是全世界最著名的拍卖品牌，但其总部不过是一座非常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实际上，著名的交易会都是在位于宝石海岸大街西部街口的一栋大型剧院式建筑中进行的。这座建筑物在地表也和拍卖行总部一样，保持着低调的特点，仅仅只有两层楼高外加一个很宽敞的大门。不过，这么一座不起眼的建筑物配上街道边停满的马车和进进出出的衣冠楚楚的达官贵人，自然就低调不起来了。
　　实际上，拍卖大厅的主体是在地下，那是一座可以容纳上千人的阶梯形剧院形大厅。特殊的建筑设计和魔力扩音设备，可以让舞台上的人将声音轻而易举地传递给大厅中的每一个人，而将建筑物安置在地上的设计方式，要来在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迅速将这些价值连城的拍品通过矮人设计的专用轨道送回地下十层那固若金汤的金库之中。
　　拍卖行固定会每半年举行一次大型拍卖的盛会，分别是春夏和秋冬交替的季节里。除此之外，在某些特殊时期，他们还会根据时政、流行文化以及重大的考古发现临时举行拍卖活动——比如上个月，有一群冒险者好运地挖到了一个据说是远古魔神留下的宝藏，顿时爆了一个大新闻。他们将一大批上古纪元时期留下的古董和宝物送到了苏士德，拍卖行也专门为了这批物件举办了一个“诸神遗产”主体的大型拍卖活动，吸引了一大群来自各国的有钱有闲的收藏家，据说是仅仅三个晚上就拍出了五千万贝克的成交额。
　　陆希和疾风参加的这次拍卖会是每年春夏交替时候的固定活动，如果没有邀请函，亦或是拍卖行的会员是谢绝参加的。而苏士德拍卖行的会员资格的要求也是相当苛刻的，首先你得拥有至少一千万贝克的资产，以及存在涅奥思菲亚某家银行100万贝克以上的现金证明（这是必要条件），另外还必须身家清白没有犯罪前科（这个可以斟酌），同时，还要在拍卖行中至少有10万贝克以上的消费记录。
　　是的，哪怕是像陆希这样今晚上很重要拍品的所有人，若是没有邀请函的话，理论上也是无法入场的。只能在场外等待拍卖的最终结果，拍成功了要付给拍卖行百分之15的佣金，流拍了也得给人家一笔管理费和保管费。
　　陆希和疾风的这一对组合实在是很显眼，不但是做出租马车来的，而且又堪称今晚所有宾客的颜值担当，拍卖大厅的保安们多花半分钟时间检查他们的邀请函是不是真的，最后才挤着笑脸恭请他们入场。
　　邀请函上面就有座位的标记，而且是离舞台很近的前三排座位，倒也用不着考虑去占座的问题。
　　当两人刚刚入座，便有训练有素的侍者将两杯饮料和精致的点心，还外带一枚很显眼的号码牌。如果拍卖的时候想要出价，只要将号码牌高高举起来，台上的人便很轻易地看见上面的数字，就算是坐在大厅最偏远的地方也能看到。
　　“我们今天晚上有好几件拍品要上架呢，其中有两件，甚至在以往的拍卖会中都可以作为压轴。”疾风对陆希低声地道：“如果能成为标王，便可以上明天的报纸头条，你说不定就会出名了。”
　　“是未来商会出名了。我这些拍品都是以商会的名义交给拍卖行的。更重要的是，可以到手一大笔现金。”陆希笑道：“无论生意做得多大，现金永远是不会嫌多的。”
　　“你叫不怕人家给你来给分期付款？”疾风捂着嘴笑道：“我可是听说过呢，有人十年前拍出去的传家宝，到现在也只收到一半的款项。”
　　“那我就只能用亲切的方式和拍卖行的高层们商量商量了。”陆希露出了更灿烂的笑容：“用对待普通佣兵冒险者和老百姓的方式对待一个处处都需要用钱的人可不太好，他们一定可以理解我的！”
　　没错，财大气粗而且养着一群佣兵打手的拍卖行，完全可以用“分期付款”再拖上几年十几年的方式对待没有根基没有后台的底层老百姓和普通的冒险者，但又岂敢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和他们同一个阶层，甚至在资本世界的食物链还比他们更高上一层的存在。如果这帮家伙但凡有那么一点点眼力劲的话，妥妥地就应该跑带自己面前主动要求把佣金降下个七八成吧？
　　看来啊，本主角在涅奥思菲亚的威慑力还不够呢。陆希想。希望达勒斯特家族的血能够警醒很多人吧。
　　“是啊，上个月我在这里卖东西的时候，他们也想给我玩这么一手。于是我只好顺手把他们老板的办公室给拆了。于是，这帮人不但将所有的拍品佣金度降到了百分之五，还表示从此以后我就是他们的五星级黄金vip会员了。要对付这帮家伙啊，道理没用，拳头和金钱，只要有一样，就足够了。如果你有两样，他们会跪得比你想象都快。”一个清澈可爱动听的小女孩声音在两人的身后响起。
　　陆希和疾风对视了一眼，随即抬起头转身，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虽然只见过了一面，却尤为熟悉的身影。
　　“哟，好久不见啊，科蕾赛尔小姐。”
　　“唷，好久不见，陆希小朋友，还有疾风小姐。你们到涅奥思菲亚应该有几天了吧？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我喝酒，实在是太不够意思了！”在幽暗地域中有过一面之缘的圣龙萝莉熊孩子，穿着一身软绵绵蓬松松的萝莉专用版公主裙，正坐在两人身后的座椅上，摆着两条光洁白皙的玉腿，露出了玉雪可爱的笑容。


第九百一十七章 拍卖会风云
　　“这么说，上个月挖到了一个诸神纪元的宝藏，出土了一大批诸神纪元时期古董和宝物的那位冒险者，就是您了？”
　　“是啊！那不就是咱们上次从那个地穴领主手里勒索到的藏宝点吗？我只启出了其中的一处，就大大地赚了一笔啊！稀有的宝石啊还有古代金币啊，嗯，外加上一些我比较中意的宝贝我都自己留下了。其余不喜欢地都送到了苏士德，就这样还让那帮没见过世面的笨蛋各种轰动呢。”萝莉龙美滋滋地道：“结果还专门为了我的这批拍品准备了一主题体拍卖会，买通了好几家报纸做了整整两周的宣传。列国的王公和有钱人都到场了不少，我还因此大大地赚了一笔呢。嗨，当然咯，若不是姑奶奶的拳头够硬，最后拍卖款能到手百分之10就算是那帮拍卖行的奸商良心发现了。”
　　“呵呵~~因为您平时太低调了啊！否则拥有宝石海岸两成股份的超级大富翁，他们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萝莉龙撇了撇嘴，没好气地道：“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的讽刺。我的确在宝石海岸的一家剧院有股份，只可惜是比较边缘位置的三流剧院。也的确投资了一家剧团，只不过都还没出名。不过啊，那些小丫头可都是很有天赋的好孩子呢。既然赚到了这么一大笔钱，很快就能把她们捧红了。”
　　“那还真是很让人神往的产业呢！您的剧团有多少人，目前正准备做哪方面的剧啊？”疾风表现得相当有兴趣，一双海蓝色的大眼睛竟然开始放光了：“需不需要艺术指导之类的？”
　　这位差点就走上演员道路的魔法少女之王，看样子对演艺圈还真的是充满了很有情怀呢。当然了，以疾风的天赋、意志、智商、气质和颜值，就算是真的从事了这个淘汰率极高的职业，也一定会成为涅奥思菲亚版的詹妮弗·杰弗森。
　　“小剧团只有十几个人，哪里请得起这么专业的教练。”萝莉龙摇了摇头：“当然，现在有了钱，就能添置平时想都不敢想的设备，请一些专业的编剧编舞和教师了。”
　　“剧团要红，除了演员的天赋和努力，资金的投入，优秀的幕后团队，还要有好的经济和公关团队，外加上好的作品嘛……”陆希看了看疾风，忽然觉得自己弄一个剧团当妹纸做礼物也是蛮不错的选择，当下便道：“之后我们可以就此商量一下。嗯，如果您的剧团愿意接受新的股本就更好了。”
　　“我可没有和其他人合伙的想法。不过，若是你或者疾风小姐的话……倒是勉强可以接受。”科蕾赛尔扬了扬眉毛，这才道：“怎么，你们的东西是准备今天出手了？也是从沃尔斯嘉德上供的宝藏里启出来的？”
　　“属于我的那两份宝藏我还没去挖呢，估计只有暂时延后了。”陆希笑道：“今天出手的，是历次大战的一些战利品，原主人可真的就是五花八门了，有泰坦，有深渊领主，有死灵大君和巫妖老大，甚至还有魔神呢。当然，如果有中意的东西，说不定我也会顺手拍下一两件意思意思。”
　　“苏士德拍卖会上架的可不仅仅是艺术品和古董，甚至还有不少优质的魔法兵器、甲胄、饰品等等，对于我们这些实力者来说，这些才是更有价值的东西。”萝莉龙这么说道，随即露出了讽刺的笑容：“可惜啊，许多神兵宝甲却都被脑满肠肥的土豪们弄回去做撑门面的花瓶，根本没办法绽放出它们应有的光彩，这种简直是堪称犯罪的浪费呢。我这次就是听说有一面龙鳞盾要在这次拍卖会上出手，所以才过来看看的。”
　　“准备买回去销毁？那才是真正的浪费吧？”
　　我们都知道，真龙在死亡之后，尸骸中偶尔会留下一些残留着其生前魔力和生命精华的零件，比如几片龙鳞啊几枚龙牙啊一两块残破的龙骨啊之类的，这也是制造神兵和法器的超珍惜材料，品质和稀有度甚至还在四大神圣金属智商。不过，大多数龙族都将这种用同胞的尸骨碎片制成的装备，视作对自己整个族群的巨大侮辱和亵渎，也将使用这些装备的人视为仇敌。只有少量可以得到他们承认的强大个体才是例外，比如白天骑他们晚上被他们骑的龙骑士神马的……
　　“为什么要销毁呢？你知道我们遗留下来的鳞片和牙齿能保存魔力和生命力是有多不容易，完整的龙鳞盾牌当然是珍贵之极的。我只是不想让这件宝具变成某个脑满肠肥的土豪放在密室里积灰的收藏品而已……当然，如果以后看到顺眼的勇士，我说不定会顺手就送给他了。”说到这里，科蕾赛尔打量了一下陆希：“嗯，如果你是个善于使剑盾的战士，我说不定就把这玩意给你了。”
　　“……其实，我现在就可以学习用盾的。嗯，另外啊，用活化盾的魔法师其实也是不少的。像拉瑟尔大师手上就有四面他特制的活化盾，一旦战斗起来就可以祭起来防御，四面八方都可以防守得固若金汤，堪称人形要塞呢。哦，对了，战斗的时候，一手持盾一手持法杖的魔法师我也见过不好的。”
　　“然后遇到需要双手结印魔法的时候，就只能抓瞎了吧？”疾风笑着插嘴道。
　　“……嗯，不管怎么说，要是真的遇到一面龙鳞盾，可能就会是此次拍卖会最压轴的宝具之一了。作为一个合格的松鼠党可是决不能放弃的。”陆希道：“咱们就算是联手，也一定要和那帮将宝物买回去做花瓶的土豪们战个痛！”
　　总之，就在这样的闲聊中，有全世界最负盛名的苏士德拍卖行于本年度的春夏季拍卖会，便这样正式开始了。
　　陆希原本还以为那位送给自己邀请函的“吞天鲸”格雷·艾鲁尔先生也会同来。不过，一直到主持人已经将第一件拍卖品——三件一套的复兴纪元时期的精灵水晶花瓶送上台的时候，那位先生也一直都没有出现。本人旁边应该属于他和女伴的座位都还一直是空着的。
　　前面上台的都是一些各国的摆件，从花瓶到水罐到盘子不等，确实都是非常有收藏价值的古董艺术品，但作为见多识广的顶级二代的陆希（虽然本人并没有太大的直觉），这些东西还入不了他的法眼。
　　“这么样，有喜欢的吗？”
　　疾风微微地摇了摇头：“我们手里留下来的质量远远超过这些，没必要花这个冤枉钱。”
　　是的，作为资深冒险者兼主角，下过这么多BOSS级副本的陆希和疾风，手里有怎么可能真的缺好物件呢。如果不是要装模作样地讲究一下低调和谦虚，说不定现在连私人博物馆都开起来了。
　　当然了，坐在这个大厅里的也不可能都是陆希和疾风这样见惯了各种华丽大场面和顶级宝具的超凡实力者，这些古董虽然入不了他们的眼，却还是很快被其余拍客们抢了个空。
　　一直等到最后一件镶着宝石的黄金宫灯以5万贝克的价格成交，陆希都没有出手。当然，和他一起，同样坐在拍卖大厅第三排的人也都没有出手。这帮人不是家财万贯见多识广的豪客，就是被豪商们专门请来的顾问亦或是有多次冒险经验的顶级实力者，刚才出手的第一批东西同样也入不了他们的眼。这种小打小闹的热身运动，根本不值得这群人亲自下场。
　　让陆希觉得有些奇怪的是，一个坐在第二排，和自己隔了好几个座位的男人，用极其不友好，甚至带着一丝痛恨和仇视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好几眼。对方可能是自以为自己的视线很隐蔽吧，但完全不可能瞒得过陆希的感知。
　　陆希觉得很新奇。我们的主角本质上其实是个相当自恋的家伙，对自己的颜值、气质和亲和力，外加上系统酱赋予自己的各种友好度光环Buff非常有信心。实际上，绝大多数人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或好奇、或审视、或怀疑、或试探，但本质上的第一映像都会相当地偏正面，除非是本来就和自己有仇的……比如邪教徒和恶魔什么的。
　　被恶魔操纵的邪教徒混成某个豪客跑到拍卖会里面来装逼，这种可能性应该也是存在的吧？陆希想到这里，便直接开了氪金狗眼冲着那个方面扫过去，但一入眼的却是一大票普通市民npc，偶尔有那么几个实力者夹在其中，却也没什么值得怀疑的。
　　“疾风，你感觉到了吗？”陆希用念话问道。
　　“嗯，第二排的18号。”疾风在心里回答：“他的恶意虽然隐藏得还算不错，但这么近的距离，是不可能瞒得过我们俩的。那家伙是什么人啊？”
　　“……咱们才刚到涅奥思菲亚没两天，真正往死里得罪了的人，应该也就是那个人贩子、麻药贩子外加开赌场的家族了吧？嗯，不过，按照我们的本来的计划和布局，两天时间也足够让那些敏感的本地土豪们警惕起来了。七海之都统治者的长椅就只有那么大的位置，这些跨国财阀们恐怕没那么容易接受一个新人短时间就像和他们平起平坐。”
　　“那么，你准备怎么做？一个达勒斯特家族其实已经很处理了。若是再多上其他的搅局者，我们的日子可不好过哦。”
　　“不是早就说好了吗？灭了达勒斯特家，给统治者的长椅上腾点位置就可以了……”陆希在心中很是傲然地道。他还想在说点什么转装逼，却听到身后的龙萝莉忽然开口道：“怎么，你们什么时候得罪毕塞尔·托尔特那个牛皮糖了？”
　　真不愧是圣龙，就算还是未成年的小萝莉，想要捕捉这种周边的情绪和视线实在是条件单不过了。另外，她还能把声音集束直接送到陆希的耳中，而不惊动旁边的任何人，倒是颇有几番我大武侠世界传音入密的神邃有木有？当然，这种玩法虽然显得有点违背画风，但原理却非常简单……学过初中物理的我们都知道，声音的传播是要通过媒介的，而只要用细微的魔法手段操纵组成大气的风元素，让音波不扩散就可以了。当然，原理虽然简单，实际做起来却相当地困难，绝对是大师级的魔力操作手段才能达成这样的效果。
　　当然，陆希倒是不觉得奇怪。这种白金龙神巴哈姆特的直系后裔，就算是萝莉也直接有了传奇的实力，有这样的能力也是正常的。
　　“毕塞尔·托尔特，嗯，我肯定没得罪过叫这名字的人……不过，嗯，总觉得似乎是在哪里听到过似的呢。”
　　“《涅奥思菲亚镜报》的金牌记者啊！同时还是很著名的专栏作者。”科蕾赛尔笑道：“那家伙的文笔很有个人风格，嬉笑怒骂争辩时政，咋一读还是挺犀利挺有冲击感的。在涅奥思菲亚乃至全世界都还是有不少崇拜者的呢。”
　　“您这么说的话，我也想起来了。”疾风笑道：“他还赞同七海之都直接从奥克兰独立建国，之前还写过一本书叫《涅奥思菲亚可以说不》。不少市民可是将他视为涅奥思菲亚的民族英雄呢。”
　　关键问题是，涅奥思菲亚哪来的什么民族啊？
　　“哦，原来是个大公知啊！”陆希扬了扬眉毛：“我虽然对这种政治文人都不假辞色，但也没记得得罪过他呢……”
　　“他还是老维克多·达勒斯特爵士的女婿呢。”
　　“……话说，一个知名的白道公众人物娶了黑道教父的女儿真的没问题吗？我家乡的那批最多也就是和恐怖分子合合影什么的。”
　　“在普通人看来这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嗯，一个很有才气很有能力的普通人娶了大富翁的千金，不是大众百姓都很喜闻乐见的励志故事嘛？另外，达勒斯特家族可是在涅奥思菲亚非常有社会声望的豪商世家，家主本人也还是奥克兰中央册封的爵士呢。奴隶贸易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合理合法的生意。你不能说人家手下有一批保镖佣兵护院和捕奴队，就说人家是黑社会吧？”
　　陆希顿时觉得疾风说得确实是很有道理，在这个奴隶制合法化的时代，你要指望老百姓都是普世的圣母白左可就真的不现实了。
　　疾风想了一想，又道：“哦，对了，他毕竟还有独立派的政治观点，圣泉皇家的成员对这种人来说就仿佛仇敌一般。说不定人家知道你和卡特琳娜陛下的关系呢。双重仇恨，有这种程度的敌意也是说得过去的。”
　　当然了，被一个达勒斯特家的外围成员盯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家伙毕竟只是个战斗力还不到5的酸文人，动起手来说不定连卡尔曼都打不过，顶多也就是在报纸上炮制点谣言纹章编排一下自己罢了。然而，这种只知道嘴炮的文人，其实骨头才是最软的，无论是拳头还是金币，总有一样会让他膝盖弯下来的……什么？你说万一人家真的是那种铁笔如剑，一身傲骨，满腔热血，不畏权贵，那种真正拥有文人风骨的类型肿么破？
　　嘿，世无绝对，这种堪称文胆的人当然也是存在的，但这种人通常都是可爱有可敬的大好人，怎么会反感像本主角这样三观端正正直热血的好青年呢？是的，讨厌本主角的一定不是好人！这才是世界真理。另外，若真是那种铁骨铮铮的正派文人，又怎么可能和人口贩子的大小姐联姻呢？
　　别特喵的跟我说真爱，这年头其实最靠不住的就是“真爱”了！
　　这个时候，第二批拍品也正式登台了，第一件便是一柄看上去非常古朴但矍雅的骑士护手剑。陆希总算是有点兴趣了，探查术告诉他，这是一柄已经达到红色品质，用星辰铁合金打造的附魔宝剑，而且已经有300多年的历史了。这所谓的第二批拍品，应该就是一些很有些来历和传承的装备了，对实力者们来说完全是力量的一部分，但对于占在场人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土豪们来说，却不过是另外一种类型的收藏品而已。
　　“如果有中意的，咱们就拍下来。”陆希刚刚对疾风说了一句，随即便又一次感受到了从那边投过来的目光。
　　还没完没了了是吧？躲在一边当偷窥男是真的不怕人糊你一脸吗？陆希转过头去直视着那边的目光，当下便准备直接丢一个灵魂鞭笞过去，但最开始进入视野中央的却并非那个达勒斯特家的酸文人女婿，而是坐在他身旁的一个年轻人。
　　这个五官俊美，但气质却显得有些阴沉跋扈的年轻人直视着陆希的视线，不但没有闪躲，却反而上下打量着陆希的脸，压根没有掩饰自己惊艳的神色。他挑逗地扬了扬眉毛，“邪魅”露出了一丝冷笑，最后还眨巴了一下眼睛，抛了一个自以为很有魅力的媚眼过来。然后扭过头，对那个女婿君耳语了起来……
　　陆希觉得自己快要吐了。如果不当场招个石巨人把那个自以为是的傻叉爆一下菊，他觉得自己的念头一定不会通达。不过，还没有等到他准备付诸于行动，送给自己邀请函的金主格雷·艾鲁尔却在这个时候到了。
　　“不好意思，贝伦卡斯特大师，临走之前却突遇杂事，多花了点时间处理。让您和哈亚特小姐久等了。”吞天鲸带着很爽朗的表情出现在陆希面前，诚恳地道了一个歉，而他的女儿，身兼青年考古学者和无面者双重身份的希亚丝小姐，也提着裙摆，向自己行礼致意。
　　“没关系，大家都是凡俗中人，自然也都是可以理解的。前期的拍品都只是热场，您一定没有错过最精彩的环节，这时候到场正是时候呢。”
　　“您真是太宽厚了。”独角鲸商会的掌门人笑道更加灿烂了：“对了，若是大师有什么中意的物件，请务必让在下拍下。就当是预祝我们合作愉快的一件小礼物了，如何？”


第九百一十八章 赚土豪的钱真愉快
　　格雷·艾鲁尔先生虽然表现出了这样的高姿态，但陆希当然也不可能真的让人家大出血给自己拍下一件价值连城的拍品过来。说白了，生意场和社交场都是这样，人家给你面子是人家会做人，你知趣一点也是你自己的修养。当然，若是完全拒绝也不好，你若是表现得太高姿态，岂不是会让对方显得很虚伪？
　　最好的作法是随便选一件价位合理品质适中的物件，既能让对方不花多少钱就给自己卖个好，也能让自己得个实惠，最后还能拉近一点点双方的距离。可谓是皆大欢喜。
　　于是乎，在之前的两口剑、一件古典甲胄分别被人拍走后，看到第四件被推上台的物件之后，陆希点了点头，准备举牌。
　　说是一件，其实一对的双刃战斧，看上去非常的笨重，这从推东西上台的那两位女士气喘吁吁的表情表能看得出来。这战斧的握柄长度应该是介于单手到双手之间，前端的双刃形成了非常完整的弧形。不过，由于它们的时间应该有些久了，这件都布满了黑漆漆的不规则铁锈，显得非常肮脏，品相自然也算不得好。
　　“本行的专家已经鉴定过了，这是一件来自变革纪元早期的战场兵刃，由奥克兰炎龙皇朝皇家工坊制造，专门供王牌角斗士使用。您们都知道，这样沉重的双刃战斧，即便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战士，也必须双手才能举起来勉强挥舞。可是，那时候的赛罗克希亚大竞技场的金牌角斗士们，拥有堪比牛头人甚至巨人，能够双持挥舞，战斗起来所向披靡，仿佛一道钢铁的风暴。那可真是一个何等金戈铁马热血沸腾的时代啊！”这一边，司仪开始声情并茂地介绍起拍品的来历了。
　　“这上面并没有明显的铭文标记，所以我们无法确定这一对双刃战斧是属于哪一位角斗士冠军。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它们是由难以腐蚀的百炼精钢掺入一定的黑檀石和星辰铁打造而成的。星辰铁大家都已经很熟悉了，那是价值连城的神圣金属……至于黑檀石，嘿嘿，好的，我已经看见一些来宾在惊讶了。是的，就是来自于深渊位面，在地狱的烈火中炙烤出来的稀有物质，也是邪恶的恶魔大军们用来打造兵器的材料！”
　　如果在座的真的是愚夫愚妇或者原教旨主义的逗逼，要么会被吓得惊慌失措，亦或者跳起来大骂对方居然把恶魔的东西拿出来卖，简直是亵渎。而实际上，无论是商人还是战士，其实都是很务实的一个群体。前者会觉得收藏恶魔的东西感觉很酷，后者则觉得，兵器就是兵器，无论出自哪里，只要能用就可以了。
　　拍卖师看到底下的观众们表现得越来越惊讶和好奇，顿时对自己的煽动能力志得意满。他抽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涂着满脸粉的脸上挤出来了一个热情的笑容，朗声道：“不过，我们都知道，东西是没有善恶的，而只有使用的人才有。用黑檀石打造的兵刃，只要落在正义的英雄手中，一样可以用于驱散邪恶除魔卫道……当然了，无论是投资还是单纯的收藏品，这也是很有价值的。我们都知道，太阳王陛下关闭了大竞技场，整个奥克兰已经有半个世纪没有角斗活动了。当年那些角斗士冠军留下的，代表着他们荣誉和历史的兵刃，在将来的价格只会越来越高！”
　　“好吧，女士们先生们，请你们举起号牌出价吧！这柄至少已经拥有三千年历史的战斧，起拍价是5万贝克，每次加价不可少于1000！”
　　用价格来诠释“荣誉”和“历史”吗？还真是挺有涅奥思菲亚风格的嘛。陆希摇了摇头，抄起了自己的号牌。
　　“你看中这对战斧了？”坐在左侧的希亚丝小姐低声道：“看款型，这的确是当初为金牌角斗士准备的双刃战斧，但毕竟是量产型的，而且没有铭文，说明并没有被那位角斗冠军用过，收藏价值自然大打折扣。另外，它的品相也很成问题，就算是要修复，也是需要花一大笔钱的。最多也就值六七万左右，再多可就会亏了。”
　　这姑娘分析得非常靠谱，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看得出来，她是真的跟亚瓦鲁教授学习了一点真本事的。
　　“再累积一点经验，希娅丝小姐，您完全够资格去管理一家大型的博物馆了。”陆希诚心地夸奖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啊……任何物件如果涉及到了神秘学，就不能用常识来判断了。这东西其实是另有玄机的。”
　　然而，神秘学的知识，可不像别的知识，靠着努力学习就能累积下来，它不但需要学习，更要看天赋。对于普罗大众来说，的确是蒙了一层几乎无法逾越的面纱。
　　艾鲁尔父女面面相觑，心想就算是真的有玄机，您这么远就能看出来，未免也太逆天了吧？怎么看都像是死鸭子嘴硬呢。他们还想劝说上两句，但陆希却已经举起了牌子。
　　“五万五千贝克？48号的来宾已经出价到五万五千贝克了！……七万五千！有人出价到八万！啊，是18号来宾，他出价到七万五千了！”
　　陆希微微蹙了蹙眉，心说劳资明明就是看到大多数人对这东西没兴趣，准备就多出5000捡个漏，可你这么加价，分明就是要和本主角较劲啊！他看向了出八万的那个方向，那个“女婿君”旁边的自以为很霸道总裁范儿很邪气凛然很英俊潇洒的公子哥，似乎感应到了自己的视线，又回过头来，冲着自己露出了挑逗性十足的邪笑。
　　“啧，每次都会遇到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公子哥，总觉得应该找个机会让他们体会一下世界的真实呢……”陆希叹了口气，又一次举了牌。
　　“十万！48号，嗯，是的，48号是一位新朋友，一位从未见过的美丽而尊敬女士，她已经出价到10万贝克了！”
　　全场终于有了一丝小小的波澜，在场的土豪们有些骚动了，即便是前三排的土豪中的土豪也有人将头回了过来，好奇地想看看是哪个冤大头这么豪放。
　　女士你妹儿啊！没看到劳资穿的是男士礼服吗？要是法律不管，我早就把这个号码牌扔到你的脸上了，说不定能当场砸下三四公斤粉下来。
　　“就因为你穿着男式礼服，所以我们才在门口被多堵了好几分钟啊！”疾风笑道：“法袍和甲胄算是比较中性的装束，平时也不见得太违和，但陆希非要穿上这种修身挺拔的男式礼服，就总有点刻意为之的感觉了。人家觉得可疑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谢谢提醒哦，我回去就把头发剪了，然后开始蓄胡子！”
　　直接从七万五跳到十万，这种更像是赌气的玩法的确很容易引起骚动。即便是那位公子哥也不由得微微一怔，笑容随即便显得更加灿烂了。他还想要做什么，那位达勒斯特家的酸文人女婿却赶忙拉住了他，低声耳语了几句。
　　“十万第一次……嗯，48号的女士是识货的，这时一件充满了传承和历史和荣誉的兵刃，就算是放在家里镇宅也是可以百邪不侵的！那么，有没有人再愿意出价呢？十万第二次……”拍卖师的眼神在18号公子哥的身上停留了好久，但最终只换来对方一个冷笑，他隐蔽地叹了口气，有些悻然地道：“看样子，应该是没有人再争夺了。那么，成交！尊敬的48号的女士，这一对代表光荣和强悍，充满了历史沧桑感双刃战斧，是您的了！”
　　武器充满了历史沧桑感可不是好事，这说明它就必须要退出历史舞台了。不过，从那对斧头锈迹斑斑的品相来看，也没有人觉得它们还可以上战场，更没人觉得它们有多美观。于是乎，在场有不少人当场便给这位第一次见面的“48号女士”打了一个“冤大头”的标签。
　　总之，这一次成交就算是达成了。之后陆希只要拍卖会结束后，到后台去交钱领货就可以。当然，若是在涅奥思菲亚有住处，拍卖行还会免费提供送货上门的服务。
　　“是不是买贵了？”疾风问。
　　“算是捡了一个漏吧。那斧头我见过，上面有一个隐藏的魔法符文机关没有激活，只要打开灌注一定的魔力，它很快就能恢复往日光彩的。这种品质的附魔武器，就算是炎龙皇朝的皇家御器工坊出产，也是少有的极品，存世的应该在十件以下。”坐在后面的萝莉龙深深地看了一眼陆希：“嗨！小家伙，真是好眼力。”
　　10万贝克，相当于2000金奥铢上下，却买了一对两件白银品质的附魔兵刃，这当然是赚了。
　　“原本是可以多赚一点的。”陆希叹了口气，看了看那边那个嬉皮笑脸的公子哥：“我还以为他会和我多拉锯一会呢，想不到才一个回合就撤了？”
　　“那是老维克多爵士的长孙，休伦·达勒斯特。虽然年轻，但据说是个非常狡诈老练的人呢。他应该是故意炒高价钱，让您多出点血吧。当然，这样的聪明也就不过是小聪明而已，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您的眼光和智慧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极限了。”格雷·艾鲁尔笑道。他就坐在一旁，自然也听到了萝莉龙的话。
　　虽然不知道这只软绵绵的萌萝莉是何方神圣，但看人家那老气横秋的样子和深沉内敛的气场，便知道绝非凡人。格雷·艾鲁尔不但是大豪商，同样也是有真功夫的实力者，见多识广的他当然明白这个世界的真实——很多看上去毫无危险性嫩得可以掐出水的小萝莉小正太，很有可能就是某种超凡的史诗级存在，说不定论年纪自己叫声祖奶奶都是占便宜了。他的眼力虽然看不出这只萝莉的跟脚，但只要看看她和陆希说话的态度，多少便能猜到几分了。
　　当然了，这只“萝莉”既然没有自我介绍，说明人家压根就不准备和自己有什么交际来往，艾鲁尔先生自然也不会非要自讨没趣。
　　“那么，就多谢您的礼物了。”陆希对格雷·艾鲁尔道：“算是个我们合作的开门红吧。”
　　10万贝克，对普通人来说是巨款，对“吞天鲸”格雷的身家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正好是一个拉近双方关系的合适价位。
　　“您真是太客气了。”格雷先生显然也懂得陆希的意思，笑容中顿时多了几分亲切，他很喜欢和真正的聪明人合作，省心省力而且一清二楚，更不用多花心思耍那些又花时间又耗精力而且还毫无生产力的勾心斗角……注意了，是“真正的”聪明人！
　　很显然，陆希·贝伦卡斯特应该就是这种真正的聪明人，这让独角鲸商会的掌门人相当欣慰。
　　“之后，若是有什么中意的拍品，我可是不会和您客气的。大师。”他道。
　　“请您自便，只有这样的拍卖会才比较有趣嘛。”陆希耸了耸肩。
　　拍卖会还在继续。这一批完全可以做收藏品的各种兵刃和甲胄也都被拍走。当然，或许是因为陆希的那一句“十万”炒热了场上的气氛，有好几件拍品完全拍出了远远高于其价值的成交价——不过，收藏这个领域嘛，打不打眼捡不检漏都是一个主观态度。只要收藏家觉得值这个价，那就值。
　　一直到这一批拍品全部成交完，陆希都没有等到科蕾赛尔小姐说的那面龙鳞盾，不过考虑到这东西的价值，应该是在最后压轴出场的——毕竟这半年一次的大拍卖活动会持续三天，说不定会在最后一天才出场呢。
　　之后上场又是一批古董艺术品，其中还包含了陆希从纳摩亚山下的萨曼夏尔地宫中取出来的一整套宫灯，足足有三十六枚，都为兽首造型，代表着神话时代，守护苍穹天宫周围的三十六位天界兽神将。它们都是用白金和各色宝石制成，品相保存得非常好，而且成套，自然是引起了今天的第一次轰动。
　　有一些以学者和鉴定家身份入场的宾客甚至当场上台鉴定，确定这些的确是已经灭亡了近万年的萨曼夏尔帝国时代的宫廷制品。于是乎，大家都激动了。
　　陆希和疾风对视了一下，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喜悦。看这场面，这套小东西绝对会往天价上飚了，而它们也不过是陆希交给拍卖行寄卖的几件东西中相对普通的一套物件。果然，要赚土豪的钱还真的只能到涅奥思菲亚来啊！
　　大家的竞价开始了。陆希听着一点点往上翻番的数字，觉得这时候如果再找个托儿去炒一炒，是不是会太过分了？
　　最终，这三十六件一套的神兽白金宫灯，被一位来自索斯内斯大陆的城邦王公，以235万贝克的高价拍走。和他竞争到最后的竟然就是格雷·艾鲁尔先生，这位不差钱同时也很宠女儿的大叔，看出自己学考古的女儿非常中意这套物件，再考虑到自己准备筹办私人博物馆的计划，便和那位大胡子的王公卯上了。对方出到235万的时候，他原本还想加价，却被希娅丝给劝阻了。
　　这个在无面者协会中混过的姑娘果然很懂事，爱好归爱好，喜欢归喜欢，但却没有恃宠而骄，不愿意老爸为了自己的爱好而大出血。
　　陆希觉得非常满意。格雷·艾鲁尔先生虽然不是自己的托，但客观上却真的起到了托的效果。什么叫神队友，这便是了。他现在越来越期待双方之后的合作了。
　　随后，疾风拿出来的一套珍本古籍，也拍出了150万的高价，据说是从被她干掉的亡灵巫师环首吉蒂勒手中抄到的战利品。当然，她本人倒是挺淡定的。身为资深冒险者的她，早就是苏士德拍卖行的老客户了，为其提供过为数不少的拍品，最高的一件甚至达到过800万贝克的天价。当然，作为客人坐在台下，这倒是第一次。
　　什么，你说赚到的钱哪里去了？嗯，这个，我们都懂的。
　　马上就会有一大笔进项入账，陆希觉得自己应该也可以偶尔客串一下土豪，买点东西玩耍一下，也在随后看中了一幅画、一串紫眼睛项链外加一对镶嵌七色宝石的手镯，便准备拍下来。可每次自己要拍的东西，都会引来那个达勒斯特家的公子哥的竞争，而且每次加价，对方都会给自己抛过来一个让自己毛骨悚然的眼神。
　　如果仅仅只是单纯的挑衅，陆希觉得自己肯定不会那么不爽。今时今日的他，已经可以很淡然地将这种“蝼蚁凡人”的仇视视而不见了。
　　他试探地问了问疾风，但对方却只是一边摇头一边露出了微妙的笑容。萝莉龙更是直接拍了拍陆希的肩膀，露出了同情，外加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第九百一十九章 龙牙短剑
　　陆希本人肯定是不想当冤大头的，而刚才买下战斧也是因为有氪金狗眼，能看到别人发现不了的价值。至于这副油画和那两件首饰，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玄机，只不过是单纯的艺术品罢了，他虽然喜欢，但还没有喜欢到任性非要用远高于市价的花费弄到手。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于是又换来了那个公子哥得意洋洋的目光，而且还特么是连续三次。这种感觉让陆希顿时相当地念头不通达，开始琢磨着是不是找个由头给对方一点苦头吃。
　　不过，随着拍卖会地继续进行，随着场内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他也很快将注意力放在了之后推上台的一件物品上。
　　那是一柄看上去不怎么起眼的短杖，深褐色的外观，前端包着一个白银球型杖头，大约只有七八十公分的样子。如果作为手杖，这长度就显得太短了。
　　“嗯，应该是法杖吧？”疾风微微收缩了一下瞳孔，将自己的精神力外放开来，很快便感受到了那柄“手杖”上的力量：“而且品质很高，我的精神力轻而易举就透进去了，上面的聚能符文设计得非常巧妙。”
　　是啊，白银级的法杖，品质能不高吗？更何况这东西还……
　　“大家不要看这孩子不起眼，其实是大魔导师‘光之手’雷曼·巴尔特斯大师的作品，距今已经有将近五十年的历史了。”拍卖师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了这根手杖：“我们都知道，雷曼大师是当代最著名的炼金大师和设计大师，给我们留下了许多奇思妙想的设计。”
　　只可惜人品和情商都不怎么样。为了对付政敌在家中玩召唤恶魔的把戏，结果喜闻乐见地玩脱了。自己被两个魅魔差点榨成了人干，沦为了高等恶魔们的玩物，最后连人带他召唤出来的那个恶魔军团，都被奥鲁赛罗老师他老人家给当场灭了。陆希想。
　　当然，那家伙挂了以后，大多数遗产，包括他设计和亲手制作的不少魔道具，都被抢来抄家“充公”的官僚们分了，不少东西便流落到了黑市上。估计，这柄法杖就是其中之一吧。
　　“大家都看出来，这其实是一柄设计得相当精妙的法杖，是任何一位施法者都梦寐以求的神兵利器。而且，它长短适中，分量也很轻，就算是小孩子也能挥舞得动。诸位，如果有想要走上施法者道路的子弟，这就是最好的礼物啊！”
　　他的话引来台下一阵“心有戚戚”的哄笑。可实际上，这并不能完全算是笑话。要知道，这毕竟也是一个超凡实力者能单骑破军的世界，能够呼风唤雨斩断云空的强者们，其号召力和煽动力自然也远不是普通人能比。涅奥思菲亚的财阀们已经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除了希望大富大贵万万年，自然也想要谋求更多的东西，于是便会花极大的力气去培养自己的后代。
　　再强大的超凡实力者也是需要吃饭睡觉的，当财阀当家们拿着贵重的礼物和献金上门拜访，仅仅只需要你多收一个弟子……这种情况下，大多数实力者其实是不好拒绝的。实际上，不仅仅是剑圣剑豪们开的道场，就连娜蒂亚中央魔法学院，每年也都会收不少涅奥思菲亚的豪商子弟入校——当然，前提是你要缴纳一笔相当丰厚的“赞助金”，以及每年相当于普通本地学生三倍以上的学费。
　　虽然我们都知道，无论剑还是魔法的领域，能否成为强者，不但取决于自身的努力，还要看天赋和运道。然而，高门大阀出生的子弟，就是比普通的平民孩子拥有更多的教育资源，自然也就更有诞生强者的可能性。
　　一位拥有剑圣和大魔导师实力的资本家，其麾下的产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必定都是固若金汤的，而若是他更有调教弟子的水平，他的商业帝国也将是万万年……这样美丽的场面，只要想想都醉了。
　　话说，那不应该是我的设定吗？陆希想。
　　大厅的土豪们确实开始心动了。这法杖的大小长度重量都非常适合没有太强蛮力的孩子和女生使用，如果交给愿意学习魔法的子弟，就算是给他配备了最极品的新手装备（甚至用到满级也不算过时），另外，这毕竟也是名人名家的作品，拿来做收藏也是很有价值的。
　　他们正准备催促拍卖师报价，对方却忽然握住了手杖的上端，用力一拉。
　　却只听到一声清矍嘹亮的争鸣声骤然响起，一闪而逝，整个大厅中的空气仿佛都颤动了一下，宛若龙吟。
　　圣龙萝莉微微地蹙了蹙眉，真龙的竖瞳在她的眼眶中闪过。
　　“龙牙？”陆希问道。
　　“是的，而且还是非常罕见的金龙牙，锋利无匹，而且自带火焰和破邪的属性。”科蕾赛尔冷笑一声：“也不知道是族里的那个傻瓜没有收好自己换掉的牙齿。”
　　“大家都看到了，这法杖中之中还藏着一柄削铁如泥的短剑。我们的专家已经检查过了，剑刃是用一定量的奥兹钢和秘银打造的，内芯却是一枚金龙牙的碎片，轻薄如翼，却又无坚不摧。杖中藏剑，这是多么让人惊叹的奇妙设计啊！”
　　是啊，五十年前是这样，算得上是那位被老爷子轰杀至渣的大魔导师开创性的设计。可惜，到了现在，一大票奥法贵族都喜欢上了这种装逼的方式。量产的杖中剑在娜蒂亚随便一家大一点的魔法师武器店就能买到，50米拉一柄，而且还特么买一送一带一柄匕首呢。嗯，记得安德莉尔学姐就有一柄，虽然是特质的。
　　“当然，为了向天空上的魔法师老爷们看齐，让诸位的子弟们尽快适应施法者的世界，我们还特意准备了一点小礼品。拍下这柄杖中剑的客人，将会获得本行的赠品，一柄古董匕首。”满脸涂着粉的拍卖师挤眉弄眼地道。
　　好吧，连这方面都学会了……
　　拍卖师自以为是的幽默还真的让全场响起一片欢笑声。这其实很正常，涅奥思菲亚的豪商们有钱却没有身份，有资本却有没有家系，有金币却没有蛮力，他们认为自己理所应当是社会阶级金字塔结构上的上位者了。然而，在掌握着超凡力量的传统贵族眼中，他们依旧不过是一群脑满肥肠的奸商罢了，不见得就一定比在他们麾下种田交租子的人高贵。而关键的问题在于，无论是多么富可敌国的大财阀领袖，当自己在面对历史悠久的贵族子弟时，心中多少也都是有一点点自卑感的。
　　于是乎，最关起门说奥克兰骑士和娜蒂亚魔法师的笑话，这便成了涅奥思菲亚土豪们非常热爱的一项活动。
　　只有自卑，才会自傲。只有重视甚至畏惧他们，才会老拿他们开涮。
　　拍卖师招了招手，便有人抱着一柄用白绢布裹着的匕首上了台，用显得并没有那么谨慎的动作将其随意地放在了架子上。
　　“这是一柄枯萎匕首……”
　　拍卖师的话音还未落，台下的笑声更大了。有前三排的豪客甚至没好气地道：“别闹了，你这个老鼹鼠。你当我们都是第一次来这里的吗？是你们想忽悠就忽悠的？”
　　“拿出一点诚意来吧，托比。苏士德在涅奥思菲亚开了快三十年了，哪些是可以长时间交往的朋友，哪些是可以随意欺瞒的可怜虫，你们应该有个判断了吧？”
　　“枯萎匕首，你们要是真的能拿到真品，我立马就把这张桌子给生吃了！”
　　这位拍卖师也是苏士德的台柱子，平时走到哪里也都是万众瞩目的社会名流，但却绝不敢在这帮人面前造次，赶忙陪着笑脸解释道：“当然不可能是真品，否则我们还不提前几个月就开始宣传了？更不可能当赠品附送嘛。鄙行虽然小有身价，但还不可能奢侈到这个地步，更不可能侮辱那样传世的神器啊！不过……”
　　他拿起了匕首，拉开了上面的白绢布，认真地道：“不过，这器形和样式都确实都和文献中记载的一模一样，而且也有一定的破甲和猛毒的效果，且异常锋利。我以一个文物拍卖师的职业素养来保证，作为仿品，这也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仿品；而作为兵刃，这也是一件做工精良用料讲究的上等品，用来给孩子防身可是再好不过的了。”
　　“别逗了！托比，前年你们不就是拿这玩意当做是真品来拍卖吗？结果被人当场拆穿打脸了，这玩意的名声也就烂大街了。你们分明就是觉得这东西放在仓库里再卖不出去就要发霉了，所以才拿出来做添头的吧？”有人冷笑了一声：“谁要把这东西花钱买回去，谁就成了整个涅奥思菲亚的笑柄了！”
　　“所以，才有买一送一咯。”这位叫托比的拍卖师咧开了大嘴，露出了坦然的笑容，光棍到质疑他的人顿时便无话可说了。
　　“那么，由雷曼·巴尔特斯亲自打造的龙牙剑杖，外加上一柄枯萎匕首……呃，的仿品，起拍价为50万贝克，每次加价不能低于1万，那么，请诸位出价……”
　　“55万贝克！”陆希是在场第一个举起拍子的。
　　“你是想要把那柄剑杖买回去给小卡尔曼用吗？”疾风问道：“这的确是很适合初学者使用的极品武器……不过，如果我们自己收集材料回来炼制，说不定能做出更好的作品来。材料费也顶多只需要花上一两万块钱。”
　　雷曼·巴尔特斯的确是上个世纪最优秀的炼金学和魔道武器制作大师，但毕竟已经是古人了，疾风从来不认为自己的手艺就会比对方差。这也是她作为一个魔道天才的底气和骄傲所在。
　　“你什么时候看我做过亏本的生意？”陆希笑道。
　　“60万贝克，18号的先生出价到了60万贝克。嗯，这一幕在今天晚上可真的是相当的眼熟啊！那么，48号，这位尊敬的女人，您虽然是本行的新朋友，但已经成功地获得了我们的尊敬。那么，您准备怎么做？”
　　再叫一声“女士”试试？我可真的会派人打你闷棍爆你菊花哦！陆希面对着周围好奇的目光，洒然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在举起拍子的同时，还轻描淡写地比了一个大拇指上翘的手势。
　　周围的土豪们怔住了，台上的拍卖师也怔住了，他花了三秒钟时间确定陆希手势的含义，接着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节奏切换成了一个狂喜的笑容：“48号，出价120万贝克。”
　　在拍卖会上，拇指向上就是翻倍的意思。陆希一直觉得这个动作实在是太特么嚣张了，豪气霸气一览无余，他很早以前就想这么试一次了。
　　很显然，他“疯狂”的举动不但吓到了身边的小伙伴们，便是那个一直和自己较劲的达勒斯特家族公子哥也都迟疑了几分钟，一直到拍卖师说道“120万两次”的时候，他才磨磨蹭蹭地举了一个手指，将价位加到130万。
　　陆希耸了耸肩，又举了一下牌。
　　“一百五十万！一百五十万！看得出来，我们的新朋友对这件拍品是志在必得了！”他大声地煽动者场内的气氛，根本难以掩饰自己的兴奋。不过很遗憾的是，在场的土豪们虽然很有钱，但都不是冤大头。这群精明的商人们当然会有一掷千金，但也必须物有所值。150万贝克，足够他们在黑市上买到足够多的稀有材料，并且聘请好几位造诣身后的炼金大师和法器制作大师，制作出两到三件同样质量的法器和兵刃了。
　　达勒斯特家的公子哥思索了一下，似乎也觉得这么较劲很划不来，于是便摊了摊手，向陆希这边回应一个显得相当于潇洒淡然的笑容。
　　“那么，恭喜您，女士，一百五十万，这柄剑杖，以及添头的枯萎匕首。是您的了。”
　　陆希微微躬了躬身，接受了拍卖师的祝贺。
　　“你不会是觉得那件匕首会是真货，想检个大漏吧？这种赌博心理可不好，迟早会让你吃大亏的。”圣龙萝莉道。听她的口吻，似乎也觉得陆希这一次应该是买亏了。
　　“如果真的是真货，这么有眼无珠的苏士德早就应该关门大吉了。”陆希回答道：“当然了，您说对了一半。我的确是简了一个大陋……嘿，运气太特喵好了。我现在真的越来越觉得，我就是主角了。”
　　他看了看疾风和艾鲁尔父女好奇的目光，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这一行的规矩是，检漏了也不能当面说，得给人家拍卖行留点面子。结束之后咱们再慢慢聊。嗯，话说，拍卖这种事情果然是不能多玩啊！你看，就这么一下，我们刚刚的进项就去掉一半了。剩下的另外一半可就不能乱动了，既然等会要去七海龙宫砸场子，至少得准备一点点赌本嘛。”
　　“男孩子一有钱就会大手大脚，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疾风摇了摇头，一点都不认为陆希会是个勤俭持家的货色。
　　“这分明就是偏见，而且最大手大脚的明明就是女孩子。你难道不知道世界500强里有一半都是专门卖女性商品的吗？”陆希刚刚准备这么反驳，但随着下一件被推上了台的拍品，这句话就直接咽在了肚子里。
　　他必须要承认，要保住自己剩下的钱，还真的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


第九百二十章 标王
　　“这是赫加罗斯黑山羊的羊皮纸制成，水火不侵，能够保存以纪元计的时间。我们都知道，反是会用这么珍惜材料记录的资料，一定会是相当重要的消息。”拍卖师拿起了一张羊皮卷，用故作神秘的眼神看着台下的大家，甚至还特意放缓了说话的语气，觉得已经吊足了大家的胃口，这才慢吞吞地道：“我们检查过，这上面是一副海图，已经有300年的历史了。可惜，上面的经纬度和地理外观都并不算太精确，但只要交到一位优秀的航海家手里，一定能很轻易地找到这上面的位置吧。”
　　“是的！尊敬的先生们，美丽的女人们！这是一副藏宝图，出自三百年前辰海的霸主，大海盗王金胡子德雷克的藏宝图！它的起拍价是50万贝克！您们还在等什么呢？仅仅只要听听那些让人目瞪口呆的传说故事便知道了，金胡子的财宝何等的庞大，只要启出来，那就是十倍以上的获利啊！”
　　好吧，结果到了最后，竟然又成了这样的暂开……陆希忍不住拍了拍脑门，看了看身边的艾鲁尔父女，发现这两位也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我们手里一共有三张，而这是第四张？”陆希低声问道：“到底还特么有几张？”
　　“……这个，真的无法确定。”希娅丝摇了摇头，露出了无奈的苦笑：“老师正在研究所有的资料，包括德雷克在临终前留下的日记和各种各样的旁观者记录，但现在无法确定。嗯，可以肯定的是，应该不会超过七张。他在生命中的最后一年，陪伴在他身边的只有七个人，分别是他的三个子女和四位忠诚的部下。如果他真的想要留下藏宝图交给后人，最多也只会分成七份吧？”
　　好嘛，果然是传说中的召唤神龙现世吗？陆希忍不住又一次卧勒个槽。
　　“咦？”身后的圣龙系小姑娘也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疑惑地道：“那样的地图，依稀有些眼熟呢。”
　　“你别告诉我你手里还有一张。”
　　“我手里有两张。”小姑娘笑吟吟地道：“啊，我想起来了。三百年前，我刚刚离开德力格尔，还没有找到老爸。有一次在辰海上飞累了，便化为人形在一个小岛上休息，结果那其实是个海盗的秘密据点。那里的海盗们看到我，说是很长时间没看到这种极品了，就上来想要动手动脚的，于是我便只好把他们连人带船都干掉了。沉船上找到了几箱珠宝和金币，还有就是一张地图了。”
　　“你就没看出那是藏宝图？以你们真龙的操性，财宝什么的不可能留三百年吧？”
　　“我原本也准备沿着海图去看看的，但人家不是太懂辰海的地理，就想到涅奥思菲亚去找个水手打听一下。结果就在那里找到了老爸，嗯……我找到的财宝，才不可能分给那个吝啬的不良中年，所以一直都没有去找。后来再做一次任务的时候，我又顺便干掉了另外一群海盗，从他们的船上找到了另外一张……”
　　“……嗯，科蕾赛尔小姐，我这里有一笔大生意，你愿不愿意和我再合作一次？”
　　“嗯？”小女孩歪着头盯着陆希的眼神，应该是猜到了什么，很快便露出了明媚的笑容：“好啊，虽然你也是个死要钱的吝啬鬼，但至少说一是一不会坑人，和你合作还挺有趣的。那么，你是准备把那副地图拍下来了？如果钱不够，我还可以借你一点哦。看在朋友的份上，利息只要算一成就好了。”
　　而就在两人说话的这个当口，已经有人进行了好几轮的竞价，台上的拍卖师更是用煽动性十足的声音大喊着：“100万贝克！仅仅是三轮竞价，18号的先生已经直接出价到了100万贝克！他真的是气势汹汹势在必得啊！看样子，他真的是非常看好这件藏宝图的真实性，那么，在场的诸位先生们女士们，还在等什么呢？一旦启出了金胡子的珍宝，您不但将获得数十倍的盈利，还将为我们解开那段时间的历史之谜做出重大的贡献，史书上将记上您的名字！”他一般说着，一边还不断将隐藏着催促的目光投向了陆希这边，就差直接冲上下掐着后者的辈子喊“你怎么还不举牌？人家都举牌了您作为宿敌怎么能不举牌呢这样未免也太不解风情了吧口胡！”
　　陆希摇了摇头：“这家伙真没水平，不像是金牌的拍卖师，更像是个三流产品的电视购物广告的主持人。”
　　“别这么说嘛，托比先生也算是苏士德行的金牌拍卖师呢。几乎每年的大型拍卖会都是他来主持的，应该还是有一些真本事的。”疾风沉吟了一下，这才道：“嗯，在言语中带有一点蛊惑情绪的言灵之力，还构不成魔法直接影响人精神和判断力的罪名，姑且算是一种炒热气氛的手段吧。不过话说回来，电视购物广告是个什么鬼？”
　　陆希当然不会回答这个没啥营养价值的问题，只是不以为然地露出也是讥笑：“呵……拥有四分之一高等鱼人血统的人类，其言语中本来就带有魅惑的言灵效果，来做这种工作自然是水到渠成的。可是我们都知道，拥有黄金血脉的人，修行起来一日千里，远远超过普通人，但凡是有点上进行，也是能成就一番大事业的。可现在，却只能靠耍嘴皮子吃饭。”
　　“上进心？陆希，惟独在这方面你没啥资格说人家吧？”疾风露出了震精到无语的表情，仿佛是已经为陆希的厚脸皮叹为观止了。
　　陆希决定就当是自己没听到，继续道：“然而，就算是耍嘴皮子，他也一定敬业精神都没有。既没有研究言语的煽动艺术，也没有修习专业拍卖技巧，完全就是靠着一点点美人鱼的血脉天赋混饭吃。然而，就算是祖师爷赏的饭，迟早有吃完的那一天呢……嗨，果然，苏士德在这个领域独霸世界得太长了，连这种货色都能混成他们的金牌？缺乏竞争的垄断，果然就是不能促进行业进步呢。”
　　疾风很想翻个白眼再鄙视一下对方，但想了想决定还是作罢。
　　而另外一方面，陆希则用言语毫不留情地直接否定了苏士德拍卖行首席拍卖师的存在意义，然后才慢吞吞地举起了手牌。
　　“120万！48号的小姐出到了120万！”
　　嗯，混血人鱼，今天晚上你已经喊了我十二次“女士”，外加八次“小姐”了。咱都记着的，等拍卖会忘了以后咱们再慢慢调理这件事。
　　“大师，这副藏宝图，无论多大代价都要拿下来！”格雷·艾鲁尔低声道：“您花多少钱，鄙人都愿意出一半！”
　　“不不不，艾鲁尔先生，我拍下来自然算是我自己的那份投资。”陆希笑道：“您想要的话，也可以亲自下场嘛。”
　　真是绝情的说法，希娅丝小姐顿时一怔，但吞天鲸本人却很快露出了释然而饶有兴致的笑容：“也是，今天晚上鄙人还没有出手，感觉很多人都要忘了吞天鲸格雷也坐在这里呢！”
　　有一个一等土豪的加入，自然让竞价的场面开始向白热化的方向发展。他第一次举牌，便直接将竞价提高到了150万，再一次引起了全场的瞩目。许多原本对那副藏宝图没兴趣的人也开始心动了——在这些狡猾的涅奥思菲亚豪商们看来，那个48号的小妞是没见过的新人，应该是联邦或者奥克兰的那家跑来见世面的贵族门阀千金，当了冤大头也很正常。但坐在“她”旁边的“吞天鲸”格雷可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绝不可能做赔本生意。既然他都下场了，难道那副海图真的很有玄机？
　　嗯，虽然咱们是海上，寻宝探险神马的不是太专业，但只有有钱，总还是能请到非常有能力的专业人士的嘛。
　　抱着这样的想法下场的自然不在少数。而其实我们都知道，在拍卖这一块，一旦竞争者多了，价位飙升起来可就真的停不下来了。
　　又是几轮竞价之后，一张用羊皮张做的海图直接飚到了250万这个非常让人在意的数字上。出价的人是某个索斯内斯的城主，那片南方大陆拥有很富裕的金矿和宝石矿，那里的土豪手里到底有多少钱，实在是无法计算的。
　　陆希摸了摸下巴，之后的几轮他都没有出价，顿时有了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感。
　　吞天鲸格雷蹙了蹙眉。他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将这幅图拿下来，但看目前的状况，花费似乎会超出他的心里预期。
　　“400万！”18号，那个达勒斯特家的公子哥停顿了一下，用斩钉截铁的语气沉声道。
　　全场热烈的气氛在一瞬间有了一个短短的凝滞。
　　陆希忍不住吹了一口哨，于是乎，就仿佛在煮沸的油锅中丢入了一块冰块，嘈杂喧嚣的声音一瞬间便从整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中腾起，很快就聚成了一团让人不快的浑浊。在那空气之中，你甚至都无法再看清楚近在咫尺的舞台，便是台上的拍卖师，亦或是那副引起了无数觊觎和轰动的藏宝图，都变成了一个难以言喻的符号。
　　陆希笑了，他看了看眉头紧锁得更加厉害的格雷·艾鲁尔，再举牌的同时，还没有忘记给那边那位同样也看过来的霸道总裁公子哥回过去了一个同样的眼神。
　　“500万！500万！若此价成立，它将成为我们今晚的标王！”那个拥有一点点人鱼血统，叫托比的拍卖师的声音已经癫狂了。像以往的拍卖大会，通常都只有在第三天才会产生这样的天价，然而，今天才只不过是第一天而已。他已经可以想象，此次拍卖大会说不定会掀起前所未有的高潮，自己能得到的奖金分红，当然也会是前所未有的！
　　一边将物价炒到了极致的陆希，一边直视着那个公子哥的双眼。他看到了一双充满自信、傲慢、侵略性的灰眼睛，隐藏着很难察觉的贪婪和冷漠，但的确是一双非常符合他身份和人设的眼睛。而在这一刻，就算是这样一双眼中，也闪过了难以掩饰的惊愕。
　　陆希耸了耸肩，回过去了一个灿烂无比却又充满了挑衅的笑容，但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魔力的光晕在他墨色的眼眸中闪过，宛若夜空中划过了流星，转瞬即逝。
　　达勒斯特家族的长孙乐了，他只觉得心中忽然多了一丝邪火，他更觉得自己决不能在对方面前示弱，否则之前所做的一切，不都让自己更像是个傻瓜吗？
　　“800万！”他竖起了三根手指，傲然道。身边那位名义上的姑父，其实不过是仆役的男人根本来不及劝阻自己，短暂的茫然之后，脸上的表情换成了骇然。
　　“休伦，这仅仅是一张海图，就算是的确是德雷克留下来的，也没法确定哪里是不是真的有宝藏。你太冲动了！”毕塞尔·托尔特在自己的侄儿身边低声道。
　　“这才是达勒斯特家应有的气魄嘛。”休伦·达勒斯特淡淡地说，瞥了瞥自己的姑父，压根没有准备掩饰双目中的冷漠。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千万不要以为你娶了一个达勒斯特家的女人，就有了我们家的灵魂。
　　“呵，老维克多爵士，可真的生了一个很了不起的孙子呢。”吞天鲸格雷冷笑了一声，然后用微妙的眼神看着一旁正襟危坐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样子的陆希，笑着道：“那么，大师，您认为我应该加价，还是不加价呢？”
　　“就看您的选择了。”陆希耸了耸肩：“你要再花1000万抢到手，那那副地图就是您的投资，自然也能在最后获得更大的报酬。若是您不愿意嘛……那我之后就不客气了。”
　　吞天鲸格雷还真的有些犹豫了。他当然并不确定陆希手中还掌握着多少现金，但初来乍到的他，绝不可能会比自己和那边那位百年财阀的公子哥更多，也不知道对方如何笃定那副藏宝图一定就会属于他；可他同样也可以确定，对方虽然年轻，但说话绝不可能无的放矢，虽然双方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老格雷就完全可以这样地确定。
　　可是，一张地图就要花费这样将近八位数的巨款，这已经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坐在他身旁的女儿咬了咬牙，冲着自己摇摇头，这也成为了格雷最后下定决心的依据。
　　“那么，好吧……大师，我是个北方人，偶尔也是不得不相信命运的。”格雷·艾鲁尔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牌子，放弃了最后的竞价：“属于我的我不会礼让，不属于我的，要是强求，最终只能伤己伤人。”
　　他很想看看陆希到底怎么让那张藏宝图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但却并没有等来后者继续的竞价。
　　于是乎，今晚拍卖会，一张看上去毫不起眼的藏宝图，就这样以800万贝克的天价，成为了今晚的标王，也成为了休伦·达勒斯特的所有物。
　　当然了，这都是陆希本人预料之中的事情。
　　而让他没有预料的事情也发生了。那些自己参与了竞价，却都被达勒斯特家公子哥抢走的拍品，除了那张地图之外，其余全部都被送到了自己面前。
　　“这是我们家少主人送给您的礼物。”一个戴着达勒斯特家家徽，一身礼服的执事是这样毕恭毕敬地对陆希说的：“另外，少主人还邀请您和您的朋友们去七海龙宫……”
　　“去回复你的少主人，我们很快就会上门道谢的。”陆希矜持地道：“请他稍微等候一下吧。”
　　“听起来就像是个蹩脚的陷阱。”陆希对疾风道：“不过，龙似乎从来不会在意兔子布下的陷阱吧？”
　　“呵呵……其实，还真的不是陷阱。”疾风的表情有些微妙，一副想笑又觉得不该笑的表情。
　　“所以啊，你们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用龙来讲笑话呢？”科蕾赛尔没好气地道：“另外，疾风小姐说得对，这个啊，还真的不太可能是陷阱……”


第九百二十一章 赌场的偶遇
　　休伦·达勒斯特是个雅人，雅就雅在他是怜香惜玉，惜花爱花的人，只要是美人，他都特别喜欢。他还是个妙人，妙就妙在他爱惜美人的方式超脱于世俗，超脱于偏见，他脱离了低级趣味，脱离了大众审美，早已经登上了新的宇宙。
　　是的，按照世俗的说法，他是个同样也喜欢美女的基佬；按照生物学的观点，他是个双性恋；按照社会学的观点，他是个荤素不忌男女不限的好绅士。绝色的美女当然是很不错的，但某种意义上也太正常了，达勒斯特少爷喜欢她们，但并不迷恋她们。在他看来，和美女玩各种各样有趣的活动，做·爱做的事情更像是一种义务，一种身为生物应尽的种族义务。可是，拥有摇杆的角色美人，某种意义上却更让他兴奋。
　　其实这种人并不少见，在陆希的家乡，名流雅士们一方面也娶妻生子，但同样也将和拥有摇杆的唇红齿白的美人们玩耍看做一种相当有品位的风雅之事。在这个方面，人类社会在很多地方其实都有共通之处，隔海相望的11区，甚至于是希罗时代的欧罗巴，军事领袖更是将这种事情看做是维系主从忠诚和袍泽之谊的大事。某希腊偏远地区出生的基佬大帝依仗而横扫欧亚的禁卫骑士团，说白了便就是他的基友水晶宫团。当然，这样充满了人文关怀和人性光辉的美事，在闪米特三大邪教之首兴起之后，便在欧罗巴便绝迹了千年之久，这真是一件相当悲哀的故事。
　　总之，我们只需要知道，休伦·达勒斯特，老维克多爵士最宠爱的长孙，被大多数人视为未来达勒斯特家族族长的这个男人，是一个这样的绅士就行了。
　　然而，我们更需要知道，这位玩得很“风雅”的年轻绅士，就算是要和美少女和美少年玩游戏，也往往玩得非常最创意——据说啊，真的只是据说，他很喜欢在同时和美少年和美少女一起玩，特别本身就有关系的美少年和美少女，无论是兄妹姐弟亦或本身就是情侣。反正玩到后面，到底是在推谁在攻谁住主导谁在受已经完全分不清楚了。
　　不得不说，这种趣味还真的特么地挺有创意的。
　　“当然，归根结底这也只是一个传言而已。”科蕾赛尔露出了促狭的笑容，摇了摇自己的手指：“你知道的，这种大人物的流言总是很多的，尤其是本身出自那么多黑历史家族的大人物。”
　　她的笑容和口吻中多少带着一丝讥笑。对于一条真龙的皇族来说，人类世界中再大的“大人物”对他来说可能都是村庄里的土霸王吧。
　　“总之，他可能把你当成了是个喜欢穿男装的美少女，考虑到过往的经历，这种概率当然是最大的。不过考虑到我们已经成了达勒斯特家的大敌，他们家的核心成员不可能不知道你我的外貌、身份外加上……”疾风沉吟了一下，然后又露出了那种微妙地想笑又笑不出来的表情：“外加上性别。陆希，对人家来说，你这样的绝色美少年，或许比绝色美少女更能引起人家的兴趣呢。那位达勒斯特家的公子哥可能还考虑过和你和解之类的。你也能看得出来吧？人家刚才一直都在讨好你呢。如果能得到你的谅解，他们说不定也能在相当于是金矿的未来导力产业中分一杯羹。”
　　“……那不是在讨好，是在撩我，分明就是在撩我你的明白？他在撩你老公哦你还装糊涂咧？”话虽这么说，但陆希却不得不承认疾风的话说得非常有道理。既然是商人，就不可能真的有不可化解的死敌。他们作为涅奥思菲亚的地头蛇，想要给上门来抢地盘的强龙一点颜色看看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在意识到这条强龙真的有压倒地头蛇的能力，至少是和自己两败俱伤的实力之后，寻求合作便是贤明而务实的作法了。
　　对于达勒斯特家族这样七海之都的庞然大物来说，三个外围帮派，牺牲了也就牺牲了。能够探明对手的实力和做派，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那个公子哥应该就是代表达勒斯特家族来给你送橄榄枝的。这种事情，由他们的下一任家长出面再合适不过了。身份高到足可以代表家族，但又并非家长本人，这样遇到不可控状况便还有回旋的余地。”疾风想了一想，又一次露出了那种微妙的笑容：“当然，人家说不定也安了其他的心思。如果你们能成为关系特别亲密的好‘朋友’，一切的矛盾也都迎刃而解了。嗯，这的确是很想休伦以前的作法。”
　　“而他本人也能收获一个特别和他心意的大美人，这不就是所谓的一石二鸟了吗？”圣龙萝莉补充道：“对了，你们来涅奥思菲亚到底是来干嘛的？怎么就和达勒斯特扯上了那么多糊里糊涂的关系。”
　　陆希就当是没听见，用微妙的表情叹息了一声：“可惜啊，我是一个脑袋不会转弯的人，一旦定下了目标，就必须要做到最后。”
　　疾风白了陆希一眼，心想你要是脑袋不会转弯全世界的人脑袋都是花岗岩了。
　　“放心吧，那副地图虽然落在了达勒斯特家的手里，但这绝不会影响我们的合作。您就尽管放宽心，该准备准备，该休息休息，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的。”在和艾鲁尔父女告辞之前，陆希是这样对他们说的：“另外，这段时间七海之都可能不会太安宁，到了晚上的时候，请尽量不要出门。这是来自一位很有诚信的友善合作伙伴的忠告哦。”
　　吞天鲸格雷微微蹙着眉头，用说不清道不明目光看着陆希，欲言又止，随后又化作了一丝是释然的微笑：“呵……我手中也掌控着少量的佣兵部队以及地下组织，原本还以为可以帮点小忙，从您这里讨点便宜呢。”
　　他还真够坦然的。不过有句话叫做大奸似忠，这种特意地光明正大的做派，也未尝不是一种大智慧的作法。
　　“不过，看您这般成竹在胸的样子，我的一切小心思也都是多此一举吧。我当年在军营中的百夫长告诉过我，永远不要小看一个超凡的实力者对局面的掌控能力。”他微微地探身表示了自己的敬意：“那么，我和小女，就敬候您的好消息了，各方面的好消息。”
　　齐海龙宫，世界十大赌场中的第一位，建于宝石海岸一侧的浅海浮岛之上。他的创立者是达勒斯特家族的第二代领袖科尔德·达勒斯特爵士，而那位也是第一位拥有奥克兰皇廷爵位的达勒斯特家族成员。据说啊，真的又是据说，那位达勒斯特家族历史上最英明，最杀伐果断，同时也是最八面玲珑的成员，在七海龙宫建成之后，便邀请了几位奥克兰的一等门阀子弟，外加一位皇室近支来那里享受了七天七夜的一条龙服务。
　　这几位非常受用的超级公子哥做事也算是很讲究，回国之后经过了一番运作，还真的为科尔德先生弄来了一个爵位。虽然是最低等的爵士，既不能免税，也没有年金和领地，说白了就是一个荣誉称号，但却是可以世袭的，每年还能得到奥克兰皇帝亲笔签名的贺年卡——是的，这是奥克兰帝国一个非常有趣而且很“人性化”的仪式。每年跨年的时候，奥克兰宫内厅会给所有纹章院记录在案的贵胄族长寄上一张贺年卡，虽然贺词都是统一打印的，但好歹签名是皇帝亲笔书写的。陆希总觉得这制度乍一听很温情但一想起来还是挺丧病的，基本上过年前几天皇帝啥事都不用做，就忙着签名就是了——对于一个从黑街出生的奴隶和毒品贩子出生的家族来说，这绝对是极大的荣誉了，足够他们在其余豪商和财阀领袖面前得瑟上一百年的。
　　事实也证明：圣泉皇家虽然有过不靠谱的时期，但这个金字招牌在世界范围内都还是很有有用的。达勒斯特家从黑道巨酋向横跨黑白两道的财阀转化，也正是从科尔德成为科尔德爵士开始的，和他做生意的人第一个反应不是琢磨他们那黑得没法洗的发家史，而是御赐的奥克兰贵族的身份。
　　总之，这座世界上最奢华的赌场，其实是包含赌场在内一切游乐方式的度假休闲圣地，就这样成为了达勒斯特家族的“龙兴之地”。它虽然已经有了将近一百年的历史了，但时常翻新改建，使得其在娱乐和品味上依旧处于世界的最前沿上。达勒斯特家族可以放弃自己外围的黑道组织被人团灭，甚至可以容忍有人打击自己的贩奴和麻药贸易网络，但绝不可能让这里有分毫地闪失。
　　七海龙宫建于宝石海岸的近海浮游岛屿上，可以从宝石海岸大街最东边的游艇码头上乘船前往。当然，这么一点点距离，陆希和疾风能直接靠浮空术飞过去，更不要说是萝莉龙，不过考虑到飞过去不像是上门做客而更像是砸场子，也是还是低调一点为好。话说……我们难道不就是要上门去砸场子的吗？
　　是的，砸场子自然是要砸的，可身为一个善良正直浑身都是正能量的好主角，就算是要砸场子也一定要温情脉脉优雅讲理嘛。咱们又不是龙傲天，是要讲究理所应当以德服人的。
　　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的陆希，就这样带着一大一小的两个妹子，乘坐游艇上了岛，然后跨步充满了奥克兰风格的金碧辉煌的大门。话说，圣龙萝莉科蕾赛尔小姐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理所当然地跟着大家开始行动了？为什么一点违和感都没有了？
　　“身为龙族之长的直觉告诉我，你们今天晚上一定会干非常有趣的事情。真的要去砸了那家七海龙宫就更有趣了，明明就是一座小岛上的破房子而已的说。”她理所当然地道：“要是砸了可就更好了。区区一帮妄人，在一座偏僻的小岛上盖起了一栋茅草屋，就自称龙宫。要不是老娘是一条和善的好龙，早就一把火烧了它。”
　　龙族可真是一群相当任性的家伙呢，然而有实力就有任性的资本，她毕竟没有真的一把火把那房子烧了，这已经是三观正确的表现了。
　　虽然被萝莉龙称为“茅草屋”，但其实七海龙宫的内部相当的豪华。刚刚迈过装修得仿佛凯旋门一般的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金色为主色调的大厅。这里的主要装修石材明显是经过了一些炼金处理，散发着那种豪气十足的光辉，但却并不会让人感觉刺眼，反而有一种散发着金钱气味的诱惑感，很容易就让人血脉贲张起来。在这样的环境中，每个人的理智或多或少都会受到一点的影响，总觉得自己能够大发一笔，或许会一直到他们输得只剩下内裤的时候，才会反应过来吧。
　　真正只为富豪开门的赌场肯定是不可能做大的，就和陆希当初在冷港去的那家“冷港夜曲”一样，这里也有专门为小有资产的中产阶级准备的大众区，位于这座超大型建筑物的一楼大厅和二楼。当然，不少中产阶级在这里爽完了发现自己已经一不小心变成了贫民阶级的事情也是时有发生的；失去了理智跑去借高利贷，最后发现全家老小都只能卖身还债的悲剧更是屡见不鲜。
　　顺便提一句，借高利贷的地方就设在大厅一侧阴暗的角落里，一排整齐的窗口内坐着衣冠楚楚干练专业的工作人员，看上去比银行都正规。办理的手续也很容易，只要签张合同就可以了，就算你已经一无所有了也没关系，反正不是还有生命吗？而这些高利贷窗口看上去属于一些黑道组织，其实幕后的操纵者也是达勒斯特家族。
　　若是还不起利滚利的高利贷，全家老小就只好都被卖成奴隶了，这种作法当然无良又无德，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是闹到大圣堂那里都无话可说。
　　让疾风和圣龙萝莉有些惊讶的是，陆希几乎会在每种游戏的桌台前停留几分钟，从头到尾地看完一次完整的赌局，并且还认真地打听其玩法、规则以及基础的相关事项。
　　赌客们大多都会处于一种狂躁的心理状态，原本是不会有这样的耐心给路过群众讲究这种基础知识。不过，在面对这样一位颜值气质外加笑容都是绝顶的大美人，哪怕是穿了男装，正常人也总是会耐着性子说上两句的。
　　“你不会是从来没有进过赌场，现在才开始临阵磨枪吧？”圣龙萝莉忍不住道。
　　“怎么可能。”
　　科蕾赛尔点了点头，心想果然是我的脑洞开得太大了。
　　“至少赌场我进过两次，星牌也经常玩。其余的嘛……虽然没接触过，但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陆希认真地道：“放心吧，只有了解到这个程度，就足够他们了。”
　　这家伙要疯，疯起来比黑龙还夸张。
　　三楼以及以上，便是各种各样的豪华包间了，若是没有一点身家或身份还真的没资格上去。在二楼往上的阶梯边上，还专门设立一个检查点。几名衣冠楚楚有身强力壮的大汉正守在那里，一看就是看家护院的打手，负责的工作就是将所有的闲杂人等挡在楼下。
　　之前的那位达勒斯特家的执事正守在门边，看到陆希一行人出现，赶忙兴冲冲地迎了上来。陆希原本这就准备跟对方一起上楼，但心神一动，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声音和气息，扭头一看，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相当熟悉的场景——我们的合法萝莉女巫小姐，罗莎莉·布尔瑞德正鼓着自己那张玉雪可爱的包子脸，愁眉苦脸地坐在一座赌桌面前，甚至还苦恼地开始拔起了头发。
　　这只无毒萝莉出现在了这里也还是挺巧的，但却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认识的人？”疾风的视线在女巫小姐的背上停留了许久：“感觉，那是具备相当实力的优秀施法者呢。”
　　“……嗯，艾露恩的气息。”科蕾赛尔小姐更是耸了耸鼻子：“而且，她的身上竟然有一种时间凝滞的感觉，这可真是有趣。”
　　“这就是我给你说过的合法……啊不，罗莎莉小姐了。”陆希耸了耸肩：“看得出来，这倒霉孩子还真的挺没有赌运啊！”
　　显然，他们并没有准备特意掩盖对话的声音，当然也就不可能瞒得过合法萝莉小姐的听觉。对方扭过头来，哭丧着脸，却回应了陆希一个悲愤欲绝的眼神。陆希觉得对方就算马上来一句“老娘跟你拼了”，然后冲上来大打出手，也不会显得太奇怪。
　　“是我遇到你的时候才没有了赌运的好不好！平时本姑娘在任何一家赌场都是大杀四方所向披靡的好不好？传说中的‘不老的女赌王’就说得是本姑娘好不好？可你看看我现在的手气！果然是一见人妖，逢赌就输啊！”


第九百二十二章 舰R的服务器真特么渣
　　如果其他人称呼自己为“人妖”，陆希一定会把毫不犹豫地把世界树塞进对方嘴里，用上自己所有的魔力，来上一发又浓又密又酸爽又怡人的翻云覆雨。不过考虑到对方是只合法萝莉，如果不在意性格举止，单纯只论外表的话的确是个极品的萌物。我们都明白“可爱便是正义”的道理，而萌物在大多数时候都是有特权的。陆希决定还是不和她一般见识的好。
　　当然了，作为一只信息量爆棚浑身都是低级趣味的好萝莉，罗莎莉·布尔瑞德小姐会跑来赌场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消磨时间也并不奇怪。奇怪便奇怪在正好赶上了陆希准备过来砸场子的时候，这便很难理解成单纯的巧合了。
　　“这是因为是有人拜托我了啊……”女巫小姐的声音突然在陆希的耳畔响起，让后者当场吓了一跳。好在他反应得快，才没有在表情上暴露出什么端倪。
　　我什么时候和这姑娘建立起这种心灵链锁这么高端的东东了？陆希刚刚这么想着，随即便注意到自己的衣领内侧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没办法咯，普通的念话太容易被人发现和打断，这里毕竟是达勒斯特家族最很重要的产业，肯定是会有精神力超卓的实力者在就近监听的。这是我最近新开发出的一种小家伙，能够以自身为媒介建立稳定的通讯渠道，只要能够贴身，我们就能直接进行念话沟通了，而且不用担心被人干扰。另外，我才不会和你建立心灵链接呢，你想都别想！如果是你身边这两位姑娘，本姑娘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你也想都别想，你这只女汉子百合萝莉！”
　　“用心灵渠道来吵架是不是太奢侈了？哦呀，原来您就是陆希提过的罗莎莉·布尔瑞德小姐，真是久仰了。他说您是魔药、艺术和生物改造方面的大师，可真的是名不虚传呢。就凭您这种可以自带稳定的心灵道标的空间螟虫，那就绝对是可以轰动整个魔法界的研究成果！”
　　“哈哈，您真是过奖了！我只是一个小人物，从来指望过能在这个领域扬名立万，而且我的生体改造很多都靠着是自己的天赋血脉能力，缺乏推广的可能性。嗯，看您这般仪态万千的绝代芳华，以及这无懈可击的凛然威仪，应该就是当代的夜天之王，雅歌米·哈亚特小姐了吧？能够切入我们的心灵通话，说明您和陆希这家伙是建立了灵魂链接了吧？那么你们的关系真是一目了然了。嗯，虽然明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为什么现在看到了依旧还是很不爽呢？啧，什么鬼，好羊肉怎么总是要被狗叼走呢……”
　　“呵呵，虽然是当事人，但有的时候我也有这种不甘心的感觉。另外，您不必客气，陆希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唤我一声疾风就可以了。”
　　“喂喂，罗莎莉小姐，你随便在心里过得话，我们可是都听得到的。话说，您这到底是故意的故意的，还是故意的呢？另外，我不是单手，所以不要叫狗。汪星人招你惹你了？老是要拿人家来说事？”
　　“我被比喻成羊肉也没看陆希你出来打抱不平嘛。真不知道你这家伙的点在哪里。”
　　“羊很萌的好不好，明明就是人类的好朋因为很好吃啊！无论是烤着涮着还是用葱来爆炒都很好吃，而且又能饱肚，有什么不好的？”
　　“花心的小男人就算是被歧视也是自找的，没什么值得同情的。另外，你们三个人判如无人地开心聊天却把人家冷落到一边，这可是很不礼貌的哦。”
　　“我册两个的妈的！疾风能切进来是因为和我有灵魂链锁，可为什么连您也乱入了。你们这帮大蜥……真龙难道都是麻仓中二吗魂淡？”
　　“不就是你衣领上那只小飞虫嘛。这种小把戏能瞒得过别人岂能瞒得过你姑奶奶这条堂堂的圣龙，这小虫子虽然是通过短距离空间传送跑到您身上的，其余人自然是察觉不了，但别忘了，我们圣龙又被称为白金龙，可是堂堂的白金之龙神，时空之龙神巴哈姆特的直系血裔啊！嗯，不过这小姑娘可以在螟虫上埋个稳定心灵道标的手段还是挺精巧的，值得赞一个！好叫你们知道，这小虫子刚出现的时候，我就往它身上丢了一个灵魂刻印咯……另外，你刚才是准备说大蜥蜴吧？一定是准备说大蜥蜴吧？要我现在就便回真身往你脑门上来一发极光吗？”
　　“咦，原来您是位圣龙小姐啊！真是幸会，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圣龙呢。话说，我身上的问题，您也应该发现了吧？”
　　“是啊，时间凝滞的违和感。应该是某种上古秘宝的功效。”
　　“其实是零时钟刻的效果，那玩意现在就在我手里，但是启动一次得要好几百年充能呢。那个，您有什么解决方法吗？”
　　“是零时钟刻啊？那可就很麻烦了。不过，您为什么想要解决呢？除了身体生长缓慢，其余地方并没有什么负面影响啊！这种无毒无公害无副作用的长生长寿，不是好多人追求的目标吗？无论是权倾朝野的君王，还是天下无敌的大魔导师亦或者是剑圣。”
　　“您是真的不明白啊。其实啊，我……”
　　总而言之，两只萝莉就这样非常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看她们那样子，应该很快就能成为无话不谈的好闺蜜和好姬友吧？嗯，两只萌萝莉手牵手地逛街吃冰淇淋玩夹娃娃机，这画面哪怕只是想想都还是觉得很赏心悦目的。不过，你们这么旁若无人的聊天真的好吗？别忘了媒介可都是本少爷的身体啊造吗？别把人家的身体当成微信群啊魂淡！
　　反正，身边的妹纸都是怪物，这种压力你们能够体会吗？
　　在这里遇到合法萝莉小姐，自然绝对算不上是偶遇。
　　“昨天半个涅奥思菲亚都被打得稀里哗啦的，可怜的一般市民都被你们吓得只能在家里面瑟瑟发抖，更是吵得我半宿都睡不着。我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不就城傻瓜了。”女巫小姐没好气地说：“今天一大早就去了你新开的那个什么劳什子未来科技商馆找你，除了你的那个可爱的小徒弟之外，还有莉姆小姐和你那两个跟班，哦，还多了一个诺尔达的精灵皇族小姑娘。那也是你女朋友吧？啧，所以我说啊……”
　　“我的女朋友的质量和数量都超过你的语气，你就算是光羡慕嫉妒恨也会累坏的。所以，咱们能不要歪楼了吗？”
　　“总之咯，她们虽然没有和我说完，但凭着本姑娘的聪明才智，还猜不出来你们要对达勒斯特家动手？如果你真的想要对付他们，又怎么可能不拿七海龙宫开刀？另外，这么有趣的事情要是错过了可就太可惜了，于是我就来这里等你咯。”
　　“你就不担心判断错误了？就算是我真的要灭了达勒斯特，也不一定今晚就会对这里动手吧？”
　　“那就单纯是当来打发一下时间顺便赚赚零花钱了，反正我最近也挺闲的。另外啊，好叫你知道，我的赌技和赌运其实都很不错，只要是你不在的时候。哼。果然还是那句话，一遇人妖逢赌必输呢……”
　　你又说了一次了！你真的又说了一次了！不要以为你是只合法萝莉就能时时刻刻挑战我的底线哦！我一旦发起怒来连自己都怕！
　　可惜，就在陆希还没有来得及发怒的时候，那位达勒斯特家的执事先生看样子是终于等不下去了。他漫步走到了陆希深厚，压低了声音，用谨慎且得体的口吻道：“大师，这位是您的朋友吗？”
　　“是啊，一个好久未见却偶遇了的朋友。”陆希笑着道：“如果我说是想要带她一起上去，不会显得太丢脸吧？”
　　“您太客气了。达勒斯特家族的好客在整个辰海都是出了名的，休伦少爷也更是一位喜爱认识新朋友的人。”执事的眼神在女巫小姐的脸上迅速滑过，恍惚间视线中忽然多了一丝受不清道不明的异彩：“既然是您的朋友，当然也是少爷的朋友。今天晚上，这位小小姐在大厅的所有消费都是免单的。”
　　“我之前可是在里面这里输了将近一万贝克哦，这都可以接受吗？”女巫小姐扬起了眉毛，吹了一个大叔气十足的口哨。
　　一万贝克，您就是在这里输了100万贝克，要是能把您弄上少爷的床榻，他也会是非常满意的。执事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露出了训练有素的营业用笑容：“您愿意来光顾我们的生意，便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荣幸了。”
　　大家都知道休伦·达勒斯特是个荤素不忌男女不禁的好绅士，那么，没有成年的可爱男孩子和可爱小萝莉，当然也是在他狩猎范围之类的。实际上，这位公子哥还把一只自己从十岁玩到了十五岁，觉得已经玩腻了的萝莉送人，并且还莫名地被涅奥思菲亚“上流社会”赞为风雅之事。
　　别觉得奇怪，在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世界，“上流社会”的三观其实都是很成问题的。
　　这位执事先生把姿态放得相当低，咋一看倒是很让人舒服，但可惜却缺乏了一点点不卑不亢的随机应变的灵性。某种意义上，低姿态虽然能拉近双方的距离，但同样也会让人家低看你，以及你所代表的势力。这位执事先生看上去很干练很有亲和力，但实际上水平真的很有限。
　　当然，所谓什么样的主人便养出什么样的狗。看看对方底下做事的人的水平，多少也能反应出对方的境界——毕竟只是涅奥思菲亚当地的土霸王，虽然在某个领域称王称霸呼风唤雨，但是在真正的力量面前，真的不值一提。
　　似乎是感受到了陆希的心绪，疾风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样，低声提醒道：“他们能存活到现在也是有着自己的本事的，而且这里又是人家的大本营，可万万不要轻敌哦。”
　　陆希做了一个了然的反应，然后便带着一大两小三只美少女，在那位执事先生的引导下上了三楼。到了这里，一二楼大厅中的烦杂喧哗便仿佛都被堵在了另外一个次元中。
　　金黄色的大小宫灯悬吊于天顶之上，用各种人造宝石反射出来的光线明亮而温润，却偏偏让人无法直视，就仿佛真的置身于黄金打造的宫殿之中。地面上铺着暗红色的花纹地毯，神秘之中却也透着一股让人血脉贲张的狂野。
　　金色的天，血色的地，谁又不能说是这里赋予这个金钱世界的最为贴切的形容呢？普通人身处这里，或许便直接被这里的简单直接的奢华符给击垮，自惭形秽，却又神往沉迷。而荷包充裕的有钱人则漫步在金色的光辉中志得意满，觉得这才是配得上自己身份、财富以及品味的世界。当然，等到他发现真正的金色已经离他远去的时候，便已经为时已晚。
　　当然，也有很多人，即便是伸出这样的环境中，也保持着理智和冷静。赌博不过是他们调剂心情的一种手段而已，既不会为胜利而欢欣鼓舞，也不会为了失败而垂头丧气。这便是一种属于上位者们应有的素质。
　　不过，就算是到了七海龙宫第三层，这种理论只有有身价有身份的“大人物”才上得来的地方，之前所述的那种上位者也依旧是少数。
　　“如果是有身价的富翁，其实是不太可能在楼下输破产的，毕竟那里还有一个投注的上限。”疾风用念话道：“不过到了第三层嘛……几个小时之内从百万富翁变成穷光蛋的例子，其实是经常出现的。”
　　“有过类似经历的人就是有感触啊！”
　　疾风保持着女神范儿十足的典雅笑容，但心中传来的声音却多少带着一丝唏嘘：“我之前认识有一个大叔。嗯，是自己经营海产公司的，手里有三条渔船和百十号水手。他自己其实也是普通的渔民出生，花了二十年时间打拼出了这样的基业。他为人很厚到诚信，便都从他那里订购水产……”
　　她不说陆希都差点忘了，疾风手里可是有一大票恐怖分子需要养活的，自然需要经常采购大宗食材了。
　　“后来，他便迷上了赌博，还成了七海龙宫的会员，也就是能够上第三层的身份……结果，一个晚上，他输完了自己全部财产，甚至连自己的祖屋和三个女儿都赔进去了。于是他便上了红山大桥，从最高的地方跳了下去……”
　　这的确是个很悲惨的故事，但陆希对这种赌起来连家人都能赔进去，最后没有半点担待只能靠自杀逃避问题的撸瑟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唯一可怜的，便是那是三个被自己的父亲卖了的女孩子了吧。
　　“然后呢？”
　　“我出了一笔钱把她们，和她们的祖屋买了下来。那三个姑娘现在在我手下干活。”疾风叹了口气：“说实话，那位大叔走到那步田地，并不值得同情，但他好歹也算是我的友人，要说我对诱惑他，又把他逼到绝境的七海龙宫一点怨念都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
　　怪不得当听到我要来七海龙宫砸场子，疾风只是口头上劝告了几句，但骨子眼里却一直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休伦少爷现在还有一些小事要处理，在此之前，您可以先自己看看……”
　　“不必，他终究不比我这样的闲人，自然是日理万机。我先四处逛逛，长长见识吧。”陆希的笑容显得相当有诚意。别人确实很难看明白他到底是在讽刺还是在说客套话。
　　“那么，尊敬的大师，还有美丽的女士们，就祝您们玩得开心！”执事明白，对方这是不希望自己再跟着了，当下便准备告退了。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给陆希一行一人发了5万贝克的筹码，并且还说明是休伦·达勒斯特少爷暂时不能第一时间过来迎候的赔礼。
　　“真特么壕！果然这才是顶级富二代的做派吗？”陆希把玩着手中用水晶制成的筹码，对这帮土豪公子哥的“气魄”果断五体投地了。
　　“人家又是送东西又是送钱的，是不是觉得良心不安不好下手了？”圣龙萝莉抄着手冷笑道。
　　“不，这让我完全确定了这家土豪的身家已经丰厚到了何种程度。要是不来上一把大的可实在是念头不通达啊！”陆希摊开了手，很是无奈地道：“要是看见肥羊都不宰，身为主角要是三观能正到这个地步，还怎么当主角啊？”
　　“嗯，果然呢，这才像是我认识的陆希·贝伦卡斯特呢。咱们就玩一把大的吧！”罗莎莉小姐欢呼雀跃拍手叫好，完全就是一副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的样子。
　　“不过，你真的没问题吗？看你之前在外面临阵磨枪的样子，总觉得让人悬吊吊的。话说，你小子不会是准备赖账找到由头把事情闹大最后再趁机把这个地方给砸了吧……”
　　“放心吧，科蕾赛尔小姐。你问问疾风就知道了，到目前为止，本主角还从来没有过成竹不在胸的时刻呢。”


第九百二十三章 转圈少女今天继续转
　　圣龙萝莉科蕾赛尔小姐是白金龙神，时空之主巴哈姆特的直系血裔。她的灵觉堪比雷达，她的第六感准确得像是会算命，当她对一件事情表示怀疑的时候，这事情的妖气便真的会很大。然而，就算是这样的存在，也绝对想不到，当一个主角丧心病狂玩起系统流封弊的时候会有多么地违背常识吧。
　　她的确是猜的没有错，陆希混赌场的经历相当地说。或者可以直接说，他后半辈子也都不过仅仅进过两次赌场而已，而且在一个小时之前都会只会玩星牌而已。当然，也就像科蕾赛尔小姐猜的那样，陆希之所以会在某台赌桌前面呆几分钟，还真的是为了临阵磨枪。
　　然而在系统看来，所有的赌术都是生活和休闲技能，需要的经验值少的可怜。对于给“学者职业”准备了六位数经验值的陆希来说，这根本就是在街边吃上一碗面的花费。
　　花牌，这是用四种花卉符号和14种用精灵数字组成的纸牌，比起星牌来说，并没有那么复杂的牌面和组合，更显得大众一些，倒是和家乡的扑克有异曲同工之妙。在正规的大型赌场中，最普遍的花牌游戏便是“神州组牌”和“25点”。大宇宙之外的盒外观察者一听便知道了，与冰火九重天与21点的玩法非常类似。将这两项技能升到10级，总共只花了陆希500经验值。
　　精灵棋，这是一种相对来说要高端一些的游戏道具。因为是起源于有钱有闲有文化有品味还有实力的文艺青年种族精灵，所以便有了这样的名字。整个棋局是用四层可以想通的棋盘组成，象征了所谓的天空、大地、海洋和幽暗地域，用各种功能的棋子互殴。在陆希看来，这说白了便是一种更大型的象棋。不过由于棋盘是四层，而棋子的种类也达到了十四种，算路自然是远在家乡的象棋之上的。
　　这是一种相当“高雅”且普遍的“贵族运动”，棋迷很多。包括奥克兰在内的一些国家还专门用国家财政养了所谓的宫廷供奉棋手，这大概也算得上是职业棋手的雏形了吧。
　　据说涅奥思菲亚有棋迷土豪想要组织比较专业和规范化的大型棋手比赛，不过还没有运营起来。相对来说，识字率不高的普通老百姓更像去大竞技场中看角斗。实际上，哪怕是文盲率不断下降的工业化时代，让人肾上腺快速分泌，对抗性激烈的超大型运动，才是更符合大众品味，更适合商业运作的课题。
　　当然了，精灵棋依旧是上流社会和中产阶级们相当钟爱的一种休闲活动，自然也被放入了七海龙宫这种超级高品位的赌场。
　　陆希原本就会下精灵棋，但只不过当成一种游戏，一直没有认真研习过。而且放在赌局内，更多了一些特殊的限制和设定。而将这项相对高端的游艺技能升到10级，也只花了陆希800大元。
　　除此之外，便是和家乡一模一样的骰子了。同样的六面体，同样的数字点，同样可以往里面灌铅灌水银。这真是一种横跨了宇宙的巧合啊！另外，这种看上去异常简单却其实却非常考验人技巧、听力、判断力、决断力以及自信心的小道具，升到10级竟然花了陆希1000经验值，比精灵棋还多。
　　让陆希感到欣慰的是，当他拥有了好几项和赌博相关的10级技能之后，系统便自动触发了一个叫做“玄学掌握”的技能。升到10级要5000，号称是能够在所有涉及到金钱赌博的场合，增加获得好筹码好牌面的可能性。说白了就是一种强运的被动玄学技能，可惜只能作用在金钱的赌博上，而非战场中。
　　我们都知道，相信玄学的人都会死的很惨，最后往往会被逼得氪金，但却总是有人前仆后继地往里面跳。仿佛那里不是个黑漆漆的无底深渊而是一个泡满了比基尼美女的温水游泳池似的。陆希在斟酌了半分钟后，最终还是将这5000大元丢了出去，就当是给自己的轻微强迫症做一个祭奠吧。
　　总而言之，将一个赌场菜鸟变成赌神，至少是技术上的赌神，对于系统金大腿来说也不过就是一万经验值不到的事。
　　言而总之，拥有这种金大腿撑腰，陆希自然有着相当的底气，就算是面对着小伙伴们怀疑的目光，他也显得信心十足：“你要想一想了，计算赌场上的胜率，我可是百分之百啊！有了技术，便有了根基；而有了胜率，便有了玄学。有了这两样，在这样的领域中自然是无往不利所向披靡的。这一点，罗莎莉小姐可以作证。”
　　“你是玩星牌的绝顶高手啦，这我已经亲眼见过了，可这不代表你能擅长其他玩法。然而我必须遗憾地通知你，在七海龙宫，星牌由于偏大众娱乐一些，所以牌局的上限是在10000贝克。你就算是在这里玩上一个通宵而且次次都赢也最多不过赚个百多万上下，对于达勒斯特家来说根本就是毛毛雨，完全达不成你砸场子的目标。你看看，在这三楼的土豪聚集地，有几个人玩星牌的？”女巫小姐拍了拍陆希的肩膀：“另外，虽然你有过一次大杀四方的胜利，但是一次偶然并不能说明什么……”
　　“两次了！”陆希认真地道：“去年回娜蒂亚的时候，我还顺便去了一次格林美尔俱乐部，当时是带着莉姆和妮可一起去的。那地方也是世界排名前十的大赌场，幕后老板是几家联邦的大门阀，我在那里呆了半天时间可就卷走了上万枚金米拉呢。啧，这特喵果断比赚死工资快多了。”
　　“咦，这件事我居然没有听你提过？”疾风奇道。
　　“嗯？我没有说过吗？可能是大宇宙的意志觉得专门因为这种破事写上一大段有灌水的嫌疑，绝对不是他单纯忘了现在跑回去打补丁。”陆希道：“当然了，如果普通人在那里赢了那么多钱，别人一定觉得你是来砸场子的，麻袋一套往空岛外面一扔就可以了，估计赢的钱再多也带不走。不过我当时去玩的时候并没有特意隐藏身份，那家赌场的大佬们也只能陪着笑脸送我离开，然后想办法找老爷子告状就是了……拜他们这般作法所赐，我被老爷子说了一顿。原本还想着什么再去捞个十几万金币报复一下，但之后的几天在岛上研究大炮，后来战争又爆发了，于是就这样拖到了今天。”
　　“你总不会是想要告诉我说，一次是巧合，两次就一定是实力了吧？”罗莎莉问道。
　　“哎，世俗的战争阻止了我称霸赌界的进军脚步，这才让无能之辈们在这个领域的巅峰上呆的太久了！那么，今天晚上，就是王者归来的传说般开篇！”
　　圣龙萝莉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确定陆希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先是怔了半分钟，接着便露出了那种兴致勃勃的笑容，就仿佛是看到了让她非常感兴趣的大玩具似的。这种表情，当初在幽暗地域初次见面的时候便已经见过一次了。
　　“虽然不知道你这种毫无根据的自信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但圣龙的直觉却忽然告诉我，这家名字让我相当不爽的赌场，今天晚上真的会摊上大事了呢！”
　　“所以，有闲钱的话可千万不能放过，这种能大捞一票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哦。”晶莹剔透的水晶筹码在陆希的手指缝中转了一下，就仿佛变魔术似的。
　　两大两小四位绝顶的美人（包括我们的主角在内）联袂行动的时候，即便是在这土豪运气的七海龙宫三楼，其实也还是相当显眼的。只要审美观在正常范畴之内，无论是男是女，无论是人类还是别的种族，都愿意在这种颜值、举止和气质都在巅峰的美人身上多停留一下。所谓“美得如同画一般”的人物，其实就指的是这种存在了。
　　这些目光中有欣赏，有好奇，好猜测，当然也有隐藏得很好的的邪淫和欲望，当然，还有那完全无法隐藏的惊艳。不过，在一个小时之后，所有的目光却都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到了最后，甚至隐隐约约有了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敬服。
　　美人常有，组团的美人也常有，但是，在一个小时之内便扫走了将近100万贝克的美人，就真的不常有了。
　　陆希并没有只玩一种花样。他往往会在一张桌子上玩个十几分钟，玩到周围不敢再有人和他对赌，顺便还将对面的荷官赢得脸色发青，准备请“技术总监”的时候，便起身换地方。等到他换了第四张桌子的时候，每走到哪里，身后便总是有一大群虽然衣冠楚楚，但脸上却挂着各种叹为观止高山仰止表情的围观群众跟在身后。
　　陆希仅仅只花了一个小时不到，便已经收获了一大群将他视作赌神的脑残粉。
　　同样变成了陆希脑残粉的还有罗莎莉和科蕾赛尔两只萝莉，她们一人抱着一个打托盘跟在陆希身后，上面已经摆满了面额最高的金筹码和水晶筹码。这两只已经完全被陆希神挡杀神佛挡屠佛的战斗力折服得快要献出膝盖了。当然，因为陆希表示无论今天晚上赢多少都会分她们一半，于是两只论年纪可以当在场所有祖奶奶，论实力能单手拆掉赌场的人外萝莉便心甘情愿地扮演了跟在陆希身后捧托盘的花盆角色，倒是给陆希更增加了几分压迫性的气场。
　　等到这里的所有人达勒斯特家族的下代继承人，休伦大少爷终于忙完了自己的事情，下到三楼的时候，也顿时感受到了这种妖气满满的诡异气氛。
　　“发生了什么事？”他随便拦住了一个赌场内部的巡视人员，蹙着眉头问道。
　　“那个，少主人，有个客人，今天晚上已经赢了100万贝克了……而且，看样子还听不下来。”比休伦大少爷看上去至少半个头的魁梧大汉却仿佛是被猎食者盯上的食草动物，小心翼翼地诺诺开口，连粗气都不敢喘一下。
　　“是高手吗？还是单纯的运气好？我们不是早就有非常完整的方案了吗？”他的声音冷了下来，琢磨赌场的管理人员是不是应该换一个了。周围的气场仿佛也随着他的声音慢慢地阴沉了下来，压抑得可怖。
　　“可是，可是，少主人，那个客人，嗯，是，是您请来的啊！”
　　赌场不可能永远都只进不出，否则后台再大也迟早得关门，但这种能直接扫走百万计巨款的例子当然也不多见。遇到了这种情况，合格的赌场当然也有专门的应对措施。首先，他们会判断对方的跟脚。
　　若单纯只是一个鸿运当头的普通人，赌场方面要么会想办法用“委婉而亲切”的方式提醒对方见好就收，要么则会排出赌术和千术高手上台。反正真的是普通人，估计连最简单的千术也无法识破。运气毕竟是玄学，阻止不了对方压倒性的技术，当然也无法阻止别人作弊。
　　若来的是一个赌技高手的话，这也要看情况而定，大多数情况下会让赌场供奉的高手，也就是所谓的“技术总监”们出场——当然，这个职位的称呼是陆希家乡那些现代赌场里用的，在这里可能还没有；“总监”们毕竟拥有主场优势，赢得可能性极大。可若是对方不上路，捞够了钱便闪人，亦或是赌术高到连供奉的高手们都挡不住的话，便会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采取一些强制手段了……
　　总之，我们都必须明白，无论在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世界，开赌场的就绝不可能是善茬。普通人，无论你是纯粹的普通人还是拥有一些赌技千术的普通人，在赌场想要赚一笔小钱乐乐当然是没关系，但若是想要发家致富，更大的可能性是把自己的性命都赔进去。
　　当然，这中间还有一种最特殊的情况：对方是赌技高手，而且来头很大，大到赌场根本不敢用任何的强制“特殊手段”。若“技术总监”们能凭真本事让对方见好就收也没问题，但偏偏赌场花了大钱养着的供奉却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对方轰杀得七零八落。
　　这种情况当然已经不属于经营范畴，而是更高层的外交领域了，当然便只能请更上层能做决定的大人物们亲自出马。
　　显然，在赌场管理人员眼中，正在大杀四方的陆希便是最后一种这最少见的类型，而休伦大少爷便是能做决定的大人物。
　　达勒斯特家的公子哥微微一怔，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种仿佛毒蛇一般的压迫感随即就这么慢慢地消减了下来：“他在哪里？我是说，我的客人。”
　　“正在和诺曼先生下精灵棋呢……他把之前赢得100多万贝克又全部都压上去了！”说到这里，这身材魁梧的大汉也忍不住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手帕擦了擦汗，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少主人，我在七海龙宫干了快三年了，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班赌法呢。”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资格到第四层的包间服务呢。休伦·达勒斯特瞥了一眼对方，双眼微微地眯着，却仿佛正在寻找猎物的猎食者。他很快便找到了目的地，因为一大群衣冠楚楚的“上等人”，像一群看热闹的街头小市民般的围在那里，这实在是太显眼了。


第九百二十四章 朋友栏满员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休伦·达勒斯特很难想象视线中的那个满脸焦躁颓败人会是自己记忆之中的那位谢拉德·诺曼。
　　他应该是不会记错的。自己每年花上两万多米拉外加上分红请来的那个人，应该是全世界最著名的精灵棋大师美赛尼斯·蓝杉的弟子之一，出师之后，来涅奥思菲亚开了一家精灵棋的培训班，专门教习豪门子弟这项高雅的游戏，他本人也便成了许多达官贵人家里的座上宾。若是正常地发展下去，他或许还能成为了一介棋坛宗师。可惜，此人的棋艺虽高，为人却相当地不定性，为了捞快钱，拿着一副棋盘几乎横扫了整个涅奥思菲亚的地下赌棋场，后来得罪了黑道上某位大人物，跑到自己这里寻求庇护，便这样成了七海龙宫的供奉高手之一，专门就是负责精灵棋赌局的管理。
　　在休伦大少爷的映像中，这个“技术总监”的人品虽然算不上太好，也谈不上什么高手气度，但棋艺上的能力是相当出众的，至少自己还没有见过比他更强的存在，自己这个业余高手在对方面前甚至还撑不过十分钟。另外一方面，正规比赛中的精灵棋，和赌场中的并不是完全一样，前者可以看做是有四层棋盘的象棋，后者却切入了一定的随机因素，号称是为了更加形象地模拟真是的世界和战场。比如会有随机乱入的棋子啊，会出现模拟自然灾害的骰子等等。
　　然而，赌场毕竟是本方的主场，而所谓的“随机因素”也必然会一点一滴，潜移默化地将局势导向偏向自己的一方。
　　如果真要用战场来比喻，身为赌场“技术总监”的诺曼，已经占据了天时地利，就算是面对他的授业恩师，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可即便是这样，他却依旧被对手完全逼到了绝路上……而且，那种仿佛正在怀疑自己三观和人生的绝望表情，看样子，输得应该是全无还手之力。
　　“你太过于计较一子一路的胜负了。虽然象棋比不上黑白纵横，格局无限的围棋，但这里是四个棋盘，那么多算路，终究是格局已成，便已经不仅仅是战术上的角逐了。”他的对手轻描淡写地将棋盘上最普通的棋子——“轻步兵”推到了诺曼的“君王”身旁，完成了最后的必杀，接着才直视着对方，用居高临下的口吻道：“瞧瞧你刚才吧，吃了我一两个子，便志得意满趾高气扬，就差吹点小曲欢庆胜利了，却从未考虑过我是否有什么变招。”
　　“可是，你……我……”
　　陆希用淡漠的语气打断了对方：“你的格局已成，在这个游戏上，永远不可能有更大的进步。”
　　这句话其实相当地伤人，直接就把人家的生存意义都否定了。于是乎，这位精灵高手的精神，就这样仿佛以肉眼都可以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去。
　　理论上，以陆希平时的做派，赢了便是赢了，当然还不至于再往人家心口上插两刀，只可惜这家伙从刚才就用毫不掩饰的邪淫目光在自己和疾风的身上扫过，就仿佛是被一只癞蛤蟆盯上了一样，虽然并不会有什么实际上的损失，但依旧是让自己相当地不爽。于是乎，他决定了，不但要赢，而且还要赢得他以后看到自己就打哆嗦……
　　“所以你啊，用控心术来对付这么一个普通人，也不嫌跌份。”疾风道：“虽然这位也不是什么坏人啦，但你直接把他剃了个光头，他从此以后会不会再也拿不起棋子呢。”
　　“无所谓啦，把棋子当赌具的人肯定不会是真的爱棋之人，少一个赌客，也不会影响这门有趣棋道的未来发展的。”
　　“你好像也把它拿来做赌具了吧？”
　　“是啊，所以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棋道中人呢。虽然论棋艺咱也有横扫天下无敌手的信心。”有作弊器，装起逼来的感觉果然是太酸爽了。
　　这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而且陆希也在那群赌场巡视人员中发现一些很有感知能力和精神力的高手——至少和普通人相比，绝对是高手。他此时的魔法造诣已入化境，却也不敢保证大规模的魔法操作不会被人发现端倪。更何况，被控心了的人，其本人行为举止都和往日有极大区别，很容易被人发现微妙之处。
　　不过，若是将控心术的术士结构拉长，并且加上一点点更加细微的魔力操作，其元素波动就会降到几乎微不可闻的地步，那就不是普通范畴的高手能够察觉了。这样的拉长版控心术当然无法直接掌控人的心灵，却能潜移默化，润物无声地将一些心理暗示慢慢地传递给对方。
　　陆希当然不会控制对方故意下臭棋输给自己，这样粗暴简单的手段很容易引起围观人的怀疑，却会通过精神暗示麻痹其大局观和判断力，同时再时不时地撩拨一下其耐心。如此一来，对方会肯定会心浮气躁起来，棋路当然会往横冲直撞，猪突狼奔的鲁莽型发展，然后莫名地就进了自己的陷阱。只懂点棋的围观群众根本不会发现奇怪之处，只会为这位诺曼先生的战斗力而惊叹，可同样也为自己的“大局观”和“战略意识”而五体投地。就算是熟悉对面这家伙棋路的熟人，最多也觉得这家伙今天玩得太脱了一点。
　　不管怎么说，七海龙宫中负责赌棋这一块的“技术总监”，就这样被陆希打得稀里哗啦。他压下的100万贝克的赌金瞬间翻了一番。若果再加上一些外围的临时赌局，仅仅只是这一局棋，七海龙宫的损失就接近了200万贝克。
　　就算是以这家世界第一赌场的流水，这也不是一个可以忽略的数字了。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陆希站起了身，拍了拍手，直接将手指指向了旁边的花牌桌，淡淡地道：“然后，是那边了吧？依然是全部押，一局定胜负。”
　　已经完全沦为了陆希脑残粉的围观群众又一次发出了一声惊呼，而两只人外萝莉则面面相觑，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闪闪发光的金币味。至于最会做人的疾风则从桌子上捡起了一个水晶筹码，丢给了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三楼的大家，每人一杯好酒，感谢大家对陆希·贝伦卡斯特的支持！”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并且还回过头来，冲着大家露出了典雅温润亲和力十足的圣母笑，于是又引来了一阵欢呼和掌声——三楼的大部分酒水点心和夜宵几乎都是免费使用的，但还是有一些美酒和特质饮料需要花钱来买。疾风的这份礼当然算不得贵重，却恰如其分地讨好了在场所有的来宾，大家的距离也顿时拉近了不少。这些人虽然都是土豪，但或多或少都在七海龙宫输过钱，其实内心深处是很希望看到这家大赌场倒点霉的。
　　不知不觉中，在众人的心目中，陆希已经成了替他们出气报仇的“自己人”，堪称“正义的使者”。
　　而另外一边，两只萝莉已经将大把的筹码抱到了花牌桌上，哗啦啦地扔了上去，光这声音就能散发出让周围人心颤的壕气。她们很享受这种过程，只感觉金币的华贵气息就这样从这些水晶筹码上传到了体内，然后扩散到了五脏六腑奇经八脉，浑身上下顿时都充满了力量。萝莉们表示这其实是件美事，压根就不需要赌场的工作人员来帮自己那么地多此一举。
　　“那么，我们开始吧。”陆希脸上洋溢着魅力值和亲和力都达到了满分的笑容，淡然地在花牌桌面前面前坐定，双手托在了鼻梁上，摆出了某司令的经典造型。他用这个动作遮住了自己的笑容，双目的视线仿佛已经凝结成了无坚不摧的利剑，直指向了对面的荷官。
　　这个时候，普通的荷官自然已经换成了技术总监，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经验丰富，平日蛮面对过的客人，也有不少惹不起需要小心伺候着的大人物，既有身份太高的达官贵人，也有拳头太大的超凡实力者。他本来以为，自己在面对任何客人的时候，已经都能完全保持冷静和可观了。可是，当他接触着陆希的眼神时，却也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顿时觉得自己仿佛是个被大型猎食者盯上的兔子似的，整个人的心都拔凉拔凉了起来。
　　等到他数秒后终于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后背上已经多了一层非常细密的冷汗，贴身的衣物也早已经湿透了。
　　这特么怎么可能是个普通客人的眼神啊！如果这还不是上门来砸场子，我就当场把面前这张桌子吃下去啊！而且还是那种又有身份又有实力还特么是赌技高手的最难对付的类型啊！我在这里干了将近十年，就特么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对手啊！咱们的店今天摊上大事了，今天终于摊上大事了！
　　荷官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对面的客人却已经用手指轻轻地敲了一下：“还不开始发牌吗？荷官先生？”
　　在其他人眼中，陆希仅仅只不过是轻轻敲一下桌子提醒大家，但在对面的荷官眼中，却仿佛是一声平地惊雷在耳畔便骤然炸开。他没有当场跳起来便已经是非常冷静乘坐的表现了。可饶是如此，他也依旧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看向陆希的表情已经多了一丝明显的惊惧，一瞬间几乎是战意全无。那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明显挣扎以及绝望，便是连赌场上的菜鸟都能看的一清二楚了。
　　周围的人摇了摇头，觉得这场赌局，即便是还没有开始，结局便已经决定了。
　　“抱歉，让您看笑话了。”也算是在赌局上身经百战的荷官先生咬了咬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默默地坐下，开始发牌。
　　“这种花牌，如果只是对赌是很没意思的，至少得要三方才足够有趣啊！”陆希的身后多了一个声音。他用眼角的余光微微瞟了一瞟，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个达勒斯特家族的公子哥，休伦·达勒斯特先生。
　　“以您的身份，大师，不应该在这里戏弄我的手下人。”他坐在桌子的另外一边，隐隐约约地和陆希形成了一个对峙的形式，可即便如此，他的脸上却依旧洋溢着非常友善而充满诚意的笑容，就好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说话似的，完全不像是刚刚得知赌场已经损失了两百多万贝克时的表情。他的手指同样嗑了嗑桌子，示意对面的荷官发牌。
　　看上去应该已经人过中年的荷官，看到不过二十出头的休伦大少爷出现，就仿佛是找到了亲生父母的流浪儿似的，明明在一秒钟之前还处于完全的萎靡状态，现在或许是因为多了一两分安全感，顿时又恢复了几分精神。
　　“我还以为您还需要忙碌多一会呢，便自己找地方打发了一下时间而已。”陆希笑道：“只可惜赌局惑人今日方知，我年纪轻轻受不得诱惑，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已经玩到这个地步了。不过……赌局之上无父母，您既然邀我来，应该便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吧？”
　　“只要是让您尽兴，区区数百万贝克，最多不过是一点点见面礼而已。”休伦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好不容易才没有失态：“不过，看到您在鄙人的赌场里威风凛凛所向披靡的手段，便连我自己都有些手痒了，不如也让我来上一局，如何？”
　　“记得花牌的规则，若是平手，庄家是可以通吃的？”
　　“可同样的，若您能拿到最大的牌，庄家也是要翻倍赔的。”言外之意，虽然你局面不利，但是赌金却有一次性翻四倍的可能性。
　　荷官先生冲着休伦使了一个隐蔽的眼色，开始发牌了。他的动作显得非常洗练、沉稳而准确，甚至带着一种韵律十足的美妙节奏感，一看就是老手中的老手。
　　“他们一定有作弊的手段。”疾风道。
　　“左右也不过是一些暗号和手指上的小花火而已，或者说，这桌台上再有一些没意思的小机关？”科蕾赛尔说。
　　“要不要看看，我可以再放一两只小虫子进去，不会有人发现的。”罗莎莉笑道。
　　“用不着，我们都是顶尖高手，生死一瞬的战斗经历得岂是一次两次？又岂能看不过一些小机关和障眼法？他们知道我们的身份，不会傻乎乎地用这些小把戏自取其辱的。”陆希笑道：“这位公子哥对自己的赌技很有信心，并且相信，在同样为高手的荷官配合之下，赢面应该在七成以上，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嗯，七成吗？如果此人的决断力在常人平均线以上的话，倒是完全会搏上一把。可是，若是输了的话……”疾风有些迟疑。
　　“输了的话，我们可以带走500万贝克的巨款，然而今晚也到此为止了。在这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达勒斯特家族的未来家长亲自下场输给了我，可以说是给足了我面子。若我在不依不饶下去，失礼的人就成我了。事情传出去，很容易让七海之都的土霸王们同仇敌忾，于大局不利。达勒斯特家虽然是做黑社会生意出生，但也并不是没有朋友。”陆希在心中笑道：“至于区区500万贝克……在旁人看来，这就是他们送给我的赔款，这笔钱这对达勒斯特家族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可若我们真的拿钱走人，也相当于是向全涅奥思菲亚表明，我们停战并且修好了。之后的导力生意，他们也完全可以堂而皇之地上门来谈分蛋糕。如果是你，这么划得来的生意你做不做？”
　　“……嘿，所以我真不算太优秀的生意人呢。如果是陆希，一亿五千万的赔款，可能一年就还清了吧？”
　　“如果是我，一亿五千万现在已经变成十五亿了。”
　　这句“反常识”的话说得一大两小三位美少女都忍不住面面相觑，然而，还没有等她们再问上两句，陆希却仿佛一个急不可待的愣头青似的，已经直接掀开了自己的底牌。
　　黑玫瑰外加从1到7的组合，等同于扑克中的黑桃同花，这已经是花牌中最大的组合了。
　　“哇哦……”围观众人们又一次惊呼了起来。这种花色出现在牌局中，本身便已经是个传奇了，更何况其背景是数百万贝克的巨款。
　　“是出千吗？”休伦用隐蔽的眼神询问了一下自己的“技术总监”，却换来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在说“没出千”，还是说“出了我发现不了”。
　　他定了定神，叹了口气，脸上又一次换上了亲切的笑容：“恭喜您了，大师，看样子，您迟早会在赌局中创下比战场上更让人敬仰的威名啊！”
　　他的笑容是如此的爽朗诚心，如此地潇洒释然，仿佛那即将支付的数百万巨款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他似的。这种做派被周围的人看进去，都不由自主地会叫一声好，暗叹果然是达勒斯特家族的未来栋梁，光是这份蓬勃大气，就堪称年轻人中的佼佼者。
　　然而，陆希却施施然地站起了身，咧开了嘴，露出了一口仿佛白玉似的牙齿。和对方那矜持而沉重，很有大家公子哥式样的标准商务用表情相比，陆希的笑脸却显得阳光灿烂，明媚动人。
　　他亲密地拍了拍休伦大少爷的肩膀，就仿佛双手真的是多年的好友似的：“所以啊，本来便是玩玩而已，您又何必那么客气呢。其实啊，这500万我并不准备拿走，真的……别忘了，最开始的赌资还都是您借我的呢。”
　　达勒斯特家的大公子明显是没有遇到过这么不按理出牌的人，顿时当场便呆滞了。
　　“所以啊，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赌钱的时候可不能借钱，否则赢了到底算谁的？咱们都是大人物，要玩也用自己的钱嘛。”他顺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海洋信用金库的本票，扔给了旁边一个侍者：“去，换成筹码！今晚的盛会，才刚开始呢！”
　　“一，一千万贝克……”那位侍者觉得腿已经开始打哆嗦了。要知道，刚才这位客人将五万变成五百万，也仅仅只花了一个小时。而现在，当他手里有了一千万本金的时候呢……
　　“我以为您足够聪明……”达勒斯特家的未来家长终于从短暂的懵逼中恢复了过来，他依旧保持着脸上不动的笑容，但却压低了音量，用只有他和陆希两人的声音低语着，语气变得无比森然：“达勒斯特家族在涅奥思菲亚纵横排阖百年，而您看到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您本来可以选择和我们做朋友的！”
　　“对啊，可是在我刚来的时候，你们并没有准备选择做朋友，而现在，我的朋友栏已经满额了。”陆希耸了耸肩，同样也压低了声音：“听说涅奥思菲亚前几届赌王大赛的冠军，有三人在你们七海龙宫里效力？赶紧让他们出来吧，我真的很赶时间呢。”


第九百二十五章 在座的诸位都是垃圾
　　当一千万贝克真的换成了一大排水晶筹码在桌子上堆积如山的时候，在看看那位涅奥思菲亚赫赫有名的公子哥休伦·达勒斯特再也无法保持云淡风轻假笑的表情，在场的观众们才真的意识到：这一次的赌局，可能真的会成为一次大事件的开端。
　　然而，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大事件，会不会对他们未来的生活有影响，这根本就不是大多数人会关系你的目标。他们马上就会用自己的双眼见证一次传奇般的赌局，其过程将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成为最好的谈资和装逼用素材，只要明白这一点就足够了。实际上，我们必须知道，看热闹不嫌事大是绝大多数愚蠢的人类都具备的问题，就算是拥有资产和社会声望的土豪们也不例外。
　　或者说，正因为是土豪，他们更希望看到比自己更大牌的土豪互撕的场景，最好撕到天崩地裂海枯石烂。无论哪一方输了，都可以极大的满足他们某种的阴暗心理。
　　陆希·贝伦卡斯特是什么人，在场的绝大多数人是不认识的。不过，以他的颜值气度，再加上今晚上花了一个小时就将赌资翻了一百倍的神迹，已经足够所有人将他的样貌身形，乃至于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记在心里了。而当他把一千万贝克的现金直接掏出来的时候，哪怕是不算休伦大少爷从头到尾表现出来的客气和忌惮，就凭这扔钱砸脸的行为，也足够表明其贵不可言的来头和身份。
　　至于休伦·达勒斯特，这位主儿在涅奥思菲亚可是名人。他挥金如土，热衷于追逐醇酒、美人以及顶级的奢侈品，看上去似乎满身都是纨绔习气，但同样也心狠手辣杀伐果断，年纪轻轻便以及介入了许多家族生意的管理，甚至包括家族最重要的“龙兴之地”——这座“七海龙宫”度假村，绝对是涅奥思菲亚财阀领袖年轻子弟中最出色的一位。
　　这样两个人，以及他们身后所代表的势力或许就会以这场赌局会起点全面开战，见证这样的传奇大戏的开幕，这难道不是命运赋予他们的使命吗？
　　于是乎，当这帮人的意见几乎具象成了肉眼都可见的压力时，达勒斯特家族的下一代大家长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若陆希真的拿了钱以后还要将赌局继续下去，他还可以表现出了一个高姿态，各种推脱各种认怂，在旁人看来自然是对方不依不饶赶尽杀绝了，而他本人的认怂却可以被理解成是一种能屈能伸的大丈夫本色；然而，对方却完全不按理出牌，找了一个谁都无法挑理却又总觉得哪里不对的理由，当场便将赢的钱直接退了回来，然后又真金白银地将钱掏出来打脸。
　　这个时候，他若是在逃，那就真的成认怂了。别人会盛传他七海龙宫和达勒斯特家只能赢不能输，世界第一大赌场的权威将受到巨大影响，家族的威望也会受到重大打击，尤其是人家在昨天晚上刚刚将自己三个外围组织全灭的情况下……达勒斯特家族起家与黑道，现在的基本盘也依旧是黑道，其表面上光鲜亮丽本来就建立在阴暗肮脏的地基上。若威望受到了影响，想要冲出来趁机上位的敌人是要多少有多少，包括很多现在看上去非常恭顺的旗下势力和组织。
　　为今之计，只能以最雷霆万钧的手段，一举打垮对方了吧？
　　休伦大少爷还是很有远远超出年轻人的城府的，虽然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但嘴上还依旧叹息着，一副亲者痛仇者快的悲痛表情：“无论这一场是输是赢，达勒斯特家族将和您不死不休！这真的是您想要的吗？陆希大师！”
　　“我想要的，您真的给不起。休伦先生。”陆希耸了耸肩：“记得您这里有专门的比赛厅，座椅很舒服，而且还有专门给见证人、裁判和观众准备的客席呢。听说那里诞生过好几位赌王，我可真的很想见识见识。”
　　“会让您见识到的，只希望那不会成为您的伤心地就可以了。”他带着笑，却用阴狠的表情冷冷地道，然后站起了身，扬长而去。
　　“这可是我目前能够调动的所有流动资金了。如果你真的输了，我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疾风望着对方气急败坏的背影，忽然幽幽地道。
　　“我也把自己所有的流动资金都拿出来了啊！”陆希笑道：“而且，就算是今天输了一个干净，咱们的钱顶多也过两天就会回来，压力其实是在他们那一边的。说不定还能解锁一点什么成就呢。”
　　疾风瞥了陆希一眼，确实感觉不到对方任何紧张的情绪。她并没有觉得意外。像他们这种在最险恶的生死战场上杀了个进进出出的人来说，像这种以金钱为赌注的舞台，看上去倒是光鲜亮丽，但终究不过是过家家一般。
　　“涅奥思菲亚的这几家著名的大型赌场联合举办了所谓的世界赌王大赛，其实说白了就是赌场们为自己挑选赌技和千术高手的自娱自乐活动罢了，结果还真的吸引了不少观众，成了一次七海之都的盛会之一呢。嗯，到目前为止已经举办过十次了。因为奖金很高，而且从此以后还能端上大人物给的金饭碗，而且还能成为很有江湖地位的名人，也确实吸引了不少在地下赌场和黑道中混饭吃的‘高手’。”萝莉龙冷笑了一声：“然而，那些所谓的‘赌王’我大多数都见过，其实也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能在这么多赌技高手中脱颖而出的，再不济也还是有点真本事吧。”疾风倒不是要和科蕾赛尔小姐抬杠，只是单纯不希望陆希因此轻敌而已。
　　“连我那个不着调的老爸都当过一届赌王呢。而且我看得出来，他只用了一两成的本事就压倒性地获得了胜利！”科蕾赛尔道。
　　卧槽，突然觉得这个例子好有说服力的说。
　　“我曾经也在地下赌场中混过一段时间，三五年时间便赚够了一百年的开销。如果要是我也去参加这种比赛，说不定也能混上一个女赌王的名头吧。”合法萝莉小姐幽幽地道。说实话，以她的赌技和决断，这话还真的有道理——当然，前提是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她只有陆希在场的时候赌运才那么差。
　　“像我们这样的存在，无论是精神力、记忆力、计算力以及意志力都远在凡人之上，甚至就算是凭气势都能够轻而易举地压倒他们，如果真的再花一点时间研习赌术和一些小技巧，那便是天生的赌坛圣手。更重要的是，你这个家伙人缘一向很不错，按照古典一点说法，就是蒙众神洪恩得诸神眷顾，运气应该也很不错。有这么多优势在，你便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科蕾赛尔小姐想了一想，又道：“当然了，只要你别得意忘形闷头蛮干，输得可能性并不大。”
　　就像是那种黑暗BOSS组织，在十六将之上往往还有八金刚四天王御三家双壁等等这样的设定，七海龙宫作为世界上最大型的赌场，在那些坐镇于外围赌局的“技术总监”之外，还有着所谓的“供奉高手”，等闲并不会出手，专门负责对付的就是陆希这种上门砸场子的敌对高手。
　　杰斯特·柯克，惠勒曼·灰雾，以及阿尔达·佩里克便是七海龙宫的供奉。他们一个是人类，一个是卓尔半精灵，最后一个则是半身人，分别都拿过一次赌王大赛的冠军，因此才被达勒斯特家族高薪聘请了回来。
　　能够当赌王的果然都不是普通人，陆希扫了一眼这几位，虽然职业都是“平民”，但在智力、精神力和感知上都有异于常人的数据，灵巧方面的能力也不弱——话说，这方面能力那么卓略是为了出千的时候方便吗？
　　当陆希走入这座贵宾厅的时候，顿时感受到了周围一阵沸腾的掌声和欢呼声。这种场面他已经并非第一次经历了，却依然觉得甚为愉快。
　　“赌王们”则坐在原地，或闭目养神，或双目如电，或点头示意。可陆希能感觉得到，面对自己的时候，他们的内心其实是相当紧张的。
　　“你看，我就说过了吧？压力其实是在对方那一边的。”陆希在心里对疾风道。
　　“好好好，就等着等你大杀四方了。你在这里逗别人玩，我却必须要做好其余的安排，免得被人家时候赖账呢。”
　　“嗯，正是因为有了疾风这样的贤内助，我才可以安心地在外面装逼呢。”
　　“你啊……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么见缝插针地说甜言蜜语了呢？”
　　“是啊，这里可是还有未成年人的。这么旁若无人的秀大人式的恩爱就不担心对我的成长带来不必要的困扰和烦恼吗？”
　　或许是看到陆希落座之后迟迟没有反应，负责裁判和发牌的荷官终于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嗯，大师，您刚才已经和人做过几局了，而且现在已经快到凌晨了，要不要休息一下，用一点宵夜……”
　　“不必了，不过是小玩玩而已。早点搞定早点收工，我也正好能挤出一点时间带着姑娘们去尝尝涅奥思菲亚著名的海鲜夜市烧烤。而且，我也不希望耽误大家太大的时间。”陆希耸了耸肩，仿佛一点都没在意他说出的话引发了周围何等的侧目和哗然。
　　在场的人有不少都是本地土豪，咬着牙挤一挤，也并不是拿不出1000万上下的资产出来。可是，要拿着1000万现金直接拍在桌子上开赌，怕是便没人有这样的气魄了。更何况，在对方的口中这还只是“小玩玩”，而且看他那云淡风轻甚至有些无聊的样子，这看上去还真的不像是在虚张声势。
　　难道，他真的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三位赌王大赛的冠军吗？
　　“那不过是民间自娱自乐的地方赛事冠军而已，在真正的高手眼力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产物。”陆希淡淡地道：“我已经说过了，我非常赶时间，你们三个一起来就是了。”
　　在言语中加入一点点言灵术的效果真的很好，三位“赌王”果然是很喜闻乐见地愤怒了。
　　“警告，贝伦卡斯特大师！在赌局中，请不要使用魔法能力干扰对手的判断！现在赌局还没有开始，若等会您再犯，我们会直接判定您输了。”
　　哦呀？居然能察觉得到我的魔法波动，这倒是有点意思了。陆希的视线移向了声音的方向，然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排三位穿着白银镶金线的法袍，做神官打扮的人。
　　他们的法袍的颜色和造型都太过于华丽，第一眼见到的人都会感受到豪气外露的沉重冲打击。好在这几人的气质也很道貌岸然，虽然穿的那么华丽，却也没有暴发户般的浅薄和低俗，却给人一种雍容华贵的感觉。
　　“贸易女神渥金的祭司？而且至少还有一位主教级的神官，他们为什么在这里？”
　　“这么大手笔的赌局，而且又是在人家的主场，应该得有第三方在场做公正和裁判的。而涉及到金钱，由有什么能比这帮死要钱的神棍更贴切的呢？”疾风在心里笑道：“而且渥金的主神殿在二百年前就转移到涅奥思菲亚来了，毕竟这里才是世界财富之都嘛。另外，高阶神官们在场还有一个好处，能监视实力者们在赌局中用超凡实力来作弊，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保证公平。”
　　当然，若是真的能在这几位高阶神官的监视之下使用魔法作弊，非传奇级的施法者不可。可这种已经几乎可以被视为“现世神”的大能，要真的没脸没臊地跑来和凡人赌博骗钱，那你也真的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不，我只是在想，这赌局开场到现在准备时间也就不过一个小时不到的样子，他们就能从圣堂赶过来。看起来，渥金姐姐的神官们还真是挺闲的。”
　　“反是和财富与大宗交易有关的事情都是渥金神官的本职工作，人家当然会上心了。别忘了，圣穆兰银行的大股东就是渥金神殿呢。”
　　“那么，既然您要赶时间，那么就以星牌来决胜负吧。每一人的总共赌金将是1000万贝克，每一注为50万。一方手中的赌金输完，将自动淘汰。当然……”坐在中间的神官一边解释着规则，一边深深地看了陆希一眼：“您明白吧？”
　　意思就是，陆希的1000万若是最先输完，这场赌局也相当于是结束了。
　　星牌毕竟是这个世界上最普遍的一种游艺方式，便是最底层的普通劳动人民都会玩上几手。除了能2对2，3对3，4对4的配对PK以外，还能进行所谓的列国混战。然而，虽说是混战，另外三个对手毕竟是一伙的，完全可以想办法相互给别人做牌，只要保证每一局是陆希输得最多就是了——这是规则所允许的。其他人就算明知道不公平也无话可说，毕竟“你们三个一起来”却是陆希的原话。
　　“再发牌之前，再次提醒一下大家，不允许用任何魔法来作弊。若是发现，我们将自动判输，所剩下的筹码也将平均分配给另外三家。”在荷官准备发牌之前，那位神官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一听这话就是说给陆希听的：“若是没有问题，我们这就开始吧。”
　　“从来就没有问题。”陆希笑着道：“要对付他们，还不需要我用魔法来出千。那么，就辛苦您们了。”他给神官裁判们奉送了一个迷人的治愈系笑容，接着又用挑衅的目光看了看一旁贵宾席上坐着的休伦大少爷，最后再向观众席的围观群众抛了一个飞吻，引得了更激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之后，这才慢吞吞扫了一眼这三位神态各异表情纠结的“赌王”们，不由得叹了口气。
　　“抱歉，我并不是在针对你们，我的意思是说，在座的每一位，都是垃圾！”
　　向女神起誓，他这一次真的没有用魔法。只不过，在11级神级名口才的加成下，这句话的嘲讽力已经突破天际了，即便是那种心若止水的禅门法师都忍不了吧。于是，陆希便喜闻乐见地看到自己的“赌王”对手们一个个都要快喷出火来的眼神。
　　纯粹的赌技不比你们差，计算力、记忆力、精神力和意志力也都远超你们的极限，甚至连运气都比你们好。而被本主角略施小计，你们便一个个都被撩拨得连平常心都失去了……这尼玛也实在是太天然了。那么，你们还凭什么赢呢？
　　一个小时以前，当陆希把五万筹码翻了一百倍的时候，便已经得到了支线任务“赌后”完成的提示音。
　　（系统：在七海龙宫赚取5000金币以上，赌后完成度3/3，奖励经验值1500。支线任务“赌后”完成，获得经验值3000，奖励称号“赌后”）。
　　（赌后：在任何赌博性质的行为中，获得玄学增幅，大成功可能性+25%，对手被厄运附体，拿到烂牌可能性+25%。）
　　（系统：注意，以上的一切都只是玄学，完全没有正经的科学统计数据来论证，请千万不要太过于轻信，否则一切后果由宿主自行承担。）
　　总之，哪怕是不怎么靠谱的玄学，陆希也可以肯定自己的运气一定是比对方这三位要好得多。若是那种一两局定胜负的比赛中，对方还有可能偶尔人品爆发一次来个通杀，但这种长时间赛事中，自己却完全可以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他拿起了发到自己手里的第一张牌，看到了“天神”的符文，忍不住便扬了扬眉毛还吹了一个口哨。他压根便不准备掩饰自己得到好牌的样子，一切都是为了给对手制造出更大的心理压力。
　　果然，虽然这三位“赌王”先生的表情保持得很淡定，但眼神中闪过了疑虑和忧惧，又怎么可能瞒得过本主角这位双目如电的黄金10阶大法师呢？


第九百二十六章 玄发墨瞳的“赌后”传说
　　不知不觉中，就又一次到手三千万贝克了？而且是真金白银的现金，而这也不过是仅仅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呢。呵，一旦进入了这个世界，还真的一切都觉得挺不真实的。
　　陆希扫视了一下四周，惊叹、佩服乃至于敬仰的观众们，他们的欢呼和掌声仿佛交汇成了一股喧闹华彩的乐章，却是在另外一个世界响起似的。自己就仿佛和他们隔了一个屏幕，虽然甚至能看清楚每一个人的表情，感受到每一个人此时此刻对自己的五体投地，却依旧缺乏真实的冲击感。
　　……果然，当本人到了今时今日的境界上，眼看这道之大门真理之侧传奇领域就在自己眼前的时候，这些普通凡人们的顶礼膜拜，已经让我完全波澜不惊了。
　　陆希觉得这是一个很不好的苗头。当一个人越来越将普通的芸芸众生劳苦大众看做是“凡人”，看做是和自己不同物种的低等生物，那么他离真正的傲天病也就不远了。这样的人，即便是雄才大略杀伐果断，也迟早会落得众叛亲离生死道消的下场。而真正的成功者，无论是想要当一个成功的反动统治者还是一个名垂青史的救国救民大英雄，都绝不能把自己当成是人外之“神”。
　　嗯，这个时候果然就需要三观端正的小伙伴们给我一记中二修正掌了吧？
　　“陆希啊，你明明心里面已经美得快要七窍通泰了，你就别再伴着一张脸装酷了。赶紧给他们致命一击吧。不是说好了要去海鲜市场吃宵夜吗？”
　　看到了吧？决定命运的不仅仅是性格，还有你的身边人。如果有了这么体贴入微的女朋友，能够时时刻刻修正自己的精神结构，你就算是真得了中二病，也绝不可能无可救药。
　　陆希一边哼着不着调的小曲，用慢条斯理的动作翻开了自己的底牌，又是两张“天神”，从已经出过的牌来计算，对方是不可能再凑到比这更大的牌面了。他释然地吐了口气，抬起头，看到最后一个对手，那个叫，嗯，叫什么来着？总之就是那个胖乎乎的半身人“赌王”，就仿佛是被泄了气的皮球般，整个人都瞬间瘪了回去。
　　至于其他的，那个人类早在前两局便输光了自己所有的筹码，整个人的世界观都仿佛崩溃了，踉踉跄跄地几乎无法走路，是被两个人搀扶着下去的。而那个卓尔的半精灵，在上一局拿到了一手好牌满心希望以为自己可以翻盘，却被陆希设局早早地将杀手锏用在了队友身上，自己也被扫地出局。一张远比普通人类更黑的俊脸顿时便开始泛白了。当然，他比自己的队友强就强在并没有退场，居然还咬牙切齿地等候在大厅里，恨不得用眼神杀死陆希，可能是认为还有翻盘的希望吧。
　　真可惜，陆希并不准备有回应他这般死战不退的勇气和意志的理由。
　　那个坐在主位上的渥金神官打了一个哈欠——很显然，这种一面倒的局面并不是他希望看到的龙争虎斗，顿时觉得自己熬夜过来当这个裁判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直到身边你的同伴用胳膊肘碰了碰自己，他才反应了过来，用无精打采的模式化语句道：“那么，我宣布，今次的赌局胜利者便是陆希·贝伦卡斯特……”
　　“不！他在出千！他一定在出千！”那个陆希已经忘记了名字的半精灵“赌王”忽然跳了起来，指着陆希大吼道：“他的袖子里藏着牌，或者是在什么地方还有别的机关！他必须要检查！对，搜身！搜他的身！”
　　可怜的人哦，怎么就是不愿意面对现实呢？本人真的没有出千，而是靠着玄学，而且是全知全能全善的系统酱给予本人的玄学。这种事情就算拿到女神姐姐们面前打官司也没法说理啊……
　　另外稍微年轻一些的神官有些生气，脸顿时沉了下去，但中间仿佛刚刚睡醒的这位主教阁下却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依然是那副道貌岸然的和颜悦色的笑容，一本正经地慢吞吞道：“好让您知道，惠勒曼先生，渥金神殿有着丰富的赌局公正经验，千年累计下来的经验可谓是童叟无欺。或者说，整个涅奥思菲亚乃至全世界，您也绝不可能再找到比我们更加专业的裁判和监察团队了。当然了，若您对此真的还存有太多的疑虑，还可以到枢机主教冕下或云中城去投诉，但今晚赌局的结果却是无法更改的。至于搜身的问题嘛……这一点，大圣堂和渥金神殿都没有立场让人接受这样无礼的对待，您只能征求当事人的意见了。”
　　陆希心想如果真的有人要来搜自己的身那就是再好不过了，自己便有一万个理由把这家赌场给拆了，就算是闹到女神驾前打官司本人也有理。
　　这个时候，他右边那位年轻些的神官冷笑了几声，咬着牙慢吞吞地道：“不过，我必须提醒您一下，和您的对赌的这一位是陆希·贝伦卡斯特，学识联盟三星法师，娜蒂亚联邦海军上校，七彩蔷薇岛的未来领主。同样的，他还是黑漫城的守护者，黑暗天幕的破坏者，赫纳斯的解放者，近代第一位让魔神陨落之人。当然了，鉴于其退治魔物，击破邪恶，守护世人的战绩，云中城更是将其当做真正的战友……”
　　嗯，想不到不知不觉中吾辈就已经有那么多头衔了啊！这么连着读起来还真的挺能刷逼格的。原来，本主角已经是这样存在的大人物了啊！让我先暗爽一下……另外，我不仅仅是大圣堂的友人，而且还是奥克兰与维基亚南北两大帝国的“友人”，还是那种和他们的现任女皇和未来女皇特别亲密的“友人”。
　　不过，这种事情就算在里世界也并非众人皆知的秘密，所以咱还是不要随便乱说免得吓坏了你。
　　于是乎，这个半卓尔的脸色便由淡咖啡色变成苍白，苍白之中又透着恐惧的青色，他瞄着自己，最终糯糯地“可是，可是……”了半天，却就是不敢说点别的。
　　“不要丢人现眼了，惠勒曼。我们既然是经营的是赌场这样的产业，自然也应该要坦然接受客人的好运。并为他祝贺，不是吗？”休伦·达勒斯特从自己的贵宾席上站了起来，露出了坦然的笑容，顿时便给周围的人树立了一个洒脱大气，风度翩翩，视钱财为粪土的世家公子哥形象，顿时又在周围引来了一片叫好之声。
　　如果不是陆希那超出常人的灵觉，轻而易举地在他眼中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阴戾，他差点就信了。
　　想想也是，3000万贝克，如果折合成通用的奥克兰金币则是在60万上下，而且还是真金白银的现金，这对于达勒斯特家族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也并不是一个能随意忽略不计的数字了，很有可能便是七海龙宫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备用金。若是再来上一两个赌坛高手上来砸场子，哪怕是赢上一两局，都有可能断掉这座世界第一大赌场的现金流。
　　就算是休伦·达勒斯特城府再深，心境在强，面对这种情况也不可能真的完全淡定吧。反正陆希扪心自问了一下，如果把自己摆在对方的立场上，这时候可能杀人的心都应该有了。或者说，如果不是自己的拳头够硬，背景够深，人缘够好，真要是从他手里赚那么多钱，恐怕来不及花就会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小巷子里全家都人家蒸发了吧？
　　所以，恶趣味的本少爷就是喜欢看到你这种气急败坏却又不敢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一想到这里，陆希便冲着对方又一次露出了阳光明媚的笑容。不过这一次，这位热爱追逐各种各样带把带摇杆的美人的休伦大少爷，估计不会再觉得惊艳了吧？
　　“其实这场赌局，您要是不想结束，我们完全可以继续下去。您之前在拍卖会上拿下的那张藏宝图，我就非常感兴趣。若是愿意再来一局，我愿意作价1000万贝克，您看如何？”
　　三位“赌王”微微一怔，随后同时用热切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东家。他们虽然被陆希杀得片甲不留，却并不是完全失去了继续战下去的勇气，若是有翻盘的机会当然是不愿意放弃的——当然，这种心态其实和那种输红了眼，最后把内裤和老婆孩子都压上去的赌棍没什么本质区别，只不过他们自己还意识不到而已。
　　平心而论，这个提案让休伦·达勒斯特有了数秒钟的意动，但他却狠狠地咬了咬牙，最终只是潇洒地摊开了手：“您今天晚上气势如虹，命运正在向您微笑，却并没有保佑我。只能求您高抬贵手了。”
　　“哦~~~~~那还真是遗憾啊！”陆希幽幽地道，同时在心里叹了口气。居然这都可以忍得住，这家伙的城府倒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不少；当然也可以证明，达勒斯特家对金胡子德雷克的宝藏也早已经有了觊觎之心，否则也不会这么重视那张藏宝图。
　　另外一边，一直负责发牌的荷官也已经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他的眼神在坐上堆积如山的水晶筹码上停留了许久，咬着牙满脸都是痛惜之色。需知道，在几个小时之前，这都还属于七海龙宫的财产呢。他深呼吸了两口，这才算是勉勉强强地顺了气，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道：“大师，这里一共是4000万贝克筹码，除了您之前的本金之外，再扣除必要税务，将获得2870万贝克。不知道您准备怎么支付……”
　　“将2500万打入我在圣穆兰银行和海洋信用金库的帐号。另外，拿出70万作为七海龙宫全体工作人员的花红，感谢您们今晚贴心的服务，我非常满意！剩下的300万平均分给每一位观战的观众朋友，我的好运都是你们带来的！”陆希站起了身，冲着观众们又抛了一个飞吻，自然是引发了各家极为热切的回应。
　　这些人其实都是颇有身价的土豪，但今日看着陆希在区区几个小时之内，便获得了他们一辈子可能才攒得下来的身家，几乎是当场见证了一个“赌神”的崛起，自然一个个都大感刺激。哪怕已经是凌晨3点，一个个也都如同吃了枪药般的亢奋。300万贝克均分下来，一人可能也就能得到一万不到，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零花钱，但这毕竟新晋“赌神”给的花红，说不定就真的能获得好运呢？
　　就算是一些老成持重之辈也觉得这位来头很大的贝伦卡斯特大人很会做人，心里已经不知不觉地接受了这位外来者；至于年轻的便更不用说了，如果不是他们都有些身份还算是矜持，估计已经有人开始大叫“我要给你生猴子”亦或是“赌后陛下从此以后请收下我的膝盖！”
　　不知道为什么，陆希总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顿时便毛骨悚然，不知不觉中便出了一身冷汗。
　　当然，在外人看来，这位一个晚上便从七海龙宫和达勒斯特家族手中卷了数千万的“赌神”大人，就这样拍了拍，朗声一笑，长身而且，扬长而去。他身后依旧还跟着一大两小的绝色美人，顾盼生辉，一笑倾国，仿佛神仙中人。可以说是将逼格瞬间刷了一个十成十。
　　从此以后，“玄发墨瞳的赌后”的故事，将成为整个涅奥思菲亚，乃至全世界最著名的赌界传说，历经数百年而不衰。
　　五百年后，当导力产业已经渗入到文明世界的各行各业的时候，在那个道理不断地改变着世人的生产和生活，乃至于娱乐和精神升华的时代，有位无节操的胖子导演拍了一部名为《赌后》、《赌后之猛龙过江》、《赌后之胜者为王》的三部曲导力电影，连续三年成为世界票房冠军，他也因此成了首屈一指的商业片大导演。
　　据说其故事题材就是改编自这在涅奥思菲亚的地下世界口口相传了好几个世纪的“赌后”传说，当然，这便是在场所有的当事人都无法预见到的后话了。


第九百二十七章 鱼获
　　“赌后”的故事就会千古流传，可残酷而真实的理由却又往往会被埋葬在传说之中。后世的大家会越来越失真的传奇故事欢呼雀跃，为即将出现三次元的导力电影而期待万分，那位因此而一举成名的导演则花了好长时间也找不到一个玄发墨瞳同时又高颜值强气场的合适女演员，最终千挑万选只能请了一位贝伦卡斯特家的小女儿出场——当然，这也是和本书完全无关的后话了。
　　实际上，至少在当时，很多人都只不过是把这个传说看做了一次开胃的前菜而已，而真正的大戏，却将要在随后的几天开始。
　　“通知祖父，我们需要尽快召开家族会议。”休伦·达勒斯特用用喷火的目光盯着已经走到了门口的陆希的背影，脸上依旧保持着风度翩翩却又狷狂邪魅的笑容。可是熟悉他的人却都知道，在休伦大少爷去年下令将一个叛逃己方的奴隶船长全家老小都沉到海里的时候，他的笑容也是这样的。
　　“陆希·贝伦卡斯特不愿意和解。我们只能全面开战，不死不休！”他压低了声音森然而充满了刺骨的寒意，震得他的随从一时之间竟然连话都说不出口。
　　而另外一方面，刚刚身揣巨款离开七海龙宫的陆希，当他带着三个小伙伴大摇大摆地走出来的时候，却正好在大门口的游艇码头遇到了其余的小伙伴。嗯，除了小卡尔曼和他的女仆队们没有来，其余核心团队也都出现了。
　　“啊呀，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就是因为睡不着，于是便来小试身手给大家赚了一点点小钱。想不到你们也睡不着啊！”
　　“哼，只要想到这么好玩的事情陆陆居然不带人家来，人家就气得明年都睡不着呢！所以啦，在把小卡尔曼哄睡着了以后来，人家就决定专门来门口堵你了。”未来的生命女神大祭司，诺尔达精灵的政教最高领袖，妮维雅·林歌小姐鼓着腮帮子，就仿佛一条充了气的小鱼，非常经典地诠释着自己正在生气的样子。
　　莉姆则坐在自己的游艇码头的栏杆上，看到陆希出现，绿宝石色的大眼睛中本来还露出了欣喜的神色，不过随即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歪着头认真地琢磨了一下状况，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又一屁股坐回了栏杆上。她还有意地侧对着陆希，连正脸不给对方一下，似乎是在用这种方法表示“本姑娘很生气，你不要来惹我之类的”。
　　“总之，疾风重色轻友，陆希见利忘义，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斜留着单马尾的娜诺卡站在七曜极光号，指着两人毫不留情地道。当然，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这姑娘的嘴角却翘得很明显，一看就知道是在忍着笑：“你们不知道，昨天晚上戏结束的时候，我们找你们找得有多辛苦。要是这样都没有赢钱，可就不是一两句道歉就能解决的咯。哦，对了，您们就是罗莎莉和科蕾赛尔吧？我是娜诺卡·塔卡玛琪，大家做个好朋友吧。”
　　这只天然黑永远都是这个样子，初次见面的人如果让她感觉舒服，她第一感觉就觉得一定做个好朋友，于是便连敬称都懒得用。这种作法理论上会显得有些失礼，但这个妹纸偏偏就有这种气质，无论是表现得多自来熟都不会惹人反感，仿佛天生就有能和别人交朋友的气质。就算人家不领情，只要掏出魔杖轰上几炮就可以了。
　　“看你们的表情就知道是赢了，而且是赢了很大的一笔，但应该也都累了吧，我们现在坐游艇去鱼港码头，应该正好能赶上凌晨第一班渔船回港，现场就可以买到最新鲜的海产，然后又现在处理烹饪，那种感觉才是最美妙的。”菲特露出了娴静温润的笑容，甚至显得有几分典雅，对两只萝莉道：“罗莎莉小姐和科蕾赛尔小姐也一起吧。”
　　就从言语就能看得出来，到底谁才是小伙伴们中最体贴最治愈的，简直就是一目了然。
　　“说的也是，你们俩也算是七海之都的老司机了，正好我还有事情想要请教。”陆希补充了一句。
　　“那么，我就不客气！”
　　“正好肚子也饿了，吃不饱可是会影响发育的。某个刚刚大发了一笔横财的家伙，果然还是有请客的义务嘛。”
　　两只“萝莉”自然都没有什么意见。陆希已经答应将赢到到手的钱分拨出三分之一分给她们，这就相当于是一人500万的巨款了。在他本人看来，所谓的“不义之财”就应该是见者有份，而且作为一个RPG玩家，能用钱刷到的好感度谁不做谁才是傻子。但对于这两只死要钱的萝莉来说却是一笔以前压根没想象过的巨款，虽然她们一个是圣龙，一个是活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纪的伪萝莉，但也不可能一瞬间拿出这么多现金，更不可能一晚上就赚到这么多。
　　被天降横财砸中了的萝莉们正处于了人生中前所未有的亢奋状态中，估计这时候就算陆希让她们提刀去砍人也没有多大的问题。
　　七海龙宫的游艇码头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可以直接从这里出租游艇，乘坐其在七海之都的一个码头停靠。当然，你若是多花一点钱，也可以让船主将您带到外海去游玩。既然是游艇，其外观和装饰都还算得上是豪华的，但终究不过是大众式的“豪华”。停在码头上的七曜极光号，就仿佛是一群绿脖野鸭中间乱入了一只振翅欲飞的青羽天鹅，哪怕是在夜晚，都显得极其的孤高而华丽，遗世而独立。或者说得更直白一点，哪怕是隔上一两公里，你也能感受到这艘划时代之船的存在感，那种战舰和游艇等完全没有关联的功能却最终集于一身的贵气和骚气。
　　“哦，好酷的船！”第一次见到七曜极光号的合法萝莉小姐忍不住吹了一个咸湿大叔气质十足的口哨：“倒是和我以前见过的浮空不同。这种毫无棱角的船形，是有什么说法吗？”
　　“嗯，这个说不定航行的时候更快呢，应该是一件实验作品吧？你们人类果然是会时不时拿出一点让我们真龙都为止惊叹的新玩具呢。”身为经常在天上飞翔的圣龙，科蕾赛尔小姐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七曜极光号船体设计的精妙之处，她眯着眼睛瞟了瞟陆希：“不过，这件漂亮的大玩具是属于你的吧？嘿，你这家伙果然是个充满大自然气息的土豪啊！这样一来，本姑娘就算是收下那500万贝克，可就一点负罪感都不会有了。”
　　就算是再给您一千万您老也绝不可能有半点的负罪感，你当我是不知道你们龙族都是什么操性吗？
　　于是乎，在赌场里大出风头留下了传说故事的陆希，在游艇码头又靠着七曜极光号狠狠地刷了一次声望值。这些刚刚见证了一场巅峰对决（亦或者是一面倒的神迹传说），离开了赌场还意犹未尽的赌客们，看着刚刚收下了他们膝盖的赌神大人上了那条华丽得能吸引方圆几公里视线，宛若天鹅一般美丽而优雅的船只，轻盈地驶离了码头。在那一刻，他们甚至有一种自惭形秽甚至恨不得把自家的破船给砸了当柴火烧得冲动。
　　涅奥思菲亚主要的商业和货运码头，和重要的鱼港是分开的。前者位于主岛的东南侧，因为这里拥有整个辰海最重要的天然深水良港，除了大量的货船码头之外，涅奥思菲亚海军总部也主要港口也在这个地方。至于后者则几乎靠在了主岛的正东侧，因为从这里出海，只要向着外海走上几米，就是几股天然温暖的洋流交汇之处，也是大量海产繁衍生息的乐园。除此之外，涅奥思菲亚的渔民们也从海族那里学到了养殖各种海产的知识，也将主要的“海上农场”建立在了这一片海水温暖，物产丰富的区域。
　　要主岛西南侧的宝石海岸抵达正东侧的鱼港，这就相当于是围着整个涅奥思菲亚的主岛跑商大半圈了。换成其他的普通海船或许需要半天的时间，但对于有着月光方舟加成的七曜极光号来说，也不过就是一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
　　小伙伴们要么是身体素质和精神意志都超出常人领域的超凡实力者，要么干脆就是“人外”，一觉不睡压根不会影响大家的精神头。
　　晚春和初夏交际时刻的海风，夹杂着最后一丝温暖在空中吹过，带着一丝海洋的潮湿在鼻腔中吹过，整个人都是心旷神怡的。遥远的东方的海天一线间渐渐出现了温润的洁白，并且渐渐开始发亮。夜空中点点繁星上还没有离去，依旧在渐渐褪色的天幕中不断闪烁着，美轮美奂，宛若梦幻。
　　身边一大群莺莺燕燕的美女叽叽喳喳的，让围绕在中间的陆希顿时有了一种“我果然是人生赢家”的即视感。
　　七曜极光号行驶于涅奥思菲亚的外海通道，在清晨第一批出海巡逻的海军战舰众目睽睽地注视下，迅速越过了规模庞大的商港和军港区。在船甲板上小觑的陆希刚刚喝完一杯清茶，总算是看到了远处的渔船。
　　这个时候，大家已经身处于整个辰海最庞大的“海上牧场”区了。
　　在这片紧紧贴着涅奥思菲亚本岛的近海海域上，洋流在这里交汇，从辰海各地带来了温暖的海水和各种微生物，为本地的海洋生物带来了丰沛而充足的食物。这样的自然环境当然也成为了海洋生物天生的乐园，来自于辰海各地的海洋动物，每到交配繁衍孕育下一代的季节，又都会随着温暖的洋流到达这里，开始生命的下一个周期。
　　不得不说，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丰沛而充足的物产，七海之都涅奥思菲亚都的确是这片海洋最伟大的造物。
　　就在七曜极光号不远的地方，大型的渔船开始了几天的第一次工作。
　　几名膀大腰圆的强壮水手们，光着上身，呼哧呼哧地哼着整齐的号子，卖力地推动着船甲板上的轮盘。汗水在这些大汉们古铜上的肌肤上淌过，给他们镀上一层充满生活气息的美妙韵律感。
　　精巧的滑轮组带动着绳索，拖动着跟在海船身后的渔网。这个时候，第一截的网具已经慢慢地浮出了海面，暮色下深蓝色的海面上，却翻起了白色的浪花和泡沫。在那一刻，太阳尚没有升起，阳光却已经从遥远的天边洒到了海上，那渔船上，以及那逐渐离开海水包围的大网中。皓白的光芒在网中洒过，却反射着五光十色的辉煌。
　　那是海水的泡沫在光芒中破碎，那也是无数翻腾的大鱼在网中挣扎。它们的鳞片在初升的阳光中闪闪发亮，仿佛各色的宝石似的。
　　这真是生命的奇迹！
　　陆希望着这可能每天都会在涅奥思菲亚近海渔场上演的一幕，心中竟然有了一种感动。
　　“墨鳍鱼？嗯，该是今年的第一次收获了吧？这可真的是大丰收啊！”罗莎莉感慨道：“之后的几天，涅奥思菲亚的市民会很有口福的。”
　　“我们有可能会是今年第一个享受这种口福的人。”萝莉龙舔了舔舌头。看那样子，就算是她马上恢复真身冲着渔网里的鱼获咬上一大口，大家都不会怀疑吧。
　　这种黑鳍鱼是辰海的名产，鳞片细密，肉质鲜美顺滑，无论是做成鱼生还是煎炸炖烤，都足可以保证其完美的口感，算得上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鱼肉食材。当然，这种鱼产每年初夏都会跑到温暖的辰海中央产卵生子，只有这个时候，它们的肉质才是最鲜美的。除此之蛙，准备产卵的雌鱼腹内的鱼子饱满精致，刚刚取出来的时候，其一整块鱼卵都将呈现出鲜艳美妙的红色，口味极其美妙独特，被暮光岛满满都是文艺细胞的高精灵们命名为“海玛瑙”，更是被赛罗克希亚的宫廷美食家们视为世界八大美食之一。
　　总而言之，若你一个对海味很有独特兴趣的吃货，涅奥思菲亚是你这辈子都不可能不来的地方。
　　鱼港之外便是庞大的海鲜市场，高档餐厅和酒店的采购人员们一大早就在这里等候着，等待最顶级的海产放上柜台。他们甚至会为了一两样可遇而不可求的顶级珍品上演全武行。
　　贵族们讲究一个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于是涅奥思菲亚的市中心和宝石海岸都有好几家顶级的餐厅，能够将最新鲜的海产做出眼花缭乱的花样出来。不过，真正的老饕却绝不可能只选择这一种普普通通的吃法。
　　一些小有家业的渔民，往往会在海鲜市场周围的街道上盘下一家小小的铺面，现场架起大锅和烤架，将刚刚出海的鱼获现场烹调，现场售卖。这种粗犷的烹饪和售卖方式中其实隐藏着不少得天独厚的名厨艺，虽然不见得会让自诩为“上等人”的某些家伙买账，却能让真正的美食家们流连忘返。
　　时间一久，这些大排档和苍蝇馆子越聚越多，便渐渐形成了世界闻名的海鲜夜市美食街。
　　当然，说是“夜市”，只不过是因为夜晚来的客人最多。实际上，这条美食街总有店铺会是二十四小时营业，你在任何时候过来，都是可以品尝到最美味的海鲜料理。
　　厨师将刚刚捞起的黑鳍鱼去鳞，剖腹去脏，然后熟练地切成了薄薄得几乎可以看做是透明的鱼片，最后再加上一盘特质的酱料，这就形成一盘相当的美味。
　　除了鱼生之外，还有用龙虾壳、小鲍鱼外加一些海菜熬制的海鲜杂菜粥，用火直接烤好扇贝和鱼子块。这些新鲜的食材伴随着调料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人忍不住就食指大动。
　　“我们到底应该算是在吃早饭，还是宵夜呢？嗯，不过一大早就吃海鲜这种设定似乎也太容易拉仇恨了，所以就当是在此宵夜吧。”陆希一边如此地想着，一边夹起了一片鱼生，慢慢地放进了嘴里。鲜美的海味伴随着辣椒和海姜的细微冲击感，便这样在味蕾中绽放了开来。


第九百二十八章 教教他们什么叫力量
　　“这家店应该已经是第四代主人了吧？”疾风将一块鱼生放在了嘴里：“我上次来的时候还是三年前，老板兼大厨还是那位先生的父亲。”她看了看那个正在烤架后面忙碌的年轻老板，脸上闪过了一丝缅怀，语气中甚至还带上几分唏嘘：“店没有变，时间却变了，经营者和主厨也都办了，却依然还是那种熟悉的口味。”
　　“应该说，口味更有层次感了。以前我们就觉得啦，在厨艺上，那位酷酷的小老板其实是比老板先生更有天赋呢。据说为了超越自己的父亲，他还专门去很著名的厨艺学校学习了三年呢，还获得去年涅奥思菲亚厨艺大会的冠军。那个小哥却拒绝了招揽，又回到这里经营这家小店呢。”就算是娜诺卡这样没心没肺的天然黑，那张随时随刻挂着傻笑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沉痛，忍不住幽幽地叹了口气：“疾风当然不知道的事情，自从莱斯大叔出事之后，我记得，他以前就是在附近开店的吧？”
　　“是街道拐过去的第三家。正对着港口的，据说是每天都能看到自己的渔船进港呢。莱斯大叔是个好渔夫，也是个好厨师，在美食街也能排在前列。现在还真的挺怀念他的手艺的。”治愈系的菲特看了看不明所以的陆希，很体贴地对他解释道：“莱斯大叔算是我们以前的合作伙伴吧，我们组织自己需要的鲜鱼和海产，都是从他那里订货的。”
　　“……哦，疾风倒是给我讲过。好像是因为赌博，在七海之光输光了家产，又欠下了高利贷什么的吧？”
　　“是啊！他有三条渔船，还在这条街上开了一家很著名的海鲜餐馆。那个时候，我们几乎每两三天时间便要跑到这里来尝尝他的手艺呢。”菲特叹了口气，用郑重的口吻对陆希道：“总之，谢谢你了，陆希。”
　　没头没脑地谢我做什么？难不成是感谢我一晚上就从达勒斯特家族手里捞走了3000万，给了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呢？然而我这么做又不是为了别人，而仅仅是为了尽量打击对手，毕竟逼他们和本人全面开战而已。
　　是啊，他们是涅奥思菲亚的黑道霸主，七海龙宫的富丽堂皇也是建立在许多输光一切的可怜市民的血泪之上的。可关键的问题是，赌场和餐馆、妓院一样，都是文明最古老的产业之一，都是为了满足世人最根本，同时也是最阴暗的需求而存在的，根本就不可能消灭。餐馆还好说，但赌场和妓院却总是会涉及到见不得光的各种地下交易，逼良为娼，高利贷，收账公司，打手。而这些依附于其上的寄生虫，也即是所谓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了。
　　可本人却依旧还是那句话，小赌可以怡情，偶尔玩一玩其实也无伤大雅。黑社会的打手们再凶残也不会用刀押着你去赌钱吗？沉迷进去整的家破人亡了，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总不能每次都指望会有救世主来拯救你吧？没听说过从来就没有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吗？
　　欠债软妹三人组缅怀故人可以理解，但陆希却并不认识对方，却是完全都同情不起来的。
　　“好了，我说过你们啊，明明都是明媚动人的花季少女……呃，就算是少女的保质期，也应该处于女孩子最黄金的年龄阶段吧？干嘛在这里板着一张脸装沧桑啊？”陆希忍不住吐了一个槽。
　　“中间有句话实在是太多余了吧？”疾风没好气地又给了对方一个白眼。
　　指了指一旁的肥雪豹帕纳尔西斯：“偶尔也得学学这货，该吃的时候吃，该玩的时候玩，活得如此地没心没肺，却也如此地知足常乐。该捧着轻小说和漫画宅的时候也宅。平时作为一只宠物一点存在感都没有，经常动辄几十万字都没有台词，但该出现的时候也总是在合适的地方出现。这才是幸福呢！”
　　肥硕得快要和一头猪有得一拼的雪豹帕纳尔西斯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啃着一整条烤熟了的黑鳍鱼。那张大型喵星人的肥胖脸蛋上居然还真的挤出来了一张生动的表情，感动的泪水哗哗直流。听到陆希的话，它不由得抬起了头，望着陆希，咧开了嘴：“是啊是啊，我尊敬的小主人，这才是作为一个宠物的直觉呢。”
　　这家伙已经完全以身为宠物为荣了，要是让其他的真龙看到他这个样子，或许都会恨不得将这个丢尽了本种族脸的家伙生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吧……嗯，这种说法其实也并不绝对，至少在场的圣龙萝莉就没有太大的反应。她虽然对这位以前的同族非常在意，但那目光中满满的都是好奇和兴趣，就仿佛面对着一个前所未有的新型大玩具似的，却没有任何敌视的含义。
　　“我以前在涅奥思菲亚住了十年，那个时候，这里的美食街还没有现在的规模，但这家店其实已经开起来了，算得上全七海之都我最喜欢的美味的前三名吧……啊！我活到了这把年纪，去过很多地方，也在很多地方长时间居住过。果然，也真的只有涅奥思菲亚才会让我有这种家乡般的归属感呢。感谢您，我的小主人，果然，只有在遇到了您以后，我才有一种真正活着的感觉啊！”他啃完了一整条烤鱼，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一只能说话还能吃熟食的雪豹，如果放在陆希的家乡一定会引起极大的轰动，瞬间被抓取切片几乎是必然的发展。可放在这里，也不过是最开始让店老小小地惊愕了一下，但也仅仅只不过是区区的数秒钟而已。毕竟这是一个神秘学的世界，能说话的动物不多，却也总是会有那么几个的。
　　“你还真是个知足常乐的家伙，要不是这家伙说的，我真难以想象你在以前会是真龙的一员。”科蕾赛尔看着这条被困在雪豹体内的废材死宅草食龙，笑容中多少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奥沙和帕纳尔西斯的故事我也是听说过的，想不到最后的结局却是这样。当初德力格尔城为了讨伐这条吞噬同族的恶龙，可是派出了六条强悍的成年真龙满世界找它呢。所到之处还引发了一片混乱，凡人们还以为他们是来屠城的。”
　　“帕纳尔西斯和奥沙，都已经是个过去时了。奥沙身死陨落，而我，科蕾赛尔殿下，我现在身处这只雪豹的身体中，完全失去了属于真龙的力量和意志，可同样也不用承担身为真龙应有的责任和因果，甚至还可以每天开怀释然地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了。”面对着这位龙族中天生的皇者，已经变成了雪豹的废材草食龙虽然举止之间还带着明显的畏缩恐惧，但也足够的坦然：“实际上，殿下，这才是我当初在涅奥思菲亚生活时最期盼的日子，做一个幸福快乐知足安康的凡人……”
　　“呵……那你知不知道，你的龙魂还保存地非常的完整。要是我闭上眼睛，用圣龙独有的灵魂检视来观察，一定会当场忽略掉你那身大型喵星人的肥膘，只会看见一团完整而健康的同的灵魂之火在我的面前跳动。其精神力和生命力之茁壮，远在普通的成年真龙之上，比起我们圣龙也仅在一线之隔。嗯，这到底是什么愿意呢？难道说，两团龙魂在一个身体之内，会有交融汇集同时成长的情况？”圣龙萝莉蹙着两条线条极为优美的眉毛，似乎觉得这是一件很有研究价值的课题。
　　“说不定是因为两边的灵魂都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于是时间一久，强度就这么成长起来了。”陆希随口道。
　　否则该怎么说？临死之前的奥沙将意志托付给了帕纳尔西斯？喂，这设定听起来也太古典而且太基了吧？和这头废材草食死宅龙的画风完全不符啊！
　　“总之，这么完整而且强大的龙魂，困在一头肥雪豹的身体里也实在是太可惜了。”圣龙公主饶有兴致地托起了下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沉吟了几秒钟，随即还是摇了摇头：“不过，想到你这种天生就缺斤少两的没用性格，就算是想要你做什么大事也是不可能的……这么安安静静地渡过后半辈子，也挺好的。”
　　“那是，我向来都是把这家伙当成一个活了N多年的老司机用的，真要是有什么高危的活儿，从来指望不上他的力量。不过，听您的说法，他还有恢复身体的可能性？”陆希奇道。
　　“当然不能算是恢复了。你不是也说过了，他们的身体血肉已经被人弄做了魔神降临的祭品，现在连渣子都剩不下了呢。”一想到这里，小姑娘便觉得相当地有趣：“呵……可是，在我们龙族看来，生命的载体并非是身体，而是灵魂。既然这家伙的灵魂保存得那么完整，那就并不算死了。只要将其再转移到一具无主且鲜活的龙身上，然后渡过之前的适应时期，那便又是一条活生生的真龙了。而且考虑到灵魂的精神力强度，实力应当会超过普通巨龙，应当不会在当初的奥沙之下。”
　　陆希看了看趴在地上的肥雪豹，依然觉得这种设定的画风越来越有违和感了。
　　“当然，灵魂转移的魔法，无论放在奥术还是神术领域都是相当高难度的咒术操作，更何况还是这样强力的龙魂。哪怕是由我亲自来操作，失败的可能性也会很大的。”
　　“就算是没有失败的可能性，无主且鲜活的龙身，这本来就是个伪命题吧？而且啊，嗯，总觉得，像是这样一个废材草食死宅的性格，用什么样的龙身都画风不合，我个人觉得还是放在这只又肥又大的喵星人体内才会比较适合。”
　　“嗯，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这家伙要是真的恢复了龙身，以他的性格说不定真的会被一个初出茅庐的菜鸟冒险者给宰了，到时候丢脸的却是我们全族了。”科蕾赛尔笑着道：“刚才不过是当做课题小小地研究一下而已。”
　　就这么当着人家的面这么鄙视人家真的好吗？疾风无奈地看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又看了看一脸甘之如饴的老帕，顿时觉得自己简直是白替古人担忧。
　　“反正你就算是恢复了龙身，我也不指望你能在危急关头冲上去冲锋陷阵，依然只能老老实实地呆在后面缩卵，反而我需要花的伙食费还会涨上一百倍呢。所以你啊，还是老老实实地当个喵星人老司机吧。”陆希冷笑道。
　　“嗯嗯，这就是我对下半辈子的生活预期啊！”肥硕的喵星人咧开了嘴呵呵地笑着：“咱从出生的时候就不擅长争斗，也就活到这把年纪，还算是见多识广经验丰富。小主人有啥问题，就只管问我便是了。”
　　他就这么用大爪子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我能派上用处还是很自豪”的样子。如此没出息的样子，让一旁的圣龙萝莉小姐都有点看不下去，只能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用力地摇了摇头。
　　灵魂是不可能长时间脱离于身体而独立存在的。然而关键的问题在于，亚特拉斯高龄雪豹的寿命，最长的也不过是三四十年。这么算起来的话，老帕若是一直呆在雪豹的身躯里，就算是一切顺利，也最多不过还有三十年不到的寿元。这对于拥有近乎于永恒生命的真龙来说，或许就是一瞬间吧。然而，帕纳尔西斯似乎压根都意识不到这一点，亦或者说他早已经意识到了，却偏偏甘之如饴。
　　或许说，在他看来，哪怕是只有短短的三十年，但只要能让自己过上梦寐以求的平静生活，就一定会比数万年的无聊且漫长的岁月更让人觉得幸福。
　　真不知道该说你没出息还是赞美一声你是个哲人呢。
　　“不过，作为一个在涅奥思菲亚住了十年的老司机，我的小主人，之后您一定要非常小心了。”帕纳尔西斯却道：“当我还在这里居住的时候，达勒斯特家族便已经是这个涅奥思菲亚的黑道巨酋了。那时候，因为某些小事情，我还和他们有过一点小冲突……”
　　“那你可真可怜。”如果不是考虑到性格，我一定会说达勒斯特家族真可怜，毕竟惹上的是一条真龙嘛。
　　“那个家族之所以能独霸七海之都的地下世界那么长时间，力量当然不可能只有表现出来的简单。”疾风表示赞同：“那条遍布全世界的麻药和贩奴商业网络，中间多少也有一些奥克兰和娜蒂亚门阀的影子。那么多时间下来，早就和这些人牵扯不清了。若是要和他们全面开战，当然也得面对他们后面势力的反噬……然而，关键的问题在于，他们背后的力量到底有那些人，有多强大，我现在还无法全部探明。休伦有句话说的没错，我们现在看到的，不过是达勒斯特家的冰山一角而已。”
　　陆希道：“老维克多爵士的弟弟，卡西奥·萨维娶了娜蒂亚著名的门阀萨维家的女儿，本人入了联邦国籍还入了赘，而且还挂着四星魔导师的实力；他有两个漂亮的女儿，两个分别嫁入了联邦豪门的巴尔塔托家和甘迪诺家。这三家是联邦很有历史的奥法门阀，和紫罗兰家族共同进退，算是紫菜头一家最重要的支持者。当然了，他们为达勒斯特家族的黑道长期提供着高端战力的支持，同样也长期占据着极大的分红。
　　另外，老维克多爵士的妹妹则嫁给了次子团的上代团长阿尔特·卡伦威，现在的团长阿德西亚便斯他的外甥。当然，这只不过是明面上的力量。他们有钱，便有足够的资本召纳黑道上的亡命之徒。他们暗地里有一支名叫‘夜枭’的部队，人数在200人到300人之间，都是相当强悍的暗杀者和战士，由十位黑道高手统领，直属于家族族长，好像是叫什么十翼什么的……啧，真是毫无创意的名号。当然，他们每个人的实力，应该不会比我们上次见到的那个龙裔血族小姐麾下的四怪兽差太多。”
　　陆希看了看露出了郑重表情的小伙伴们，忍不住又带着“神秘”的微笑认真补充了一句：“而且啊，土豪很在遇到生死关头可是很舍得花钱的。以达勒斯特家的身价，就算是买动黑暗兄弟会，直接出动聆听者来取我的首级，也并不是没有可能的。哦，黑暗兄弟会的聆听者们在历史上出动的次数可当真不多哦，目标肯定会是超级大人物，想不到本人也开始享受这种待遇了。”
　　望着瞬间便鸦雀无声的小伙伴们，陆希顿时觉得自己的刷逼格刷声望的阴暗心理值得到巨大的满足，当下便笑道：“所以呢？你们不会是以为，我什么准备都没有，便准备冒然和这个已经横行七海之都地下世界近百年的黑道巨酋开战吧？”
　　“然而，那又怎么样呢？反正再厉害难道会比魔神还难对付？陆希你一定是想这么说吧？”疾风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仿佛是在说“哎呀，你这家伙居然又在给我找麻烦，真是调皮”。
　　是的，在当代的夜天之王眼中。达勒斯特家族表现出的纸面力量确实很麻烦，当然，也仅仅只不过是麻烦而以。
　　“本来就是这样嘛！”陆希大笑道：“看看我的小伙伴们，哪个不是在刀山火海的顶上战场中杀个七进七出的主儿？这帮土豪在七海之都作威作福太久了，一个个都看不到世界的真实。我们作为主角，不断要教教他们什么是工业，什么是时代变迁，什么是新时代的商业玩法，更有义务教教他们，什么叫力量！”
　　另外，这或许也是对你的一种祭奠吧！
　　以前的我没有力量，而现在的我已经有了。这也是当时那无能却懦弱的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当然，这或许只是为了让我念头通达的自我满足了罢了。呵，当初你抛弃一切救下来的，其实也就是这么一个伪善的人呢。


第九百二十九章 涅奥思菲亚的大流氓会议
　　当然，也就在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在鱼港码头旁边的路边小店决定了未来许多人的生死的那一刻，在涅奥思菲亚西北郊郁郁葱葱的山林之间，另外一场会议也即将开始。
　　数百名身穿着统一制式的黑衣劲装，持有兵刃的精壮男子们早已经封锁了通往着山林中所有的通道。他们用客气矜持却毫无退让的口吻，要求所有会往这里过路的马车和行人止步，除了这次会议的参加人员之外。
　　这个时候，在山路正门的公路上，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带着各自标记和徽章的马车。如果有熟悉涅奥思菲亚黑帮事务的人在此一定会大吃一惊——七海之都半数以上著名的黑道组织，有一大半都来着这条车龙中找到其标志。
　　初夏的第一场雷雨随着辰海的洋流也突然至，雨水将山路两边的即将开败了的白花楹拍打在山道小路上，那层层的石阶上铺满了被雨水浇透了的纯白色花瓣，染上一层不详的污浊之色，就仿佛是下了一场忧伤的雪。
　　休伦·达勒斯特沿着山间的石阶缓步向上。和昨晚那挥金如土的纨绔公子哥不同，这个时候的他穿着非常考究的黑色正装，持着上等人才有的文明棍，他的神态庄重肃穆，严肃得就仿佛是在参加一场葬礼。
　　山上有一座规模很大的庄园，几乎覆盖着整座山头，这是达勒斯特家族的地盘。这个时候，庄园的前院中已经有很多人在等候了，却都没有进屋。一直到休伦·达勒斯特在这些人的注目礼中走入了屋内，他们才拔腿跟上。
　　这些人无论是男是女，却都穿着相当严肃的正装，深邃的黑色和幽暗的青蓝色是主色调。人数虽多，足足有二三十人，而且有男有女，年纪、体格也都有很大的差异。从看上去即将入土的糟老头子，到强壮彪悍的巨汉，以及千娇百媚的女子都有。可即便这样，队伍也从来没有显得有分毫的混乱。显然，在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中，他们几乎每一个人都明白自己的位置。
　　走入大门，内里是一个足足有数百平大小的大厅，内里上并没有太过奢华的装潢，但在内壁上却挂着一整圈大型的绘画，大多都是启明战争时期波澜壮阔的英雄史诗和战争悲歌。这是买下这片山岭，建立起了这所被郁郁葱葱的树林包围的庄园达勒斯特第三任族长——费尔拉奥爵士个人的兴趣，据说他非常崇拜那些古代的英雄们，但个人的兴趣和事业发展却没有关系。他喜欢英雄们的故事，却不会喜欢学习英雄们的品格。他本人依旧是涅奥思菲亚的黑道领袖，并且还是达勒斯特家族历史上最心狠手辣的枭雄级任务。据说，让七海之都的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夜枭”部队，就是建立在他的时代。
　　现任的达勒斯特家族族长维克多·达勒斯特爵士正坐在这座大厅的中央。他正是那位盖代黑道“枭雄”的孙子，也是这个横行百年的黑帮教父家族的第五任族长。和有“枭雄”级评价的孙子，以及做事同样残酷狠辣的父亲相比，他其实在大多数时候更像是纯粹的艺术收藏家和资源家，以及一位商人。
　　他非常喜欢古董和艺术品，常常在拍卖会上一掷千金，尤其热爱大航海时代早期的一些造物，并且还自掏腰包，为几个一文不名的艺术家开画展，生生将他们捧成了一线艺术家。如果仅仅如此，这可能便只是一个多金的公子哥做派而已。然而，在他的时代，他同样开始将大量的资金投入到看上去干净许多的生意中，矿场、地产、商场，当然了，还有七海之都最传统的海运和造船业务，并且还获得了极大的市场份额和收益——要知道，和奴隶和人口贩卖，以及麻药和武器走私不同，这些钱可都是“干净”的。
　　老维克多爵士是一个很乐意和别人合作的人。“继位”之后，很快便达成了和联邦政阀的联姻，而且还将自己的赌场生意做到了那个他国。很多人不知道的时候，联邦首都伊莱夏尔的几家最大的赌场，其实便有属于达勒斯特家族的三成股份。很多人更不知道的是，也借着这个目标，达勒斯特家族更是借着这个机会，将真正最赚钱的奴隶和麻药买卖网络的触角深入了那个由魔法师们统治的国度中。
　　“金钱的力量，是可以支配魔法和剑的。”老维克多爵士在私下里，是这样对自己的后辈说的。仅仅从这个道理来说，这一位的眼光便已经有相当的超前性了。
　　据说这位达勒斯特大家长下一步的目标便是将家族商业帝国的网络进一步向大陆国家扩展，直指拥有亿万人口和庞大市场的奥克兰帝国。因此他还曾经给伊肯皇帝提供了一笔相当丰裕的军费，号称是“庆贺陛下登基的礼物”，反正他们还领着帝国的爵位，这笔钱任谁都挑不出理。不过，从目前来看，老维克多爵士的这笔投资应该是失败了。然而，这并不代表他的想法和作法是错误的。
　　很多人都觉得，如果建立七海龙宫的科尔德是达勒斯特家的奠基人，将其势力推向顶峰的是费尔奥拉的话，现在的这位维克多，便是将单纯的黑社会组织向横跨黑白两道的超级财阀转型的雄主。当然，也由于其愿意和人合作，做事相对“宽厚”的作风，同样在七海之都的地下世界还有近乎于“仁君”的评价。
　　不得不说，老维克多爵士虽然不明白“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这个概念，但调教其手下人其实相当有这方面的精髓。
　　然而，在这一天，这位自从掌握了家族大权之后便再没有和别人全面开过战的“仁君”，不仅仅是召开了核心的家族会议，还几乎喊来了所有外围黑道和佣兵组织的首脑。这真的是相当罕见的事情。要知道，几年前，当他决定给伊肯“皇帝”投资的时候，便已经站在了涅奥思菲亚另外一家超级大财阀亚修特家族的对立面上了。然而，就算是在两家最有可能爆发全面战争的关头，老维克多爵士却保持了相当程度的克制，约束住了手下人，在最大程度上维持住了两家的和睦。
　　“生意就是生意，只要有着合作呃可能性，开战就是最愚蠢的选择。我们是商人，没什么是不可以卖的，你们要务必明白这一点！”爵士在私下里也是这么教育自己的子女的。
　　这位老爵士此时此刻正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满头华发，浑身上下都充盈着一种饱经沧桑的淡薄和沉着，眉眼之间甚至还显得有几分慈祥。
　　休伦迈着略微显得有些庄重和拘谨的步伐，来到了老人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道：“祖父大人，大家都来齐了。家族的长者们和分家族长，家族供奉的魔法顾问贝尔曼大师和维克哈尔大师，次子团的代表铜狮先生，以及外围的十九家组织的负责人，都已经来齐了。”
　　“九家？嗯，确实只有九家了呢。红莲会的小姑娘，还有艾维会和黑蛇帮的小鬼头，都来不了吧。”老人看了看大厅内唯一的空位：“你的姐姐呢？她怎么还没有到。”
　　“家姐大人说是要负责巡视庄园的外围，看看有没有安全隐患。组织所有的大小干部都到齐了，这或许会成为敌人铤而走险的理由。”
　　“她总是这样的大忙人。”达勒斯特家的大家长摇了摇头：“不过，这样的阴雨天还要她亲自检查周围的安全事宜，真是辛苦了。”
　　“这也是家姐的职责，若是能亲耳听到祖父大人的夸奖，也会是她的荣幸吧。”
　　“我们已经受了她很多照顾了，这也是应得的。休伦，回去以后，将给你姐姐的年金再提高一级吧。”他轻描淡写地道，然后没有再理会在场那么，“我们开始吧。”
　　休伦刚刚自己的位子上坐好，就仿佛整个大厅忽然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让他觉得有一丝心悸。他抬起了头，看着自己的祖父站起了身，冲着大家露出了和颜悦色的笑容，然后杵着自己的拐杖，微微地欠身鞠了一个躬。
　　这可不是普普通通的黑道人物和佣兵能受得起的礼了。这个出乎在场所有人意外的举动，同样也让所有人都有些茫然无措。他们赶忙站起了身，反应快一点用更底的鞠躬还礼，反应慢的人甚至有些坐立不安，六神无主。可是，无论是反应多么慢的人都意识到，今天的议题怕绝不仅仅是一个小小的七海之都黑道格局的问题了。
　　“我担任达勒斯特家的家长已经有二十五年了。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很荣幸得到了各位的认可，而我的任性应该会让诸位非常困扰吧，但即便是这样不肖的我，也依然得到了诸位的包容。非常感谢大家！”
　　“不，教父，若是没有您的照顾，我们才不可能有今天这样的地位！”流星组的老大，同样也是达勒斯特家旁支出生的大汉低头大声道。
　　“是的，这是您在关照我们！”大家用并不怎么整齐的话回答道：“没有您就没有我们的今天！”
　　“不，我只不过是一介区区的商人罢了。我帮助大家，因为大家也能为我，为这个达勒斯特家带来偌大的好处。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达勒斯特家的教父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看着周围的人，露出了生意人那和气生财的微笑：“我一直都觉得，家祖家父的作法略微暴烈了一些，消灭了敌人，却也制造了更多的敌人。与其如此，不如想想办法寻找一个共赢的局面。大家跟着我，不需要一定要打打杀杀，便能得到我们所在追寻的一切……醇酒，美食，美人，极致的享受和富裕奢华的生活。我帮助你们寻找了财路，而你们也在照顾我，保护我，保护我给大家带来的一切。”
　　“你看，这就是生意！和和谐的安排不是吗？这么多年下来，家族的越来越有钱，诸位的组织所占据的地盘也越来越大，手下精壮的小伙子也越来越多。更重要的是，我人生的这二十五年时间，出席的葬礼却没有前四十年的十分之一。这说明，大家已经明白了，打打杀杀只不过是手段，大家富裕幸福，这才是目的嘛。我们就这样掌控着这座世界之都的黑白两道的命脉，任何一家刚刚来到这里的外来者，都应该遵从这个秩序。因为，这也是整个涅奥思菲亚最稳定的秩序啊！”老人家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多了一丝唏嘘和悲凉：“然而，很遗憾地告诉大家，这个秩序已经并不存在了……”
　　“我还记得，红莲会的小姑娘刚刚来到涅奥思菲亚的时候。她和她的姐妹们是从索斯内斯的城邦战场上逃出来的，抢了一艘海船漂过了大半个辰海，落到了涅奥思菲亚外海的海滩上。那个时候，她们都受了重伤，也饿了好几天，就仿佛是恶鬼似的。我给了她们吃的，给了她们安身之地……等到她们洗干净又一次来我这里道谢的时候，连我也吓了一跳。不都是一群很可爱很漂亮的姑娘吗？可惜就是活泼了一点点……”
　　他的声音很轻，就仿佛是真的陷入了沉重的缅怀之中。
　　“教父对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大恩！这是毋庸置疑的！”坐在老人身侧的一个巨汗俯下了身子，沉声道。他体型魁梧得如同狗熊一般，但是在这身高和体重或许都不到自己一半的老人面前，却温顺得仿佛一个被驯好了的狼犬。
　　“谁要伤害您，伤害达勒斯特家族带给大家的安宁，就是我铜狮的敌人！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便会将他碎尸万段！”
　　“我们已经安宁得太久了，铜狮！这个时候，已经不是我们想要安宁，人家就一定会放过我们的地步了。”他对休伦道：“明天，便是那三个孩子的葬礼了吧？”
　　“是的，祖父。在前晚上的事情之后……他们的组织和地盘都已经被吞并了，大多数的手下也都散了。是家族出面，给他们收敛的尸体，然后在外海的岛屿找的墓地，是个面朝大海的好地方。”
　　“嗯，这也是在十年来，我所遇到的第一次葬礼了吧？亲眼看到本来应有远大前途的可爱晚辈却是在自己之前，也不知道诸位心里是什么样的滋味。”
　　做黑道生意怎么可能不死人呢？就算仅仅只算这十年，死于地下斗争的部下也不少，只不过是地位并没有高到让老爵士这样的教父都需要关注的地步罢了。另外，他们之所以死的那么凄惨，不也是因为受到了达勒斯特家的指使，去“试探”一下那个外来者吗？不过，这种不解风情的细节问题，在场肯定是会有人自动忽略这一点的。
　　归根结底，背了锅千万不要怪别人，终究是只能怪自己太无知，亦或是没实力没地位。在黑道的世界中，金字塔的社会体系其实比白道还要鲜明。
　　“我明白，一旦开战，必将血流成河，可我同样也希望大家明白，这里是涅奥思菲亚，是我们每一个人的家乡。一个外来者，无论是多么有来头的外来者，要想在七海之都做生意，都必须要遵守我们的规矩。双赢的生意才是好生意，联邦的魔法师们认同了，奥克兰的千年豪门们理解了，那么，为什么一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人却无法理解，非要吃独食呢？”
　　明明是你们先挑事动手的，愿不愿意和解是人家的事情，吃不吃独食也是人家的选择。既然你都已经做了初一，就应该要有不死不休的觉悟嘛。
　　不过，在场的人就是看明白了这一点也是不会提出异议的。要是真的讲道理，还做什么黑社会呢？
　　说白了，黑道在忽悠最底层小弟的时候，当然还可以讨论一下男儿的热血、荣誉、义气和根性。可是，真正成功的黑道上层，却必然要满脸都带着贵族式的冷峻淡定，外加上资本家式的贪婪和地痞混混式的耍流氓。前者是为了保证自己在底下人面前足够的神秘感、威慑力和压迫感，而后者，才是他们能够屹立于上位者地位的真正原因。
　　很显然，这位涅奥思菲亚的大家长在这一点上做得很成功，至少他让在场占大多数的粗人们成功地有了同仇敌忾的心绪。
　　他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下会场，心里很满意，表面上却最后叹了口气，忽然之间，声音却变得洪亮了起来，仿佛一瞬间都年轻了十几岁：“诸位，总有一些血，是不得不流的！我们必须让他们被付之一炬夷为平地的产业、庄园，以及他们自己的血来搞明白，涅奥思菲亚是属于涅奥思菲亚人的，这是几百年便已经决定下来的事实！那么，诸位，你们愿意在包容一次我这个大家长的任性，将你们的力量借给我吗？”


第九百三十章 刷钱bug是骗人的
　　“所以，那位老人家将所有的部下和家族起源召集起来开会，态度郑重严肃得就仿佛是要给他自己举办葬礼，但实际上只不过是决定要干掉我咯？”陆希问道。
　　“这并不意外啊，陆希大师，所有的大型社会化组织其实都是有这样类似的问题，国家如此，商会如此，黑帮其实也是如此。组织越大，人心就越难以掌握，越有可能出现相互掣肘，内讧自乱的情况。更何况，达勒斯特家已经做了太长时间涅奥思菲亚的黑道霸主了，就像一只每天轻而易举都能吃得饱的恶狼，膘肥体壮，但其实却比饿着肚子的同族迟钝得多。这样的组织，在决定要将所有的力量动员起来全面开战，总是需要开一个动员会的。”坐在陆希的桌子对面，正好被灯光的阴影遮住了大部分的身影的人，发出了近乎于讥讽的笑声。
　　现在在那场哄传后世的赌局结束后的第三天晚上，地点则是在涅奥思菲亚人流最为密集的商务区一座非常不起眼的路边小店里。陆希坐在小店的二楼，除了一头趴在脚边打盹的大型喵星人，便没有任何一个小伙伴在身边了。而此时此刻，和他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相谈甚欢的人，不仅不能算是朋友，在几年前还曾经大打出手过。
　　“不过，您必须要承认的是，老维克多爵士至少是个很有感染力的煽动者，他仅仅花了十几分钟的慷慨陈词，便将所有部下的怒火和战意成功点燃了。当然了，动员是一回事，行动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达勒斯特家族虽然是涅奥思菲亚的庞然大物，但若是想要和您进行全面战争，必须要将全部的力量动员起来才有信心。而这个嘛……”
　　“越大型的组织，动员所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就越大，是这样吧？”陆希冷笑着补充道：“更何况，又是冲着我这样在联邦有极大干系的人。就算是想要动手，也必须要和他的那两家姻亲商量个十足把握的方略，而且说不定还得从他们那里借点人手呢。达勒斯特家族是七海之都的黑道霸主，但毕竟只不过是个黑社会结社组织，掌握的高端战力并不足以将我这个从魔神手下杀了个进出的强者彻底抹杀。”
　　“和您这么聪明的客户合作总是会省去很多不必要的时间和口舌呢，陆希大师！就如同您说的那样，老维克多爵士已经向娜蒂亚联邦派出了使者，而且是由他的次子亲自出马的。说不定，您马上就要面对同为学识联盟同僚的战斗呢。”
　　“那我只能说明，他们真的不够聪明。这样的智商还能当上魔法师，本身便是对奥法真理的侮辱和亵渎。同样作为魔法师，我不但有义务教他们什么叫战斗魔法，似乎还有义务角他们做人吧？”
　　“哦，真可怕！”大半边的身体都隐藏在阴影之中的人真的颤抖了一下，声音中莫名带着一丝狂热：“这样杀气腾腾的您，才会表现真正的气魄，和您极致的美丽相符合的极致气魄，才是我映像中的您呢。”
　　“我对你们无面者的工作性质和工作环境还真的挺悲观的，是不是平时要扮演的人太多了，表演型人格完全压不住结果自己都要变成蛇精病了？连说句人话都像是在念三流话剧的台词？你再这样下去，最多十年我就得到精神病院去看你了。”陆希扬了扬眉毛，特意让丢方看到了自己怜悯的颜色，这才道：“总之，如果按照您的估算，我应该还会有将近一个月时间来准备？”
　　“在生死攸关的情况下，就算是臃肿的大型组织也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行动力和效率的。考虑到这一点，可能只会有一个星期。另外，您还要做好准备，说不定很快就要面对黑暗兄弟会的刺杀了。”对方这么安然地说了一句，随后在灯光下露出了半边脸庞，那是一个平淡无奇的普通男人的面容，毫无特色和气质，甚至只要回过头就会被大多数人直接忘掉。
　　“如果您要是放心不下，只要再开一个能够接受的实惠价码，本行倒是愿意排除包括夜莺会成员在内的高手们保护您的安全。”对方露出的笑容多少还带着一丝谄媚，像极了某些不良产品的金牌推销员。
　　“什么时候你们无面者协会不偷东西不卖情报，还干起保镖这么有前途的高危工作了？”陆希忍不住冷笑：“难道说我以后不用在精神病院看你，却得去残疾人疗养院？”
　　“哎呀，尊敬的大师，不是一早就告诉过您吗？我们和黑暗兄弟会一样，都是在这个世界的阴影的一面中做黑暗生意的，可是和后者大不相同的地方在于……我们做事都是很讲究优雅于和谐，从来不做又暴力又蛮横的湿活。可遗憾的是，凡庸的世人总是把我们看做是小偷，将兄弟会那群不杀人就不舒服的反人类反体制反文明疯子看做是暗夜中的骑士和游侠，这可真让人不愉快。相当地不愉快，所以咯，反是能给他们添堵的事情，我们都是很乐意做的。而且，您是一个很好的客户，又大方、又豪爽、又聪明、又很有品味，若是您不在了，世界一定会变得又非常无趣吧？我们无面者都是优雅的怪盗和夜间的行者贵族，有义务维持这个世界的品味呢。我想，夜莺老板们应该也会同意我这一点……”
　　陆希乐了：“想不到我一人的存在已经直接关系到整个世界的品味平均值了呢？看来我偶尔也是需要多爱惜一下自己的……不过，巴尔斯先生，既然我的存在这么重要。这群夜晚的绅士不就应该多尽尽义务，派十几个前凸后翘面容姣好的无面者漂亮夜莺大姐姐，二十四小时各种贴身保护我吗？而且还得是免费的。”
　　“……这个，真是遗憾啊！大师，如果咱们夜莺会里真的有十几个前凸后翘面容姣好的漂亮大姐姐，估计大家都不愿意出来做外勤了。另外，您也知道，某种意义上，不管是我们还是兄弟会毕竟是商人，有那么多兄弟跟着你吃饭，所以收钱才能做事，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呵呵地笑了一下：“另外，刚才已经提醒过您了，我在组织的代号是翠鸟883，怎么要管我叫巴尔斯呢？那已经是一个充满回忆的过去时了。”
　　无面者协会，这个又是被世人称呼‘盗贼工会’的这个历史悠久的组织，在一百多年便已经将自己的地盘转移到了涅奥思菲亚。这一点，和那个从来没有想过要搬家，也一直遵循着那古老教团仪式感十足的行驶规矩的黑暗兄弟会，还真的很不一样。
　　被陆希称呼为“巴尔斯”，却自称是为翠鸟883的家伙，其实还真的算得上是熟人。如果大家的记忆不错的话，应该还记得，在当初陆希还是个初出茅庐的秘密警察，所遭遇的第一个任务便是和无面者协会的人冲突。那个时候的当事人无面者，化身为了联邦驻奥克兰大使馆的武官参赞巴尔斯中校，也就是面前这一位了。
　　当然，“巴尔斯”只不过是无面者当时做任务时所用的身份，这些千面怪盗本来就有扮一行便爱一行的能力。身为那个工会的核心成员，当然是不可能像吞天鲸家的大小姐那样，轻易将自己的真实身份泄露出去的。实际上，协会的大名虽然叫无面者协会，但这么大的组织不可能人人都是变装和隐秘行动的绝顶高手，只有真正得到了完整传承的核心成员才有“无面者”的称号。
　　除此之外，这帮人对外的行动代号都是用鸟儿，而且都是些没什么杀伤力很人畜无害的鸟类，外加上没有任何意义的数字来组成的。除了一个类似于委员会的工会领导层都称为“夜莺”外，其余无面者选择的代号和数字其实都是很随性的。
　　按理说，这位翠鸟883的无面者理论上应该是和陆希有仇才对。那个时候，陆希不但破坏了他的任务，而还将他当场活捉并交给了联邦的秘密警察部门。虽然他仅仅只是略施小计就轻松脱身了，但任务失败而且还被人活捉也毕竟是毋庸置疑的历史，对于一个无面者来说，这理应是奇耻大辱才对。不过看他的样子，好像已经完全把当初那不愉快的“小事”给完全遗忘了。
　　“这么快就抛弃巴尔斯先生的名字了？莫非连那位风韵犹存的巴尔斯夫人都忘记了？”陆希笑道：“话说，从你逃走一个月以后，巴尔斯先生也终于被人发现了。那对夫妇的后续故事，你想不想听听？毕竟那么有缘分呢。”
　　“一定是皆大欢喜的happyend吧？可是我一点都不想听。往事如烟，就让它们随风飘走就好了。”无面者摆了摆手：“我的每一段经历都是一段美好的回忆，而且也都结束在最让人充满了回味的结束时刻。这样才是完美的，就没有必要在非要了解狗尾续貂的后续了，故事如此，人生其实也是如此的……”
　　“一个住人家的房子花人家的钱，睡人家老婆最后还要人家背黑锅的极品，最后做坏事不擦屁股我也可以理解。”在对方准备反驳之前，陆希又道：“不过，有需求才会有市场。你们的工会已经壮大成这个样子，说明生活一定很兴隆吧？否则独角鲸商会的大小姐又为什么会成为你们的成员呢？”
　　“那是因为希娅丝小姐非常有天赋，一定可以成为相当出色的无面者，甚至有可能成为一位夜莺，位列传奇的一员。这可比做一个财阀的千金小姐，说白了就是联姻工具要有意义多了吧。”翠鸟833道：“不仅仅是她本人，甚至就连格雷·艾鲁尔先生对这件事情也是乐见其成的。艾鲁尔先生可是涅奥思菲亚的社会名流，当然不可能和恶党为伍。只要从这里您就能看出来，我们其实是多么正派的一个组织。所以，您完全放心地将人身安全交给我们来保护。嗯，当然咯，虽然不可能免费，但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
　　“算了吧。如果你们真的派来十几个前凸后翘的漂亮夜莺姐姐……”
　　“那您就答应了吗？”
　　“答应个屁！那我还得再雇上一群人看家。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连装备都被全部摸走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总之，100万贝克的情报费，我在明天让人送过来的。”陆希道。
　　“那么，就感谢您的惠顾……另外，最后再次确定一下，您真的不愿意再尝试一下鄙商会的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业务？当然了，就像您说的，我们都是优雅的怪盗，真挚的爱与极致的美的追逐者和保护者，守护这个世界的爱、和平以及美丽吗，也是我们无面者天赋的职责。”作为无面者协会的金牌业务员，翠鸟883似乎是还不准备放弃，最后还是又问了一句。所谓干一行爱一行，这位无面者先生的人品和节操虽然堪忧，但敬业精神其实是很值得我们学习的。
　　“所以呢？”陆希眯了一下眼睛。刚一问出口他就后悔了，直觉告诉自己，这货应该会给出一堆让自己相当牙疼的说辞出来。
　　“说实在话，那些最需要保镖的大人物，比如王公贵族富商巨贾啊之类的，我们其实并不想和他们打交道，而且和那些专业侍卫抢活儿也是很累的。于是啊，夜莺为了提高大家的积极性，便立下了规矩，以客户的颜值来定优惠……最顶级的美人可以享受五折的优惠呢。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这样的例子。我们协会开发这个业务已经有四年时间了，到现在给出来的最优惠的案例是风暴海角奥斯福德公国的公主殿下，可那也只有六折呢。个人觉得，若是您真的参与进来，一定可以成为本会的第一位五折客户的……”
　　“哦，是吗？多谢夸奖。”本人的颜值就是这么高，这种一目了然的事情还需要你这货来重复一遍？另外，就算你这么夸了我也一点都不开心，反而有一种想要现场就把你暴揍一顿的冲动呢？
　　“巴尔斯先生，你是位变装、演技、攀岩走壁外加上偷鸡摸狗的高手，但却并非战斗的专家。如果连我都对付不了的敌手，难道能期待你吗？”
　　“所以，只要您同意，便会有夜莺亲自出马的……可惜并不是什么前凸后翘的大姐姐，但手底下的功夫却是无可挑剔的。”
　　“哦，我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你们这么上心，需要夜莺们亲自出动来讨好呢？”陆希伸出了一根指头，有意地弹了弹戴在额头上的额饰，展颜一笑。他果然是看到了对方瞳孔微微收缩的表情，虽然仅仅只是一瞬，但这也足够了。
　　“不用相互试探了，巴尔斯先生，这的确是死亡阴影面纱，真品。是我从卡赞那里得到的。怎么样？无面者协会是准备派人过人偷呢，抢呢，还是上门奉我为主呢？”陆希笑道。
　　翠鸟883终于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很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您依然是那么诙谐。神器认主，是您的好运，但同样也是神器的福气。我们不是黑暗兄弟会那帮原教旨，怎么会做那么不解风情的事情呢？然而……我们毕竟是阴影者的信徒，见到在意的事情，总是想要确认一下的。”
　　“如果确认是真的，找到机会就会顺手牵羊，是这样吗？”
　　“这是误会！对，这一切都是误会！看起来，大师，您对我们这些行走于黑夜的平衡维护者，有很大的误解和偏见呢！”
　　“希望真是如此吧。为了消除这一点，对于我这个合作得很愉快而且颜值又非常好的客户，是不是可以免费给点情报作为酬宾？”陆希深深地看着对方：“我听说这附近应该有一家绿荫楼酒馆，然而我派了几十号人，找了数天时间都一直都找不到。你们无面者可都是世界级的情报贩子，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哦。”


第九百三十一章 绿荫楼
　　“绿荫楼？呵……这还真是一个久违了的名字啊！知道这个名字几乎都死光了，可是大师，您却是又是从哪里听来的？”翠鸟883那平淡无奇毫无特色让人看一眼就会忘掉的脸上，第一次闪过了明显的讶然。
　　“现在是我在问您吧？您只需要回答，这个情报在不在你的业务范围内，是免费还是收费。如果要收费的话，需要多少钱？”陆希笑道。
　　“老是谈钱听起来好庸俗，不如来探探情报交换如何？如果您告诉我从哪里听到了这个名字，那我就告诉您这家酒吧的去处。”无面者露出了生意人般的笑脸：“您看这样如何？”
　　……对方虽然在笑，但态度却表现得很明确。这桩情报不卖钱，只换同等级的情报。
　　陆希思忖了几秒钟，取出常绿之星放在了桌子上：“这是我从一个炎魔鄂伦达尔祭司手中获得的战利品。”
　　“鄂伦达尔祭司？哦，想不到连那些强悍的高等恶魔都成了您剑下的战利品。记得当初啊，我为了一个任务加入了一个冒险者团队做他们的斥候，在一处地宫中也一不小心放出来了一头高等恶魔，而且也是个鄂伦达尔祭司……”
　　“那你居然还能活着回来，真是让人叹为观止的生命力啊！”
　　“呃，如果不是正好有一位大人物路过，我们可真的就全灭了。现在想一想，我都还觉得毛骨悚然，当年被地狱火烧掉的伤口，每到梅雨季节都还会疼呢……”
　　原来地狱火的功效是把关节病弄到表皮上啊！某种意义上这其实算是一种治疗魔法吧？
　　无面者拿起了短剑，认真地把玩了一下，露出了带着一丝动容的微妙神情，然后才乖乖地将其递了回来：“古代精灵帝国时代的产物，距离现在的历史应该已经有数万年了。如果放在苏士德拍卖，遇到识货的买主说不定能拍到500万以上呢。”
　　“缺钱的时候我大不了再去一次赌场，会把紫装换钱的RPG玩家该有多没神经啊？”陆希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这才继续道：“这柄短剑属于古代精灵帝国的一个秘密结社组织的佩剑，一直传承到了现在。在偶然的情况下，我遇到了结社以前的团员，便多聊了两句，也是从她那里侥幸听到了绿荫楼酒吧这个名字。”
　　“结社以前的成员？嗯，原来如此，那其实是一个从古精灵时代流传下来的结社吗？”
　　“剩下的就由您来慢慢推论了，我只能说这么多。那位团员生活得很平静，不希望其他人来打扰，我不可能告诉您他的名字，也不可能告诉您他在什么地方。”
　　“……那么，您来寻找这个结社的目的是什么呢？仅仅是因为好奇心吗？”无面者道。
　　“因为我有强迫症，揭开神秘历史面纱的机会就摆在我面前，要是不趁机好好观察一下，我一定会纠结上好几年天天晚上睡不着觉的。你就当做是为了好奇心吧。”当然，为了完成任务为了刷经验这么高深的事情，我就算是说了你也听不懂吧。
　　“……若是没记错，鄙人在十分钟之前还告诉过您，达勒斯特家族正在全面动员准备跟您彻底开战，甚至有可能买动聆听者来取您的性命。在这种剑拔弩张的危机时候，只带着一只宠物出现在鱼龙混杂的城南已经显得非常不谨慎了，而您不去准备谋划迎战，却还有时间来做私事，仅仅只是满足这一点点好奇心吗？”
　　“很庆幸的是，我有一批很靠得住的小伙伴，本身自己也并不是那种非常揽权的类型。我相信他们的能力，不过是蛐蛐七海之都的一介土霸王，交给他们来安排完全没有问题。我毕竟是个惫懒的人，正好也可以看看，若是我犯懒不在，他们有没有处理危机的能力。”他看了看对方那略微显得有些微妙的表情，耸了耸肩道：“当然，我也不是什么都不做，至少我不是还大出血，特意请您这样的专家帮我去打探敌情了吗？”
　　“是啊！还要感谢您对鄙协会的支持，另外，给不知天高地厚的我本人留足了面子。”他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了一丝挫败感。
　　实际上，陆希在刚刚抵达涅奥思菲亚的时候便已经被无面者协会的人盯住了。站着这家靠着卖情报当雅贼而存在的组织立场上，所以有可能打破七海之都平衡的新势力进场，都绝对会引起他们十万分的注意。更何况是陆希这种初来乍到就摆出一副“劳资就是要来砸场子的”，“强龙不但要压地头蛇，而且还要宰了煲汤”般杀气腾腾样子的外来者。
　　好在，陆希本来便和这家组织打过交道。双方初次交流肯定算不得愉快，刚见面就大打出手，但总还是没有结下什么死仇，那位任务失败还被俘虏的当事人翠鸟883对陆希的评价反而颇高。再加上本身便是协会非常重要的成员的希娅丝·艾鲁尔小姐在中间调和了一下——虽然那姑娘实力不算强，论在协会中的职能和地位都只能是外围，但却架不住人家背景够深后台够硬啊！就算是无面者协会这群优雅的怪盗，也是需要生活在白道和阳光中的紧密合作伙伴的，否则光是销赃就够他们头疼的了。
　　无面者协会自称自己都是优雅的怪盗和黑夜的行者，总是用一本正经的胡说报道来装逼，可是在陆希看来，这群人其实本质上更接近于商人，各种优雅的装逼并不是因为他们脑袋都有问题，而只不过是一种营销的手段而已——说白了，当你必须要雇佣人做骗子、小偷、间谍等等潜行者的时候，你是愿意信任一个猥琐的小胡子私家侦探，还是一群时时刻刻都在装逼，看上去就身怀绝技的优雅怪盗呢？
　　无面者们愿意和陆希这个明显带着诺大野心来到七海之都的渡江猛龙打好关系，而陆希本人也想从这群纵横世界千年的老司机手里得到第一手的情报资料，之后的合作可谓是皆大欢喜。大家的“老朋友”巴尔斯中校以一个神神秘秘的方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现在了陆希的房间中，要不是考虑到无面者都是雅贼，这做派真是像极了采花大盗。可实际上，当他早在后面尾随潜伏的时候，陆希便早已经通过安吉发现了对方的存在——不过，这种会让大家很尴尬的不解风情的细节，要是说出来可就挖六安破坏话锋和气氛了。
　　于是乎，陆希装作不知道，对方也装作陆希不知道。所谓人艰不拆，正是有了这样的设定，大家的交流才可以在坦诚和愉悦中进行。
　　巴尔斯中校，呃，便是翠鸟833先生，以他白银级的战斗实力，现在的陆希让他两条腿一只手便可以收拾下来，但同时他也必须要承认对方在变装、潜行、演技和情报收集方面的确是大师级的人物——达勒斯特家族开动员会，教父老维克多爵士腰腹全面战争，但他的决策还没有下达到他们组织的中层干部那里，自己便全部知晓了。同时还附送了一份达勒斯特家族核心决策成员，以及夜枭部队十翼将的详细资料。从这个角度来说，区区一百万贝克的情报费，当真算得上是物超所值。
　　于是，也便有了以上这样的对话。
　　他表现得有些迟疑，但面对着陆希忽然凝滞下来，仿佛长剑出鞘的锐利眼神，终于不由得叹了口气：“您还真是问对人了……实际上，就连大部分协会的人都不知道这个绿荫楼存在。只有夜莺老板们，以及一部分无面者知道，而我正好是其中之一。走出这家小店，沿着科伦斯特街向东步行大约二十分钟，穿过和布鲁维特街的十字路过之后，向右拐的第三条小巷，名叫绿萝巷。往巷子里面步行再走十分钟左右，您应该可已找到一家红森之友的酒吧。那里有一位名叫蒙德森的酒保先生，您管他想要一杯3分的紫橄榄酒搭7分的红莓酒，方三块冰。嗯，蒙德森先生只在晚上7点到10点钟的时候上班，如果您想要过去的话，现在动身还正好。”
　　陆希看得出来，翠鸟883先生似乎并不情愿将以上的情报透露给自己，然而对方同样也看得出来，他若是不说的话，自己一定会当场翻脸将他拿下，然后再慢慢地把情报拷问出来。以他本人现在的魔法造诣，就算是对付这种意志力远超过常人的职业怪盗，同样也能找出不下于10种方法从对方的记忆和灵魂里找出自己需要的信息。
　　只不过这样一座，自己这样三观端正的好青年就要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反派不说，还得浪费不少时间精力，而对方说不定也就变成了残废。
　　好在在场的两人都是很能够察言观色审视适度的达观之人，以上那般悲哀的事情，终究还是没有发生的。
　　“如果蒙德森先生看您顺眼，自然会带你到真正的绿荫楼酒店去的。”翠鸟883说到这里，脸上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丝缅怀的神情：“……那其实是一群非常有趣的隐士，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人畜无害的。协会，以及本人其实曾经受过他们的大恩。若不是从您的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的恶意，我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这些情报告诉您的。”
　　陆希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话中忍不住便多了几分浓重阴沉和森然：“如果我真的是有恶意呢？亦或是有恶意隐藏得很好，那又如何呢？您是准备反抗，为了您的恩人宁死不屈到底？”
　　“别开玩笑了，大师！”对方苦笑着摇头：“我是一个优雅的怪盗，既非战士亦非施法者，从来都不擅争斗。当年我就不是您的对手，更何况现在……若您真有恶意，我就只能马上跳窗逃走了。这里毕竟是涅奥思菲亚，是鄙人的主场，小道暗巷如同蜘蛛网般密集，却全部都记在我的脑子里。如果命运眷顾的话，在您的手里应该还是有逃生机会的。当然，若不走运真的被您当场拿下了，为了不吃苦头，我可能还是会老老实实地坦白吧。”
　　“呵呵，作为一个怪盗，你做事也还真是讲究啊！”陆希不冷不热地笑了一声，当下便起身准备走人。
　　“咦，这就要走了吗？”翠鸟883也站起了身：“……那个，达勒斯特家族已经说不定您这么一出门就会被袭击哦？您真的不试试我们协会的保镖业务套餐？以您的颜值和在鄙协会的声望度，不但可以打6折优惠，享受两到三名夜莺24小时贴身保护——他们可都是真正的高手，和在下这种二把刀不一样——而且还会附送酬宾大礼包，包括贴身软甲一件外加万能解毒药一瓶。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陆希踢了还趴在身旁打盹的肥雪豹，带着自己的大型喵星人赶忙加快了步伐，走出了小店，总算是将对方喋喋不休的声音抛到了脑后。
　　帕纳尔西斯揉了揉睡眼惺忪地眼睛，总算是从迷蒙中醒了过来。
　　“啊，真是睡了一个好觉啊！那么，主人，我们之后去哪里？看现在天色也应该不早了吧？应该就是吃完饭的时间了吧？我现在饿得可以吃下一整条用蜂蜜熏制的烤羊腿……果然，蜜汁烤羊腿应该就是那件‘吉尔秘味’的味道才是最正宗的！他们的总店就开在这附近，已经有50多年历史了。呵，当年我在涅奥思菲亚的时候，他们总共都只有三家店，现在却已经有十家店，真是沧海桑田啊……”
　　“是啊，沧海桑田到你居然都迷路了。我原本以为，你这个家伙号称在涅奥思菲亚住了十年，姑且也算是个老司机了，说不定四处走走还真能帮我找到那个劳什子的绿荫楼，结果你特么居然连当初自己住在哪里都找不到了。原来你这家伙不但是个食草希的废材龙，还有健忘的毛病啊？这种属性是怎么成为真龙的？”
　　“这，这都是因为时代变化得太快了啊！涅奥思菲亚可算得上是全世界发展最快的城市了，几乎每过十年街景都会变上一整遍。我当初住的房子估计都已经被拆掉了……嗯，不过，若是绿萝巷的话，那就是港湾区之外了，算是老城区和贫民区，发展得就很慢了，而且治安相当地不好。”
　　“唷，还都听进去了？刚才装睡装得可真够纯熟的。那么，你怎么看？”
　　“小的认为此事必有蹊跷。涅奥思菲亚的年轻人都不愿意生活在旧城区，宁可跑出来到海港区做苦力或者上船做水手。现在海运贸易那么发达，不愁找不到工作的。所以，应该不会有人在那种地方开酒吧的，就算是有，说不定也是什么藏污纳垢的地下交易场所之类的……总之一听就很危险。那位无面者先生这点倒是没有说错，那种地方的确是很容易被袭击！”
　　“这倒是没有关系，反正真要是遇到了我解决不了危险，就用你当肉盾吧。反正长得那么膘肥体壮的样子，就算是挡刀子也是能挨上几下的，我在这方面相当地有信心。”
　　陆希一边吐槽着自己没用的宠物，一边迈着懒洋洋地步子，牵着硕大无比的巨型喵星人，和每一个在大街上散步遛宠物的都市年轻人都没有什么区别。不过，这样的绝色“美人”，此时浑身上下又洋溢着轻松而慵懒的气质，身边还遛着如此油光水滑膘肥体壮的拉轰大型“宠物”，几乎每一帧都美得像一幅匠心独具的画卷似的，回头率几乎达到了百分之百。
　　然而，也仅仅只是回头率了。涅奥思菲亚的市民们看到被陆希牵在手里的肥雪豹，多少还是有些惧怕，但最多也是闪到一边让路而已。若是在家乡的蓝星，当你牵着一头大型食肉猛兽行走在帝都魔都亦或是大苹果城的街头，估计所到之处都是鸡飞狗跳万人空巷，一直到警察叔叔赶到把你和你的“宠物”一起毙了为止。
　　这多少也能看出，在神秘学横行的世界中，文明和习俗多少也会有很多细微的差距。至少，普通市民对于“反常状况”的承受能力其实还是远远高于家乡人的。
　　当然，也就像翠鸟883先生所说的那样，陆希带着帕纳尔西斯还没有走上十几分钟，便感受到了身后鬼鬼祟祟的气息，甚至都还用不折安吉的提醒。
　　太业余了吧？陆希心想，如果达勒斯特家直属的隐秘部队都是这种水准，那正在如此精心备战的小伙伴们，岂不是一个个都成了逗逼吗？
　　“master！此人身上携带利器，气息紊乱，面露凶光，并非无面者协会的监视人员，要处理吗？”安吉的声音在陆希的心中响起。
　　……果然是相当的业余啊！总觉得让安吉亲自出手处理这种小渣渣，都有一种亵渎她一身本领的感觉了。


第九百三十二章 老帕的故事
　　果然，越往北走，离南部港湾区越来越远，离主要是最下层劳动人民居住的旧城区。不知不觉中，周围的行人已经从衣冠楚楚的绅士淑女，变成了短打扮的苦力脚夫。脚下的街道开始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坑坑洼洼，显然是很长时间都没有修补过了。路边的建筑物也逐渐变得低矮破旧，不少阴影的角落里甚至开始散发出让人不快的腐臭气息，也不知道是垃圾，还干脆就是倒毙的尸体……虽然只不过是步行了几十分钟的距离，但就仿佛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似的。
　　远远地跟在身后的那位怀藏利器，面露凶光，气息紊乱，心怀不轨的家伙，为了赶上目标的脚程已经很努力了，甚至都开始喘起粗气了——以陆希此时的身体素质，哪怕是轻松轻松地散步，不知不觉中地步频也比普通人快得多。至于雪豹帕纳尔西斯，别看他现在就是只人畜无害的肥猫，但好歹也是只大型猫科动物，走起路也不会太慢。当然咯，就算是街边的地痞小混混也都会有几个小伙伴，等到陆希已经进入旧城区阴暗的街道上时，跟着他身后不怀好意的人群便在不知不觉中达到了五人以上。
　　安吉已经第三次提醒陆希要不要动手“清理”，却依旧被他阻止了。他曾经用氪金狗眼远远地扫了其中一个跟着身后的心怀不轨者，却发现对方只不过是个黑铁高阶，估计也就是某个地方小黑帮的双花红棍，亦或是个强壮一点劫匪罢了。这样的人，就算是来上一百个，也都不够他一个群攻魔法灭的。
　　“哎呀呀……依旧是一点危机感都没有。说起来，自从到了涅奥思菲亚之后，之前那种充满了紧迫感的生活就随我远去了。人在安逸的坏境下很容易变懒，可是，我果然还是最适合这样的生活方式吧？”
　　“这样的生活方式本来也没什么不好嘛，我敬爱的主人。”肥雪豹认真地道：“要是大家都愿意像您这样，如此地热爱日常，整个世界都会美好起来的。”
　　“而整个世界也不会有任何进步了。”陆希斜视了一下对方，一边说一边道：“这么说起来的话，你当初是在涅奥思菲亚住了十年吗？在这里干掉什么呢？不会就是吃喝玩乐吧？”
　　“……那个，主要就是要享受人生嘛。”帕纳尔西斯居然在猫脸上挤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当然，要是就吃喝玩乐也很快就空虚了。我就在这座旧城区和港湾区连接的街区上租了一栋二层的小楼，二楼是我住的地方，一楼开了个学馆，教孩子们读书认字。”
　　一条黑龙，啊不，一条吞了红龙的黑龙叫熊孩子们识字开蒙？我勒个去，这个画风我实在是无法想象，不过仔细琢磨一下，貌似还挺适合这个废材宅龙的……他的脾气足够好，体质当然也足够强，完全能hold住各种熊孩子们的无法无天。另外，他够电波脑洞也够大，而且对各种青少年向小说充满狂热的兴趣。说白了，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草食型中二，理论上和孩子们还是很有共同语言的。
　　“开学馆挣不了什么钱。而实际上，来我这里上课的大多都是港湾区和旧城区的孩子，都是水手啊搬用工啊渔民家庭出生的，所以我基本上也都没有收学费。不过不管怎么说，带着一群孩子渐渐长大，叫他们读书习字，而且还认识了不少朋友。逢年过节的时候，孩子家长们也会送来各种各样的礼品，有他们自己腌制的香肠和咸鱼，有他们做的糕点，还有主妇们亲自做的衣服被子之类的……嗯，那位老大姐做得蜜糖蛋糕，现在想一想，竟然还觉得嘴馋呢。”
　　“……怪不得你说过，虽然只有十年时间，但却比你之前的万余年漫长寿命更值得回忆。”陆希叹了口气。果然，每一个长生种的生物，只要懂得什么叫“生活”，其经历都堪称一篇波澜状况的史诗。
　　“有没有想过去找找以前的学生？你离开涅奥思菲亚也就只有二十年嘛，现在他们应该都活着。这时候应该也都成家立业了，动作快一点的说不定都当祖父了哦。如果你有名字，我现在就可以让人去查哦，应该挺简单的。”
　　帕纳尔西斯沉默了一下，接着喟然一叹：“谢谢您了，小主人。不过，我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放在他们面前，也都认不出来吧？实际上，自从奥沙重新恢复了身体的掌控权，我以为自己便完全和涅奥思菲亚永别了，现在又能活着看到七海之都的钟楼和街道，哪怕现在就是，我也已经非常满足了。”
　　“别话说八道了，老帕，作为一头亚特拉斯雪豹，你应该还有三十年的寿命呢。你还有的是时间，看到我怎么改变这个世界，当然，也包括你的涅奥思菲亚。另外，你可是说过的，你知道四处诸神纪元遗迹的隐藏入口，现在咱们才挖了一处，我可是准备好好压榨你的哦！”
　　一人一（龙）喵一边说着话，一边这样穿过了两条大道的十字路口，中间还有一个已经废弃的喷泉。
　　“啧，当年这里明明还是好的嘛。”帕纳尔西斯幽幽地道。
　　“现在你又想起来了？明明让你找自己的房子都找不到的说。”陆希白了对方一眼，扫视了一下周围，这才在一个路边看到了一个歪倒的路牌，当下便拔腿走了进去，嘴上还嘟囔着道：“绿萝巷？应该就是这里了吧？特么的，已经有绿萝了，我最爱的红罗和经常被大象吊着打的蓝罗何在？”
　　“……嗯，尊敬的主人，虽然您每次讲的笑话都高深莫测，但这背后一定有一个波浪壮阔的恢弘故事吧。”他一本正经地道：“真不愧是主人！”
　　“老帕啊……再这么发展下去，你可是就越来越有弄臣加小丑的倾向了哦？不过，据说每一个大人物身边都会有一个到N个用来逗闷子取乐的小丑，无论他英明与否。这说不定也是我牛掰的表现呢。”
　　“真正英明的领袖可以让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让他们各司其职物尽其用。现在，就连我这样的废物，都能在您的身边找到存在意义，这不正是您英明神武的体现吗？”
　　“哇哦，这拍马屁的功夫至少有本主人三成的功力了。而且本人真心表示很受用！”
　　现在已经是暮色渐迟的地步，小巷老街中的人流却反而比外面大路更有生活气息一些。路面狭窄，街左边的人仿佛只有伸手，就能够到街另外一边的窗户；长长的走道上铺着的石板已经斑驳得看不清上面的花纹，中间的缝隙已经转出了长长的野草；街道两边的邻里街坊开始做晚饭，直接将锅子架在了街道上，冒出了沸腾的水汽，夹杂着一丝香气；二三楼的主妇直接将不知道做什么用的水从窗户上倒了下来，引来了路过行人的跳脚叫骂，然后又引来了更激烈的回应；慵懒的流浪猫躺在二楼的房梁上熟睡着，一直到帕纳尔西斯这远比他们庞大许多的“同族”乱入，这才真正惊走了它们。
　　这的确是非常有生活气息的场景，但组成的场面的人却一看都是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市井小民。像陆希这样穿着精致华贵（其实本人已经觉得自己很低调朴素了），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生的绝美“大小姐”，还带着一头肥雪豹，就仿佛是乱入到沼泽地的白天鹅一样，仿佛一个光源似的，散发着完全不同于这个画面，乃至于这个次元的气场，这就仿佛是自然规律似的，当然也理所当然地引来了所有人的注目礼。
　　这些目光中的成分太多无从分辨，而陆希表示自己被人注视的情况已经太多了，这种场面只是毛毛雨了。他依然保持着自己轻松而慵懒的步伐，慢悠悠地走了十几分钟。让他觉得有趣的地方却是，似乎是因为巷子里的人比外面的“大路”上还多，那些一直跟在自己背后的业余货色们反而被甩开了一些距离。
　　随着巷道越来越深，他也终于来到了今天的目的地门外。一个红色为底，黑色树木组成的招牌挂在了门边，在过路的风中发出了“叮当叮当”的声音。足足有将近三米高，面露凶光的兽人大汉守在门边，用仿佛鬣狗般的眼神扫视着每一个过路的人。喝得烂醉如泥的流浪汉躺在酒吧旁边的垃圾堆里，一边都没有在意自己身上和周围恶心的气味，若不是发出如雷的鼾声，或许会以为这家伙已经死了吧。此外，还有一些一看就没做什么正经工作的年轻人，三五成群地蹲在周围。要么是在聚在一起玩花牌，要么就是在交换抽着廉价的纸烟——是的，那还真是够廉价的，仅仅从烟气的气味就能判断出质量，而且中间似乎还掺杂了一些低档的麻药。老爷子平时抽的特质烟丝，估计一斗就能顶这里的十几条吧。
　　而到了这个时候，周边的画风似乎便又一次变了。刚才还是充满了生活气息的老街邻里的温馨景象，这里却变成了颓废消极粗野的古惑仔风格尤为浓厚的小混混聚集地，就仿佛是突然从文艺片的片场到了黑帮片中。
　　可惜这个世界的小混混们还不知道什么叫杀马特什么叫莫西干什么叫城乡结合部式的重金属庞克，不懂得在衣着和发型上包装自己，便总觉得还是差了点气候。
　　“嘘！”有个小混混看到了漫步而来的陆希，惊艳到呆滞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半分钟，随后便吹了一个口哨。可惜这家伙的中气太弱，吹出来的口哨直接就破音了。
　　小混混们，包括门口的大汉都停下了手中的话，上下打量着陆希。这很正常，无论是谁见到画风不合的存在都会很介意的。不过他们一时之间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这一点让陆希感到稍微有些悲哀，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家伙明显畏惧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脚边这头肥雪豹吧。毕竟，再怎么肥得像猪，也终究是只大型猫科动物呢，干掉七八个手无寸铁的普通成年男子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有一个小混混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到了桌子下面，握住了一根铁棒。
　　陆希轻描淡写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迈步走到了大门边。在他的身后，那个小混混挥起棒子，却狠狠地一下砸翻了面前赌桌的混乱，引来了他同伴一片喧哗和吵闹。
　　那个大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很显然，这一位应该是见过不少世面的。比起那些搞不清楚状况的小混混，他第一时间猜出这应该是面前这人的手笔。
　　施法者吗？而且是相当强力的施法者！
　　“这不是您这样的人应该来的地方。”他道。
　　“这里不是酒吧吗？那就应该人人都可以来。”陆希道。
　　“……您的宠物，会吓到不少客人的。”对方又道。
　　“一个魔力暴走的魔法师有可能会把这条街给炸毁，但我的宠物却安静温柔，只会一个人默默地喝牛奶。相比起来，您这间酒吧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比他要危险得多。”
　　对方沉吟了一下，接着似乎就这样接受了陆希的解释，点头推开了门：“我们不收门票，但所有初次来的客人都愿意为店的发展贡献一点点心意，通常来说都是100贝克左右……”
　　陆希将500贝克的纸币丢到了门边的一个类似于筹款箱的东西中，这才带着帕纳尔西斯进了屋。他听到了那个兽人巨汉门卫关门的声音，将小巷中的嘈杂，以及那些尾行自己的业务痴汉们，完全地关在大门之外。
　　让人惊讶的是，外面是破败狭窄的小巷，内里的环境却相当地宽敞，卡座的沙发、高脚座椅，以及长长的吧台都放置得非常妥当，明显是经过专门的考量，留足了过道和活动空间。正对着门廊的墙壁一面，甚至还有一座不大不小的舞台。整个店面的装修风格虽然算不得典雅，却有着一种粗犷的美感，当得上是好品味的评价。
　　已经有不少客人来了，一边喝着酒，或是窃窃私语，或是大声喧哗。陆希这种画风很让人出戏的存在刚刚进屋的时候，确实让所有人都惊讶了一下，甚至都纷纷转头行了一个整齐划一的注目礼，不过这也仅此而已了，很快便收回了目光，又开始回答了各自的话题中。实际上，他们并没有放弃对陆希的观察和考量，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而已。这种欲盖弥彰的“隐蔽”，当然不可能瞒过陆希的灵觉，但这至少可以说明，这些酒客们都不是省油的灯。这其中不少人都衣冠楚楚，看起来都像是行走在宝石海岸大街上的绅士，和旧城区的后巷当然格格不入；更有许多人身上都带着微妙的血腥和精悍之气，明显是有过人命见惯了厮杀的主儿。
　　肥肥的巨型喵星人在外面的大街上显得很扎眼，可是在这个几乎算得上是群魔乱舞的酒吧大环境中，就真心不算什么了。陆希看到了和门口那个兽人门卫几乎是同一种尺寸的人类巨汉，却偏偏穿着加大号的考究西服，脚边趴着正在打盹的宠物分明是头尚未成年的座狼，也不知道是怎么带进来的。另外一边角落的卡座里，脑满肠肥珠光宝气的肥硕商人，搂着卓尔精灵和泰夫林的妖艳侍女，发出了欢快却庸俗的笑声。
　　“这特么算是和平饭店吗？涅奥思菲亚的城市中央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因为这里本来就是一个特别开放包容的国际性都市啊！法律和制度的约束在这里降到了最低，只有金钱才拥有真正的统治地位。如果您愿意遵守金钱和商业至上的原则，哪怕是一个深渊恶魔，也能在这里混得很好呢。”帕纳尔西斯无奈地道：“当然了，有的时候，就连我也觉得开放过头了。可若非如此，我一个来历不明的外来户，也不可能很快便在这座都市中找到自己的位置。现在想想，还真是挺复杂的。”
　　“复杂了才多元，多元了才有魅力，所以你才会这么魂牵梦绕嘛。”
　　“您总是这么圣明。”他点了点头，看了看四周，又道：“总之，这里的客人都绝非善类，应该就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人物约定俗成的私下聚会点，您一定要小心。”
　　老帕有一点倒是说得没错，这里说不定还真的是个地下世界的聚会点和交易点呢，做湿活的佣兵，杀手，走私商人，甚至是在大陆列国遭到通缉的要犯，以上的人群便构成了红森之友的主要客户人群。他们聚集在一起，一方面是为了抱团取暖，另外，也不知道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是在这家小酒馆里达成的。
　　他将灵觉开到了最大，一边确定这里并没有能威胁到自己的强大实力者，一边挤到了吧台前。正在那里工作的酒保一共有三人，一个妙龄的女子，一个看上去就很有故事的沧桑大叔，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一脸弱气和清秀的少年。
　　突然，陆希仿佛又发现了什么似的，不由得停在吧台前。
　　“主人……”帕纳尔西斯一直就跟在陆希的脚边，这个时候，他的声音不由得沉了下来，甚至有了一丝很容易就察觉道颤抖。
　　“嗯，我也发现了……不愧是真龙呢。完整的加强版龙魂就算是安置在肥喵星人的体内，灵觉也依旧如此惊人。不过，你有啥好怕的？人家又不会吃了你。我该说，真不愧是你吗？”
　　陆希白了老帕两眼，随后迟疑了几秒钟，这才慢吞吞地坐到了吧台前，表情显得有些怪异。而在那位大叔准备开口招呼之前，忽然却对那位正在洗杯子的“少年”道：“您是蒙德森先生吧？我要一杯调和酒，3分的紫橄榄搭7分的红莓，最后再加三块冰。”
　　除了那个少年之外，另外两个酒保面面相觑，那个纹着身的妙龄女子已经将手按在了吧台下面，应该是藏着武器，或者说是有什么很犀利的机关。
　　“红莓酒需要客人亲自来挑。”他看着陆希，一双如同灰雾般的眼睛中看不到任何情绪，就仿佛死尸一般的沉寂：“那么，您请跟我来吧。”


第九百三十三章 误会？
　　如果没有氪金狗眼的探查术帮忙，就算是陆希也察觉不到这位蒙德森先生其实是一个半精灵。他的外表虽然清秀俊美，但也远远没有让陆希这种令世人惊艳到超越了性别和种族的地步。他的耳轮也非常正常，不但没有纯种精灵那般的修长，便是一点点犀利的棱角都看不见，完全和普通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同样的，如果没有氪金狗眼探查术，陆希同样也看不出来，这位半精灵并非“活物”，而是一个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年的僵尸了。不，或者应该这么说，这样一个保持着完整智能、记忆、判断力、行动力，连本身实力也达到了黄金8阶的半精灵“僵尸”，其存在已经同巫妖和死灵骑士这样强大的亡灵领主没什么区别了……甚至可能是更高级的东西。我们必须得知道，高等亡灵领主虽然都是拥有独立思考能力和行动力的独立智能个体，但基本上无法摆脱他们对不朽和永生的执念，以及对生者与生命天生的极度和仇恨，更不可能将构成这些亡灵基本存在的负能量隐藏得天衣无缝。
　　然而，这个精灵“亡灵”，不但酒吧中的客人，那足足有上百名的生者毫无介意，还一脸淡然地蹲在吧台里面调酒烹饪。除此之外，他的周身仿佛是被一层神秘的光环所笼罩着，几乎看不到半点负能量露头的痕迹。至少自己这个马上就离道之大门只有一步的大魔法师，若不是使用了氪金狗眼，便根本察觉不到。这实在是太不魔法也不科学了，就连当年的黑公爵安格玛和环首吉蒂勒都做不到这一点。越强大的亡灵个体，其身上的负能量表现却明显，而像对方这种已经进入黄金8阶高位的“亡灵”，绝对是足够在当年的死灵骑士团和亡者议会中混到个前三排的席位的。
　　“然而，还有一点非常地不科学啊！没有理由我看不出来的东西，你这只肥雪豹都能看得出来吧？”一想到这里，陆希便忍不住多看了对方两眼。
　　“那个，小主人，我也没猜到他是亡灵啊！咱并不是从负能量和亡灵魔力来判断的。实际上啊，这种东西我也是感觉不出来的……”帕纳尔西斯道：“只不过，我总是能从对方的身上感受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总觉得，其应该是一种扭曲于这个世界的存在。绝对不应该是正常的生物。”
　　……真特么够唯心的。然而，神秘学横行的世界，唯心的第六感却在很多时候都会起到效果，这一点当真是不服不行的。
　　当陆希的氪金狗眼扫出对方的实力、种族和状态时，陆希的第一个反应本来便是要去掏武器，但随即便又意识到，这么一大只亡灵躲在一个地下酒吧中当酒保，这其中蹊跷自然是大大的。他既然表现得如此地风淡风轻毫无敌意，自己也实在没有反应过度的理由。
　　况且，两个黄金顶尖在这里大打出手，一定会把周围给牵扯进去。这酒吧里的客人绝大多数肯定都不是啥好人，被连累也就连累了，但若是伤到肥雪豹老帕就有点可惜了，伤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要是力量冲击的余波扩散到了旧城区，连累到了勤恳辛苦的普通的市民，那自然是不好中的不好。
　　想到这里，陆希便暂时放弃了战斗的打算，但双手却依然以一个稍微显得别扭的动作按在了腰间。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一定可以第一时间将世界树权杖和沧海鲸歌拿出来，在二分之一秒内完成一个高环魔法的施放准备，或者四分之一秒内将所有的子弹倾斜在对方的脑袋上。
　　可实际上，对比起陆希的如临大敌，这位蒙德森先生却表现得相当坦然。他的姿态显得尤为淡然平静，迈着毫无紧张感的慵懒步子走在陆希前面，直接将毫无防备后背留给了陆希。就算对方是黑公爵复生吉蒂勒附体，也绝不敢如此的托大。这只能说明，这个让自己完全感受不到一点负能量和亡灵气息的精灵“僵尸”，真的毫无敌意，同时也不相信自己会不分青红皂白地伤害他。
　　他带着陆希和肥雪豹从侧面的一个小门走了出去——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酒吧原来绝不仅仅只有一个出入口——内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一眼望过去完全看不到尽头。陆希感觉到，这走廊应该是有些倾斜的，虽然坡度并不明显，却不可能瞒得过自己的感知。
　　这条长廊就仿佛是看不见尽头似的，单调的环境更让时间仿佛过得极慢。陆希觉得已经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但其实也不过就是十多分钟而已。不过，考虑到这个坡度的存在，现在，大家应该已经位于一个离地表有相当距离的地方了。
　　陆希终于在长廊的尽头看到了一堵狭窄的小门，正好能够容纳一个人侧身进入。蒙德森先生让到了一边，示意让自己先进。
　　这么做的确是显得非常可疑，不过这种目的性是不是也太昭然若揭了一点？陆希用甚为蛋疼的目光盯着对方，但那双眼中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古井无波，毫无起伏。
　　“这个门只能由您来打开。”他用毫无波动甚至半点机质都没有的声音缓慢地道。
　　陆希耸了耸肩：“不会我刚刚开门，就有两把快剑冲着天灵盖下来了吧？”
　　对方自然是不会回答的。
　　“小主人……”帕纳尔西斯巴巴地看着陆希，明显是在用眼神建议：“咱们或许还是先撤为好。”
　　那不就是白跑那么远的路了吗？陆希看了对方一眼，慢慢地拉开了小门。可是，在他刚刚将房门打开的一刹那间，人还没有进屋，却已经当机立断地拔出了黎明骑士之剑和世界树权杖。
　　当然不是一开门就真的有人挥剑斩了上来。实际上，当陆希打开房门的时候，发现内里其实是一个相当豁然开朗的空间，房间的整体呈现的是一个完整的圆形，外壁的弧度非常明显，从房间中央到墙壁边缘的距离应该是在十米上下，估计都足够容纳好几百人在里面开会。尤其和之前那狭窄蜿蜒曲折的通道相比，更是显得非常宽阔。
　　在这个宽阔的房间中，正七七八八地站立好几个“人”，或者说，死人！从这些存在的身上，陆希总算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强大的负能量波动，其转化而成的死灵魔力简直是隔着大门和厚实的墙壁就能感受到。
　　果然，不科学的亡灵毕竟是少数啊！陆希感慨了一声，总算是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并没有被颠覆得太厉害，不由得大大地庆幸了一把。
　　这其中有穿着精致的法袍或甲胄，却是半透明的人影，就如同幽灵般若隐若现。然而，就算是赫纳斯的亡灵领主们，也绝不可能制造出这样强大的幽灵，如果不是那种所谓的“天然幽灵”，就应该是某种更神秘的存在。
　　也有穿着普通战士劲装的，咋一看和随处可见的只自由佣兵和冒险者们没什么区别，但只要多看上两眼就能发现，普通的衣服内却裹着僵硬而身躯，露在外面的皮肤苍白毫无血色，更看不见半点生命应有的光泽和弹性。
　　这些存在，就和身后的这位叫蒙德森的半精灵僵尸一样，都是亡灵不死者，而且从各自的气息和独立行动能力来看，都是强悍之极的亡灵领主。当然，和前者不一样的是，这些在室内的人压根就没有准备遮掩过身上的负能量波动。
　　当真想不到，在赫纳斯的亡灵帝国被彻底摧毁了将近一年后的今天，竟然还存在那么多强大的高等亡灵领主。陆希瞪着探查术，扫视了一下这群不知不觉就把自己围在了中间的陌生亡灵们，心不由自主地沉了下来。
　　他们的实力……竟然全部都在黄金5阶以上！这么多这种实力的亡灵领主，无声无息地聚集在涅奥思菲亚这种人口世界第一稠密的大都市中，如果真的想要作恶，绝对有可能掀起又一场规模巨大的亡灵天灾吧？只要一想到七海之都的水源中飘散着亡灵瘟疫和吸血尸虫，繁华的闹市中有三分之一的市民忽然变成了僵尸，食尸鬼在蜘蛛网中的暗巷袭击老百姓，陆希就觉得自己有点胃疼了。
　　喂喂喂，从赫纳斯勉强逃出生天的死灵骑士长和高等巫妖们应该不会太多的，难道全部都聚在了这里开party吗？本主角不会是糊里糊涂地就乱入了一个亡灵复国组织的秘密基地吧？
　　唯一一个应该算是正常的生命，便是站立在圆形房间中央的山岳巨魔了。他拥有超过两层楼高的庞大身躯，光是手臂就能赶得上陆希的腰粗，强劲的肌肉如同石块一样依附着在他的骨架上，看上去似乎有些臃肿，但其实却拥有着让普通人根本难以想象的爆发力和耐力。
　　和大多数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大多数时候都只是裹着一条围裙提着石杵木棒就上战场的巨魔同族不同，这头巨魔那仿佛小山般的身体，却包裹在看上去做工相当精美考究的厚实甲胄中，一手提着车轮般硕大的战斧，一手握着一柄足可以当门板使的巨剑。整个人看上去便仿佛一台巨型的钢铁杀戮机械。
　　他向陆希走了过来，脚踩在地面上，带起了一阵阵宛若雷鸣般的巨响。两只视孔中露出了布满血丝的橙黄色双目，视线如同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战斗的利刃。
　　……陆希觉得有些奇了。在法拉哈尔斯，外加上在黑漫城的战场，陆希可是没少和这种超大型的怪物打交道。这种东西和他们的近亲平原巨魔可不一样，虽然比后者更加高大粗壮，蛮力和生命力更加惊人，但却缺乏智慧生物应有的完整智能。论能力，其实也就和一般的猎食者猛兽差不多。它们看待敌人的眼神凶残嗜血，然而却是野生动物般的嗜血。
　　可是，这头全副武装的巨魔，他的眼神虽然充满了犀利和凶暴的压迫感，足可以让胆子小一点的人当场吓瘫过去，但仔细琢磨一下，却能发现，这目光中分明便透着一种百战勇士般的沉着和凛然。
　　一群亡灵，嗯，仔细看看，其中很有几个还是精灵的外形，再加上一头难得拥有完整智力的装甲巨魔，这组合怎么那么违和？
　　“小主人！太危险了！请您赶紧逃……”身后传来了帕纳尔西斯惊惶的声音，但随即便被一记重拳打断了。肥硕的雪豹直接从门口滚进了室内，摔得七荤八素。蒙德森也步入了屋内，顺手关上了大门。
　　也就在同一时刻，屋内所有的精灵亡灵已经同时完成了施法，一个大型的闭锁法阵已经迅速将整个屋内都包围了起来。
　　这是，空间闭锁法阵？相当于是一个大型的无差别次元锚。在这个法阵的作用范围之内，所有人都将被剥夺空间跳跃的能力，除非你的魔力已经强大到足够用蛮力摧毁法阵的运转。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德鲁伊魔法中的自然法力屏障。说白了，就是以自然魔力和生命魔力为媒介，打乱魔法元素的运转，让施法者难以施法。在和地方施法者的真正实战中，精灵德鲁伊若是身边有战舞者和猎手配合，便最喜欢干这种没脸没皮的事情了……
　　可关键是，一群区区的亡灵还居然能使用德鲁伊魔法，这特么实在是太反常了吧？就算你们生前是精灵然而这又有什么卵用吗？另外，你们这帮家伙精心设下了这样的天罗地网难道就是为了干掉我，到底是和本人有多大仇啊！或者说，那个无面者翠鸟883其实还是记仇了，告诉我的口令其实是上门砸场子专用的？
　　陆希觉得这么人畜无害的自己居然被人家当成公害来处理实在是太无辜了，可他还没有来得及说上两句，那头巨魔已经在自己的身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张开了血盆大口，吐出了简单的言语：“学识联盟？魔法师？”
　　“这还不够明显吗？”陆希看了看自己的星耀法袍，一手剑，一手法杖。虽然装束略微显得华丽了几分，但的确有点像是个全副武装上门来砸场子的精英战斗法师？
　　“你来寻找绿荫楼的存在？”
　　“这里就是绿荫楼吗？那么，你们就是常绿隐修会的成员？”陆希反问道。
　　“……你的意思无法明了。为了避免冲突，立即放下武器！”
　　“能不能别像个没脑子的机器人那样说法？另外，您你并没有让我放下武器的资格。”
　　“那么，你将被判断为敌人！”巨魔用斩钉截铁的语气给陆希直接判定了敌对立场，他当机立断地举起了手中的巨斧和大剑，不由分说地便当头劈砍了下来，当起的破空声几乎吹得陆希头皮生疼。
　　“喂喂喂，这特么算是什么展开啊！”陆希觉得自己当真是哔了狗了，就这么两句没头没脑的自问自答你能问出个什么来啊？就这种捉急的智商出来混社会真的没问题吗？果然巨魔就是巨魔啊！就算是再聪明的巨魔也依旧是巨魔，这一根筋的样子简直就和被三流程序猿设计的AI一样，智商依然是感动得让人捉急啊！
　　陆希一边叹息地吐着槽，一边迅速给黎明骑士之剑上包裹了一层硬化震动立场——就算是这群亡灵在自己身边展开自然法力屏障，但身为奥法之王的门下唯一嫡传，身为一个在世间最顶尖德鲁伊魔法大师身边长大的堂堂的主角，怎么可能轻易地被剥夺掉所有的施法能力呢？最多就是有些吃力罢了。
　　“然而，你们以为我仅仅只是个是施法者吗？”他冷冷地哼了一声，轻轻地一个侧身，避开了对手巨斧直击。右手的剑却直接格在了他的巨剑上，然后轻盈地一挑。震动立场化作了一个空气爆破，直接给巨魔带了一阵气流冲击。借着这个反作用力，陆希已经一跃而起，直接一记凶猛的膝撞，狠狠地顶在了巨魔的下巴上。
　　理论上，所有的类人形生物在下巴这一块都是弱点，就算是巨魔，挨了这狠狠的一下说不定也会当场昏厥——陆希就是有这样的信心。
　　然而，遭到了这样惨痛一击的巨魔仅仅不过会踉踉跄跄地后退了一步，便迅速稳住了身体。他不但拥有远超巨魔同族的耐打能力和抵抗力，也拥有其余的巨魔花上一辈子修炼都不可能拥有的敏捷和柔韧。他花了二分之一秒的时间稳住了身体，还用了另外的二分之一秒，甩动了手中的战斧，抡向了正在空中尚没有来得及落地的陆希。
　　“特喵的，没看出来我都手下留情了吗？巨魔果然依旧是巨魔！”巨魔就是巨魔，依然是招招致命，搞得陆希终于起了真火。下一刻，当巨魔的斧头终于轮到了陆希“身”上时，却感觉自己只不过是击中一团空气似的。
　　他的身体便仿佛一团水波似的，在空中荡起了一丝涟漪和颤抖的波动，随即便破灭成一团雾气。
　　“水镜像！”一个正在施法维持法阵的“幽灵”法师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低呼声，然而，他的话音还没有来得及落下，陆希的真身便已经睡着一阵空气的波澜出现在了巨魔的身后。他的剑一刺一拉，便已经直接削断了对方的肌腱。
　　哪怕是这样强力的巨魔，也难以承受这样的痛苦了吧。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吃疼的闷哼声，宛若山岳般的庞然身躯也终于不由自主地倒了下来。
　　陆希正准备给这大家伙来个致命一击，身后也在同一时刻传来了破空的风声。那是装成酒保的僵尸半精灵蒙德森先生发动的攻击，他身上并没有带任何武器，但作为一个拳斗士，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都可以化作致命的武器——更何况，已经是亡灵的他，对自己身体进行改造的时候当然是半点心理压力都没有。他在自己膝盖、小腿、手肘、拳头、乃至于指尖等等经常要用于搏击的位置上都插入了坚硬的合金钢板，就藏在伪装的表面肌肉之下。
　　如此一来，他就算是用拳头和鞭腿，也能够击碎岩石和钢铁。
　　“当！”黎明骑士之剑横在了胸前，正好迎在了对方的拳头上，巨大的颤动声几乎震得他长剑脱手。而在这一瞬间，对方的另外一只手却划拳为掌，顺着剑锋直接切了进来，削向了陆希的脖子。
　　黄金8阶的拳斗士，拳脚上的战斗意识果然已经超越本能了。对付这种人，贴身的拉锯战是本人吃亏，要想速战速决，就得像个纯爷们一般硬杠上去。
　　陆希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压根就没准备躲闪和回防，直接将世界树权杖伸了过去，就准备冲着对方那种苍白的僵尸脸来一发“天极阵”的呻吟。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耳边终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家快住手！都是误会！”


第九百三十四章 “闭关”的基利特
　　所谓的高手，就是在战斗的时候能攻也能收。陆希和这位僵尸半精灵应该都是这样的人物，而这一声“住手”也确实是非常地及时，两人在同一时间都收住了自己的动作。
　　蒙特生的那强化过掌指正好停在了陆希咽喉要害不过半寸的地方，方才带出来的拳风几乎刮得她咽喉生疼。而另外一边，世界树权杖也已经点在了半精灵的额头上。辉煌神器附带的无属性魔力已经几乎酝酿出了磅礴的魔力波浪，再过半秒钟就可以轰然喷射而出，直接轰掉他的脑地啊。
　　在旁人看来，两人应该算得上是平手。若是没有人阻止，应该会是一个非常悲哀的同归于尽的结果吧。
　　从常识来判断，这其实也没错，但陆希压根就没准备和一个区区的半精灵僵尸同归于尽。他可以确定，他对方的手掌切到自己的咽喉上时，“巴哈姆特的祝福”将自动启动，在给自己上上一套白金龙之甲的时候，顺便豁免这一次致命伤害，而天极阵也将毫无意外地轰飞对方的脑袋。
　　当然，自己受到的伤肯定不会小。不过想要在一息之间干掉一个强悍的战士，仅仅付出这点代价当然不算什么。反正经验池里累计的小钱钱还是不少，大不了再满血满状态复活就是了。
　　蒙特生看着陆希，那双如同灰雾般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陆希直起了身，这才发现，这座圆形大厅另外一侧的墙壁上已经打开了一道暗门，房间里也不知不觉中多了好几个人。
　　其中一个穿着一身黑衣，腰间同样挂着连鞘连柄黑剑的人，正是有一段时间未见了的熟人，嗯，按照亲属关系应该是表姐夫的半精灵剑客基利特。
　　说起来，上次和他分手的时候，大家才刚刚地殴打完了赫纳斯的亡灵领主，现在他却和一群高等亡灵领主混在一起，而且明显是非常熟悉的小伙伴……这其中发生的故事可就是实在是相当地让人玩味了。
　　“啊！想不到你居然也有这么中二的一面，居然加入这样完全不着调的亡灵复国组织了啊！真是看错你了，基利特老兄。亚丝娜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的，爸爸加入了反派组织，对小尤依的成长也是很不利的……呃，话又说回来，那姑娘其实已经长歪了，这一定是近朱近墨的悲哀联系吧。”
　　所谓长歪了，当然不是指那姑娘的颜值降低了。实际上，几年不见，那个软绵绵萌萌哒的小女孩已经即将渡过萝莉的保质期，马上迈入少女阶段了。或许是因为养父母都是精灵的缘故，那个叫尤依小姑娘的容貌，已经从可爱，向非人级的精致美貌进化。然而，同样也是由于自己的养父母是涅奥思菲亚的新晋黑道宗主，周边的环境也尽是些三观不正的江湖仇杀和黑道恩怨。
　　当这个奇特的三口之家将自己所有的产业搬迁到七海之都的三年之后，这姑娘便以一种莫莫名惊诧的方式迅速成长了起来。等到陆希再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尤依已经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美少女，但气质却莫名地沉淀了下来，或多或少地有了一丝霸气。
　　“这几年，亚丝娜小姐和基利特先生开始将商会和帮派的一些权力放给了小小姐。他们毕竟是拥有高贵血脉的精灵王裔，不可能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样的一亩三分地上，应该也是希望小小姐能够很快结果他们的产业吧。”海妖商会外加橡木之心会的军师，那位装得自己很手无缚鸡之力的腹黑叫兽穆先生，是这样对陆希解释的。
　　顺便说一下，橡木之心会是亚丝娜给她旗下黑帮组织起的名字，听起来很低调但是也很有内涵。据说是在远古诸神时代，有一位很著名的精灵游侠，外号就叫做“橡木之心”，这是说明他拥有非常坚毅的意志和高洁的品行。
　　虽然陆希总觉得这设定应该和某个著名足球明星串场了而且知道这个球星的人一定已经暴露年龄了，不过这种细节问题其实用不着在意。
　　这一次来涅奥思菲亚，陆希本来还专门想去拜访一下正在自己这对精灵表姐和表姐夫——虽然那位表姐一直自称是小阿姨占够了自己便宜。然而，亚丝娜不在，据说是家中有一些小事，便回暮光岛走亲戚去了，基利特也不在，据说是突破传奇境界在即，便找了个地方闭关修行去了——想不到所谓的闭关，就是在七海之都旧城区的地下密室，和一群亡灵玩躲猫猫啊！你这个半精灵还真的挺能玩的。
　　亚丝娜和基利特不在，但在腹黑叫兽辅佐下，尤依却将整个商会和帮派打理地井井有条。海妖商会所代理的阿芙洛狄忒情趣品牌已经占据了整个七海之都的市场，而且收益连连增加，并且已经跨海在索斯内斯大陆开了两家专卖店。光凭这一桩，去年就能给陆希带来超过5万金米拉的分红——关于这一点，陆希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远见，要知道，当初卡罗尔的父兄原本是想收取每年10万米拉为固定代理费的，但是终于被陆希说动，同意改成了利润分红。现在，事实又一次证明了他的高瞻远瞩——至于海妖商会本身，自然就更赚的盆满钵满了。
　　除此之外，海妖商会还并购了两家中小型的运输企业。这两家企业之所以快要破产了，据说是因为得罪了某个财阀，被人家雇海盗天天骚扰，但实际上经营人员和船长水手都相当干练，船只也都是下海没几年的新船。亚丝娜和基利特，外加上麾下一大群在黑漫城中的遗迹守护者和丛林魔兽中摸爬滚打出来的前人资深冒险者，轻而易举地便解决了海盗，顺便用亲切的方式问候了一下那个财阀，彻底解决了后患。他们便这样在涅奥思菲亚立稳了脚跟。
　　白道的海妖商会算是一家新兴企业，但主要经营的却是诸财阀尚没有涉及到的情趣商品业，这种领域的体量就摆在那里，再打也不会大到哪里去，到不还至于引来本地这些跨国财阀的警觉。
　　至于橡木之心，旗下则有了三家酒吧和一家夜总会，外加上两条街区的控制权，这姑且也算得上是刚刚有了自己一片天地吧。不过他们做事非常小心，并没有对达勒斯特这样的庞然大物和他的外围组织动手，只不过是着手消灭了统一了一些小心帮派，还没有刺激到涅奥思菲亚黑道霸主的紧张神经。
　　当然，当他们愿意和陆希合作，以秋风扫落叶之霸气横扫了达勒斯特家的三家外围组织，并且还吞并了他们的产业之后，这家新型的商会和帮派，必然已经进如人家的必须铲除的黑名单中了。
　　以上发生的这件大事，基利特和亚丝娜都没有参与，甚至都有可能不知情。主持一切的是那个很腹黑很有阴谋策划能力外加行动力的军师先生穆·莱特，但拍板决定行动的却是刚刚才满十四岁的尤依……不得不说，当这样一个长得很软的小姑娘，以杀伐决断的口吻拍板决定要对敌人进行全面打击的时候，那场面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冲击力的。
　　虽然反差萌也还是不错的啦，但陆希却有一种萌萌哒的软妹子竟然就这么长歪了的感觉，顿时感到相当的郁闷和悲愤。
　　“果然啊，应该就是你们这些特别不负责任的父母的锅吧？”
　　“刚一见面，你不感谢我阻止了一场同归于尽的大战，却直接就来了一个完整的吐槽三连击，你这张嘴啊……到底谁才能说得过你呢。另外啊，尤依就算是变坏了，也都是你挑唆的。刚一来涅奥思菲亚就直接拉着我的女儿和手下人和达勒斯特家族来一场全面战争吗？真是大手笔！连我都被吓了一跳呢。”基利特苦笑了一声。很显然，虽然在闭关，其实就是在地下室里和一群亡灵玩耍，但外界的消息却并没有断掉。
　　“……不过，你是怎么会到这里来的？”他随即又疑惑地问道。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问题啊！”陆希答道。他好奇地看着和基利特同时出现的一位身穿朴素古典长袍的精灵老者——可惜依然是个半透明的“幽灵”，上下打量着对方，似乎连人家脸上有几条皱纹都准备数个清楚。
　　这举动当然显得很失礼，但他也实在没办法不好奇，明明就是用负能量和亡灵魔力集结起来的不死生物，脸上却能洋溢出这么云淡风轻慈眉善目的表情，其实是挺颠覆他本人的世界观的。
　　“大家都有很多故事要讲呢。”精灵“幽灵”老者笑着道：“那么，我们就换一个安静的地方，开诚布公地谈一下吧。陆希·贝伦卡斯特小友。”
　　想不到我在“幽灵”中的声望度也都那么高啊！陆希还没有来得及得意。那位“幽灵”老者却已经走到，或者飘到了被削断两条腿跟腱的巨魔身边，施展了一个手印，便看到一团充满韵律感的绿光乍现，在巨魔的伤口上温润地滚动了一下，本来应该是不可逆转的沉重伤势，顿时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当场复原了。
　　这种能级的德鲁伊治愈魔法，而且施法的方式还如此的轻描淡写……我见过的精灵中，也就是老爹和蒂朵姐有这水平吧？然而那却是一个“幽灵”。好吧，今天颠覆我世界观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咱因为已经习惯了，所以要学会淡定。
　　自从在赫纳斯分别之后，陆希和这位“表姐夫”大概也有大半年未见了。一段时间没见，这家伙不知道是不是从什么地方得到了某个快要死掉的老爷爷灌顶打通了任督二脉，实力莫名其妙地飙升到了黄金10阶，怪不得会选择一个地方闭关突破呢。
　　然而，和一群亡灵在一起玩耍到底是怎么回事？
　　“常绿隐修会的大家确实有不少是亡灵，但却和赫纳斯的亡灵领主完全不一样。或者可以这么说，早在瘟疫之王卡赞，甚至他的前身瘟疫和腐烂女王纳弗娜陨落之前，他们便已经存在了。瘟疫之王卡赞和环首吉蒂勒开发出的近代死灵魔法，在大家面前都不过是山寨版的小字辈罢了。”基利特笑道。
　　“我们的存在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啊！基利特。”老精灵摇了摇手，这才道：“不过，随着瘟疫之王卡赞和近代亡灵巫术的出现，使得和我们类似的存在变得越来越多，我们的立场也的确是尴尬了许多。”
　　“好在卡赞、吉蒂勒和安格玛都已经陨落了。剩下的巫妖和亡灵领主百不存一，可以预见的是，在未来，大家的生存环境应该会越来越好吧。”基利特安慰道。
　　“我可没有这个指望。”老幽灵苦笑着摇了摇头：“从上一个时代就存在至今的东西，早已经远远落后于这个时代了，只要在苟延残喘中完成旧时代交给我么最后的市民，我就已经非常欣慰和满足了。”
　　陆希表示您老说的话我大多数都听不懂，便对压低了声音对基利特道：“你果然是知道些什么啊！嗨，早知道你早早就成为了秘密结社组织的成员，当初我就应该把匕首拿出来让你鉴定一下了又何必走那么多弯路。”
　　“我没有加入，知道这个组织存在也不过是这几个月的事。”基利特笑道：“就算是当时给我提了，我估计也会一头雾水吧。”
　　“才几个月时间就混成核心成员了，基利特老兄，想不到你这么一张细眉大眼翘鼻子小脸蛋的人畜无害的样子，还是个天生混地下社团的料啊！”
　　“都说了我没有加入，只不过是在偶然情况下认识了这些很用意思的新朋友……这个地下社团的梗，你到底是准备用多久啊！另外，说细眉大眼睛翘鼻子小脸蛋什么的，你这这家伙也有资格这么说别人吗？”基利特无奈地道。
　　从圆形大厅出来，沿着基利特过来的石门进入了另外一条新的通道，又多走了十几分钟。在这期间，陆希确定自己至少是通过十个以上的三岔或四岔的路口，如果没有人带着，一定已经迷路了吧。涅奥思菲亚的市民要是知道自己脚下居然有隐藏着这么一座庞大的地下迷宫，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我们毕竟都是见不得光的人。所以才在很多年前修建了这座地下城，和涅奥思菲亚的主要地下水道相连，也算得上是四通八达吧。”在前面带路的幽灵老人笑着解释道。
　　“……的确，你们虽然是我见过的最友善的高等亡灵了。”陆希摸了摸还有些隐隐作痛的下巴，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开嘲讽：“可是，在大多数人看来，不生不死的扭曲存在，本身便是邪恶的。实际上，就连我这么开通达观的人，在几分钟前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那只能说明，您是个很温柔的人呢。陆希·贝伦卡斯特小朋友。”老幽灵这样露出了慈祥得仿佛圣诞老人的笑容，然后又板着脸对一直跟在身后的蒙德森等其余的亡灵厉声道：“人家一直在手下留情，钢索看不出来可以理解，你们难道都看不出来吗？”
　　钢索？那个巨魔斗士？嗯，这名字还真特么适合那个大个子，不过不觉得有点即视感吗？
　　拳斗士蒙德森微微地向陆希低了一下头，估计就当是在道歉了，但却依然板着一张面无表情的扑克脸。另外一个看上去年轻一些的精灵“幽灵”则叹了一口气，无奈地道：“长老，您也知道的，最近风声比较紧，学识联盟一直在派暗行御史追杀逃亡的死灵领主。我们最近有刚刚接纳了那对夫妇，这其实有非常大的可能暴露我们的存在！无面者协会的夜莺前几天还通知我们，确实已经有暗行御史抵达了涅奥思菲亚。而今天，这位法师小姐又这么大大咧咧地全副武装地上门了，我们这才变相的敏感了一些……”
　　能从一个幽灵的“脸部”表情中看到这么多鲜明的情绪，不得不说，这还真的是个相当新奇的体验呢。
　　“暗行御史，联盟的秘密警察跑到这里来了？我当年的同伴们，可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吗？”陆希问道：“那对夫妇又是什么人啊？”
　　“你应该是见过他们的。”基利特道：“巫妖波尼恩尔先生，以及他生前的夫人，死灵骑士瑟尔明娜小姐。当初，你就是在他们的帮助下摧毁赫纳斯的亡灵炼金工坊的吧？”
　　哦，那个拥有教科书般屌丝逆袭打脸文的前半生，以及官场文后半生的巫妖先生，外加上他那位不离不弃感天动地的游侠夫人？还真的是相当久违了。说起来，当初之所以能认识他们，还是靠着亚雯的居中引见呢。
　　现在，真祖小姐已经香消云陨了，陆希也失去了和那对夫妇的联系。
　　“他们应该是有功于世界的啊！联邦很没有节操这我信，学识联盟中有没脑子的原教旨主义者这我也信，可就算是想要过河拆桥，也得考虑一下盟友们的反应吧？庇护那对夫妇，可应该是亚雯殿下的遗愿啊！”
　　“这个嘛……还是让他们自己对您说吧。”
　　随着基利特这样的回答，这条通道也越走越宽敞，已经看到了尽头。在陆希的视线中，那是一座豁然宽阔起来的地下空间，或者说，这几乎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地下城的规模了。巨大的石柱在中央支撑者大约有百米高的岩洞，形成了这样一个独立于地下，存在于整个七海之都之下的独立世界。
　　“欢迎来到绿荫楼，其实，我更愿意管它叫绿荫公寓。这是为所有有着类似经历的存在，建立起来的一座地下避难所。”


第九百三十五章 准备当大德鲁伊的巫妖
　　这算是什么呢？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拥有2000万人口的涅奥思菲亚，全世界人口最密集的超级大都市，传说中的七海之都的正下方，有一群亡灵在那里开辟了一个地下城，而且还正经住了千多名奇形怪状的妖魔鬼怪？这话要是说出去会有谁信啊？呃，不过话又说回来，还真的有类似这样的都市传说，说涅奥思菲亚的城下世界，镇压着一个强悍的地底魔物，魔物身后便是联通无尽深渊的某个通道……陆希一直觉得这种都市传说连起码的常识都没有，无论是传谣的还是相信的全都是无可救药的傻叉，但现在想想，也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一点根据。
　　“是的！你说的没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的敌人很难想象，像我们这样见不得光的存在，就会隐藏在这座全世界最繁华人口最密集的大都市中。当然，主要原因也是涅奥思菲亚自己的元化问题。这么一座开放性的世界级大都市，来自于各国各族的外来人口、人来外化、外种族在此交汇。无论是卓尔、兽人甚至于泰夫林行走于大街上，都不会显得特别显眼，也更能掩盖我们自身吧。”那个比大长老看上去要年轻两三代的精灵“幽灵”，对陆希很热心地解释道：“您明白的，我们是亡灵，存在就有所谓违反世界规则的违和感，这一点其实是会给预言和侦查魔法予可乘之机的。”
　　虽然在几分钟前还大打出手恨不得将对方干掉，但解除了误会以后，这只精灵却表现得相当自来熟，貌似还是那种热心肠的话唠类型的的，虽然身为一只幽灵，他并没有心肠。
　　“敌人？”陆希好奇地看着对方。这群非主流的亡灵们分明把自己定位成了一群装逼犯的隐士，那么敌人是从哪里来的呢？很多年前的黑历史？原教旨的亡灵杀手？亦或是这些房客们带来的隐忧？
　　这座大型的地下空间，亦或是小型的地下城中，零零散散数十栋大小和形态各异的房屋围绕着支撑天地的巨大石柱而建成。有带着大院子的庭院、有很素雅的洋楼、有装饰得很庞克的金属屋、甚至还有传统魔法师式的尖塔，看上去倒是和他们头顶上七海之都涅奥思菲亚一样，也是个多元化的“世界”，惟独就是袖珍了一点。
　　当然，和头顶上的七海之都不同的是，这里的住民们其实都是亡灵。然而，和普通亡灵又不一样的是，这里的住民们都拥有正常人的灵智和控制力，绝非那种天生就凶残狂暴的亡灵战士。至少，陆希就看到在村子的门口，有位守门的僵尸（满身腐肉和外伤，不少地方还露出了骨头的正常版僵尸），看到大家过来，赶忙站起了身，好奇地看了陆希两眼，却在狰狞的脸上挤出来一个应该是和善的笑容，向大家点头致意。
　　他的样子虽然和普通的僵尸一样，但和后者相比，身上却并没有那种刺鼻的腐烂臭味，显然是对自己进行了一些防腐处理……除此之外，房屋直接自动形成的街道中，也有着行人在过往。穿着正经绅士服的骷髅，牵着套着淑女服的僵尸，向路过的幽灵小姐打招呼。骷髅们则整齐划一地挥舞着锄头，松弛着被潮湿时期浸润过的地面；他们抛过的土地已经整理成了地下的天地，种植着各种地下城世界能生长的菌类和苔类作物——亡灵当然用不着吃东西，但完全可以将东西种出去卖嘛。幽灵监工漂浮在憨头憨脑的憎恶身旁，正指挥着对方奋力地推着石头，拓展着“村庄”的边缘。
　　虽然是在地下，虽然都是一群活死人，但却莫名地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气息。除了整体画风显得有点阴沉怪异之外，这场景，这气氛，怎么看都和陆希见过的那些欣欣向荣的江南水乡和天府之国平原，靠近城市的富裕乡村差不多。
　　麻蛋，要是所有的亡灵都是这么地人畜无害谦逊守礼，都这样团结友爱积极上进，卡赞和他的不死者帝国又怎么会自绝于文明社会被人人喊打呢？
　　“从今天为止，颠覆我常识的展开实在是太多了……话说，基利特老兄，你的这些新朋友，嗯，到底应该算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就和你所见的一样，亡灵啊！”半精灵剑客摊开了手，答非所问地道。
　　……废话，我也知道他们是亡灵。不过要是亡灵要真的是这个，外面那些满世界精华不死者维护世界和平的大圣堂神官和各路英雄们。
　　“呵……那么，小朋友，在您看来，亡灵到底应该是怎样的存在呢？”在前面引路的老“幽灵”听到这话，脚步却不由得停了半步，忍不住笑道。
　　“维系我们世界存在的是正能量，但位于世界阴影的却是负能量，一正一负才会形成真正的统一和平衡……正能量构成了维系我们主位面物质和元素的基础，而负能量则是他们的影子，无法可见，却无处不在。不过，这是所谓的哲学说法，和我们今天的话题关系不大。总而言之，健康而鲜活的身体才能承载灵魂，才算是完整的生命。失去了身体的依托，灵魂理论上应该会进入冥府女神的领域，转入轮回。然而问题却在于，在某些偶然情况下，或者是受到了诅咒，或许是因为某些执念，冥冥之中受到了负能量的感染，这便诞生了所谓的亡灵了。当然，卡赞和吉蒂勒将负能量的应有系统化、模式化，又诞生了死灵魔力和死灵魔法，使得可操控的亡灵最终变成了量产，那就是后来的故事了。不过，在他之前，亡灵是一种特意的骚灵现象，而在他之后，却似乎成了一个种族和社会现象，这或许在未来会是历史学家们研究的某种课题吧。”
　　这么一连串长篇大论，听起来就像是在郑重讨论某个非常高大上的社会学问题似的。在场的亡灵们面面相觑，顿时都有了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被同伴们成为“长老”的老幽灵则不由得哑然失笑：“我原本还以为，您会回答，一群不生不死的扭曲存在，是邪恶的，理论上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咦？我们刚才讨论的难道不是生物学和神秘学，而是社会学和宗教观吗？”陆希装模作样地扬了扬眉毛：“好吧，如果非要从阵营立场来说，我虽然也遇到过一些很可爱的亡灵，比如说死了以后依然在追寻艺术极限的舞蹈家姑娘……但再可爱毕竟也有时间限制。长时间停留于生死之间的界限，生前的理智渐渐会被自己的执念和渴求所取代，化作对生者极度扭曲的仇恨。至少，在目前史载已知的的亡灵，都是如此的。所以啊，我原本抱有的观点其实也不怎么友好……以结果论来说，亡灵就是邪恶的，早点将他们解脱超度了，对大众，对社会，对他们本身，其实都是一件好事。”
　　基利特苦笑了一声，其实在几个月以前，他的观点也和陆希比较类似。
　　“原本？”长老幽灵在陆希的长篇大论中捕捉到了最有价值的信息。
　　“是的，原本——这都是我在认识那位波尼恩尔先生和他的半精灵夫人之前的事了。那一对可敬的夫妻，居然在那么漫长的百年岁月内，依然保持着身为生者才有的自律和情感，相互之间的感情也没有半点褪色……或者说，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经历，他们的感情才更升华到让人如此动容的地步。我该说什么呢？love可以战胜一切？原本以为他们是那种数百年可能也才会产生一次的特例，可现在看到了你们，似乎也并不是这样嘛。”
　　“他们的确是非常罕见的特例。否则，咱们这个庇护所虽然小，却也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点居民。”长老笑着道：“至于我们自己嘛……不知道应该算是远古时代的遗泽，还是诸神纪元的诅咒。呵呵，活了那么长时间，我们现在连这种事情都已经搞不清楚了。”
　　“不过，像波尼恩尔夫妇的故事，的确是相当地让人感动，村里面的大家都非常地尊敬他们。”老精灵继续道：“能和这样的人比邻而居，其实也能算是我们的荣誉吧。”
　　说到这里，长老幽灵已经带着大家来到了村中一座小小的二层小楼旁边。房子不算大，但周围的院子却不小，而且开辟出了好几块规则的花圃和药田，种植着各种各样的更加珍惜的作物。当然了，我们都知道，地下世界虽然足够潮湿，但却缺乏必须的光照，绝大多数的作物都是没办法在这里生长的。可是，这里的作物种类却相当地丰富，色彩绚烂的七色蓟，晶莹剔透的银浆果，饱满紧致的乌尔根，光泽靓丽的火吻甘草，这些只能在地表上生长的珍惜药草和花卉，却在幽暗的地下城中成长得格外茁壮。
　　仔细看看，这些药田之上还放着木材和竹竿搭建的架子，上面都挂着奥术宫灯。内里的术式结构应该是经过调整的，散发出来的光芒非常接近阳光的性质。
　　“你也知道，波恩尼尔先生是一个顶尖的炼金大师和魔药大师吧。在搬到这里以后，他很快便开辟了一小块药埔和花田，专门种植一些非常珍惜的炼金用药材，便可以生产很多高品质的魔药了。”幽灵长老笑道：“当然，为了能获得足够的日照，我帮助他改良了一下奥术灯，让其散发的光线中散发出类似于阳光的生命魔力。”
　　您一个幽灵能使用生命魔力就够违和了，相比起来，当初赫纳斯的赫纳斯首席兵器工坊长，自然在炼金、机械构装和制药方面有着世界顶尖的造诣，能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暗地下城中种出蘑菇，还真心不算多了不起的事。陆希看着这位长老幽灵心想。
　　“地下城的土壤其实不适合大多数作物成长，所以我们只能尽量用魔力改造土壤中蕴含的养分和生命力，当然了，还得让一些偶尔见得光的同伴，从地表上背上好的农田土和清水下来。不过，一切的努力都是值得的。将一部分长成的药材，以及他制成的魔药拿到涅奥思菲亚出手，居然还大大地挣了一笔。”那个很话唠的幽灵说到这里，言里言外竟然莫名其妙地有了一丝自豪感：“其余的村民能够在这里种田生产普通的地底作物，也是多亏了他的帮助。如果一切顺利，过上一年半载，我们就可以给楼上的涅奥思菲亚市民卖粮食了。”
　　“然后你们海妖商会就会又多上一大笔收入是吧？不过，商品来源你一定得保密，一般市民的神经可没有粗到能甘之如饴地吃亡灵种出来的番薯和蘑菇。”陆希看了看基利特。亡灵们不可能亲自去卖蘑菇，肯定只能通过有关系有渠道的合作伙伴——比如基利特和亚丝娜夫妇这样的。
　　“我是知道那位是炼金大师和兵器设计大师，想不到摆弄去种植学来也那么有本事。”
　　“瑟尔明娜小姐生前是为半精灵游侠嘛，虽然现在失去了和植物打交道的能力，但以前的知识都还保留下来了的。夫妇俩配合起来，绝对是天衣无缝的！”
　　……总之，大家都过得很有精神，这真是一件好事啊！虽然一群亡灵活得那么欣欣向荣，真的没有问题吗？这让楼上那些老觉得自己活得毫无意义的活人情何以堪啊！
　　“你也看到了，这里的生活虽然还算安全，但其实也很寂寞。”基利特压低了声音，对陆希道：“就算亡灵本身就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种族，但他们有着近乎于无限的时间，也总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吧。波恩尼尔先生上次对我说过，他的下一步就是要培育出能够脱离了阳光，以及精心的神秘学培育照顾，也能在土壤贫瘠的幽暗地域，甚至盐碱地中生长出来的超级高产作物……”
　　呃，从此以后，受穷挨饿的地下城人民和沙漠居民就再也不用吃土了；而农业技术的发展同时也会大大的增加人口，降低了农业的必需劳动力，某种意义上也会更大的促进工商的发展，从而让文明向新时代进军。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的确是值得世人将一辈子投入进去专研的学问，而且绝对是在造福世界泽被苍生功在千秋，要是他的功绩能够以自己的名字展示给世人，说不定就能靠着信仰来封神呢，就像东南亚的小民们经常把袁大德鲁伊当成主神来祭拜，完全不管人家本人还健康矍铄得很了……可是，话又说回来了，一个巫妖想要当这个世界的袁大德鲁伊，你们就从来没觉得哪里不对吗？


第九百三十六章 非主流亡灵夫妇的幸福生活
　　一具肌肉干瘪苍白枯瘦的“男人”，围着一件简单的围腰和麻布衣服，正趴在一块药田边上，用小铲子松着土。很显然，这位实力达到了黄金5阶的巫妖，依然不愿意放弃生前的记忆和外貌，仍旧是将大量的魔力用于肉体上的固化。陆希觉得这其实真的是一个好习惯，这样不但能让自己的外貌更接近于活人一些，而且也不至于让外人抓瞎混乱。说实话，要是没有氪金狗眼，就算是他都真的很难分清那些巫妖啊骷髅啊到底谁是谁。
　　亡灵领主们想要让自己与时俱进，要想适应日新月异的残酷外界社会，就至少要表现出波尼恩尔先生这样的担当和觉悟才可以嘛。
　　总之，面前这位打扮得像个花匠的帅气——以僵尸的角度来说其实是相当帅气——的活死人，便是当初那位一次颠覆了自己对巫妖印象的波尼恩尔先生。
　　感受到了门外的脚步声，波尼恩尔便放下了药铲，站起了身。
　　“今天怎么那么热闹了，阿格米尔长老，您也有时间来拜访在下吗？”他回过头，刚刚打了一个招呼，视线便在陆希的脸上停住了。
　　“好久不见了，波尼恩尔先生。”陆希低头道。
　　“……是啊！真是久违了，陆希大师。”巫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夹杂着缅怀和回忆的复杂神情，然后化作了一丝笑意，这才扬起了头，对着屋里喊道：“瑟尔明娜！有客人，快看看谁来了！”
　　于是，在赫纳斯和陆希有个一面之缘的，他说见过的颜值最高的死灵骑士长，生前是位半精灵游侠的瑟尔明娜也走出了房门。她似乎比丈夫受到的死灵和负能量影响更深，完全没有后者那样的外向和亲切，依然扳着一张让人看一样就毛骨悚然的僵尸脸。不过，此时的她却穿着一身很普通的居家服，戴着绘着Q版兔子和咯不的围裙，银灰色的长发在脑后梳了一个很少妇的发髻，用一支很考究的簪子固定着。
　　虽然她的皮肤惨白，脸颊凹陷，眼中看不到清晰的瞳孔，只有一团闪烁着不断跳动的绿色幽冥之火，本来应该是能止小儿夜啼的造型，却被一身特别居家的装扮，衬托得相当地有生活气息。
　　她扫视了一下门外的大家，视线在陆希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钟。陆希能够感受到了对方情绪中的迟疑、犹豫甚至带着稍许的敌意，可到了最后，这位前任的死灵骑士长，还是向陆希微微颔首，权当是打了一个算是表达友善的招呼。
　　“不好意思了，内子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您是稀客，请到里面来歇息吧。我想，您该是有很多事情想要问吧？”巫妖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热情地邀请到。如果不是那太明显不过的死人脸，这怎么看都像是一家普通的民间家庭吧。
　　“……想要问得太多了。您和瑟尔明娜夫人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所谓的庇护所到底是怎么回事？您的这些新伙伴，又是什么样的存在？”陆希苦恼地摇了摇头：“千头万绪，反而搞得我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了。”
　　“放心吧，陆希小朋友，既然您能找上来，说明这也是命运的选择。我会把一切您想知道的，都告诉你的。”这位幽灵长老露出了满是历史沉淀感和沧桑感的微笑：“是的，一切的一切，因为，这也会命运的选择哦。”
　　命运？陆希忍不住用“你老人家不要神神叨叨地忽悠人”的眼神盯着对方。
　　“喝……活着，或者说存在到了我这样的年纪，总是会对周围的一切都非常淡然的。”他看着陆希，半透明的脸上，当真是每条皱纹中都透露出满满的神神叨叨。
　　“你的新朋友们真的没问题吗？”陆希稍微侧过了头，看了看基利特，虽然没有说话，但他却认为自己的眼神应该相当完美地表达了这一点。
　　“嗯……其实大家都是好人呢，你只要习惯就好了。”半精灵剑客尴尬地干笑了两声，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其实啊，我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
　　这对亡灵夫妇隐居的房子并不算大，就算是做出了邀请，你也不可能这么真的没脸没臊地那么多人都一股脑地挤进去。那位长老幽灵当下便把其余人都给赶走了，只带着自己和基利特入内。不过，说是“赶走”，那个叫蒙德森的半精灵僵尸拳斗士和那个还不知道名字的自来熟幽灵也并没有走远，就在屋子附近晃来晃去，压根就不准备远离。
　　看样子，他们并没有对陆希完全放心。
　　啧，你们不放心没有关系，只要这里的做主的当事人能放心就好了。反正身为主角的在下是个相当宽宏大量的人，实在是懒得和你们这群手下做事的一般见识。
　　作为丈夫的巫妖带着三位客人刚刚在房间中落座——虽然理论上半透明没有形体的幽灵根本不需要坐；而死灵骑士的妻子则很快端上了颜色相当鲜艳，看上去貌似就很能勾起人胃口的点心和饮料，严格意义上亡灵也是不需要进食的，这或许是专门给客人们准备的。
　　走了那么长时间的路，而且又是砍人又是打架的，陆希也觉得自己有些渴了。他拿起了一杯饮料，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口味。不过，这不就相当于有鲜艳颜色的白开水吗？如此说来，这些点心，可能也仅仅只是外形足够花俏吧？
　　“我们毕竟是亡灵！早就不存在什么味觉了。就算是把漫画中那种闪闪发光的佳肴端到我们面前，也是品尝不出味道的。别这么看着我，身处涅奥思菲亚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你能够很容易得到最新的资讯和文艺作品。我最近就迷上了一本叫什么……嗯，《食剑之体》的青少年向小说，那里面配的插图可真有意思，主角们做的菜都会闪闪发光，评委们吃下去更像是被灌了春药。虽然我是很难理解为什么厨艺对决能整得像是大魔导师和剑圣决斗似的，不过，那确实很有意思。”巫妖笑吟吟地道。
　　我更难理解一个会看轻小说的巫妖到底算是什么样的存在呢。不过，考虑到看轻小说和漫画的泰坦也都存在过，我姑且还是接受这个蛋疼的设定吧。
　　“我们虽然再也吃不出菜肴的口感味道了，但内子和我都觉得，果然家里就是要开火做饭，才会有生活的情趣和质感嘛。于是，干脆便在菜肴点心饮料的视觉上多下下功夫了。不是我吹嘴，单凭着五颜六色的视觉感官，就算是楼上那些挂着五星评价的大餐馆，也是比不上咱家的哦。”
　　话说，颜色并不是越绚烂越缤纷就越好看啊……不过，人家的自傲其实也是很有依据的。
　　不管怎么说，这一对巫妖和死灵骑士组成的各色夫妇，确实真心算得上是非常会生活的，无论身处何种境遇，都中能找到生活中的乐趣。虽然他们已经完全不能算是还“活着”的存在，却比百分之九十九的活人还懂得什么叫精彩，什么叫品味，什么叫乐趣，什么叫达观。
　　陆希觉得，有品位会生活懂精彩念头通达的人，就一定是拥有智慧的人，哪怕是一个巫妖，也都是值得敬佩的。于是，他平生第一次对一个亡灵肃然起敬。
　　“我原本以为，在真祖亚雯殿下离世以后，我们将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陆希大师，命运还真是一件奇妙的事啊！”
　　“……抱歉了。一切事情了解之后，我原本还应该专门来拜访感谢一下您们的，但人生总是充满了意外，计划永远是赶不上变化。另外，我还必须得为有些同僚们的愚行而道歉。”陆希低头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歉意，然后又大言不惭地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希望您千万不要因此对魔法师这个群体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实际上，有相当部分的法师都是像我这样的，友善、亲切而正常。”
　　“呵呵……在您离开之后，我们的确是和学识联盟有一些不愉快的经历，但这还不至于让我直接敌视整个魔法师的群体。”巫妖不由得哑然失笑：“您是您，联盟是联盟，这一点，我和外子都是相当清楚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位面瘫的死灵骑士姐姐看到我的时候，虽然表现不算亲切，也还是没有很给面子没有当场翻脸嘛。
　　“不过，您们怎么会想到来这里隐居呢？亚雯殿下确实已经离开了，但瑟琳娜殿下已经加冕了吧？新生的赫纳斯王国是月与狩猎女神的眷顾之地，她本人应该也愿意庇护你们的。更何况，目前驻扎赫纳斯的的联军统帅应该是维基亚皇储阿尔托莉亚殿下，她可是一个眼睛里都不揉沙子的主儿。我给她去了信，详细讲述了您们的功绩。以她的性格，应该是会给你们公证的待遇的。”
　　“阿尔托莉亚殿下专门接见过我们，甚至在联军的庆功大宴上亲自向我们敬酒致意，明确向联军各方证实了我们的功绩，还下死令不允许任何人对我们不敬。说实在话，品行这样高洁，堪称完美骑士典范的人物，我平生只见过殿下一位。”巫妖感慨地说。听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感激阿尔托莉亚的。随后又促狭地看着陆希：“而且又是那么英姿飒爽的美人，陆希大师，眼光不错！”
　　废话，我的妹纸都是最棒的，这种客观真理还用得着您来重复吗？
　　“另外，赛琳娜殿下确实邀请我们在她那里久住……甚至连为我专门提供的庄园和实验室都准备好了。如果我留下来了，应该会成为新生赫纳斯血族王国的魔法顾问和炼金顾问了吧？那可会是个具备相当权柄的要害位置呢。”
　　“可是？”陆希叹了口气。
　　“可是您得知道，我在瘟疫之王的时代，可是当了一百多年的赫纳斯首席兵器工坊长啊！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我监工和亲手制造的亡灵龙、毒刃战车、瘟疫弩炮以及亡魂塔之下……”
　　“这并不是您的错。”陆希摇了摇头：“你只不过是个打工的。灯塔国的军火贩子满世界当死亡商人，他们，以及他们的后台——那些军工巨头们确实一个个都该全家吊路灯，但可没听说兵工厂的车间主任需要负什么责。”
　　“是啊！要是所有人都像您这样认为的，那就太好了。”长老幽灵沉沉地叹了口气，但看陆希的眼神却愈加欣慰了起来。
　　如果真的是游戏，应该有提示好感度加5了吧？不过话说回来，本人为什么一定要来刷一个老爷爷幽灵的好感度啊？
　　“并不仅仅只是这样……常年累月累计起来对亡灵领主的偏见和仇恨其实只是一个方面，最重要的是，我是兵器工坊长，而且在炼金术上也颇有几番见底。”他显得非常自信：“赫纳斯一切的魔道武器的设计和制造方式，全部都在我的脑子里。在法拉哈尔斯战役中，让几乎整支联邦逼入绝境的自爆死鸦，以及可以运兵的空鲸僵尸，其实都是我的作品。对于联邦和学识联盟来说，我这样的存在，注定会是一个极大的隐患吧？陆希大师，您是那场战役的英雄，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吧？”
　　……我勒个去，原来你居然是这种巫妖啊？纯粹以战绩来说，这妥妥算是还活着的魔导兵器设计的第一人啊！（除了导力）我居然完全没有意识到您是这等大能，没有早早地来刷好感度让你纳头就拜，作为一个主角，这又是何等的失态呢。
　　“其实仔细想想，学识联盟应该不是想要我人家蒸发，应该是我处于他们的掌控之中吧。赫纳斯历代的大巫妖和炼金工坊的负责人们，人品怎样先不说，但聪明人很多，留下了可靠和可执行的研究资料也很多……对于学识联盟来说，这些其实都是非常宝贵的财富。”
　　“而且他们可以迅速地吸纳这笔财富。别忘了，卡赞以前本来就是一名奥术的修行者，亡灵魔法也可以理解成用奥术方式对负能量的运用，那么，在炼金魔道兵器的开发上，双方的可借鉴之处就太多了……要不是亡灵魔法太臭名昭著，也太容易扭曲人格，联盟说不定已经准备把死灵魔法纳入奥术的类别了。”陆希叹了口气：“果然是怀璧其罪啊……所以，你这才受到了学识联盟的迫害吗？”
　　“在您走了以后，联邦国内来了两个联盟的调查员，直接便上赛琳娜殿下那里要人，表现得非常傲慢无礼。您知道，赛琳娜殿下也不是什么和蔼可亲的少女，当场便和对方爆发了冲突。要不是阿尔托莉亚殿下率领诺德军队及时赶到，血族和联邦驻军怕是要当场大打出手了……”
　　“麻蛋……听得我尴尬症都犯了。我堂堂的主角，怎么会有那么low逼的同僚啊！”陆希扶额长叹，顿觉生无可恋。
　　“我觉得，再留下来也只会赛琳娜殿下添麻烦，便决定离开……另外，阿尔托莉亚殿下也询问我的意见，说可以在维基亚境内找一个地方让我居住。不过啊，北方的高原帝国太冷了，而我和内人都是南方人，一定适应不了那种气候，认真地考虑一下，最后便还是来了涅奥思菲亚。”
　　就算是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也要讲一讲常识和逻辑吧？都成了亡灵还特么怕冷，你干脆说你们怕鬼得了。


第九百三十七章 隐修会的传说
　　然而我们却都知道，所谓的怕冷只不过个借口，还是个只要是个智商正常的人听了都一定不可能信。
　　然而，我们还需要知道，高原帝国维基亚是个远远比其余国家还要顽固而排外的地方。阿尔托莉亚可以顶着国内的压力为波尼恩尔夫妇搞一个地方隐居，但他们本人却绝不可能在诺德人得到公正的待遇，更有可能常年会受到天际堡的严密监视，注定不可能会有什么愉快的处境。真若是如此，便和完全投靠联邦没什么区别了。
　　“这一点还要真的要感谢基利特先生和亚丝娜小姐，是他们邀请我们来的涅奥思菲亚，否则我们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后来，又在偶然的情况下结实了常绿隐修会的诸位，我这才总算建立起了一个还算安逸的小家。”波尼恩尔冲着基利特感激地点了点头。
　　“您不必感谢我，按实际来算，其实我原本也并没有安太大的好心。我们只是单纯地觉得，您为这次彻底荡平了亡灵帝国和瘟疫之王的战役立下了不可忽视的大功，最后不应该以一个悲剧的方式结尾。”半精灵剑客真的是个赤诚君子，并不愿意接受对方这样的谢意，却忍不住话锋一转。
　　“然而，另外一方面，您的才能，您的知识，哪怕是您的存在，对整个文明世界都是一个偌大的威胁。您在炼金学上有着极高的造诣和天赋，同时又掌握着整个赫纳斯所有的魔法知识遗产，现在又有着近乎于无限的时间来潜心研究亡灵巫术和炼金武器……说实在话，您其实是有成为另外一个瘟疫之王。您当时还拥有完整的理智和判断力，兴许是因为您和瑟尔明娜夫人之间的爱能够超越负能量的侵蚀和禁锢，但也或许是对卡赞的复仇之心超过了亡灵对于生者的执念。在瘟疫之王已经陨落的这一刻，谁都无法保证，您和您的夫人会不会变得很快堕落，呃，或者说，恢复亡灵领主们应有的样子。”
　　他说得很现实，甚至有些残忍和冷血，但却无从反驳。对于一个真正优秀而有责任感的领袖来说，考虑得不应该是绝对正义——这个词换一个说法就叫圣母婊，而是赤裸裸的“结果正义”和“多数正义”。会对绝大多数人和秩序造成危害的隐患，其实都应该是被扼杀在萌芽状态的。
　　如果换一个更加杀伐果断的主儿，说不定早就会找个理由让这对夫妇“被战死”了，大不了之后再开一个诺大规模的葬礼追悼会，讲几句毫无诚意的悼词，再给上一堆死人完全用不着的身后名。
　　可惜了，当时的联军首脑们，不是阿尔托莉亚这样节操满满的主儿，就是打酱油的梵雅精灵和龙骑士们，要么就是脑满肥肠被猪油蒙了心的蠢货同僚们。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对非主流的亡灵夫妇早就已经一走了之了。啧，要当时在那里主事的是卡琳或者疾风……我勒个去，那场面想象都实在是太残酷了，真心不敢想象。
　　“我们和希诺她们商量了一下。波尼恩尔夫妇留在赫纳斯只会让事态越来越复杂，可以离开，但不能完全脱离龙骑士团的监控。正好他们也有回涅奥思菲亚的想法，最后便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我……”
　　“是不是人家一旦有失控的可能性，你就会马上动手？”
　　基利特没有正面回答，言外之意这就是默认了，还补充了一句：“除此之外，世界之喉每半年还会派一名龙骑士过来检查一下。”
　　平心而论，站在龙骑士团那种维护文明社会正常秩序的“国际刑警”立场上，他们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然而，你这个想法最终还是变了？”陆希看了看对方：“怎么看，你们都相处得相当愉快嘛。”
　　“因为我遇到了长老他们。”基利特微微一笑，“这可真是一件奇妙的体验。在没有见过他们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存活那么长时间，从诸神纪元时期就存活下来的特殊不朽者。他们对于生前的记忆，生前的使命，乃至于生前的荣誉感和道德观，也从来没有失去过。”
　　“诸神纪元……”陆希虽然依旧有了心理准备，但依然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
　　我勒个去，那不是至少一万年起了？这妥妥是老司机中的老司机啊！算算现在那些大多数从复兴纪元和变革纪元活下来的超级老怪物，那都该算是你们的晚辈了嘛。
　　陆希用惊愕的目光盯着对方，那眼神就仿佛是看到了木乃伊直接复活，在自己面前跳起来踢踏舞似的。
　　“……像您这样的，在这里很多吗？”陆希看了看门外：“外面的那些，嗯，我指的是那个蒙德森先生，还有联手给我施了个咒法禁锢的那几位，他们不会也和您一样，存在的时间都是可以以纪元来算的吧？”
　　“当然还不至于会到那个地步。”长老先生哑然失笑，这才道：“确切地说，像我这样活过了漫长的岁月，几乎已经快要失去了所有的激情和感动，连生前的岁月都仿佛要成一场梦境的同伴，也只剩下了五人了吧。说得更确切的一点，亡灵就亡灵，要想要长时间维持生前的人格和精神，就必须要有非常苛刻的条件。而我们这里，恰恰是世界上唯一能够满足这些条件的地方而已。”
　　他的声音确实非常平静，就像是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存在的时日和现在所有的文明同样的漫长，几乎已经磨去了他所有的激情似的……
　　“那么，陆希小友，首先得问问您，您是怎样知道这个绿荫楼，以及常绿隐修会的存在的？”
　　是从任务和装备说明上知道的……陆希当然不能这么说，便只是取出了常绿之星。
　　“常绿之星？”看到这件短剑的老幽灵，古井无波平淡安静的表情上终于有了明显的起伏。他用有些不可置信的目光看了看陆希，又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短剑，笑容显得有些复杂和酸涩：“这莫不就是命运的选择？”
　　这是主角光环，才不是什么劳什子的命运呢。只有能被主角触发到的剧情事件，那才能叫做事件。
　　“这是常绿隐修会第一任团长希兹克里夫大人的佩剑……他败在了深渊宰相鄂伦达尔的刀下，自身也被炼化成了深渊骑士。”长老沉吟道：“想不到，东西却最终到了您的手里。”
　　“那只能说明，那个炎魔小鲜肉还真是挺招人喜爱的，他的师父居然给了他这样的好东西。当然，也有可能是从鄂伦达尔的宝库里顺便摸的。考虑到恶魔的节操，这种事情绝对是做得出来的。”陆希当下便把当初怎么在泰坦古都中干掉了一个炎魔鄂伦达尔祭司，怎么从他手里得到了宝剑，怎么又在赛罗克希亚遇到了那位精灵御姐凯莱希恩·红叶，又怎么从她手里得到了关于绿荫楼的情报，一股脑得都告诉了大家。
　　当然，至于两年前的他凭什么能干掉一个鄂伦达尔祭司，又凭什么得到一把短剑就推导除了常绿隐修会的存在，这种细节问题嘛，当然就完全可以用所谓的春秋笔法掩盖过去了。
　　“凯莉吗？那是个很不错的孩子，天赋和品性都不错，可惜就是浮躁了一些。我们原本希望她能够完整地接受一些古典的传承，但她似乎更愿意到外面的大世界闯一闯。不过，像这样的同伴在历史上也不在少数，我们这些见不得光的人，之所以从外界获得足够多的信息和情报，也真的要感谢他们经常的来信呢。”老幽灵对陆希道。
　　原来如此，这么说起来的话，那位无面者883也是这样的人吧。
　　“他知道有绿荫楼，却不知道常绿隐修会的存在。实际上，我们常年都和无面者协会有一定的合作关系。我们需要外界的情报，他们也需要我们的能力，来帮助他们训练手下。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些行走于黑暗和白昼之间灰色地带的人，其实也都是一群务实的人。他们更能保守秘密，也并不会介意我们亡灵的身份。”老人笑道。
　　“至于红森之友嘛，则是上一任会长吉尔菲特大人在五十年前建起来的产业，原本仅仅只是想给我们留一个能和外界沟通据点和身份。可酒吧刚刚开业的时候，我们收容了几位被追杀的黑道人生，却想不到引来了更多的麻烦。等到我们彻底将这些麻烦的人和事打服的时候，却发现，不知不觉中，红森之友便这样成了一个涅奥思菲亚地下世界的都市传说，一个所谓建立在黑道世界中的安全区。”
　　基利特道：“按照那些帮派分子的说法：所有的争斗都应该在这里停止，否则就会被涅奥思菲亚地下世界的道义之灵所诅咒……我感到涅奥思菲亚的时候就听到这个都市传说了。从赫纳斯回来之后，亚丝娜去暮光岛探亲，生意在穆先生的辅佐下上了正规，我冒险者的职业病便犯了，便想着去解开这个都市传说的秘密。”
　　“结果就摸到了这里？”这妥妥也是主角模板的设定嘛。
　　“所以我才说，一切都是命运的指引啊！因为命运本身便是自然万物的一部分，一种冥冥之中的运行规律呢。”老幽灵又一次露出了那种神棍气派十足的笑容，对陆希道：“说起来，这么长时间了，我好想还没有来得及做一个自我介绍吧？我的名字叫尼克弗鲁斯·诺恩德，艾德拉王朝禁军骑士长，一等圣银树卫士，自然之神赛法斯提亚的圣骑士。”
　　“当然，这只是我生前的名号和身份。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艾德拉王朝，精灵最后一个统一王朝已经崩溃，赛法斯提亚圣座也早已在诸神之战中陨落。所以，我现在只不过是常绿隐修会的第三任会长，大家都很喜欢的老尼克罢了。”他的言语中带着些许的自嘲，看陆希的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亲切和好奇：“凯莉愿意告诉您我们的存在，基利特先生也如此地看重您，而我也确实时常听其他人将您的故事，可以确信，您是一个真正有着高洁灵魂和深邃智慧的人，应当是值得信任的。”
　　啊啦，这听起来真的是我吗？虽然我承认这听起来是有点让人暗爽啦，可为啥又总有点尴尬症都快犯了的羞耻感呢？
　　难不成我的友好度光环把您也影响到了吗？
　　话说回来，咱身上本来就有生命女神艾露恩姐姐给的神眷好感度光环，所有生命女神信徒都会对被少爷天生就有亲切感和友好度。而且，那位女神姐姐本来就是赛法斯提亚的妹妹，基本上是继承了后者全部的神格、神职和力量。气息应该会有很多相同之处的。
　　“我愿意回答您所有的问题，只要您保证，不向任何人透露我们的存在和行踪，这其中也必须要包括蒂德莉特·林歌殿下以及蒂法里奥大长老阁下，可以吗？”
　　想不到你们对我的人际关系也那么清楚啊！
　　“……如果您们的存在，当真不会对他们有什么不利的话，我可以守口如瓶，甚至也可以说服妮可，也就我的青梅竹马妮维雅·林歌小姐保密。这个，得让您知道，上次我们和凯莉小姐碰面的时候，她也是在场的。”陆希不好意思地道。
　　“话虽然这么说，对这个秘密组织的智能其实是更加感兴趣了。这样一家明显是古精灵帝国遗族的亡灵们建立的组织，为什么要一直隐藏在世界的夹缝中做隐士，却又并没有完完全全地避世。另外，他们既然是古精灵一员，又为什么不愿意和现在的精灵的高层打交道呢？要知道，蒂法里奥老爹姑且不论，蒂朵姐身为生命女神的最高祭司，诺尔达木精灵的政教最高领袖，本人其实算得上是古精灵帝国第第七王朝，也就是最后一代艾德拉王朝的旁系血脉，某种意义上，也算得上那个已经灭亡的古代帝国法统上的继承人之一啊！”
　　当然，要是这么论起来的话，咱那位大表姐亚丝娜也算吧。
　　“这样也就足够了。这么千百年下来，我们的确不愿意打扰世人，也不愿意被世人打扰，包括生前的族人和亲友们。”陆希的态度虽然有些磨砺两可，但老尼克长老似乎也觉得可以接受了。
　　“那么，我该从哪里说起呢……嗯，诸神纪元？统一王朝时期？诶，好吧，还是从引发了诸神之战，以及之后一切的导火索，黄金王吉尔萨拉德讲起吧。”
　　你这个开篇也太宏大了，歪楼歪得也太严重了吧？陆希可以确定，这一定会是一个相当漫长而且能够揭穿很多旧时代黑历史的故事，顿时就有了一种叫人送点爆米花和可乐来的冲动。
　　（系统：寻找到常绿隐修会会长尼克弗尔斯·诺恩德，任务“常青的秘密”完成，获得经验值5000，触发任务S级“失落的传说”。）


第九百三十八章 失落的传说（上）
　　黄金王吉尔萨拉德，普通的老百姓会以为这是个虚无缥缈的神话传说。上万年的文明变迁史，这其中还经过了神魔大战，二次创世，诸神离开，奥克兰称霸，启明战争，诺德崛起，联邦建国等等重大的历史事件。当年统治着森林的古精灵帝国已经分崩离析，彻底成现实世界的少数民族；在高山和岩壁中建立庞大都市的泰坦巨人更已经难觅行踪，只留下了几乎和珍惜动物没什么两样的亚种族裔；诸神们更是已经在二次创世后离开了主位面，偶尔只能以精神传递下凡。
　　黄金血脉统治世界的时代早已经结束了，现在早已经是黑铁之民的时代。那个神话时代，蒙诸神洪恩统治凡世的人，早已经是埋在考古学中的神秘过往，就连存不存在都无法说得清楚。
　　然而，他并非只是传说，而是实际存在的。在那个时代，诸神端坐于世界之巅，可以轻而易举地在世间行走，维持着诸界的平衡和繁荣。诸神的盟友泰坦巨人在高山之中建立了华丽而现今的都市群，正在寻找着通往星辰大海的远征之路；巨龙翱翔于天空，在云端中嬉戏，并受诸神委托，监视着凡世的变化；黄金血脉的凡尘精灵和美人鱼虽然人口稀少，却各自降服了其麾下庞大的白银族裔，木精灵、野精灵、娜迦和亚龙人，统治着森林和海洋，建立起了庞大的帝国。
　　身为青铜之民的矮人、兽人、翼人的文明刚刚兴起，还是在文明夹缝中生存的少数民族和“蛮族”，但同样属于青铜之民的萨曼夏尔人、闪密尔人、维特人、诺德人，却终于在诛神纪元的晚期，建立起了不亚于黄金血脉统治们的文明国度。并且真真切切地将诸神纪元推向了最繁华，也是最文明灿烂的时代。他们虽然有着那么多互不统属的君王，有着细微差别的外观，国度也分布在世界各地；然而，在诸神和黄金之民的眼中，他们就是同一个种族。
　　这个诸神命名为“人类”的种族，便是黑铁文明人类的祖先了。当然，为了和后世的“人类”做一个区分，学术界通常管这种上古人类为“先民”或者“旧民”。前者带有尊重，后者或多或少有着一丝歧视和鄙夷，纯看当代统治者需要哪种史观了……反正太阳底下就是没有新鲜事。
　　可是，先民的王国虽然很多，却在诸神纪元最繁荣的时代出现了一位真正的共主，这便是那位被后世叫做“黄金王”吉尔萨拉德的盖世雄主。
　　在后世的传说中，他的母亲是统治今日的风暴海角，当年还被称为亚丁半岛中部的乌尔克王国的女王希尔德伽尔，而他的父亲，则是诸神之王，太阳王赫忒希斯。好吧，这种关于诸神在凡间留下血脉子嗣，而拥有半神之躯的他们最终变成了盖世英雄的史诗传说，在那个漫长的神话时代，其实是相当多的。只不过，连堂堂神王都卷入了这种桃色新闻，那新闻就当真是整个时代的大新闻了。
　　总之，或许是因为父系的血脉太过于强大，这个年轻的乌尔克王子，也必然会成为历史上最强大的半神“凡人”。
　　他是半神，拥有甚至超越黄金之民的寿命。而在她的母亲希尔德伽尔去世的时候，登基为王的他还不过是一个少年。
　　我们都知道，没有爹娘教育的人很容易变成熊孩子；熊孩子若是为王，便会成为不顾人民疾苦的暴君；而这位暴君却又是神子，拥有远远超越凡人的力量时，便将成为那种让他的敌人和百姓都为之绝望的魔王级人物。吉尔萨拉德在位的前二百年，他轻而易举地荡平了所有内部的叛乱，以及无数想要占便宜的邻国，甚至还不断扩大着自己国家的版图。于是，他又莫名得有了雄主般的评价。在此期间，他的外貌，也不过是由一个十二三岁的熊孩子，长成了十七八岁的大龄熊孩子而已。
　　国势如此地鼎盛，但老百姓的日子也越来越难过，越来越绝望。被吉尔萨拉德压迫的人民们终于忍无可忍，开始向上天申诉，乞求伟大的光明之神，万物之主，太阳神赫忒希斯管一管自家的熊孩子，要是能把他收了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就算是众神之王也觉得颜面无存了，本来众神是不应该直接干预人家的统治的，但他依旧准备出手解决这个由当年的自己制造的风流债。不过这个时候，有一位古神劝告赫忒希斯，蛮横的暴力并不会让一个熊孩子真正体悟到自己的错误，却可能会毁掉一个将来注定将立下不朽功勋的伟大英雄。
　　众神之王在考虑了许久之后，让自己最宠爱的女儿，爱与希望女神菲茵下届，寄希望她真的能够感化这位不着调的神王之子。
　　菲茵女神是爱与希望的守护神，被誉为天界最美丽的女神——关于这一点，在诸神纪元某个时代，还发生过这样一个故事。一群闲得蛋疼的凡间君王们准备做一次选举最美丽女神的竞选。由于那个时代，诸神经常以真神行走于人间，留下了许许多多画像，见过她们本尊的也不少，这次选举应当会是很有说服力的吧。
　　最终进入大名单分别是智慧女神帕拉斯、美神阿芙洛狄忒、月与狩猎女神狄安娜、噩梦之神贝拉特梅娅，剩下的便是爱与希望之神菲茵了。
　　智慧女神帕拉斯压根没理会这一茬，狄安娜就当是在看热闹，菲茵则似乎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于是，进入最终角逐的便成了阿芙洛狄忒和贝拉特梅娅。所有参与了评选的君王们都被这两位女神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拉拢，成为了她们的票仓。这些投票者纷纷都成了某一位女神的死忠脑残粉，却又都无法说服对方，到了后来甚至直接视对方为异端仇敌，差点就演变成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战争。
　　最终阻止了这场快要从闹剧变为惨剧的，便是菲茵女神了。她的神力化解了笼罩在双方头上的莫名执念和冲动，让这些凡人君王们终于恢复了理智。君王们羞惭万分，决定应该将最美女神的荣誉交给菲茵，而其余的女神，包括差点酿成大祸的阿芙洛狄忒也认同了这一点。当然，贝拉特梅娅或许有别的想法，但她最终也没有发表什么别的意见。
　　于是乎，当这位天界最美女神降临在吉尔萨拉德面前时，这位刚刚进入青春期的他，并不顾对方理论上是自己姐姐的事实，当场便坠入了爱海。
　　骄傲的黄金王是如此地蛮横，并不会因为对方是高高在上的神祇而有半点的恭敬。实际上，包括他的父亲太阳神赫特希斯，在他心中也缺乏应有的尊敬。于是乎，他狂热地向自己的姐姐发起了求爱的攻势，而且还特么是霸道总裁式的，甚至考虑过动用武力霸占对方。
　　但是，菲茵只提出来了一个要求，若想要得到她，吉尔萨拉德必须暂时抛弃王位，和她一起浪迹天涯，去过五十年普通人的生活。否则，他得到的只不过是个女神的驱壳，而绝非真心和灵魂。
　　五十年对于神之子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而他虽然是乌尔德的国王，但一个熊孩子也从来不可能珍惜轻易得到的东西。他离开了黄金装饰的宫殿，追随着自己的姐姐行走于乡间小巷、居住在陋室野外……这位从小就没有经历过任何磨难的熊孩子，开始明白了什么叫世界的真实。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治理，或者说压迫下的土地和人民，竟然是如此的贫穷、痛苦乃至于绝望。他赫然发现，那些仅仅是因为很会哄自己开心，就被提拔到重要岗位上的官员重臣，在民间又是何等面目可憎。他最后才恍然，自己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他戴上了黄金假面，和菲茵一起行侠仗义，自己造起了自己所建立国家的反。他刺杀自己亲手提拔的诸侯和重臣，盗取自己的金库，将金银分给平民百姓。他又经过了激烈的战斗，讨伐了为祸一方的远古魔兽芬巴尔，成为了世上最令人瞩目的游侠英雄。
　　然而，十年的游侠生涯，却让吉尔萨拉德明白，民间的行侠仗义是不可能真正改变国家和人民的现状的。他和菲茵离开了乌尔克，开始了漫长的游学生涯。他拜访世界各地的贤者和图书馆，如同海面一般疯狂地吸取着各种各样的知识。在这期间，他甚至得到了智慧女神帕拉斯亲自的教导。
　　是的，终于成熟了起来，找到了属于神子应有责任的吉尔萨拉德是如此耀眼如此强大，便连居于云端的众神也会为他的风采所倾倒，愿意为倾尽所能帮助其成才。
　　在数十年后，当吉尔萨拉德返回乌尔德的时候，已经是一位英武沉着，文武双全，雄才大略的青年了。当他再一次登上王位的时候，居于后位的，便是他的姐姐，也是一直陪伴着他的爱与希望的女神，菲茵。
　　是的，在这时光中，见证者吉尔萨拉德行侠仗义，一点一点地成长，看到他从一个青春期的熊孩子真的变成了具备着责任感、使命感和悲悯之心，具备着英雄气概的战士，爱与希望的女神菲茵真的爱上了自己的弟弟，甚至为了陪伴他一生一世，自愿放弃了永久的生命和神格，让自己又一次堕落成了凡人。
　　在菲茵的辅佐下，乌尔克王国开始史上最繁荣的治世。吉尔萨拉德不但将国力和身为君王的自己的声望推向了顶峰，国家也开始了强势的对外扩张。在年轻的黄金王眼中，给人民带来贫穷和痛苦的，不仅仅是昏君的无所作为，更有列国之间的纷争和战乱。
　　于是，这个扩张统一的战争便持续了超过了五百年。而当他放眼世界已经没有敌手的时候，所有的人类君王已经跪拜在黄金王面前。即便是精灵和人鱼，甚至是高高在上的真龙和泰坦，也都向这位诸神纪元中最伟大的征服者和君王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诸多的黄金血脉向这位半神半人的王者卑躬屈膝，于是，便有了“黄金王”的称号。
　　人类君王们向至高的万王之王宣誓效忠，并称：“世间一切的荣誉、神秘和宝藏，都应该属于至高的您。”
　　这便是后世黄金王宝藏包罗万象的悠久历史传说。
　　随后的一千多年，便是诸神纪元最为兴盛，也是最后繁荣的伟大时代，那是有黄金王和爱与希望女神共治的伟大时代。现在想一想，极盛之后便是堕落和毁灭，历史的规律，还真让感觉万分唏嘘和无奈。
　　然而在那个时候，伟大的黄金王时代的治世似乎无法动摇。即便是在他的心中有过的阴郁、冲动、暴怒、贪婪和嫉妒等等恶念的时候，也有皇后菲茵在幕后，默默地抚慰和劝说着丈夫，让他永远不会失去理智、英明和公正的判断力。
　　用一个恶俗的比喻来说，黄金王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菲茵女神便是完美的剑鞘。
　　然而，作为天界最美的女神，当她放弃了神格那一天起，也放弃了自己超脱于凡俗的力量。那被称为“天界最美女神”的绝美动人之资和属于高等神祇的血肉，便如同失去了保护的财富，必然将会受到了邪魔的觊觎。为了保护爱妻，吉尔萨拉德连续击杀了四十三个袭击了菲茵女神的强悍远古巨兽和魔神，并用他们的灵魂结晶制成了四十三枚宝石，镶嵌在一个护腕上，赠给了爱妻。当她佩戴着这件至宝的时候，便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哪怕是那些从远古的创世时代便存在下来的古代强大魔神，也都不例外。
　　可是，这并非是完全无懈可击的。
　　某一年，黄金王离开了乌尔克，来到黑土丘陵，联合了精灵和萨曼夏尔人的军队，准备攻打了当时盘踞在龙爪半岛上的奈瓦尔人，这也是整个大陆范围内唯一没有向黄金王臣服的先民势力。当时，这群无法无天的海盗民族以半岛为核心基地，掠夺着辰海沿岸所有的港口和航路。
　　黄金王率领着大军进入了这片半岛，和奈瓦尔人进行了漫长的拉锯战时间。他很想速战速决，但对方却压根就没有拉出来和大军硬肛的想法，一门心思就知道躲猫猫。于是乎，这场看上去“异常简单”的半岛的征服战争，却就这样拉长了。
　　而另外一边，乌尔克的国内，代替离开的丈夫监国的自然是皇后菲茵女神。那段时间，在强大的黄金王率领帝国最强大的军队和将军们远征离国的时候，一头不知道从那个次元钻出来的庞大魔物抵达了世界。他可以呼风唤雨，所过之处便是大雨倾盆，狂风四起，天地震动。土地肥沃，四季如春，堪称帝王之基的亚丁半岛，变成了现今这个一年一半时间都被海风侵袭的风暴海角，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普通人组成的军队根本无法讨伐那头庞大的魔物，于是，菲茵女神便只能亲手出马。然而，失去了神格、神位和神力的她，已经失去了讨伐诛邪的强大力量，只能和这头来自外次元，名叫艾努的庞大魔兽维持了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
　　女神询问艾努到底来自哪里，如何才愿意离开，不再伤害这里的人民和国土。魔兽则表示，自己的唯一的目的便是回家，但灵魂和身体已经被禁锢在了这个陌生的次元中，要解放自己，除非是拥有神性和魔物血肉之灵的宝物。
　　这个世间，唯一融合这两种截然不同精华的，便只有女神手中所佩戴的宝钻手镯了。
　　菲茵将手镯借给了艾努，帮助其打开了空间的通道，这也是她一生中唯一取下了手镯的短暂时刻。
　　然而，在返回乌尔克的时候，菲茵女神忽然感受到了身体地强烈不适，很快便一病不起。无数的名医贤者，甚至包括智慧女神帕拉斯亲自下凡，都无法治愈她的疾病，连她得到了什么样的病都查不出来。
　　等到黄金王终于征服了龙爪半岛，凯旋班师回朝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望着他露出了最后一抹笑容，然后与世长辞的妻子。
　　那便是黄金之王治世时代终结的序曲，亦是引发了一切事件，包括最后诸神之战，结束了神话时代的终焉序曲。


第九百三十九章 大家我回来了哦呵呵呵
　　长久以来，爱与希望的女神菲茵一直被视为吉尔萨拉德的半身，他理智、公正和仁慈一面的来源。当她陷入永眠的那一刻，那也成了吉尔萨拉德走下坡路的开始。
　　在那个时候，黄金王陷入了完全无法抑制的痛苦和疯狂。他下令调动全世界的力量，寻找伤害皇后的凶手——是的，他绝不相信自己的妻子会不不明不白地死去。虽然她已经失去了神性和永恒的生命，但毕竟是曾经拥有强大的神力的真神，太阳王的女儿。即便放弃了永生和神位，她也依旧是凡世间生命力最为强大的生物，寿命也远远超过黄金种的真龙和泰坦巨人。菲茵，这位黄金王的皇后和最完美的剑鞘，还远远没有到寿终正寝的时候。无论吉尔萨拉德本人，亦或是普通的人民们，都认为他们并肩的繁荣治世还可以继续下去，为世界再带来数万年的繁荣。
　　可是，这个时代终究在那个时候结束了。
　　吉尔萨拉德的追查终究没有找到目标，哪怕是智慧女神的双眼也无法看清这一片混沌的过去。诸神们无法阻止菲茵的离去，当然也无法找到她真正的死因。在那个时候，黄金王赫然发现，自己就算是想要化身为一个冷血的复仇者，却也完全找不到目标。
　　而在这个凡世中，拥有着不逊于自己的力量，甚至有还可能是唯一胜过自己的爱妻，就这样死去了。自以为已经拥有了这个世界的黄金王，再一次意识到自己无法做到的事情竟然依旧有着如此之多，而同样的这个想法，却比他少年时代追求菲茵而不过的青葱岁月时，强烈得多，也激烈得多。他甚至开始怀疑那些居于云端上的诸神们，掌控生死，超脱轮回，这是他们也无法做到的事情，而自己竟然也不能做到……那么，这是不是便意味着，自己想要挽救妻子的生命，就必须变得比任何一个神祇更加强大呢？
　　无论怎么说，在当时，这个念头也仅仅是个小小的种子，等到化作遮蔽黄金王心中所有阳光和善良的恶之花时，那也是将来的事情了。总之，当时的吉尔萨拉德无法容忍妻子的离去，在他看来，无论是国家、人民、王座和功业，都远远比不上挚爱的菲茵女神。他离开了国家，踏上了前往冥界的旅途。他想要亲自从冥府女神帕洛涅那里找到去世的妻子，将她重新带回人间——实际上，这样起死回生的例子，在诸神纪元中也并非没有发生过。
　　然而，活着的凡人想要前往死者的世界几乎是不可能的，即便是吉尔萨拉德这样的半神半人也都不例外。他几乎达到了“凡人”领域实力的巅峰，却也依旧迈过了七难八苦九死一生的日子，才终于穿越了人间和冥府之间的屏障。当他终于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来到帕洛涅面前的时候，即便是那位冥府女神都难以想象，这个仿佛从炼狱中爬出来的恶鬼般的男子，便是那个带给了整个世界千年繁荣的黄金之王。
　　那时候，据吉尔萨拉德离开王座，已经过去将近五十年的时间了。即便是那样一位征服了整个世界的君王，也花了如此之多的时间和代价，才真正跨越了生与死之间的天堑，才真正能以活人的身份征服死亡的国度。而在这其间发生的故事，也足够完成一本上千万字的史诗传奇。
　　然而，史诗的结局，却并非完美的大团圆结局。
　　凡人死亡了，将进入了冥府女神帕洛涅掌管的亡者之国，洗去前身的记忆进入轮回，开始一段新的人生。过去的一切便都是过眼云烟，和今生再没有人设关系。也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有可能找到前世的一丝蛛丝马迹。
　　然而，当真正的神祇陨落了。她们将魂归何处，这是或许是只有至高的创始意志才可能回答的问题。
　　菲茵女神放弃了神格，选择了和丈夫一同变老的凡人的人生，但她的灵魂，却依旧被世界的意志判定为至高的神祇存在。
　　就像帕拉斯无法治愈活着的菲茵一样，帕洛涅同样也无法复活死去的菲茵。这位掌管着世间凡人生死命运的女神，从来没有等来菲茵陨落之后的灵魂。
　　人间之王，黄金之王，万王之王，第一个以活人之身抵达冥府最深处的半人半神的英雄，伟大的吉尔萨拉德在池塘边跪下来，如同一个绝望的孩童般，双手捧着脸大哭起来。他觉得自己冥冥之中似乎又看到了菲茵的灵魂，然而，这一切也都是虚幻的泡影。
　　帕洛涅试着劝说吉尔萨拉德，想要让他明白：哪怕最伟大和最勇敢的英雄也是凡人，因此必须要学会欢乐地生活，体会眼前的幸福，最后接受不可避免的命运。当菲茵选择了和他同生共死的凡人的人生，便也同样选择了这样的命运。
　　可是，吉尔萨拉德显然并没有认同这个说法。他似乎是失魂落魄，仿佛行尸走肉般地离开了冥府。神祇们以为这或许便是黄金王的终末了。可是，数十年后，他却又一次地回到了世人的面前，并且向当初所有追随自己、臣服自己的世俗君王和种族们发起了全面的动员命令，要求他们同自己一切，讨伐当初谋害了菲茵皇后真正的凶手——噩梦之王贝拉特梅娅。
　　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确定这个事实的，而他也从来没有拿出任何的证据证明这一点。可那个时候，却没有人提出异议，或者就算是有，也只能勉强压在心里。化身为复仇者的吉尔萨拉德，比共治时代的黄金王还要的耀眼，强大，气势逼人。他仿佛本身便已经是创始意志的化身，口含天宪，一举一动都无法质疑。
　　“若当真是注定的命运，我或许是会坦然接受，但我绝不会接受被人操纵的生命。我的人生都是为了别人而活，现在，我却要为了自己而活！”
　　为了自己，其实便是为了复仇。黄金王对自己追随者从来没有回避这一点，然而，给予了世界千年繁荣的吉尔萨拉德毕竟拥有如此之多的追随者们，包括诸多人类的君王，乃至于真龙、凡尘精灵和美人鱼这样黄金血脉的强大实力者。他们都愿意追随这位万王之王直面刀山火山，战斗致死，哪怕面对的是真正的神祇。
　　当然，噩梦之王贝拉特梅娅却不可能就这么坐视一个“凡人”来讨伐自己，更何况，这位曾经也入选过天界最美女神最终名单的女神，也是有许许多多追随者和死党，这其中也还包括不少同样拥有高等神力的神祇。
　　凡人对神的讨伐之战最终引发了诸多的神祇加入，然后演遍了成了席卷几乎整个世界和所有位面的全面战争。即便是山神亚特拉斯和黑夜女神勒托这样和太阳神同一时代的诞生的第一批远古大神，也只能想方设法勉强保住自己的子民，殚精竭虑，战战兢兢地维持着一个“艰难”的中立。
　　随后，便是一场持续了千年的史诗战争了。等到诸神纪元的繁荣文明在战争中几乎毁于一旦的时候，早已经打红了眼的诸种族和诸神，都已经不会在意到底什么才是战争的起因了。而这些几乎将整个世界都覆盖的毁灭和绝望的气息，终于化作了虚空之王拉法菲尔降临的诱因，这也成了湮灭纪元，诸神之战，以及二次创始的开端了。
　　“一起毁灭和再兴的开端，都源于黄金王的执念，亦或者说……都源于菲茵女神那不知名的死因。”长老先生叹了一口气，虽然整个人形都是半透明的，但他的脸上，却仿佛每条皱纹上都透着一股莫名的沧桑和悲哀的唏嘘。从他的口吻来看，他或许真的是从那个繁荣的时代“存活”下来的幽灵，说不定就见过黄金王和菲茵皇后本人，心情自然和陆希这种听故事的后世人大不一样。
　　“或者说，一切都是噩梦之王贝拉特梅娅做的恶吗？”陆希沉吟了片刻。他就是在黄金种古精灵，亦或者在诸神时代被称为凡尘精灵的直系后裔，蒂朵和妮可姐妹身边“长大”的，所能接受的资讯和远古文献甚至超过了不少专门研究那个时代历史的专业学者，自然也是拜读过那些历史记录的，对那段时间的历史也并非一无所知——贝拉特梅娅便是谋害菲茵女神，引发神之战的罪魁祸首，这是许多人公认的事实，然而许多人却觉得这其中有太多的疑点了。
　　贝拉特梅娅肯定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这是一个极端的神秘主义者和享乐主义者，心中并没有什么善恶观，而且特别热衷于玩弄众生的灵魂和心灵。她也是世间最古老的女神之一，和帕拉斯、玛拉、勒托这样的远古大能是同一个时代的至高存在，同时也是魅魔一族的宗主，极乐教派的崇拜和供奉对象，三界之间的信奉者和追随者极多。而在整个漫长诸神纪元中，她也的确在很多历史大事中，扮演并不光彩的角色。
　　站在凡人的立场上，给这位主儿打上一个邪神魔神的标签自然一点都不为过。然而，就事论事的说，在菲茵女神之死的时间上，她虽然有办法，有计划，有手段，貌似也有一定的动机——毕竟被抢走了所谓“天界最美女神”的称号，而这种神神叨叨让人摸不着痕迹的玩法也确实符合其一贯的作风。然而，这真的就是真正的真相吗？
　　贝拉特梅娅或许会仅仅是为了觉得有趣，将一城一国数十上百万人玩弄得欲仙欲死，可是，谋害了菲茵女神，让黄金王统治的国度真的崩溃，让繁荣的神话时代最终以诸神陨落的大战为终末，真的是她愿意见到的吗？
　　“她是个毫无善恶感的邪神，游戏凡间和世人，犯下的罪业数不胜数，因为她而国破家亡永世不得解脱的无辜者和可怜人更是漫山遍野都是，就算真的有机会把她给弄死了也并不为过。只不过嘛，单纯在这间事情上嘛，我只能保留意见了……”陆希耸了耸肩：“真可怜，谁叫这位女士从来不考虑一下人际关系呢？她看上去是有动机的，而人缘那么差，没有动机都会被强行制造出动机，会被人抓出来背锅就一点也不奇怪了。如果当时吉尔萨拉德王指认的是帕拉斯、阿芙洛狄忒和狄安娜，估计信的人就不会那么多了。”
　　基利特和尼克弗尔斯·诺恩德面面相觑，相互交换了一个非常微妙的眼神。
　　“真是可惜，在那样一个时代，鲜少会有人真的理智地考虑背后的真相。若是像您这样的人，在那个时候多一些，或许就不会酿成之后一切的悲剧了吧？真是可惜了……若是吾王尚在，一定会引您为知己的。”
　　朋友？陆希觉得自己的瞳孔似乎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总觉得似乎哪里有些微妙。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您的王，嗯，也就是古精灵，呃，凡尘精灵帝国的最后一位至高王，艾斯德妮丝女王，当初也是起兵响应了吉尔萨拉德王的号召的。抱歉，我无意冒犯。”陆希看了看长老先生的眼神，发现对方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满，便继续道：“她随同黄金王参加了著名的圣灵原野战役，也是在那场战役中离去的。精灵帝国的主力也是在那场战役中遭受了巨大的损伤。”
　　当然，承受巨大损伤的也不仅仅是古精灵的王朝。在那场已知历史上参战人数最多，规模最大，持续时间最久的战役中，陨落的黄金种大能多得连名字都数不过来，甚至还包括数位神祇。而引发了一切终焉的黄金王吉尔萨拉德，也在那场战役中疯狂地寻找着贝拉特梅娅的身影。他最终找到了对方，刺中了对方，重伤了对方，差一点便完成了自己的复仇。然而，最善于玩弄人心灵的噩梦之王却用了一个轨迹从战场上远远地遁走——没有人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样的诡计，只知道勇力连诸神都开始畏惧的黄金王，在即将弑神的刹那间有了短暂的失神。
　　贝拉特梅娅逃走了，此次战役的胜负当然也不了了之。除了一大片尸横遍野的战场，以及几乎被毁灭了的世界，便什么也没有留下。知道自己再一次，或许是永远失去了复仇机会的黄金王吉尔萨拉德如同受伤而绝望的野兽般嚎叫着，接着便如行尸走肉般步履蹒跚地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那也是世人最后一次看到黄金王的身影。
　　随后，便是拉法菲尔的降临，诸神们大规模亲自下场开战的阶段了。凡人讨伐邪神的战争，最终是以一个无论是凡人还是神祇都不愿意见到的方式，进入了最终毁灭一切的阶段。于是乎，圣灵原野战役，后来便又被人称之为“终焉之战”。终焉的当然不仅仅是诛神纪元的繁荣文明，也有黄金王吉尔萨拉德的历史。
　　“……是啊！圣灵原野战役，终焉之战……呵，还有之前的一系列大战，我们都是见证者和参与者。在那个诸神能以神力直接干预凡间的时代，在真正的战争中，便是能够凭武力闯出一段传说的盖世强者，也往往都会沦为蝼蚁炮灰，在真神的一念之间便会灰飞烟灭。那真是一个疯狂而绝望的时代。和那个时代的战争相比，就算是启明战争，在我们看来，似乎都略显得温柔了一些。”
　　其实你想说那是过家家吧？
　　不过，在真神能够随意在战场上现身，肆无忌惮地宣泄力量的那个时代，实力差一点的个体，的确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见识过那种规格外战争的精灵“幽灵”老先生，的确也有资格说出这种类似于“不是针对您，而是在场的各位都是垃圾”类似的话。而且，你没看到人家的口气已经算是很客气很委婉了有木有？
　　“然而，悲哀的是，作为艾斯德妮丝陛下的禁军卫士，我们却并没有参加那场大战……”


第九百四十章 失落的传说（下）
　　常绿隐修会，虽然听名字像是一个秘密的邪教结社组织，但实际上，他们最早的成员，应该都是隶属于精灵禁军系统的负责情报、侦查、探查、要员保护乃至于刺杀的隐秘行动部队，另外还一个个都是自然之神赛法斯提昂的虔信徒和神眷战士，说白了就是一群官方和教会豢养享受王者宿卫和圣骑士身份和待遇的的刺客。当然，我们都知道，真正的“刺客”就是能提着两把片刀冲进人群里开无双顶着复数位重甲敌军单位玩反冲锋的。所以，这帮远古的精灵禁军精英，不但是能翻墙钻沟爬狗洞抹脖子的流氓，放在正面战争也是能一骑当千嚣张至极的挂逼，打得累了甚至还能给周围的友军们挂挂Buff奶奶血之类的……
　　陆希觉得，若自己是那位凡尘精灵的末代女王，在面对如此重大的战役中，是绝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力量弃之不用的。就算他们的人数有限，但人人都可以开无双的天下强军，就算是只有数百骑，也足可以在数万乃至数十万人的大战场中起到巨大的作用。
　　除非他们是大大地得罪了那位女王陛下，不过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亦或者，他们身上肩负着其他的使命，一个远远比参与凡世的“终焉战役”更重要的使命。
　　“常绿隐修会的本质工作就是情报收集啊！”这一代的隐修会首脑，尼克弗尔斯长老坦然地道：“而我们最后接受的王命，便是查明菲茵女神的去世之谜，真正的谜团。”
　　虽说早已经有了一定的预料，但陆希依旧不由自主地开了口：“然后，你们查清了吗？”
　　刚刚开口他就有些后悔了，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沉稳显得太low了。需知道，若对方真的查清了，恐怕后来便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了吧。
　　“我们只能确定，噩梦之王贝拉特梅娅绝不是谋害菲茵女神的凶手。”长老的口吻依旧淡然，但却透着毋庸置疑的斩钉截铁。他看了看陆希疑惑的眼神，沉吟了一下，这才道：“我们想办法亲自前往了苍穹天宫，拜会智慧女神帕拉斯圣座……”
　　嗯，在那个有趣的神话时代，凡人既然可以突破生与死的界限，活人的姿态抵达冥府的最深处，同样也能在极端的情况下打破诸神与凡人之间的阻隔，来到云海之外，抵达众神居住的地方。
　　“如果连帕拉斯圣座都无法看破真相，世间便没有存在还可以了。我们以为能够从她那里得到真正的答案，然而……”尼克弗尔斯沉重地叹息了一声：“世界的真实被一股可怕的阴霾所覆盖，即便是以帕拉斯女神那可以看破过去和未来的智慧之眼，也都无法看到事情的真相。亦或者说，和此次事件有极度密切关联的一切人与事，都已经完全超出了女神圣座能够把握的范畴。”
　　这就是所谓的天机遮蔽了吧？嗯，这个说法真的很有即视感。如果以洪荒流的角度来说，这就是天地大劫即将爆发的前兆了，而事实也的确是如此。陆希的眉头不由得蹙了出来。
　　“不过，如果从常理来判断的话，或许是有比帕拉斯姐……呃，帕拉斯圣座更加强大邪恶的力量蒙蔽了命运线，让她也无计可施。嗯，比帕拉斯女神还要强大的邪恶存在的话……似乎也只有那位了吧？”
　　虚空之王拉法菲尔，代表毁灭和混沌的万恶根源，这个世界天字第一号的老魔头。在神话时代，就算是太阳神赫忒希斯这样世界秩序的维持者和守护者，诸神之王和万界之王，也都只有集合了绝大多数神祇乃至于无数凡人的力量，才能和他勉强对抗。
　　“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长老笑道，但却无奈地叹了口气：“然而，在当时，拉法菲尔并没有降临在这个世界上，或者说，至少没有正式降临。即便是神祇，也鲜少有人知道他的存在。那时候的我们，就更没有往那个方面去想了。”
　　这就是思维的华点啊不，盲点了。陆希叹了口气。
　　“然而，在帕拉斯圣座的指引下，我们又前往了命运神殿……”
　　又是一个传说中的去处。陆希心想，自己引以为傲的冒险经历，在这位老人家面前果然是不算什么。对方也的确有资格说出类似“在场的诸位都是垃圾”这样的话。
　　所谓的命运神殿，当然并不是我们想象中有着几位正在纺纱的女神统治的神殿，而是世界树中的命运枝桠衍生进入主位面的一种物质形态的信息终端——呃，真是拗口的说法。总之，你们只要知道，这是一座神秘的殿堂，哪怕是诸神也很难找到它的踪迹。可是，若是能找到和进入它，你便有可能通过世界树的力量，寻找命运的根源和发展，探知过去和未来的发展变化。另外，身处主物质位面的个体，也能通过命运神殿，突破次元的阻隔，触摸到世界树的真实，探知世界最核心的本源和真理。当年的帕拉斯女神，也是通过那座神殿，成为世上第一个接触到世界树本质的存在。
　　“这可真是一段艰难的历程啊！我们大多数的战友都在寻找命运神殿的过程中陨落，等到我们终于赶到那座神殿的地方时，也到了终焉之战即将打响的时刻。”这位古精灵帝国的禁军长官表情和语气都显得非常平静，但也并没有隐藏自己语气中那隐藏起来的唏嘘和沧桑。即便是过去了万年的岁月，即便是已经失去了活人的身体和形态，他也无法保证那完美的平静状态。
　　“但是，我们依旧成功了。现在想一想，我们应该是第一个触摸到命运神殿和世界树的凡人吧？不过那个时候，竟然没有一个战友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创造了历史。”长老自嘲地笑了笑：“我们无法向帕拉斯圣座那样，通过命运神殿打破法则和真理障壁，直面世界树的真实形态，却也能通过命运神殿，也就是世界树的枝桠，推导一定的法则。”
　　“那么，你们找到了吗？”
　　长老先是神秘地点了点头，却随即又苦涩地摇了摇头，表情切换得简直天衣无缝——陆希表示自己也就是看在人家的年纪一大把，又是诸神时代的老前辈，而且还是已经死了的幽灵的份上了。若别人敢这么装逼地和自己说话，早特么就一个大耳刮子呼上去了——然后，老幽灵这才用无奈中透着释然的复杂语气，幽幽地道：“确切地说，我们唯一能确定的是，噩梦之王贝拉特梅娅的确是无辜的。”
　　果然啊……陆希并没有觉得惊讶。在他最开始读到这段历史的时候，就觉得妖气实在是大得让自己完全无法直视。
　　没办法，他毕竟是在那个被几句忽悠就连三观都被带走的脑残非常多，但喜欢剥皮挖坟打脸的人更多时代。身为拥有现代辩证阶级唯物史观的newtype新人类，最喜欢的就是通过最赤裸裸的现实主义和阶级利益原理来判断历史记载的真实，一个个都是无可救药的天生阴谋论者。这种人，放在现在这个以英雄史观为主体的时代中，应该还是挺讨人厌的吧？
　　嗯，幸亏本主角的颜值足够高，气质足够好，而且还会演的，于是人缘依旧特备好。
　　“当然，或许是实力的原因，或许是我们这样卑微的凡人，根本没有足够的智慧和境界领悟代表真理的命运洪流的伟大真意。总之，我们并不能通过命运线的变更，来把握那个阴谋的全部过程……”说到这里，即便是已经过去了万年的时光，老人的口中也依旧带着明显的痛苦和无奈。这不仅仅是来自悔恨，更多是一种源于自己无力的悲哀，更让人感觉到绝望。
　　“我们无法找到代表菲茵女神的命运线，从命运神殿得到的信息来看，就仿佛她从来没有存在于世间一样。或许，就像是帕拉斯圣座所说的那样，有更为强大而邪恶的力量，化作了遮蔽命运和时间的阴霾，让人无处寻找。然而，唯一可以算得上是安慰的是，我们却找到了贝拉特梅娅的行踪，又通过大规模占星朴算魔法，这才推演出了一些让人震惊的真相。”
　　“让人震惊的真相？菲茵女神出事的前后，贝拉特梅娅难道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比如正在和一群猛男玩啪叽啪叽本女神最啪叽的游戏，于是能够找出九打以上的证人出来？呃，我勒个去，瞧您这表情，不会是被我猜对了吧？”
　　长老先生或许是还不太适应陆希的脑洞和说法节奏，顿时便有些懵逼了，基利特赶忙干笑了两声，道：“那个，虽然不明白你说的那个啪叽啪叽本女神最啪叽的游戏是个什么鬼，但肯定不是这么回事。当然，她有完美不在场证据这一点，倒是被你猜到了。”
　　“贝拉特梅娅当时正在参加阿芙洛狄忒圣座的宴会……嗯，您也知道，这位圣座是一个很喜欢享乐的主儿，宴会经常一开就是几年几十年。那个时候，贝拉特梅娅一直都没有离开。”长老补充道。
　　嗯？原来是诸神的海天盛宴啊？这和玩啪叽啪叽本女神最啪叽游戏有什么区别啊？当然了，圣灵和魔神能那么和谐地在一起开宴会，现在听起来似乎是很违和，可在神话时代却并不是什么奇事。需知道，那个时候，诸神尚且没有分裂，而圣灵和魔神也都是后来凡人们擅自的划分。
　　在当时，就连灾厄之王拉姆希德那个恶魔之主都拥有苍穹天宫的官职，在太阳神举办的诸神宴会上拥有前三排的位置。当然了，这位前三排的成员总想要带着自己的子民恶魔进军主位面，于是常常又被神王陛下花样吊打，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不过，他们虽然相爱相杀，但本质上还并没有完全撕破脸皮，视彼此为死敌。
　　既然如此，同样是享乐主义者的噩梦之王和美神阿芙洛狄忒的关系相当不错，这也并不是完全难以接受的事嘛……
　　当然，在陆希看来，这两位女神在面上表现得越和谐友善，本质上说不定才撕得更厉害。要知道，当面撕逼这种事情实在是太low了，只有三流水准的泼妇才干得出来，两位高等神力的女神姐姐怎么能这么自折身份呢？不过，诸神之战爆发之后，这两位之间的大战可是爆发过好几场的，虽然谁都没能奈何得了对方，然而却确实地连累了周围不少花花草草和无辜的围观群众。这其实已经很能证明她们的关系了。
　　“不过，仅仅是一场啪叽啪……呃，不对，一场海天盛宴，也不一定能完全证明贝拉特梅娅的无辜吧？以这位主儿的工于心计，完全可以在事前百年便开始布局了。”陆希道。
　　“是的，我们也有这样的疑虑。然而，您也知道，通过推演判断出来的信息，都是一些非常模糊的只言片语。我们的推演出来的信息并不能完全查清噩梦之王在这件事情上所扮演的角色，但却可以肯定的是，她至少并没有直接关系……而且”长老沉吟了一下，这才叹息着摇了摇头：“从世界树的命运流中得到了箴言告诉我们，贝拉特梅娅的存在，将会是在未来某一天，成为我们解开终焉之战，诸神之战的秘密，以及神话时代毁灭根源的关键人物。”
　　“神话时代毁灭根源？菲茵女神的死，黄金王的疯狂都只不过是欧诱因而已，论起根源，便只是那位天字第一号老魔头的虚空之王了吧？……你该不会是准备告诉我，未来的有一天，要是有人能打倒虚空之王，便一定需要贝拉特梅娅的帮助？或者说，那位大姐会直接化身为英雄亲自上阵拯救世界？”陆希顿时便忍不住乐了：“嗯，本质上来说，要真的是这样的设定，一旦接受了也还是觉得蛮带感的。”
　　“我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是，从命运神殿得到的箴言，是绝不可能出错的。”
　　真的不会出错？您们不是根本无法找到菲茵女神的命运线索吗？陆希虽然没有说法，但看着对方的目光却有些微妙。
　　老幽灵应该是看出了陆希的潜台词，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的酸涩：“在那样一个近乎于绝望的时代，我们已经别无他想，只能选择相信。我们虽然没有完全查明真相，但至少可以证明，那场战争的开端便是一个错误，于是便离开了命运神殿，想要阻止终焉之战的爆发……”
　　你们可真天真。战争打到了那种程度，双方都已经红了眼，又岂是一个区区的“真相”所能阻止的呢？陆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扪心自问，若当事人是自己，恐怕也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一个溺水将要死去的人，又怎么会在意自己抓到的是树枝，还是茅草呢？
　　“然而，在路上我们却遭到了灾厄之王麾下高等恶魔军团的堵截，为首者便是拉姆希德的左右手，深渊宰相鄂伦达尔。”长老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常绿之星，又是一声夹杂着许多复杂情绪的沉重叹息：“团长阁下便是在那一战中战死的，而常绿之星也遗落在了战场上。”
　　或许是那场大战给老幽灵留下了太多悲哀和痛苦的回忆，他并不愿意提得太多。然而，虽然仅仅只是寥寥数语的带过，却已经足够让陆希感受到深沉的悲哀了。
　　“果然，灾厄之王也是这件事的策划者，至少是幕后黑手之一嘛。”陆希点了点头：“这倒的确是很符合他一贯的作风。想要让自己的眷族恶魔成为主位面的主宰，这是他从神话时代早期就开始做的美梦了，可惜每次行动的时候都被太阳神他老人家组团吊打。也只有将水搅浑，甚至让大腿虚空之王降临，才有可能达成这个目的。”
　　当然，就算是太阳神为首的诸神们陨落大半，这位老魔头也依旧没有成功，启明战争的时候还被一群“凡人”围殴至狼狈逃回了无尽深渊，连好基友嗜血之王都没来得及管……对于那位执念已经横跨了从神话时代到现在数万年历史的灾厄之王来说，他的人生可真是充满了让人心酸的悲剧呢。
　　“我们突破了包围，抵达圣灵原野的时候，却依旧接近了战役的尾声。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得到吾王已经陨落的消息，便遇到了逃离了战场的贝拉特梅娅，以及正在穷追不舍的吉尔萨拉德王。我们拦住了双方，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老精灵抬起了自己那“幽灵”般的半透明之手，望着自己的手指，露出了苦涩、无奈、自嘲、缅怀、唏嘘的笑容。在此之前，陆希真的很难想象：区区的一个表情中，居然能夹杂着这么多复杂的情绪，让周围的人都随着他的情绪而低落下来……
　　“那，便是我们命运和存在至今的由来了。”


第九百四十一章 王的诅咒
　　倾盆而至的暴雨清洗着整个圣灵原野的战场。原野之中，雨水混合着血水，化作了让人心悸的红色溪流，蜿蜒交错。蔓延而起的水汽夹杂着强大实力者陨落时的失控魔力，形成了几乎连众神的感知都无法看破的弥漫大雾。致命的毒素和狂暴元素在雾气中沸腾着，侵蚀着每一个还能行动的个体。行走在这样的环境中，普通人或许会在几分钟之内化为一团血水。即便是常绿隐修会这些清一色由凡尘精灵组成的强悍精灵禁军，走上每一步也都仿佛会耗掉所有的体力和精神。
　　当尼克弗尔斯长老和他的战友们赶到已经结束的终焉之战的战场上时，所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战役理论上已经结束了，但战斗却远远没有结束。早已经打红了眼的双方战士，虽然完全失去了所有来自指挥层的命令，甚至都找不到自己直属的上级，却依旧像是失去了理智的疯子似的继续搏杀的。或者说，更像是一群狂暴化的野兽，除了将面前的“敌人”彻底杀死，他们的脑海中已经自动屏蔽了一切的外来信息。
　　常绿隐修会的禁军士兵们努力地寻找着主君的踪迹和消息，但在这个聚集了近百万人，长宽都达到了数十公里，还弥漫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的战场上，这注定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得到，精灵最后一位至高王已经陨落的消息。
　　“我们击杀了好几拨陷入疯狂的参战士兵，有‘敌人’的，也有失去理智的我方成员。”长老道：“这样强大而充满荣誉感的战士，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野兽似的。那样的场景，是困扰了我万年的噩梦。然后，伤痕累累的噩梦之王贝拉特梅娅，就这样步履蹒跚地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被黄金王打得重伤的贝拉特梅娅，不再像是一位拥有高等神力的女神，更像是一个失去了所有胆魄和斗志的羸弱少女。她楚楚可怜地望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精灵禁军卫士们，用凄婉悲哀的眼神，乞求着他们放自己一条生路。
　　这肯定也是那位的手段吧？不过，装可怜这一招虽然没什么新意，但若是颜值够高演技够好，却是万用不爽的手段。之所以没新意，不就是因为很好用于是被大家给用烂了吗？
　　不过，噩梦之王的哀求还没有发挥作用，一门心思想要“杀死她为妻子复仇”的黄金王也已经赶到了。这位大战了数天数夜，击杀了无数强者的万王之王，此时也早已经达到了体能和精神的极限，然而，就凭着这最后的一点点执念，他竟然一直都没有被一个一门心思想要逃跑的真身甩开。
　　“干掉好！我的朋友们！”吉尔萨拉德王望着忽然赶到的盟友生力军，似乎是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抓住她！让我完成我的复仇！而我，也将永远感谢你们的忠诚和勇敢！”
　　历经九死一生的冒险才最终赶到战场上，面对的却是这样的抉择。虽然在场的隐修会战士们一个个都伤痕累累，但对于已经进行了数个昼夜大战的将士们来说，这可是真正的生力军，足够威胁到一个重伤神祇的生力军。
　　吉尔萨拉德王似乎是以为自己这漫长的复仇夙愿终于可以完成了，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甚至有些摇摇欲坠。然而，在场的精灵们却一个个都不为所动。
　　难以言喻的诡异沉默终于让黄金的王者感受到了气息的凝滞，他杵着剑，艰难立直了自己那已经几乎达到极限身体，目瞪口呆地望着不接受自己命令的精灵们。
　　“这种执念终究是个错误，陛下。”尼克弗尔斯甚至都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用低沉的声音道：“最后酿成了这么多的惨剧……是时候，纠正这个错误了。尊敬的陛下！”
　　然而，当人只愿意相信自己的执念时，便是连实打实的事实都无法打动的，更不用说是一些言语了。黄金王吉尔萨拉德默然地望着面前的精灵们，他原本以为这些在最后时刻赶到的精灵禁军成员会是最后的生力军和盟友，但现在，却只能将他们视作敌人了。
　　“你们竟然在违背我的命令，人违背人间之主的命令！”
　　“错误的命令酿成的便是现在的混乱和悲剧，陛下，我们只希望，一切都能回到正轨。贝拉特梅娅……并不是谋害菲茵陛下的凶手！这是我们从命运神殿得到的启示……”
　　“你以为，只要你们才去过命运神殿吗？”黄金王冷笑着：“我也从那里得到了启示，和你们这样的艰难挣扎才能摸到一点点蛛丝马迹的凡人不同，我甚至直面过世界树的真实！你们，凭什么你们会以为，只有你们看到的才是真实！”
　　是的，没有人能够确定自己看到的就是“真实”，同样的，也没有人能放弃自己所相信的“真实”。常绿隐修会的战士们必须要相信贝拉特梅娅是无辜的，同样也是解决一切的根源——或者说，这是他们所必须要相信的事情，而黄金王吉尔萨拉德自己，就更不能放弃复仇之心了。自从菲茵女神死后，这已经是他活着的唯一目的了。
　　精灵们无法回答黄金王的质问，更无法用言语说服对方。尼克弗尔斯甚至觉得，若是双方的争辩再继续下去，很多战友恐怕反而会被对方所说服。
　　“对不起！陛下！真实或许并非绝对的，但到了这样绝望的时刻，我们也只能选择相信。”隐修会的第二任团长赛勒瑞格用最后的这个道歉，停止了这一场注定没办法有什么结果的争辩。他的歉意自然是诚心诚意的，但却并不准备放弃阻止黄金王的“复仇”。
　　“那么，从今天开始……你们便将是我的敌人！”黄金王并没有疯狂的咆哮，却将暴怒压制在了心头，化作了阴森幽冷的寒意：“这是你们的选择！”
　　“是的，这就是命运……”
　　“若是你们知道，你们宣誓效忠，也早已经在讨伐这个阴险卑劣的邪神的战争中陨落，你们也依旧会选择保护她，与我为敌吗？”吉尔萨拉德最终却并没有把这句话告知给当时的精灵们，他只是举起了自己的神剑艾欧之眼，第一次，也是生平唯一一次，以黄金王的身份，向自己的盟友们挥剑相向。
　　精灵们原本以为吉尔萨拉德已经达到了极限，但这位黄金王对复仇执念又一次跨国了身体和精神的界限。在那一场最后的战斗中，赶到战场的200名隐修会的战士们，又有半数死于他的剑下——要知道，身为凡尘精灵帝国核心禁军的成员，这些战士一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骑士。哪怕是放在传奇满地走，黄金不如狗的诸神时代，也都是万众瞩目的当世强者。可这些强者集合起来的力量，在付出半数成员战死的代价，也都仅仅只是勉强拦住了吉尔萨拉德最后疯狂的攻击。
　　噩梦之王贝拉特梅娅不知道何时已经在战斗中失踪了。她可能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但至少明白，这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好的脱身机会了。
　　察觉“仇敌”完全远遁的黄金王吉尔萨拉德更加疯狂，完全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这些“背叛”自己的盟友身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在斩杀掉所有隐修会精灵的时候，也油尽灯枯而死吧。然而，就在这一刻，居于苍穹天宫之中，俯视着人间所发生一切的太阳神赫忒希斯，终于看不下去了。
　　神剑艾欧之眼，同时也被称为黄金剑，开天辟地之剑，据说是至高的创始意志，被诸神称呼为艾欧的那位伟大的存在，在创始离开世界之后，留下来的一只眼睛的化身。其内蕴无穷无尽的创始和秩序之力，为斩妖除魔，维持世间平衡的神剑，同时也是凡间至高皇权的象征。
　　当然，代表凡间至高皇权的神剑却在苍穹天宫的神王手中。这是因为，在漫长的神话时代中，诸神们并没有找到了一个有资格真正继承神剑和其无上权柄的可靠人物。
　　吉尔萨拉德在随同爱妻菲茵的冒险中，完成了无数次考验，拯救了万千世人，成为各地传颂的传奇英雄之后。太阳神赫忒希斯终于决定将这柄神剑赠给了自己的儿子，这也有了黄金王成为凡间百族共主的合法依据。
　　而这一刻，陪伴着吉尔萨拉德东征西讨，征服了大地、幽暗地域和海洋的神剑——艾欧之眼，忽然有了自己的生命似的，直接脱离了主人双手的掌控。它盘绕着目瞪口呆的黄金王飞翔了几圈，那金铁争鸣的声音仿佛杜鹃泣血的哀鸣，最后笔直地飞向了天空，化作了云海中的流星。
　　失去了神剑力量支持的黄金王也终于再也无法支撑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他跪倒在血泊中，有自己的血，也有战友和敌人的血，仰望着天空，望着自己身为诸神之王的父亲，终于忍耐不住从灵魂中翻涌而出的痛苦和悲愤，如受了重伤的野兽似的，发出了绝望的咆哮声。
　　就连您也要背叛我吗？我的父亲！您难道忘了吗？菲茵，也是您的女儿啊！
　　他的双目赤红，非人般的俊美早已经扭曲成了狰狞可怖的厉鬼一般，让最身经百战的勇士也不由得胆战心惊；他的语气嘶哑而森然，就仿佛是从地狱最深处传出来的哀鸣。
　　“那么想要维持这个所谓的平衡吗？那么想要维护你们神祇高高在上的尊严吗？竟然连我最后的真心祈愿也要践踏！您不愿意相信您的儿子，宁愿相信一个邪神的哀求，以及一群从命运神殿中带出来的打油诗吗？世界的平衡早已经被打破了，从您的女儿成为我的妻子，从我成为诸界百族的至高君王那一天起，就已经被打破了！是的！您在畏惧我，畏惧我更加强大，畏惧我迟早有一天威胁到你们所掌控的天空和外域！这是阴谋！不是吗？从头到尾都只不过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祇，玩弄凡人的阴谋而已！难道不是吗？为了这个目的，您甚至将自己的女儿也放上了祭坛！居住云端的每一位神祇都是帮凶！是的，当我弑杀了噩梦之王之后，你们每一个都担心自己会是下一个，会是我一步步攀上顶峰的战利品！父亲，您也是这样想的吧？”
　　赫忒希斯的声音并没有从天空中传来，但层层叠叠的乌云却在此时莫名地聚集了起来，遮盖住了太阳的光辉。大地，仿佛陷入了一片阴影和混沌之中。
　　“我诅咒你！我的父亲！我诅咒你们！云端的诸神们！这是来自于人间的诅咒！来自于被你们践踏和玩弄命运的凡人，来自于他们的王的诅咒！我会等待着，我会在地狱等待着，看到你们从高高的云端上跌落的那一刻！”
　　代表着所有凡人至高王，以及他以自己灵魂本源进行的诅咒，本身便带有因果律的效应。他的怒吼，他的悲愤，他的绝望，本身便能代表着组成世界本体的凡人，对维持世界平衡的诸神们的怨念，乃至于会衍生到对整个世界的怨念。于是，这样成为代表灭世之力的虚空之王，能够降临世界的最后一枚钥匙。
　　当然了，在那一刻，很多人，包括天界的诸神们还意识不到这一点，单纯地还以为是黄金王吉尔萨拉德在失去一切之后，那撕心裂肺的怒怨。
　　“我也诅咒你们！我的盟友们，我的战友们，以及，我的敌人们！我诅咒你们！被愚蠢的预言所束缚，就背弃了你们的使命，你们誓言的愚者！对你们宣誓效忠的万王之王，刀剑相交！我诅咒你们！你们的血肉将化为污浊，你们的愿望将化作泡影，你们的荣誉将灰飞烟灭！痛苦地存在下去！你们将失去进入轮回的资格，目睹这个世界和你们所希望的一切毁灭的那一天！这是你们应当承担的原罪！当世界毁灭的那一天，莫要忘记了！这是我，黄金之王，万王之王吉尔萨拉德对你们的诅咒！”
　　这也是黄金之王，万王之王，吉尔萨拉德，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第九百四十二章 避难所就是这么来的
　　“然后，我便亲眼目睹着，黄金王吉尔萨拉德的身体，在我们的众目睽睽之中崩解毁灭，化作了无数的散发着不吉祥的黄金光辉的斑点。”长老叹息了一声。
　　“黄金光辉还不吉祥？这果断是壕爆了吧？不过，某种意义上琢磨一下还真的挺符合那位万王之王的做派的，连死的时候都不忘乱刷一把逼格什么的。”
　　“嗯，这只是一个因为固执的偏见所引发的修辞手法而已。事实上仔细回忆一下，那光芒闪烁的样子还是很华丽很帅气的，确实是一种特别符合吉尔萨拉德王的死法。”老尼克长老不好意思地苦笑了一下，道：“只不过，那些华丽的光芒带给我们这群人，毕竟是极为漫长的痛苦。现在想一想，才觉得不吉祥吧。”
　　“……难不成，正是因为那位黄金王的诅咒，您们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长时间无法轮回，以这样不生不死的姿态，存活至今？”陆希觉得自己的推论应该还是很符合常理的。毕竟，我们都知道，黄金王当时已经是合法的凡间至高君主，基本上已经算得上是口含天宪了。当他以自己的灵魂本源诅咒诸神以及整个世界的时候，自然便迎来了天字第一号的灭世老魔头虚空之王。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他应该是有能力发动因果律级的言灵，将常绿隐修会的精灵们全部都变成活死人的。
　　不过，这到底是有大多仇需要玩的那么决绝啊？果然这世界上能成为传奇英雄都是偏执狂，而偏执狂又很容易变成中二吗？
　　“他真是是一个一直非常坚定的人呢，陆希小朋友。毕竟，在菲茵女神离世之前，包括吾王在内，凡世的君王们都是诚心诚意地奉他为我们的至高之主的。”尼克弗尔斯叹道：“当他还拥有理智和仁心的时候，自然是一门心思想要给世界带来繁荣、富足和荣光，堪称完美的君王。而当他完全成了一个疯狂的复仇者之后，却同样也会是世人最可怕的敌人。一个人的观念或许是会灭绝的，就如同一个瞌睡，睡醒了之后，或许会改变睡着之前一切的想法。可若是有着坚强意志的人，他们的决断力和行动力却不会改变。我们面对的，便是那样一位完全觉醒了另外一面，也是最可怕一面的黄金王了。”
　　所谓的一念成佛一念入魔吗？他想说的或许就是这个意思吧。
　　“我们眼睁睁地看着黄金王的身体和执念都化作了光芒散开，可紧接着，我们却看到，本来已经在他的剑下丧命的战友们，一个个却又‘活’了过来……或者说，一个个都变成皮肤灰白的活死人，然后挥舞着兵刃便向我们杀了过来。他们就和所有的亡灵一样，似乎已经完全了失去了作为生者的理智和情感，只剩下无法堕入轮回的不死者，对生命的极度痛恨和嫉妒。”
　　然而，即便是那样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灵智和生命力的活死人，除了不能使用自然之神赛法斯提亚和生命女神艾露恩一系的德鲁伊魔法之外，却依旧能完整地使用生前的战技和战斗经验，甚至还会表现得更加地洗练和精确，完全看不到半点的多余。而且，或许是不惧伤害不畏死亡的原因，他们甚至能发挥出这些战士生前从来没有表现出来的战斗力。
　　面对着比生前还要强大的战友们的突然袭击，隐修会的精灵禁军士兵们猝不及防，又有不少人在第一回合便当场战死。
　　“更让人感到可怕和绝望的是，那些刚刚死于战友偷袭的同伴们，也仅仅是片刻之间便完成生与死之间的转化，迅速加入了活死人军团中。我们完全陷入了绝望，只能勉强招架。在那一刻，我已经在琢磨是不是要点燃自己体内的魔力源，让自己身体粉碎碎骨，或许这样，就能躲过变成这种瘟疫般的活死人僵尸的命运了吧？”
　　真这么做了肯定也没用。
　　“不过想一想，若是真的这么做了，我的灵魂也依旧无法超脱，身体化作灰烬，但灵魂也一定会化作了凶戾的恶灵吧。说不定给世人的危害还会更大。”老幽灵无奈地一笑：“我和我那位化作了活死人的副手打了几个回合，好不容易才斩断了他的身体。然而，他的前半生却依旧紧紧地咬住了我的战袍，如同疯魔一般。不怕您笑话，小朋友，当时的我完全都被吓呆了。但在那个时候，我注意到了他们的眼睛，并非亡灵不死者那只剩下杀戮和残虐的空洞眼神……而是充斥着饱满的情绪，绝望、痛苦、挣扎、悲哀、愤怒，甚至还有哀求，苦苦地哀求着我结束他们的生命。”
　　他望着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陆希，沉沉地道：“是的，那时候我忽然明白了。他们并没有失去理智和记忆，更没有失去作为战士的骄傲和荣誉，但灵魂却依旧被牢牢地束缚在了已经失去生命的身体内，无法逃离，也无法消亡。将他们的身体化作杀戮机器的，并非他们自身，而是那种由吉尔萨拉德王的怨念制造出来的可怕抑制力。”
　　说到这里，老幽灵长吁了一口气，眼神闪烁，面色沉重，似乎依旧在为当时的场景心有余悸，而一旁的陆希，却早已经听得毛骨肃然。
　　将一群拥有着荣誉、忠诚、使命感的高尚战士们扭曲成只知道杀戮和破坏的强悍亡灵，但却依旧保持着他们生前的灵魂和记忆。让他们在最近距离内，感受着自己的“身体”所带来的“堕落”，让他们活生生地感受到这种深沉而无法挣脱的罪恶感所带来的悲愤和绝望，直到世界毁灭的这一天。
　　原来，这便是黄金王吉尔萨拉德的报复和诅咒啊！
　　平心而论，如果将自己放在那种立场上，唯一所想的，便是尽快结束自己的身体吧。哪怕是灰飞烟灭也在所不惜。
　　“……如果没有赛法斯提亚圣座和艾露恩圣座的出手，我们恐怕真的会化作一群旧时代的怨灵，到处破坏和杀戮，成为一团甚至比卡赞还危险的亡灵天灾。如果运气好，或许几百年之后，便有某位英雄会将我们讨伐成功，让我们得到解脱吧。”
　　这的确是要感慨命运的无常和巧合。
　　隐修会的战士们进入了命运神殿的时候，自然没办法如诸神们那样直接接触到世界树的真身，只能在神殿中施展大规模的预言魔法，推导命运线的踪迹。尼克弗尔斯老人（当时还是个壮年的精灵圣骑士长）并不擅于使用预言魔法，在团长希兹克里夫和几位大德鲁伊的骑士长联合运转预言魔法的时候，他的任务则是探查搜寻命运神殿中每个角落，希望能从其他方面找到线索。那座建立于次元和空间之间夹缝的神殿中，或许是平均万年才能有一个外人来访，内里自然是什么都没剩下，然而，他却非常好运地从神殿的角落中得到了一片世界树的树叶。
　　我们都知道，从世界树中丢下来的任何东西都带有神性，它的果实让智慧女神帕拉斯获得了看破过去真实的能力，它的枝桠则变成了陆希手中的世界树权杖，而它的树叶更是蕴含着世界树本身所代表的生命和秩序的本源力量。
　　将世界树树叶在清水中泡上一天，那水都可以变成肉白骨活死人的灵药。尼克弗尔斯原本是想将这片叶子留下来给大家泡茶喝……不过，在自然之神赛法斯提亚和生命之神艾露恩这两位精灵主要供奉的主神降临的时候，它便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黄金王是以身为凡间至高君王的身份进行地诅咒，就算是两位圣座都没办法祛除……”
　　嗯，按照咱们家乡的说法，就是以天子龙气和天下气运为代价进行了疯狂的诅咒，这么一算，貌似还真不是随随便便几个神佛出手就能解决的。陆希想，而且考虑到之后便是天字第一号老魔头拉法菲尔地降临，估计就算是太阳神他老人家亲自降临，也都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的了。
　　“不过，接着世界树之叶的力量，赛法斯提亚圣座总算是将他化作了一个神器，将其命名为翠绿之星……”
　　好老土的名字。陆希想。
　　“这件神器并不能阻止我们向亡灵转化的过程，但却能有效地压制负能量的形成，至少能让我们找回身为活人的理智。不过，黄金王的诅咒之力是何等地强大，即便是世界树之叶的力量，都只能起到暂时的作用。于是，我们又花了一段时间，终于在辰海的中央找到了一个小岛。这里是辰海地脉和洋流之中生命魔力的汇集和转化之所，拥有着来自于世界各地的生命之力，在这里建立起大型的祭坛，再以翠绿之星作为核心运转，便可以制造出一个永久性的大型生命法阵，在一定范围内维持其能足够压制我们身上诅咒和负能量的生命魔力。”幽灵长老笑道：“于是，这才有了这个常绿隐修会现在的态势。我们并没有办法阻止自己死去，也无法阻止自己变成不生不死的亡灵，但至少，能够维持住身为生者时的性格和记忆，不至于被负能量转化成只知道杀戮生者的魔物。虽然终究是无法离开这座岛屿，但至少，还是能苟延残喘地存活到现在吧。”
　　……原来如此，第一个发现涅奥思菲亚并且建立城市的，并不是奥克兰的海军，而是这群神话时代的亡灵吗？怪不得这位老爷爷能从神话时代活到现在了，嗯，虽然是幽灵的形态，但至少没变成那种浑身都散发着腐臭气味人人喊打的幽灵，这估计也算得上是一件幸事吧？
　　不过，在最初建立起这个法阵和庇护所的时候，估计就算是生命女神艾露恩姐姐和已经陨落了的自然之神他老人家也想不到，一介大洋中间的小岛，却在万年后的今天，变成世界第一大的商业都市。亡灵们，就算是有理智的无害亡灵，也实在容易吓坏小朋友完全见不得光，只能又被一大群后来者赶到地下城中躲起来，这听起来也实在够辛酸的。
　　当然，考虑到大隐隐于市的问题，说不定人家还更期待这一点呢。
　　“那么……我在上面还遇到了不少别的亡灵呢，又有僵尸又有幽灵的，嗯，居然还有一个非主流的巨魔。不过一个个看上去都还是蛮‘年轻’的呢。他们不会都是您们隐修会的成员吧？”陆希看了看之前在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巫妖和死灵骑士夫妇：“还有波尼恩尔先生和瑟尔明娜女士，您们应该也是在最近才搬到这里的吧？”
　　“我们是因为生前的执念，才能在百年的亡灵领主岁月中保持住了勉强的理智。不过，随着瘟疫之王的陨落，束缚我们的对象，我们所仇恨的目标，也都不存在了。如果按照常理来说，最终渐渐失去以往的记忆变成‘正常’的高等亡灵，也就只是时间问题了。”这位打扮得就像个农夫的巫妖先生摊开了手，露出了显得非常坦然的笑容：“然而，翠绿之星和生命法阵的力量，不但可以压制老尼克先生和隐修会前辈们的诅咒之力，同样也能压制我们身上的负能量。只要待在它的领域作用范围之内，也就不用担心有一天，便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对于我们明明已经成了亡灵，却偏偏觉得还没有活过，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的尴尬存在来说，这里就是最好的避难所了。”
　　“那么，您觉得还没有做完的事情是什么呢？”陆希饶有兴致地问道。
　　“当然是还没有好好地和夫人过够二人世界啊！”巫妖先生自然地搂住了死灵骑士姐姐的腰肢，冲着陆希比了一个大拇指，露出了完全和亡灵画风不符的坦然笑容：“像陆希小友这样艳绝……啊不，风流倜傥的秒人一定会理解我的吧？”
　　是啊，太理解了。不过像本主角这样水晶宫之主居然会被一对亡灵秀恩爱，总觉得是哪里搞错了。
　　“另外，我活着的时候一直都忙着事业挣钱，其实多少还是忽略了家人，等到死了才追悔莫及。诸神和命运真的很厚待我，让我死了以后都还有弥补的机会。这便足够了，真的足够了。”他笑得非常满足：“另外，我们的子女，嗯，应该是重孙子也都长大成人了。看着自己的后人把当年留下的一点点产业经营到了今天这个地步，看着他们繁衍生息成了一个很有名望的大家族，这其实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您的后人……”
　　“红杉商会，就是波恩尼尔先生和瑟尔明娜夫人的曾孙子在经营的产业。”基利特压低了声音道。
　　哦，原来是那个经营涅奥思菲亚最大的炼金产品、冒险用具和武器连锁店的企业啊！诶，这么说起来的话，这倒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嘛……不过这是后话，拉关系做生意这么现实主义的剧情，和目前“失落的传说”的整体氛围不太符合，咱们还是待会再慢慢研究。
　　“那么，尼克先生。”陆希望着老幽灵，沉吟了一下，忽然道：“常绿隐修会在这里隐居，默默地关注着世界的变化，应该不仅仅是隐居，顺便教一点徒弟，留下一点上古凡尘精灵帝国的传承这么简单吧？总觉得，像您们这样拥有悠久历史的秘密组织，要是没有一点点上古时代的使命什么的，就显得特别不解风情呢。”


第九百四十三章 完美的新世界旅途
　　“虽然您试着用这么热情的目光看着我，但是我也必须要说明：这个，年轻人，您真的实在是想得太多了。”老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单纯不过是在女神的恩赐之下挣扎求存，苟延残喘的旧时代亡灵而已。当然，因为有了女神的恩赐，所以才能勉强将一些旧时代的传承留给我们认为可以托付的对象，比如像基利特先生这样的；建立了一座避难所，供和我们同样立场的特殊亡灵们使用。不过，这一切也都是机缘巧合，真的并没有你所说的那种……嗯，所谓的使命。”
　　“那岂不是太可惜了。您们就从来没有考虑过，怎么才能解除黄金王吉尔萨拉德的诅咒吗？”陆希道。
　　“我们当然试过……不过，您也看到了，像我们的同伴，如果离开涅奥思菲亚，也就是法阵的作用范围之内，便会迅速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再一次化为只知道破坏和杀戮的亡者。就算是想要寻找解除诅咒的方法，也无从下手。于是，在这数个纪元以来，我们一边隐居在这座岛屿中，一边寻找着可以帮助我们，同样也可以将当年凡尘精灵的传承继承下来的对象。这便有了隐修会的新成员们。实际上，陆希小友，您在外面的红森酒吧中遇到的蒙特生他们，都是在这几百年来陆续加入我们的同伴呢。呵呵，都是一些很精神很有活力的年轻人呢。”
　　不不不，我个人感觉，只要是亡灵。无论是多大年纪的存在，都实在是担不起很精神很有活力这个评语。
　　“至于那位巨魔，本来是奴隶商人贩到涅奥思菲亚的奴隶苦役。后来因为有缘，我便出钱，嗯，确切地说，是托我在无面者协会的朋友将他买了下来，给他自由，还起了个名字叫古烈……”
　　“嗯，真是个好名字，可惜巨魔都没有头发，要是能留上一个特别有型的扫把头就更好了！”
　　“当然，那孩子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一直都想要报答我们。我实在熬不过，便挑选了一些古典时代的武技传授给了他。精灵的武技并不适合他用，不过好在，我们作为情报人员，手中收集到的知识还是足够多的，便挑选了一些神话时代便已经灭绝了的铁巨人大开大合的武技教他。平时，他都负责做绿荫楼公寓的看门人，空暇时间还跑到涅奥思菲亚大竞技场去，报名当了角斗士，胜率还相当高呢。到现在，他已经是涅奥思菲亚大竞技场最有名的几位自由角斗士冠军了之一。赚回来的奖金全部都交给了我们做组织和避难所的公用经费，托他的福，我们在必须物资上倒是从来没短缺过。呵，这么说起来的话，论起对隐修会和绿荫楼的贡献，那孩子可是比我这个老家伙大多了。”
　　“……原，原来是这样吗？”嗯，虽然是被诅咒了只能呆在岛上，但感觉你们的生活还是相当滋润的呢。要是已经灰飞烟灭的黄金王他老人家看到了，一定会感动得不知道该不该哭出来了。
　　“实际上，当初最早的伙伴们，因为承受不了万年枯燥的禁锢生活，外加上失去生命力的身体带来的痛苦负担，有不少都已经选择了长时间的休眠。只有像我这样的老家伙，在艾露恩圣座的帮助下抛弃了失去生命力身体，以幽灵的状态存活，这才要轻松一些。像我这样的幽灵老家伙只有五名了。我们的主要工作，便是看管同伴的身体，保护法阵和避难所不被人发现，同时，收留可以信赖的居民，寻找值得托付的同伴。”老幽灵扬了扬自己半透明的手：“当然，若是遇到危急关头，我们也可以把那些正在长眠中的同伴给叫醒。他们还保留着身体——虽然都是已经失去了生命力的身体，并且还由于手打了诅咒之力长时间的侵蚀，会给体内的灵魂带来相当程度的痛苦，可不管怎么说，那具活尸体化的身体，却如同最坚硬的神圣金属似的刀剑不如，而且力大无穷，无坚不摧，更能自如地发挥我们活着的时候学会的战斗能力。”
　　嗯，这就相当于是数百名平均实力都在黄金高位的凡尘精灵禁军战士们，还拥有强化的钢铁之躯和不死之身，哪怕是放在对抗魔神的战场行，都绝对是可以当做主力使用的强军呢。
　　“我们最开始是和黑暗兄弟会与无面者协会进行了一定的合作……呵呵，别露出这么吃惊的表情啊，陆希小朋友。我当然知道这两个协会是死对头，不过也都停留在商业竞争的层面上，从来没发生过什么激烈的武装冲突嘛。这算得上是什么对头呢？”
　　仔细想一想，似乎还真的是这么一回事呢。这两家横行于黑道世界中做灰色生意的地下组织，虽然双方成员从来都没有什么好脸色，并且总是会想方设法地在客户和第三方面前肆无忌惮地黑对方，如果按照常理来说，这两家毕竟都是掌握着强大武力的地下组织，早就应该相互抄刀子干起来了。可一直到现在，双方的矛盾貌似还只是停留在嘴炮和互抢生意上。虽然由于业务原因也发生过矛盾、冲突甚至于战斗，但至今为止都没听说过有什么全面战争的征兆。这莫不是也可以从侧面说明：这两家组织的关系其实相当不错呢？
　　“黑暗兄弟会和无面者的第一位聆听者和第一位夜莺，其实是一对关系相当亲密的兄弟，一同拜师学艺，一同冒险探秘行走江湖，也一同接受了我们的结盟请求和隐秘技能的传承，当然，也都相互救过对方的性命。实际上，他们双方都是能为对方献出性命的……不过，他们两人却毕竟都是相当聪明绝顶却又骄傲无比的人，各自对隐秘之道都有自己的理解，却不愿意为了对方而妥协，再加上误会和巧合，最终才大打一场之后分道扬镳。各自建立了自己的组织，履行自己对黑道隐秘之道的理解。”
　　嗯，说白了就是一堆傲娇老基友相爱相杀的故事嘛。这我懂，因为太有即视感了。
　　“这么说起来的话，倒是和您的老师奥鲁赛罗大师，以及德伦斯大师的经历非常相似呢。”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不过这话，您老可千万别在他老人家面前说，否则真要让他飚起来我也实在是救不了您。
　　“想不到您也认识家师？”
　　“我认识很多人，不过他们都并不认识我。”老幽灵露出了一种独有的促狭而神秘的笑容，虽然是半透明的灵体状态，却顿时让自己多了几分生动：“我们虽然是在隐居，但可不是自我放逐和自我禁锢啊？虽然身为幽灵，没有办法经常露面，但经过乔装打扮，偶尔还是可以到地面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的。当然，与黑暗兄弟会和无面者的互助与合作关系也从来没有断绝过。我们偶尔会帮助他们训练新人，而他们，也会给我们提供一些急需的情报。”
　　“当然，我们也清楚，就连帕拉斯圣座和艾露恩神族殴斗解决不了我们的诅咒，或许一辈子都只能这样下去了。现在啊，我们这群早应该在一万年就死掉的老家伙，存在的目的便已经很简单了，第一，维持住这座避难所，给那些不甘被负能量控制，觉醒了自身理智的亡灵们一个安身之地……当然，如果可能的话，能为这座避难所，以及翠绿之星找一个值得托付的守护者，便是最好不过的了。第二嘛……”说到这里，老幽灵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忽然莫名地多了几番肃然的仪式感和使命感。
　　“虚空之王拉法菲尔是以众生的绝望，和吉尔萨拉德王本人的诅咒为源头和存在之力，这才能降临于世的。而我可以肯定，当这个人间依然有杀戮、战乱、悲伤和绝望，当黄金王的怨念依旧萦绕于世间的时刻，他总会有卷土重来的这么一天！像启明战争……嗯，不，如诸神之战那样将阻界所有的生灵都卷入其中的天地浩劫，也总有到来的那么一天。我们毕竟是武人，凡尘精灵帝国禁卫军战士，这个世界的一份子……如果能够在那样的战斗中奋战至死，为这个世界立一点点功劳，那也算是成功地履行了武人一生的职责了吧。如果要说是使命！这便是我们最后的使命了吧！”
　　陆希犹豫了一下，声音忽然有些酸涩了下来：“……不过，话说回来，您已经算是死了吧？以您现在这种状态，嗯，基本上都算是一种负能量的集合体了。如果再死一次，也就是说，被人打得灰飞烟灭，那就可能是在灵魂范畴上的毁灭，有可能便连轮回都做不到哦。”
　　“这我当然清楚啊！或者说，没有人会比我更清楚了。不过，就算是能进入轮回，不也同样不知道前身的样子吗？而且，说不定我下辈子会被轮回成一只臭虫呢。既然如此，是不是在灵魂范畴上的毁灭，我这种缺乏智慧的凡人，也是完全区别不出来的。”
　　明明是一个幽灵，却相当地有达观的幽默感，而且坦然爽朗得足够亮瞎别人的眼睛，光论这人性的光辉已经可以秒杀绝大多数的正常的活着的人类了吧？你们就不觉得憋屈吗？
　　“当然，我们当年也在诸神的见证下发过了誓，谁能够解除我们的诅咒。我们便会将手中所保留的凡尘精灵帝国时代留下的所有知识和藏宝双手奉上，同样的，也有我们全心全意的忠诚。”老幽灵如此地说道，随即又一次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当然，前提是，他同样也必须是一个值得信任和托付，完全配得上我们宣誓效忠的人物才可以。若是能带着我们为守护这个诸神和先王们所爱的世界而战，那就是最完美不过的事情了。”
　　“原来如此，您所说的远古留下来的使命，值得就是这个了吧？”陆希恍然地点头，随即捅了捅身边的半精灵剑客，有意地露出了恶意慢慢的笑容：“说起来，咱们这么多年都是为了。”
　　“那只是一个口号而已。”老幽灵苦笑着摇头：“可是，那么多年过去了，我们认识的朋友也不在少数。确实有许多人试着去解除我们的诅咒，然而却从来没有成功的，我们早就没有这方面的奢望了。”
　　其实，这真的不能算是完全的奢望。只不过那些人都没有找到点而已……
　　（系统：寻找到常绿隐修会会长尼克弗尔斯·诺恩德，任务“常青的秘密”完成，获得经验值5000，触发任务S级“失落的传说”。）
　　这是在陆希到达绿荫楼之后系统给予自己的自动提示，不过当时忙着听老幽灵讲故事，一直都还没来得及认真检查。现在再看看的话，能够解除这群精灵亡灵的远古诅咒的线索，不都隐藏在自己的任务说明中了吗？
　　（任务说明1：隐修会的精灵禁军勇士，是真正有荣誉感的武人，不应该以这样被诅咒的命运迎接自己未来的终末。当然，他们的诅咒是黄金王吉尔萨拉德以至高君王的名义和灵魂制造出来的力量，便是诸神也无法解除。可是，将不可能化为可能的，不就是主角的使命吗！否则还怎么能让大宇宙之外的盒子旁观者满意啊？）
　　那个，其实我都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一般说这种话的人都是伪装成的主角，扮演的从来都是在最终战中挂掉成为真·主角爆种的原因……
　　（任务说明2：要解脱诅咒，只能从源头下手。当三观正确杀伐果断的主角，用你的中二修正掌和友情破颜拳轰到黄金王吉尔萨拉德的脸庞上时，一切的悲剧都可以得到修正！）
　　……所以说了，我必须要把那家伙化成的灰一点点都找出来，粘起来成个人形，然后再用中二修正掌殴打之咯？嗯，这可真是伟大浩瀚的工程。等到我当了世界之王，号召起全世界人民一起找碎片和飞灰，看能不能在我死之前的那一天找齐了。
　　（任务胜利条件：1.打开黄金王次元宝库的大门，进入宝库。2.寻找已经回到黄金王次元宝库中的艾欧之眼，解除其对吉尔萨拉德的效忠。3.找到吉尔萨拉德的怨灵集合，让其超脱释然，回归轮回。）
　　（任务失败条件：1.被其余竞争对手先一步打开黄金王次元宝库。2吉尔萨拉德的怨灵集合逃出次元宝库。）
　　（任务胜利条件：经验值250000，技能点30，传奇解锁碎片1，多职业惩罚豁免劵1。）
　　……啊拉？这倒是个新花样？不过这个豁免劵是个什么鬼啊？能保证全勤奖还是半年奖呢？嗯，难不成，是用了以后第二职业就不需要接受经验翻倍的惩罚了？听起来似乎就是这么一回事吧？虽然的确是没有用过，但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了吧？
　　（任务失败惩罚：黄金王是无坚不摧的利剑，当完美的剑鞘消失的时候，为了保护这个世界，我们便只能需要另外一个剑鞘来束缚他，抚慰他，征服他。这个世间，只有菲茵女神做到的事情，其实同样也只有真正的主角才能做到。若黄金王的怨灵集合重新降临凡世，便请宿主以身饲魔，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吧。当然，为了让一切都阴阳和谐，老朽将对宿主的身体进行一点点改造。放心吧，以圆啊不，老板之民起誓，这绝不会有任何的副作用，而是让宿主抵达新世界的改造，一种会让所有的大宇宙之外盒外观察者都非常欣慰的完美改造！敬请期待！）
　　“……总而言之，之所以没有人完成这个任务，是因为命运在等待我的降临啊！请尽管把这个事情交给在下便是了。”陆希用力地拍了拍胸口，战意昂然，就差从那瞪得圆溜溜的双眼中喷出一点火出来了。


第九百四十四章 文明停滞了
　　是的！盒外旁观者们都懂得这样的常识——男频的主角就是要神净讨魔一统三界布武天下征服世界，这个目标，无论是用蛮力用狠毒用狡诈还是用下半身，其实都并不重要，因为这就是无数大宇宙意志赋予的种族天赋。与此相对的，女频的主角，就是要千娇百媚顾盼生辉颠倒众生一笑倾国，是的，她们的颜值不重要，甚至“他们”的性别也不重要，但霸道总裁还是王子还是暖男还是风流浪子们都应该在“他们”的石榴裙或者牛仔裤下臣服跪舔，献上膝盖和忠诚，同样还有财产和性命。当然，这其中或许是有着一点点误会啊虐恋啊相爱相杀啊，但本质上其实就是同一个意思。
　　总而言之，身为一个主角，当您还是一个正常的男人的时候，一统三界称王称霸成就一番大大的事业外加上推倒复数位的妹纸，这就是你的种族任务。而当您在一些不可逆转的因素下不得不向新世界的大门进军的时候，您同样也有义务，让这个世界的极品高富帅们为您而魂牵梦绕茶饭不思，等到最后在来一个以身饲魔，那妥妥就能将自己的形象树立到光辉万丈的最高端了。
　　……嗯，苏了！果断还是太苏了！哪怕光是想想都苏得快要牙掉了！陆希觉得如果不是这么多人就当着面，自己一定地上翻滚上几个小时，否则根本花解不了这种深入骨髓的尴尬癌。然而面前毕竟有这么多人看着，虽然心中只感觉有十万只草泥马在跳踢踏舞和草裙舞外加啪叽啪叽本大爷最啪叽舞，陆希也只能狠狠地咬了以下珍珠般精益晶莹剔透的后槽牙，这才勉强维持住了自己表面上的淡定。
　　嗯，总而言之，无论是哪种类型的主角都可以胜任，这才是一个合格的系统流附身穿越者吧？从这个角度来说，系统的说法倒也并没有什么错……
　　“错大了好不好！”只要一想到未来的自己将要彻彻底底成为新世界的住民，还得给一个中二病的暴君当知心大姐姐，陪他聊天给他抚慰还特么得陪睡，他就觉得浑身每个毛孔都要透露出毛骨悚然的阴郁气息。要是未来的世界真的会这样，那么灭世大魔王这个虽然三观不正但是仔细想想还是很有前途的工作，还是交给本主角吧！完全不用劳烦虚空之王他老人家跨越次元在跑一趟，真的！
　　陆希一边强忍着心中的汹涌澎湃，一边露出了诚意十足亲和力满分的治愈系外加营业用的笑容：“是的，您完全可以期待一下吾辈的表现！需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之所以没有做到，要么是没有找准方向，要么是没有找对人。”
　　他的话是如此地充满了蛊惑力，就算是资深的金牌营业员都会望尘莫及，要不是对方是个半透明的灵体，他说不定还想紧紧握着人家的手，道貌岸然地摇晃上几下呢。
　　说实在话，这种没由来的“自信”特别有那种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傲天即视感，也特别地容易招黑。好在身为一个主角，我们的陆希“女神”的颜值和气质都实在是太有自愈性、亲和力外加迷惑性了，偏偏就有那种把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演绎得特别情深并茂可信度极高而且还不会别人反感的能力和气质。
　　老幽灵微微地一怔，那双半透明的眼睛中随即还真的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地松动。很显然，这位万年的老幽灵却是真的开始东西拿了。
　　嗯，这一定不是11级名口才的锅，而是因为身为主角的吾辈口含天宪什么的。对，一定是这样的没错！陆希想。
　　“将近一万年的岁月流过，我们很多次都看到了希望，但最终得到却永远都只有失望……一直到现在，早已经麻木了。小朋友，我虽然早已经听过了你的名字，但今天却才是第一次见面吧？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直觉却在告诉我，若是还有什么人能值得我们再一次托付希望的，便只有您了。”
　　“然而直觉什么的，却一点都不合逻辑。”陆希耸了耸肩，忍不住便吐了个槽。对方那么光棍，反而让他觉得妖气太大，小心肝噗通噗通地跳得厉害。
　　“呵，我可是个亡灵啊，光是目前存在的形式就已经让非常违背常识和逻辑了，况且，在无所不在的命运伟力面前，凡人的思考，不是会让你显得更加愚蠢吗？与其去信任那冰冷冷的推论，还不如相信直觉呢。”老幽灵笑道：“至少，在这万年的岁月时光中，我直觉出错的时候确实不多。”
　　陆希倒是很想问一下，那些出错的时期引发的后果是什么，不过，话到了嘴边，便变成了这样：“那么，我需要得到您这里所有关于黄金王吉尔萨拉德的资讯……包括文字记录、图片记载、石刻板面。当然，这其中也包括您手中所有和他相关的遗物。嗯，那些遗物如果是非常贵重的宝物，不能外借，我至少希望能到手看看。可以吗？”
　　“如果您要是什么要求都没有，我反而会怀疑您的。”老幽灵自然不会不同意。
　　当然，既然是S级任务，而且又是线索给得那么鲜明清晰的S级任务，估计其高危程度也绝对是前所未有的，而先期的准备就相当重要了。而且一码归一码，在准备出门探险之前，还得先把目前的问题解决，这才是贤明的选择了。
　　“……说起来的话，小朋友在涅奥思菲亚最近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呢。”尼克弗尔斯老人道：“站在我们的立场上，若是冒然对一个人类的商人家族出手，只会增加我们的罪业，增加诅咒的力量，减弱翠绿之星对我们身上负能量的影响。不过，隐修会毕竟也在涅奥思菲亚经营了那多年，受过我们恩惠的朋友并不在少数。想办法让达勒斯特家族放弃全面战争的想法，让他们再退让一步，应该也是可能做到的。”
　　“这倒是用不着了。勉强得来的和平隐患太多，还不如把矛盾放在明面上看得更清楚。”陆希摇了摇头：“更何况，我现在所需要的，也绝不是他们退让一步的问题。”
　　老幽灵应该是听出了陆希口吻中隐藏着的杀气腾腾，但却装作没听出来，陆希也当自己不知道对方听出来了。总之，在有相当诉求的利益共同前提下，一切都是皆大欢喜的。
　　陆希拿出了怀表，看到时间已经不晚了：“那么，天色将晚，我便先告辞了。在解决了目前麻烦的手尾之后，还会再来拜访您的！”
　　“我们欢迎您随时来做客。”老幽灵也站起了身体——当然，他那半透明的身体，倒是根本不存在站或不站的问题。
　　离别之前，陆希又看了一眼一旁的巫妖波恩尼尔先生：“另外……感谢您今晚的招待。等到一切都进入正轨之后，我说不定会以一些俗务来拜访您。不过，本人相信，您应该会非常感兴趣的。”
　　“哦？”巫妖先生那僵化的苍白色脸庞上却闪过了饶有兴致的光彩：“对于我这种现在几乎有无限时间的人来说，有趣便是再好也不过的了。我当然会拭目以待的。”
　　“我送你出去吧。”基利特道：“外面的路更迷宫似的，而且有非常精妙的幻术迷惑外来者，就算是你，也不可能只走上一次就记住路吧。”
　　我就算没走过都认得路，因为有破解万法无相的战神真眼啊！不过，这么高深的事情我肯定不会乱说的，所以也就只能坦然接受对方的好意了。
　　不过这样也好，两人之间也还是有很多事情想说的。
　　“也就是说，你是在和亚丝娜，带着小尤依搬到涅奥思菲亚的时候，才在偶尔的情况发现隐修会的存在的？”
　　“是啊，当时还发生了老大的误会呢。就像你这次这样，隐修会的人还以为我是上门来砸场子的敌人，于是便大打了一场。”半精灵剑客笑着道：“那一次可比这次激烈多了，几年前的我可是没有现在的你厉害，当时便受了重伤。要不是老尼克先生及时赶到，我可能已经挂了。”
　　“是啊……一个能够轻描淡写地使用最顶级的德鲁伊治愈魔法的……幽灵，那位老先生说的没错，他的存在确实已经很没有逻辑了。”别人是什么样的他倒是不知道，反正陆希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倒是被颠覆得蛮惨的。
　　“别在意。几年前啊，当我第一次和他们碰面的时候，表现得可是比你要惊讶多了。”半精灵倒是很善解人意地开导道：“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是错觉，还用力地拿头撞墙呢。搞得隐修会的大家，不少人现在都觉得我有自毁倾向，和我说话的时候都一直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生怕我又跑去自杀似的。”
　　“咦？难道你没有吗？我一直都觉得，像您这种类型的11区典型男主角从来都只有两种，废材软饭型的，和热血自毁型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一大半的话我都听不懂。”
　　“呃，我也听不懂，这不是我的错，而是大宇宙的意志占领了我的身心，支配我写出来的。这就像闪米特三大邪教之首的信徒，干了坏事从来不担当，总是会说是魔鬼控制我做的。真是悲哀啊……”陆希幽幽地叹了口气，为家乡越来越多的邪教信徒而深感悲哀，不过，看到对面半精灵剑客又要蒙圈了的表情，只好赶紧将歪到天际远的楼又给拽了回来：“确实，常绿隐修会在这里隐居那么长时间，虽然躲藏得很小心，但最终接触过的外来者应该也绝不在少数，总还是可能会露出一点蛛丝马迹的。不过，听你们的意思，三大精灵族的高层，大圣堂，以及龙骑士团，似乎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呢？”
　　“整个大圣堂中，或许就教宗倪下和龙骑士团长赫克托尔先生知道吧？除此之外，包括其余的枢机主教们，以及精灵的高层领袖似乎都在隐瞒的范围内，所以……便是蒂德莉特女士应该也是不知情的。”基利特看了陆希一眼：“照老尼克先生的说法，旧时代的亡灵，就隐藏在黑与白夹缝中，默默地关注世界和文明的变化即可。”
　　这番话说得倒是神神叨叨得毫无现实意义，如果换成其他人一定会觉得这老幽灵又在恶意刷存在感顺便装逼了，但陆希是聪明人，而且还是个特别懂得现实残酷性的聪明人，自然很容易就能听出对方的潜台词。
　　常绿隐修会是凡尘精灵的禁卫军成员，是那个已经崩溃了的古代精灵统一帝国的嫡系遗臣。说白了，现在暮光岛和诺尔达的精灵高等贵族，说不定就有很多人是他们的子孙后裔呢。哪怕是他们已经变成了亡灵，但只要证明了存在和身份——这一点有艾露恩女神姐姐背书，根本就不成问题——便依旧在现在已经分裂了的精灵社会中拥有极大的威望和话语权。
　　要知道的是，在凡尘精灵的末代女王陨落于圣灵原野战役中，女王的嫡系禁卫和近臣要么随主君战死，要么失踪后，拥有王室血统的黄金种凡尘精灵贵族们始终没办法选出真正的精灵至高王。于是，便勉强维持了一段时间的贵族公议，这种毫无效率的政体根本无法应付诸神之战中的危机局面，精灵不但失去了远古的家园，而且还最终一分为四。照着这个标准来看，现在所有的精灵贵族，都是古代帝国的不孝败家子，亦或是败家子的后裔。而在这个时候，若是一群老祖宗不但没死，而且还堂而皇之地出现的时候，不孝子们一定会觉得相当尴尬吧。
　　尴尬会让人觉得羞愧，羞愧会让人恼怒，恼怒，尤其是一群掌握着极大政治权利的大人物的恼怒，便有可能带来非常巨大的政治动荡。当然，在节操方面，精灵向来是可以嘲笑人类的，但一旦涉及到政治这样最现实主义不过的问题，谁都无法将希望寄托在大人物那比普通人还有更虚无缥缈的道德修养上。
　　老尼克先生和他的同伴们，之所以选择这样避世的隐居，几乎不再和自己的同族与后裔打交道，其实应该是基于这样一个相当现实的理由吧。
　　“所以，我虽然运气很好的遇到常绿隐修会的大家，但他们的存在我一直是守口如瓶的，便连亚丝娜和小尤依都没有说。”基利特道。
　　“那两位那么冰雪聪明，说不定早已经看到蛛丝马迹了，只是为了尊重你而装不知道而已。你这两年进步得那么快，现在应该马上就要跨过道之大门，位列真理之侧了吧？如果仅仅是得到一柄神器可说不过去，应该是从隐修会这里得到了不少传承吧？”
　　“我只是个半精灵，而且是在人类的社会中长大的。早年并没有得到太多高端的精灵武技传承，就算是遇到了亚丝娜，得到了太阳骑士的一些秘传，这些早年打基础时期的欠债也不是短时间就能补得上来的。”基利特笑着道：“不过，在遇到了隐修会的大家之后，从头学习凡尘精灵禁卫军的军用剑术，我才能突破以往的束缚。真想不到，这种已经有了万年以上历史古典传承，才是给精灵武者筑基的完美武技啊！我原本以为它都是那种对资质和实力要求都很高的顶级武技呢。”
　　“既然是给军队用的大众用品，就肯定不会是没法推广的高难度尖端货啊！”陆希笑道：“不过，一万年前的古典传承居然比现代武技更有效，这难不成是在说明，你们精灵的文明在这一万年间不但没有什么进步，甚至在退步吗？”
　　“本来就是这样啊！现在，就算是最保守最原教旨的精灵贵族，不也都得捏着鼻子承认，现在的世界，早已经是你们人类的时代了吗？”基利特倒是表示得相当坦然。果然，这家伙在人类的世界混得太久了已经彻底没有啥民族自豪感了，再过上一段时间就算彻底变成带路党也不奇怪。
　　“我的修行还没有完结，之后会在绿荫楼再多呆上一段时间。不过，若你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就是了。”半精灵剑客是个很讲义气的好朋友，当初会从涅奥思菲亚跑来黑漫城救援便可以证明这一点。若陆希真的有难，他自然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放心吧，达勒斯特家族又不是黑公爵和亡灵兽人大军，看上去再怎么厉害的庞然大物，也不过是个对力量一无所知的井底之蛙而已。”陆希笑道：“当然，我倒是会继续找小尤依和穆先生帮忙，肆无忌惮地动用你们的手下人的。”
　　“我指的不是达勒斯特家，而是之后去寻找黄金王宝藏的冒险。那种探险基本上都是九死一生的，说不定还会遇到直接关系到生死率等级的危险，那时候，便是带着再多的炮灰都没用。你需要的是足够强力的，可以依托背后的队友。”半精灵剑客摇了摇头：“另外，我觉得，你可能还是太小看那个家族了。能在涅奥思菲亚这样一个世界商业和金钱交汇击中的贸易中心横行那么长时间，岂会是明面上表现得那么肤浅。”
　　“我从来没有小看对手，只是习惯性在战略上藐视对手而已，在战术上可是很重视的。这是某个超神的史诗级大人物教给我的哦。”陆希摇了摇手指，仿佛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从护腕的空间袋中取出了一件东西：“不过，你倒是可以顺手帮我一个小忙。把这件东西交给尼克弗尔斯先生。他既然是诸神时代便存在的老前辈，应该是会识货的呢。”
　　基利特不明所以地接了过去，认真地把玩了一下，却没发现什么特殊之处。
　　“这是……”
　　“果然啊，连您这样的资深冒险者都能看走眼，这才给了我检漏玩大逆转的机会嘛。”陆希竖起了大拇指，露出了清爽得仿佛能给炎夏都带来几分清凉的笑容：“当然，必须要佩服得还有吾辈的英明神武。把所有有可能触发任务的道具都放在身上，这果然是一个合格的RPG松鼠党人，才具备的优秀的素质啊！”


第九百四十五章 开幕之前的暖场
　　基利特一直将陆希送到了地底迷宫之外，一直到了陆希最早被人围攻的那座地下石厅才分手告别。在此之前，陆希的宠物，肥雪豹帕纳尔西斯已经在那里被数个高等亡灵外加一头有灵智和思维的特殊巨魔强势围观好几个小时。
　　怪不得之前就觉得身边似乎是少了一点什么。陆希想，不过，当宠物当到这种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地步，存在感说来就来说没也就没有了的地步，还真是很壮观的呢。
　　不过，被一群亡灵外加一头感觉一口就能把雪豹当食物嚼掉的巨魔强势围观，换做是其他的猫科动物估计早就晕厥过去了，可见多识广的帕纳尔西斯却保持着相当程度的淡定。等陆希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和那头叫做“古烈”的巨魔聊得相当开心。
　　“本质上来说，我依然认为，《疯巨魔的实验日志》才是现在市面上轻小说的王者，已经连续半年独霸排行榜的第一位了。”巨魔依然披着他那一身厚实的甲胄，但却摘下了覆面盔，露出了相当狰狞凶猛可以吓坏小孩子的外貌，但这个时候，他却盼着腿席地而坐，用一本正经的口吻对雪豹道：“虽然我也很喜欢你说的那本《炸翔天尊逃学日记》，但毕竟是新书，还不知道后面会这么发展呢。”
　　“嗯，可是啊，你不能因为主角是巨魔，就因为太深的代入感影响了客观的评价嘛。”老帕也同样也用相当郑重认真的语气分辨道：“我承认《疯巨魔》是本好书啊！而且一个巨魔能成为一代魔法大师，并得到了包括精灵、龙族和美人鱼在内的各族美女的青睐，确实是一个相当励志的故事。而且主角，那位巨魔法师罗丹不但很积极向上，而且是个很有幽默感和乐观精神的人，相当有感染力呢，各位女主角也都描写得生动活泼，剧情发展也很热血精彩，是部相当有趣的好书呢！”
　　“那您为什么……”
　　“可是啊，连载那么久，遇到了那么多女主角都还在玩暧昧，一直不推妹，这难道不会让读者渐渐感到疲倦吗？”老帕认真地道：“而且啊，最近因为剧情进入了高潮期，各种史诗级的大战不断，掉节操的高效剧情越来越少了，巨魔法师罗丹也表现得越来越正经了，这不是先天地放弃了本书最大的优势吗？”
　　“……如果向您这么说的话，似乎也是这样。”巨魔角斗士思忖了一下，点了点头，但随即又道：“可照您这么说的，《炸翔天尊》又怎么样啊？那个男主角贝塔虽然也是在走搞笑路线的，大归根结底不也是个出生豪门的天才少年吗？这种老是这样英雄那样传奇的后裔，甚至干脆就是转世的主角，不是上个世纪的设定吗？无论他表现得多么亲民，多么熊孩子，多么高效，不也是标准的天才论和血统论吗？对普通读者可是相当不友好的！而且啊，那样的熊孩子只是嘴炮厉害，遇到女孩子只敢调戏和YY一下，论真格的却根本就不敢。说不定到全书结束的那天都还只是个无可救药的小处男呢。这样发展下去，读者迟早也是会厌烦的啊！”
　　“嗯，你说得问题应该也是存在的。”老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过，毕竟是新书嘛，我们还不能完全把握作者的笔触和习惯，给一点时间，说不定是会给人惊喜的。说起来，最近市面上有什么新人作者和新书值得注意吗？”
　　“呃，上次倒是看到一本《幻想舰男》什么的，说是战舰的船灵化作了各种类型的帅哥，陪伴着蠢蛋女主角提督征战冒险的故事。因为明显是女性向，而且主角是个笨蛋，我就没有看下去。不过，若是将各种类型的舰男改成美女们，一定会大火吧？真是可惜了这个设定了。”
　　“哦哦……我也听说过的。不过，在女性读者中，这书卖的可是相当好的呢。”
　　“……这个，他们聊得相当开心呢。”陆希看了看正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人，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能够遇到相同爱好的朋友不太容易，这我完全可以理解呢。”
　　嗯，反正已经有喜欢宅物和轻小说的龙珠玉在前了，现在多一个喜欢宅物的巨魔角斗士冠军，貌似也就没那么违和了嘛。
　　“是啊！不过更让我在意的是，为什么涅奥思菲亚的这些轻小说，主角无论多么废材都会有美女倒贴，而且总是精灵的美女总是标配？”基利特扰了扰头，露出了很是苦恼的笑容。
　　在意的地方是那里吗？
　　“美人鱼躲在海里，龙族总是不见踪影，没有生活阅历的作者当然就只能YY精灵了。谁叫你们的颜值那么高，而且对于人类来说，姑且还算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呢？怎么，总不能让他们去YY矮人和兽人吧？”
　　总而言之，这一次行动，主仆两位，一人一喵都非常满意。帕纳尔西斯难得遇到了和自己生活在同一个“世界”的好朋友，自然非常开心。陆希则遇到了隐修会的成员，终于触发了失落传说的大型史诗级的任务，而且还可以和自己的另外一项史诗级任务“黄金时代的空白”有连带关系，如果一切顺利，应该能够同时完成。不但可以解锁副职业“学者”，还能拿到两块传奇碎片，应该会成为促使自己直接突破传奇大门的最后一次考验。
　　不过，说起来的话，“黄金时代的空白”主要是要求自己找到那个时代的空白历史记录，那么，尼克弗尔斯先生这个当事人的叙述难道还算不上吗？或者说，他的叙述也只不过是空白历史的一部分，远远算不上是所有的真相？
　　果断还是得从菲茵女神的死亡之谜下手吧？陆希想。
　　不过这么说起来的话，按照“黄金时代空白”说法，黄金王吉尔萨拉德其实是个男女不忌荤素不禁，更喜欢的是有摇杆的美人。于是，失败的惩罚是让我负责抚慰他的灵魂，说白了就是丢过去给他玩一万年。可是，按照正史记载外加刚才老幽灵先生的亲身说法，他其实深爱着菲茵女神，为了她甚至愿意毁灭整个世界……等等，我似乎是发现什么相当了不得的事实啊！
　　言而总之，无论是哪一个任务失败，抚慰吉尔萨拉德怨念的工作，都只能有本人来完成了，区别就是直接丢过去给他玩，或者是变了性丢给他玩……这可真是一件相当伟大而神圣的工作，才怪啊！说白了不都是要让我给他玩吗？你就那么喜欢我去被人玩吗？如果两个任务都失败了肿么破？让我分裂成一具男体一具女体同时陪他玩吗？这特喵是舰男生孩子自攻自受吗？还特喵的是《xx圣经》啊！莫名地特别让人火大的好不好！
　　反正，按照这两项任务的说明，吉尔萨拉德至少并不是真的如老精灵所说的那样，变成一堆金闪闪的粉末灰飞烟灭，而应该还是以某种形态存在着的……对于陆希来说，这倒是个好消息，因为他完全可以当着面给他一记中二修正拳了，不仅仅是为了在诸神之战，二次创始中几乎毁灭的文明世界和无数的死难者，更是为了让自己念头通达！
　　让人玩什么的……本主角现在可是相当地火大好不好！
　　陆希带着帕纳尔西斯，在那位面瘫脸的拳斗士僵尸（似乎僵尸面瘫才是正常设定呢）蒙德森先生地引领下，沿着原路返回了红森酒吧。随后又在酒吧那群恶心恶状的客人的围观中，大摇大摆地出了门，等到走在街上的时候，发现现在已经是月上枝头的夜晚了。
　　涅奥思菲亚可以说得上是全世界夜生活最丰富的城市。不过，在大规模普及的电灯（在这个世界或许会是导力灯）之前，夜生活却是一件相当奢侈的享受。就算是在繁荣的七海之都，也只有在宝石海岸等繁荣的商业区和娱乐区，才会依旧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至于陆希现在身处的平民区，自然已经是被夜幕完全支配，漆黑一片，几乎看不到半点人影，顶多只能在街头巷尾的角落中听到流浪狗和流浪猫抢食大家的撕打声。不过，当乞丐举着木棒和石头出现的时候，无论是什么样的流氓动物，都只能当场落荒而逃。动物们非常清楚，若是被这些两脚的流浪汉堵住，不仅仅是失去了一顿饭的问题，而是他们自身或许都会变成对方的晚饭。
　　“哒哒哒……”陆希并没有特意遮蔽自己的声音，镶着厚实皮革垫的军靴踩踏在地面上，在这人迹罕至的环境中，发出了清脆，甚至还显得有几分嘹亮的声音。
　　刚刚从垃圾堆中抢到了食品的流浪汉匍匐在地上，畏畏缩缩地往墙角中缩着，自身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的气味引发这位路人的不快。他在流氓狗和流氓猫的战争中仿佛是食物链上端的霸主，然而，他却清楚，在人类的世界中，自己却不过是一个卑微的渣滓……在真正的大人物眼中，甚至还不如一块叉烧有价值。他们完全可以随意地打杀自己，而不会受到任何的惩罚。是的，在涅奥思菲亚，一个没有来历，没有身份，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当然没有未来的流浪汉忽然“暴毙”街头，其实是一件相当普遍的事情。就算是作风最正派的大圣堂也不会去详查他们到底是死于贫病饥饿，还是被人殴打致死，最多不过是收敛尸体，让这些可怜人入土为安而已。
　　而穿着简单却考究的精细服饰，带着大型食肉猛兽行走于街头的人，很有可能便会是那种草菅人命的大人物——他（或者是她）虽然是步行在街头，没有鲜衣怒马，没有乘坐着华丽的马车，也没有前呼后拥，可是，光是身边带着大型食肉猛兽这种事情，便已经很符合流浪汉先生对涅奥思菲亚这群三观从来没有正过的“大人物”们的认知了。
　　然而，在这个时候，流浪汉耳中的脚步声在离自己相当近的地方忽然停了下来。他恍惚后才意识到，对方似乎是在自己面前站定了。
　　流浪汉整个已经完瘫在了地上，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完了……还是被他看到了。”流浪汉先生绝望地回忆着自己以前一起相依为命的某个同伴。他也是如今天晚上这样，趁着夜晚到街角的垃圾堆中翻找食物和可用的东西，却被正好路过的某个大人物家的公子哥遇到。那位公子哥应该是刚从郊外打猎归来，穿着猎装骑着马，身边跟着莺莺燕燕的姑娘，脚边还有凶猛的猎狗。或许是翻找垃圾散发出来的气味引发了猎狗们反感，一个个都发出了疯狂地咆哮声。
　　那公子哥蹙着眉头拿起了手帕，放在鼻梁前嗅着，接着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很让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拍了拍手，在莺莺燕燕们耳边耳语了几句，随即迎来了一阵叽叽喳喳地欢叫声。
　　“贱民，你只有一个选择。从我的宝贝们手里逃走，只要你能逃掉，我会赐予你这辈子想都不敢想象的财富。当然，若是你逃不走吗……”
　　流浪汉开始奔逃了。他本来也就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为了性命拼搏一把。然而，营养不良，疲惫困倦的虚弱身体终究不可能创造奇迹，他仅仅只跑出十几米远，便被猎犬们扑倒。这些富商豪门用于猎杀大型猎物的猛犬撕开了他的咽喉，却并没有疯狂地撕咬这可怜人的尸体，看得出来，这些猛犬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公子哥喜笑颜开地带着女人们扬长而去，徒留下那可怜人的尸体在街角的阴影中，仿佛满满地化作了整个涅奥思菲亚夜晚街道的一个特有的符号。
　　那个时候，身为同伴的自己，只能咬着牙躲在另外一边的楼梯阴影里，看着对方被咬死，眼中一点点地失去所有的焦距，最后慢慢地断了气。我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直觉，整个人的脑海都被他最后向我伸出手求救的画面所占据，一直到那位大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失去了同伴吗？嗯，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不过，你很有潜质，跟我走吧。我保证，你不会再饿肚子了。不过，与此相对的，你必须奉献你一切的忠诚，可以吗？”
　　……流浪汉忽然感受到了一阵恍惚，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这种时候完全陷入了回忆，那段已经埋藏在心中最深处，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来的回忆中了。
　　自己竟然会犯下如此的错误！
　　“流浪汉”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惊呼声，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退着，想要拉开了面前人的距离。可下一秒钟，他就忽然意识到，他其实已经身处于街道边缘，背后就是街边建筑物的墙壁，已经完全退无可退了。
　　“演技不错，作法也不做。语气选择隐藏遮蔽自己，还不如伪装成这种涅奥思菲亚贫民区中随处可见的乞丐和流浪汉，这样反而不容易引起我的注意力。”对方的声音忽然响起，明明是相当悦耳，在男女听来都有莫大魅力的音色，但在此时的“流浪汉”耳中，却宛若恶魔的呓语。
　　“可惜，你犯了两个错误。第一，在我进入红森酒吧之前，其实已经引来了不少小混混和街头地痞的尾随。他们都是最底层的黑道混子，看到像我这样的肥羊，又岂会简简单单放过呢？一定会守在门口等我出来吧。然而他们现在却都不翼而飞了。第二，你趴在地上，想要表现出一个卑躬屈膝乞求性命的流浪汉，但很可惜，你颤抖的频率都有节奏感了，分明就是特意演出来的。总体来说，给你打70分吧，能够瞒得过大多数人，甚至不少能力超卓的实力者，但破绽同样不小。很有进步的空间，如果再给你一些时间修炼，说不定会成为一个相当了不起的刺杀者哦。”
　　陆希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不但向街口的阴影角落退缩的“流浪汉”，诚心诚意地夸奖了几句，但最后却话锋一转，语气不由得便森然了下来：“可惜的是，你不会再有时间了。”
　　“流浪汉”忽然动了，那身布满污垢和尘土的蓬松灰布衣服之下直接展开，手中紧扣着两柄矮人特质的小型手弩。这种弩机虽然小巧得可以被人类用单手掌握，但穿透力和破坏力却相当惊人，足可以将十米外的成年棕熊打个对穿。更何况，弩箭的锋锐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兰色的光芒，显然是涂抹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然而，空气之中却忽然腾起了一阵仿佛水波似的涟漪。紧接着，却只听见一声“Duang”的巨像，气流化作了带有巨大压力的风之墙，将对方整个人都直接压在了背后的墙壁上。化身为“流浪汉”的刺客整个人的身体，包括手中的弩机都变了形，当场便断了气，那见血封喉的剧毒之矢便再也没有射出来了。
　　（系统：击杀黑道精英刺客一名，获得经验值488。）
　　可惜了，算得上是业务能力相当不错的刺客一名呢，以黑帮的标准来说的话……
　　“您您您，您杀了他？”帕纳尔西斯目瞪口呆地望着已经被挤在建筑物角落中变了形的“流浪汉”，过了好几秒种才反应了过来：“这这这，这是一名刺客？”
　　“哎，你的灵魂虽然是被束缚在雪豹的体内，但好歹也应该有点野生动物的直觉吧？怎么连这么一点起码的警觉性都没有了？果然是因为我把你养得太肥了吗？”陆希长长地叹了口气，平生第一次开始琢磨其自己的宠物放养政策来，一边还记得和一直留在外面监视周围情况的星灵刺客打了个招呼：“安吉，有多少敌人在接近？”
　　“地面上一共有十七人。三人在您的正前方，四人在正后方，还有五人正从两侧的小巷中行进，再有三分钟不到，就可以对master形成完全包围。预定接地位置，应该是绿萝巷外的大路。除此之外，尚有二十人在周围的屋顶待命潜伏。”星灵刺客很快便做出了回答：“那么，要开始排除吗？”
　　“呵，动作还蛮快的，以黑社会的标准来说，相当值得夸奖嘛……嗯，地面上的便留给我吧。其余的就交给你了，不要打草惊蛇哦。”
　　“明白……”
　　那么，就让我好好活动了一下吧。陆希甩了甩手，听了一晚上故事，还被那个黄金王的怨念搞得小心肝噗通噗通的，他现在还正愁肚子里一大股邪火发作不出来呢。


第九百四十六章 萨维家的友谊
　　感受着手中法杖传来的触感，今年刚刚满30岁的斯考尔·萨维深深地吸了几口夹杂着涅奥思菲亚那带着腥味海风的空气，这才让胸腔中不断跳动的心脏稍微安稳了一些。
　　他知道，他今天晚上将要伏击的，或许会是自己平生中遇到的最强大的对手。于是，即便是这个奥法名门出生的精英法师，却也完全难以抑制心中的紧张情绪。不过，让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的是，自己竟然从没有太多的恐惧。
　　“果然，我就是天生为大场面而生的人。”他如此美滋滋地想着，却压根就没有意识到，自己虽然是奥法名门的嫡系子弟，但其实经历过的“大场面”相当的有限。相比起来，他的好友，同样也是学识联盟战斗法师的博拉·卡特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意见。
　　“我不认为您这个判断是正确的。”这位斯考尔少爷年长一岁的战斗法师如此地道：“在这一年间，我们在联邦听到的最多的便是陆希·贝伦卡斯特的名字，法拉哈尔斯上空的青鸟，黑漫城的守护者，赫纳斯的解放者，讨伐魔神之人，拥有那么多称号的人，绝不可能如维特巴赫家的公子所说，仅仅是个机缘巧合的幸运儿罢了。即便是老爷，也对他有着极高的评价。”
　　“杜伊德是个蠢货，这我早就知道了！可怜的特纳大人，英雄一世，儿子却是个不可救药的废物纨绔，女儿也只是个唯唯诺诺的小可爱，嗯，虽然确实是个楚楚可怜的美人便是了。哦，可怜的紫罗兰维特巴赫家，下一代只能指望旁系的人才了，再想要站在派系首脑的地位上是绝不可能的了。”斯考尔·萨维冷笑了一声：“我从来没有小看过陆希·贝伦卡斯特，所以不但我们俩来了，还带齐了我们的扈从，以及从达勒斯特本家借调来的夜枭精英。他再强，也毕竟只有一个人而已。”
　　你现在就在小看他！博拉·卡特想到。一个能够在法拉哈尔斯的战场上杀个七进七出，能够带领只有地方十分之一兵力不到的残兵守住黑漫城，一个能深入赫纳斯黑暗天幕击杀魔神的人，哪怕他的功业真的有很多运气因素，但本身的能力和素质也可见一斑。这样的天才，或许本身的实力就早已经超出吾辈凡人想象的极限，又岂是一个“人多”就能搞定的？
　　然而，斯考尔·萨维并不相信。在骨子眼里，他认为陆希·贝伦卡斯特不过是个二十上下的青年人，就算再强在天才，也绝对强不到哪里去。作为世袭奥法贵族根深蒂固的常识，让斯考尔少爷坚信自己的判断。
　　没有上过最前线，没有面临真正的考验，没有和真正的顶尖实力者战斗过，就算是出身再好也不过井底之蛙而已。卡特如此地暗想。
　　然而他毕竟只是萨维家的家臣，并没有立场对一个有可能在未来争夺大家长地位的家族嫡系子弟说三道四。是的，卡特虽然也是魔法师，但却是在萨维家领地上出生的平民，少年因为被检查出了出色的魔法天赋，被萨维家主收为弟子，而且还送到了中央魔法学院读书。在那个时期，同样在中央魔法学院就读的，也有他的少主，斯考尔·萨维。
　　博拉和自己的少主人相处得相当不错，两人关系好得仿佛是穿一条裤子似的，在自己的辅佐下，斯考尔·萨维也算是那段时间中央魔法学院中的风云人物。而在很多并不是太正式的场合中，斯考尔也非常郑重地将自己称呼为“吾友”。
　　可虽说是如此，博拉·卡特本人却很清楚，他就是萨维家的家臣，和斯考尔公子名为挚友，其实就是彻头彻尾的主仆。他更清楚，少主对自己或许是有那么一点点友谊的成分，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很传统的收买人心的手段。这很正常，无论是大人物还是预备大人物，其实都很喜欢用这种方法，除了嘴炮之外一点成本都没有，还能刷不少忠诚度呢。
　　实际上，向博拉·卡特这样身份和立场的魔法师，在阶级固化极为严重的联邦社会中并不是少数。如他们这样平民出生，却有魔法天赋的人，大多数都不可能得到完整奥术教育的机会，只能被埋没。只能以名为弟子，实为家臣的身份向门阀贵族们宣誓效忠，才有可能找到金主负担学习魔法的昂贵费用，相对的是，你必须向门阀献出自己所有的忠诚。当然，如果运气好很得赏识的话，说不定能得到主家小姐的下嫁。虽然是入赘，到好歹也成为了家族的一份子，姑且也算是进入了联邦上等人的阶级之中。
　　这种作法在联邦和学识联盟的社会中已经形成了广泛的例子，门阀们可以得到新血，而底层的那些有天赋，不甘于平淡的年轻魔法师们，也总算是有了上升空间。
　　必须知道的是，并不是每一个有奥法天赋的下层人民孩子，都如赛希琉·摩尔小姐那样那样的幸运，能被偶尔路过家乡的老校长看中，给了中央魔法学院入学考试的推荐信外加一笔路费。也不可能像她那样天才和勤奋，可以第一名的成绩入学，于是被联邦政府看中，成了宣扬人人平等的“天空梦”的绝佳宣传道具，最终获得了全额奖学金。
　　特例并不能代表什么。上等家族出生的魔法师们依旧垄断着绝大多数资源和上升通道，只有真正的幸运儿，亦或者那种几十年才出一位的绝世天才，才有可能突破这个隐形的天花板。归根结底，在施法者的领域，权势和财富会成为闭锁阶级固化的枷锁，但在这个超强实力者能够以一破军的世界中，拳头大的人终究有着先天的号召力和影响力，并且很容易转化成政治和商业资本。拥有成为超卓非人实力者潜质的天才，只要稍微有一点点运道，拥有了学习的机会，便有了一飞冲天的可能性。
　　说起来，当初的拉瑟尔·克莱门特大师也是这样的类型。虽然是平民出生，没有任何后台和资源，却也依旧爬到了今天这种能和权倾朝野的奥法门阀勉强抗衡的地步……甚至不仅仅如此。至少，在这次离开联邦之前，博拉·卡特翻越过政府新的民意调查报告，照上面的内容看，拉瑟尔大师很有可能在年底的大选中将获得压倒性的胜利。
　　陆希·贝伦卡斯特便是那种类型的天才吧？哪怕是他并没有成为那位大师的弟子，说不定也能凭着自己的天赋和实力攀上顶峰。参加过法拉哈尔斯战役凶险战局的博拉，和他这位一直在国家中枢担任要职的少主人斯考尔不同，对那位从天而降，挽救了全军的联邦年轻英雄，其实还是很服气的。
　　这样的人物，又有了那样的师门和背景，而我们现在却必须要袭击他吗？
　　一想到这里，博拉·卡特就觉得自己的人生果然是溢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
　　“你想得太悲观了，博拉，我的挚友。谁说，我们一定要和陆希·贝伦卡斯特战斗呢。所有的魔法师都应该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妥协，什么时候合作。达勒斯特家的人无礼在先，以他的身份，当然有报复的立场。”斯考尔继续道：“现在他应该气消了，也该明白什么叫退一步海阔天空了。”
　　“休伦·达勒斯特亲自去和解了，但是依旧被狠狠地羞辱了。”
　　“休伦·达勒斯特不是奥法贵族，但我是。”斯考尔道：“他不会理会一介商人和黑道家族的子弟，但不会将萨维家的友谊视而不见的。”
　　“是的，但这是和萨维家的友谊，却并不是和达勒斯特家。归根结底，我们并没有给他们背书的义务啊！”博拉道。
　　“然而，我们也绝不可能放弃和达勒斯特家的同盟关系。”斯考尔深深地看了自己的“挚友”一眼，觉得是时候和他交交底了，毕竟这是一个自己能仰仗一辈子的重要班底，便道：“你也知道，家族在领地和国内产业的经营上一直不算太出众，之所以能在这几十年成为联邦第一档次的门阀，很大程度上也是靠着和达勒斯特家的紧密合作。”
　　说白了，和达勒斯特家合伙当人口贩子赚的人头钱，是这个家族能够在联邦权力巅峰站稳脚跟的非常重要资金来源。
　　“另外……既然说好了要联姻，我身为一个高贵的奥法贵族，也有提未婚妻的娘家扫平麻烦的义务。”他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道：“我那位未婚妻也是达勒斯特家族这一代最优秀的，我要是不向她证明自己的优秀，以后可是会抬不起头来的。”
　　博拉·卡特顿时以一副“我勒个去你丫不会是说真的吧？”的表情看着对方。
　　“放心吧，我虽然没有上过亡灵的战场，但是也好几次负责过剿灭国内大规模盗匪和叛乱的工作，立下的功绩也是得到过极高赞誉的。要是真的有机会，真不见得就一定会输过陆希·贝伦卡斯特呢。”
　　……然而你说那些盗匪和叛乱都是联邦国内被逼得活不下去的奴隶、失地农民和破产市民的起义，和铁岩峡谷黑漫城的亡灵兽人大军比起来也算得了什么？
　　这些没经历过绝境的门阀子弟啊，总是想当然地以为一切都是按照自己的意志来转动的……博拉·卡特看了看自己的“挚友”其实是少主，虽然没有再说话了，但心中自然也是没办法平静下来的。
　　联邦大多数奥法门阀的子弟，其实都是紫罗兰家杜伊德大少爷那种款的。和他们比起来，萨维家的少主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人才了。可是，和门阀贵族家的顶级人才，比如蒲公英丹迪莱恩家现在的那位相比，又显得平庸了不少。说白了，斯考尔·萨维虽然也一些不可否认的真本事，但也和大多数的门阀子弟一样，有着眼高于顶、傲慢轻浮的典型毛病，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已经非常重视对手了，但这也不过是他想当然而已。
　　不管怎么说，萨维家和斯考尔对自己也有大恩，无论他们想要做什么，自己都必须跟随到最后，这才是做人的本分。博拉·卡特虽然很喜欢在心里吐槽自己的“挚友”，但其实本质上还是一个相当注重忠诚传统的人，或者说，一个被洗脑得相当成功的门阀贵族的得力鹰犬。他摸了摸自己怀中的一件事物，这才觉得有了一点点底，有了这东西，哪怕真的不可避免地爆发冲突，己方也并非完全没有一战之力。
　　更何况，同为奥法贵族的一员，陆希·贝伦卡斯特多少还是会讲究一点香火之情，不会下太大的狠手吧？大概……
　　博拉·卡特抱着样的念头发着呆，一直到街道对面的小巷子里已经出现了今晚的目标。战斗法师卡特先生必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经历过法拉哈尔斯战役，于是便对这位力挽狂澜挽救了整个战局，几乎相当于是自己救命恩人的年轻人有着先天的好感，然而他必须要承认，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人拥有那种可以超越性别和种族的，甚至几乎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范畴的，梦幻般的美。
　　走出巷口的仅仅只有他一个人，穿着很简单轻便的夏装，迈着轻松而随意的步伐。大概是因为夏天的原因，对方的领口开得很大，袖子更卷起了一半，露出了大片白皙细腻到甚至有些晶莹剔透的肌肤，以成年男性标准来说略微显得纤细不好的体型更是一览无余，这样平坦的身材应该不会再让人误会其性别……当然，要是有人非要说这是拥有稀缺要素的“美少女”，说服力反而更强吧。
　　他的身边还跟着一头珠圆玉润油光水滑的大型猫科动物。嗯，虽然明明是一只雪山上优雅而凶残的猎食者，但却完美地散发着浓重的宠物猫的气场，憨态可掬，却没有半点煞气。某种意义上，这种品相完美的大型宠物猫的存在，反而还给他的主人更增加了几分完美的魅惑感。
　　普通人看来，这自然是一个走纤细华丽风到了极点的花样美少年……呃，亦或是打扮和举止都很中性的绝顶美少女。然而，真正在最激烈的战场中摸爬滚打过的博拉·卡特却能感觉得到，纤细的身材、犀利的皮肤。慵懒的举止，隐藏在其下确实爆发力极强和持久力极高的流线型肌肉。
　　绝世的名剑，就算放在一把生锈的废铁剑鞘中，也依旧是难以遮挡其绝世风化的。
　　总而言之，陆希·贝伦卡斯特的形象，其实是非常符合博拉·卡特的想象的，当然，身为一个合格的战斗法师，他绝不承认，从法拉哈尔斯战役之后，自己其实便已经是那位的脑残粉了。如果不是现在分属敌对立场不同，他说不定早就已经上去要签名了。
　　出生平民的博拉·卡特还在郁结中，他的少主却已经露出了笑容，大踏步地向对方迎面走了过去。博拉很清楚自己这位“挚友”的习惯，此时此刻，他的步伐看似轻松，但一只手紧紧握着临时客串绅士文明杖的法杖，另外一只手则按在了腰间的皮带上——那里有个锁扣，可以插入十张以上战斗魔法卷轴。
　　他已经完全进入了临战状态。
　　“我带来了萨维家的友谊，小贝伦卡斯特大师。”他的身后跟着自己的两名全副武装的扈从，却发出了爽朗而开怀的声音：“希望您能够郑重考虑您的行动。我们都是光荣的奥法贵族，本来就应该是朋友的，不是吗？尊敬的大师！”


第九百四十七章 碾压
　　原本以为一上来就是一场大战的陆希，看到面前这位笑容可掬，感觉甚至法令纹和毛孔中都透露着道貌岸然的家伙，不得不承认，在那么短短的一瞬间中，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懵逼的。
　　这是一位非常典型的奥法贵族打扮的家伙，穿着布料考究剪裁精心缀着华丽花边，分明就带有一点礼仪性质的法袍，内衬着贴身而笔挺的劲装。仔细一看，这劲装虽然很修身很讲究也很美观很时髦，但在一些主要要害位置的轮廓却显得很坚硬，绝非布料能够形成的质感，应该是内种夹着金属的甲片。他右手杵着一柄大约一米长的短杖，普通人以为那是上等人热衷的用于装逼的文明棍，但上面隐约的魔力光晕却瞒不过陆希的感知。他腰间扣着一条白犀牛皮制成的腰带，这是一件相当材质相当珍惜的订制品，而且的确很合身也很时尚，但内里在法袍遮蔽之处，却应该慢慢地挂着卷轴和药剂的插格。
　　总而言之，对于一个奥法贵族的子弟来说，这当然是一声足够用于装逼保持上等人体面的打扮，但同样也兼具了极高的实用性。仅仅从装束上来看，这算是兼具了豪门子弟那种特意把高人一等表现在外观上的浮华，以及实用性。单纯从着装上来判断，这应该算是个比较务实，有几番实战经验的纨绔子弟，堪称纨绔子弟中难得的人才，然而依旧还是纨绔子弟而已。
　　他的笑容也的确很道貌岸然，保持着一种完美的上位者的矜持和略带威压的居高零下，而且配上一张绝对可以算得上是剑眉星目的俊朗面容，那种迷恋霸道总裁和贵公子类型的花痴小女生，一定会当场咬着手绢晕厥过去吧。
　　然而，这依旧不能改变这不过是个纨绔子弟的事实。
　　在陆希看来，普遍来说没啥水准的门阀公子哥中也并不是完全都是无能之辈，群体的腐朽当然也不能代表所有个体都腐朽。能够让自己感觉到忌惮和棘手的公子哥也并不是不存在，比如之前在冷港遇到的那位蒲公英丹迪莱恩家的很能装逼的公子哥……嗯，那家伙叫什么名字来着？嗯，既然我连名字都记不住了，说明那家伙虽然很麻烦，但是也麻烦得很有限嘛。
　　对比起那位一看就很有心计让自己觉得很麻烦的丹迪莱恩家的公子，面前这位公子哥虽然看上去也很有几番气度，但却表现得太刻意了。这种级别的装逼骗得了脑残的花痴小女孩，但在鄙人面前却绝对是装逼不成便傻逼的典范。
　　对了，他刚才说什么来着？萨维家的友谊？
　　陆希瞪大了眼睛，仔细打量着对方顶着那张道貌岸然的笑脸，一张嘴连着两排牙齿大声地侃侃而谈：“我们都是光荣的奥法贵族，哪怕是真的将一个普通的商人家庭赶尽杀绝，也并不会增加你的荣光和威名。”
　　“那么，你身为一个光荣的奥法贵族，现在不是也要称呼那位‘普通的商人家庭’出生的人为叔祖父呢？”陆希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魅力鄙人，却像是包裹着丝绸中的毒匕首，让这位萨维家的公子哥忽然觉得分外地难受。
　　“你是学识联盟的战斗法师，也是联邦的军官吧？”陆希问道。
　　“……学识联盟三星战斗法师，联邦国防军宪兵队高等战术参谋，陆军中校斯考尔·萨维。”他略有自得地回答，但随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不由顿时一变。
　　果然，对方随即又道：“那么，无论是按照军队制度还是魔法师礼仪，你是不是应该向我行礼？”
　　陆希是联邦的海军上校，军衔比对方高一级，而且靠着黑漫城和赫纳斯那百年都从未有过的功绩，据说马上就要成为将军了。就算是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一年算下来有两个月时间是在工作岗位都算是敬业的，但联邦军政高层也从没有开出他军籍和公职的打算。除此之外，更有传言再说，他很快便会佩戴上四星，成为联邦近五十年来最年轻的魔导师。
　　是的，按照礼法，斯考尔·萨维真的应该先向陆希行礼。而实际上，越是这样身居高位注重家室传承的人，才更讲究这种礼仪，否则他们的权威很可能会在下等人的眼中动摇。
　　然而，剧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啊？不是应该我用充满了风度和优雅气质的言语说服你，我们把酒言欢共叙友谊之歌吗？最多在让达勒斯特家出一点血安抚一下你的情绪，反正他们家别的没有就是有钱。我只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化解了达勒斯特家的大危机，于是便大出风头，我那位冷淡的未婚妻也会对我刮目相看。除此之外，说不定还能够拉近和贝伦卡斯特家，也就是七彩蔷薇一脉的关系——要知道，这一脉虽然由于人丁不旺，一直都算不得独立的政治门阀，但几乎每一位都是堪称战略威慑武器的怪物强者，而很显然的，陆希·贝伦卡斯特虽然和年轻，但也绝不会例外。
　　七彩蔷薇一脉百年来都一直和联邦的政阀势力们敬而远之，但政阀们却也绝不会放弃拉拢他们——哪怕是不能拉拢，也至少要做到明面上的友好，让他们保持中立的好。
　　一想到这里，斯考尔·萨维便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了。可即便如此，要对一个比他小上十岁的人心里，也依旧很考验他的耻度，更何况对方之所以这么说，分明就带着一点羞辱顺便找茬的含义。
　　萨维家的公子哥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嘴角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下官为联邦陆军中校斯考尔·萨维！”他艰难地将手放到了胸前，不情不愿地行了一个僵硬的联邦军礼：“能在这里面前阁下，是下官的荣幸！”
　　“您又错了。”陆希叹了口气，用仿佛打量智障儿童的眼神看着对方：“我们现在都没有穿制服，而且也都不在联邦国内，说穿了就是两个在国外度假的人，军礼是不合适的。当然了，鉴于我们同为三星的份上，法师的礼节也并不合适。”
　　在对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之际，陆希耸了耸肩：“所以啊，我只是单纯地想要和您开开玩笑而已，没想到您这么纯良一根筋啊！真是遗憾……”
　　“咯吱……”斯考尔·萨维差点咬碎满口的牙齿。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引以为傲的矜持和优雅却在对方简单的几句话的挑拨下，顷刻间便化作粉碎？然而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自己身为萨维家的最重要的继承人，未来家主的候选成员之一，并没有任何经历这种屈辱的理由。
　　“绝对不要和七彩蔷薇的继承人冲突，哪怕不能和他成为朋友，也决不能和他成为敌人。”这句父亲时常嘱咐自己的言语，就这样被他深深地埋在了心中。
　　“你选择了成为萨维家的敌人！”他发出了森然的低喝，右手的法杖在地上轻巧地一点，一瞬之间，两人就仿佛忽然从平坦的地面来到了波涛起伏的海浪之中。地面之下甚至隐约传来了“隆隆”的轰鸣声。同一时刻，他的左手在腰带上抹过，伴随着清脆的炸响，雷光覆盖着他的手掌，猛烈地按向了陆希的胸口。
　　这是“强袭掌”中的手法。陆希倒真是没有想到，这种奥法世家出来的传人，居然会精通这种堪称施法者最“野蛮”和“粗暴”的“奥术拳法”。他同样也没有想到，对方的战斗素养其实相当地不弱，先是一个地刺术，不但可以打乱自己的行动节奏而且还可以通过突然弹出地面的石笋干扰或攻击自己，以此限制自己的行动，为真正的杀招，也就是这一记包裹着雷光的强袭掌做掩护。嗯，怎么看这才不过白银位的家伙也不可能同时瞬发两种中高环魔法嘛，应该是……卷轴吧？他发动强袭掌之前的动作并不是太自然，还可疑地在腰带上扣了一下，应该就是撕开卷轴的手势指令了。
　　“不错，真的相当不错啊！以一个纨绔子弟的标准来说！”陆希一边笑着，一边任凭对方的包裹着致命雷击的手掌印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然而，轰鸣的雷击却仅仅只是击中了一个虚影，随即便如同气泡一边化作了青烟。
　　“镜像？可是，这是什么时候……”萨维家的公子哥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下一秒钟，陆希的声音已经在他的脑后响起。
　　“好叫你知道！所谓的强袭掌啊，其实是得这么用的。”
　　他只听到了“呯！”，“呯！”的两声闷响，刚刚回过了头，他便发现自己的两个扈从已经咳着血当场倒地。他们的胸甲上更是出现了非常明显的凹陷，被直接压断的肋骨后续已经深深地刺入了他们的脏器中，眼看就是不活了，武器更是直接化作了残破的碎片垃圾，被散落在了一边。
　　斯考尔·萨维非常清楚自己这两名扈从的能力，都是身经百战的职业佣兵，也专门研究过和自己配合作战的手法。实际上，如果一切都没错的话，当自己刚刚启动地刺魔法的时候，他们就应该开始行动。一人用特制的十字弓发射带有魔力抑制功能的魔法矢，另外一人则持破魔剑包抄对方的后路。如果按照以往训练的结果，就算是面对实力远远超过自己的施法者，这一连串偷袭也都是无往而不利的。
　　然而，残酷的事实却在告诉萨维家的大少爷，他这位几乎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实战和绝境的温室花朵，依旧天真的愚蠢。对于真正的力量，他和所有的愚夫愚妇一样，完全一无所知。
　　斯考尔·萨维起了一身冷汗，整个人都手足俱软，几乎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支配能力，觉得自己下一秒钟就会夺取性命，但却迟迟没有等来对方的攻击，反而只觉得背上被一股轻柔的气流一推，整个人的身体都被送开了好几十米远，顿时便和敌人拉开了一定的安全距离。他深深地喘一口气，觉得体内流过了一丝难言的麻痹感，才总算是勉勉强强地恢复了一点知觉，然后才战战兢兢地回过了头。
　　他看到了自己的“挚友”，说白了就是未来的首席家臣博拉·卡特和陆希战成了一团。或者说，单方面地挨打而已……
　　实际上，在斯考尔率先动手的时候，不远处的博拉·卡特便已经知道谈判破裂了。暂且先不管那一刻他复杂的心情，身为一位上过最前线打过大战的资深战斗法师，他已经第一时间完成了战斗准备。只可惜，陆希·贝伦卡斯特的动作依旧快得让他完全反应不及，才刚刚放出了自己的钢铁傀儡，少主的两名扈从被对方一击秒杀了。
　　于是乎，博拉·卡特又不得不迅速改变了战斗策略，他一边指挥着傀儡不要命的攻向了对方，一边用逆向牵引术推开了呆若木鸡的少主人。
　　“当！”傀儡那可以轻易将一头大象斩首的斩击被对方仅仅伸出的手掌挡住了，却传出了几乎是金属撞击的沉重撞击声。下一秒钟，高温的火焰从对方的手指缝隙中翻涌而出，赤红的火光化作了让人几乎无法睁眼的华丽白光，很显然，那是火焰的温度高到了极致才会产生的可怕效果。
　　炽白的火焰瞬间便将整个傀儡两米多高的身躯包围住了，仅仅半秒钟后，那一台庞然而令人生畏的钢铁之躯，便刹那间化作了一团钢水。
　　若是对方一击将钢铁傀儡轰碎了，卡特估计还能接受，但对方却轻描淡写地将铁傀儡融化了，这就已经完全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了。
　　“很不错！魔法师哟，你已经成功了引起了我的兴趣！”陆希的笑容从火光之后绽开，成功地用眼神表达了上述的意思。可是，在这个时候，博拉·卡特已经不会再觉得那笑容是什么绝世独立倾国倾城了，他只觉得一阵悚然，心脏甚至在一瞬间都有了不受控制地短短停滞，自己就仿佛被大型猎食者盯上的羊羔一般虚弱而无力。
　　“斯考尔！快逃啊！”博拉冲着自己的少主如此地大喊道，一边将自己浑身都包裹进了一团火焰之中，猛烈地一头向陆希撞了过去，仿佛一发人形的炮弹。然而，四分之一秒后，他又以两倍以上的速度飞了回来，然后整个砸在了对面街道的围墙上，如同被摊成了人形的大饼。
　　“注意体面！”陆希认真地道：“咱们光荣的施法者，就算是群殴的时候也要讲究优雅和淡定，你这么大喊大叫地就跟中二期的小混混似的，成何体统？这样还搞得我反而像反派了好不好？”


第九百四十八章 夜枭
　　自己的“挚友”，自己未来的首席家臣，家中年轻人（有魔法师身份的信重家臣也是家人）中最优秀的一位，同时也是实战经验最丰富的一位，同样也免不了被一击秒杀的地步。这种场面已经足够让缺乏实战经验，于是也有些缺乏想象力的斯考尔·萨维大少爷三观颠覆了。他浑身冒着火光发动了决死攻击，仿佛炮弹冲向了对方，一副打定主意要和陆希同归于尽的样子，然而却又以更加悲惨的姿势狠狠地砸了回来，撞在墙上摊成了一个人形的大饼。
　　斯考尔以为自己的好友是死定了，忍不住悲哀地闭上了眼睛，然而对方却依旧剩下了一点点气。这位口嫌体政治的忠诚家臣，抬起了头来，恍惚的眼神看着已经被吓呆了的少主，勉勉强强地从牙缝中又挤出来了断断续续的语言：“……快……快逃啊……斯考尔……”
　　嚓，搞得我越来越像是反派了。陆希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看着对方：“我手下留情是看在你是第十四军团的战斗法师，姑且还算是有那么一点点香火之情的。好不容易留下了一条命，总也要学会珍惜啊。”
　　“您认识我……”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情绪，博拉·卡特一瞬间竟然有了一种分外光荣的感觉，觉得自己就凭着“陆希·贝伦卡斯特大人认识我”，就能得瑟上十年，但随即意识到：他现在分明穿着是联邦配发过精英战斗法师的制式法袍——联邦的官僚们虽然总喜欢克扣军资喝兵血，但毕竟不敢对第一线战斗法师的待遇和配发装备动什么歪心思。通常来说，来自不同军部、兵种和部门的法师制式法袍，都有非常鲜明的主色调、纹章和标志物的区分，制作得也甚为精美，远远高过一般流浪法师能从炼金商店买到的一般品。通常来说，家室普通的一代魔法师都是没有余钱和实力订制更高等级的专用法袍的，军队制式法袍便是他们最喜欢的穿着了。美观和实用性都相当不错，而且也绝对是身份的象征。
　　虽然是在国外，博拉·卡特摘掉了制式法袍上的军衔和星阶等标志，但这一身也足够陆希认出对方的身份了。
　　“我……我……”面对着陆希的目光，他忽然有了一种羞愧难当的感觉，如果不是被对方一击引力潮汐拍碎了好几根骨头一时动弹不得，恐怕早已经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你在侍奉萨维家吗？”陆希看了看对方眼睛，很快便感受到了其复杂的情绪，在为自己的人缘和声望值沾沾自喜的同时，却也忍不住沉沉地叹息了一口：“那可实在是造化弄人了。不过你也看到了，先动手的是他，我是非常简单的自卫而已。另外，你怀里放着的那一枚地火焚城的卷轴也不可能真的带着我同归于尽的，以你的魔力，就算是以灵魂为代价燃烧释放，失败的可能性也在八成以上。而且，你真以为我会给你撕开卷轴的机会吗？越是高环的卷轴，使用的条件就越多，这么简单的事情，那个逗逼公子哥不明白，你一个上过第一线的战斗法师也不明白？”
　　我倒是知道萨维家的看家本领就是制造魔法卷轴……不过，在拥有了智能法杖和魔法书之后，这玩意已经快要被淘汰出历史舞台了吧？只有那些缺乏必要魔法力量的佣兵队伍才会成规模采购和使用的。
　　当然，陆希这算是典型站着说法不腰疼。他虽然有过十六年的平民生涯，但职业起点其实相当地高，初穿越接触的都是这个世界最顶层的宗师和传奇英雄，用的也都是普通佣兵和流浪法师一辈子都用不起的智能魔导器，接触的敌人也都是最上层的。从来都没有以普通冒险者的身份，参加过普通范畴内的冒险的他，当然不知道魔法卷轴在普通冒险者的领域中，其实还是很有市场的。
　　这就像一个刚拿到驾照，家里人送的第一台车就是布加迪纯血的阿拉伯狗大户公子哥，很难想象这世界上卖得最好的车加速到100公里竟然需要两秒钟以上。
　　“就，就算是他不动手，您也绝不会放过我们的，是吗？当我们站着这里的时候，便已经没有和平解决的可能了，是吗？”或许是他终于顺过了气，这句话倒是说得很通顺，然而陆希却压根没有再理会他了，已经扭头向呆若木鸡的斯考尔走了过去。
　　萨维家的少爷姑且也算是受过了精英训练的接班人，哪怕是在没有实战经验，在缺乏想象力，但也不至于完全就被吓得魂不附体直接被剥夺行动力。如梦方醒的他，没有想到要陆希决死一战，眼睛一转，却非常务实地向不远处趴在地面上看戏的肥雪豹扑了过去。一边狂奔，一边还提起了法杖，杖头上已经开始泛起了刺眼的红光！
　　“不要过来！如果你胆敢再往前一步，我就干掉你的宠物！”他大声地喝道。或许是因为自己都觉得自己他你逗比了，于是言辞和语气中便多多少少地带上了一丝歇斯底里的恐慌：“看你单独出门都要带着这家伙，应该是非常宝贝的宠物吧？”
　　这算是什么鬼？所谓的猫质？我就长得那么像猫奴吗？连陆希都不由得怔了一下，多少也忍不住地为对方的创意大大地叹服了几秒钟。
　　当然，斯考尔·萨维这么做也并不算乱开脑洞。要知道，决定实力的施法者中也有不少性格孤僻怪异甚至三观不正的奇葩，经常将自己养的那些跑腿送信的小动物看做是家人，宠爱有加，但对同样的人类却弃若敝履。为了一只小猫小狗和乌鸦什么的，怒而屠城的例子，在历史上也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当然，这也是因为帕纳尔西斯身上一点魔力波动都没有，只能凭着那大型猛兽的外观威慑一下普通人，但稍微有点感知能力的施法者都不会把他当做是陆希的契约幻兽，而绝对只是单纯的宠物。
　　没用的废材草食龙自然是被吓呆了，但陆希却撇了撇嘴，右手张开，世界树权杖已经自动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我不是说过……啊！”他还想要叫嚣一声，但手腕和手掌却忽然被突如其来的麻痹感吞噬，便觉得半身一阵酸麻。随后便又听见“啪嚓”的一声巨响，他手中的法杖就这样炸成了一团碎片。至于已经酝酿了一半的魔法，自然化作了暴走的魔力冲压，在近距离突然炸裂开来，当场便将斯考尔·萨维制造了第二次伤害。
　　“你的长辈和导师们没有告诉过你，在和高位施法者战斗的时候，魔法要么就不放，要么就立即放出。箭在炫上却就是不发的作法咋一看似乎是很刷逼格，估计你以前也经常用来吓唬小盆友吧？然而，在比你强大得多的施法者面前，这就是典型的作死了。”
　　元素逆流，第九环的奥术魔法，若是修行到精深之处，连对方已经释放成型的魔法都可以反弹引导，更不要说是这家伙仅仅只是将魔法聚集在魔导器上了。对于陆希来说，这相当是在扛着巴雷特带着激光瞄准器打10米外的移动靶似的。更重要的是，这种魔法若是使用地巧妙，还能对对方施法的媒介——也就是魔导器施加不可逆的破坏。
　　总而言之，斯考尔·萨维握法杖的右手当场血肉模糊，几乎看不见半点完好的皮肤，若是在陆希的家乡至少可以算成一级烧伤，极端一点说不定还必须要截肢呢。不过，在这里姑且倒是还好，若是有个主教级的神官在场，当场就能让他瞬间治愈满血满状态复活吧。
　　然而非常可惜，在场并没有真正合格的奶妈友情站街，于是，萨维家的公子哥只能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痛的再也爬不起身。其实要纯粹论伤情，他还真不见得就比被陆希瞬间拍断了好几根骨头的博拉·卡特伤得更重，然而，论起对痛苦和逆境的承受能力，温室里面养大的花骨朵果然是被在风雨中成长起来的野草甩了好几条街啊！
　　……哎，果真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陆希望着半分钟不到就被自己全数放倒的敌人，忽然感觉有些悻然。他觉得自己还是很有虐菜装逼的恶趣味的，当年玩游戏开着90级大号跑到新手村虐菜的事也没少做过，但若是没有围观群众送来敬仰的目光，就算是闷骚如自己也是很快便会烦的。
　　他并没有对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的两个魔法师下杀手，却又一次扬起了法杖，自己和肥雪豹帕纳尔西斯的身边同事腾起了泛着蓝色幽冷光芒的屏障。只听见一阵“叮叮当当”的清脆响，数十根箭矢被当场弹开，落在了地上直接折断。
　　“老帕，你最好离我的距离不要超过一米，下一次又被人劫持到猫质，我可不会再就救你了。”陆希大声道。
　　“……好，好的。我的小主人。”完全已经被大型肥硕猫科动物的身体束缚住的废材草食龙这才仿佛如梦初醒，迈着腿冲了过来，窜到了陆希背后缩成了一团，应该是想尽量减少自己的暴露之外的受攻击面积吧。然而，这么一头肥得已经快要和家养加菲差不多的大型喵星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完全缩在陆希的影子里面，就算是很熟练地将自己卷成了一个球，也依旧露了半拉屁股和尾巴在外面。
　　“我说你们啊，就算是要玩刺杀，面对我这样的人物，用的手段也未免太老套了吧？除了装傻飙演技就是远距离放箭，当然咯……我不是在针对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哦。我只是非常肯定地说，在这个领域中，在场的诸位其实都是垃圾！”陆希看了看周围——夜晚的旧城区，周围都是破旧低矮的房子，最高也不过只有三四层。即便是在这条应该直接连通着港区和中央广场的所谓的“大街”上，也都几乎看不见任何人影，当然，这是不包括那位还躺在地面上哀嚎的公子哥与他五痨七伤的小伙伴之外。
　　然而，就算是不用战神真眼，陆希都能够感觉到附近的人气——紧紧关闭着房门和窗户，抱着妻儿在房间瑟瑟发抖生怕散发一点存在感的普通市民，以及那些趴在各个房子死角和阴影处充满敌意的情绪。
　　……嗯，还有十三人吗？至于另外的二十个，应该是已经被安吉灭口了吧？
　　他在一秒钟之内完成了一次敌人数量统计，三秒钟之内拿出了在不损害到普通市民的前提下，将全部十三个敌人歼灭的战斗预案，然后又在五秒钟之内进行了三遍以上的脑内演练。等到他准备胸有成竹地在扮演一次跑到新手村虐菜的高等级玩家的打算时候，对方似乎也觉得这样的藏头露尾毫无意义，在一个领头者的指挥下，一个个都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
　　清一色的黑漆漆的贴身夜行衣，就算是在身体要害位置缀着的金属甲片也都涂上了黑漆，这种打扮倒是显得相当的专业，兼具了防护性、行动力和隐蔽性。虽然总是让陆希联想到被家乡的某个岛国硬生生吹出来的职业一样。
　　他们都蒙了面，只留下一双散发着冷酷和凶戾的视线，全副武装，各自持着短剑、单刃直剑、短枪、手戟，袖箭和十字弩等等锋利致命，却也绝不会影响人行动的利器。他们每一个人都散发着相同的气息，虽然兵器各异，但却有着非常严重的同质化表现。很显然，这是一群相当善于配合作战，而且几乎已经被培养得几乎已经不存在自我的人形杀人兵器，高效而直接。
　　唯一还稍微有一点人味的便是那个矗立在街道另外一边，仿佛苍松一般提拔的男人，他身材很高，但总体来说却显得有些瘦长，穿着和部下们几乎同款式的黑色夜行衣，身上并没有带着什么特别的武器，而脸上却带着一个相当狰狞的青铜色鬼面，遮住了五官。
　　其余刺客都不过是青铜顶级和白银初级，以普通人的范畴来说，当然算得上是精英刺客了。若是真的擅长配合，联手起来很可能会让黄金级的高手饮恨。然而在陆希眼中也不过就是一个大招能全灭的杂兵。然而，这个戴着鬼面用非常low的方式装逼的家伙，倒是很有几番实力。一个黄金3阶水准的刺客，丢在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势力中，都能拥有一份相当远大的前途呢。
　　可惜了，何必要给一个人贩子家族当狗呢？而且戴鬼面这种很low的装逼行为，可真是莫名地充满了光卡中小BOSS的光环啊！你就不能稍微地给自己的人生一点点更高的定位吗？陆希叹了口气。
　　“十翼的成员吗？这些，应该就是达勒斯特的王牌，那群所谓的夜枭了吧？”陆希笑着道：“你们的造型和气场和我想得几乎一模一样，到底是因为我太聪明了，还是你们太没有想象力了呢？”
　　“抱歉了，尊敬的大师！我们可不能再让您伤害重要的贵宾了。请您今晚就死在这里吧！”
　　对方并没有正面回答，鬼面之后传来的声音沙哑而阴郁，很容易就让陆希联想起了生锈的钝锯伐木的声音。这家伙的不但打扮和声音很小BOSS，连台词都这么小BOSS，陆希忍不住便很不快地瞥了撇嘴：“想要我死的人太多了，如果真的要死，我还是宁愿找一个格调比你高好多倍的凶手呢。”
　　对方没有再说话了，只是微微挥了挥手，让自己的手下做好了扑上来夹击的准备。他自己也同时压低了身体，就仿佛一只准备冲击攻击猎物的猎豹似的。
　　“啊呀呀！居然被这种杂兵加一个小BOSS小看了呢。”陆希翻了翻白眼，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改变一下计划，把单纯的击毙敌人改成殴打顺便玩弄敌人，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增加他们心中的恐惧和绝望，也能最大限度满足陆希的恶趣味——就像他刚才为了剥夺那个战斗法师的战绩，直接用高温火焰将他的傀儡融了一样。
　　不过，也就在这个时候，对面不远处的街口传来了非常刻意的脚步声。


第九百四十九章 行侠仗义的乱入者
　　陆希和围杀他的刺客们都没有特意隐蔽自己的气息和声音，这种战斗之前的紧张气氛绝对可以形成让人心闷抑郁的凝滞感。于是乎，普通的市民自然是早早地关上了房间的大门，大气都不管喘一下，生怕被外面这群可怕的家伙发现，同时也在向女神们祈祷着，保佑自己千万别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自然的，整条街道就像是被清场了似的，连一个出门经营深夜食堂的小贩都没有。也不知道这条旧城区贫民窟的街道本来在晚上就这么冷清，还是已经被达勒斯特家的人清场了。仿佛这里已经成了整个涅奥思菲亚被遗忘的角落似的，陆希虽然是当事人兼罪魁祸首之一，却也为居住在里的下层劳动人民鞠了一把同情泪。
　　“活得这么边缘，也还是听不容易的。不过，生命就是一场修行，加油吧。旧城区的大家。”他一边如此的想着，一边迅速地观察着在场刺客们的方位和动作，预判着他们可能的行动和速度。
　　然而，当刺客们准备发动疯狂的围杀攻击，陆希同样也在琢磨着用那种方法调戏一下这群对力量一无所知的逗逼才能让自己更愉悦的时候，这一阵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却也随即响起。
　　这脚步声的主人表现得相当地嚣张，不但没有掩盖自己的脚步声，似乎还特意地加重了不少。“呯呯呯”的声音沉重而压抑，明明只是普通的脚步，并没有让地面有丝毫的起伏和破裂，却仿佛将落雷般的轰鸣声直接送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似的。
　　哎呀，又是一个高手！刚才之所以没有被战神之眼标出来，也没有被安吉发现，说明他压根就对本人没有恶意，而且，气场也收敛得很完美吗？呵，话又说回来了，谁说旧城区就没有人才了？把这里当做被遗忘之地的涅奥思菲亚大人物们，你们这么作死下去，就迟早等一天有个莫欺少年穷的高手上门打脸吧！
　　我们的主角一边开着这种和现场范围完全不同的脑洞，一边望向了街道的方位。
　　然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非常简单而朴素，甚至显得有些土气的青年男子，要不是他手上还提着一柄为出鞘的直刃长刀，很多人都会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涅奥思菲亚旧城区的土生土长的居民吧。
　　等等，这位老兄，我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吧？陆希刚这么想，对方却用仿佛乱入了兔子群殴战场的狮子一般的眼神，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下这群尚且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黑衣刺客们。
　　“吵吵吵！吵你妹儿啊！白天在街上大街闹腾一下也就罢了！晚上还特么闹！不知道街坊邻居都要休息啊！不知道明天他们都还要起大早出门上工的啊！你们爹妈是不是没教过你们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啊？龟孙子们，是不是要让老子替你们爹妈从头到尾开始，教你们丫的做人啊？”
　　他满嘴涅奥思菲亚当地的方言，倒是显得很有江湖气，然而却只是地方的江湖气和草莽匪气而已。说得更难听一点，更像是个搞不清楚状况的混街头小混混而已，迟钝到连这里的危险性都感觉不到，就大大咧咧地上来“行侠仗义”了。
　　刺客们面面相觑，有人甚至发出了一声嗤笑。他们都是黑道的精英，心中非常清楚，像这样的小混混，一天在涅奥思菲亚的街头暗巷中至少会死上十个以上。无论他们是想要“行侠仗义”维持“江湖道义”，还是欺男霸女争权夺利。
　　戴在鬼面的黑衣人不耐烦地做了一个手势，便有一名黑衣刺客离开了队伍，向那个青年男子冲了过去。匕首直接抹向了对方的脖颈。
　　这刺客的动作在陆希眼中慢得仿佛像卡机，但在这普通人眼中，却应该是迅如疾风妖若鬼魅的吧？如果这青年也属于普通街头小混混的范畴，或许连反应都来不及，就会当即失去性命吧。然而，他只是不屑地往地上吐了一个唾沫。
　　“……啧，正傻逼，都特么是活腻歪了吧？”这样混混气十足的吐槽还没有完成，众人甚至都看不清他做了什么，只觉得腿上似乎有了一个细微的波动，那刺客便直接倒飞了回来，Duang的一声砸在了地上，当场便又摊了一次大饼，嗯，我为什么要说又呢？
　　总而言之，这就是一张比那个陷在墙上的博拉·卡特法师还要薄上许多的大饼。这可怜的黑衣刺客便连一句台词都没有说出来，一次招数都没有实完，就这么当场断了气。
　　“而且看看你们这熊样，这么多人穿的装神弄鬼地欺负一个女孩子，嗯，外加一只大猫，算特么哪门子的爷们？涅奥思菲亚的黑社会啥时候堕落成这个地步了？”
　　既然都已经是黑社会了，堕不堕落不也就是这么一回事了吗？不过本人倒是可以肯定，就凭您刚才这一下，就已经足够让涅奥思菲亚的黑社会做好几天的噩梦了。陆希想。
　　识货的面具人应该是个识货的，这时候应该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的战斗力，当场便愣在了原地。当然，作为达勒斯特家的王牌“十翼”的一员，作为一个优秀的精英刺客，他怔住的时间很短，应该也只有一秒钟不到的样子吧。可这样短暂的停顿，却足够造成不可挽回的局势了。
　　“装模作样的小地痞！”几名正准备围攻陆希的刺客顿时改变了方向，径直朝那个青年冲了过去。他们可真是达勒斯特家族精心培养的刺客啊，动作快到还没有等到他们的首领下令，便已经冲到了对方面前，然后便一个个地被对方以常人的视线完全捕捉不到的高速放倒了。他们甚至还没办法让对方将手中的直刃军刀出鞘。
　　当然，对方也没有特意地手下留情。目测这一瞬间被放到的刺客中，伤者和死者各占了一半。伤得最轻的那个看上去也至少是断了好几根骨头。
　　对方用刀鞘挑掉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死者的蒙面，却露出了一张完全被烧毁了的五官，狰狞而扭曲，丑陋之极。他扬了扬眉毛：“果然啊，达勒斯特家的食腐鸟，隔着几条街区就能闻到你们的臭味呢。我才离开涅奥思菲亚几年呢，你们就嚣张到了这个地步？可惜，终究不过是在这个海岛坐井观天的青蛙罢了。”
　　他的表情看上去倒是没有任何变化，顶多只是音量微微地扬起来了一点点，然而气势却为之一变。在这群刺客的眼中，对方仿佛在一瞬间化作了择人而噬的怪兽似的，只要轻轻一张口就能将他们连人带骨外带着灵魂和身体都吞入腹中，顷刻间灰飞烟灭。
　　刺客们或许是觉得这展开实在是太惊人了，一时之间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着突然起来的强大乱入者。反正在陆希看来，这群家伙懵逼的时间也太长了一点，长到足够自己把他们全灭上好几次。不过考虑到喧宾夺主抢人家的戏份是很拉仇恨的，于是便决定稍微沉默一下，再看上几分钟的戏好。
　　这个时候，他还感受到了身后不远处天空细微的气流波动，便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瞟那个方向。进入视线的是一个身段修长，玲珑有致的女子从高空中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她拥有着绝美宛若梦幻的美丽，一头齐腰的宛若黑珍珠般泛着光泽的长发，不过，这样一位绝顶的美人，最引入注目的倒不是那完美到甚至有点不真实的颜值，而是从背后长出的两扇巨大的翅膀——或者说，巨大的龙翼。
　　女子用居高临下，仿佛打量蝼蚁般的眼神扫过了战战兢兢的黑衣刺客们，背后的龙翼上泛过了一层温润的光泽，随即便消失不见，就这么直接隐入了她的后背中。她明明是那样一个美丽绝伦，身段优美的女子，但刺客们却觉得楼房上分明是立着一头生活在食物链顶端的猛兽似的，一个个都被震得魂不附体，动弹不得。
　　“克雷尔，你还没有干掉他们啊？我刚才在天空盘旋了一圈，已经没有别的可疑家伙还敢过来送死了。”她对青年道：“赶紧收拾掉这帮家伙好回家吧。艾琳的海鲜火锅是如此的美味，吃了一半出来打架可是很伤身体的！”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青年冷冷地扫了一眼这些瞬间从猎食者变成了食草动物的刺客们，视线最后停留在了那个戴着鬼面的刺客身上。
　　他盘算了一下，沉声喝道：“我可不想在老家的街道上留下一堆臭烘烘的腐尸！不管你是达勒斯特家的食腐鸟，还是别家养的狗，戴着你的人，十秒钟之内从我的眼前消失！”
　　鬼面具和他的小伙伴们顿时如蒙大赦，赶紧迅速收敛了同伴们的尸体，当然，也没忘带上两个半残的魔法师老爷，抱头鼠窜溜之大吉。他们之后或许会把今晚的事情上报，然后带更多更强大的人手再回来报复了。不过，至少在今晚这个时候，能求得一条小命，这已经让他们非常欣慰了。
　　在高端实力者的眼中，达勒斯特家族引以为傲的夜枭部队，或许不过是一群在海岛上的井底之蛙，但至少以常识来判断，这群人还是很专业的。至少来的时候宛若鬼魅，走的时候也一溜烟仿佛敌人。除了留在地面和墙壁上的几处深深的裂痕凹陷，外加上血迹之外，倒是很难想象到，这里刚刚爆发了一场相当激烈的战斗。
　　“啧，我还以为你准备把他们全灭呢。”女子又一次展开了龙翼，一跃落到了男人的身旁，不满地道：“克雷尔，我们都有这样的实力呢。那群家伙身上散发着的恶意和阴郁可真是臭气熏天呢，尤其是那个戴着装模作样的鬼面具的家伙。”
　　“干掉几个夜枭的小喽啰，还不至于让达勒斯特家有太大反应，但若是干掉了十翼的成员，就有可能让他们疯狂报复了。我们虽然不怕，但也不可能长时间都呆在涅奥思菲亚嘛。”男子笑着解释了一句，这才向陆希走来，露出了和颜悦色的笑容：“姑娘，您没有事吧？涅奥思菲亚的治安确实有点乱，您就算是身怀绝技，也不应该一个人……嗯，就带了一个宠物在夜晚的时候逛旧城区的。当然了，会被达勒斯特家族的夜枭攻击的话，您一定是坏了那群人贩子不少事吧？那就一定是好人了！哇哈哈哈哈！”
　　他发出了爽朗的自来熟笑声，完全就是一副“我敌人的敌人就一定是朋友”的样子，让陆希在一瞬间不由得大大地怀疑了一下他的智商。
　　不过，这位“行侠仗义”的乱入者或许脑子不算太好使，但多少好还算是有点常识，知道会被达勒斯特家的专业刺客围攻的“姑娘”，肯定也不是普通的民女。不过，在又走进了几步的时候，这位应该是叫克雷尔的青年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即有些苦恼地扰了扰头：“嗯，那个，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啊？”
　　“当然见过了，而且就在几天前呢。”陆希看了看对方一脸的疑惑，忍不住便调戏了两句：“上次在海洋乐园，我还以为我们聊得很开心呢。想不到转眼就忘了啊！想不到您是这种薄情寡义的人啊！”
　　是的，这一对男女，赫然便是在海洋乐园休息的时候遇到的那一对。有机械宅潜质的龙骑士克雷尔·贝尔蒙特先生，外加上他的搭档黑龙小姐。
　　“啊……您是那位准备开游乐园的小姐！”他终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但随即又不好意思地露出讪笑，附身鞠了个躬：“这个，实在是抱歉。呃，因为是晚上，而且又离的有一段距离，我竟然没看清楚您的样貌。”
　　好吧，刚才还是典型的涅奥思菲亚街头小混混，现在又直接变成了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的骑士。老兄，您的画风切换得未免也太快了吧？
　　我什么时候说要开游乐园了？只不过是一个完全不诚信的预案而已，预案什么的你懂？嘴炮什么的你懂？
　　“只不过是单纯的脸盲症嘛。你别在意，这家伙是个脸盲癌晚期了，基本上都记不住第一次见面的人的长相，我估计就算是女神下凡也不例外吧。”黑发的女孩子，也就是那条黄金10级的成年黑龙小姐也走了过来，冲着自己的搭档露出了促狭的笑容，接着才友善地向陆希伸出了手：“重新认识一下吧，我的名字是黑云，是克雷尔的搭档。”
　　嗯，对于一条黑龙来说，可真是相当简单却莫名的特别贴切的名字呢。
　　“上一次我们虽然聊得那么开心，但最后才想起来居然忘了问您的名字，现在想想都觉得特别失礼呢。”
　　“您过谦了。”陆希看了看这两人，并没有从他们眼中看到任何的恶意。他虽然觉得这两位出现的时机似乎是有些过于巧合了一些，但也坦然地道：“我叫陆希，嗯，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
　　黑龙小姐露出了微妙的神情，而龙骑士先生却扰了扰头：“嗯，这个名字似乎我也在哪里听到过呢。”
　　“你不但成了脸盲癌晚期，现在还得了老年痴呆症了吗？”黑龙小姐终于忍不住，伸腿踹了对方一脚。


第九百五十章 深夜食堂
　　龙骑士先生和他的龙出现的时机确实很微妙，但这真的的是一个巧合。这就像夜枭部队也万万没有料到会有一个龙骑士小时候是在涅奥思菲亚的旧城区长大的，也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带着妹纸……啊不，带着搭档度假回家探亲，更没有想到他们会在今天晚上在家里人开的深夜食堂里吃宵夜，便正好撞在了他们手中。
　　当然，这一切都是是陆希在随后交谈的时候才知道的。
　　克雷尔·贝尔蒙特先生拥有八分之一的精灵血统，所以他虽然看上去不过是二十五岁上下，和自己的搭档那非人般的梦幻美感倒是形成了俊男美女一对璧人那种最容易引来ff团仇恨值的设定，但本身已经是将近四十岁了。四十岁的人扮起街头混混却依旧惟妙惟肖毫不违和，倒是可以侧面说明这家伙中二病完全没有毕业；当然了，考虑到家乡的首都还有一大群五十多岁都特么快被淘汰出历史舞台了也依旧没从中二病毕业的老混混，陆希倒是并不觉得有多奇怪。
　　贝尔蒙特先生确实是在涅奥思菲亚的旧城区中长大的，然而现在却已经成了龙骑士团的一位百骑长，细论起来，这其实会是一个相当励志的故事。如果当真被拍成了八点档电视剧一定也能够掰扯上二三十集以上吧。
　　实际上，作为文明世界诸国同时供奉的“对魔神用最终兵种”，龙骑士的薪水相当地高，就算是没有灰色收入也足够在涅奥思菲亚这样全世界物价最高的地方过上上等人的生活。而常年身处世界之喉要塞，克雷尔·贝尔蒙特当然也有钱没地方花，别拿出了大笔的薪俸来补贴家人。可是，他的母亲现在还依旧居住在旧城区中，也在继续经营着自家据说已经有一百年历史的深夜食堂。
　　并不是龙骑士先生的家人染上了什么毒赌之类的毛病。实际上，贝尔蒙特的兄长和姐姐都很有投资头脑，拿着弟弟给的钱，分别在绿道的住宅区和涅奥思菲亚主要商圈中买下了住宅和商铺，每年靠着吃地租就能活得很奢华。不过，他们俩还是在涅奥思菲亚的繁华商圈中开了一家新的高档餐厅，虽然开张时间不过十年，但在美食祭的评价中也有了4星，绝对是七海之都乃至世界美食界的新兴势力。不过，大家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家开在宝石海岸的豪华餐厅“贝尔蒙特”，其实不过旧城区“贝尔蒙特深夜食堂”的分店而已。
　　“都是这么久的街坊邻居了，上工之前，大家会来这里吃早点。下班之后，也会过来喝点小酒什么的……如果我们就这么搬走了，大家会很不习惯吧。”贝尔蒙特的母亲，艾琳小姐是这样地解释的：“况且，这也是贝尔蒙特家的老爷爷传下来的，总不能直接关门吧。当然，孩子们想要闯出自己的天地，我是不会阻止的。不过啊，要我说，他们的手艺可是远远未够班啊！”
　　之所以是管深夜食堂的掌勺人叫艾琳小姐而不是艾琳阿姨，是因为这位拥有四分之一精灵血统的妇人，看上去仿佛比他儿子还要年轻一些。不得不说，在某种情况下，精灵的基因还真是相当强大呢。
　　克雷尔先生加入了龙骑士团拯救世界去了，而他的家人却一直留在家乡，最大的梦想可能就是像把“贝尔蒙特”这个名字推成一个世界级的美食品味符号吧？一直到现在，家中的第三代都已经出生，也都入读了南城繁华区中的学校。不过，身为祖母的艾琳夫人却依旧年轻健康，看那精神头，估计这家店还能开到下个世纪去呢。
　　当然，必须要说明的是，艾琳夫人的确拥有大师级的手艺，纯粹以主厨的水平来论，说四星级的“贝尔蒙特餐厅”是旧城区小店“贝尔蒙特深夜食堂”的分店，这其实一点都不为过。
　　陆希捧着一碗海鲜汤，熬成了乳白色的汤汁刚刚入口，便觉得整个口腔到食道到胃中都充斥浓密的香气和鲜活的滋味，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心中所有的沉重和压抑，都随着这样的美味而不翼而飞。
　　好的美味，就是要这样的力量的，不但可以填饱肚子，还能够提供充盈灵魂的养分。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看上去不过二十几许的艾琳夫人却眯着眼睛，露出了母性光辉十足的笑容：“嗯，能感受到您的烦恼都不翼而飞了哦。那么漂亮的小姑娘，虽然是在笑着，但总觉得心里藏着的事情太多，这样对身体相当地不好。要是心情不好，就市场来我这里喝喝汤吧！一定会让露西小姐你精神焕发，越来越光彩夺目的。嗯，不过，你现在已经这么光彩夺目了，要是再更漂亮下去，到底得是什么样的男孩子才配得上啊？”
　　“这您就是白担心了！艾琳阿……艾琳小姐，克雷尔能一次性带两个女孩子回来，说明一切都是他自己来处理咯。”一个似乎是喝得有些半醉的食客拍了拍桌子，发出了哦哦地怪笑声，于是便迎来了一大片起哄声。
　　“你丫个大嘴巴，有的时候我真想把你的脑袋按在马桶里淹死！”几分钟之前还是个优雅骑士的克莱尔·贝尔蒙德顿时又恢复了街头小混混的本色，恶狠狠地瞪着那个应该有四十出头的中年食客，还顺手敲了敲对方的脑门。
　　他的态度虽然强硬，但明显羞恼的成分居多，没什么真正的火气，于是，食客们的怪叫声和调笑声在继续着。实际上，这里大部分的人都是克雷尔同一个街区长大的发小，从小就是一起滚着泥巴长大的。
　　虽然明知道对方是犯了同样的经典误会，但陆希却觉得和这么多人解释起来，实在太麻烦了，于是只能保持沉默，干脆地抿嘴一笑。这在小食堂的客人看来，那分明就是属于大家千金的“羞涩”和“矜持”。
　　是的，和这家小食堂的整体氛围和食客们相比，陆希虽然穿着很简单，但却洋溢着属于另外一个次元的笑容和华丽气场，很容易给人高高在上的距离感。然而，他的营业用表情又实在是太有亲和力和欺骗性了，就算是坐在一群乞丐中间，也不会让对方感受到自惭形秽从此敬而远之。
　　“哎呀呀，露西小姐，咱们这里都是布尔克林的穷苦人家，不轻不重的玩笑经常乱开，您应该很不适应吧？给你道歉了。”
　　陆希花了半秒钟才意识到布尔克林其实就是旧城区的正式名称，实际上，这个区的本地居民绝不会自称家乡为旧城区，就像东罗马帝国的百姓绝对不会称呼自己为“拜占庭”和“希腊人”是同一个意思。
　　话说回来，为什么叫那几个字的总是贫民区呢？
　　“您多虑了，艾琳阿姨……”对方的脸色顿时一沉，仿佛多了什么特别可怖的气息在凝滞，他顿时感受到了深深的危机感，连忙改口：“艾琳姐，只要在这里，才能找到真正的美味呢。嗯，能够治愈身心的美食果然都藏在民间，我都在考虑以后自己是不是要专门花一点时间，一个人地行走在都市的街头巷尾，寻找被所谓的主流视线所忽略的，但却隐藏在普通市民之间，隐藏在每一个人身边的真正美味。以后说不定以后还能出一本畅销的美食游记叫《孤独的美食家》什么的，直接出到第五卷也是有可能的……”
　　“不可能不可能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可能，但我的小主人啊，总觉得您的画风离一个外表冷酷内心骚气十足的中年大叔差得太远了。就算是端着一碗茶泡饭闪着眼睛抽着脸颊卖萌，也是绝对感受不到反差萌的冲击感，这就会变成单纯以颜值和颜艺卖甜的废宅系作品了。缺乏这种反差为卖点，无论如何是火不起来的……呃，为什么我觉得所谓‘孤独的美食家’，就应该是个外表冷酷内心骚气的中年大叔呢？”正趴在地上啃骨头的帕纳尔西斯道。
　　“是啊！连肉骨头都堵不住你的嘴，什么时候区区一只宠物喵星人也有了吐槽主人的胆气了？那下次推魔神的时候你能不能冲上去当当肉盾呢？”
　　“这，这并不符合物尽其用人尽其才的人力使用原则啊！贤明如我的主人您，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呢？”
　　“啊哈哈哈！露西小姐果然是大家出生的千金小姐，果然是会说话啊！跟这群笨蛋小子真是大不一样！”这位看上去比自己的儿子还要小一点的母亲露出了相当有生活气质的爽朗笑容，这才道：“不过啊，别的确实不敢说，但从公公和孩子他爹那里学来的手艺，我可是相当有自信的呢！就凭这手艺，我可是把三个孩子都健健康康地养大了呢。嗯，可惜就是最小的这个健康过头了，一点都不让我省心……”
　　似乎是感受到了母亲的目光，龙骑士忍不住便可怜兮兮地缩了一下脑袋，顿时引来了身边黑龙小姐咯咯的笑声。
　　“那您可说错了啊，艾琳阿姨……”
　　“都一脸大胡子肚子大得可以装个酒桶的中年人，别叫我阿姨！”
　　“呃，好好，艾琳姐，这您可就说错了。克雷尔在外面闯出了一份大事业，虽然是没有那么安定啦，但也总比我们这些守着布尔克林的家伙有前途吧？”这个男人似乎是喝得多了一些：“您没听说吗？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说这里的？七海之都唯一的烂疮，涅奥思菲亚的马桶。呵呵，我现在，每天走十里路到港区去当搬运工，就是要攒足够的钱在其他地方买个小房子。嗯，顺便再给女儿赚够嫁妆。咱们布尔克林的爷们没那么多破规矩，但外面的可不一样。要让女儿不被婆家人瞧不起，就得带够嫁妆啊！”
　　“怎么，你就没想让你们家小莉莎嫁给一个布尔克林的帅小伙？”
　　“现在的布尔克林，哪里还有什么年轻人愿意呆啊！能出去的，不全都出去了吗？”
　　两人的对话顿时带来了一阵难言的沉默，一直到艾琳夫人DuangDuang地敲了敲铁锅，大声道：“不是说好了吗？第一，我这里不准剩饭！第二，我这里不准愁眉苦脸怨天尤人的！啧，看着你们整天借酒消愁的废物劲，弄得这里连汤都不好喝了！下次是要我拿着扫把把你们赶出去吗？”
　　“这怎么行啊！艾琳阿……啊不，艾琳姐，您这里可是我们唯一的灵魂港湾了！”伴随着大家地苦苦求饶声，小食堂中的气氛这才重新热了起来。
　　其实，贝尔蒙特深夜食堂在涅奥思菲亚的资深老饕中还是有着想当的名气，时常还是会有一些很有品味的“上等人”来到这里品尝美食的。可不管怎么收，毕竟位于废弃城区布尔克林，治安相当地成问题，这也影响了深夜食堂的客源。它主要的客人，还就是旧城区的乡里乡亲们。艾琳阿姨……诶，艾琳小姐就是看着这帮人长大的，看着他们从小屁孩变成了熊孩子，从熊孩子变成了中二病，从中二病到健硕的青年，成家立业，最后变成了现在这些大腹便便的中年大叔们。
　　岁月如梭，却又如歌！绳命果然是剁么的回晃；绳命，却又是是入刺的井猜啊！
　　克雷尔·贝尔蒙特则乘机压低了声音，对陆希道：“除了我家里人，布尔克林区的大家都不知道我已经成了龙骑士，只以为我是在外面当冒险者挣了大钱，所以我刚才才特意装成那个样子呢。而且啊，身为龙骑士，对本地的黑社会小地痞出手也太难看了一些……不过，你是怎么和达勒斯特家交恶的？那家人可真不是什么善茬呢。”
　　“因为私人恩怨加商业竞争咯。”陆希眨巴了一下眼睛，开始一本正经的地说起了废话：“非要细论起来的话，果然还是因为看他们不爽吧。明明就是一群人贩子还老是装模作样地摆出一副仪式感来装逼。这就和11区的雅库扎一样，明明战斗力已经比军队和警察强了居然女孩不知道联合起来推翻国家，果然就是天生扶不上墙的烂泥啊！”
　　“呃……原来……是这样吗？”很遗憾，贝尔蒙特先生虽然是个各方面精神结构和波长与陆希有相当契合度的机械宅，但这时候也没听懂对方的胡说八道。
　　“总之，我刚刚从他们的七海龙宫捞了上千万贝克，他们现在一定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吧？”陆希耸了耸肩。
　　“哦！”对方顿时恍然大悟，却露出了恶意慢慢的笑容：“不过，本来还在为您担心的。不过在意识到您的来历之后，现在却开始为达勒斯特家的蠢货们担心了。就算是我袖手旁观，他们的未来似乎也确定会走向悲剧的命运了。”
　　这么幸灾乐祸的恶趣味，同样也不太符合一位龙骑士的骑士道吧？陆希心想，嘴上却道：“那您还是袖手旁观吧。私人恩怨和商业矛盾本来就是很单纯的矛盾，再多一个龙骑士反而会变得复杂的。”
　　对方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沉吟一下，却又道：“不过，在这么巧合的时候遇到您，也算是女神的指引吧。目前涅奥思菲亚的地下局势确实有些微妙，但还不至于超出我们的控制。我原本是准备在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再到未来科技商会拜访您的。”


第九百五十一章 敌人的反击
　　虽说是要拜访，但对方既然都已经具体说到了要专门来未来科技商会拜访，那就应该不是普通的私事，而是公事了。
　　“谈生意？这倒是有趣了，您是代表您个人，还是龙骑士团呢？”陆希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嘴上却装傻道：“另外，未来科技商会只不过是个开发新型灯具和炉具的新型企业，实在不知道能和拯救世界的伟大事业扯上什么关系呢。”
　　“目前还只是代表我本人的一个突发奇想，但或许很快就会代表整个骑士团装备的更新换代呢，这可相当大的生意呢！”对方摇了摇头，一副“你可别想忽悠我”的会心笑容：“新型的灯具和炉具也是用新的力量体系推动的，当这种新的力量作用在武器上的时候，在兰提里奥不是已经爆发出了超越时代的力量了吗？”
　　“我们也是有自己的情报渠道的，可不要太小看龙骑士团哦，年轻人。”黑云小姐则笑吟吟地补充了一句，她的牙齿在夜间食堂的灰黄灯光照映下甚至有些反光，皓白如云，但陆希却一瞬间联想到了成年巨龙那两排刀锋利剑般的牙齿。
　　“其实啊，我当初到联邦游学的时候，也是听过您的老师，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大师的讲座的。他当时对未来的展望可是真的让我五体投地啊！”克雷尔不好意思地扰了扰头：“按理说，听到您的名字时我就应该反应过来了，呃……真是不好意思。我一回家乡度假，就自然而然地放松了，脑子一下子都会迟钝下来。嗯，还是照黑云说的那样，其实是有点老年痴呆了？”
　　“那你可要小心了，这种病是不可逆的。至于生意上的事情嘛……”陆希看了看深夜食堂中的大家，又将声音压低了一些：“等到我搞定目前的一些小麻烦，自然会在未来商会恭候大驾的。”
　　是的，在已经和魔神打过好几次交道的陆希眼中，称霸七海之都近百年的黑道巨酋，真的不过就是小麻烦而已。
　　克雷尔和他的坐骑兼搭档对视了一眼，应该还是觉得陆希表现得过于自大了。不过，站在龙骑士团的立场上，他们也实在不好插手世俗之间的商业竞争和黑道争霸，姑且也只能保持沉默，并且祈祷陆希能一切顺利吧。
　　什么？你说他们已经插手了？胡说，今天晚上明明是一个路过的有侠义精神的旧城区极道青年，为了维护家乡和父老乡亲的公共安全，顺便英雄救美，这才干掉了几个达勒斯特家的不知死活的走狗。你说是龙骑士出手的？若是能拿得出证据就上世界之喉投诉去啊！
　　一顿高质量的美味可以让身心都得到巨大的满足。原本，他刚刚从那个神话时代活下来的老幽灵那里接受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真实历史的教育，多少还是被万年前的恩怨情仇和某位至高王者的中二病震撼到了，心里就仿佛压了一块石头似的，沉甸甸地难受。不过，当品尝忘了艾琳阿……啊不，艾琳小姐的海鲜汤、烤章鱼丸子以及烤鱼之后，他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得到了充分的治愈，仿佛被注满了力量使得，所有的烦恼和抑郁都不翼而飞。他现在，已经有十足的动力去迈向光明万丈的未来了。
　　而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的。即便是时代都无法阻止导力时代的到来，更何况是一个区区的达勒斯特家呢？那群横行了涅奥思菲亚百年的黑道巨酋们在之后将近一个星期时间内，并没有再出手了，分明就是在做全面战争的准备。当然了，陆希同样也在准备，并不是准备开战，而是在准备在新世纪中心正式开业——是的，那座坐落于涅奥思菲亚市中心的七层大厦，确实是被陆希起了这样不怎么有创意而且有装逼嫌疑的一个名字。不过我们要知道，他原本还是想起名为“贝伦卡斯特大厦”的，但考虑到这么装逼被雷劈的可能性就太高了，于是便只好暂时作罢了。
　　这是一段忙碌却又相当有趣和充实的生活，虽然和陆希的理想假期安排略微有些出入，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了。要知道，在未来的两个月之内，包括新世纪中心在内，整个涅奥思菲亚一共有十个导力商品的销售网点同时铺开，宣传造势工作也需要随时开始。第一步销售主要的产品，当然是目前最普通的导力炉（分为煮饭的和烧水的）和导力灯（分为台灯、壁灯和吊灯三种）。
　　另外，导力冰箱和烤箱的原型机已经制成，大约是陆希家乡同样产品的两倍以上大。不过，考虑到目前的大富翁们想要吃上好的冷饮还需要专门一个地下室做冰窖，冰箱的销路应该是不成问题的——你要是死土豪当然也可以雇佣法师给你做冰淇淋，只要不担心某个神经敏感的法师认为你是在侮辱施法者当场自爆给你看的话。
　　不过，这种大型导力家具，还是应该等市场成熟一些，用户有了信心一些，再推向市场的。
　　如果不是之前已经和另外几家的财阀谈好了商业合作，陆希根本找不到那么多合适的销售渠道和营业网点的。
　　当然，同样也因为有了这么多网点同时铺货，仅仅靠着一所建立在城外的工坊，是满足不了那么多市场需求——前提是，市场的反响真的比想象中的要好。
　　“至少，从目前的试用者们的反馈来看，效果是非常好的。”越来越有白骨精ol气场的卓尔精灵温妮推了推鼻梁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眼镜，继续道：“就算是最普通的市民，也对我们的新产品充满了兴趣。不过，从我们的定价来看，暂时也不是他们能够负担得起的。”
　　“本来一般的导力商品就没有那么高的成本。如果你不是给那些炉子灯罩都镶金带银的，价位完全是可以控制得住的。”疾风道：“想要让更多的人享受到导力科技的便利，那不是就应该尽量让更多的人用到吗？”
　　“但我们的产能上不去，想要扩大产能，可不是用钱就能搞的定的。原料、地皮，外加上熟练的技术工人，一切都需要花时间才能累积得起来。说句老实话，涅奥思菲亚并不是一个适合进行大规模工业生产的地方。可是，工业想要发展，除了科技的进步，还需要足够多的工业人口，这些不但是劳动力，还是市场。所以我只能暂时将我们旗下的第一家工厂放在这里了，但我并不准备太大规模地扩建它。以后，那里可能都完全会转型成生产试验品和订制上等品的实验性工厂而已。”
　　陆希看到大家会懂非懂的表情，便又进一步解释道：“说白了，最开始上市的第一批商品本来就不是为普通市民准备的。第一步我们能做到的，就是让导力和导力制品深入人心，并且尽量地圈钱而已。”
　　“……那么，你准备帮助市政改建，几乎是准备自掏腰包地将宝石海岸所有的奥术路灯改成导力灯。这难道只是为了做广告？”
　　“很多人以为投资收不回钱来便是赔本了，要是真的这么做生意可是一辈子都只是小打小闹的下游商人哦。涅奥思菲亚是个不夜城，宝石海岸大街便是不夜城的核心，当比起奥术路灯更加明亮，成本更低，维护起来更加方便的导力路灯将整个七海之都的黑夜化作白昼的时候，便足够我们拿到大批外国王公贵胄的订单了。考虑到这一点，目前位于涅奥思菲亚的工厂，以后可能都只能生产这些专门为大人物们准备的上等品了。”
　　“也就是说，是为了尽快地聚拢资金。”
　　“是的，我们的现金流不足。如果想要继续扩大产能，涅奥思菲亚并没有太多扩建的余地，只能考虑和大陆国家合作。嗯，我倒是初步地和卡琳用书信讨论了一下，她也同意我们在目前奥克兰帝国已知的第二大的七曜矿区，也就是位于卡尔加里行省的洛尔斯山区建立大型的导力工厂。我们都知道，七曜矿都是不稳定的能源结晶，开采起来相当危险，而且只有少量的能被做成一次性的魔导器，如果不是会七曜矿附近必然会伴生贵金属矿和宝石矿，那地方根本不可能出现现有的几座矿山小镇。不过，现在有了稳定的开采方法，大规模开采必然不成问题。虽然是山区，但离辰海岸边也不算远，只要能打通一条山道，交通也可以解决。很快便会形成大型的矿业和制造业城市吧。”
　　“第二大的矿区？”温妮不由得一怔，随即笑道：“这可不像您呢。我以为您做事，从来都只会选最好的。”
　　“是啊，您可真了解我，温妮姐。然而啊……”
　　“然而你的女皇陛下却聪明绝顶，行事作风奸猾无比。所谓的第二大可以交给陆希来折腾，但折腾出个现有的经验，她当然可以在第一大矿区建设完全由帝国控制的导力生产和研究基地了。”疾风抿嘴一笑：“而且，就算是现在的第二大，也不可能是我们自己吃独食的。我们手里能拿出的现金越少，就越有可能被奥克兰皇家占据更多自主权，是这个意思吧？”
　　“那个，我本来就不准备吃独食，而且我们也没资格吃独食。和大陆强国们的合作是势在必行的。”陆希扰了扰头：“当然了，我现在毕竟是资本家，希望合作伙伴的分润和股本越少越好，也不希望自己的生产基地会多上一群不懂行的家伙指手画脚。所以，充沛的资金是必须的。”
　　“可是，咱们未来科技商会，除了涅奥思菲亚外的第一家也是最大的生产基地就放在奥克兰，你就不怕维基亚的公主嫉妒吗？”
　　“……嗯，维基亚实在是太靠北方了，运输条件是客观因素咱们可不能忽略。”陆希一本正经地道：“而且，那里的仗毕竟还没有打完嘛，能够拿主意的现在都在前线带兵。联邦也是同理的，能做决定拿主意的现在都忙着年底的大选，全部精力都应该是放在收集丑闻搞破坏顺便玩玩刺杀之类的不和谐活动上吧？”
　　疾风抿嘴一笑，笑得迷人之极，虽然并没有说话，却依旧把陆希闪得一阵心惊胆战。
　　“是啊，所以我们就只能把大规模的生产基地放在奥克兰了。嗯，陆希说得很有道理。”
　　“……当然了，涅奥思菲亚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扩建的余地的。”陆希硬着头皮说：“本岛寸土寸金，外岛居民过少，唯一可以选择的，倒是旧城区，也就是布尔克林区。我们确实可以从那里的居民那里收到足够多的地，认真地营造一番，应该可以把现有的产量增加五倍，而且还可以给布尔克林的市民们一个就近的就业点，说不定那座旧城区也就这么重新发展起来了。不管是对我们，还是对那里的居民们来说，都会是双赢的选择了。”
　　“哦呀？陆希什么时候对布尔克林市民的福祉都这么上心了？”疾风扬起了那双线条优美的眉毛，她是真的有些吃惊的。不过，考虑目前涅奥思菲亚的地价，想要扩建新的厂区，旧城区布尔克林便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了。当然，前提是，得搞定那里的治安问题。
　　“治安问题归根结底不过是个经济问题，有了稳定的工作，谁会真的傻乎乎地非要去当黑社会呢。”陆希耸了耸肩：“况且，等到达勒斯特家垮台之后，涅奥思菲亚的地下世界自然会有一次腥风血雨，不会有人真的在乎旧城区的变故的。”
　　“你似乎是认定那个家族垮台定了呢。”疾风笑道。
　　“当然，被我放上黑名单的家伙，除了这家人，目前还活着的，就只剩下我那个既不美型也不中二的宿敌贝尔基尔君了。不过，考虑到宿敌死了就代表本书结束了，那就只好先把他们放在祭坛上烧一烧了。”陆希笑道，然后对温妮道：“说起来，蒂法里奥老爹，呃，咱们的董事会副主席怎么会没有回来？他不是说要去带一群很能打的人手过来吗？现在出门都快一个月了吧？”
　　“根据副主席先生的来信，他已经说服了蒂德莉特殿下，召集了一支500人的精英猎手和战舞者组成的部队……”
　　“500名精锐的诺尔达精灵战舞者和资深猎手？未来科技商会的精灵‘保安’队伍现在不过五十人吧？就这样便一夜之间让三家黑道组织灰飞烟灭了，现在却增加了十倍……嗯，你是想让涅奥思菲亚的街头血流成河吗？”疾风瞥了一眼陆希，话中虽然带着一丝抱怨和疑虑，但其实并没有特别态度强硬地去反对：“另外，不会造成国际问题吗？涅奥思菲亚理论上也是有独立司法和军队的自治领呢。这么多诺尔达现役军人，很难以一句保安队来糊弄过去吧。”
　　“无所谓，涅奥思菲亚的司法权在自治政府手中，而自治政府归根结底是控制在这里跨国财阀手中的。这群无利不起早的家伙，三分之一想要和我合作，三分之一正在和我合作，另外的三分之一正坐山观虎斗，想要坐看我们和达勒斯特家拼个两败俱伤呢。从盘面上来看，这个百年黑社会的实力还在我们之上，人家可是巴不得我们的力量增强一点，这才有的大戏看嘛。”陆希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这一点。被资本操控的官僚机构的操性，某种意义上其节操甚至还不如纯粹的王权独裁体制。
　　“咦？姐姐居然答应了？”妮可很开心地拍了拍手：“她以前在诺尔达的时候就一直对生意漫不经心的，我还以为她现在也不准备管我们的事呢。”
　　她不是对生意漫不经心，而是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所以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了我，但每次财政审核的时候可都是事无巨细的。嗯，从这个角度来说，蒂朵姐就算不是做生意的料，但也是天生做大资本家的料啊！这话说起来貌似有点矛盾，但的确就是事实……
　　“所以呢，他们现在还没有出发？总不至于是还在诺尔达摸鱼吧？”陆希问道。
　　“确切地说，是出了一些小小的状况……”说到这里，温妮不由得犹豫了一下，语气忽然沉了下来：“格罗伦港的港口，最近被不知名的恐怖分子给破坏了。不少大型货船都沉海被封了港，连浮空船都停不进去，另外，未来商会刚购买的大型客货两用船泰坦尼克号也沉在了港口里。估计要恢复正常通行，还需要一个月以上的时间呢。蒂法里奥大师……呃，蒂法里奥副主席和500名士兵现在都被困在了格罗伦港，如果要到别的港口雇船绕行，花的时间就不止一个月了。”
　　这不奇怪，毕竟是500多全副武装的精灵士兵，再带上他们的猎豹，那就更是相当庞大的队伍了，想找到值得信任，并且又愿意载他们的船队可就更不容易了。
　　“太巧合了。”疾风蹙了一下眉头：“一定是敌人的反击！”
　　“我也知道是对方的反击啊！”陆希没好气地道：“但最关键的是，这艘特么的泰坦尼克是什么鬼？名字他喵的是谁起的？商会的重要财产被标注了这么不吉利的名字，我这个堂堂的CEO怎么不知道！”
　　“诶，应该就是蒂德莉特殿下起的吧。”温妮有些犹豫地道：“好像是希望我们的第一艘大型商船能像泰坦巨人那样坚强而不可摧毁吧。”
　　“嗯，另外一艘也是这样想的。不过，既然是蒂朵姐取得，那只能说是悲哀的意外了。”陆希立马认怂，当机立断地改变了话题：“另外，我正在出版的小说，还有科蕾赛尔小姐排列的剧怎么样了？”


第九百五十二章 重回异界当文豪
　　“话说，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因为援兵没有赶到，而充满紧张感和危机感地琢磨下一步的御敌方案吗？”疾风用无奈的眼神看了看陆希，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为什么话题突然就转到你的小说和剧团上了啊？”
　　“达勒斯特家那边嘛……我们目前所有的御敌反感，不都是在抛出了老爹的援兵的情况下的吗？相比起来，我的小说和剧团的小节目，可是很重要的宣传环节呢。”陆希振振有词地回答道。
　　疾风用很不满意的眼神盯着陆希，估计认定对方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了。那是自然，这个姑娘是魔道的天才，也是领导和统率的天才，但却并非商业天才，连欠款越多就越牛掰的近代商人准则都想象不到，就更无法理解：在这个连广告业都还没有完全成型的时代，便是软文都能起到爆发性的宣传效果，更不要说文艺作品和植入广告的完美结合了。
　　当然，陆希的新小说蛮好看，陆希准备排练的剧也很有趣，这一点她是完全承认的。如果自己的爱人真的想要往这个方面发展，也许十年之内就可以确定在文学史上的超级大神地位。当然了，一个在列国政治版图中都有着巨大影响力的大资本家兼大魔导师外加必定能名垂青史的传奇英雄，一个或许能名垂青史的文豪，注定和文青无缘的陆希一定是不可能选择后者的。
　　于是不管卖得有多么地火，这终究只是玩票而已。
　　陆希的小说《了不起的比尔比》已经正式完稿，不过已经出版上市的只有一半。故事讲述的是一个未来导力科技完全成型，纸醉金迷繁华如梦的大都市涅奥思菲亚中，一个一心追求着孩童时期的梦想的青年，为了那个如梦似幻的的身影而一门心思地往上攀爬着。他经历过了如此之多的苦难，最终以一个成功者的身份回到了大都市中，以为自己能够赢得年轻时失去的一切。然而，当事实证明他所追寻的那个目标不过是自己最美好的寄托映射的现实罢了。于是，他一切的苦难也就来了。
　　是的，这就是那部《了不起的盖茨比》的魔幻异界版，或者说是魔幻异界版的科幻现实主义题材小说。当然，为了出版社运作方便，而且考虑到涅奥思菲亚的不少市民已经养成了阅读连载长篇小说的习惯，陆希便将原本的中长篇小说进行了天马行空的扩充，加入了更多上流社会更多纸醉金迷流光溢彩的奢华生活的描写，以及赤裸裸的明争暗斗争权夺利的揭露——他们的争夺不仅仅只是商业上，还有商业利益引发出的政治角逐，乃至于渐渐酝酿成的战争导火索。
　　陆希本来就是个文学爱好者，而且由于有了系统酱，词汇量的累积和应用，轻易便可以让大多数的语言学家们黯然失色，再加上有着相当程度的“实践经验”，这种规模的扩编当然是小菜一碟。
　　事实证明，某个世界的上流社会和现实世界都有着悲哀的共性，于是乎，改编自陆希家乡的现实主义题材小说，就算包上了一层“科幻”的色彩，也依旧能让人的理想照进现实。年轻人能看到对未来世界的描写，大感新奇；成年人能对其中永远没有改变的现实主义桥段毛骨悚然，心有戚戚；评论家也会对其中细致而精彩的描写拍案叫绝。
　　总之，这是一本销量和话题性都十足的小说，就算没到洛阳纸贵的地步，也至少会成为持续好几个月的文化热点，注定会成为一部名留青史的“科幻现实主义”神作。
　　“一个放在荒诞而超现实世界观的故事，但以为是那种每天有十部在涅奥思菲亚上市的统一化商品的话，那你就错了！任何年纪，任何阶层的读者，都将会从这部奇特而精彩的作品中，找到自己想要的。这将会是本年度文学大奖最有利的竞争者！”
　　艾杰特·罗伯，一位在涅奥思菲亚相当有名望和认可度的文学评论家，是这样评价《了不起的比尔比》的。
　　“真奇怪，那位老先生不是一直都只评论严肃文学吗？怎么会对你这本……呃，科幻小说感兴趣的？”疾风一直觉得有些奇怪。
　　“很简单。我塞钱了。”陆希很自然地耸了耸肩，于是又看到了疾风三观松动的无奈干笑，顿时便觉得自己实在太牛掰了。
　　总而言之，导力这个未来世界的主要标志物，也就这样潜移默化地深入到了众人心中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了不起的比尔比》一定会成为当年世界性的文化话题吧，如果同样由陆希撰稿和编写主要曲目的某部歌舞剧，不会在今年上演的话。
　　如果说《了不起的比尔比》算是向大师致敬的话，这部正在排列的新剧，则是典型陆希恶趣味作祟的产物了。
　　我们都知道，萝莉圣龙科蕾赛尔小姐养了一个小有名气的剧团。我们也知道，宝石海岸大剧院的主要所有人之一，是大德鲁伊长老蒂法里奥老爹的旧友。我们还知道，陆希想要玩玩新型的宣传方式。我们更知道，在涅奥思菲亚，一个拥有极大名气的剧团，将会给你带来许多便利——无论是商业上，还是逼格上。
　　于是乎，这就有了一群同样在未来导力已经成了世界主流，一座完全导力工业化的大都市中，一群生活在城市边缘中的流浪喵星人的故事……不用怀疑，说的就是那个号称世界四大歌舞剧之一的《猫》。陆希只不过是调整了一下故事的主线，从意识流的浪漫主义题材变成了残酷流的现实主义题材。嗯，作为一个能轻而易举地把握时代脉搏的穿越者，他发现穿越之前的自己非常喜欢有趣轻松的幻想和浪漫题材，可穿越之后，便多了一些别的冲动，用现实主义题材治愈，啊不，教育全世界的冲动。
　　这绝不是恶趣味，一定是世界赋予我的使命！陆希是如此深切地认为的。
　　总之，当原版的故事，格里泽贝拉的一曲《回忆》让她有了登上天堂的资格，但在陆希改编后的故事中。这一切都只是她的幻想。事实上，她的家族早已经成为了城市扩张的牺牲品，尸骨无存。
　　孩子们在光怪陆离的喵星人世界中欢呼雀跃，成年人们则回味童年的纯真和欢乐，随便再体味一下半遮半掩在浪漫荒诞故事中的世情，以上的一切，在陆希的改编中都将全部变成了为了最后治愈的铺垫。
　　于是乎，当最后的一幕，老杜特洛米罗的那一句冲着台下的那句“猫很像你们”，将不会再有《仲夏夜之梦》般的如梦似幻，幻想和现实交错的温柔体悟与和睦慨然也不会存在。一切，都将直接化作赤裸裸血淋淋的现实，汹涌澎湃地冲击着所有人的三观。
　　“我真是一个伟大的剧作家啊！”陆希对自己认真地道。
　　不管陆希信不信，也不管大宇宙之外的观察者们信不信，反正本世界的土著是信了。至少，当陆希随手将剧本和主要歌曲的词曲交给科蕾赛尔的时候，圣龙萝莉一副见了鬼，啊不，见了上帝的表情，拉着陆希的手用力地摇了两下。
　　“你，我，还有我的剧团，必将名留青史！”她如此地道。从这个道理上来说，这只玉雪可爱的圣龙萝莉，本身也是有治愈啊不，教育全世界的情结的，估计这三观再正也正不到哪里去。
　　“不是你的剧团，是我们的剧团。我可是投资入股了的。”
　　是的，科蕾赛尔小姐的湖光剧团现在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属于疾风，这都是真金白银入股了的。当然，陆希同样也很坦然地认为，疾风连整个人都是自己的，她的东西当然也是自己的东西。要知道的是，若没有从事魔法师这个很有前途的工作，以疾风的颜值身材天赋气场智商，迟早是会成为涅奥思菲亚的詹妮弗·杰弗森的。入股一个很有前途的小型剧团，未来说不定还能客串票友去玩上一把，这姑且也算是疾风为自己的圆梦了。
　　话说回来，詹妮弗·杰弗森到底是谁啊？我为什么总想起这个名字呢？
　　科蕾赛尔小姐二话不说地推掉了自己的剧团大部分的公演，调集了团中所有的台柱子，以一种充满了殉道者般的历史使命感，开始了紧张而充实地排练。
　　她是真的很想出名，也很想搞个大新闻呢。
　　“不过，无论是《了不起的比尔比》还是《猫》，确实都是很精彩的故事呢！当然了，陆陆本来就有这种本事，人家倒是不奇怪。”反正我的陆陆就是最棒的，这是精灵少女妮可小姐一直都信奉的真理：“可是啊，为什么写得又是悲剧呢？明明是这么乐观开朗的陆陆呢。”
　　“为了治愈啊不，教导全世界！”陆希随口道，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没办法，会看歌舞剧的最次也都是中产阶级，这帮上流社会的反动派啊，其实都是口嫌体正直的逗逼，弄给他们看得玩意根本不用考虑跪在真实的问题。他们喜欢的就是所谓的现实主义题材和悲剧题材，轻松治愈的浪漫主义是显不出他们的逼格和品味出来的。我们啊，只不过是为了市场而选择最合适的作品罢了。”
　　“记住了，大家，文艺作品离开了大众审美，那就是自嗨。可什么是大众，是我们必须要进行预判的。”陆希认真地道。
　　姑娘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只有疾风叹了口气：“所以，一切又都是商业的选择？”
　　“是资本的选择！你也赶快适应角色吧，亲爱的。我是大资本家，你是大资本家的夫人兼大资本家，大家都是统治世界的大坏蛋！谁都不比谁清白。”又用一句强大得完全无法反驳的嘴炮击坠了疾风之后，陆希又道：“所以说，妮可，舞编排得怎么样了？科蕾赛尔的剧团里大多都是普通的人类，你可要考虑一下她们的身体素质哦。”
　　“放心吧，大家都是很努力的好孩子，只要剩下的时间努力锻炼，是完全可以把人家的编舞展示出来的！而且导演先生也很有才能，负责服装道具布景的大家也都很敬业！科蕾赛尔小姐可是很有眼光的呢。”妮可很开心地拍了拍手。
　　她现在的主要工作是大型歌舞剧《猫》的编舞加编曲，别看这个精灵小姑娘是个没心没肺的大孩子，但毕竟是黄金种的凡尘精灵直系后裔，诺尔达王族的嫡系继承人。至于精灵的艺术能力，这还用得着怀疑吗？而且很显然的，这份工作让她相当地愉快。
　　“那么，莉姆怎么样？嗯，演戏……好玩吗？”
　　“好玩。”
　　“……你演的是什么啊？”
　　“路灯和树。”
　　“……真的会有趣吗？”
　　“肯定的。”
　　好吧，虽然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的声音依然毫无质感，表情也没有半点波动，但感觉得出来，这姑娘目前玩得还是很开心的。她原本是因为闲着没事干，被妮可和科蕾赛尔拉过去当了动作指导，说白了就是帮剧团的姑娘们伸展身体的柔韧，再做危险动作排练的时候也可以做一个保护。谁知道莫名其妙地就被导演拉到了台上，糊里糊涂地成了背景用演员。
　　“莉姆小姐还要担任几段重要舞蹈中的领舞呢。人家设计的一些动作，如果没有武技功底的人，做起来会非常困难，而且会有危险。要现在训练的话时间也太短了。好在有了莉姆小姐，真是帮了大忙了。”
　　让一只三无上台当领舞，我的剧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吧，莉姆小姐可是天生为大场面而生的人呢。就算是导演先生也说，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专注淡然的女孩子，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动摇不了她的心神。如果解决了表情问题，一定是天生舞台的中心。”疾风捂着嘴笑道。
　　“废话，她从来都是把不认识的人看做西红柿和土豆的。就算台下做了十万人她都不会有任何反应。可关键就是这个表情啊？你怎么解决？观众看着她板着死鱼脸在台上跳舞，不会做噩梦吗？”
　　“反正那一段也是要带面具的，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大概……”疾风耸了耸肩：“总之，只要再解决一些技术性问题，咱们的《猫》一定会火的，大大地火一场！”
　　“技术性问题？都这个时候还有技术性问题啊？”陆希叹了口气，心想果然戏剧也是技术活，交给这群不专业的妹纸当真是个大失误。
　　“女主角格里泽贝拉的演员，我们把湖光剧团中所有的演员都试了一个遍，但总觉得都差了一点味道。最后决定，还是让疾风小姐亲自上了。”
　　“你……”你行吗你？靠不靠谱啊你？虽然她总说自己是戏剧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就连现在彩虹剧团的台柱子都是当年崇拜她的后辈什么的。可问题是，她似乎从来就没有登台的实战经验吧？
　　“我连对抗魔神的实战经验都有，难道还搞不定一座小小的舞台吗？”疾风笑道。她其实压根就是想要去玩票而已。
　　这好像是两回事吧？我的剧……到底被你们当成什么了啊？好吧，就算只是被我文抄的剧，被你们这么糟蹋，一样也还是觉得很不爽的呢。
　　“不过，疾风的气场就实在是太强烈了……”
　　“嘿，又不是卡琳那个我行我素的人形风暴。我认识的疾风不一直是挥洒自如的吗？平时装起治愈系邻家美少女的时候，那场景有多和谐，你们又不是看不到。”
　　“嗯，如果你没有用一个‘装’字，我姑且会以为你在夸奖我呢。”
　　“陆陆是没有见过疾风小姐飙戏啊！简直就是光芒四射，和平时判若两人呢。整个剧团都没人能支撑得住那样的气场。其余角色都还好，反正格里泽贝拉是主角，就应该是舞台的中心。可是，在她和黑猫萨拉贝莉亚对手戏的时候，如果反而是黑猫的气场被压倒了，我们的戏不就完蛋了吗？导演先生也很头疼呢。他说，就算在整个涅奥思菲亚，加上海天剧团和彩虹剧团的大明星们，想要在舞台上表现出不亚于疾风小姐气场的都是凤毛麟角，而且基本上都是上了年纪的老戏骨。”
　　“……所以呢，你们想怎么样？”
　　“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嗯，以陆希的冰雪聪明，其实已经猜出了吧？”


第九百五十三章 穿越异界当影后……才怪
　　萨拉贝莉亚，又被疾风和妮可解读成“杀戮贝莉亚”，“黑贝拉”等等。她的戏份远远不如本剧真正的主角格里泽贝拉，甚至真正上场的戏份只有两幕中的三场，但重要性却在所有的角色之上。或者说，她就是格里泽贝拉另外一个人格的化身，纯粹的黑色，纯粹的真实，纯粹的理智，也又是纯粹的残酷。
　　是的，原本的格里泽贝拉是多么的充满魅力，让当初还没有穿越的陆希都为止颠倒。她的孤傲，她的叛逆，她的悲惨，她的落魄，都充满了让人惊心动魄的致命魅力。甚至到她一无所有年老色衰，变得丑陋而虚弱的时候，观众们也在为她的回归而喝彩。在那个时代，已经在工业时代的繁荣中享受着一切的大家，就是这么口嫌体直，就是这么喜欢这样曲折离奇，但最终还是从繁华到平淡，从叛逆到包容，从浮华到安静的轮回。
　　归根结底，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政治政权。
　　于是乎，原版的《猫》虽然阐述着世情，但归根结底讲述的依旧是一个浪漫主义的故事。
　　可是，陆希却必须要表示，你们实在是太甜了。真正被现实主义解构之后的悲惨世界，哪里有那么温情脉脉啊！
　　于是乎，为了治愈，啊不教导涅奥思菲亚的市民们什么叫做真实，陆希在脑洞大开进行大刀阔斧修改的时候，便最终产生了另外一个化身——这也就是所谓的黑猫萨拉贝莉亚了。
　　被陆希魔改过的猫的高潮戏是依然格里泽贝拉的《回忆》，但真正的核心一幕却是女主角和黑猫的对手戏。
　　在那场重头戏中，通过两人的对歌，格里泽贝拉想要回归平淡，回归族群的想法，遭到了黑猫体无完肤的嘲讽和愚弄。
　　为了让这出戏有足够的爆点，陆希还专门请了涅奥思菲亚最有名的两位词曲作家，给了他们重金来进行创造。那两位绝对也算得上是大师级的音乐家，对被魔改过的《猫》也给出了极高的评价，认为只要剧本中的表现力能在舞台上展现出五成，就足够名垂青史了。这两位老人家——呃，确切的说是一个人类的老人家和一个中年高精灵，也愿意将全方面的精力投入到《猫》的排演和编曲中。他们现在已经成了剧组的特别顾问兼艺术总监，和妮可一切负责所有戏份的音乐和编舞。
　　于是，有了这样的精兵悍将，陆希又一次对自己的文豪之路充满了信心，对自己作品的初啼也有了极高的期待——嗯，虽然是文抄的，但好歹也是自己认真魔改过的，应该算是自己的作品吧？大概……啧，反正本人都穿了，韦伯大大不服的话有本事穿过来战！
　　这样一部被自己给予了厚望的神剧，要是因为演员的问题而没有得到应有的评价和历史地位，一定是相当可惜的一件事吧。
　　“经典的剧，一定要用最合适的演员呢，才能成就真正的经典。”疾风笑着说：“陆希不是一直在我面前夸自己是名演技吗？那为什么不做出来让我见识一下呢？”
　　“这个……呃，其实黑猫没有太多的动作戏，我是指舞蹈。所以普通的演员还是可以胜任的。我看湖光剧团的那位海伦娜小姐就不错，唱功演技和颜值都相当地有水准。还是让人家上吧，咱们只是玩票，可不能随便抢人家的饭碗啊！”陆希干笑了几声。
　　“总之，疾风你想要上场也是没关系的，不过啊，号称是演艺界高材生的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地肆无忌惮乱放气场抢镜呢？这样很伤人品你知不知道啊？只有气场做到收放自如，才是一个合格的演员啊……话说回来，我们不是在忙着产业布局吗？无论是《了不起的比尔比》还是《猫》，归根结底，除了我本人乱刷逼格的恶趣味之外，不都是为了导力产业的先期铺垫吗？疾风，你这个堂堂的扶轮社成员，未来科技商会的董事会成员，这么不务正业跑去玩票真的没问题吗？”
　　“哎呀，陆希的大多数商业计划我都完全看不懂啊！也就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了。嗯，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男人，自己去开心地做自己热爱的事业，某种意义上这不也是属于女人的幸福呢？真是太感谢你了，亲爱的。”疾风嫣然一笑，笑得仿佛百花盛开，一副沉浸在幸福中的小女人样子。虽然明知道至少有一般是在演戏，但陆希也不得不承认，这纯美到极致的治愈系笑容顿时又一次让他小心肝噗通噗通起来了。
　　“当然，你真的需要我的力量，比如召唤一个大火球去把达勒斯特家的庄园给炸了也没关系，我现在就可以动手。”她随即又换了一个杀气腾腾的口吻，语气和表情切换之快，的确是让人叹为观止。从这一点上来看，陆希还必须得承认，对方或许真的可以胜任格里泽贝拉的角色。
　　“再怎么也没有必要做到这个程度，如果我们把他们家的人一个个都拉出来吊路灯别人不会说什么，但我们要是直接丢个大火球上去绝对会引起社会问题。涅奥思菲亚的上等人们，就是这么口嫌体正。另外啊，咱们就算是要让他们全家死光光，那也是需要理由和口实的。我们毕竟是正面人物，要讲究一个出师有名的。”
　　“也就是说，衡量正面人物和反派的唯一标准就是在够不够虚伪？”
　　“要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否则像我们这样的大人物又为什么要花时间去学习演技呢？”
　　一时之间疾风都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实在是太有道理了，自己竟然无法反驳——当然，就算是有理，打嘴仗疾风也绝不可能是陆希的对手的。话虽然如此，自己的爱好被对方附上了这样现实主义的标签，却又让她相当地不爽，于是便以切磋对练为由，在练习场上，用叹为观止的魔力实力狠狠地教训了陆希一顿，也让在一旁观战的两人共有的小弟子卡尔曼看得是叹为观止。
　　这种高水平的魔法战，就算仅仅只是观战，再加上之后的“复盘”和讲解，也能大大拉开小王子和普通奥术修行者之间的距离。要知道，一般的书本可是无法记录两个超强施法者千锤百炼的战斗智慧的。这也是为什么没有师门的野生实力者一直都难以产生超凡之人的原因了。
　　是的，虽然两人都很忙，当然，疾风忙的方向似乎是有哪里不太对，但都没有忘记对弟子的教育工作。
　　除了两位两位正派的高手“名师”，妮可一直忽悠着小王子和她学习一些入门的精灵武技——以养生和筑基的角度来说，这比人类的巫术更合适，娜诺卡和菲特也时常会来掺和一二。于是乎，小卡尔曼相当于是被复数位的实力和颜值都绝顶的名师教育着的。
　　除了正常的课堂教育，让大家最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陆希会时常从外面抓几个沙包回来，或者是一些欺男霸女的恶霸小混混，或者是达勒斯特家派来盯梢的刺客，亦或者是从黑市上买回来的野兽。在小卡尔曼初步拥有了释放战斗魔法的能力之后，陆希要求他做的，便是和这些沙包对练了。
　　才刚刚学习了一两招魔法箭和火舌术就进行实战，哪怕是有陆希等人在场保护的实战，这无论如何也实在是太早了一点。小卡尔曼的战斗女仆队们当时就表示了极大的反对，便是连疾风她们都有些疑虑。然而，却在陆希的强制要求，和小王子本人的跃跃欲试下推行了下去。
　　最开始的结果并没有出人意料，小男孩险象环生，如果不是陆希等人，外加上有身后生命魔法造诣的妮可在场，他绝对会负上不轻的伤。然而，在之后的战斗中，陆希的小弟子，却如同海绵一般吸收着他的“美女”师傅们传给自己的所有知识，并且应有得越来越纯熟。本身的体质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好转了起来，虽然依旧是有些单薄，但至少已经进入了正常的健康小正太的范畴了。
　　陆希，仅仅花了三个月时间，就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困扰着整个奥克兰所有名医和神术高手的难题。
　　“这很正常啊，你没有听说过，狮子在培养后代的时候，往往都会把幼狮丢到悬崖底下，只有爬上来的，才有活下去的资格。我只不过是小小地借鉴一下而已。更何况我不是就在旁边守着吗？悬崖没有，顶多也就是条水沟而已。”面对大家的质疑，陆希自然只能这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
　　“这根本就是个快馊掉了的心灵鸡汤似的谣言，就和游牧民族会把初生婴儿拿来泡冰水一个道理，真这样狮子早就灭族了！在实战中成长起来的高手的确是存在的，但折损率也未免太高了吧？更何况这也远远达不到真正实战的烈度啊！”
　　陆希耸了耸肩，很坦率地道：“这没办法，只能说，我就是神眷的天才啊！我的弟子也必然是神眷的天才啊！”
　　疾风表示自己对这个解释很不爽，于是只能在对练中加大一点力度。
　　很悲哀的是，在完成那两个解锁传奇要素的S级任务之前，陆希依然不是已经进入了传奇领域的疾风的对手。虽然他可以事后在床上报复回来，但依旧难以逃脱在训练场上被自己的妹纸单方面殴打的命运。
　　于是，在训练场上狠狠地报复了陆希的疾风，志得意满地开始将大部分的心思投到了自己的第一次公演，也是第一次女主角的演艺生涯中。看她那专心认真的样子，陆希这次倒是真的不怀疑她对演艺事业的由衷热爱了。从这个角度来说，德伦斯师叔他老人家为世界带来了一位大魔导师，一位未来的传奇英雄，甚至为奥术施法者这个快被门阀官僚们弄得快要败光人品的群体大大地提高了格调，但同时也为世界带走了一个传奇巨星。
　　至于黑猫萨拉贝莉亚的参演，陆希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所有现在的第一人选还是默认为湖光剧团的台柱子海伦娜小姐。这不能说是一个最好的人选，却至少是一个及格的选择。
　　至于商业上，疾风似乎也确实觉得自己完全不可能跟上陆希的思路，干脆便非常坦然地放开了所有的权限。下令麾下所有的产业和雇员都服从陆希的安排和命令，加入到导力产业布局的建设大军中。正是因为有了他们的支持，涅奥思菲亚的第二座导力生产工坊才只花了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就在布尔克林区建成——花费的成本其实也非常小，有了默示军团这群在涅奥思菲亚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地头蛇配合，在加上某位不务正业的龙骑士当带路党，未来商会很快就在布尔克林区购了一片一大片地。
　　至于原有的贫民窟居民们，在得到了陆希支付的大笔安家费和未来的工作承诺之后，也得很乐意看到一潭死水的家乡得到改变。
　　从这一点来说，陆希的确没有家乡那群地产商们遇到的麻烦多。一方面是他的节操比那群黑心地产商高多了，一方面也是布尔克林的老百姓们其实已经无路可走。任何有可能的改变都会被他们看做是希望，牢牢地抓在手里。至于是不是河滩上的稻草，也都无从分辨了。
　　“历史会证明他们选择的正确的，而且不需要花太长的时间。”陆希是这样地对龙骑士先生说的。
　　“您虽然现在是站在财阀的立场上，但和那些控制了整个涅奥思菲亚的吸血鬼们不一样。我愿意相信你。”克雷尔·贝尔蒙特先生表示了赞同。
　　或许现在不一样，但未来的我，亦或者说未来接替我掌管未来商会和扶轮社的人，比如我的后代们就不见得了。人可以背叛自己的阶级，但阶级却无法背叛自己的阶级属性，不过这种问题实在是太高深了，陆希觉得自己实在是没办法向人家解释。
　　可不管怎么说，客观来讲，布尔克林的市民们似乎也确实得到了一个上升的空间。在这个理想主义只能成为花边点缀的现实世界中，这便也足够了。
　　“呵，我原本只是想和您讨论一下新武器的问题，却当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额外惊喜！我该说什么呢……”龙骑士先生叹了口气，明知道大恩不言谢这个道理的他，只能说：“我只能代表布尔克林的父老乡亲们感谢您。另外，在不违反大义和我龙骑士立场的前提下，我愿意会您做任何事。”
　　把你的龙给我骑两天你也愿意？陆希作为一个三观正确的好人主角，当然不会说这种瞬间能把友谊的小船弄翻的操蛋话，却非常光伟正地道：“你太过奖了。实际上，我们只是各取所需。整个涅奥思菲亚，还能找到比布尔克林更便宜的土地吗？当然，我同样也可以把厂房修在外岛上，但劳动力的问题就解决不了了。”
　　“只有双赢的生意才是好生意嘛。如果您一点利益都得不到，这不就成了施舍吗？我想，布尔克林的大家也是无法坦然接受这个好处的。”龙骑士倒是个真的是个很达观的人。
　　“不过，您说的那个新武器是怎么回事？”
　　“之前，在幽暗地域的兰提里奥战役中，矮人和卓尔的联军取得了让人瞠目的压倒性胜利呢，现在对米纳斯魔窟的攻略也还在继续中，听说是势如破竹。这其中，某些用新型能量推动的新武器是取得了巨大的作用……我可以肯定，再过一段时间，得到情报的列国，都会踏破您的门槛呢。”
　　“嗯，所以呢？”陆希开始装傻。
　　“我可没有资格让您将新武器的秘密公诸于众。”龙骑士哑然失笑，沉吟了一下，这才道：“只是在想啊，如果……嗯，如果，将那种威力堪比魔晶炮的武器，装在龙的背上，是不是会有非常好的效果呢？”
　　……好脑洞！而且，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行性的好脑洞呢。


第九百五十四章 龙骑士团的庞克武装计划
　　严格意义上来说，现在的浮空船根本就没有陆希心目中真正空军的霸气。膘肥体壮，行动缓慢，虽然绝对的航行速度并不算慢，但在激烈的战场上，无论是转向、爬升、盘旋等等，都缓慢得像是个杵着拐杖的老太太。真要细细论起来，战略价值顶多也就是和一战的那群武装飞艇差不多，只不过是战场生存力更强，火力更猛，载重更大一些，而且也不至于气囊出点状况就全船被点火把。
　　千万别说什么神盾局的飞天航空母舰啥的，这玩意和传说中的天启坦克一样，都是在二次元的世界卖萌用的，拿到现实世界的战场上就是活靶子。
　　严格说起来，如果有真正意义上的空军在此，哪怕是用活塞发动机的飞机，联邦引以为傲的空中长城，镇国重器，就只能成为一种新兵器的祭品了。
　　不过，陆希这样的文科生当然是不可能设计出这种工业时代集大成的兵器，甚至连导力引擎小型化的可能性都是做不到的。
　　陆希也并不是没有考虑过让飞天魔兽架上小口径导力炮，亦或是未来有可能开发的导力机枪来客串一把真正的战斗机。然而问题却在于，飞行魔兽毕竟也是肉体凡胎。哪怕是狮鹫、飞马和夜骐这样的具备智能，能够培养出如同战士般荣誉感、责任感和勇气的灵兽，一样会受到耐力、体力、集中力和伤痛的限制，几发弩箭便有可能剥夺他们的战斗力。更何况，目前大威力导力炮的小型化还需要时间和技术累计，或许百年都不会有成效——我们都知道，机械小型化比大型化更考验基础科学。一头能载上百公斤的狮鹫，能够扛得动一门小型导力炮外加几发炮弹，或许再加上一个小个子射手兼骑手……然后呢？能有多长的持续作战能力？对机动性和耐力的影响又有多大？
　　重要的问题还有两点：第一，一般的大型货运浮空船速度或许不快，但专门为军事设计的快速战舰，绝对速度其实都在九成以上的飞天魔兽之上，只不过是因为膘肥体壮难以考虑其机动性而已。第二，一架军用战斗力，在战争体制下，或许几个星期就能从流水线上下来投入战斗，而一头能够上战场的大型飞行魔兽，从出生到成年又需要多少时间呢？大灯塔国能用万架以上的军用飞机淹掉11区，同时还有同等数量的飞机正准备从流水线上下来。可现在，在目前的世界中，又有哪个国家，哪个势力真的能毫不犹豫地爆出万人以上的狮鹫和双足飞龙？
　　狮鹫这种在浮空战舰出现之前，几乎要称霸天空的专用军用飞兽尚且如此，那些角鹰、蝠兽等等在联邦主要用于运输的飞天食草动物，就更不必说了。
　　或许，能够在速度、机动性、耐力、承重和防护性上，真的无限接近于那个世界的战斗机的，似乎便真的只有成年巨龙了——不是龙的亚种，而是真正的黄金种真龙。
　　当然，若是在未来能够做到将导力引擎小型化，导力飞船小型化的时候，龙的地位也要被取代。不过，这也是在很远时间的未来才有可能发生的了。现在的陆希，是在真的考虑龙和导力兵器结合的问题。
　　“现有的武器肯定不适合。”陆希认真地思忖了一下，道：“虽然以真龙的承重力，确实有可能将我们最大型的战舰主炮背上天空，但在如此不稳定的射击平台上，龙骑士又如何做到填弹和命中呢？”
　　“呃，这方面我其实是个外行……不过，矮人的连弩和瞄准刻度倒是给我启发。实际上，我并不追求用在龙背上的武器能做到战舰主炮的威力，但若是能设计一些机关，像连弩那样速射不就好了？若是能专门再为龙骑士们准备专门的瞄准机关就更好了。当然了，主要还是射速，哪怕是威力比不上龙息，龙骑士的战斗力也必然将得到大大地提升了。”克雷尔·贝尔蒙特道。
　　龙骑士的战斗力已经很高了，您还想要提升是想要闹哪样？准备征服世界吗？
　　“光凭您提出的这两点，您就绝不可能是一般的外行呢。”陆希对龙骑士先生的脑洞表示了相当程度上的佩服。必须要承认的是，一个从来没有在自己的那个世界生活过的“中世纪土著”，却有这样的构想能力，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个另类的天才。
　　“这个啊，其实……很早以前，当我小时候第一次看到矮人火枪的时候，我就有一个直觉，在未来，这种武器才有可能是世界战场的主流。不过你也知道，用火药推动的武器，威力太差，射速太低，根本不可能威胁得到经过稍微强大一点的实力者。矮人工程师也因此放弃了它们，从来没有考虑过改进，这实在是太可惜了。”比起龙骑士，在大多数时候更像是个工科宅的克雷尔先生露出了腼腆，却又多少带着一点学者式自豪的笑容：“所以啊，我便趁着业余时间自己掏腰包买了一些矮人火枪，自己研究。黑云老觉得我是在不务正业，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自己开发出了一种可以连发的矮人火枪……虽然威力一直都差强人意，但每分钟的射速也能达到100发以上。”
　　好吧，这家伙不是“另类的天才”，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才。陆希觉得如果自己不穿回来，改变世界历史进程的某些契机，就有可能掌握在这种被旁人视作“不务正业”和“异想天开”的人身上。当然，他这位从事很有前途却又高位职业的龙骑士，也有可能在在某次任务中陨落，于是只能将这些契机托付在未来某一天诞生的下一位天才的身上。
　　“当然了，要设计这样的机关，所花费的开销并不少，也并没有办法提高火枪的威力。所以啊，这种新型链锁火枪，在我的同僚们看来都有点华而不实……一直到兰提里奥战役。我才终于看到了解决这一切的可能性。”龙骑士道：“我早就应该意识到了。十年前，奥鲁赛罗大师还在联邦的大学中讲学的时候，我其实便去听过他的课，也完全赞同那位大师的观点。七曜晶石的能量利用，的确是未来属于全世界的宝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想不到的是，这些亮晶晶的小东西使用在武器上，也有这么可观的效果。”
　　“……你们知道那些都是用的七曜晶？呃，算了，既然是列国供奉的对魔神最终兵器，自成体系的国际刑警，某种意义自主性和战斗力还远远强过神盾局的存在，有自己的情报渠道其实也是说得过去的。”陆希摇了摇头，自嘲地笑道：“我现在倒是觉得，龙骑士这个光荣而高尚的职业，却着实是有点埋没你了。”
　　“您实在是过奖了。不过，爱好是爱好，梦想是梦想，职业是职业，正是因为有了龙骑士的地位，我才能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嘛。更何况，没有龙骑士的薪俸，我也没资本来搞那些实验呢。”
　　“那么，您今天来这里，到底是代表着一个导力科技和未来军事爱好者呢？还是整个龙骑士团呢？”
　　“各有一半吧。我已经成功地说服了团长和骑士长们，他们虽然都有一些疑虑，虽然已经承认了导力兵器的未来力量，但如何使用，团内依然还在探讨中。最后，还是决定让我在自己的小队里试点一下。”克雷尔笑道：“我带来了10万金奥铢的资金，就当做是给您的新武器开发资金了，这笔经费却是团里拨出来的。”
　　真不愧是对魔神用最终兵种，敲这财大气粗的壕样。
　　想不到，这位科技宅还是个小军官呢。虽然听起来只不过是个小队长，亦或是被称为“十龙长”的龙骑士团最基层军官，但你可得知道，他麾下的兵可全部都是黄金高阶以上的龙骑士和成年巨龙啊！
　　目前，龙骑士团的军事编制其实非常简单。一位团长，便是和陆希有过一面之缘的赫克托尔侯爵；八位骑士长，其中两位还身兼总掌旗官和总军法官，相当于是副团长的存在；其余六位骑士长，包括希诺小姐在内，麾下各有50到80名不等的骑士。如果再加上一些预备新兵和训练骑士，整个世界之喉要塞中，常年驻扎着500名左右的骑士，以及他们的巨龙。听起来似乎是一个不值一提数字，然而你需要知道，每一位龙骑士可是都有单体屠城破军，堪称人形核弹头的实力呢。
　　龙骑士团全体出动，可以将人间任何一个国度化为乌有，这可并不是夸张的笑话。既然是传说中的对魔神用最终兵种，有这种实力当然也是正常的。
　　龙骑士们根据自己的能力和胯下巨龙坐骑的属性和实力，每5到10名会组成一个基本的作战单位，龙骑士自己将其称呼为一个小队，领导则自然是小队长了。不过，这个名字实在是太不高大上了，龙骑士小队长也是小队长，村田小队长和猪头小队长也是小队长，这怎么能表现出世界保护者们那高大上的存在了？于是乎，外人便将其称呼为了“十龙长”，实际上并不是每个小队都有十条龙的，这不过是以讹传讹而已。
　　“虽然我的确是对您的十万枚金币相当感兴趣，但很遗憾的是，您来错地方了。”陆希遗憾地耸了耸肩：“导力的产业布局可不是一两个工厂和几个实验室就能解决的问题。我放在涅奥思菲亚的工厂，主要都是生产的都是民用品。谁会这么脑残，在如此热闹喧嚣，什么秘密都藏不住的小岛上生产新式兵器呢？您应该去一趟北方，联系一下闪耀洞穴的领主穆拉丁殿下……呃，不过考虑到他老人家目前正在幽暗地域打仗，您只能到军中和他详谈了。好在家师也在。他们俩足够决定一切的事情，也一定会对您的设计和构想感兴趣的！”
　　扑了一个空的克雷尔小队长自然觉得有点郁闷的，好在他也并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这几天，他和陆希一起，认真地讨论了一下导力炮移植，或者说也就是给巨龙们背上架大炮的一些细节上的技术难题。在满意地离开之前，他倒是很善意地提出，自己可以想办法请动大圣堂涅奥思菲亚教区，其实也就是渥金主神殿的神官们出面打压达勒斯特家族，以此来消弭目前困扰陆希的这个“小麻烦”，但却被后者拒绝了。
　　既然是“小麻烦”，谁知道什么时候还会爆一次，不如直接把它解决了为好。
　　“架着大炮的龙骑士们？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再这么发展下去，这个世界的风格会被我改得越来越有蒸汽庞克风格呢。嗯，话说回来，当矮人火枪手和精灵猎兵，手上持着长枪，旁边带着大炮在战场上排阵列线的那一天，这世界的画风就已经无法直视了。不过，改变世界，这本来也是穿越者的种族任务嘛。”说到这里，陆希就想到了还被困在格罗伦港的大德鲁伊长老蒂法里奥老爹。
　　相比起导力枪和导力炮，导力的另外一种武器和军事应用——战术导力器，陆希是完全交给老爹在诺尔达生产的。按照他老人家的来信，试作品目前已经做了出来，原本就是准备要带到涅奥思菲亚实验的，然而，由于格罗伦港莫名其妙地航道封锁问题，无论是人和货，估计在一个月之内都不可能到了。
　　“如果达勒斯特家族想要动手，这一个月的空白期就会是他们最后的，也是最好的机会了吧？嗯，到底是会从哪个方面入手了？”
　　战争之前的准备期往往都是最平静的。
　　可是，无论是陆希还是未来商会都不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黑道家族的威胁而打乱自己的步调和节奏。为了之后的开业大庆，商会的所有员工，当然也包括所有的同盟势力。一切的安排都在按照陆希的预期在前进着，而这其中当然也并不是一点插曲都没有。
　　疾风未来原自己女主角的梦（实际上只是单纯地犯了一次懒），便将所有的事情都丢给了陆希当起了甩手掌柜。这本来并还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将已经洗白了的默示军团麾下所有商会和资金的支配权都交了出去，这就一定会引发不少的猜疑和风波了。
　　一些德伦斯时代（虽然师叔他老人家还活着）的老人甚至还觉得他们的少主人已经被软禁篡权了。这帮人跟随师叔的时候都不断，或多或少也都知道一点点他和奥鲁赛罗老师的恩怨，陆希的身份在他们那里也并不算是什么秘密。好在，欠债组织三软妹中的另外两位，娜诺卡和菲特是站在陆希这一边的，有她们俩的弹压，劝说和配合，目前倒是并没有出什么太大的乱子。
　　一直到七月份的第一天，娜诺卡带着非常微妙的表情，拿着一封信上门了。
　　“那个，老师想要见你。”她说。
　　“……说起来，我到涅奥思菲亚的第一天就应该上门去拜访他老人家呢。结果出了一大摊子事情却完全忘了，真是太失礼了。”
　　“嗯，这不是陆希的错。我们不是也都忘记提醒你了吗？这才是太不应该了。”
　　所以说，师叔他老人家，自从被你们三个软妹架空开始愉快的退休生活之后，到底是混得有多透明啊？


第九百五十六章 差点以为要断更了
　　德伦斯·塔罗斯，陆希的师叔，当然，他入门的时日其实比奥鲁赛罗老爷子还要早上几年，如果真要严格地算计一下，他应该是师伯才对。然而可惜的是，根据老爷子，以及三软妹这些当事人的一言半语的叙述，德伦斯是个活到一把年纪还是个中二的老逗比，典型高智商低情商的魔法宅。因为中二，因为低情商，因为逗逼，所以才发生了之前一系列的事情。一步错步步错，明明一个才华横溢天资纵横足可以立下不朽功勋，至少也能获得大魔导师地位的魔道天才，就这样混成了一个被列国通缉的重案犯。
　　他后来自甘堕落地成了国际恐怖分子，当然，真正的灾难级的大案要案其实是没什么做过的，但各种让人很牙酸的案子却没少犯过——什么给亡灵和兽人走私运武器啊，什么挖坟掘墓啊，什么和大圣堂的人抢夺遗迹宝物，亦或者给和他同样的“恶贯满盈”的通缉犯提供庇护啊等等。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要说德伦斯师叔到底犯了多大的罪孽，就算是一门心思想要把他捉拿归案的龙骑士们都说不出来，但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登上了通缉犯的榜单前列。到今年为止，他的通缉悬赏已经达到了50万金奥铢，这还是这几年比较低调（其实是被三软妹架空“被”退休了），赏金多少有些下降的原因。
　　总体来说，德伦斯师叔是性格决定命运的典型。他先是一个典型的龙傲天流小说中的反派设定，随后又被打成了反派，中二病爆发的他决定反派到底，又开始琢磨着组织个黑暗组织，却又被自己收下的三个三观奇正的小女孩篡位成功，黑暗组织也被莫名其妙地洗白了，自己最后还被退休，开始了漫长的隐居生涯。陆希觉得，若是把自己放到师叔那个立场上，现在可能都已经准备去报复世界了。
　　“所以说啊，我和老师的关系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你赋予了让我相当不爽的成分了。”娜诺卡没好气地说：“不是我们三个架空和软禁了老师，而是大家，包括好多他一手提拔的老部下都觉得老师已经不再适合担任组织的首脑了，尤其在有了疾风和他对比的情况下。说实在话，老师也不太适合担任领导者，他一直是个极端的浪漫主义者和理想主义者……”
　　“极端的浪漫主义和理想主义，若是再有了雄才大略和超高的行动力和执行力，你知道在我的家乡叫什么吗？革命家！很遗憾，师叔他老人家明显只不过是缺乏后两点，于是用一个极端的中二病，便足够形容了嗯嗯！”
　　“疾风说你最近进步得很快呢，但人家才不信，要不要找个地方练习一下？”某天然黑的元气红色笨蛋随手召唤出了旭日之心笑眯眯地道：“另外我还会被菲特叫来的。我们俩从来都是一起上的，无论是对一百人还是对一个人，都是两个一起上哦？”
　　这么武侠化又本土化的无耻言论，你还真是张口借来，就不怕真的坐视了你们百合的设定？这样一来疾风岂不是更像第三者了？哼，你这个天然黑红色笨蛋，别以为已经进步到了黄金10阶我就怕你了，现在劳资也是10阶……不过要是你们两个真的一起上，好像我这边还是不太妙呢。
　　“那么，师叔他老人家现在在何处呢？以他现在的立场，应该不会不太敢进城，应该还是在外海一个小岛上躲着的吧？”陆希沉吟了一下，“不会那里正埋伏着500个刀斧手，等我一进门他就忽然一丢杯子……”
　　“他倒是经常丢被子，特别是和疾风意见不符但每次又说不过她的时候……”娜诺卡收回了法杖，却又露出了很奇特的表情，顿时便轻而易举地让陆希联想起了一个暴躁不服老但却已经被历史淘汰的老头形象。
　　“不过啊，若是老师真的想要对你不利，哪里还需要500个刀斧手呢？我们姐妹三人一起上，现在也还不是他的对手呢。”
　　嗯，既然是老爷子的宿敌……呃，虽然是被老爷子单方面欺负殴打的宿敌，但这样的实力应该还是有的。
　　不管怎么说，德伦斯师叔也是疾风的老师，对于无父无母的她来说就相当于是父亲一般的存在。自己既然已经把人姑娘吃干抹净了，要是不上门拜访一下姑娘家的长辈也实在说不过去，或者说，自己居然到这个时候才想到上门拜访人家，已经是非常操蛋的行为了。
　　但是这真的不能怪我，一定是中二病没救的师叔被大宇宙的意志遗忘了，然后也被你们遗忘了！对，一定是这样没错的！
　　“我今天原本是打算去正在布尔克林区兴建的新工厂，督促一下那帮家伙的工程进度。他们又要拆迁又要平整土地又要建新厂房，不有人拿着鞭子赶一赶，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竣工呢……”陆希道：“不过，既然师叔传唤，那我还是先往他那里去吧？嗯，话说，娜诺卡，我应该带点什么礼物才好啊？”
　　“嗯，老师最近正在研究所谓的魔力装甲什么的，说是普通人穿上以后就能轻而易举地对付一个受过专业训练，身经百战的精英骑士或战斗法师，现在好像连试作品都做出来了。不过好像玩得有点脱，花了一大笔钱，疾风很生气，就扣了他三个月的份子钱，最近手头好像很紧。你要是带上一万枚金币过去，他老人家一定会对你刮目相看的。”
　　“哦，要钱啊……虽然听起来好像欠缺了一点格调，但仔细想想，应该还是满符合他老人家的设定的。不过这样也好，我也就不需要太多心思准备了。”实际上，钱这种东西是最好解决的，即便是陆希也觉得没太大问题。
　　实际上，就算没有陆希的督促，布尔克林的新工厂工程进度也还是值得夸奖的。毕竟，在神秘学横行而且还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奴隶的时代，大型工程或许在质量上还比不上穿越之前的家乡，但进度却不会太慢。而在七月份到来之前，原有的旧房子都已经完全被拆迁清理平整，新的厂区也都一步步地建了起来。照这个进度来估计，厂房应该会在10月左右就建成，而同一时刻，产能也将扩大到现在的五倍以上。
　　“应付初期的市场应该是没有问题，至于以后如何，就要看流水什么时候能回来，什么时候能在奥克兰开分基地了。”陆希想。
　　既然目前的工作一切都非常顺利，陆希自然就更没有理由借故不去见家长……话说，见家长的时候女方却在不务正业地跑不见了算怎么一回事？不知道一般没有女方在中间和稀泥，男方和老岳父第一次见面就是单独对喷，会酿成流血冲突的可能性是在九成以上吗？
　　一想到这里，陆希就不由得抖了一下。然后便在娜诺卡似笑非笑的表情中，带齐了自己所有的装备，虽然没有都穿上，却都放在了空间袋里，甚至还多放了两百发特质的炼金子弹，外加上一打圣水和魔力药剂。不像是去拜会“岳父大人”，更像是去讨伐BOSS——当然，某种意义上，这两者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就是了。
　　自从师叔他老人家“被退休”了以后，他便在涅奥思菲亚的外岛找了一个四季如春风景如画的小地方隐居。说白了，就是位于涅奥思菲亚主岛以南的一个小岛，乘坐普通的海船大概需要半天以上的时间。面积虽然不大，大概也就是10个平方公里上下，但景色确实相当地优美。整个岛屿被郁郁葱葱的热带植物和洁白的沙滩覆盖着，附近的海水在阳光的照耀下，也呈现着一种让人心醉的浅蓝色，让人一看都不由得心旷神怡。
　　实际上，附近的一大片岛屿都是如此，散步在海洋之上，就仿佛是撒在精致的青瓷托盘上的珍珠和绿宝石似的。比起家乡马代斐济夏威夷之流的海洋度假圣地，少了一些过度炒作的浮华，多了几分神秘、静谧和雅致。
　　疾风买下了这片岛链中的其中一个，在上面个自己的老师修建了精致豪华的住所，外加一个设备齐全的实验室，而且还配上训练有素的仆人团队。以一个篡权者的角度来说，疾风还算是相当厚道的，至少还是可以和李二比比人品的。嗯，这么说起来，疾风和李二在很多方面都很相似呢？都足够腹黑，也都足够强大，虽然都是二代，但能力和存在感却都堪比“开国皇帝”，风头完全盖过了初代。嗯，除了颜值和性别，外加没有弑兄杀弟，一切都很像咧。
　　陆希的脑洞刚转到这里，娜诺卡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
　　“所以说啦，为什么你总是默认我们把老师给软禁了呢？明明是老师知道自己在这方面完全不如疾风，所以才非常大度地退位让贤了啊？他明明都是这一把年纪了，早早退休安享晚年有什么不好吗？而且啊，老师他退休之后搞得研究就没有一件靠谱的，除了接拉克西丝禁咒体系开发除了一个万能开锁魔法便毫无建树了。弄出来的研究成品没有一个能用，还白白耗费了组织大笔的开发资金。要是我的话，可早就把老师的实验室给搬走，除了生活费，其余的一分钱都不给！嗯，就算是生活费也只会直接交到基斯爷爷手里。老师的话，手里最好还是一分的闲钱都没有，这对我们，对他，对组织，对商会，其实都是一件好事呢。”
　　“就，就算人家真的退出历史舞台了，你这么评价自己的授业恩师真的没问题吗？好，好可怕……原来你果然是这样的娜诺卡啊！真不愧是天然黑红色笨蛋！”
　　面对陆希的人参公鸡，某天然黑这次倒是没有元气满满地拿出法杖威胁，只是摊开手，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本来就是这样啊！我和菲特都觉得，疾风还是太惯着老师了。不过想一想，我和菲特都有父母家人和兄弟姐妹，但疾风却是孤儿，完全都是被老师他老人家一手带大的，感情当然不大一样了。”
　　“惯着”这个词，用在这里似乎是有点微妙呢。
　　小岛已经接近涅奥思菲亚的外海了，乘坐海船需要半个小时，但乘坐七曜极光号，也不过就是一个小时不到的样子。有娜诺卡指路，大家很快便找到了地方。
　　这里已经是属于疾风的私人领地，整个岛上除了密林环绕的山崖智商一处花园别墅，便再无任何的人工建筑。除此之外，一条石头堆砌的小路则从别墅的大门一直堆到了海岸边，并且修建了一座小型的码头。陆希目测了一下，这码头最多是只能停靠一两百吨的小型船，便干脆将七曜极光号停在了岛的另外一侧的沙滩边。他和娜诺卡则直接展开了飞行术，相当于只是耗费了一点点热身运动的体力，便直接落在了别墅的大门外。
　　“怎么样？别墅很不错吧？视野良好，海景如画，清风如歌，而且设施都相当齐全。疾风可是请了一位很著名的别墅设计师设计的房子，施工的则全都是矮人工程师呢。”正对着用铜质藤蔓装点的大门，门梁上的七彩蔷薇标记，以及青蓝色的精致别墅屋檐，娜诺卡很得意地对陆希道：“我们三个在这里都有自己的房间，隔上一段时间都会来这里小住的。我的房间正对着南边的外海，那里应该是美人王城的方向，偶尔还能看到浮出海面的海皇种们出海来嬉戏呢。”
　　海皇种？浮出海面？“嬉戏”？！那场面已经堪称开天辟地了吧？真的能好好休息吗？也就是说，你很喜欢这种伴着电闪雷鸣狂风暴雨的场面睡觉？真不愧是天然黑红色笨蛋啊！这神经粗的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真的会很有趣的，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在我的房间睡睡，说不定今天晚上就能看到了。”
　　话说，你真的明白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陆希望着妹纸相当可爱的元气满满的笑脸，觉得要是戳破了说不定气氛会很尴尬的，便坦率地点了点头：“确实，这是一座相当有品味的别墅，应该是精心设计的结果。不过，花园别墅什么的，是不是太正经了？总觉得和师叔他老人家的人设不太符合呢？”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娜诺卡点点头：“老师他原本还想在这里修一座正统的法师塔，而且还亲自画了设计图，足足有四五十米高呢。结果当场就被疾风否决了。他老人家现在还是通缉犯呢，修那么显眼的建筑，就连涅奥思菲亚都看得见呢。这分明不就是专门勾引龙骑士上门来砸场子吗？”
　　这倒是是挺符合德伦斯师叔的人设的。陆希想。
　　娜诺卡还想说什么，大门便在这个时候打开了。一个矮小，却又显得非常敦实沉稳的身影走了出来。
　　“啊，基斯爷爷？”娜诺卡向那身影打了一个招呼，露出了那种只有见到家中亲密的长辈才会有的热情洋溢，又带着三分撒娇的笑容。
　　“这是老师的管家基斯先生，跟随老师已经快五十年了。”娜诺卡介绍道。
　　“二小姐。”老管家微微垂头，谦逊，却又显得不卑不亢，气场十足：“还有陆希大人，请跟我来吧，老爷已经等候多时了。”


第九百五十七章 更新晚了也没关系
　　很有趣的是，德伦斯师叔的管家，这位叫基斯的老先生，也是一位相当地上了年纪的老精怪。他个头很矮，比起一般的成年矮人还矮了半个头，但身体却相当敦实，一看就非常沉稳，就如同一块盘卧的岩石，坚不可摧，风雨不侵。
　　他穿着一身很得体的特制的管家礼服，袖子和衣襟上的扣子都扣得死死地，衣服上一点点褶皱都没有。虽然他是属于相对颜值有些抱歉的精怪种族，却给人一种严谨、干练、整齐、利落、一丝不苟的有序气质，相当地让人心折，当然了，更多的还有一种接近于仪式感的压力，甚至可以用庄严来形容了。普通人被这位精怪老人一看，或许都会不由自主地挺胸收腹并腿立正，心甘情愿地接受教诲吧。
　　从这一点来说，这位走高冷训导主任路线的精怪老人，和奥鲁赛罗老师的管家咖姆查老爹一样倒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风格，虽然他们都是精怪便是了。当然，相同的点也还是有的，咖姆查老爹是位精怪的特种武器大师，实力达到了黄金6阶，而这位基斯先生也同样也是黄金6阶，但职业确实非常兽人也非常野蛮人的角斗士。我们都知道，职业决定了本人的战斗方式，这样一位纯粹走力量流和暴虐流的老人，却拥有如此不卑不亢谦逊沉稳的气度。这只能说，每一个人都是有精分的可能性的，尤其是那些往往需要在战斗和生活两种模式间不停切换的实力者们。
　　总而言之，除了精怪的体型太过于矮小，大眼睛招风耳的外形也实在算不得英俊潇洒，纯粹从气场来看，基斯先生是个给永辰宫当管家都不会让人觉得画风不符的存在。
　　然而，却和他那位目测一辈子都是少年的中二癌晚期的师叔画风不符吧？
　　花园的面积并不算特别大，几人只是走了半分钟便从大门口来到了崖顶的别墅门口。一路上倒是看到了几名正在工作的女仆和园丁。很显然，这些人被调教得相当不错，看到娜诺卡过来，虽然都热情地向“娜诺卡二小姐”行礼打招呼，也都用好奇的目光看了看从来没有见过的陆希，但却并没有因此影响手中的工作。
　　从外面来看，这只不过是一座只有三四层楼的别墅，亦或者算是小型的公馆，理论上面积应该有限。可实际上，建筑的地下部分却深深地深入了山崖数十米，而且还分隔出出了十层以上的空间，并且还在崖壁上开了隐蔽的暗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德伦斯想要的又高又长又粗的魔法塔，却是用另外一种方法实现了。
　　娜诺卡一边走，一边问道：“说起来，老师他上次的什么魔力装甲计划已经被疾风否决了，现在正在干什么呢？”
　　“……这个嘛。”在前面带路的基斯先生停顿了半刻，似乎有些犹豫，这才慢吞吞地道：“老爷把他之前失败的作品卖给了一个索斯内斯来的土豪，再搭上一些以前冒险时拿到的收藏品，总算是收回来了一笔钱，托我又从黑市上买了一批材料。这段时间正在制作第二款，还正式命名为了‘钢铁战甲马克2型’。”
　　嗯，原来德伦斯师叔的真名是托尼·德伦斯·塔罗斯·屎弹壳啊！嗯，他的形象真是越来越立体了，而且还特么异样地很带感呢。
　　娜诺卡忍不住捂了捂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基斯先生，我以前就说过了，你们啊……实在是太惯着老师了。”
　　精怪老管家先生倒是很淡然地接受了娜诺卡地批评，道：“老爷是个闲不住的人，二小姐，您也是知道的。没事做的时候就往往会像是一条被洒满了盐的蚂蟥，精神状态整个都是干瘪空虚的，完全便是行尸走肉。”
　　撒盐的蚂蟥？干瘪空虚的？行尸走肉？这是多么精妙的形容词啊！话说回来，说好了的忠诚谦虚守礼有礼有节不卑不亢的完美管家形象呢？有您这么说自己的主人的吗？
　　“虽然，我个人也并不是太看好老爷现在的研究，不过啊，只要他有事情做，便能恢复精神，这不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吗？”老管家一本正经地道：“说到这里，我就必须要批评一下你们了。二小姐，你们最近回来陪他的时间是不是太少了？老爷虽然是跨国道之大门，位列真理之侧的传奇施法者，但毕竟也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是需要家人晚辈的陪伴的。”
　　说到这里，便是没心没肺的天然呆红色笨蛋也露出了不好意思地表情，扰了扰脸蛋干笑了两声：“……这个，嗯，最近不是太忙吗？但我有时间可是会下厨做老师最喜欢的炸松肉饼的，不都叫人送过来了吗？”
　　基斯先生点了点头，却又一板一眼地道：“不过，若是小姐们都回来，老爷宁愿是亲自下厨给你们做饭吧？”
　　“老师做的饭？”娜诺卡吐了吐舌头，仿佛是回忆起了什么很残酷的记忆，露出了相当恐惧的表情：“这个，这个……还是谢谢他的好意了。嗯，想象师傅的手艺，疾风居然能长到这么大，我到现在还觉得特别惊讶呢。”
　　“那是因为疾风大小姐每次都装作把老爷做的饭吃掉了，但其实是在自己的喉管内偷偷打开了一个小型的空间裂口。到晚上的时候都是自己做宵夜充饥的。”
　　我现在知道我的疾风为什么空间魔法能玩得那么溜了。果然，所有伟大的人物，在童年时刻都是经历过深深苦难的啊！除了本少爷这样的天生主角……
　　“好了，老爷就在前面的实验室等着您们。他吩咐过的，陆希大人一到，就带到实验室见他……”站在地下8辰的一个房间门口，基斯先生对两人道。然而，他的话音还没有落，却忽然听到实验的门背后传来了一阵嘈杂的金属碰撞和机械摩擦的声音。一种将整个世界的画风都颠覆了的荒谬冲击感，就这样伴随着声音扑面而来。
　　“哇哈哈哈！那个奥鲁赛罗的小崽子终于来了！”随着这样一阵狂气外露傲然嚣张的大笑声，整个房间的门就这么轰得一声被炸开了，一个大约两米多高的……呃，外形比正派钢铁侠的1型还要挫上好几个次元的乞丐装般“钢铁侠”就这么冲了出来。
　　这玩意卖相真的很挫。虽然拥有两米多高的高大威猛的身躯，但却显得非常臃肿。它的整个身体呈现的是规整而圆润的圆柱体，就仿佛是一个大号的易拉罐。外面包裹着的魔法纹路，若是放在其他地方或许是很优雅很高大上，放在圆柱体上却怎么都像是易拉罐的商标彩绘——还是找快要倒闭的九流美术工作室设计得相当挫的那种。他拥有一个圆圆的头部，倒是很接近重装骑士的筒形覆面盔，然而由于一点设计感都没有，更像是圆柱体上套了一个水桶。
　　和这整体外形相比起来，那小胳膊小腿就总觉得纤细得有点让人惊心动魄了，总觉得一不小心就会折断似的。实际上，这“钢铁侠”的“小胳膊小腿”一点都不细，至少比陆希的小胳膊小腿还是粗壮不好的。只不过，往这一具相当有分量感的“肥硕身躯”上一安，顿时便将其衬托得仿佛牙签似的。
　　好吧，与其说是乞丐版的钢铁侠，更像是20世纪初期特摄电影中的正统机器人形象。挫，太挫，实在是真的很挫！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不过，这种造型的出场，对于没有见过特摄片的人来说可能还是很有冲击力的，没看到我们的天然黑红色笨蛋已经呆滞了吗？嗯，不过那表情，与其说是呆滞，倒不如说是尴尬得已经无地自容，就算是找个地缝钻进去也无法阻挡这些沉重的羞耻感，只能放空灵魂逃避现实了……
　　“嗯，你就是奥鲁赛罗家的小混蛋！”铁人扭动着头盔，发出了瓮声瓮气的声音，又换了一个方式来称呼陆希：“哼，白白嫩嫩地小白脸娘娘腔，有什么好的！这样的家伙，居然敢骗走我可爱的小疾风？”
　　哇啊，多么典型的发言，而且貌似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似的。
　　“那个，师叔啊……这种事情呢，您必须要接受现实……”陆希硬着头皮对。
　　“休得再言！且吃我钢铁战甲马克2型的一击火焰飞拳！”师叔，或者说是包在铁皮罐头里的师叔提起了沙包大的铁拳——很奇怪，明明是细细的小胳膊，却偏偏带着一个西瓜般大的战锤式铁拳——直接就冲着陆希的面门招呼了过来。
　　必须要说的是，看上去是那么笨拙的劣质机器人，但动作还真的不满呢。如果是一般的人，亦或是普通受过专门训练的战士，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很有可能直接就被砸碎面门。
　　陆希叹了一口气，退后一步让过：“必须要说，师叔，您这样的欢迎仪式很热闹也很有创意，不过，咱们是不是也还是得各退一步，心平气和地好好商量一下呢？实际上啊，您老人家的这台，嗯，钢铁装甲真的酷爆了！果然只有像您这样魔道天才才能制作出这样脑洞……啊不，才气纵横的作品呢！”
　　“是啊是啊，你这小子真的很有眼光嘛。论起对魔道研究的想象力，我比奥鲁赛罗那个榆木脑袋可强多了！”师叔刚刚欣慰地开口，便随即意识到了那里错了，赶忙大声道：“啊，不对，你以为这样毫无诚意的夸奖就会让我上当吗？嗯，真是好一张漂亮的小脸蛋加上抹了蜜的小甜嘴！你就是这样骗走小疾风的吧？”
　　“这个，好让您知道，我和疾风是两情相悦心心相印，怎么能用骗字呢？作为相当于疾风父亲一般的人物，您这时候难道不应该成熟一点，认真地祝福我们吗？这样疾风一定会非常开心的，她也一定会感觉到真正的幸福！”
　　“幸福你个鬼啊！跟着你这种满肚子坏水的小白脸，什么样的姑娘才会幸福？啊啊啊，这种尖酸刻薄云淡风轻的装逼样儿，和奥鲁赛罗那老家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当年我就恨不得一拳打烂他的一口牙齿，现在我就要打烂你那张漂亮的小脸蛋！”铁人面具后的师叔大声吼着三流反派的台词：“我和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小王八蛋没什么可说的！更何况你竟然敢骗走我的小疾风！是的，让你的血来祭旗，没有什么比奥鲁赛罗的兔崽子的痛苦惨叫，更适合我的钢铁战甲马克2型号的初战了！”
　　师叔操控着笨重的钢铁战甲，挥舞着仿佛战锤似的拳头，一边大吼着一边进攻。虽然没有一记拳头打在陆希身上，却不断地给周围的过道墙壁制造出了越来越多的破坏，顿时便腾起了一阵烟尘迷雾。
　　不得不说，气势确实很足，如果真的冲到了普通人，记住，是普通人组成的军队中，这台铁人说不定还真能够一骑当千。可问题却在于，从铁人目前表现出的破坏力来看，也就不过是个白银高阶的水准（当然，防御能力目前还未知），这样一来，让一个传奇级的魔导师呆在里面又有什么意义呢？周围包裹着一个大铁皮罐头，就算是德伦斯师叔这样实力的施法者，施法起来也会很不方便吧？
　　在高端的战场上，一个“不方便”，便往往代表着致命。
　　综上所述，师叔的马克2型，依然是个坑货……
　　陆希还在为师叔的发明失败而悲哀的当口，尴尬癌都犯了的娜诺卡终于无法再逃避现实了。她用力地跺了跺脚，大声道：“哎呀！老师，您为什么每次都这个样子！就是因为您这样，我们才不想回来看您的！”
　　“娜诺卡，你和基斯一边呆着去，待我收拾了这个奥鲁赛罗的狗崽子，再来给你道歉！”
　　话说，师叔今天晚上到底给了用了几个称呼了？
　　“道歉要是有用，还要魔法师干什么啊！您要是听不进人话，我就打到您听进来为止！”某天然黑的红色元气笨蛋终于怒了，晨曦般的光芒忽然绽开，旭日之心从光芒中跳出，化作法杖落入了她的手中。
　　下一秒钟，胖乎乎圆滚滚的钢铁战甲马克2型，顿时便被清冷的幽光所覆盖，整体就仿佛是被压过了皮球一般，整个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了下去。紧接着，那些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外壳便失去了冷硬的光泽，就仿佛是被变成了泡沫塑料似的。
　　娜诺卡用的是第九环的‘金属掌控’。一旦施展出来，在魔法作用范围内，所有的金属，亦或是元素属性和金属相似的物质都将直接被腐蚀，坚不可摧的钢铁瞬间便会成为一戳就破的伪劣泡沫制品，当场失去坚固属性。高深之处，甚至连四大神圣金属也在其破坏范围之内。也只有同样水准的魔法加护才有可能抵挡这种魔法的装备一击必杀效果。在战场上，这种魔法又被称为“战士杀手”，因为它能瞬间剥夺一名战士所有的武装。
　　于是，这便是“钢铁战甲马克2型”最后还能保持其正常状态的一刻了。下一秒钟，却只听见“哗啦！”一声，钢铁战甲就仿佛变成了纸糊的硬坑板，拉出了好大的一条口子。
　　一个男人灰头土脸地从纸状的甲壳中钻了出来，发出了近乎于惨烈的悲鸣声：“啊！我的马克2型！足足花了我5000金币的材料费啊！”
　　5000金奥铢？都足够买10台同样能发挥出白银高阶战斗力的特质构装傀儡了吧？就做了这么一个货出来？
　　陆希现在知道疾风为什么一直在为钱发愁了。


第九百五十八章 师叔其实也是演技派
　　“所以说，老师，您就不能真的老老实实考虑一下什么叫气氛，什么叫常识，什么叫礼貌吗？”娜诺卡·塔卡玛琪，欠债组织啊不，当年的某国际恐怖组织的第二代二当家，陆希眼中的天然黑红色笨蛋，元气满满没心没肺的自来熟，朋友很多，人缘也很好，但是一半以上的朋友应该都是用魔法轰来的，就是这样一个离常识相距甚远的妹纸，就这样插着腰，用常识为借口大声地教育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老师。
　　这种场面，其实让坐在一边的陆希觉得还是相当有趣的。
　　“这有什么啊，我只是单纯地想要考验一下这小子的器量而已。娜诺卡哦，老师可是很早以前就告诉你的，身为施法者一定要有真正的想象力，决不能被所谓的常识所束缚啊！一切的常识气氛礼貌什么的，都是愚蠢的凡人用来束缚自己的想象力设立的枷锁，若是不打破这个枷锁，作为施法者的成就会非常有限的！”
　　用一个非常正襟危坐的姿势正在自己徒弟面前的中年人——其实这位也接近八旬了，只不过和奥鲁赛罗老爷子一样，都不显老，放到家乡一定会得到个“不老妖精”的评价，哪怕他们都是男人，男人，男人——就是初次见面的师叔，德伦斯·塔罗斯了。他的身材很高，不过并不是北方诺德人那种山岳岩石似的魁梧，显得非常精干修长，很有一种猎豹般的冲击感。他的五官很是明朗，拥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颧骨略高，鼻梁挺拔，留着一圈青灰色的胡渣，硬派得一塌糊涂。看得某位完全（至少在颜上）和雄性荷尔蒙无缘的主角，嫉妒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就把放把火把人家的一把胡子烧了。
　　总体来说，这位现在还在国际通缉榜单上前五位的师叔，外形上来说是那种典型的中年沧桑浪子美大叔型，也是对女性杀伤力最大的类型，俗称神坑种的存在。这种带着一丝历史，带着一丝沧桑，带着一丝不羁，带着一丝忧郁的大叔，绝对是全民通吃的货色，狩猎范围下到八岁上到八十岁。一门心思摔入这神坑，然后人财两空的存在实在是漫天遍野的。相比起来，唇红齿白的小鲜肉虽然在那个时代也很受欢迎，但脑残花痴粉居多，而且闹一闹跳一跳喊一喊，挥洒一下青春和偶尔爆发的蛇精病和脑残病也就足够了。真要论起杀伤力和破坏力，小鲜肉们真的还未够班啊！
　　然而，这样一个咋一看还以为是某个高档牛郎夜总会金牌年上控牛郎的家伙，就这样仿佛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子一样，正在接受“训导主任”娜诺卡的说教。当然，这个“小孩子”明显也不是什么乖孩子，而是典型的熊孩子，还能时不时地争辩两句呢。
　　“另外啊，娜诺卡，作为一个女生，你是不会明白男人的尊严何在的。”德伦斯道：“有些事情可以退让，但有些事情绝对不能退让！无论是作为一个男人的骄傲，一个老师的骄傲，一个父亲的骄傲，我都决不能退缩！为了保护小疾风，我才绝不会退缩！”
　　“不要狡辩！这种歪理偶尔说给外人忽悠一下就可以了，结果您居然自己都信了。所以才落到这个田地的，就不能好好反省一下吗？就算您用这么慷慨激昂的方式也改变不了您脱线的本质！”娜诺卡用比对方强大了十倍以上的气场当即反击了回去：“您就算不体谅一下别人，好歹也体谅一下疾风现在的心情吧？被您搞得赤字到连下个月工资都开不出来的组织，要是没有疾风早就撑不下去了。现在啊，她总算是把您那些杂七杂八，不但赚不到钱而且还特别臭名远扬的不良业务关闭了，组织也基本上洗白了，而且现在又找到了大金主，光明万丈的未来就在眼前了！我可绝不会让您破坏这么难得的机会！”
　　原来我是大金主啊！话说，我和疾风明明是情投意合琴箫和瑟举案齐眉的啊！为什么被你这个天然黑这么一说，搞得好像是特么的商业联姻似的……不愉快，本人相当地不愉快！
　　“……才，才不是杂七杂八的不良业务呢。”师叔奋力分辨着，只不过气势完全被压倒了：“要不是奥鲁赛罗，对，要不是这个娘娘腔小混混的老青皮师父作祟，咱们早二十年前就发大财了！老师我啊，老师我在你们过生日的时候也是可以给你们送最上档的洋装和首饰做礼物的。”
　　“可事实上，每年过生日我们收到的都是您自制的小点心。”娜诺卡没好气地道：“明明就是自己的问题，不要把什么责任丢给别人好不好？就是因为您老是这样，才一直长不大呢。”
　　“这个……”陆希觉得被自己的小徒弟彻底压倒了的师叔还是太可怜了，便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想要说句公道话：“我觉得，手制的礼品就算是简陋，也是师叔的一片心意，应该是比奢华的洋装首饰更有诚意吧？我认识的娜诺卡可不是那么市侩的人啊！”
　　“等到你尝过他老人家亲手做的点心再说吧。”元气天然黑恶狠狠地白了陆希一眼，然后继续道：“总之，这一次是您让我带陆希过来的，而且也保证会心平气和地和他认真地谈谈，结果又是这样，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请您郑重向陆希道歉，否则我一年都不理你！”
　　“一，一年不理我，我教出来的小娜诺卡怎么可能这么无情？”德伦斯仿佛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整个人面色都灰白了，看上去仿佛随时都会灵魂出窍似的：“这，这肯定都是幻觉！当初那个就算手指扎破了都在给我织围巾做新年礼物的小娜诺卡到底去了哪里？是的，一定是被这该死的命运和诸神藏起来了！诸神啊，我诅咒你们！”
　　“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我的确是给您织过毛巾，而且还有毛衣和毛袜，但从来没有被扎破过手谢谢！您可以理解成您对我的手艺不满吗？”
　　好吧，这么算起来的话，欠债组织三软妹虽然都是这样强气满满的魔法少女之王，但家政方面的技能好像还都不错。纯从这一点看，倒是都有成为贤妻良母的潜质。
　　“……我怎么敢，呃，刚才不是都说过了吗？这只是来实验一下这小子的器量嘛。如果我真的有杀心就直接上了，又怎么会让我宝贵的钢铁战甲马克2型硬着头皮上场呢？不就要考验一下他有没有面对未知和逆境的挑战精神，以及施法者应有的想象力吗？考虑到这小子居然没有被吓坏……啧，姑且算他合格吧。”
　　“呵，我就不算您花了5000金币做了这么一个废物的意义了。反正这些材料费都是您出的。不过，被您砸坏的这些墙壁过道天花板还有门什么的，也请您自己掏腰包，一个月之内修好。”看到对方似乎想要申辩，娜诺卡当下便直接加大了音量：“抱歉，没得说！自己惹的事自己承担，您以前也是这么教育我们的。另外，还得叫您知道，从今天开始，您所有的供奉我会全部交给基斯先生，零花钱扣到每月100贝克，就这样吧。”
　　“怎，怎么可以这样！”
　　“都说了没有讲理的！”娜诺卡瞪着眼睛，于是德伦斯师叔又只能如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坐了回去。她这才收回了目光，对看了半天热闹的精怪管家道：“基斯先生，厨房应该还有食材吧？”
　　“食材齐全，还有刚刚捞上来的星旗鱼，以及刚宰好的布林肉鸭。”
　　“太好了，我来掌勺吧，今天中午陆希就留下来吃饭吧。”娜诺卡干劲满满向厨房走去，临走之前又回头补充了一句：“你们俩就好好聊聊吧，再次警告，老师！不准趁机欺负陆希！”
　　“……这明明是我家啊！”老爷子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声，又道：“那个，其实我已经准备好今天的主菜了，不用你再麻烦。”
　　“好让您知道，老爷。通常来说，您每次下厨，我都会自动将那些食材当做事故损耗的。既然陆希大人是第一次上门，咱们可不能太失礼。所以，还是让娜诺卡二小姐来掌勺吧。”基斯先生笑眯眯地道：“老爷不是也一直想要吃小姐们亲手做的饭了吗？”
　　“我是想吃，但我不想这个小混蛋也吃！”师叔还没有说完这番话，娜诺卡和老管家已经扬长而去。
　　于是乎，屋内就这样只剩下了陆希和师叔两人，气氛顿时就莫名其妙地尴尬了下来。足足有一分钟以上的时间，两个人之间连一句对话都没有。
　　不行不行，这种场面太尴尬了，更关键是我可无法确定不会莫名其妙地又打起来呢。陆希定了定神，在脸上挤出来了一个干巴巴的笑容：“那个，师叔，这是今年春天才从诺尔达采的上等新茶，您不尝尝吗？”
　　“哼！”德伦斯非常高冷地发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拿起娜诺卡泡好的茶抿了一口，然后愉悦地扬了扬眉毛，但半秒钟之后却又将脸板了下来。
　　“我和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门人没什么好说的！我这辈子最大的目标就是打碎那老家伙的牙齿，割了他的喉咙放血吃肉！”
　　通常来说，越会叫的狗其实越不会咬人，别看这一位在施法者世界中的地位同样是泰山北斗级的宗师级高手，但说出来的话其实和小混混打输了架留下来的“你给我等着！”“我记住你了！”这样的话基本上没啥区别。当然了，师叔并没有等着，而且还非常有战斗力地不断回来，只可惜每次又被殴打，到了现在还这么百折不饶，这种精神还是很值得我们学习的。
　　“六十年前恩恩怨怨和我没有关系。如果您和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门人没什么话讲，那么，和疾风的爱人，有什么话讲吗？”
　　德伦斯翻了翻白眼，故作冷淡地瞄了陆希一眼：“如果你仅仅只是奥鲁赛罗教出来的小兔崽子，我才懒得和你计较。我德伦斯再怎么说也还是要脸的，不至于以大欺小。就是因为你这小子竟然敢对小疾风出手，我才得弄死你！”
　　话说，您老的年纪也都快八十了吧？能不能别学个二十郎当岁的小混混说话？咱们都是文明人，高冷优雅一点会死吗？
　　“可是没办法啊，疾风喜欢我，我也喜欢疾风，这就是爱啊！爱能征服一切，您必须得承认这个事实。”陆希耸了耸肩：“另外啊，能不能别用骗这个字，疾风是您的弟子，她的智商您最清楚了。说是被骗了，这到底是在侮辱她，还是侮辱您自己啊？”
　　“哼，就是这种油腔滑调的样子，才真的是像极了奥鲁赛罗的作风。”师叔瞥了陆希一眼，语气冷淡，表情忽然之间变得无悲无喜。整个人的画风仿佛是忽然一变，瞬间便从一个不着调的老逗比，致死都是少年的中二癌晚期，变成了肃穆威严凛然的一代宗师，霸气外露，不怒自威。
　　嗯，哪怕是邪派的一代宗师，也依旧是一代宗师呢。如果他依旧能保持这样的画风，倒是真有可能让别人相信他会是大反派，通缉榜单上的前几位。
　　然而，已经见识过你逗比中二真面目的吾辈，你以为真的会被你吓唬住吗？
　　“小子，如果我告诉你，想要带走疾风，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你会如何？”他的声音不大，若是有外人在，甚至可能会觉得相当的和颜悦色。可是，在陆希的耳中听来，字字都仿佛万钧雷霆，几乎就是在自己的耳边炸响似的。他只觉得自己血气翻涌，五脏六腑感觉都被忽然起来的无形力量翻腾了好几遍，整个人脑中一团乱麻，天旋地转，红的黑的绿的黄的都一股脑地在视线中乱舞着。整个人的灵魂都仿佛坠入了一大片光怪陆离的异常次元中。他下意识地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德伦斯，看着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如同是电影中的慢动作似的，混沌，却又飘忽不定，整个都充满了虚无缥缈的不真实感。
　　“不对……”最后的理智让陆希心中一惊，忍不住用力地咬了一下舌头。痛感的刺激却让他的头脑忽然一阵清明。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觉得背后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心脏仿佛这时候才反应了够来，开始噗通噗通地剧烈跳了起来。
　　虽然如此，但陆希依旧强装淡定地双手捧起了茶杯，轻轻地咽了一口，顺便将一嘴的血沫给活着吞了下去。
　　言灵？还是幻术？不，应该是某种结合吧？呵，就这么一句话，几个言灵，便能让本主角这样一个离传奇只差一步的大魔法师差点精神暴走。师叔就是师叔啊，能给那三个暴力倾向严重的软妹当老师，应该有这样的能力才说得过去嘛。
　　“呵……有点意思。”德伦斯不冷不热地一笑，与其说是笑，倒不如说是做作地特意让脸皮抽动了一下，生生地制造出了一个邪气十足的表情。这反派BOSS的气场顿时便越来越浓密了。
　　“这言灵魔法的威力，只不过是我全力施展的一半威力，本来就是准备用来对付奥鲁赛罗那个老不死的。不过，你居然那么快就恢复了过来，倒是挺让我意外的！”
　　陆希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凉气，这才故作淡然地点了点头：“仅仅一招就差点让我精神失守，必须要说，师叔，您也很让我意外啊！”
　　“对对对，就是这种表情，这种眼神！小子，奥鲁赛罗那老不死的门徒，就该有这种傲骨才可以！哪怕是站在实力远超自己的对手面前，也决不能失去拼死一搏的意志！这也是我七彩蔷薇一脉应有的骄傲！”师叔冷笑着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也只有这样骄傲的人，痛打起来才更让我心情愉悦啊！”
　　MD死变态！区区一个老年中二，就别特么装高冷抖S了好不好？
　　“您错了，我可是一点都不骄傲，又懒又混最喜欢的就是混日子。所以，您刚才的这一下，我会非常详细地报告给娜诺卡……呃，疾风和菲特也最好可以旁听的。”陆希一本正经地道：“顺便告诉您，我可是和疾风有心灵链锁的哦。您老人家却没有吧？没办法，女儿和父亲经常有各种各样的小秘密，但和矮人之间确实一点秘密都没有的。这是自然规律，您明白吗？”
　　“很好！小子，你成功激怒了我！”
　　“我本来就准备激怒您，另外，我可以在半分之一秒的时间内把您正在欺负我的详细事实，以蓝光品质映像的方式传给疾风。您何不试一试，能不能在半分之一秒内建立起一个足够屏蔽心灵链锁的闭锁魔力结界呢？”
　　“嗯，我突然觉得，其实娜诺卡说得很对。”德伦斯师叔忽然摊开了手，莫名其妙地就露出了“真·和颜悦色”的笑容：“作为文明人，咱们确实还是一个心平气和地好好谈一谈呢。”
　　“哇！师叔，没想到您也是个演技派啊！”
　　“废话，本人当初逃……啊不，搬家到涅奥思菲亚的时候，第一桶金可是去海天剧院当大明星捞到的。现在，涅奥思菲亚的演艺界还流传着本人的传说呢！”
　　……好吧，我现在知道疾风对演艺的兴趣是哪里来的了。


第九百五十九章 到处都是四天王这一定是病
　　疾风是个孤儿，这是陆希很早以前就知道的事情了。据她自己的说法，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从几岁起，大概也就是一岁上下的样子，便已经成为了德伦斯的弟子。
　　那个时候的德伦斯师叔刚刚又承受了惨痛的失礼，跑去挖宝的盗墓队伍遭到了迎头痛击，走私的渠道也被奥鲁赛罗完全掐断，并且背上了几十年都还不清的外债。所谓的默示军团也几乎要陷入分崩离析的阶段。德伦斯的组织毕竟是由见钱眼看的佣兵、走私贩、海盗和黑社会流氓等等社会边缘组织组成的，虽然专业能力很高，号称世界级的跨国恐怖组织。但我们必须要知道，所谓的流氓土匪化组织，无论实际战斗力有多强，若是没有某种邪教来洗脑，战斗意志和纪律性也就是那么一回事。若是没有足够的金钱来供他们花天酒地，人家又凭什么要听从你的命令呢？哪怕是德伦斯这样的传奇级大魔导师也不例外。
　　德伦斯的老部下们有三分之一跑路，三分之一想着造反干掉他分家，最后三分之一中，还有一半只是单纯地在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总之，疾风就是在这样风雨飘摇的环境中长大的。在这种情况下她都没有长歪，只能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11区的BOSS们经历了苦难会变成让人不忍直视的中二癌，而真正的伟人的英雄，却总是会因为苦难而成长。
　　总之，在一个中二癌晚期的老师的抚养下，疾风不但三观越来越正，而且在某种意义上，也成为了维系默示军团没有真正垮台的真正因素。
　　“当初想一想，若是没有捡到小疾风……诶不对，应该说，感谢伟大的创世意志，感谢诸神，感谢命运，让我遇到了小疾风。正是因为她，我才不至于一蹶不振。”德伦斯诚心诚意地向命运和诸神道谢。不过考虑到他在几分钟之前还当面嘲讽过命运和诸神，这说明他的精分还是蛮严重的。
　　当然，这不奇怪。中二癌晚期的人经常自己打自己的脸，精分也是常态。
　　不不，您一定是不会一蹶不振的。七彩蔷薇岛一脉出来的人，精神和意志哪里会那么脆弱？不过，若是没有遇到疾风，您现在一准是已经变成了大魔王级的反派了，报复世界报复社会的事情肯定也会做上不少。虽然到目前为止，您也没干几件好事，比如走私军火偷坟掘墓之类的糟心事一大堆，但姑且也不是没有洗白的余地的。正是有了疾风，您才不至于堕落到人人喊打的地步。否则的话，龙骑士来追捕您的力度会是现在的九倍，一门心思想要讨伐您一举成名的预备役勇者也会是现在的99倍，还怎么可能有躲在这样一个小岛上的安逸闲暇的退休时光呢？
　　“她是一个好女孩。必须要说的是，师叔，您目前给世界最大的贡献，就是教导出了疾风这样的好女孩了。”陆希眨巴了一下眼睛，表情和语气却相当地认真。
　　“那是自然的，我……哼，小兔崽子，你这其实是在讽刺我吧？别以为我会上当！”
　　我这就是在讥讽你啊！您这样直接说出来不是正说明您上当了吗？
　　忽然之间，陆希觉得师叔其实是个相当懂得生活的有趣的人。当然，能够拉起一个跨国恐怖组织的人，平时在对外的时候应该还是经常装逼很有宗师范儿的，这是不是也可以说明，师叔虽然从见到自己就没有一句好话，但某种意义上也并没有把自己当外人呢？
　　一想到这里，陆希干脆便换了一个大大咧咧地坐姿：“嗨呀，师叔，咱们还是别绕圈子了。疾风和我已经是现在这样的关系了，这是既成事实，您现在，嗯，也实在没有办法棒打鸳鸯，闹到后来也只会加大‘父女’间的隔阂。不如就坦率地接受这一点吧。”
　　“我不是说过，想要带走疾风……”
　　“我没说要带走她。实际上，以后我们的工作重心是放在涅奥思菲亚的，她想要来看您不是随时随地的吗？怎么，难道您还担心我这里会有个恶婆婆欺负疾风，不准她回娘家探亲什么的吗？”陆希耸了耸肩：“您到底是对自己美誉信心，还是对她没有信心呢？”
　　德伦斯眯着眼睛看了陆希一眼，并没有正面回答对方，却幽幽地道：“奥鲁赛罗那老家伙已经见过疾风了？”
　　“是啊，老师倒是很坐观其陈的，很乐意祝福我们。”
　　“那老不死倒是知道卖乖。”德伦斯冷哼了一声，道：“如果你想得到我的认同，那也可以啊！不过，我有条件……”
　　“这是圣穆兰银行的本票，任何人都可以支取100万贝克的现金，就当是晚辈的见面礼，而且，我还可以给您开一封介绍信，带着就能到紫罗兰商会的店铺，以成本价购买贵金属和宝石等魔道材料……”
　　“我不卖女儿！”虽然这么身高八度地说，但对方依旧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本票抢了过来。
　　“另外，上次我从赫纳斯捡来了一台古代载人傀儡，或者说古代机甲什么的，倒是和师叔您设计的钢铁战甲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那东西个头太大，战斗中损毁的很厉害，主要部位也都被联军回收了，但我还是摸了一些重要零件出来，应该都是动力核心什么的……”
　　“赶紧给我拿出来！啊不对，都说了我不卖女儿的！”师叔用力拍打了一下桌子，这才没好气地道：“总之，想要得到我的认同，你必须先给我做几件事！”
　　看到陆希想要反驳，他又道：“放心，我也有我的骄傲，不会让你做违背你做人原则的事情！顶多，也就是让你跑跑腿罢了！”
　　……
　　“所以，就是这么回事了。”陆希站在小岛的乳白色沙滩上，看着停在不远处海面上的七曜极光号，一边感受着这里沙滩舒服的触感，一边欣赏着蔚蓝色的海景，一边用心灵链接给还在涅奥思菲亚的疾风煲起了“电话粥”。
　　“师叔他老人家虽然有那么一点点脱线非主流，但总体来说，其实是个很和蔼可亲的长者。嗯，只要你能找到他的精神波长，一切便都没有问题了。”
　　“怎么可能没有问题？我可是太清楚老头子的毛病了。别看在外人面前总表现出一个大魔导师，黑道巨酋，超级大反派外加一代宗师的气派，但其实是个典型的人来疯，嗯，或者说按照陆希你的说法，彻头彻尾的蛇精病。外人和部下被他的名头和实力所摄，认为这是上位者独有的喜怒无常和神秘感，但我可是太清楚不过了。”疾风道：“老头子到底和你说了些什么啊？”
　　“那个，虽然你说得都对，但对师叔的偏见是不是也太深了一点。嗯，这么说吧，他是蛇精病自然不假，是人来疯也没错，但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人，能想得通的事情当然也是想得通的，只不过……该怎么说呢，就是有点口嫌体正罢了。其实，菲特和娜诺卡瞒着你不让你过来也对，否则估计也是吵架，反而会让事情复杂化。”
　　“嗯？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什么时候和要死要活的幼年向爱情小说的女主角一样了？要是有我在，他一定会老实得多的，而且也绝不可能提出什么不合理不靠谱的条件的！”
　　“那个，也并不是什么太不合理太不靠谱的条件吧。”陆希耸了耸肩：“只不过是帮他取点东西而已……嗯，话说，分别前往摩尔亚村、博德村、罗德镇和南角镇，击败守护者，取得他们守护的护身符碎片。这设定的即视感怎么这么强烈啊？嗯，而且还不尊我乘自己的极光号，只能乘公共交通或者租小船，总共的交通经费只有50贝克？晕死，就算是坐艘飞剪船，绕着这么跑上一圈也至少得一两天时间吧？总感觉他老人家在耍我呢！”
　　以前就说过了，涅奥思菲亚自治领并非只有一个涅奥思菲亚本岛的大都市，那里虽然集中了整个自治领九成以上的人口，但还是有一些居民居住在外岛上的。譬如说，通过跨海大桥和本岛连接的大学城就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散步在离本岛非常接近的岛屿上的，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村庄和小城镇。有的是外海的渔村，有的是珍珠珊瑚等海上奢侈品的养殖场，也有涅奥思菲亚海军基地的驻地和补给站等等。
　　德伦斯提出的这四个村镇便是这样的性质，而且正好是位于涅奥思菲亚群岛的东南西北四个角。不算一些私人所有和没有住人的岛屿，这几个村镇便是涅奥思菲亚自治领最偏远的地方了，堪称乡下中的乡下。
　　“他就是在戏耍你。”疾风的声音中多了一些笑意：“或者说是在折腾你。所谓护身符的碎片可能也就是个噱头吧。老头子最近除了搞一些完全不成话的研究，还迷上了看传奇小说和卡牌游戏。你也知道，这种一个个击败守护者解开谜团的故事线，其实是最近很流行的青少年向冒险小说套路。”
　　“所以我的《了不起的比尔比》才能横扫涅奥思菲亚文学界啊！必须要说，因为资本和商业的乱来，涅奥思菲亚的大众文化审美其实是正走向庸俗化的。再这样下去，等导力时代的其他新兴工业和商业城市兴起，想要在高居流行文化的最前沿的可是不可能的了。”
　　“是啊是啊，等到我们确定了在未来导力产业真正的至高地位以后，在来讨论拯救涅奥思菲亚文化产业的事吧。”疾风明显是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几句话就岔开了：“另外，那四个所谓的守护者，应该是老头子以前四位最重要的左右手，据说是叫默示军团四天王之类的……啊呀，耻度好大的外号，我光是说出来都觉得很尴尬了。”
　　“……是啊，我这边听着也觉得尴尬癌都要犯了。话说，最近我似乎老是要和这种四天王四金刚四怪兽什么的反冲呢？这世界的人民群众在给人起外号的时候就从来不考虑一下创意问题吗？一不小心还以为回到了11区的战国时代呢。”
　　“你才是怪兽！”疾风没好气地道：“那四位都是很有实力也很有经验的前辈，我都是要管人家叫叔叔阿姨的，而且也从他们那里学到了不少。告诉你哦，见面的时候一定要给我注意礼貌，你那一套尖酸刻薄的利嘴给我老老实实地收敛起来！”
　　“是是是！”妹纸既然这么认真，陆希也只能赶忙点头称是，心想对那几位你比对自家的直系“亲爹”还要尊敬似的，要是师叔他老人家知道了，不知道得有多伤心了。
　　“塔克罗斯叔叔是一个很有气魄的骑士，为人沉稳冷静而极具领导力；菲拉蒂尔阿姨……呃，见面的时候记住叫菲拉蒂尔姐姐是塔克罗斯叔叔的妻子，看上去冷冰冰得不近人情，但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好人；奥尔大叔则是个豪气干云的猛士，最看得起的自然也是勇敢大气的人；最后就是席德叔叔了，他嘛，最近的精神问题倒是有点严重，不过总体来说也是可以交流的。”疾风直接便将那些“守护者”的情报递了过来：“总之，他们各自都有各自的作风性格，不过以你的口才，搞定他们应该不成问题。其实，我在接管组织和商会一切大权的时候，正是有了他们的支持，我们三个才能这么顺利地接班呢。现在他们依然是组织的长老，在商会中也有股份，只是这一两年没怎么管事了。”
　　“那就是说，他们也准备退休了？”
　　“就算是准备退休，那也依旧是有数的绝顶高手，实力就算比之你我，也不过只差一线罢了。他们要是想要试试你的本事，可得小心了哦。”
　　“放心吧，我什么时候会轻敌啊？”尤其是明明已经有任务提醒的情况下。
　　“另外，就算他们要动手，你也决不许伤害到他们！否则我一定跟你没完！”
　　“喂喂喂，你这是想要让我一只脚跳舞吗？”陆希啧巴了一下嘴：“好吧好吧，一只脚跳不了舞，大不了我不还手只逃跑总可以了吧？”
　　“放心吧，那四位可不像老头子，出手是很讲究的，不会真的伤害我的爱人了。”疾风笑着道：“那么，呜……我该排练了，就这样吧。”
　　“……呜，好的，就这样了。”
　　“挂断”之前的最后一句话，其实是属于两个人之间的默契。他们都知道随时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但一个慢吞吞地玩票当起了女主角，另外一个则开始了过家家似的冒险“游戏”，就仿佛没事人一样。可实际上，话语之前那一个停滞，却是在向对方说明：“我随时都做好准备了。”
　　陆希伸了个懒腰，向七曜极光号船头上的扈从一号挥了挥手：“格兰特，你们先把船开回去吧。”


第九百六十章 过家家式的RPG
　　行驶在碧波荡漾的海浪之上的，是一艘中型的客运帆船。它以甚至有些悠然的速度轻松地在海波上游动着，拉出了一条荡漾的海浪轨迹。这是涅奥思菲亚城市船运最近才有的业务。帆船是老式的肥头大肚子的灰鲸级客用帆船，最多的时候可以载上3000名以上的客人。这种船虽然可以载上位数不少的客人，整体的速度却差强人意，现在，在真正的远洋航线中，已经见不到这种老式客用帆船的踪影了。
　　实际上，这种快要被淘汰的客船之所以还能焕发出第二春，并非是航运业所需的效率，而是旅游业所需的“情怀”。
　　从涅奥思菲亚的商港出发，沿着自治领外海的鱼港、村长、小镇和军港绕上一大圈，其中每一站都要停上半个小时以上的时间，供乘客们下船游览，这便形成了涅奥思菲亚相当经典的一个外海旅游路线，也有了灰鲸级客船最后发挥的舞台。
　　以这种老式客船的速度，再加上各站停靠的时间，要将自治领的外海绕上一圈再回到涅奥思菲亚，总共要花的时间将达到两天一夜。
　　当然，票价也并不算昂贵，可以使用72小时的三等通票也才50贝克，是的，就是德伦斯师叔说的那个50贝克。有了这张通票，72小时候之内，你可以在任何一个站随时下船上船，自然是省了不少钱和麻烦事。当然，票价中自然是不包括食宿费，要是需要休息，也只能在座位上靠着眯一下了。船上同样也有所谓的一等票，包含了豪华的客舱和早中晚的丰盛餐点，但那价格可就不是普通的市民阶级可以负担得了的了。
　　实际上，整个涅奥思菲亚一共有四艘船奔跑在这条航线上，分别为“希望号”、“光明号”、“谐和号”和“明日号”。很多涅奥思菲亚的市民想要往返于外岛的村镇和主岛的都市，都很乐意选择乘坐这样的船只，虽然慢了一点，但总算是胜在价格合适。况且，在这样一个时代，只出得起这种票价的平头老百姓，一般也不会太忙。
　　除此之外，一些外地来的游客也觉得这是一种非常好的出行选择，50块贝克的船票，花上两天一夜的时间，便能够尽情地欣赏南海的优美风光，而且还能欣赏到涅奥思菲亚外海那些海岛小村镇的风土人情。虽然终究是有点走马观花的嫌疑，但对于荷包有限的一般劳动人民来说，这便已经足够了。
　　这辈子从来没有因为荷包问题而困扰的陆希，目前却正坐在“希望号”客船的三等舱中，和一群一看就是劳动人民和小资产阶级的乘客们坐在一起。他虽然尽量低调了，依旧是一声很简单的夏装，除了放满了装备和道具的手环，身上甚至连一代金属零碎都没有，可身为一个主角，他却依旧散发着和周围环境完全格格不入，仿佛是在另外一个次元的奇特气场。
　　于是乎，明明对自己的人缘与亲和力很有信心的陆希，正面和旁边的座椅上却一个都没有。当然，反正三等舱的空间已经是很拥挤的了，这样宽松一点倒也未尝不可。
　　况且，真的要有人坐在旁边和对面，总还是需要和人家打打招呼寒暄几句了，否则岂不是会显得很不礼貌。可问题是，寒暄之后人家兴致来了，一直在和你聊天怎么办？还记得当初在家乡的时候，又一次坐火车，陆希便仅仅只是保持着自己惯有的商业用笑容和坐在身边的阿姨打了一个招呼，结果便一发不可收拾，和对方聊天聊了四五个小时，一直到站下车了才消停下来。摆这个状况所赐，陆希原本准备在车上读完的小说一页都没来得及看。
　　希望号分别都会在各个外围城镇停靠半小时到一小时的时间，普通的游客便可以乘着这个机会下船看看。欣赏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买点手工的小纪念品，甚至还能品尝一下当地特色的小吃，仅仅只是走马观花地浅浅游览一下，这个时间倒也是足够了。但陆希却不是普通游客，他不但没时间去流浪，还必须要在短暂的时间内找出四天王，击败对方，拿到所谓的护身符碎片，说白了便是某件信物罢了。
　　呵，本主角现在也是一秒钟几十万的人了，居然还能拿得出这美国时间陪老蛇精病玩过家家的RPG游戏，也真是够了！要说我对疾风不是真爱，谁信啊？相比起来，水晶宫什么的也不过就只是一点点轻微的细节问题了。
　　当然，就算不是真爱，任务也是会逼着我上路的。不过你们必须搞清楚，是因为我必须上路，所以系统才给了我任务；而绝不是因为给了任务，所以我才必须上路。我对妹纸们都是真爱，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陆希对自己认真地说，反正就算是别人不信，他自己也信了。
　　（系统：恭喜宿主触发A级任务“大冒险过家家”，然而宿主必须明白，关键不是游戏弱不弱智，而是在于在跟谁玩。岳父大人是每一个男人都必须经历的关卡，而想要在水晶宫中征程的男人更是必须突破复数位岳父大人的围追堵截。所以，区区的RPG式的大冒险根本不成问题，就算是人家要和您玩躲猫猫都必须要硬着头皮上。）
　　（任务胜利条件：乘坐希望号客轮，击败在外海环装线各个乡镇驻扎的守护者，获得全部4件信物，限制时间40小时。）
　　（任务失败条件：1.乘坐希望号客轮以外的交通工具。2.时间超过40小时。3.任何一件信物被损毁。）
　　（任务胜利奖励：经验值50000，属性点30，技能点30。）
　　（任务失败惩罚：默示军团好感度-2，产生叛徒和带路党可能性+50%；默示军团和未来商会发生大规模冲突可能性+30%；奥鲁赛罗和德伦斯将永远失去和解可能性。）
　　不管怎么说，如果那几位“四天王”的前辈真像是疾风说的那么通情达理，就不太可能真正地下狠手，和他们本身的战斗应该便不成问题。那么，主要的难点便还是时间了吧？每次下船仅仅不过是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之间，自己要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把对方找到并击败，的确还是有点难度；不过，这难度应该并没有大到需要专门发布一个A级任务的地步吧。
　　自己手中有战神真眼，那么这个任务最大的难题——找人，便完全可以克服了。其他人不知道自己手握着这样超现实的金大腿中二战神眼，但系统却是一清二楚的。要知道，系统在估算任务难度的时候，可从来都是把陆希的金手指都算进去了。另外，那几位“四天王”的前辈，就算是战斗的时候终于动了真格的，然而就算是看在疾风的面子上，应该也不可能真的下杀手。
　　既然没有生命危险，这个所谓A级任务的难度未免也太低了吧？
　　陆希看了看这堆没头没尾的任务惩罚，觉得自己或许是明白了什么，不过目前还没有证据来证明自己的猜测，便只能表示遗憾了。他伸了个懒腰，随便翻开了从港口的小商店买的黄色杂志，看了看封面上那个身上地布料少得连抹布都不够，正摆出一副搔首弄姿的魅惑姿态的卓尔精灵模特，随手把这幅图给正在排练的疾风发了过去，接着便翻开了书页。
　　“说起来，这个世界的科技树注定会被我点歪，但文化和精神文明方面的科技树应该是早就歪了吧？在这么一个百分之90以上的老百姓都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的中世纪，连特么黑道杂都出来了，这难道是因为大家就算是饿着肚子也一样潮得慌吗？”陆希随手看了看杂志的创刊号，发现是去年才正式创刊的，出版社则是一个经常出版一些地下刊物和三俗小报的三流公司，但主要的发行方却赫然写着“阿芙洛狄忒娱乐”的大名，顿时秒懂。
　　“干得漂亮啊，真的干得太漂亮了！卡罗尔老兄，还有他的父兄。”陆希感慨了一声，觉得自己扇扇翅膀所带起来的飙风果然已经是吹遍了世界的每个角落，自豪感和成就感顿时油然而生。
　　他便这样旁若无人地拿起了黄色杂志，以苛刻的艺术家评价般的辩证和挑剔的目光，一页一页地鉴赏起来。陆希倒是不知道，自己这个举动又一次迎来了更多人的注目，不过，反正他在几乎走在那里都几乎是众人注目的焦点，整个人生都已经苏得让人快犯尴尬症了，自然也都已经习惯了。
　　在陆希刚刚把手中的黄色杂志翻完一半的时候，船只便在摩尔亚岛的港口上停了下来。他放下杂志准备下船，离开船舱的时候正好了一个姑娘擦肩而过，便有一丝少女的清香扑鼻而来。陆希略微停下了步子，但回过头的时候，那个一闪而过的妙龄少女的身影，早已经被人群挤得完全看不见身影了。
　　嗯，这应该是个错觉吧？陆希并没有多想，便下了船。和其他在摩尔亚村逗留游玩吃饭购买纪念品的一般游客们不同，他直接加快了步子快步离开了村庄，很快便来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他再三确认了一下周围确实没有乱入和跟踪的外人，这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右手在右眼上拂过：对天大声道：“拥有力量的敌人啊，畏惧我们吧！没有力量的战友啊，恳求我们吧！战争的世界，将由我，黑色的战神真眼支配者所支配！”
　　啊，好羞耻，真的好羞耻！每次要让我做这种动作都想要抱着头往石头上撞啊！就算是周围没有人看到，也都觉得羞耻得想要自杀啊！要不是这个任务似乎有些微妙，为了尽量节省一点魔力，否则我才不会使用这种省魔的前置动作呢！
　　虽然很羞耻，但战神真眼的效果自然是很明显的。陆希很快便在一大堆蓝点中找到了一个代表中立的白点。不过，那些白点现在似乎正在泛黄，看样子应该已经注意到了希望号地停靠，顿时便进入了临战状态。
　　嗯，应该便是正主了吧？陆希观察了一下地形，对方应该正处在村外几公里处的一处草地中。这些草或许在这里已经长了好几年了，几乎都疯长到了一米多高的样子。要是行军打仗，这倒是一个很适合埋伏的地方。当然，若真的是你死我活的敌人，陆希才不可能跑过去和人硬肛呢，一定会直接放把火将整个草场点燃吧。
　　不过，现在嘛……任务说明是那信物不能损毁，那当然就只能硬肛了吧。
　　陆希想到这里，便直接个自己加了一个豹之速度，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向那个光点冲去，一边套上了极光帷幕——这种无袖胸甲就是这一点好，不用扈从和勤务兵斥候便可以直接披甲。一分钟不到，他便已经在视线中看到了对方魁梧而宛若山岳的身体。
　　一位留着浓密得仿佛狮鬃般毛发，健壮强悍得仿佛钢铁浇筑的巨人般的大汉站在草地中央。他的身体极为魁梧雄壮，一米高的茅草也不过仅仅只到他的腰间。
　　“兽人？而且是……黄金8阶的兽人角斗士兼战争酋长？”陆希微微地眯了一下眼睛，心中却战意大起：“哦哈，都是四天王，这才算有点成色嘛！果然不愧是横行数十年的著名国际恐怖组织的大头目啊！”
　　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重铠，背后飘荡着猩红色的披风。他双手杵着一柄车轮般大的双刃战斧，渊渟岳峙，气度凛然。至少从对方的装扮和气场来看，完全就不像是来玩过家家的。
　　“哇哈哈哈！你就是小疾风找回来的小男孩吧？呵何，看上去倒的确是单薄得厉害，而且清秀漂亮得不像话，不过，你竟然敢直接迎面朝我冲锋，这倒是很有几番男子汉的胆气了！我很中意你，小子！奥尔老爹很中意你！哇哈哈哈哈！不过，要想娶走小疾风，还得凭你自己的本事！”
　　“正合我意啊！”在那一刻，陆希直接收回了魔法，当场开启了深红灵气的冲锋光环，黎明骑士之剑按在了胸前，直接就指向了对方的胸口要害——这正是冠军骑士冲锋剑术中的起手冲锋技。
　　“气势不错！”奥尔咧开了仿佛狮子般的血盆大口，提起了战斧，当头劈下。他似乎并不会怒气斗气圣光气之类的超自然能力，但仅仅只是凭着肉身提斧劈砍的动作，却仿佛卷起了一股龙卷般的飙风，几乎可以轻而易举地斩开天地。
　　然而，陆希的脚底却轻轻地一旋，人忽然腾空而起，正好让开了对方的劈开。按理说，普通人在空中很难改变动作的，但陆希却生生改变了招数，长剑的剑锋被深红灵气包裹着，当头劈砍而下。
　　虽然使用的是深红灵气，但招数却是诺德人的天穹剑。
　　“小子！太天真了！”黎明骑士之剑仅仅只是刺中了一个虚影。别看这位兽人武士拥有庞大得仿佛能用腕力绞杀大象的身躯，但他的动作不但不满，还迅捷灵敏到可以使用残像幻影的地步。
　　下一瞬间，兽人的真身已经站在已经来不及变招的陆希身后，巨斧当空斩了过来。不过，对方应该还是手下留情了，正对着陆希身体的并非斧刃，而是横过来的斧面。这样一来，就算是完全击实在了，也应该是死不了的。
　　“当！”巨斧斩在了人身上，却发出了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兽人在一瞬间不由得怔住了，随即便意识到了什么，他刚刚将斧头收了回来，横在胸前尚未来得及做出防御的动作，“陆希”的整个人便已经当场爆炸了。爆炸出来的并非火光和冲击波，却是让人几乎要目眩昏厥的明亮白光。
　　奥尔一时间失去了视觉。虽然，以他的身体素质，很快便从这让人抑郁的黑暗中恢复了过来，但这个时候，真正的陆希却已经乘着这个间隙站在了兽人的身后，剑刃更是已经指在了他的背心要害。
　　“这个，应该算是我赢了吧？”


第九百六十一章 RPG游戏继续进行中
　　仅仅是一个回合便分出了胜负。一个堂堂黄金8阶的兽人角斗士，全副武装战意昂扬，提着战斧就能将数百上千普通人组成的军队追着砍的强悍实力者，竟然仅仅只是一个回合，便被人制住了要害。不仅仅是对方有些惊讶，便是连一招成功制“敌”，创造了自己目前为止的最高实力“秒杀”记录的陆希本人，一时之间也有些懵了。
　　嗯，虽然真的打下去应该还是可以取胜的，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啊！我原本给自己预估的杂货店耨时间是在15分钟到20分钟之间，魔力和体力损耗一半以上，半个草场就受到自然灾害级的破坏，若是在危险关头，还要做好甩经验值升级回血的心理准备。结果您这么轻而易举地一下就被推倒了，那么精心准备的我岂不是特别像个傻瓜吗？
　　奥尔却压根就没有在乎陆希的心理活动，他收起了战斧，发出了非常爽快的笑声：“哇哈哈哈！居然一招就被你给制住了？我果然是已经老了啊！”然后便从腰间的皮扣里掏出来一个红色的金属碎片，递给了陆希：“那，这就是那个护身符碎片了！”
　　陆希接过了这碎片，不过一时之间依旧还有些懵逼。
　　（系统：获得护身符碎片1，奖励经验值5000，任务完成度1/4。）
　　“怎么，没看出这是什么东西？嗨，其实很简单，这就是小疾风，嗯大概是四岁还是五岁，亲手做的第一件魔导器，其实也就是个简易的魔道护身符，是送给德伦斯大人的生日礼物。当然，她那时候还不懂得选用合适的材料，护身符在魔力的冲击下，几年便破碎了，断成了四截。不过德伦斯大人还是将它们视作珍宝，就这么留到了现在。如今，这些孩童时候游戏之作现在又成了考验你的试炼信物，这难道不是命运的优待吗？”
　　“……好吧，这么一说还真的挺有纪念意义的。”陆希道：“不过，您这么简单就给了我，这放水不是放得太明显了吗？”
　　“啊哈，小子，咱得到的命令是试试你的器量和本事，而不是和你决出一个生死！记住，器量是放在本事之前的。我只会以自己的眼光来判断你有没有办法站着小疾风旁边，给她幸福，至于能力什么的那都是细端末节。哪怕你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之辈，但若是能表现出足够的勇气和魄力，一样也能得到我的认可！况且这一个回合下来，我已经肯定打下去绝不可能胜利，那又何必白费精力呢？”兽人大笑道：“另外，你们施法者打架经常会给周围带来自然灾难呢。我这草场可是我自己种的，别看很粗糙，但都是上好的长戟牧草，要是今天毁了。我的小宝贝们可是会饿肚子的！”
　　据说奥尔先生在附近的某个小岛上还修了一个小小的牧场，专门养殖佩尔林黑牛，这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几种牛肉之一了。至于在海岛上养牛这种设定是不是反物理反生物，在这个神秘学的世界中，终究只是一个见仁见智的故事了。
　　“总之，小子，加油吧！”奥尔先生用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了拍陆希的肩膀，要不是早有准备，后者甚至会觉得这几下能拍断自己的肩胛骨：“我就是这么一个通情达理的人。不过另外几个可就不一样了，塔克罗丝和菲拉蒂尔还好，至于席德，那家伙虽然有点不着调，但和你一样，也是一个很擅长在战斗中使用各种小花招的人，你可要小心了哦。”
　　这不是好事吗？陆希心想，我反而还就怕您这种大开大合的勇士，亦或者那种渊渟岳峙，从来不会犯错误的防守型高手，还真就不怕耍花招的智谋类。因为再“智谋”也绝不会比我聪明的嗯嗯！
　　告别了奥尔先生，陆希返回希望号的时候时间还非常宽松，甚至还足够他在村子里吃了一顿并不丰盛但还算可口的午饭。他赶着快要开船的临界点才上了船，却赫然发现，三等舱里的客人已经换了一大批，有不少自己第一次见到的生面孔。就算是自己之前的座位对面，也已经多了一个女孩子。
　　陆希看了看自己用来占座的黄色杂志依旧放在原地，连挪都没有被挪上一下。看样子，这玩意对于淳朴的中世纪市民来说杀伤力还是太大了，就算是要看也只敢躲在家里慢慢看，还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一饱眼福，甚至连偷偷瞄上一眼都像是做贼似的——而像陆希这种耻度早已经突破天际的人物毕竟是很少见的。于是，一本区区的黄色杂志，这便成了占座的最佳神器。
　　他拿起了杂志，一屁股坐了下来。这才来得及打量一下对面的女孩子。
　　这是一个看上去大概十七八岁的少女，大概介于高中高年级和大学刚入学这样的年纪之间吧。通常来说，如果是出生大户人家甚至豪门权贵，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出入各种上等人沙龙和会所的经验已经很丰富了，自然是懂得利用自己的先天优势，用各种首饰、化妆品和华服将自己打扮得闪闪发亮，生怕在“闺蜜小伙伴们”面前露怯。不过，对面这女孩却完全是素面朝天，留着一个简单的马尾辫，鬓角上甚至略微显得有些土气的兰花发卡，则是她身上唯一的配饰了。
　　可是，朴素的装扮却完全掩饰不了其天生的丽质。这其实是一个可以打80分以上的美少女，不算是倾国倾城艳绝四方，但也足够清丽可人。
　　她穿着的是一件涅奥思菲亚海洋大学的附属专科学校的制服，怀里抱着一个双肩的背包，上面的行李架子上还摆着一件看上去很有分量的手提包。
　　一个放假回家，现在准备返校的“高中生”，这应该便是这女孩子给人的第一映像吧。
　　女孩子显然没有意识到对面还有人坐，或者说更没有意识到对面椅子上那仅仅是封面就让自己面红耳赤坐立不安的杂志是有主的。当陆希刚刚入座的那一刻，她吃惊地抬了一下头，当视线和陆希相撞的时候，又仿佛被吓破了胆的小鹿般将头埋了下去。
　　一分钟之后，她似乎意识到对方应该是个超绝赞的美少女，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头，认真地打量着陆希的脸，然而在这个时候，后者已经继续开始以美术评论家的眼光，认真欣赏起随后的“先锋艺术”起来了。对面的女孩子发现陆希并没有“在意”自己，便更加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起来。那张可以让绝大多数美女都自惭形秽的颜确实是存在感十足，让这位对自己的容貌也很有自信的美少女也不由得惊叹了好几分钟，不过，当她的视线接触到十八禁杂志的封面时，又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很可怕的场景似的，又不由得将头垂了下去。
　　时间便在陆希旁若无人地欣赏艺术，女孩子坐立不安的慢慢过去了。等到陆希最后翻完了杂志所有的美图，将这些很有艺术价值的图片的每个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后，他将这些高清大图打了个包又给正在排练的疾风发了过去之后，这才很满足地放下了杂志。再看看对面的学生打扮的漂亮姑娘，一副面红耳赤欲言又止的样子，倒是相当地有趣。
　　这个时候，希望号也已经走进了博德村的海湾，正在一点点地慢慢靠港。
　　“那个……”女孩子似乎是真的准备说什么了，抬起了头。
　　“帮我占一下位置。”陆希站起了身，以理所当然地口吻对美少女道：“等我回来请你吃饭。”他不由分说地留下了这个嘱咐，便拿着杂志施施然地下了船，至于那个完全被吓到了的女孩子之后会有什么反应，陆希决定自己暂时可以完全不予理会。
　　又是一样的流程，在一个没人的地方打开战神真眼，找到目标的方位，然后“殴打”之。当然，殴打的方式肯定是不一样的。
　　嗯，博德村比摩尔亚村要大上一点点，停船的时间有40多分钟，这便给了陆希一点点操作的余地。
　　于是，十分钟之后，披着软甲和法袍，提着长矛式法杖，同样也是全副武装，同样也是黄金8阶的超凡实力这，拥有术士和雇佣兵双重职业的席德先生，被一大堆垮下来的石头堵在一个山洞里的时候。他的心情其实是非常崩溃的。如果他知道对方用了一招便搞定了和自己齐名兽人奥尔，心情应该会更崩溃吧？因为陆希甚至连一招都没用。
　　就像奥尔先生说的那样，席德先生不是一个豪勇的战士，而是一个很喜欢使各种盘外招的绅士。早年的佣兵生涯没有培养出他任何的荣誉感，浑身上下却都是极端现实主义的战争野狗的作风。哪怕是拥有术士这样“高贵”的施法者职业，也没有让他的节操多少一点点。
　　“啧，劳资本来就当了二十年的佣兵和盗贼，要不是遇到了老头子，才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一点点龙裔血统，也不会因此能觉醒术士能力了。不过，那种什么劳什子的高贵的施法者和骑士的荣誉感又不能换饭吃，喜欢摆这种谱的傻逼，现在大多数坟头都长草了。”被困在山洞里的席德先生，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背后的翅膀也耷拉了下来。他的嘴上虽然依旧很硬，但其实还是很受打击的。
　　是的，席德先生是一个翼人，而且还是一个在纳摩亚山区混了好几十年的黑旗翼人。是的，就是那群和联邦躲了好几百年猫猫都没有死绝，而且在世界范围内扮演着拉仇恨团体的那群“亲切的人”中一个，而且还是相当著名的一个。甚至在短暂的时间内，他还当过纳摩亚山黑旗翼人的九山十二洞二十一门连环坞三十六山寨总盟主之类的人物，甚至是最有可能重整所有纳摩亚黑旗翼人的大人物，但却被德伦斯一次打烂了脸。之后，就和所有的黑旗翼人一样，他非常务实地成为了师叔的手下，然后一直勤勤恳恳地到了至今。
　　很少有人知道，这位黑旗翼人悍匪其实还是个龙裔，体内有真龙一族中最擅长使用魔法的银龙血脉，也正是得到了德伦斯的帮助，他才真正学会了利用自己的血脉天赋，觉醒了施法者的能力。
　　然而，数十年盗贼和佣兵的生活习惯是如此地顽固，让席德本身就没有和人硬肛的习惯，哪怕是在这种过家家式的RPG游戏中也不例外。他先是在村子和村子外围安排了一大堆似是而非第的踪迹和脚印，稍稍做了一些隐藏，普通人发现不了，但正好可以让懂得野外追踪和侦查的人看到，然后一路得引导了村子外几公里处，布满了各种岩石和小山峰的乱石岗中。自己则召唤出了一大批契约魔物，小心翼翼地埋伏了起来——龙语魔法，尤其是银龙的天生龙威，对一些来自亚位面的魔兽和低等智能种族有极强的敕令效果，只需要付出远远少于奥术法师和精灵德鲁伊的魔力，便能召唤大量的亚空间魔物进场作战。
　　于是，一些擅长召唤魔法的龙裔施法者，本身便相当于一支军队，而且战斗素质还远超过带着一大群骷髅招摇撞骗的亡灵领主。很显然，席德先生便是其中之一了，他压根就没准备和陆希来一场充满光荣和激情的施法者顶尖大战，早就打定主意要人多欺负人少。
　　可是，那么多呜呜泱泱的红点，在陆希的战神真眼中却仿佛是在清清淡淡的大米粥中撒得红枣那么显眼。
　　“所以说，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被陆希困在了山洞里的翼人术士已经放弃了抵抗，一边从怀里掏出了护身符的碎片，一边还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其实，如果您自己埋伏，我说不定还不会发现了。只不过，您的那些部下……”
　　“我的部下更不可能。他们都是来自影位面的无心魔士兵，虽然智能是低了一些，但却很有纪律性，配合作战也很有章法。而且不需要用气管呼吸，只要脚踩在土地上便可以得到维持生命的养分，哪怕是几个月纹丝不动都是可以做到的，某种意义上，比起无面者的夜莺和兄弟会的聆听者还要擅长隐蔽自己。”席德摇了摇头，依旧是百思不得其解：“我原本就准备有意地暴露自己的位置，让你以为识破了我的埋伏想要来个将计就计的偷袭，然后我在来个将计就计再就计的反埋伏，便能直接干掉你了！”
　　就是因为您把简单问题复杂化了，所以才会被我摸到可乘之机啊！您的那些无心魔士兵，虽然一个个都很能潜伏，但预警能力却真的不怎么样呢。我戴上了死亡阴影面纱，再加上一个隐身术一个气息屏蔽术外加上一个猫之优雅，想要摸到您身边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不过，这种事情我又该怎么和您解释呢？
　　相比起来，陆希摸到了对方正在埋伏的山洞前面，用了一个地陷术直接弄垮了洞口将对方困住的行为，已经不怎么让人吃惊了。
　　“因为我得到过白金龙神巴哈姆特的祝福吧？别我这样子，但其实就算是在德力格尔也有很高的知名度呢。无心魔算是非常著名的真龙仆役种族，说不定是被我震住了呢？”陆希笑得很有诚意，可惜说出来的话却显得很没有诚意，估计便是傻子都忽悠不过去。
　　然而，不是傻子的翼人术士就这么点了点头，简简单单地便接受了陆希的说法。
　　“哼，每个实力者，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施法者，有各种各样的秘密也是说得过去的。”他倒是相当有理解精神地点了点头，从洞口的碎石缝隙中伸出了自己的手，帝国了碎片：“总之，我就这么投降了。一定要对小疾风好哦！”
　　“就这么简单吗？不准备再挣扎一下？要是普通人还有可能被这种陷阱困住，要是您的话，轻而易举地就能将洞口的碎片破坏掉冲出困境吧？”
　　“然后被你安置在周围的各种多重魔法陷阱炸死？”席德先生撇了撇嘴，理所当然地耸了耸肩：“这本来就是给那个认不清像是的老头子的一个交代，或者说安慰罢了。又不是生死之战，何必这么拼死拼活的？席德大叔虽然老了，但还准备再玩上几年呢。我以前就觉得疾风那孩子太完美了，又漂亮又聪明又贤惠，而且比大多数的男人还有气魄和领导力，这样其实很难嫁出去吧？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能和她这么投契的男孩子，当然不能随随便便放过了。”
　　“总之，一定要幸福哦！”他的笑容非常明媚，牙齿仿佛再差一步就要在阳光下反光了。
　　这真是花样地比着放水吗？这么一算，师叔他老人家也还真是够可怜的。
　　“说起来，席德先生，我从刚才就想问了。”陆希有些迟疑地伸出了手：“您的羽翼是黑色的，这是因为……”
　　“当然是用了一定的魔法炼金的改装啊！看上去是羽翼，其实很多羽毛都是经过炼金强化的甲片，而且做工和你真的羽毛几乎一模一样吧？这些强化的羽翼可是我一片片亲手强化又安装回去的，可是我引以为傲的工匠精神的大爆发啊！”席德很自豪地比了一个大拇指：“有了这些炼金羽毛，我的双翼便可以充当武器和盾牌，也不影响飞行，或者说，有了这些羽毛上的大气魔法纹章，飞行起来反而会更迅速！”
　　“而且，更重要的是，黑色的羽翼在夜晚行动的时候不容易暴露，而且……你不觉得，这样特别酷吗？！”他露出了仿佛殉道者般的表情，对陆希道：“你也是年轻人，应该是能够明白我的心情吧？”
　　……神经病啊！疾风说得没错，这家伙果然是个神经病啊！


第九百六十二章 RPG游戏之间的休息片段
　　然而，遗憾的是，席德先生就算是蛇精病，也依旧是黄金8阶的超凡实力者级别的蛇精病。他的病症要是攻击性更强烈一点，一准已经成就魔王级的凶名了。
　　这种人要不是放水放得肆无忌惮丧心病狂，就算是中了陆希的偷袭和陷阱，被困在了山洞里面，但要完全分出胜负也至少需要花上好几十分钟时间。要知道，高强施法者之间的战斗其实是最耗时间和心力了，尤其是在双方都不愿意把事情闹大引发自然灾害，不会使用高能攻击咒文的前提下。要是隔着障碍物用纯粹的精神力交手，很可能打着打着就会变成传说中的“意念交战”，那需要花的时间可就会相当地长了。很有可能一两个小时都分不出胜负来。
　　总得来说，疾风又没有说错，席德先生虽然是一个蛇精病，但却是一个相当通情达理而且很务实的蛇精病……当然，不着调大开脑洞的行为也是存在的，比如把翅膀弄成黑的还在上面装了甲片砍人什么的，但人家是蛇精病嘛，我们必须要理解和关爱这种珍惜动物。按照普世的人权主义和人道主义的看法，这种人就算是犯了反人类罪也不能判刑，而是应该关进精神病院好生调理和治疗，花纳税人的钱来照顾他下半辈子加养老送终。
　　而且，要不是这么通情达理，陆希的这次行动又怎么可能这么顺利呢？
　　（系统：获得护身符碎片2，奖励经验值5000，任务完成度2/4。）
　　（系统：击败龙裔翼人战斗术士，获得经验值4721。）
　　（系统：击败龙裔，任务“抓根宝退散”完成度5/10，奖励经验值1500。）
　　“……嗯，说起来的话，席德先生，您要是没事情干得话，能不能再多认输几次？”
　　“哈？”龙裔术士睁大了眼睛，用打量智障的目光上下看了陆希一眼，撇了撇嘴：“人家都以为我脑子有毛病，不过我看你小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赶紧放我出来，大叔我现在也是一秒钟好几十万上下的人呢！那里有时间在这里继续过家家。”
　　是的，席德先生在退休之后，却脑洞大开地开了一家飞行实验室，号称要让没有翅膀，没有魔力，也得不到蒂斯鲁核的普通人也拥有在天空中飞行的梦想，确实也收到了不少富商的赞助。当然，到了现在花了不少时间和金钱，也就仅仅只是做出了一些比早期的反人类出来，实验室也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一群富商子弟玩早期反人类的飞行俱乐部，而且生意相当地好，收入也相当地惊人，甚至比疾风每年分给他的分红和退休金还多。
　　这位虽然是蛇精病而且又出生盗匪的黑旗翼人先生的确是个大好人，经常从俱乐部中拿钱帮组织还债。在疾风为了攒钱还债，死抠门地降低自己生活标准的时候，还是他掏腰包经常给三软妹送饭、送各种生活必需品、送女孩子们都喜欢的漂亮衣服、首饰和洋娃娃什么的。不得不说，欠债组织三软妹能健健康康地长大成今天这样的高挑健美的美少女，蛇精病的席德先生其实是功不可没的。
　　陆希赶紧拆掉了已经布好的陷阱，又用奥术之手挪开了岩洞门口的石头，翼人先生这才展开了两只翼展有三米以上的漆黑羽翼，展翅飞了出来。
　　我们必须要承认的是，这一对黑的发亮闪烁着金属光芒的黑翼，的确是比普通翼人那灰白斑驳的羽毛要拉轰得多。
　　“我的俱乐部就开在涅奥思菲亚南海角的诺门区，有空的时候便带着疾风过来玩玩吧。”他想了一想，又补充道：“另外，塔克罗斯和菲拉蒂尔都比我正经多了，你要是拿不出更多的真本事，可是不好从他们那里过关的。一点要小心！”
　　他扬了扬手，就这样潇洒地振翅而去。
　　陆希则在原地多呆了几分钟，确定席德先生召唤出来的军队已经睡着他的离去而返回了亚空间，不会骚扰到博德村的村民，这才返回了港口。
　　等他回到港口的时候，发现那个穿着校服的姑娘依旧正襟危坐地坐在原位上，双手依旧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背包。另外，她还把自己的手提包也从行李架上拿了下来，放在陆希的座椅上。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占位”了。
　　“真是麻烦您了。”陆希看着少女道：“就像刚才说好的那样，我请您吃饭。”
　　“……没，没有麻烦。只是希望您不要这么强人所难了。”穿着校服的美少女低下了头，多少显得还是有些害羞的：“而，而且，我们上哪里吃饭呢？”
　　她看了看陆希的样子，明显不像是带着什么外卖食品的，便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我来请您吧。我还带了一些干粮和水果什么的……”
　　“瞧您说的，既然说了是我请客，又怎么能让您破费呢？”陆希不由分说地提起了座椅上的手提包：“走吧，咱们去船舱上面的餐厅。”
　　“船，船舱上面？”校服女孩子呆呆地望着陆希，半秒钟中才赶忙摇起了手：“不可以，那上面可贵了，一顿饭要顶我一个星期的生活费呢。我们只是填饱肚子而已，没必要……”
　　她说的话自然是没人听的，在这个当口，陆希已经提着她的手提包出了船舱。女孩子无奈地跺了跺脚，只能抱着背包跟了上去。
　　船舱一楼的餐厅自然算不得最顶级的穷奢极侈，但装修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离普通劳动人民的世界其实也还是相当遥远的。校服姑娘小心翼翼地跟着陆希进了餐厅的一瞬间，整个身体都不由得紧崩了一下。看得出来，她应该是第一次来到这种高档的土豪场合。可是，身体虽然紧绷，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女孩子还是尽量让自己显得不卑不亢，甚至在陆希帮她拉开一张椅子的时候，她还很得体地说了一声“谢谢”。
　　“您真的不需要这样破费。这里的东西不见得美味，而且比外面的还要贵不上……”坐在座椅上，女孩子看了看周围的衣冠楚楚的客人，应该都是一等舱和二等舱的有钱人们，压低了声音道：“而且，您是不是特别喜欢强迫别人！这样不会显得太任性吗？”
　　“对啊，但因为我是大帅比加大美人，所以才有任性的资格啊！”陆希用理所当然的口气笑道，顿时便扼得小姑娘无话可说，只能没好气地将头扭到了一边。
　　过了一会，陆希点的点心菜品和饮料都端了上来，琳琅满目地摆了一桌子。正在生闷气的校服小姑娘终于将头扭了过来，看着仿佛艺术品般色彩缤纷，铺满了整个桌子的餐点，咽了咽口水。这上面的东西，不说是吃过，一大半她连见都没有见过。
　　“您这样太浪费了。”她道：“我们两个人怎么可能吃得完。”
　　“那就可以慢慢吃，反正我点的大多都是凉菜和点心。”陆希笑道：“您觉得，我们如果现在回船舱去，还会有位置坐吗？”
　　“……那，那您让我帮你占座的意义在哪里啊？”
　　“为了不让您跑掉啊？这次旅行其实挺无趣的，好不容易多了一个可以聊天的对象，怎么能随便放过呢？”陆希耸了耸肩。
　　校服的女孩子叹了口气，幽幽地道：“真是不明白，像您这样的大家千金小姐，为什么要坐三等舱和我们这些庶民混在一起？而且，而且，还看那种，那种……”
　　“那种不知羞耻的杂志？”陆希扬了扬眉毛，替对方补充了一句：“为了学习啊！其实啊，人体的艺术是非常美的东西，首先你要学会这其中明明白白不过的性挑逗，然后再发现深藏于其中的美。这其实也是培养自己的艺术鉴别能力的一个方法，而且还能学习很多知识，何乐而不为呢？”
　　这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在这个时代的迷惑性还是很强的。至少校服姑娘便睁大了眼睛，表情颇为有趣，一副觉得对方的理论这么充分自己应该相信，但若是相信了世界观便会被颠覆了的纠结表情。
　　“总之啊，因为我是大帅比大美人还是千金大小姐，所以才任性。因为觉得我们俩很有缘，所以才会老请您吃饭呢。反正就是一个任性。”陆希笑吟吟地对校服姑娘道：“我是陆希，正在很任性地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以后就是好朋友了。现在该您介绍了吧？”
　　“果然是好任性啊！”校服姑娘不由得目瞪口呆，她盯着对方那张让自己自惭形秽的精致面容，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都无法这样堂而皇之地发表无法无天的言论，不由得叹服地喘了一口气，有些自暴自弃地道：“我叫玛多卡，玛多卡·卡纳。海洋大学附属高等专科学校的学生。”
　　“嗯，这我看出来了。而且还应该是相当优秀的高材生吧，说不定已经拿到海洋大学的免试录取通知书了？”
　　“咦？这您也能猜出来？这……”
　　“因为我是天才嘛。只有天才才有任性的资格啊！”
　　“呵~~~高门大阀的千金小姐都像露西小姐您这么有趣吗？要真的是这样，我在学校里一定可以认识更多的朋友的。”叫做玛多卡的校服姑娘终于忍不住噗嗤地笑出了声。这也是陆希看到她之后的第一个笑容，魅力值顿时便上升了好几个百分点。
　　实际上，这并不难猜。我们都知道，别看涅奥思菲亚已经拥有了近代意义上的大学，也有了类似于职高技校和中学的高等专科学校，但在这样一个生产力差强人意的时代，想要让绝大多数的劳动人民子弟都拥有受教育机会的义务教育，那绝对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如同现在涅奥思菲亚的的大学生百分之九十以上出生都非富即贵一样，一些高等专科学校的学费也一样相当地昂贵，也只有普通的城市中产阶级家庭，才有可能供养一到两个孩子全脱产地进校读书。
　　就比如说玛多卡小姐现在就读的海洋大学附属专科学校，直接培养的便是财务、秘书、工匠等等专门类学科。因为学习的知识相当地接地气，几乎是一毕业就能找到工作，在就业岗位上甚至可能比高大上的大学生还要吃香。除此之外，成绩非常好的学生还可以直接免试便得到海洋大学的奖学金，继续升学深造。
　　对于涅奥思菲亚的普通市民阶级来说，大学可望而不可求，但若是能从这种专门类学校毕业，便意味着有了真正意义上的铁饭碗。然而同样的，这种专科学校的入读许可自然也是相当苛刻的。单一个学生的学费，就更是能让一个还能过着小康人家生活的市民家庭顿时落回到温饱线上挣扎。
　　像玛多卡小姐这样住在岛外偏远的摩尔亚村，带着的行李包也相当地老旧，顶多也就是当地村里的乡绅出生，肯定不算宽裕。她之所以在校外也穿着校服，很有可能是这种名校精心制作的校服，就是她最好的衣服了，而且穿到任何一个场合中也绝不会露怯。这种家庭要咬紧牙关，也并不是凑不出一个孩子的学费出来，但这样的机会通常都是会留给家里的男孩子的。
　　当然，玛多卡的家里也许只有女孩子甚至是独生女也是有可能的，但相比起来，“玛多卡是个优等生，并且拿到了奖学金”这个情况，可能性似乎还更大一些。
　　事实证明，陆希的确是猜对了。
　　“所以，您就是乘着假期的时候回家探亲了？”
　　“是的，本来暑假应该是到八月底才结束的，但我还是准备在这个时间打打工。好在学校的宿舍并没有关闭，我就不用愁在城里租房的花费了。虽然有全额奖学金，学杂费也全免，但城里的日常开销也是很重的，我可不能再给家里添麻烦了。”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玛多卡小姐倒是显得很坦然，并不忌讳自己并不宽裕的事实。
　　“怎么可能呢，您的家人一定会把您看做是家里的骄傲的。”
　　“您……您实在是过奖了！”对方似乎有些不太适应陆希这样直接的赞美，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过了好一会才想到地问道：“那个，露西小姐一个人出来旅行，您的家里面人就不担心吗？”
　　“担心啊，不过他们可能更担心我在外面惹事欺负人吧。”陆希耸了耸肩：“因为我是个坏孩子嘛。”
　　“您，您可真会说笑。”玛多卡小姐这会是真的乐了，但她随即又赶忙板起了一张脸：“可千万不要小看外面的世界呢，涅奥思菲亚的治安其实还是挺糟糕的，也就是几个非常繁华的商业区才会比较好，毕竟是非常整个城市的门户嘛。可其余地方就真的很危险了，到了晚上八点钟以后，我们学校的女生根本不敢随意出门……”
　　“那您又怎么敢一个人出门坐长途客船呢？”陆希笑道：“而且还是外海，就不担心遇到海盗？”
　　“再怎么说海盗也是不可能跑到这里的。”女孩子道，随即又拍了拍自己抱在胸前的背包：“而且别看我这样，我还是学校剑术社的社长呢，一般的小混混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这背包里应该放了防身的武器。虽然不太可能真的塞一把剑进去，但若是方两柄可以拆卸和折叠的短棍倒是没有问题，安插在一起应该也是可以当剑使的。
　　“同理啊，我之所以敢一个人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因为我也非常厉害。等闲一两条龙都不是我的对手！”陆希理所当然地拍了拍胸口。
　　陆希的实力已经有黄金10阶了，而一般未成年的青年龙或少年龙的平均实力，大概也就在8阶到9阶之间，要是小心一点，准备充分一点，再加上系统的金大腿，说不定还真的可以一对二。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在说大实话，但对面的女孩子却咯咯地笑了起来，显然是对陆希的“幽默感”相当地没有抵抗力。


第九百六十三章 四天王中的最强者
　　陆希一直对自己男女通杀的魅力有着相当的信心，而事实也已经证明了这一点。看看这位海洋大学附属中学的学霸美女吧，几分钟前还只是普通人，现在却已经说说笑笑，完全就像是有好几年交情的好朋友。
　　这姑娘很纯，很独立，也很坚强，绝不仅仅只是一个仅有外貌却脑袋空空的花瓶。陆希甚至还能从对方身上看到不少赛希琉的影子。在这么一个如同过家家般的RPG游戏任务中，有这么一个谈天解闷的对象，其实也是蛮不错的。
　　陆希甚至觉得，如果自己稍微渣男那么一点点，甚至今天晚上就能让这妹纸乖乖把自己洗得白白的钻进被窝再把双腿打开。当然，由于本书毕竟不是硒统文，主角虽然不是什么道德楷模，但总体来说三观也还在善良阵营内艰难地挣扎着，这种特别伤人品的事情当然是不会随便做的。
　　爱因斯坦大大说过类似这样的话：如果你面前坐的是一个抠脚大汉，便会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缓慢；若你面前是一个漂亮妹纸，便会觉得时间迅如飞梭。这便是那高大上的相对论的起源了。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爱因斯坦大大其实也应该是吾辈绅士的一员，否则绝不会有这么鲜明的脑洞和执念。不过，至少在这个时候，身为文科生的陆希，终于感受到了思维的波长与爱因斯坦大大的共鸣之处。
　　两个人在餐厅做了好几个小时，点心饮料和凉菜也都消耗了大半。在这个期间，希望号已经经停了好几个站，现在已经驶入了属于罗德镇的码头。
　　“我还有一个朋友会在罗德镇上船的。”玛多卡小姐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那个，我应该到三等舱去等她的。要是她找不到我会很着急的。”
　　“那正好，我也需要到罗德镇办办事。”陆希站起了身，看着对面姑娘失望的表情，他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应该会尽量赶在开船之前回来的。还是老样子，拜托您帮我占位置咯。”
　　玛多卡小姐赶忙用力地点了点头，看样子她真的是很不希望陆希离开的。对此，闷骚的陆希表示非常满意，本人的魅力果然已经超越了种族性别和次元，这真的是个罪过啊！
　　另外，妹纸被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司机撩拨得情窦开了，这并不算奇怪；但妹纸在误会了自己性别的时候，一样被撩拨得七上八下的，这才是真正的战斗力。就凭这这一点，陆希就敢对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所谓的情圣开“在场的各位都是辣鸡”这样的地图炮！
　　博得镇算是涅奥思菲亚外海乡镇中最著名的一个了，主要是因为这里的浅海很适合珊瑚和海蚌的生长，于是便成了很著名的珍珠与珊瑚的养殖基地。
　　温暖的洋流为这里带来了数量众多的物种，在海底慢慢成形的珊瑚礁也为各种各样的海洋动物们提供了繁衍栖息的家园。五彩缤纷的海洋动物给这里的海底增加了非常绚丽斑斓的色彩，形成了梦幻般的海下美景。这一点，倒是和陆希家乡的那座大堡礁非常相似。
　　如果认真开发一下，一定会成为绝不亚于涅奥思菲亚本岛的旅游圣地。不过，很显然的，这些缺乏脑洞的中世纪土著实在是没有想象力，压根就没有琢磨过这一点。靠着宝地的罗德镇也还算是富裕，但总体来说，也还是个靠着珊瑚和珍珠养殖的手工业城镇。旅游业那么高大上的新兴行业，人家估计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罗德镇的城区和人口比摩尔亚村和博得村加起来都还要大上几倍，而这个罗德岛的也有着相当的面积。陆希足足花了五分钟的时间才终于在岛的西部，一个私人小型海岸养殖场上找到了四天王的第三人，也是四天王中唯一的女性，叫做菲拉蒂尔的女子。
　　当陆希找到她的时候，码头上只有她一人。她披着一身看上去很宽松的渔妇衣服，墨绿色的长发颜色很重，以及几乎接近于玄色了，然后才在脑后梳了一个很有活力的长长麻花辫，几乎垂到了腰间。此时此刻，她正蹲在水边，用网格从水中打捞着什么，被她拉起来的水藻和小型的鱼虾都随手扔在了岸边。当陆希在她身后不远处站定的时候，菲拉蒂尔都没有回头，笑着道：“抱歉，刚才的养殖场里进来了一条霸王红棘鱼，要是不尽快打捞出来，海底的大海蚌们可是会被吓坏的！”
　　人家说得很明确，之所以蹲在水边，并不是为了装逼扮酷充高冷，而是偶遇了突发状况。
　　“您这样趴在岸边摸鱼，效率岂不是太低了？为什么不直接跳到水里去抓呢？”陆希道。
　　“因为这样同样也会吓坏水里面的孩子们。”对方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笑着回应：“而且，这样其实也是一个锻炼的方法……快！准！狠！”
　　她的声音忽然一沉，手中的竹竿网兜猛地扎入了水中，就仿佛是鱼鹰捕猎，势若闪电。按理说，这样势大力沉地突刺，落入水中应该会带起好大的水花，但那水波的涟漪却依旧平静得宛若一摊死水。下一秒钟，网兜已经伸了回来。一条有一米多长，通体鳞片都呈现赤红色，背上长着一排仿佛刀锋般的背鳍，鱼头凶狞的大鱼正在网兜中卖力挣扎着。一看这畜生就是那种生活在食物链很上层的凶暴之辈，力量和凶性皆备，却偏偏拿着看上去特别单薄的网兜毫无办法，怎么挣扎都摆脱不了越来越近的束缚。
　　“果然是霸王红棘鱼，不过就是小了一点，应该只有两三岁的样子吧。”陆希道。
　　“成年的霸王棘鱼是海皇级的海中霸主，不可能到浅海，更不可能钻进我的养殖场里来。”菲拉蒂尔小姐双手握着竹竿，轻盈地一甩，那条硕大的鱼便这样被甩了出去，正好一头扎在了不远处的一处水池中。
　　“幼年的霸王棘鱼是上好的补品，用来做汤头可是再好不过了。正好，外子和几个孩子明天晚上都会回家，主菜便有了。”菲拉蒂尔放下了竹竿网兜，拍了拍手掌，回身冲着陆希点头微笑。
　　宽松而朴素的渔妇装束，并不能减低对方分毫的美丽，那微笑更是自然洒脱，还带着一丝轻松的写意。在那一刻，在陆希的视线中，这应该是一副相当有生活气息和田园牧歌般场景的美丽画卷，很有家乡的水墨山水画似的如梦似幻。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才是真正懂生活，会生活的雅士的选择。从这一点来说，菲拉蒂尔小姐其实是相当地有生活智慧的。如果对方不是一个暗夜精灵的话；如果对方不是一个已经跨过了道之大门，位列传奇领域的德鲁伊兼战舞者的话，陆希差点就信了。
　　是的，墨绿色的长发，淡紫色接近天空的皮肤，宛若月轮般的双眼中，银色的霜眸和眼白几乎浑然一体，宽大的衣服遮挡不住婀娜的身段，其中流淌着的是高贵而强大的黄金血脉。成年的暗夜精灵，其天然的气质便是高贵、典雅和神秘的，无论她打扮得多生活化，干着乡间渔民和农妇的活，却依旧散发着和周边的环境完全画风不符的气场。
　　说起来，暗夜精灵这种纯粹的善良阵营生物，三观正得让人发指，现在却有一位会是德伦斯师叔的部下。这到底是说明师叔他老人家其实不算坏蛋呢？还是说明就算是暗夜精灵这种高贵的黄金种，也有堕落的可能性？
　　陆希一边思考着以上的哲学问题，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暗夜精灵菲拉蒂尔小姐是默示军团最初期的元老干部，跟随德伦斯师叔的时日也应该有好几十年了。然而，她现在看上去也依旧不过是二十几许的样子，正处于一个女子最美好的时光中，但这仅仅不过只是外表而已。二十岁的外貌，却融合着三十岁的风情和四十岁的母性与包容，整个人的气质和层次感顿时显得更加地醇厚。
　　实际上，她的真实年龄一定是个相当有撸点的数字。
　　然而，以上一切都无所谓。最有所谓的是，她是传奇啊！为什么从来没有人说过四天王中唯一的女性，同时也是最低调的一位竟然是传奇啊！那种连目前的系统都无法完全估算真实实力的传奇啊！
　　在那一刻，陆希只感觉到仿佛有千万的草泥马正穿着裙子自己的心中跳踢踏舞和恰恰舞。他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竟然还够保持面上表情的冷静，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这都是疾风的错啊，“四天王”中有一个传奇为什么不早说？还有啊，你不说人家是个冷冰冰又不近人情的虎姑婆吗？瞧瞧人家这母性满满人妻力十足的笑容，哪里冷了？
　　“你好，陆希君，我是菲拉蒂尔。”暗夜精灵女子向陆希伸出了一只手：“是小疾风的教母。是不是觉得有点吃惊？因为我和小疾风描述得不太一样？”
　　“您还真了解她。”陆希苦笑了一声。
　　“呵呵~~她小的时候，基本上是我在监督她训练的。她有让人惊叹的过人天赋，可以说是千年难遇的美玉奇才。但这个世界上，自己把自己毁掉的天才我也实在是见得太多了。”菲拉蒂尔笑道：“我不愿意她浪费自己的天赋，便多少表现得严厉了一下，可能是给那孩子带来了一些童年的阴影吧？”
　　是啊！连疾风这种三观正直性格明快开朗大气的治愈系妹纸，都能在背后编排您，这阴影到底是得阴沉到什么样啊？一想到这里，陆希就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下意识地便让自己挺胸立直，双手一起伸出，紧紧地握住了对方的手。入手的触感自然是柔和如软玉，但温度却比常人要低上一些。
　　“那么，菲拉蒂尔阿……啊不，菲拉蒂尔姐姐！初次见面请多指教！”陆希在对方笑容中的暗物质成形的那一刻，赶忙改了口，微微地低头道：“很抱歉打扰您了！”
　　“算不上打扰，反正从退休了之后，我也就只是在这里培养一下珍珠而已，谈不上有多麻烦。”传奇的暗夜精灵小姐看了看水底的大海蚌们，笑得中带着一丝温柔的母性：“孩子们都长大了，有各自的人生和事业，通常要隔上十天半个月的才会回来看望我一趟。外子这段时间则跑到外面去闭关突破，我就更闲得慌了。有这个时间，帮小疾风把把关，测试一下现在最优秀的年轻人的成色，不也是挺有趣的吗？”
　　“那个，最优秀的年轻人什么的，就算是事实，您这么直接说出来，我还是觉得太高调了会很羞耻的……另外，测试什么的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有趣，我宁肯您像奥尔先生和席德先生那样放水。”
　　是啊！千万别认真！毕竟是一个传奇级诶，一旦认真起来我还真的半点胜算都没有，除非是底牌齐出……可是，这又不是正经的生死大敌，需要那么大阵势吗？
　　“又不是正经的生死决战，我当然是会放水的。”她笑着道：“如果来真的，这里的养殖场一定会毁于一旦吧？我的目标可是培养出品质绝不亚于卡尔加里野生湖珠的人工海珠，眼看着就要完成了，可不能让你把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呢。”
　　“那可就是再好不过了。”陆希表示自己实在是太感动了。
　　“不过，要让我像奥尔和席德那两个家伙那样随便让你过关，那也是不可能的。他们俩未免也太没有干劲了。你是什么样的人，能力如何，性格如何，气量如何，可是直接关系到小疾风的半身幸福呢。”菲拉蒂尔的话峰却又忽然一转，语气忽然肃然了起来。她一旦板起脸，气质便仿佛低气压般凝滞了下来，慢慢凝固成了陡峭高耸的冰山一般，凛然而不可侵犯，却又魄力十足，气势逼人。
　　如果是普通人，这个时候一定已经被吓尿了，只能跪倒在地上打呼女王饶命了吧？果然，疾风真的是个好孩子，就算是在背地里说的坏话，也不全都是编出来的吗！
　　“……那，那，您到底是准备怎么做呢？”陆希暗暗地给自己鼓着气，精神力已经集中到了极点，魔力也开始在体内快速流动着，完全做好了打打仗的心理准备，但同一时刻，表面上却做出了一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样子，闪烁着两只楚楚可怜的大眼睛，扇动着两只长睫毛，就仿佛是一只被遗弃了的流浪汪：“其实，我一直都觉得，我们是可以非常和平地解决一切争端的。不如，咱们打打牌，或者下下棋？个人感觉，在未来的世界中啊，棋牌之类的竞技运动是会取代一切争端的。”
　　“我也同意这一点。”女王，啊不，菲拉蒂尔小姐笑着道：“所以，咱们就下一盘棋吧！”她那双仿佛银轮一般的霜眸忽然闪过了妖异的光晕，仿佛直接摄入了陆希的灵魂之中。在那一刻，陆希只觉得周围的世界都在天旋地转，流转崩塌，新的世界，也在那一刻缓缓地成形。


第九百六十四章 水晶幻境
　　当陆希从精神的幻境中挣脱出来的时候，在现实的世界中，也不过是仅仅过了五分钟的时间，但在他看来，却仿佛已经经历了数个世纪般。一个帝国，在那个如梦似幻的世界中崛起、兴盛却又衰落和毁灭。那个世界中的记忆是如此的虚幻，如此的破碎，就仿佛是一个长长的梦境似的，但是，却又绝不仅仅是梦一般。
　　“非常感谢您的指点！”陆希满头大汗筋疲力尽，但他却依旧默默地弯下了腰，诚心诚意地向菲拉蒂尔小姐鞠躬道谢。
　　“这也是你自己的能力使然。明明是在我自己的领域内，结果让我也吃了不小的亏，这还是一千年来的第一次呢。”菲拉蒂尔小姐笑眯眯地道：“刚才的领域是由我的精神力制造出来的模拟亚空间，我将它命名为水晶幻境，是我花了数百年时间才开发出来的能力，但现在都远远不能算完美。我现在每天都在想办法修补和完善。十年前，疾风从这个幻境中解脱足足花了将近一天的时间，而十年后的今天，面对更加完整的水晶环境，你才仅仅花了五分钟。已经足够自豪了。”
　　“那时候的她才只有十岁啊！无论是精神力、魔力还是实战经验都远远不可能和现在的我相比。如果换成十岁的我，说不定就已经被您困死在里面了。”陆希无奈地笑道。
　　“不用跟我客气，陆希君。”菲拉蒂尔小姐摇了摇手：“你刚才已经感受到了，个人在现实世界中所拥有的能力，无论是魔力、精神力、体质甚至是知识，在那个随我心意而动的世界中都毫无意义。能不能在那个世界中立足、变强，最后到挣脱束缚，最终取决于各自的意志、决心以及想象力，说白了，不取决于你现在的实力，而是将来有可能达到的实力。我曾经也用这套幻境戏耍过德伦斯，你猜猜看，他花了多少时间才领悟过来？”
　　“整整三天三夜！”不等到陆希回答，暗夜精灵便不由得笑了：“那个时候的德伦斯，强大、傲慢、目中无人，自以为自己才是世界的中心，自身的悲剧并不是源于自身，而是整个世界的排挤和恶意。若是没有我水晶环境给他的当头一棒，他可能早已经踏上永远无法回头的不归路了吧？”
　　“是的，真的感谢您对师叔的教诲。”这话的口气大概和“不孝子劳烦您教导了”，“不孝子给您添麻烦了”差不多，由陆希这个德伦斯的晚辈说出来自然是怎么听都怎么别扭。不过，反正丢人的也不是他自己，这话自然说的那是情深意切。
　　“另外，照您的意思是说……”
　　“小疾风的天赋强于德伦斯，心胸更是远远超过，未来的成就自然绝非他可以媲美的。”菲拉蒂尔道：“当然，陆希，你同样也是如此！我虽然没有见过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但却可以肯定，现在的他一定在为你自豪。”
　　哎呵呵呵……被这么漂亮的大姐姐如此坦率地表扬，就算是以陆希的耻度，也多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有没有不被面前的常识所束缚的决心，有没有让世界换新颜的决心，这才决定你未来的上限！同样，他也是对抗水晶环境，乃至未来你有可能遇到的所有幻术和精神魔法高手攻击时，最强大的武器！”菲拉蒂尔微微一笑：“至少你的想象力是让我叹为观止的。拥有这种想象力的人，都有一颗不羁的心，也有改变世界的决心。这样的你，未来就算是遇到了贝拉特梅娅那样的存在，应该都不是没有一搏之力吧。”
　　“……不，应该说，幸亏我在遇到贝拉特梅娅这样的人之前遇到了您，让我对真正的幻境能做到哪一步有了明确概念，更懂得了如何真正的建立更强大的精神力和灵魂防御。要是之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我遇到贝拉特梅娅，一定会死得非常难看吧。”陆希苦笑了一声，随即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个，菲拉蒂尔姐姐，知道您真实实力，还有真实身份的，还有那些人呢？”
　　“没有人，包括我的丈夫和孩子，身为女人啊，有的时候可是得装装糊涂，给老公留一点点颜面的。当然，德伦斯清楚我的实力，却不清楚我的另一个身份。”菲拉蒂尔笑道：“小疾风冰雪聪明，或许是猜到了一点吧。不过，真正猜到了全貌的，除了你这个一千年来第一次让我吃亏的小鬼，却又还有谁呢？”
　　“……那个，能不能问问，上次那个是谁？”
　　“还能有谁？除了你祖师奶奶，拉克西丝那只诡计多端的母狐狸，还能有谁呢？”菲拉蒂尔撇了撇嘴，看似是在挖苦，但语气和表情中的缅怀却是再明显不过了：“说起来，你这小子和她倒是很有几分相似，不会真的是她的后裔吧？”
　　“您是说……长相？”
　　“怎么可能，我是说感觉和映像。那只母狐狸可没有你这显眼的玄发墨瞳，而且纯论长相五官，你比她还要漂亮上几分呢。”暗夜精灵道。
　　谢谢，但是我一点都不高兴。
　　“那么，拿好你的信物吧。”菲拉蒂尔将护身符的碎片递了过来，又露出了促狭的笑容：“最后一个就在外子的手中。他最近离道之大门只有一步之遥了，所以这几个月一直在南角的礁石海浪中闭关悟道，你可必须要小心了哦。说不定他为了突破，就把正好送上门来的你当成试剑的对象了。”
　　（系统：获得信物碎片，奖励经验值5000，任务完成度3/4。）
　　“另外，拿着这个吧。”暗夜精灵小姐又摸出一个盒子送了过来：“你和小疾风基本上就算是关系确定了吧？作为她的教母，我可不能一点都没表示。”
　　陆希打开一看，却是一盒各色的珍珠，白的、粉的、黑的、金的俱全。它们温润细腻，形状优美，虽然没有那些昂贵宝石的炫目艳丽，却也柔光溢彩，韵味十足。
　　“你也知道，人工养殖的珍珠，无论是作为补品、药材还是魔道具，功效都是远远比不上天然珍珠的。不过，我不是说过了吗？我的目标就是人工养殖出比卡尔加里的天然珍珠品质还要好的珍珠拉，这就是第一批商品了。”她笑道：“你可以拿给疾风看看。衡量一件物品的价值，没有比你们这些精通炼金术的奥术施法者更权威的了。”
　　四天王们果然都是充满正能量的人啊！虽然都已经退休了，却也没有闲着。兽人先生开牧场，翼人先生开飞行俱乐部，暗夜精灵小姐则经营起了珍珠养殖场，一个个都在切实地进行着第二次创业，为世界的gdp和就业率贡献着自己的一份子。哪怕已经是夕阳红了，也红得分外娇艳。就算是最后还没有见过面的那一位，既然会找一个小岛闭关，说明事业心还是有的，至少想要参透真理，到那个世界去看看的强者之心依旧没有褪色。
　　这么一说的话，最废材最不务正业的应该就是德伦斯师叔了吧？虽然号称一直在搞魔道研究，貌似是想要在这种生产力改变世界的领域和历史上中也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希望以此来压倒自己的师兄。然而，奥鲁赛罗老师的导力已经成为了世界变革的原动力和希望之光，德伦斯师叔除了浪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金钱时间之外，任何卵用的靠谱研究都拿不出来。
　　真是一段悲哀的人生啊！妥妥的文青虐主扑街文的主角模板嘛。陆希想，如果将自己放在师叔的立场上，或许已经想要自刎以谢天下和这残酷的命运了。
　　陆希是贴着时间回到希望号的，还顺便在码头的商铺中买了一套花牌和一些小零食，正好踏在夕阳落下的最后一点余晖上了船。而就像他所预料的那样，玛多卡小姐不但帮自己占了位置，她的身旁还多了一位留着深灰色长发，拥有一双深蓝色瞳孔的同龄少女。
　　这也是一位可以打80分以上的美少女，端庄而清丽的面貌，修长苗条的身段，穿着一条黑白灰三色相间的连衣裙，衣领上还系着黑色的缎带。虽然这姑娘穿着打扮总体是比较偏冷色调的，但整体气质却还是很温和素净的，倒是很有几番家教严谨的千金大小姐的味道。
　　“这是我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赫米拉，赫米拉·艾克姆。”
　　“叫我赫米拉就可以了。露西小姐。”她站起了身，柔和地笑着，向陆希行礼。
　　赫米拉也是海洋大学附属专科学院的学生，和玛多卡一样，也是乘着假期回家探亲的。她是罗德镇镇长，也是当地最大的珍珠养殖大户的闺女，家中也颇有些底子，而她本人也确实算得上是一个大小姐。当然，在涅奥思菲亚城内的豪门看来，这种在外岛养珍珠的，就是再有家底也不过是第一代泥腿子沐猴而冠的暴发户。
　　要想提升家族的品质，只能想方设法地往那个“上流社会”的圈子中钻，无论是什么样的方法。
　　抱着这样的打算，赫米拉小姐的父亲便让她去市内最有名的学校就读，甚至还很支持她升学继续就读大学。这当然不是期待家里面能出一个女学者，而是指望自己的女儿吊一个很有家庭背景的金龟婿回来。可是，赫米拉小姐却不这么认为。她对自己的学识和头脑都很有自信，坚信自己只要有了深造的机会，一定可以凭着自己的能力，在涅奥思菲亚这个又是天堂又是地狱的七海之都中，闯出自己的天地来。
　　以上的一切信息，都是陆希从两个小姑娘嘴里套出来的。将两个认识还不超过十二个小时的女孩子变成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陆希只需要花上几分钟时间而已。当然，相对的，他也莫名其妙地听赫米拉小姐发了不少牢骚，有对家人的，有在学校里受到的委屈，还有对未来的期望和迷茫，对方似乎是完全将陆希当成了一个知心大姐姐似的。
　　“真的，真的很对不起！从刚才开始就在自说自话了，说了那么多自己的事情，露西小姐一定已经烦了吧？”赫米拉小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总觉得是认识好久了似的。”
　　“呵~~~心里的烦闷总是要有个地方倾诉的，能说出来感觉不回好很多吗？”陆希耸了耸肩：“而且，能够聆听美少女们的烦恼，我个人其实是很享受这个过程的。”
　　“真是的，露西小姐，您为什么总喜欢学那些色色的咸湿大叔说话呢？”玛多卡无奈地道：“明明是这样美丽的大小姐，这样不会显得太轻浮了吗？”
　　“如果真的是色色的咸湿大叔，那就是轻浮，甚至可以算是猥琐。可因为我是大帅比加大美人啊！这样的任性，这样的腹黑，这就可以理解成潇洒不羁了。”陆希笑着道：“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而我就站在这个世界的顶峰了。”
　　两个美少女面面相觑，表示自己这辈子就没有见过这么厚颜无耻之人，但偏偏又觉得对方说得实在是很有道理，自己竟然完完全全无言以对。
　　陆希拿出了刚刚从罗德镇买来的纸牌，用熟练的动作洗了起来：“好了，烦恼的事情就先抛到脑后，生活还是必须开开心心的。到睡眠时间还有一会呢，要不要陪我玩玩这个？”
　　“露西小姐以前经常玩这个？”赫米拉惊讶地看着陆希洗练精妙的洗牌动作，忍不住问道。在她看来，洗牌都能洗出这种花样的，应该都是在酒吧里骗钱的职业赌客才是。
　　“因为我是个不良嘛。”陆希笑着耸了耸肩。
　　这两个“高中生”姑娘都是值得父母骄傲，老师爱护，同学羡慕的优等生，但还不至于书呆子到连花牌都不会玩的地步。当然，人家肯定也是不愿意参加赌博的。好在陆希早有准备，拿出了一大把花花绿绿的小鹅卵石临时充作筹码，这才让牌局进行了下去。
　　等到将近晚上12点的时候，两个姑娘竟然赢得不少。以她们的聪明才智，自然猜出是陆希放水在让她们，但一样玩得相当开心。
　　“好了，姑娘们，游戏结束。该休息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当船舱的终点指到了12点整，开始敲钟的时候。陆希当下便收起了牌，和两个女孩互道晚安，准备休息。
　　说是休息，但三等舱的乘客们是不可能有床铺的，也就只能靠在椅子上，半睡半醒地凑合眯一个晚上。这种场景，倒是让陆希想到了家乡的绿皮车和硬座，顿时亲切感大起。
　　当然，我们都知道，坐着睡觉其实是休息不好的。于是陆希便给对面两个靠在一起，刚刚闭上了眼睛的女孩子施了一个安魂术，至少能让她们睡个好觉。自己这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让自己放空心思，进入了冥想状态。
　　在菲拉蒂尔小姐的“水晶幻境”中，自己已经用掉了掉了太多的体力和魔力，甚至比当初在黑漫城大战的时候消耗还大。如果不好好恢复一下，明天是没有本钱面对四天王中的最后一位的。
　　他当然也可以用万用不爽的大升级术来解决这一点。可是，现在又不是在推BOSS，需要瞬间回血来坑人，又何必乱浪费经验值呢？


第九百六十五章 无知是福
　　希望号是在第二天清晨五点左右抵达南角岛的。陆希准时地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对面：或许是自己那安魂术的作用力太强了，两个女孩竟然还没有醒过来。他微微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到自己在水晶幻境中消耗掉的体力和魔力都基本上恢复了，这才完全放下心来，慢吞吞地下了船。
　　南角岛是涅奥思菲亚自治领最南端的有人居住岛屿，同时也是其海军第二舰队的基地，常年以此为家的有大大小小超过三十艘的海军战舰，5000多人的水兵，以及各种岸上设施的工作人员和警备队员近万人。以这个规不小的军事基地为中心，这么百年发展下来，就渐渐地扩张出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城镇，普通的镇民也应该有个两三万人的样子。
　　塔克罗斯先生当然不可能在这么一个人多嘴杂的地方“闭关”，而是在南角岛上海外的某处无人小岛上。据说那里是已经非常靠近世界地脉变化的临界点，四季如夏，元素活跃，灵气充足，是修行的好去处，也被称为“境界的海平线”。陆希觉得这名称虽然略有即视感，但还是蛮高大上的，不过想了半天才意识到那地方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赤道吧。
　　嗯，原来是赤道啊！怪不得……
　　……话说，不就是赤道而已吗？
　　陆希第一次觉得知识太多也不是好事，一旦看破了这个世界的本质，很多浪漫主义的设定就完全萌不起来了，这样的人生中其实也少了很多乐趣。
　　无知是福啊！陆希想。
　　说起来，塔克罗斯先生是为了突破传奇才闭关的，但他现在却都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却是一个位列传奇的时日可以以世纪来计数的存在。这算不算是《真实的谎言》的反转版呢？如果他真的知道妻子的实力其实早已经达到了让自己高山仰止的地步，两人之间的感情还会像现在这么好吗？
　　无知果然特喵的是福啊！陆希想。重要的事情就是应该说两遍。
　　陆希找到了一个无人的海滩，感知透过了重重的海水，很快便找到了一头正在近海嬉戏的蓝色帝剑鱼。这条体长有四米多的庞然大物，算得上是涅奥思菲亚群岛的近海的霸主之一，但是在控心术之下却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心甘情愿地当了陆希的坐骑。他一边骑着鱼，一边开启着战神真眼，围着小道转了半圈，很快便找到了目标。
　　塔克罗斯先生闭关的地方并不是无人小岛，其实是一个珊瑚岛礁。暴露在海面上也不过只有两三米的方寸，而且地貌并不平坦。
　　当陆希骑着帝剑鱼靠近岛礁的时候，他正站在崎岖的岛礁上，长身玉立，背负双剑。虽然立于波涛骇浪之中，却稳若磐石山岳，的确是颇有一种高手宗师的气概。
　　陆希一个健步跳到了岩石上，拍了拍身后的剑鱼，丢给它一块高能量的压缩食品作为报酬，然后才解开了心灵控制。
　　“是陆希·贝伦卡斯特阁下吧？我原本以为你要找到这里至少需要花上二十分钟以上呢，想不到你的感知能力却如此之强，正是让人叹服啊！”对方站在原地，看着陆希和剑鱼挥手告别，面上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笑容。
　　塔克罗斯先生今年应该已经快六十岁了。不过身为一个马上就要突破传奇的超凡实力者，肌体的活性也绝非凡人可比，现在看上去也不过就是四十出头的样子。他拥有一头深棕色头发，五官容貌平平无奇，中等的个头，体型算是健硕，但也远远没有到魔鬼筋肉人的地步。纯从外貌来看，这就是一个在这个世界上随处可见的普通人，那种一擦肩就会被忘掉的悲哀小透明。
　　他披着一身并不会影响自身行动的精灵式软鳞甲，背上负着两柄长剑，全副武装，但表现得却相当和蔼，气度肃然却并不显得冰冷傲慢，表情温和，却又没有半点谄媚。而身为一个长者，他居然是以很正式的敬称来称呼陆希的，倒是让后者在窃喜之余，多少还有些受宠若惊。看得出，这位实力已经到达了黄金10阶的剑客先生，应该是一个重礼节，知进退，稳健而毫无破绽的人。
　　照疾风的说法，在正式接管默示军团之前，塔克罗斯先生便是德伦斯师叔最为倚重的左右手。在她本人上位之后，也是塔克罗斯先生旗帜鲜明地支持，才能让其短时间就把控住了组织的核心命脉。
　　他上下打量了陆希一眼，慢慢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微微地点了点头：“您的身体看似单薄纤细，动作姿态也显得慵懒了一些，但其实却锻炼得相当不错，是个很有毅力的孩子。”
　　“您实在是过奖了！”陆希倒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现在每天如果有时间的话，确实都要将自己已经掌握的剑术、杖术和拳术演练一边，一方面当然是为了更加熟悉套路，但更多却是为了装逼，而且他也很享受这种身体突破了人体极限，飘飘欲仙，甚至快要脱离重力束缚的美妙感觉——由于这个世界的实力者普通身体素质远远超过了家乡地球人的极限，很多武学动作华丽夸张得连家乡的电视电影和动画都兜不住，但偏偏还真的很实用。这个设定其实是很让陆希满意的——然而，他却从来没有真正下苦功夫锻炼过身体，论起刻苦程度，比莉姆和妮可都要差上不少，更不要说是和小弟子卡尔曼比了。那孩子的身体“莫名其妙”地越来越健康了，顿时便仿佛要把之前六年卧病在床积攒下来的活力和勤勉一次性地爆发出来，现在每天在学习和锻炼花的时间从来都在十二个小时以上。
　　于是，陆希这个当老师的，每次都能从自己的弟子身上感受到深深的挫败感和罪恶感。就和他当初的学生时代，晚自习同桌的优等生妹纸在认认真真地刻苦复习功课，自己却在翻小说时的感觉一样。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我们都知道，人类就是这样充满了原罪和卑微惰性的生物。要知道，陆希当年虽然有那么一丁点罪恶感，但同桌那位勤奋刻苦的优等生妹纸却终究没有拯救他堕落的灵魂，最终只能天天把作业借给他抄。而我们之前也已经说过了，拥有了系统作弊器的陆希，哪怕是天天暴饮暴食躺在不动抱着手办撸，也绝不可能体型失调。在这种前提下，要是他真的能有郭巨侠那样的勤奋和专注，说不定早就已经统一三界推倒女神了，又何必水到现在快400万字的样子。
　　这不是我的错啊！勤奋上进专注刻苦周身都是正能量的热血努力型的主角都已经过时了，现在大家都流行装逼……啊不，我是说冷静淡然的理智派。要是每天都锻炼得一身臭汗，还怎么“优雅”怎么“傲然”怎么“高贵”怎么“冷艳”啊？
　　其不提陆希的心中已经开始何等波澜壮阔了，他在表情上自然是很淡定的，非常符合最近流行的主角范儿。塔克罗斯先生便又一次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笑容愈加地满意了：“而且，以你的年纪来说，可以说是相当地有气度和威仪。这种气概，可绝不是出生高门大阀见多识广便能培养出来的，而是和你的心胸和度量息息相关。很不错，非常不错！陆希·贝伦卡斯特阁下，看样子，你是一个能做大事，也值得托付未来的人！的确配得上疾风大小姐！”
　　这个，明明是夸奖自己，但陆希偏偏有一种坐立不安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感觉。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类似的感觉，像这种有拍马屁嫌疑的话，由塔克罗斯先生这种一脸朴实忠厚的人说出来却显得尤为诚恳，但偏偏让人觉得耻度很大。
　　亏我还觉得您是一个正派严谨的人呢。陆希干巴巴地笑了几声：“那个，您的夸奖真的让我无地自容了。不过，要是您真的这么看好我，那不如也放放水，把那个信物直接交给我如何？”
　　“也？看样子，奥尔和席德，还有内子，都很轻易地让您通过了嘛。”塔克罗斯露出了苦恼的表情，微微叹了口气。
　　“不不不，一点都不轻易，您的夫人，嗯，也就是菲拉蒂尔阿姨可是差点杀了我的！不不不，比杀了我还严重，我险些就被她拖入无边无尽的幻想之中，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呢。”
　　“嗯，内人在精神魔法和幻术方面的造诣的确可怕！就算是我，若是一个不小心被他拉入幻境，也会被她压制得毫无反抗的余地。对付这样的幻术高手，只有在她展开能力之前迅速抢攻，决不能给她太宽松的施法空间。”塔克罗斯点了点头，一副我很明白的表情。
　　不，其实您一点都不明白。您的夫人要真的愿意认真下来，即便是传奇级的高手都会被她活活玩死，而您这个“区区”的金10阶了，无论是怎么抢攻也是没有用的。战术上的正确选择，却不见得时时刻刻都能够突破实力上的天堑。
　　还是那句话，无知是福啊！果然重要的事情还是说三遍才比较恰当。
　　“无论如何，我接受的毕竟是德伦斯大人的命令，更何况这毕竟关系到疾风大小姐的幸福。”塔克罗斯先生忽然将脸一板，沉声道：“陆希阁下，还请您以真正对待实战的态度，来面对我的剑！”
　　“……呃，您这个态度转变得有点略快啊！刚才不还说我很不错来着的吗？”
　　“我很欣赏您自然不假，但这毕竟只是我基于第一映像的粗浅判断。”他笑道：“我是个习剑的粗人，可不敢以为自己真有所谓的识人之明。要想短短时间内看清您的器量，恐怕也只有凭着手中的双剑了吧？剑是不会骗人的，我打心眼里相信着这一点。”
　　陆希在心中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是不可能真的说服对方放水了。这种中正平和的人，貌似没有什么个性，从性格到能力到做派都严肃正经到了极点，看上去别无所长。可是，严肃却不代表刻板，正经却不代表偏执，他们并非食古不化的死脑筋，中正平和的行事作风，往往代表着其一点缺点都没有。
　　要得到这种人的认可，小聪明的盘外招是没有意义的。
　　陆希一边默默地想着，一边从手镯中取出了黎明骑士之剑，却并没有马上拔出来。
　　对方点了点头，没有笑容，表情中却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双手回握，按在了双剑的剑柄，却只听见“当啷”的一声巨响，仿佛已将海潮声给压了下去。
　　“离涨潮还有十分钟，在此之前，分出胜负吧？”他大声道。
　　陆希一边点着头，一边却在不断地卧槽，心想您老这么一个正经的人，眼凑着现在也都快六十了，但拔剑的动作效果却还这么地装逼。果然每一个所谓的稳健派，内心深处其实都是一个闷骚的中二少年吗？或者说，男人致死都是少年什么的吗？
　　太装逼了，不知道这么装逼是很容易装雷劈的吗？记得上一个这么装逼的人，嗯，是被弄瞎了眼睛还是被切了淡淡？怎么挤不太清楚了？
　　对方既然想要败人品，陆希自然不可能也跟着一起逗逼，便只是伸出一只手向对方比了一个大拇指，另外一只手慢慢地黎明骑士长剑拔了出来。如果仅仅凭双方拔剑的阵势，这一架不打便胜负已分了。
　　等等，这设定似乎有点眼熟啊？
　　在陆希的纠结着，对方的双剑已经分两路迎来。一剑当空直劈而下，伴随着身侧便波涛汹涌，颇有石破天惊的气势；另外一剑则直插陆希中门，但待到半截，剑尖却忽然一颤，挑向陆希的腰眼，显得变化无常。
　　他分明使的是两种剑术，而且一路威猛，一路灵巧，属性分明是大相径庭的。
　　“双巧手吗？”陆希心想：“果然，这种所谓的正经人不但都是闷骚，而且还特么都有精分的潜质啊！”


第九百六十六章 小算计
　　双剑同时斩出。一剑宛若风雷滚滚，气动山河，另外一剑却仿佛毒蛇吐信，诡谲莫测。他的身体明明离着陆希还有一点点距离，但仅仅只是挥剑而出，却已经侵到了对方的身前，仿佛是被剑的斩击拉动了过来似的。
　　剑刃为至，剑风便已经吹得陆希头皮生疼。对于塔克罗斯这种段数的剑客来说，这种层次的剑气外放根本不成问题。或者说，以他的段数来说，只放出这种程度的剑气来说也太跌份了；但或者的或者，正是因为只有这种程度的剑气，才让对方更显得可怕。因为他对自己力量的掌控力也已经精妙到了极点，攻击中绝不会有半分半毫的浪费。
　　陆希甚至不用动眼睛，感知灵敏的身体便已经将头顶和腰眼的危机感反馈给了他本人。那种隐隐约约的刺疼感是如此煞气逼人，几乎已经撕开了自己的皮肤和肌肉。
　　塔克罗斯先生果然没有放水，若是自己真的是个二把刀的眼高手低的骗子忽悠，这两剑一定可以当场取下自己的性命。
　　“如果我真的是个毫无能力的骗子小白脸，这个一脸笑呵呵的大叔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取我的性命吧？哪怕是让疾风不满也在所不惜……不过，这才有点默示军团二把手的魄力嘛！而且，这才有点A级任务的感觉啊！”陆希想。
　　他并不准备撤退闪避，也没准备用魔法玩花招。实际上，站在这么一个小小的礁石上，他也根本没有任何闪躲的余地。塔克罗斯先生之所以将战场选在这里，也是为了限制自己施法的空间，缩短双方的距离吧。
　　实际上，任何一个实战经验丰富的战士要对抗施法者时，第一要务也正是避免，亦或者突破空间和距离带来的劣势。
　　谁说老实人就没有心眼的？真正没心眼的实诚人早就坟头长草了！陆希暗道。
　　“果然，狭路相逢勇者胜！”陆希的心绪宛若电闪。他对已经攻向了头顶和腰部的敌剑置若罔闻，猛然间横剑上提，刺向了对方的心口要害。明明出招是在之后，但陆希的剑速却偏偏快得惊人，仿佛已经迅捷到要突破空间和时间的阻隔似的，仅仅不过是一眨眼之间，剑锋离对方的胸前便已经只有咫尺之遥。
　　“好剑法！”塔克罗斯先生的眼中闪过了明显的激赏。他清楚，在对方这迅捷得有点反物理反常识的剑术面前，自己的抢攻已经失去意义了——因为无论如何，在手中的双剑斩中陆希的头顶和腰眼之前，他的剑一定会先一步穿透自己的胸口。
　　他回身了一步，刺向对手腰眼的剑忽然上挑，和突刺的黎明骑士之剑撞在了一起。
　　陆希只觉得自己的剑是被一头疯狂的犀牛摆头的牛角挑中了似的，手中的剑不由自主地就被带到了一边，顿时边露出了明显的空当。同一时刻，塔克罗斯右手的剑已经回了过来，横切而至，宛若月光闪耀，不带一丝的烟火气，径直地又一次向着自己的腰部来了。
　　已经避无可避的陆希只能横过了手臂，用前臂迎向了对方的攻击。若是有人在此，或许便会以为这是丢弃一条胳膊以此保命的血腥打法了。哪怕是前臂上带着一个臂甲护腕，手臂也难免会被这一斩的冲击轰得粉碎性骨折。
　　总之，按常理来说，若这一剑若是能够劈实，陆希至少在这一战，只能以独臂应战了。
　　然而，却只听见“嗡”的一声颤动，塔克罗斯只觉得自己的剑就仿佛是砍到了一团棉花之中，软绵绵的触感包裹了上来，层层叠叠却又绵延不绝，偏偏让手中这无坚不摧的钢铁锋刃寸步难行。
　　塔克罗斯定睛一看，却只见对方的臂甲之上，不知道何时腾起了一道圆月形状的银色光晕，形成了完美的盾面，正好架住了自己的斩击。
　　若是普通的盾牌，哪怕是纯粹用金属制成的铁盾，在这一击的第一重力道之下也绝对会粉碎碎骨，而第二重和第三重的力道还会穿透盾牌，对持盾的手臂制造出到同等程度的猛烈伤害。手臂，乃至于肩膀的骨骼肌肉，哪怕是当场不粉碎，之后怕也是就会废掉了。可这个时候，可以开金裂石的斩击，就这样悬停在了那银光的包裹着，再也无法进上一步。三重的强烈力道就仿佛打入了深不见底的大海之中，刚刚荡起了一丝涟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魔法盾？嗯，这种光芒，这种吸附力和融合力，应该是大圣堂的圣盾术吧？”对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我跟随了德伦斯大人将近四十年，自以为对你们施法者的世界也算是了解了。倒是第一次听说，您们奥术修行者，能够瞬发神术呢。”
　　是的，就连疾风这样一直都在开挂的家伙，也只有在和琳融合之后才能做到这一点。
　　“是啊！现在的我也绝对做不到这一点，除非再咬着牙就职第三个职业。”陆希认真地道：“所以我就只好用装备欺负人了。抱歉，当人民币玩家绝非我的本意，但德伦斯师叔的认同和祝福对我和疾风非常重要，只好没品一点了。”
　　其实那老中二一点都不重要，但是任务却非常重要！陆希心想。
　　当然，如果是没有从安东尼大主教哪里得来的护腕“座天使的咏叹”，他也就只能翻身闪避了。可这珊瑚礁上只有这么方寸大小的地方，怕是有半点的退让，自己便只能一步栽倒海里去泡澡了。
　　说不过，便只能很爷们的硬肛了。然而硬肛也是必须要讲究一下方式方法的。看看那剑势的走向，快若闪电，势若奔雷，舞如游龙，剑气凝滞，却又固而不散，一旦劈实，还不知道有几层力道在等着自己。如果不是明知道那圣盾有吸收和化解冲击力的特点，他才不会傻乎乎地用自己的手去硬碰硬呢。
　　可就算如此，依旧有些许的力道从光晕的包围中突围而出，硬生生地撞得他差点一个踉跄，腿上便是一滑。
　　塔克罗斯要是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就不可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和声望了。他冷冷一笑，借着和陆希双剑相交的一个刹那间，手腕微微一晃，咋一看是在变招，但其实是在出招。实际上，他在短短的十分之一秒之内，已经无数次将剑锋磕在了陆希格挡的剑脊上。
　　塔克罗斯只是普通的佣兵和冒险者出生，年轻时候并没有机会研习太过于精妙的秘传奥义剑术，也没有渠道学习怒气、圣光气之类的“内功”。到目前为止，他所掌握的算是“上乘武学”的剑技，也都是在45岁以后得到的南天十字剑术，为索斯内斯宫廷剑斗士们的秘传剑术，也就是他目前使用的双剑剑术。
　　不过，一个能够没有师门，凭着在战场上厮杀得来的经验便突破到黄金10阶的剑客，其天赋自然也绝非凡人可比。他虽然没有名师指点，也没有主角光环好运得跳崖捡到秘籍亦或是遇到快死的老爷爷传功，但却领悟出了一套最适合自己的战斗模式——这便是他攻击时那连绵不断地多重力道的发力方式了。
　　看上去很简单朴素，但是死在这种攻击方式之下的名门高手可是数不胜数。别忘了，塔克罗斯先生虽然是这么一副人畜无害温文谦虚的样子，但毕竟是曾经某个跨过黑道组织的二当家，若是没有一点狠辣手段怎么镇得住场面？实际上，他手底下的人命一直都是四天王中最多的，只不过从来不会滥杀无辜而已。
　　若是全力施展，塔克罗斯能够在零点一秒的短暂一刻释放出10重的力道，一重更比一重强，即便是山峦，也无法接住其真正的一击。这并不是夸张的比喻，而是事实，塔克罗斯在半年前确实斩出了十重之力，当即便将一座小山头给削平了。他当时便觉得自己神功几乎大成，只差临门一脚，才跑来南角岛上闭关的，估摸着自己若是有一天能斩开涨潮时的海浪，那便是突破传奇领域的一刻了。
　　而现在，他虽然不至于一点余地都不留地用出自己压箱底的10重打击，却一次性放出了5重。他并不认为这一招就能击败陆希，但对方若是不想受伤，便只能接着冲击后退飞跃，以此才能完全将自己的力量完全化解开来。可这样一来，他便只能一脚踩到了海里去，以切磋比剑而论，这应当便算是输了。
　　也就像塔克罗斯先生所预想的那样，陆希真的倒飞了出去。可是，在空中，他却又一次扬起了手臂。臂甲上的神圣符文和天使浮雕滑过了一丝光晕，紧接着，密集的光之矢便从呼啸而出，扑面而来。
　　“这是在堵我，也没办法闪躲吗？好算计！”塔克罗斯笑了：“可是，还是太天真了！”
　　他领悟出了多重打击的奥义，他得到了两口黄金品质的宝剑，他又得到了南天十字剑术的传承，所以才开始改用双剑。可实际上，作为一个普通了“半辈子”的佣兵和冒险者，更多的精力绝不是杀敌立功，而是保存自己。相比起绵延不绝多重力道的凶猛进攻，塔克罗斯注重的其实更是防守。
　　他挥舞着臂膀，双剑舞得密不透风，将他整个人都遮蔽在金属的屏障之后。周边的波浪和海风都被他的剑势所引动，仿佛化作了海水和气流的城墙。可是，即便是做出这样激烈的动作，他的双腿却如同老树生根似的，牢牢地扎在身下的礁石之上，甚至连一点点的晃动都没有。
　　光矢本来就是圣光的能量形成的，对破邪镇魔有奇效，而且还带有一点的爆破属性，但穿透力毕竟不可能比床弩这种大杀器要强。而塔克罗斯本人，当年可是凭着双剑便让千人的箭雨无功而返的高能存在。只要他做好了准备，陆希用“座天使咏叹”释放出来的光矢，也不过就是垂死挣扎的小把戏罢了。
　　“当这阵箭雨消散的时候，也就是胜利的一刻吧。”塔克罗斯如此地笃定着，同时也略有些失望。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陆希的实力，的确是天才纵横美玉奇才，以后也必然会有远大的前途，未来的成就应该也绝不会亚于自己的主人德伦斯，自然算得上是疾风的良配。可是，他同时也觉得，这孩子的战斗方式多少还是有些奸猾讨巧了，终究是缺乏一点点舍我其谁的血气，或许会成为限制他境界的一个短板。
　　“嗯，既没有真正伤到他，也没有打红眼伤和气，同时还能让他吃一点点苦头。然后，我再认真地教导几句，这样便可以大大地刷一刷前辈高手的逼格……太酷了！这样实在是太酷了！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剧本了。”
　　好吧，以上的一切其实都是陆希的脑补，塔克罗斯先生虽然闷骚，但应该还不至于装逼到这种程度。没办法，在一个喜欢装逼的人看来，所有一本正经的家伙其实都是装逼的预备范，这时候只要用苏轼和佛印的那个段子，就能解释很多事情了。
　　过分！这个世界上，只有主角才有装逼的资格！其他的装逼的人都一定帅不过三秒，瞬间便会装逼到傻逼！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塔克罗斯笑了，笑得很温和；陆希也笑了，笑得很奸猾。在那一瞬间，双方都彼此看到了对方的笑容。于是乎，陆希笑得更加开心了，眉眼之中洋溢出的尽是喜气，塔克罗斯先生却不由得一怔，随即危机感油然而生。
　　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却只感觉到身下一阵虚浮，并不是他那千锤百炼的下盘功夫突然出了状况掉线了，而是身下的整座礁石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轰隆！”却听得一声巨响，整座礁石下位于海下的支柱就仿佛是被人安装了za药似的，当场分崩离析。当然，身为一个黄金10阶的高手，塔克罗斯还不至于被这种爆炸伤到，但失去了立足之地的自己，也只能飞身纵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依旧百思不得其解：“这座礁石何时被部下了魔道陷阱？”
　　他虽然只是个剑士，但黄金10阶之人，感知何等超凡，更何况是本人也跟随了德伦斯这样的魔道大师将近40年，对魔法的应有和表现的理解也远超凡俗之辈。实际上，在陆希骑着帝剑鱼接近的时候，他便已经完全展开了自己的灵觉，就是要防着对方使什么盘外招。
　　塔克罗斯先生就是这样稳重谨慎的人，行事作风滴水不漏，几乎完全没有破绽。
　　“罢了……被这小花招算计了，也是我的失误啊！”他在心中摇了摇头，看着对面的陆希：“这样一来，我自然不敢再以胜利者自居。可即便如此，你依然会比我先一步坠入海中，这不一样也是输吗？还是说，你只要觉得自己没有输得太惨，便可以接受了？”
　　塔克罗斯心中刚闪过了这个念头，在他的视线中，陆希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平衡，几乎接触到了海面。在这种情况下，便是奥鲁赛罗或德伦斯，也来不及准备什么咒术来翻盘了吧？
　　可紧接着，塔克罗斯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随即哑然失笑。他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回应，自己便一头摔在了海水中。
　　而另外一方面，陆希却单腿自立在了海面上，反物理之极，但同时也相当地拉轰之极，倒是颇有了几分飘飘欲仙的潇洒姿态。
　　（系统：击败精英剑斗士一名，获得经验值5131。）
　　“嗯，这就算是击败了？哦，或者应该说，在坠海的一刹那，塔克罗斯先生便表示认输了吧？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输得起的大叔啊！这么一个正能量满满心胸宽阔的萌大叔，倒是的确勉强配得上菲拉蒂尔小姐。不过，他居然会这么忠心耿耿地追随师叔那个没救了的老中二，这其实也满不科学的。”陆希想。


第九百六十七章 水道
　　陆希之所以现在还能金鸡独立地站着海面上，当然不是他悟出了什么水上漂草上飞一苇渡江的轻功绝技，只不过是单纯地站在一条硕大无比的帝剑鱼的背上而已，正是那条载着他过来的坐骑。这种海中奇兽已有灵性，领了肉干之后根本便没走，一直是潜在海下待命，大概是知道跟着陆希还会有肉吃。
　　陆希站在帝剑鱼的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塔克罗斯先生从海面上露出了一个湿漉漉地头，得意洋洋地笑着道：“这就是所谓的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了。塔克罗斯先生，这应该算是我赢了吧？”
　　虽然被陆希狠狠地摆了一道，但对方倒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相当开心的笑容。
　　“所以，礁石中的爆炸机关，也是您这个，嗯，新的小伙伴摆弄出来的？”
　　“哪里，这毕竟是条帝剑鱼啊，要做那么细致的花活还是不太现实的。”陆希招了招手，身边的海面上又浮起了一只八爪鱼。他拍了拍对方圆滚滚的脑袋，笑道：“这孩子虽然是丑了一点，但做事情还是很细心的，凭着这么多灵巧的触须，将一枚已经篆刻定时起爆符文的火曜石插在您身下的礁石支柱里并不困难。”
　　就连更厉害的缝隙它们也是能搞的定哦！陆希想。
　　而且陆希也不担心对方会发现。塔克罗斯先生毕竟是剑客而非魔法师，感知和灵觉再敏锐，也很隔着波涛海面难捕捉到海中的动向，就算是真的察觉到了，单纯也只会以为是海洋生物正常地活动而已。
　　“非常失礼了！塔克罗斯先生，若是在宽阔一点的地方作战，我也绝对没有使用这种小花招的条件。”陆希站在帝剑鱼的背上，向塔克罗斯深深地行了一个礼：“若是要凭真本事，我年少学浅，绝非您的对手，只能使些小聪明了，望您海涵。”
　　这就是典型地得了便宜卖乖了，而且或多或少还在讥讽塔克罗斯是自作自受。要知道，选择这方寸都没有地礁石为战场的正是他本人，原本是为了限制陆希的施法空间，却想不到反而成就了对方的小算计。
　　塔克罗斯看着陆希，倒是没有掩饰自己的欣赏。他果然是个“老实人”，虽然是被算计了丢了大脸，装逼不成反而成了傻X，但却一点不悦的心情都没有，对陆希甚至还有了几分欣赏。在他看来，一个人的勇气自然是很重要，但智慧同样非常重要。前者可以决定下限，后者却可以决定上限。
　　我真傻！奥鲁赛罗的弟子，德伦斯大人的晚辈，这种名门出生的施法者，虽然年轻，但其实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了。可是，我并不能因为这个原因，便认为他是疾风大小姐的同类型的施法者啊！当初还在当佣兵的时候，那种一点荣誉感都不讲究，只知道使尽各种盘外招的施法者，也并不是一个都没见过呢。谁又能保证，陆希·贝伦卡斯特不是这这种类型呢？
　　我将战场选择越狭窄，不就越会给对方上下其手的机会，在遇到突发状况的时候，不也就失去了闪转腾挪的余裕吗？
　　我真傻！真的。塔克罗斯苦笑着摇头叹息：“我倒是忘了，疾风大小姐说过您是个促狭的性子，看似诙谐宽宏，但其实是个睚眦必报绝不可能吃亏的人。”
　　他虽然这么说，但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快的情绪，倒是像极了那种被熊孩子的调皮捣蛋搞得哭笑不得的好脾气的大人。
　　“在下失礼了！”
　　这大叔果然是个好人啊！陆希一边想着，一边便将自己的腰鞠得更低了。向一个快六十岁的“老人”行礼没什么大不了的，谁叫他就是这么一个谦虚守礼浑身上下都是正能量的好少年呢。
　　“罢了罢了，若是我不愿意将信物给你，是不是只能自己游回去了？”
　　“瞧您说的，晚辈虽然是个小鸡肚肠之辈，但还不至于如此无礼。而且啊，若是让疾风知道了，一定会把我丢到海里泡上好几天的！”陆希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赶紧一边拱手行礼一边嬉皮笑脸地道。
　　当然了，若是您真的不把东西给我，让八爪鱼过去同您玩耍一下这种事情还是做得出来的。呜呜呜，就这么想了一想，居然连我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果然，我就是那种一旦认真起来连自己都会怕的人物啊！
　　塔克罗斯先生当然没有自己游回去，同样也没有骑剑鱼回去。他非常欣慰地表示，这一仗虽然虎头蛇尾，而且也不是那种你死我活命悬一线的生死决战，但依旧对自己有着相当的启发意义，当下便准备再去寻找一个岛礁，继续闭关。看那神采奕奕的样子，不但一点都没有被陆希耍弄之后的羞愤，倒像是真的确有感悟，搞不好还准备在海中央再趴上个十天半个月似的。
　　“到了我这个年纪，要想突破并非是在原本掌握的能力和经验中寻找进阶的方式，而是跳出这个圈子，换一个角度去认识世界吧。然而，我一直都是一个缺乏想象力的人，怎么跳出固有的眼界，怎么寻找新的视角，这对我来说实在是太艰难了。不过，有了今天这一战，我似乎倒是把握到了什么东西，这或许便是突破的契机吧。真的很感谢您，陆希阁下。”他诚心诚意地向陆希道谢，却让后者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就这么一仗您就找到突破的契机也未免太不科学了吧？总不会是泡在海里泡出感悟来的吧？另外，我倒是还记得，您老的原本计划是今天要返回罗德岛和夫人团聚的，菲拉蒂尔因此还专门抓了一条霸王红鳍鱼炖汤。不过看人那表情，应该也是忘了一个干净吧？
　　嗯，这个时候打扰人家感应天人大道还是挺伤人品的，咱还是不要提醒他了。
　　陆希一边想着，一边骑着剑鱼便准备返回。而这个时候，脑海中便又一次传来了系统的提示音。
　　（系统：获得护身符碎片4，获得经验值5000，任务完成度4/4。）
　　嗯？这就算完了？话说啊，咱不是已经把所有的护身符都收集齐了吗？为什么任务还不算完成呢？难道就是因为我还没有把东西送回城里去？
　　虽然早就已经有了预料，但事情发生了，陆希依旧觉得相当地不爽。正因为不爽，他一直到回到希望号的时候，还都板着一张脸，一直到视线中出现了玛多卡和赫米拉两位萌萌哒的美少女纸的时候，心情才稍微好了一点点。
　　“您再不回来，船就要开了。我们刚才还准备下船去找您呢。”玛多卡小姐似乎是看见了陆希表情阴转晴的一瞬间，微微一怔，很体贴地问道：“……那个，在岸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嗯，我身上的背后灵又开始作祟了。”陆希一本正经地道：“这家伙每次都会在我最高兴的时候泼冷水，搞得我不上不下的，长久下去迟早会得抑郁症的。”
　　“背后灵？”两个姑娘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觉得对方是胡言乱语，可是仔细琢磨一下似乎又话中有话，但她们就是听不懂。
　　“是啊，我一半的命运都掌握在那个背后灵的人品上。虽然目前来说合作得还是不错，但这家伙的节操实在是太让人发指了，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让我魂飞魄散了。”陆希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好在我还有另外一个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且经常能遇到漂亮的姑娘，所以总算才有活下去的勇气。感谢女神啊！”
　　两个女孩子就算是再迟钝，也能听出来这“漂亮姑娘”说的便是她们，不由得都俏脸一红，随即心中都浮起了相当复杂的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露西小姐，每次和您说话，都觉得是个在对着一个轻浮的浪子。”赫米兰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种感觉真奇怪。如果换做是学校的哪个男生这样，我就算没有当场一巴掌扇过来，也一定不愿意再打理了。”
　　“因为我是大帅比和大美人，所以有任性的资格啊！这其实也是另外一半命运对我的拳拳之心。”陆希比了一个大拇指，顺便还亮出了闪闪发亮的牙齿。
　　这话大体和“我超厉害”是一个概念，一旦说出来了，别人就没办法接下去了。两个女孩子于是又只能无言以对。
　　“总之，快要开船了。”过了好几秒钟，玛多卡才干笑道：“我们先回去做好吧，一会就会进入格尔伯特水道呢，还可以看看那里的风光。”
　　所谓的格尔伯特水道，其实是涅奥思菲亚群岛东南角一处相当密集的小岛和暗礁群。内部暗流汹涌，航道复杂，水怪横行，倒是有点海上的十万大山的味道。在涅奥思菲亚自治领刚刚建立起来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海盗水寇，甚至海族的贼匪隐藏在这里，以此为据点抢夺进出涅奥思菲亚的商船。
　　为了绕过这片岛礁群，一些请不到足够护卫的小型商队和船只，甚至不得不绕道，便经常会多花上两三天的时间。
　　然而，我们都知道，在航海贸易上，时间便是金钱。然而，我们更知道，商人为了金钱，是可以打仗的，甚至完全流干黑道的最后一滴血。
　　于是乎，在涅奥思菲亚真正的统治者们的推动下，自治领的海军便同这里的海盗集团进行了一场相当漫长的拉锯战，战争持续了近百年。一直到了20年前，当时的涅奥思菲亚海军提督格尔伯特才终于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他不但将整个岛礁群中的盗匪们一网打尽，而且还绘制除了这里完整的水道地图。一些小型和中型船只，也可以凭着海图在此行走，这样便相当于开辟出了一条新的航道。为了纪念那位海军名将，涅奥思菲亚自治领政府也便将这条直接穿过密集岛礁群的横刀，命名为了“格尔伯特水道”。
　　整个岛礁有了非常详细的地图，海军舰队也长时间在此巡逻，过了一段时间以后，或许是因为海盗们知道这里的险恶地形终究不为自己所得，最终都渐渐散去了——反正之后长达二十年的时间，便是一直在此巡逻的海军舰队，也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那些行走于这条水道的商船们，也从最开始的战战兢兢，到随后的小心翼翼，又到了大摇大摆。时至今日，甚至有人将其开发成了某个观光点，便连希望号这种半公交半旅游的航船，也都将自己的一段航线摆在了格尔伯特水道之内了。
　　先别说，如果接受了一些比较猎奇的审美观设定，这条水道其实还是颇有几番味道的。
　　大大小小的礁石和孤岛散布于视线可及的所有的海面上，嶙峋的怪石在波涛中显露出一角，峥嵘暗露。当年还在动荡时期搁浅的残破海船依旧分散在海水和怪石浅滩的包围之中，咋一眼望去，倒仿佛是从另外一个方面讲述大航海时代真实的纪念碑。再加上一些当年海盗们留下的堡垒、水寨，海底下也有不少沉船，以及海族盗匪们留下的废弃洞穴，这一片包围着格尔伯特水道的岛礁群，倒真的算是一个能寻宝探秘的好去处……或者说，至少能满足普通人对海洋探险的憧憬。
　　“看上去，倒像是一座船只和水寨的墓地呢。”陆希透过船舱侧面的窗户，望着海面上的景致，忍不住便道：“也不知道有没有幽灵船和幽灵水手的传说。”
　　“真是的，露西小姐，请不要说那么恐怖的话啊！”赫米拉无奈地道：“我们每次回家，乘坐这种外环游轮都会经过这里的，从来没有出过什么事情。而且沿着水道的边缘，确实还有一些探险者在这里碰运气呢。当然，主要还是来玩闹的。”
　　“嗯，格尔伯特水道已经被清理过几轮了，当年便连神殿的神官大人们都来这里观察过。就算是有幽灵船，也已经被净化了吧。”玛多卡笑着道：“我还听说过有人来这里打捞起来过当年被击沉的运金船，发了好大一笔财呢。”
　　“就在水道里？”
　　“不，在水道之外。当年格尔伯特提督为了清理出一条可以通行货船的航道，不但绘制出了完整的岛礁海图，找到了一条没有暗流和暗礁的通道，而且还将里面的沉船都清理了一遍。想要玩冒险游戏的游客，也都只是在航道边潜潜水，或者到附近那些已经被人探索过很多遍的沉船上看看而已。真的想要靠这种打捞来发财，就只能冒着生命危险进入内部碰碰运气了。”赫米拉摇了摇头：“离开了水道区域进入礁石区的深处，安全就无法保证了。再坚固的船只也有可能碰到海底的暗礁而沉默。这样一头撞进暗礁区，然后一去不返的例子，在涅奥思菲亚其实是经常可以听到的。”
　　“那还真是挺可怜的。”陆希假惺惺地默哀了一下，又道：“不过，这地方看上去是挺有趣的。就算是只是在水道边缘看看，也挺带感的。毕竟是船只和水寨坟墓什么的……”
　　“所以说了，用坟墓来形容也实在……”赫米拉无奈地看着陆希，叹了口气：“而且，希望号是不会在这里停靠的。如果您真的有兴趣，可以到市内租一条小游艇过来，想玩多久都可以。只不过，千万不要离开水道的范围就可以了。”
　　“一艘小游艇？”陆希耸了耸肩：“那要是真的遇到海盗了，可就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了。”
　　“放心吧，涅奥思菲亚海军的早已经离这里更东南的岛屿上建立了军港，海盗们怎么可能跑到这里来。而且，巡逻战舰每两天也都会在水道中穿巡一次。除了那些离开水道跑到岛礁群中的探险者，水道内部，其实算得上是涅奥思菲亚最安全的地方了。”赫米拉小姐的言语中多少便带着一丝嘲讽。
　　陆希微微一怔，随即便明白这姑娘其实是在吐槽涅奥思菲亚的治安呢。不过这也并不奇怪，凡是世界级的大都市，人口一多，口音一杂，文化一混，这治安便是想好也实在是好不起来。
　　“毕竟是有黑社会嘛。”陆希笑着道：“我倒是听说了呢，涅奥思菲亚的黑社会可是很厉害的，几乎都在从背后统治这座城市了。海盗和他们比起来，至少还是看得见的敌人，但黑道的高层们不事生产，但靠着欺压普通市民，却一个个过得比大陆上的王公贵族还奢侈。所谓天堂和地狱的交汇之处，这便是涅奥思菲亚的真实了吧？”
　　两个女孩子又一次面面相觑，卡笑得都很尴尬。对方指责的明明是自己的家乡，但她们却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想不到露西小姐连这些传闻都听说了？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啦。只要您晚上不要到一些旧街区或小巷中闲逛，安全问题还是可以保证的。”玛多卡道。
　　“但其实您也要一定要留个心眼。像您这样孤身出行的女孩子，又这么漂亮，是最容易出事的。”赫米拉补充道。
　　“您说的是，等应付完眼前的状况之后，我到了城里一定会相当相当地小心的。”陆希摊开了手。
　　眼前的状况？两个姑娘一怔，还想要说什么，却突然感受到自己所在的空间，仿佛是遭到了地震似的，猛地摇曳一下。
　　“这这这……”就算是学校剑术社的主力队员，但毕竟是业余的普通市民，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场面的姑娘们顿时花容失色。
　　而整个船舱内的乘客们也都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被吓了一大跳，恐惧的凝滞停顿了数秒钟，顿时化作了慌乱的嘈杂声。
　　“很显然，赫米拉小姐，涅奥思菲亚的海军其实是相当不敬业的。”唯一面不改色的陆希坐在原地，又这么淡然地耸了耸肩。


第九百六十八章 正戏开幕
　　“您，您说什么啊？还，还不能说是海盗吧？”玛多卡小姐涨红了脸，压低了声音道：“自从格尔伯特提督击败了敌人，绘制除了这里的海图，这片海运已经有二十年没听说过有海盗出没了。就连那些能够在海里面行动的海族盗匪，也都远远地避开了。”
　　“嗯，不可能是海盗的，应该是可能挂到礁石了吧。”赫米拉小姐的猜测应该更有可能性一些，不过似乎是为了照顾陆希的情绪，她的口气显得有些小心翼翼：“是的，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的。如果船员们再稍微大意一点，偏离了一点点航道，确实是有可能触礁的。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又看了看陆希，很善解人意地安慰道：“希望号这种外环游轮也算得上是涅奥思菲亚的脸面，除了一般市民，大多数乘客其实还是像露西小姐这样的外地来的游客，船体设计尽量都是偏向安全性。这艘船的船底都是用特别结实的石橡木制成的，而且在一些要害位置还加固了铁甲。如果只是碰到礁石，或许会有破口，但绝不会影响到船只整体的。”
　　“赫米拉小姐，还真的很懂呢……”陆希倒是有些惊讶。
　　“那个，其实我在学校里读的是海运导航呢。一般的船只知识也还是了解了一些的。”她坦然地道：“要是以后出海，这些事情不懂可是不行的！”
　　总之，这两个姑娘显然都不怎么相信陆希所谓的“海盗”一言，但这么一次船只的颤动的确是很吓人，于是便都抓稳了各自的行李，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当然，离惊慌失措的地步尚且还是有很长的距离的。以陆希的眼力当然能看得出，这两姑娘的包裹里其实各放着一柄可以伸缩折叠的短杖。设计得很是精妙，拉长以后应该有个将近一米长，勉强还是可以当剑使的，应该便是她们带着身边的防身武器吧。
　　虽然不怎么相信陆希的话，但这两个姑娘倒不愧是学校剑术社的精英社员，多好还是做好了战斗准备，貌似还真的学了几手真功夫。
　　可是，再真的功夫，遇到一群手中有人命的悍匪也没有什么卵用。有没有实战经验，这差距其实是相当大的。
　　船只在剧烈地颤动之后，便又慢吞吞地安静了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可以看得出，这船舱中乘客们的情绪却是越来越焦躁和不安了来。于是，当数分钟后，船舱的正门被打开的时候，还引来了一阵恐惧的尖叫声。
　　好在进来的不是凶神恶煞的盗匪，却是船上的工作人员，看上去不过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他明显是跑过来的，显得有些气喘吁吁，但脸上却挂着很讨喜的笑容，倒真不像是出了什么大新闻的样子。
　　“各位乘客请安静，各位乘客请安静！刚才由于我方领航员的失误，船只触碰到了礁石，但是请大家放心，船体只是小小的刮伤，不会影响船只的正常航行，但是，我们需要停船进行一定的修理，排除积水。请大家带着各自的行礼，到甲板上和第一层的餐厅就坐，我们已经为大家准备免费了茶点和午餐。为大家带来的不便，我们非常抱歉！”
　　嗯？区区中世纪的土著，居然还有这么现代的服务业理念？涅奥思菲亚果然是个和不符合传统画风的地方呢。陆希心想，只可惜还是差了一点点滋味。比如这个船员的话就多了一点，只要告诉大家我们出了一点“小事故”需要检修就可以了，何必非要具体到直接说我们“触礁”了呢？不知道说得越多乘客就越会乱想吗？
　　好在涅奥思菲亚人都是坐船做惯了的，也或许是因为类似这种事故以前也出过，大家都习惯了。船员的话很快便让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看吧，我就说嘛。”玛多卡笑着道：“肯定不可能是海盗啦。在通过格尔伯特水道的时候，这种情况是经常见的，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像希望号这种公用交通船的船员大多都是新手呢，要是熟练的水手肯定是会被各家商会的货船给挖走的。”赫米拉解释道。
　　“没办法，事业单位再稳定，收入也毕竟不高嘛。”陆希笑着道：“不过这样也好，难得到了这么有名的船只坟场，找个视野更好的地方看看风景也不错，而且还有免费的点心饮料呢。”
　　“所以说啦……不要用这种形容词啦。”赫米拉叹了口气。
　　当然，她的吐槽自然是又一次被陆希理所当然地忽略了。
　　乘客们开始在船员的指挥下搬着行礼准备离场了。陆希带着两个妹子，原本还准备到甲板上占个好位置。可是，坐在他们身后的一对上了些年纪，却带着大包小包的老夫妇，正在艰难地伸手从行李架上够自己的那些大包小包——他们看上去应该是外岛某个偏远小镇的居民，大概是在南角镇才上船的。两个人却带了好几个分量相当不轻的行李，感觉就像是把所有的家当都带上了似的。
　　看着老夫妇那佝偻的样子，陆希总觉得那些大包一定会把他们的腰给压垮似的。实际上，之前若是没有自己和两个姑娘的帮忙，他们根本没办法将这些行李放到架子上去。身为一个浑身都是正能量的好主角，既然已经帮了第一次，陆希当然没办法不管第二次了，当下便很自然地走了过去。
　　“我帮您吧？”陆希伸出了手，伸向了最大的那个包裹。
　　“哎呀，谢谢，真的要谢谢您了！好心的姑娘，之前已经麻烦过您了，现在又得麻烦您了。”老夫妇赶忙不停地道谢。
　　两个姑娘见状也赶忙走了过来，准备一起帮忙。
　　“说起来，您们这大年纪了，怎么出门还要带那么多行李啊！”
　　“是要到城里去看小孙子呢。儿子还要我们在多住上一段日子。我们带的都是镇上的土特产，还有自己做的腌肉。儿子虽然是在城里面当军舰的船长，但还是最喜欢我们自己做的腌肉呢。”说到这里，老先生的言语中多了一丝自豪。
　　“要说城里面，我是住不惯的。只不过儿子经常要出去执勤，儿媳妇现在又怀孕了，一个人照顾四个孙子完全忙不过来。家里虽然有佣人，但是怎么能完全放心呢？我们去了，也可以多帮帮忙。”老太太则道。
　　老两口多少有些在炫耀，但一点也不令人讨厌。况且，当爹妈的都是这样，我们完全可以理解。
　　“那真好啊！到了城里，您的腌肉一定得卖我一块！隔着布袋子我都可以闻着香。”
　　“小姑娘要是喜欢，只管拿两块回去尝尝，哪里需要什么钱不钱的。”
　　陆希一边和老两口碎着嘴，一边伸出一只手便将那目测应该有十公斤以上的大包提了下来，然后轻轻巧巧地放在了地上，连一点动静都没有。这种超出“凡人”想象的怪力虽然在之前已经出现过一次了，但依旧让这两位没见识过这种场面的老夫妇震撼了好一会。几秒钟后，老先生才感慨地道：“好心的姑娘真是好大的力气！如果在镇上，一定会是干活儿的一把好手！”
　　“老头子真是多嘴！”老太太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自己的老伴：“这么漂亮的姑娘，就像是从画上出来似的，怎么能去干活呢？”
　　一边说着，大家也总算是将所有的行李都拿了下来。
　　“要不，我们帮您提上去吧？要是船舱里真的渗水进来，泡坏了行李可就不好了。”陆希看着这几大件东西，道。
　　“不不，这就太麻烦姑娘您了。您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忙了。”老先生赶忙道：“赶紧去忙您自己的，要是晚一点可是没办法占座了。别看我们已经这把年纪，但搬这点东西可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不必客气不必客气，您不是说要送我两块腌肉吗？那我可得看好，不能被泡坏了。”陆希不由分说地两只手分别提起了最终的两个包。这种“怪力”又让周围的人一阵目瞪口呆。
　　正推迟着，船舱中的客人都已经出了门，硕大的船舱中只剩下了陆希，一对美少女，一对老夫妇，以及那位船员先生。而在这一瞬间，两头舱门忽然“呯”的一声关了起来。
　　“啊呀！所以我早就说了，你们这些搞服务业的太业余了。虽然有为顾客服务的心情，但要是专业素质上不去又有什么意义呢？”陆希提着两个包，看着那个船员叹了口气：“没有专业素质的员工一定是要受到惩罚的，懂不懂？”
　　他话音刚落，左手随手一甩，那笨重的包裹就这么忽然地飞了出去。而在那一刻，那船员才刚刚从制服的口袋中摸出了两柄淬毒的短刃，但却往往没有料到会遭到这么大分量“暗器”的直接攻击。他一时之间完全猝不及防，直接便被包裹砸在了胸口上，胸前刹那间出现了明显的凹陷，顿时倒地不起，还当场便呕出来一口血，双眼泛白，眼看就是不活了。
　　很简单，在将包裹扔出去的一刹那间，陆希直接对其施了一个铁块术。在别人眼中，那船员接到手里的是个包袱，但在自己的主观意识中，却分明是接到了一个沉重的铁块。
　　而在这同一瞬间，陆希的右手也一提，将另外一个包裹横在了胸前，正好直接挡住了两柄冲着自己胸口刺来的匕首和拳刃。他斜了一下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对在同一时间便已经暴起了的老夫妇，手中的致命凶器已经完全刺入了陆希用来格挡的包裹之间，绝对可谓是又很又准。
　　仅仅是这么一个照面，这一对“慈眉善目知足常乐”的老人，却化作了致命的刺客。浑浊的双目早已经恢复了清明，闪烁着凶戾而残酷的目光，就如同是发起攻击的冷血猎食者。
　　“演技真的很不错啊！只可惜，你们对力量依旧是一无所知。你以为，忽悠我提起两个包裹限制了我的双手，我就真的没有反抗之力了吗？”陆希望着露出不可置信表情的老夫妇，这一刻却笑得相当地迷人。
　　明明应该是很有亲和力很有魅力值拿去入画也绝对可以传世的笑容的说，至少陆希本人是这么觉得的，但这两名假扮成老夫妇的刺客却仿佛是遇到了鬼似的。他们可能已经判断出自己没办法短时间将兵刃从深深刺入的包裹中拔出来，干脆当机立断地放弃了兵器，同时一个飞跃，灵敏得仿佛树林间穿梭的猿猴，瞬息之间便已经退到了数米之外。
　　然后，便只听见“噗”的一声，泛着妖异紫色的沸腾烟雾忽然从陆希手上，以及脚边的包裹中腾起，瞬间便将他整个人都罩住了。
　　“毒烟？”在陆希的视线完全被深沉的烟雾的颜色给覆盖住的前一刻，他看到对面的刺客们却已经戴上了可以防毒的面罩和眼罩。
　　“原来如此，不但是剧毒，而且还可以遮挡我的视线吗？真是一举两得的设计，就是可以这些腌肉，明明闻气味还是相当不错的说。不过……你们这些人，依旧是对力量一无所知的自以为是啊！”陆希闭上了眼睛，丢下了自己右手的包袱，左手一挥，致命的白昼雷光从掌心中喷出，直接打穿了不知道何时已经摸到了自己的身侧的“老先生”的身体。
　　这白昼之光不但具备着压缩雷电的属性，将对方击穿的同时，也将其尸体直接电成了焦炭；同时，它还具备着极强的冲击力，瞬间便击穿了船舱的外壁。直接便将那具尸体砸得飞了出去。
　　这一刻，船舱内已经不再是封闭空间了。
　　同一瞬间，那破洞口仿佛忽然化作了一个风眼，庞大的吸力直接从那个破口中喷将出来，完全笼罩住了船舱内所有的空间。若是不知道，还以为是飞机上破了一个口子呢。
　　这样的吸力当然奈何不了此时此刻的陆希，但却足够将舱壁内的毒气完全带走了。仅仅是两秒钟之内，毒气已经完全被清除，又一次恢复了视线的陆希看了看狼藉一片的船舱中，以及那几个被突然起来的风压搞得狼狈不堪的人，耸了耸肩，招了招手关闭了破空上的风眼。以他此时的元素掌控能力，在一个特点位置驱逐风元素，制造出一个无线接近于真空的空洞，其实是相当容易的事情。
　　“第一，毒素这种东西对一个体质过百，身上还一堆神装和Buff的人来说根本不管用。想要用毒素第一时间瓦解我的战斗力，必须得是最顶级的魔药大师精心调配的东西，不过想你们这些家伙也是拿不出来的。第二，放这么一点点烟花迷雾就想遮蔽我的视线，是当我这个堂堂的大魔法师的灵觉是在吃翔用的吗？哪怕是不开战神……啊不，中二眼，我都能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你们的动态。你们这样的刺杀手段，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侮辱啊！我可以接受你们侮辱我的性别，但是绝不能接受你们侮辱我的智商和实力啊口胡！”
　　陆希一边挥了挥手，随意地将面前最后一丝毒雾完全扇掉，另外一只手已经随手亮出了黎明骑士之剑。
　　“身为一个大帅比加大美人而且还是大法师，就是这么任性而不讲道理。您说是不是，玛多卡小姐，赫米拉小姐，要对付你们啊，我其实连法杖都懒得用。”


第九百六十九章 十翼
　　玛多卡和赫米拉都是美少女。当然，在姑且也算是阅便繁花的陆希看来，这两个姑娘在气质上还是显得青涩了一些，终究还是差了一点点味道。如果她们不是穿着古板的校服，能学会化妆，能戴上一些首饰，偶尔再学学演戏，在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场合装装嗲扮扮风情什么的，所谓的女人味也就多少能酝酿出来了。
　　可实际上，美少女的玛多卡和赫米拉小姐，本来便是她们变装和表演过的结果了。她们现在依然穿着自己的学生制服，可是那腼腆青涩却又舒心可爱的笑容却已经完全从面容上褪去，只留下冰冷的寒意和激烈的杀意。她们微微地躬下了身子，就仿佛是潜伏在草丛中，随时准备暴起攻击的猎豹似的。
　　“嗯，真好，现在这样的本体我才比较喜欢呢。”陆希望着依然穿着校服的两个女孩子，耸了耸肩：“那么，谁先来呢？咱们还是快点解决这里的事比较好，毕竟船上还有那么多无辜的群众呢，三观正如吾辈，可不能随便耽误人家的时间。”
　　玛多卡和赫米拉，或者说两位刺客小姐并没有回答，却依旧是如临大敌地盯着陆希。虽然对方摆出了一个破绽百出的姿势，但或许是由于陆希的形象在她们心目中实在是太神鬼莫测了，直接戳破自己的身份更让这个形象愈加的明显，对方顿时便完成了“都是破绽，便等于没有破绽”这样的脑补，一时之间竟然不敢马上发动攻击。
　　当然，要面对这样强大的对手，刺客小姐们自然不可能再使用可以折叠的短棍了。她们一个人双手套着钢爪，另一个则手持两柄半米多长的单刃军刀。
　　“话说，这些兵器你们难道是从裤裆里摸出来的？”陆希扬了扬眉毛，这才注意到了身边已经被完全撕开了的坐垫和椅背，点了点头：“嗯，原来如此。”
　　她们俩应该是趁着刚才“起雾”的时候才将兵器取出来的吧，这些杀人的家伙事估计是很早之前便已经藏在船舱内了，这说明希望号上一定有他们的同伙。
　　“不过，这也并不奇怪啊，毕竟达勒斯特家也在涅奥思菲亚混了百年，买通一两个公交车司机也是很容易的。”陆希笑道。
　　当他提到“达勒斯特”的时候，刺客们终于有反应了。两个刺客小姐还没有动作，剩下的那个刺客“老太太”却不知道何时从陆希的身后一跃而起，手中的匕首直接插向了他的后脑勺，宛若毒蛇展开了自己獠牙。
　　“啊！”“老太太”却忽然又发出了痛苦而凄厉的惨叫，还夹杂着不可置信的惊惶和恐惧。她的胸口上忽然出现了致命的贯通疮口，手中的匕首自然再也插不下去了。
　　在看陆希，仅仅是顺手把黎明骑士之剑插在了地上，正好深深地刺入地面上刺客的阴影之中。
　　“影替身这种小把戏而已啊！被识破了有什么好不可置信的？你是不是因为用这招阴了不少所谓的高手，便觉得这一招万用不爽？”陆希叹了口气：“所以我说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还不信，就算是死了不也是活该吗？”
　　陆希抬起了脚，一记凶猛的扫堂腿扫中了那胸口已经受了致命伤的“老太太”的身上，直接便将其砸得撞穿了另外一侧的船舱壁，径直落入了海中。
　　（系统：宿主击杀精英刺客一名，获得经验值589。）
　　“果然藏头露尾的杂鱼还是早点退场的好，可不能打扰我和美少女们的亲密私下接触啊！”陆希又拔出了自己的剑，左手轻轻弹了弹剑刃，极度的寒霜开始在长剑上游动，慢慢地凝滞成了混沌的雾气，仿佛将周围三寸的空气都冻结了似的。
　　“那么，十翼中的两位，我可爱的小鸟们，你们要是不来，我可就自己过去了。”
　　陆希刚刚说完了这一句话，两个依然穿着制服的刺客小姐已经开始行动了了。玛多卡小姐的身体随着一阵突如其来的青烟，忽然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而赫米拉小姐却猛然暴起，整个人就仿佛一发忽然出膛线的炮弹一般轰击向了陆希，双刀同时出鞘，带起了宛若雷鸣般的轰隆声，带起了一道雪亮的青蓝色。
　　黑发的刺客小姐挥舞得仿佛不是两把长刀，而是两道雷光。
　　“如此一往无前势若奔雷，您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类型呢。本来应该是在战场上一骑当千勇冠三军的存在，给一个黑团体当刺客什么的，不会太可惜了吗？”伴随着陆希的嘴炮，黎明骑士之剑的寒霜被雷光的高温蒸发，腾起了大片的水雾。整个船舱就被着透着滚滚热浪的水雾所遮蔽，让人再也看不清里面的景致，只有一连串的火星在其中闪烁飞扬，仿佛夜空之中的流星雨落似的。那是黎明骑士之剑，在与赫米拉小姐的双刀在碰撞争锋。
　　而另外一方面，用致命的刀刃和坚固的钢铁制成的举爪已经乘着这个机会从高空落下，分别攻向了陆希的脖颈两侧，一旦击实，便完全可以将陆希的头颅直接捏爆。这是玛多卡小姐的进攻。她在第一时间便已经跃到了天花板上，然后在同伴赫米拉发动攻击吸引住敌人注意力的时候，才会发动致命的攻击。和自己那挥舞双刀一往无前的搭档兼好友不同，玛多卡其实更像是一个真正的刺客，如同野生动物一般，躲避，隐藏，寻找战机，接着才一击致命。
　　她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训练，一起执行任务，配合起来的战斗能力早已经达到真正千锤百炼的程度，再加上超高的演技和变装能力。不少实力远远超过她们的对手，也都成为了悲惨的猎物。而她们也坚信，陆希会是下一个。
　　……可是，让她们赖以生存和执行任务的最强技能，甚至比本身的战斗能力还要重要的最强技能——演技，却已经被对方拆穿了。玛多卡小姐甚至在怀疑，自己从上船，坐到对方身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拆除了，之前的一切，无论是聊天，请吃饭，一切玩牌等等，都只不过是配合着自己在演戏而已。
　　只要想到这里，她就觉得自己仿佛是受了奇耻大辱，恨得几乎压碎了银牙。然而更多的，同时也是她不愿意承认的，却是一种几乎深入了骨髓的恐惧感。
　　这种心情实际上已经直接影响到了她这一击的效率。玛多卡是一个爆发性的刺客，面对强敌的威压时往往可以超常发挥，偷袭时致命一击的威力和速度都会远远超过平时训练和一般战斗的平均值。可这一次，她这猛烈爆发地一击，不但没有超常发挥，甚至还在平均水准之下。
　　当然，就算是这样，若是对付一般的“猎物”，这直冲着头颅几乎避无可避的一招，基本上也是可以做到一击必杀的。
　　然而，就在她的爪刃快要击中的刹那间，对方忽然扬起了头，直视着刺客小姐的双眼，傲然一笑，忽然张开了口，忽然便是一声大喝：“洛！”
　　玛多卡小姐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突如其来的风暴吹到了脸上，虽然不至于如同普通的杂兵一样直接被吹得倒飞回去，但突如其来的危机感，却让她不由自主地收回了刃爪，横在胸前护住了心口要害。下一刻种，她觉得自己仿佛是被一团气流凝成的无形战锤砸在了手臂上，钻心的疼痛让她惊惧交加。
　　“这是什么能力？”对方能够通过一个言灵便释放出这样的超自然力量，这已经完全脱了了玛多卡小姐的常识了。可在这剑拔弩张的一刻，决不能分心，更不能退缩，否则便是灰飞烟灭的效果。
　　她深知这一点，几乎在十分之一秒后便已经恢复了冷静。身体下垂，就仿佛忽然化作了一团柳絮似的，迎着气流而上。她的身形鬼魅邪异，仅仅几个荡漾，便直接飘到了陆希身前，被气锤砸得骨子的手臂收在胸口，完好的另外一只手则向前伸展着，五指上的利刃依旧指向了陆希的胸口，依然快得如疾风闪电。
　　可是，她快，陆希的动作却比她还快。在玛多卡的利刃离自己的胸口还有一寸之遥的时候，陆希的另外一只空着的手已经直接抽出了常绿之星，一个伸手，削铁如泥的神兵短匕便已经横在了对手的必经之路上了。刺客小姐就仿佛是自己把自己的手臂送过去似的，就这样撞在了精灵的刀锋上。
　　属于上古凡尘精灵帝国的神兵短剑，轻而易举地削断了玛多卡的爪刃、五指、手掌乃至手腕。她甚至都来不及感受到痛苦，陆希便又一个少腿踢到了她的胸前。接着她倒飞的力量，陆希回身而进，黎明骑士之剑忽然加重了力量，直接斩到了另外一边的赫米拉小姐的双刀上。
　　突如其来的快速斩击让赫米拉短时间，在一个点上承受了集束般的冲击。她咬紧了银牙，好不容易才没能让一个血咳出来，但本人依旧是踉踉跄跄地后退着，后背直接狠狠地撞到了墙壁上，这才勉强停了下来。
　　她终究没有忍住，“哇”地吐了一大口血，她知道自己的肋骨断了好几根，内脏更是完完全全地天翻地覆。当然，相比起直接丢了一只胳膊，倒在一旁生死不知的玛多卡小姐，她受的伤还真的算是轻的了。
　　一击之下，两个黄金级刺客就当场一伤一残，而陆希所付出的代价，几乎为零。
　　“没有见过这样的手段吗？”陆希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苍穹言灵，可以说是战吼与龙吼的祖宗。仅仅凭着言灵便可以调动类似于魔法的超自然效果，论效率或许还在龙吼之上，只不过种类有限而已。据说是只有真正拥有神血的存在才可以使用，在诸神之战之后，便已经基本上从这个世界上失传了。”
　　“……神，神血！你，你到底是……”赫米拉瘫软在地上，几乎已经完全失去了走路的能力，只能呆呆地睨视着正在向生死不明的玛多卡接近的陆希。如果放在平时，她就算是拼了命不要也绝对不能允许其他人伤害自己的好姬友，但这个时候，她即便是想动也都不可能了。在身心都受到极大璀璨的刺客小姐的眼中，从头到尾都永远挂着明朗笑容的陆希，现在就仿佛魔神一般。或者说，正是他能够一边爽朗地微笑着，一边杀人，这才让她体会到更深沉的恐惧。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嘛，搞得我仿佛成了大反派变态杀人狂似的。你不是精英刺客吗？两位都是黄金3阶，应该都是那个什么劳什子十翼的成员吧？这样一副看要被推倒的小绵羊软妹的样子是什么鬼？继续秀演技？刚才脸被打得还不够狠吗？”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却在离玛多卡还有两米远的地方停住了：“我说，都已经快打完了，那位躲在门后面装逼的，再不出来，你的同僚可就真的死得不能再死了哦。”
　　他的话音刚落，舱门便打开了。一个气质阴郁的精瘦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相当装逼的黑风衣，走进了一片狼藉的船舱。他左手带着手套提着一柄尚且没有出鞘的长刀，右手则按在胸前，向陆希施了一个很标准也很有气派的绅礼。
　　陆希这才注意到，他没戴手套的右手手背上有一个看上去很显眼的翼形纹身。
　　“这就是十翼的标志？”陆希依旧笑得阳光明媚，但却完全没有掩饰言语中的讽刺：“嗯，没创意，真是没创意。”
　　“然而这却是我们荣誉的象征，代表涅奥思菲亚黑道霸主达勒斯特家最锋利之剑的象征！陆希·贝伦卡斯特阁下。”中年人面不改色，依旧垂着头，礼数倒是给了十足。
　　“然而，你们达勒斯特最锋利的剑，已经断了两柄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割掉我一根毫毛。”
　　“您是奥法之王的高徒，讨伐魔神的超凡英雄，我们本来也并不指望一点点小把戏能伤害到您。不过，这两个废物，确实是给您添麻烦了。”中年人道：“鄙人是……”
　　“又不是萌妹纸，我对您的名字、长相、来历以及人设都毫无兴趣。”陆希粗暴地打断了对方：“什么时候一群黑社会混混也开始学起贵族的装模作样了？无论装得多么从容优雅，都是绝对不可能改变你们从每个毛孔都能渗透出来的腐臭味的。”
　　陆希的灵觉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闪过的明显怒意，但这位连通名报姓的资格都被剥夺了的十翼成员，却依旧面不改色，反而还抬着头露出了仪式感十足的笑容：“贱名本来就不敢入高贵如阁下之耳。可是，主人交付下来的命令，小人却绝对不敢不做，希望您能体谅一下小人的无奈之处。”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那么，陆希·贝伦卡斯特阁下，我家主人有请，请您暂时放下武器，前去做个客如何？”
　　“你家主人又不是美少年，却是个半只脚都入土了的糟老头，本少爷才没有兴趣去见呢。”
　　“这倒是正好了！”那中年人扬了扬眉毛：“我家主人还真的是个美少女，而且拜您所赐，废了她的未婚夫。她现在有恢复自由身了，说不定您们正好能有相当多的共同语言呢。”
　　“哈！口说无凭啊！叫你们主人现在出现在我面前，先跳上一段啪叽啪叽本大王最啪叽舞让本人验验货，我若是满意，倒是会考虑和她回去喝喝茶发展一下感情之类的。”
　　“那可真是遗憾了！”中年人慢慢地抽出了自己的长刀。同一时刻，陆希身后的另外一个船舱门也打开了，走进来了两个同样也穿着黑风衣，提着长刀，不过却戴着面具的男子。而在这个时候，本来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的玛多卡和赫米拉，也艰难地自起了半身，从兜里摸出来了药剂，一口咽了下去。
　　这可并不是普通的治疗或加Buff的魔药。在药剂入口的那一瞬间，陆希便已经能感觉到了她们气息的变化。
　　“这又是何苦呢？若是刚才就这么死了，至少死的也会像一个美少女嘛。”陆希微微地叹了口气。


第九百七十章 折翼
　　两个外貌应该可以打80分以上的美少女——呃，虽然被陆希打得半死不活魅力值已经大大打了个折扣。总之，这样素质的美少女其实还是很少见，就算是死也应该以美少女的姿态去死，否则是会很影响本世界审美的平均值的。然而，当那魔药被注入身体之后，她们的身体便如同充了气一般的膨胀起来。精致的面容化作了凶狞的五官，血盆大口之中獠牙入刀；纤细苗条的身段更是挣脱了衣物的束缚，如同岩石般的肌肉鼓胀在外，绷出来的青筋和血管更是粗壮得仿佛麻绳似。
　　仅仅是一秒钟不到，两个美少女便瞬间膨胀成了身高超过两米的怪物，丑陋、狰狞而嗜血。便是直接被陆希削掉了手臂的玛多卡小姐，也似乎满血满状态地复活了，惟独就是没有如同蜥蜴般的长出另外一条胳膊出来。
　　类似这种场面陆希已经不新鲜了。当初的真祖亚雯小姐在对抗瘟疫之王的时候，也发生过这样的变身。身高不到一米5的萝莉，瞬间便化作了身高一丈八，腰围至少也有八尺，外表凶猛之极，BOSS气场十足的巨大魔物，看得陆希那是一个叹为观止。然而，正是因为有了对比，陆希却不得不遗憾的表示，虽然魔法少女能变身这是基本设定，但这两位此时此刻的变身，却是最不符合他审美观的一次变身……
　　诶，玛多卡和赫米拉不是刺客吗？为什么我会觉得她们应该有魔法少女的设定呢？
　　可是，再不符合审美观，这两位在变身之后，实力却也直接从黄金3阶爆发到了5阶的水准，哪怕是伴随着一些生命力持续下降，控制力大大减弱的debuff，也绝非之前那两个被自己吊着打的软妹刺客可比的。
　　“真不愧是全世界最大的毒品贩子啊！还真的提炼出来了很了不得的东西呢。”陆希冷笑了一声：“不过，好好的美少女生生被作成了这个样子，你们还真的很暴殄天物呢。”
　　“如果您愿意老老实实地随我们去见我家的主人，她们也完全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啊！”这个提着长刀披着风衣，装逼范儿十足的家伙一本正经地露出了相当悲哀的神情：“陆希·贝伦开斯特阁下，花季的少女变成如今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其实，都是您的错啊！”
　　“花季的少女却能成为黄金3阶的刺客，要死没有主角光环，肯定也是受到过相当严苛的改造吧？相比起来，我肯定还是更相信后者。”陆希冷笑了一声：“你当我真的看不出，这两妹纸体内有大量的炼金器官和骨骼。为了换取足够强大的爆发力，身体早已经被各种魔药璀璨得千疮百孔了。就算是没有我，她们俩要是能活过二十五岁，本人直播吃翔啊您信不信？”
　　这位黄金6阶的风衣装逼犯自然不懂得3阶是什么意思，但后半句话他还是能听得懂的，面色微微一沉。他自知道，论起嘴炮自己在各方面都会被吊打，干脆便闭了嘴。后舱门出现的这两个和他同样打扮，同样武器就仿佛克隆人一般，只不过脸上戴了个面具的家伙，实力也都有黄金4阶，再加上两个完全怪物化了的前刺客萌妹，拥有这样的阵容，风衣中年人绝不认为自己会输给对方，哪怕是对方有这样偌大的名头。
　　以一个蛐蛐黑道家族的水准来说，能集结起这种级别的高端武力，其实也的确是相当牛掰了。
　　真是的，光凭手下能够调动的高端战力，都可以颠覆一个小国家自立为王了，又何苦窝在这里当人口和麻药贩子呢？不过话又说回来，小国家的国主，和垄断黑色贸易的血腥国际财团级的大资本家，到底是才更有权势，这还真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
　　“不过，如果你们都死在这里，是不是意味着十翼今天就会折掉一半呢？”陆希看着正在向自己逼过来的三个黑风衣外加两个怪物化的“妹纸”：“如果，达勒斯特家的高端战力今天全部都折在这里，你们的敌人会不会群起而攻之呢？一群人口和毒品贩子，我才不相信你们会没有敌人呢。”
　　“是啊，可是会这么想的人很多，但是准备这么做的，现在都已经化为一堆枯骨了。”风衣男自以为很有幽默感地嘿嘿笑了几声，将长刀举过了头顶，摆了一个架势。另外两个他的“克隆”面具男，一个将刀横在胸前，指着陆希的心口，另外一个则持刀下压，随时都可以扫荡对方的下三路。
　　很显然，这是某种合击的剑阵一类的东西，看上去貌似挺普通的，但的确很有点暗藏危机，杀气腾腾的味道。如果一旦发动了起来，威力一定相当惊人吧？就连本主角应付起来都会很吃力吧？陆希想。
　　与此同时，两个完全怪物化了的“妹纸”则一前一后地站在剑阵的外围，明显是预防自己突围的第二层手段。她们俩变成了现在这样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模样，倒的确很适合做mt这样特别有前途的工作。
　　“真的是太可惜了。变成这个样子，你们也觉得非常痛苦吧。”陆希直视着妹纸们那已经浑黄和完全野兽化了的双瞳，发出了悲天悯人的喟叹：“这就让你们解脱吧。”
　　风衣装逼男暗到了一声不妙。他不知道陆希有什么打算，但身为一个超凡实力者的直觉却在第一时间给了他警告，无论对方想要做什么，都决不能让他做出来。长刀从空中自落而下，明明是如此简单的斩击，却带起了一道毫无烟火气的洗练银轮，气势凌人，普通人仅仅是看到了那一剑的光晕流转，心魄便已经被夺去了吧。不要说反抗，哪怕是下意识地闪躲甚至抬手抵挡都做不到吧。
　　而在同一时刻，身后的那两位“克隆”蒙面人也发动了攻击。他们的动作仅仅比自己的“本体”慢了半刻，却依然带起了风雷之势。剑锋未到，陆希便觉得自己胸口和腹部的要害已经完完全全被锁定了，哪怕是轻轻挪动一下，都有可能被肆无忌惮的剑气给撕裂。
　　陆希猜的没错，这套剑阵的确很有威力，让自己刹那间内便有一种无从招架的感觉。他们的招数不算精妙，配合的手段似乎也没什么变化，但什么事情都怕认真。哪怕是这样简单的剑路配合，快准狠到了一个层次，一样能突破常识的禁锢，威胁到任何一个对手。
　　“十翼确实是名不虚传啊！”陆希叹了口气，左手捏了一个手印，轻轻一按。
　　绵延不绝的爆炸声骤然响起，紫黑色的妖异火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和跳动的雷电，将两个变身为怪物的前任“魔法少女”当场覆盖了起来。轰隆之中扩散出来的冲击波直接砸中了近在咫尺的风衣人们。他们的反应再快，动作再灵敏，猝不及防之下，也难以抵挡着突如其来的冲击波。两个黄金4阶的“克隆”蒙面人当场便被冲击波撕开了风衣下的软甲，雷电沿着破裂的伤口进入了身体，直接在肉体中爆裂开来，将他们的内脏和骨骼化为粉末。
　　黄金6阶的本体风衣刀客虽然没有当场死亡，但冲击波依旧对他造成了震荡伤害。那一往无前的劈砍自然也是挥不下去了。斑驳的紫黑色火星诡谲的跃动着，就仿佛是捕猎的毒虫一般，一个飞纵便落到了刀客的身上。于是，那颜色深沉得宛若深渊般的魔火，仿佛是遇到了燃料似的，顿时便成了一团冲天的火炬，将整个人都直接点燃了。
　　至于两个已经变身的妹纸，自然是粉身碎骨，死的不能再死了。
　　（系统：击杀黑道剑客一名，获得经验值1233。）
　　（系统：击杀黑道剑客一名，获得经验值1198。）
　　（系统：击杀精英黑道刺客（异化变身）一名，获得经验值1348。）
　　（系统：击杀精英黑道刺客（异化变身）一名，获得经验值1392。）
　　（系统：击杀颜值在80分，实力为黄金阶以上的敌人两名，“没有爱的野蛮人”任务完成度11/20，奖励经验值1000。）
　　啊勒？都已经变身成这个样子了，颜值还算80分以上？区区的系统还真是挺荤素不忌的嘛。或者说，哪怕只是曾经拥有的颜值，您也算进来了？
　　不过，真是可惜了。真的是两个很好的妹纸呢，颜值高身材也棒，性格更好而且还有反人类的属性。虽然以上都是演技的结果，但必须要承认的是，正是因为有了这两个妹子，在旅途中才不觉得寂寞呢。
　　可惜了，卿本贱人奈何为贼呢？陆希望着那一地已经看不清本来状态的血肉碎片，唏嘘不已，似乎完全忘记了把妹子们粉身碎骨的便是自己。他又看了看已经化作了一团大火炬，却还在挣扎的风衣刀客，开始琢磨是不是要给对方一个痛快。
　　这毕竟是用混沌之力凝结成的火焰呢。反正放着不管，那家伙从身体到灵魂都会被烧成渣渣，完全不可能有抢救的可能。不过这样坐看着人家惨嚎至死，是不是也太伤人品了？
　　“这怎么可能！”即便是身上燃烧着用普通手段无法熄灭的混沌火焰，虽然那火焰在不断炙烤着他的灵魂，但他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痛苦，不可置信地望着陆希：“这怎么可能！这样强大的魔法，你怎么可能不通过法杖，不通过念咒，仅仅一个手印就完成！”
　　身为达勒斯特家第一号双花红棍团体的十翼，情报收集工作当然不可能太业余，他们自然早已经掌握了陆希的身份和能力。对方是奥法之王的高徒，本人也是相当强悍的魔法师，几乎相当于是学识联盟新一代中的最强者，迟早可以成为大魔导师的存在。
　　当然，这样的魔道天才，也是绝对可以释放得出把四五个小伙伴们一击全灭的强力咒术——十翼们自然很清楚这一点。可是，他这种能级魔法的使用条件也是相当苛刻的，必须要通过智能法杖才有可能快速释放。就算是陆希的老师，那位奥法之王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在此，也不可能像刚才那样，随便掐一掐手印就能瞬发吧？如果真的这样，这个世界早就已经是施法者统治的天地了，还要他们这些练剑之人作甚？
　　如果不搞清楚这个问题，风衣刀客表示自己死不瞑目。
　　“所以啦，出来混是要讲信用的，说过不用法杖就是不用法杖。”陆希道：“你难道忘了吗？在你出来装逼之前，我可是和那两个妹子打了好几个小时的牌，并且还输了她们一些漂亮的小鹅卵石吗？”
　　风衣客不由得一怔。在那一刻，似乎都忘了自己身上还在着火呢。
　　“那不是鹅卵石，嗯，或者说，不是普通的鹅卵石呢。其实都是我用炼金术完全强化改造过的铁炉石。在智能法杖面试之前，这种小石头可是相当不错的瞬发魔法载体呢，只不过是承载不了高能级的强力魔法。当然，经过了本人的改造，短时间内还是可以撑得住的，嗯，至少还是能撑上个一两天的。连环爆炸、雷电缠绕、火焰圆环，外加上一个空气震荡，4个七环咒文折叠在一起，应该足够干掉你们了吧？”
　　更何况本人还能用混沌能量给这些魔法效果加上一点点小小的添加剂。
　　“那么，请把！”陆希一剑从对方呆呆张开的大嘴中刺了进去，在混沌能量完全吞噬了对方的灵魂之前，结束他的痛苦。
　　（系统：击杀黑道剑客一名，获得经验值1623。）
　　结果到了最后，这位悲哀的风衣刀客兄，依旧没来得及报上自己的名字。
　　这里是5个，再加上那天晚上干掉的一个，到目前为止，十翼已经挂了六个了吧？啧，明明都是一群黄金，怎么一个个死得都像杂兵似的。
　　陆希深深地为这些黑社会顶级双花红棍们悲哀，接着取出了沧海鲸歌，冲着天花板便是一个四连发。
　　“呯！呯！呯！呯！”枪声结束之后，他垮了一步让到了一旁，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摊血肉碎片。然后，便听得一声稀里哗啦的巨响，一个硕大的身体直接撞碎了船舱的天花板，从“天上”落了下来，轰得砸在了地板上，直接撞断了好几根船底的木板。
　　（系统：击杀亚龙人精英斗士一名，获得经验值1456。）
　　这是一个赤着上半身，皮肤上过着类似于龙鳞的角质保护的生物，长着一头类似于蜥蜴般的头颅和尾巴——当然，它们自身是管那叫龙头龙尾的——正是一个亚龙人。
　　第七个。陆希心想，你真是活该了想要跑到天花板上玩偷袭，不知道已经展开中二眼的本主角现在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吗？一个堂堂的黄金级海斗士，结果不但没名字，连特么台词都没有，这难道是我的错吗？
　　一边为这些完全龙套化了的十翼成员默着哀，陆希一个纵身，便已经从那个天花板的破洞跳了上去。如果没记错，那里应该是客舱的二等舱吧？
　　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被吓得惊慌失措的普通市民乘客，却有二十多个持着兵刃的精悍汉子。虽然他们的服装和武器都很不统一，貌似是有点乌合之众的味道，但一个个眉眼之中的精悍之气却是遮掩不住的，一看就是一群很有故事的悍匪。
　　当然，这个时候，悍匪们却都完全怔住了，一个个看陆希的表情却都像是活见了鬼似的。就仿佛是一群正在愉悦地啃着稻草的绵羊，它们中间的草垛子中突然爬起来了的一头刚刚睡醒的狮子似的。
　　“啊哈！海盗吧？你们果然是海盗吧？”陆希不由得乐了：“我就说我没错吧？触礁？忽悠鬼去吧。”
　　“你你你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一个近乎于惨叫的声音终于从人群中响起：“为什么只是做点灭口的小买卖，也会在这里遇到你啊！”


第九百七十一章 碾压
　　“是啊，我们只能悲哀地说，普朗克船长，我们还真的很有缘啊！”陆希的视线很快便穿透了人群，看到了那个瞬间便如丧考批的颓废中年男人：“两个月没见，您看上去还真的是略清减了啊！嗯，普朗……普朗克？对，应该是普朗斯船长吧？”
　　为什么那么长时间你还是记不住我的名字啊！为什么明明都说对了你还要改回去啊！不对啊，你明明是记得我的名字的！刚才分明就是嘲讽吧？表示我就是这样卑微的小人物，卑微到你连名字都懒得记，是这样没错吧？虽然心中是这么想的，但普朗克船长却压根就不敢吐槽，他发出了一声仿佛被按到脖子的羚羊似的悲鸣声，捂着头尽量地往人堆中扎。
　　他一边开始瑟瑟发抖，悲哀自己竟然这样一个小人物，在对方心目中一点风浪都起不来的小人物；可与此同时，他又在默默地祈祷着对方不要和自己一般见识，最后马上将自己忘掉了最好。
　　复杂而矛盾的情绪完全支配了普朗克船长的心境，一时之间完全说不出话来。
　　“应该是那群人口贩子的安排吧？一方面调动自己最强大的战斗力量来刺杀我，一方面则买通海盗，把希望号完全血洗。这里是格尔伯特水道，到处都是密集的岛礁和洋流，只要把所有的乘客和船员杀害，在顺便弄沉船，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人发现，只能以失踪处理。当然，就算是被发现了也没关系，反正是海盗做的，当然也和涅奥思菲亚著名的大企业家和社会名流达勒斯特家族完全无关嘛。”陆希冷笑了一声：“当然了，区区一群海盗，想要摸到格尔伯特水道这个已经深入海军警戒范围内的地方，负责这一片的巡逻舰队也一定被买通了吧？只要他们稍微疏忽那么一点点，航道偏转那么一点点，便足够露出了一条让你们通行的通道了。”
　　“这可真是太美妙了。我死在这里，尸骨无存，陪葬的还有希望号和1000多名无辜的船员和乘客。海盗做了如此残酷之事，当然会友邦惊诧了。可是，像本主角这么重要的大人物死在这里，我背后的势力却没办法把锅背在那群奴隶和麻药贩子身上，因为大家都死了，一点证据都没有。”陆希耸了耸肩：“很好猜的剧本，但如果成立的话，也确实很有用便是了。”
　　“你明白就好，就请你现在死去吧！”
　　普朗克船长还没有来得及表示什么，他身旁的另外一个船长打扮的彪形大汉便已经提起了自己的鬼头大砍刀，大喝道：“他终究只有一个人！干掉他，达勒斯特家的老爷说过了，他的首级值一万枚闪闪发光的奥克兰金币！”
　　他就算是一个人，也是足可以将我们整船人都干掉的！桑斯·普朗克船长在心中这样地对同僚狂喊，但不知道为什么，终究是没把这话给喊出声来。
　　在两个月以前，他还是一名堂堂正正的海盗船长，驾驶着相当先进的黑茉莉号，行驶在海洋之上。他左手提着酒瓶，右手扛着战刀，大块喝酒大碗吃肉，如同荒野的猎手一般，寻找着碧波之上的猎物。那个时候的他，绝对人生的快慰便莫过如此了！可是，紧随着幸福的便是深沉的痛苦，人生和命运就是这样的任性。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可以在富得流油的涅奥思菲亚附近干上一大票的，一直到他遇到了那艘仿佛天鹅般优雅美丽的船，以及和那艘船一样美丽的船主之前，他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对方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了自己。只不过是弄断了宝贝“黑茉莉号”的船舵和主桅杆，将全体船员都丢到了一个孤岛上。
　　普朗克船长的运气也还真的不错，当他带着船员们好不容易才修好了船，（没有大木，主桅杆当然不行了，但舵轮和破口还是可以修理的，认真捯饬捯饬还是勉强可以出海的）。他们刚刚出海，正琢磨着能不能沿着洋流飘回基地去，便遇到了另外一艘海盗船，由一位叫德巴卡船长的家伙统领。他是自己的好朋友，也是自己的表弟，辰海的新晋“海盗王”之一蒂奇·普朗克的部下，是专门派来找自己的。
　　德巴卡船长的船上正好还带了备用的桅杆，黑茉莉号便总算是能焕然一新了。对方便诚挚地邀请普朗克船长一起参加之后的行动。原来，他这次潜入涅奥思菲亚海域附近，不仅仅是来自己，而且还接到了一位大人物的委托，要参与一次灭口行动什么的，据说可以得到很大一笔报酬。
　　对于海盗来首，这种生意并不常见，但也并不奇怪。涅奥思菲亚的那些“大人物”们，别看一个个都富可敌国道貌岸然，但肚子里的龌蹉坏水可是让杀人如麻的海盗悍匪们都为之心惊胆战的地步。雇佣他们这些化外之民，袭击和掠夺商业竞争对手的商船，这已经算是相当客气的作法了。至于想现在这样，利用他们将对手的重要人物直接人间蒸发，以前也并不是没有发生过的。
　　不过这一次，灭口的对象是一艘中型的游轮，上面有近千名游客。一艘海盗船的百十名水手可能还不够，要知道，雇主大人可是说清楚必须一个不留的。正因为是这样，德巴卡船长才愿意要求自己的“老朋友”普朗克船长加入参加联合行动的。
　　这家伙其实并没有安好心。桑斯·普朗克船长是相当清楚这一点的。
　　要知道，他的表弟，海盗船团的老大蒂奇·普朗克并不太喜欢自己的部下和涅奥思菲亚的“大人物”们联系得太紧，也不愿意他们做这种临时黑手套的活儿。刚刚晋升为辰海“海盗王”，志得意满，目前还正值中二期的蒂奇提督觉得，这分明就是给大人物们当狗，是对自己这位“海盗王”的侮辱。如果有了老大的表哥桑斯·普朗克来背锅，德巴卡船长自然便在老大那里有话可说了。
　　可虽然如此，桑斯·普朗克船长却依旧接受了“老朋友”的“好意”。没办法，刚刚被一个路过的法师单手拆船的他，如果不想要被船员们逼着跳鲨鱼，就迫切地需要一笔收入来安抚部下。别的不敢说，这群大人物这次出的钱可真的不少呢，哪怕是只分到一半，不，三分之一，也足够自己渡过难关了。
　　至于表弟的愤怒什么的……嗯，之后再好好安抚一下就好了吧？毕竟看在亲戚的份上，他也不会把我真的怎么样吧？大概……
　　抱着这个念头的普朗克船长先生，在看到陆希出现之前，当然是这么想的。
　　可是，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这灭口对象中居然有这样一个煞星啊！
　　正在船舱第二层中的海盗，大多都是德巴卡船长的部下，普朗克船长根本就没有立场命令他们。看着这群不知死活地朝中间那位唇红齿白的煞星扑过去的莽夫，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从人群中推了出来，然后正好便撞上了自己的水手长。
　　“你怎么也在这里！”
　　“那个，芳汀小姐让我下来看看情况。”混血兽人也是满脸惊魂未定的样子：“船长，那个人，不会就是那个人吧？”
　　“命运对我们不公，女神在厌弃我们，那个人就是那个人！”船长沉声道，看着一脸如丧考批的水手长，好不容易才忍住没奉送一个头槌的冲动，低声喝道：“叫我们的人都上船，逃得越快越好！”
　　普朗克船长的运气不好，却某种意义上却也很好。在行动之前，他便已经和“老朋友”亲兄弟明算账过了，黑茉莉号的船员负责是甲板和船后半部分的仓库，对方负责船舱和乘客。只有这样分割清楚，分别属于两条海盗船大家才不会因为抢夺赃物而爆发冲突伤了“同僚”的和气。
　　也正因为如此，在场的除了他自己和水手长，全部都是“老朋友”德巴卡船长的部下。
　　他现在也很庆幸自己居然会老老实实地跟着“老朋友”到船舱里来拜见一下那个“大人物”客户的代表。虽然这位海族亚龙人的代表先生，还没有和自己说上几句话就被穿透了船地板的奇特打击干掉了，但这总算是也给了自己预警的时间。本身便有很强的趋利避害和预知危险的第六感能力的普朗克船长，第一时间就在小心翼翼地往人群后退。等到那个唇红齿白的煞星一跃而上的时候，自己居然已经退到人群最外圈了。
　　“诶？就这么跑了真的没问题吗？”半兽人的水手长用“船长，你居然是这么不讲究的人”似的表情看着自己的老大，迟疑道：“会不会太不讲义气了！”
　　“早就告诉过你了，一个出色的生意人，脑子里就不能有义气这种毫无意义的残念概念！满脑子都是义气啊道义啊根性啊热血啊那都是小混混的做派，而且还是那种最下层被人洗脑洗成傻逼自动去当炮灰的傻逼啊！就连当海盗都失格了！总之，你要是不愿意，就和那家伙打上一场，反正我是一秒钟也都不想呆了！”
　　打，打上一场……半兽人水手长微微颤颤地回过头，正好看到那个唇红齿白的煞星，洋溢着一脸阳光明媚的治愈系笑容，然后淡定地一脚踹在了第一个冲到他面前的海盗的脸上。那海盗并没有脸上出现黑脚印自己倒飞出去这种古典的展开，整个头却仿佛是被攻城锤砸中了似的，当场便碎成了一团飞溅的血花和脑髓。
　　好吧，虽然已经在辰海上混了很多年了，自己也有八分之一的兽人基因，但水手长还第一次见过这么丧病的打击，顿时便咽了咽口水。
　　这特喵绝对比上次出现的时候要凶残个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啊魂淡！
　　“船长，我先走一步！放心吧，一定会通知到所有的兄弟的。”在留下这句话之后，水手长先生当场便用比自己的船长还要整整快上九十九个百分点的速度，一溜烟地冲出了船舱，眨眼间便已经不见了身影。咋一看还以为这家伙八分之一的非人类血统是兔子而不是兽人呢。
　　“%……&*￥￥！”普朗克船长龇牙咧嘴地骂了一句连自己都听不懂的脏话，战战兢兢地回了回头，发现自己又有三个海盗被陆希随手一剑斩成了六段，血肉横飞。他觉得自己的骨头仿佛都被吓软了，哆嗦了一下，连滚带爬地跑出了船舱。
　　德巴卡船长和他的部下们正忙着被陆希单方面殴打，自然是不知道另外一艘船的小伙伴们已经一溜烟闪人了。至于陆希，一边在单方面殴打着，或者虐杀着海盗们，但普朗克船长和他的水手长的举动却一直看在眼里。
　　“呵，暂且先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吧。反正真要认真一点，这群家伙想逃也逃不了。”陆希暗忖。说实在话，这帮海盗看到自己就仿佛是见到了狮子的兔子似的，某种意义上感觉还挺好玩的，直接就这么都宰了还真有点舍不得。要不要再放他们一马，陆希自己也还没有决定，便姑且先放着不管了。
　　至于现在嘛，还是让这群对“力量一无所知”的海盗们好好认清楚什么是现实世界再说吧。
　　他一边想着，一边又是一剑削掉了一个海盗的脑袋，左手随后一挥。无色无关的魔力团直接在海盗最密集的人群中炸开，气流化作了如同龙卷风似的冲击波，当场又将七八个海盗直接搅碎。
　　一直到这个时候，德巴卡船长才终于意识到：对方确实只有一个人，至少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人在出手，但或许真的有将他们全灭的能力。
　　“射死他！射死他！把我们的矮人弩拿来！干掉他！”德巴卡船长气急败坏却又吓得魂不附体，声音之中已经带上了歇斯底里般的声嘶力竭。
　　他作为蒂奇·普朗克麾下的海盗船长之一，手中当然还是有一些下压低的力量的。十台重金从黑市上收购的矮人炼金连弩便是其中之一。这种矮人弩可以由单人装备和操作，一弩五矢，射出的弩箭自动带上一定的破甲、穿透和爆破的附魔效果。德巴卡将这些连弩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十个兄弟使用，而在平时的战斗中，这些压箱底的“高科技装备”，也确实在关键时刻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当然，炼金的附魔箭矢可是不可再生资源，只能从黑市上买，来上几轮齐射便足可以让船长先生倾家荡产了。如果不是对抗最强大的，最危险的，很可能让大家都送命的敌人，德巴卡根本就舍不得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用。
　　现在，也的确是时候了！
　　数十枚带着魔力光晕的箭矢飞向了人群中的陆希，虽然一看就有可能让一些没躲远的海盗躺枪，但这时候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被致命的魔力矢射中的海盗发出了惨叫声，然而，眼看就要被更多的魔力矢轰成马蜂窝的陆希，却只是露出了不屑一顾的笑容。无声的光晕在身侧流过，直接围绕着他的身体，在四周展开了八面不断旋转的漩涡状魔力气流。
　　如果在场有除了陆希之外的施法者，或许会惊讶得叫出声来吧。
　　奥斯提克逆魔之盾，第八环的顶级防御咒文，不但可以偏移和逆转魔法，甚至还能偏移物理攻击，对于这种附魔属性的箭矢，更是有着奇效，堪称魔法界的乾坤大挪移。而且陆希还一次性直接展开了八面，将自己当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附魔的箭矢被魔力气流吸附在漩涡之中，倒转了几个旋转，接着便以比来时还要快上不少的速度，直接倒飞了回去。
　　海盗们根本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被自己友军射出的魔力矢打了个对穿。等到还没有断气的人来得及发出惨叫声的时候，德巴卡船长才从恍然中恢复了一点点神智。这个时候，他的手下已经死伤大半，便是他自己也中了两箭，虽然都没有在要害位置，但却完全剥夺了自己的行动和战斗能力。
　　陆希拍了拍手，有些意兴阑珊地摇摇头，然后顺手从旁边扯下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布，开始擦起了手中的长剑——其实秘银合金的剑刃根本就不会沾血，这只是单纯地装逼而已。实际上，对付这群杂兵，甚至连热身运动都算不上。
　　“你居然还活着啊！”陆希看了看德巴卡船长，收剑回鞘：“刚才死了不就挺好吗？何必还要再承受一次恐惧？”
　　他捂着中间的小腹，踉踉跄跄地后退着，慢慢地缩到了墙角处：“你，你不要过来！你要是过来，你要是过来！我现在就下令杀掉所有人！对，这艘船上所有的乘客和船员都已经是我的俘虏了！不要过来！”


第九百七十二章 海军？
　　明明是这么一个八尺的彪形大汉，熊健壮硕，一脸拉碴胡子挂着粗犷的五官上，估计一咧嘴就能给十七八个熊孩子吓出童年阴影出来，也就差在自己的脸上写上“悍匪”二字了。这样一个甚为彪悍的存在，现在却仿佛被逼到墙角吓破了胆子的驴子似的，徒劳地冲着向自己一步步逼近的老虎发出勒绝望的吼声。歇斯底里，声嘶力竭，却又色厉内荏，不管声音有多大，虚弱无力得让人觉得可怜。
　　“你不要过来！否船上所有的人都要死！所有的船员和乘客！是的，如果你再敢妄动一步，他们便都是你害死的。”
　　陆希耸了耸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您这话还真是神逻辑，只有11区脑残漫才有的神逻辑。那些船员和乘客我一个都不认识，就算是死了又关我何事？另外，杀害他们的是你，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倒不如说，如果你的手下真的杀害了他们，那我倒是有充足的理由让你们死的苦不堪言了。”
　　说到这里，陆希忍不住咧嘴一笑，笑得阳光明媚百花盛开，却也笑得对面的海盗船长一阵心惊胆寒：“我现在就能想出三十种可以让你一天一夜都死不了的招数，要不要试试看？特别好玩哦。”
　　“你，你，你……这不科学啊！你不是正义的伙伴吗？”对方发出了一声哀叫：“怎么能不管一般市民的死活呢？这和说好了的不一样啊！”
　　“所以说啦，我啥时候说过我是正义的伙伴了，就因为我干掉过黑公爵，助攻消灭过瘟疫之王？一个堂堂的奥术施法者，真要成了秩序善良阵营，那才是真正的悲哀呢。”陆希耸了耸肩，看着对方这时候才恍然大悟的眼神，叹息着摇了摇头，为对方的情报能力和后知后觉报以深深的怜悯：“你的客户肯定没告诉过你我到底是谁吧？所以说啦，下辈子要是再想干这种湿活，一定得打听清楚对方的来历，一不小心当了人家的棋子，惹上了不该惹的大人物还连累家人，多划不来啊！相比起来，你的小伙伴普朗克先生可就聪明多了，没看到他现在已经溜之大吉了吗？在您带着自己的死忠更本主角硬肛的时候，他现在说不定已经带着抢到的战利品上船溜之大吉了呢。”
　　“奥比斯拉奇！这个日了狗的肥海鸥！”德巴卡船长在心中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他随即意识到，自己毕竟没办法用语言把那个不讲义气临阵脱逃的“好友”咒死。他的眼睛滴溜溜地一转，意识到强硬到底是完全没有用的。不过没关系，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经历过许多次危险的悍匪船长，他其实似乎可以切换很多种逃生模式的，既然来硬的不行，当然还有别的选择。想到这里，德巴卡船长点了点头，忍住身上伤口的剧痛，竟然硬生生地在脸上挤出来了一个笑容。
　　是的，虽然那表情其实比哭都要难看，但是认真地算，姑且还是可以称得上是笑容的。
　　“叫像大师您所判断的那样，我们的确是受到了涅奥思菲亚某个大人物的委托，来袭击这条游船。他们还买通了海军舰队，让固定巡逻的战舰晚上几个小时出发。他们的直属部下负责动手，而我们则将整艘船灭口，一个活着的证据都决不能留下！”说到这里，他也不由得露出咋舌的表情。他虽然是个杀人如麻的悍匪，但论起狠辣，还真不敢跟那些起居八座的上位者相媲美。
　　“您们这些大人物的争斗，小人自然是不懂的。”形势比人强，德巴卡船长咧着嘴巴艰难地笑着，还换了一个相当卑微的自称：“可是，他们的目的，我多少还是猜到了一点点。左右也不过是对方虽然打定了主意刺杀您，却不敢完全和您代表的势力撕破脸皮嘛，所以才不能留下任何一点的证据。”
　　“有趣，您认为，我这样的人，以及我的敌人，真要做什么事，会考虑证据吗？又不是警察。”陆希冷笑道。
　　“要是真的一点都不考虑，又何须我们这种海盗出手呢？老德巴卡其实是给很多人当过黑手套的。大人物都要讲究面子，越厉害的大人物就越看中自己的名声。”海盗挤出了一个笑脸，用“你可别想忽悠我”的眼神看着陆希：“小人不敢擅自揣摩您的心境……但是，至少您的敌人，是害怕这些船员和乘客活着的。”
　　果然，能够在海盗界混饭吃，必然都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智慧呢。陆希忍不住乐了：“说下去，船长先生，我现在倒是愿意听您说几句废话了。”
　　“我死了，自然只有鱼死网破；但您若是愿意放我一马，便可以带着那么多证人，活着的证人回去指认您的敌人。像您们这样高贵的大人物，一旦爆发了全面战争，不仅仅是要将敌人从肉体上抹杀，不还得让对方身败名裂遗臭万年吗？您们都是要讲究师出有名的！是的，这么好的机会，您要是放弃了可就太不聪明了。更何况，就就算是把我都弄死，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人，也不可能把希望号开回城去不是？”
　　陆希看着这位仿佛直接化一位说课，侃侃而谈的海盗先生，心中却忽然浮起了一种荒谬的超现实感，忍不住是真的乐了：“在成为海盗这么一个很有前途的职业之前，您应该还有一段很有故事的过往吧？别看是这么一个这么适合当海盗的外形，但内里的花花肠子还真都绕的。果然，这其实也要论一个海盗的自我修养吗？”
　　“那个……嘿嘿，蒂奇老大在他的地盘上开了一个培训班，就是在专门教咱们这些当船长的人读书识字什么的。我的学业还专门得到了老大的夸奖呢。”
　　“你骄傲给屁啊！本少爷又没有在夸奖你！你们老大既然这么有远见卓识，开个大学混个大师和教育家的名头啊！果然，海盗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吸引力就这么大是吧？”陆希恶狠狠地瞪得对方完全不敢说话了，托着下巴开始沉思，看上去似乎是在斟酌得失，权衡利弊，其实是在给他召唤出来的小伙伴们沟通。
　　“希望号上的大家还真的躺枪了，仔细想想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安吉，现在船上还有多少普通市民和船员，都在什么地方？”
　　“在600到700人之间。被海盗们分成两批，赶到了甲板和第一层船舱中安置。”就算是安吉这种超级斥候，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人数精确到个数的。
　　“有没有可能在不伤害到普通市民，将剩下的海盗……算了，不难为你了。”陆希在心里摇了摇头。他并没有非要将这群海盗置于死地的理由，如果和那些莫名其妙被卷入这场祸事的普通人性命相比，自然是后者要重要得多。
　　一想到这里，陆希便道：“好啊，反正到今天为止，我杀的人也够多了，晚上正好吃素解一点点油腻。至于你的人嘛，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全部都给我从这条船上消失！”
　　这么多海盗，再加上其中还有不少行动不便的伤者，要想十分钟之内全部撤离根本就不可能，但德巴卡船长和他残余的小伙伴们却不敢再讨价还价了，只能寄希望于己方的行动效率能忽然暴发一次吧。
　　至于陆希本人，则趁着这个机会登上了甲板。
　　甲板之上自然已是一片狼藉，再不复游轮本来的精致。超过200人的乘客，外加上所有的船员都被赶到了甲板的后方，席地而坐，人心惶惶。等到看守他们的海盗接到命令逃之夭夭的时候，这些一般市民甚至都还没有注意到伤害他们的恶党已经跑路了，依旧沉浸在方才的恐慌和惊惧中。
　　两艘比希望号小上好几圈，但一看就非常灵便的海盗船正停靠在旁边。其中一艘船的船头安放着一个硕大的弩弓式的发射器，射出来的锁链打穿了希望号侧舷的舱壁，正好便形成了一道简易的“铁索桥”。这应该便是刚才那一下“船震”的由来了。辰海的海盗们其实都很喜欢用这种类型的发射机关，它的威力足够大，能够打穿最坚固的船体，震慑猎物们。同时也能降低被劫掠船只的速度，限制其逃跑的能力。彪悍而灵活的海盗精英们沿着这种架在两艘船之间的铁锁登上了对方的船上，斩杀船员，逼迫其停船，等待后面的海盗船和大部队靠上来，便一切齐活了……这一次，海盗们也是这么做的，而且做得非常成功，一切都顺利得仿佛演习似的。唯一漏算的便是陆希本人的战斗力了吧？仿佛羊羔一般的普通市民中间，偏偏坐了一头伪装得很好的巨龙，这其实便是猎食者们悲剧的开始了。
　　另外一艘海盗船，便是和陆希有过一面之缘的黑茉莉号了。这艘船的舱壁和桅杆明显是才刚刚换过，就连木材的颜色似乎都有些微妙的差别。这个时候，船上的海盗们正在慌乱地拉帆扎绳，准备起航。当然，或许是因为太慌乱了，原本很快就可以做好的工作却总是出错，最后又只能一再返工。
　　普朗克船长急得在甲板上跳脚，却又毫无办法。
　　“他上来了！那个煞星上来了！你们给我快一点！”船长似乎是看到了刚刚登上甲板的陆希，发出了近乎于惨叫的声音。
　　要是在平时，作为一船之主发出这种被吓破了胆的声音，一定会被手下人鄙视吧。说不定人心就这么散了然后队伍不但不好带还就这么直接造反了。可这一次，黑茉莉号上的海盗们却来不及和他们胆小如鼠的船长一般见识了，表现得甚至比自己的船长还要糟糕。好几个看到了陆希的海盗，发出的惨叫声比普朗克船长还要高昂上几分，甚至有人似乎是被吓得魂不附体进退失据，放开了手中的缆绳，干脆便直接从另外一侧的船舷边一头跳了下去，然后传来了落水的声音。
　　比起坐船，可能还是游泳更快吧！那些跳水的海盗或许是这么想的。
　　我特喵的是自带病原菌吗？至于吓成这样吗魂淡！陆希想，不过看着这群歪瓜裂枣凶神恶煞看到本主角这么一个鸡飞狗跳的样子，某种意义上其实还是挺能满足本人的虚荣心的。
　　好不容易已经将帆拉起来了一半，但随着拉帆的水手大部分都被吓得四散奔逃，那缆绳顿时失去了控制，还好是旁边的大副芳汀小姐一把拉住，这才没有让船帆单场又掉下去。她一边看着对面甲板上毫无动作的陆希，一边咬牙切齿地拽着手中的绳索。一个小姑娘想要处理这种重体力活还是很不现实的，滑动的缆绳几乎带得她单薄的身体差点离开了地面，还直接刮破了她的手掌。这个时候，数名水手，包括普朗克船长以及那个半兽人水手长也都扑了上去，帮着大副小姐按住了缆绳。
　　“用力！大家一起用力！”普朗克船长死死地拉着缆绳，几乎将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额头上甚至崩出了明显的青筋，但他还不忘了大声地呼喊着给大家鼓劲。
　　那个翼人小姐则卖力地搬动着船上床弩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对着陆希。她几乎都已经要被吓得昏过去了，满脸苍白毫无血色，但居然还硬着头皮大喊：“你你你，你不要过来哦！你千万不要过来哦！你过来我就发射打你！”
　　这么一副众志成城的场面，像极了某些灾难大片中高潮场面。当面对着众人无法对抗的天灾时候，本来自私自利的愚蠢凡人们终于抛开了成见和私欲，丢弃了因为文化、种族、宗教乃至于历史带来的所有堤防和对抗，诚心诚意，团结一心地对抗着天地浩劫。这那一刻，世间孕育着悲壮，却又激昂着热血，整个世界仿佛都得到了升华。人类历史上所有一切的先哲们梦寐以求的，却又一直实现不了的世界和人类大同的目标，就在那一刻得到了终极的体现！
　　哦，多么让人感动啊！陆希感慨了一声，不过把本主角这么大帅比加大美人的存在当成天灾什么的，是不是有点侮辱人啊？
　　黑茉莉号的船帆终于升了起来，海盗们发出了欢呼声。大副跳到了船舵前，操纵着船只偏离了方向，半分钟不到便甩开了百米的距离，几乎已经离开了格尔伯特水道的范围。海盗们或许是觉得，哪怕是黑茉莉号当场触礁沉没也无所谓，就算是淹死了也比落在那个唇红齿白的煞星手里要强得多。
　　所以说了，我到底把你们怎么了？至于吓成这样吗？
　　黑茉莉号逃开了，而另外一艘海盗船的成员也基本上都上船了。一个海盗正在手忙脚乱地解着发射器上的锁扣。到了这个时候，已经被吓懵了的乘客们似乎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一个船员打扮的人从人群中站了起来，指着远处，发出了欣喜若狂的喊声：“看啦！海军！是我们的海军！我们得救了！”
　　陆希偏过了头，一艘正在快速接近的安德利亚级的高速飞剪风帆战舰就这样映入了他的眼帘。
　　“呵，选择的时机还挺不错的嘛。跑这么快，就不怕扭到腰吗？”陆希冷笑了一声，摸出了怀中的沧海鲸歌，慢条斯理地上起子弹来了。


第九百七十三章 萝莉版提尔比茨什么鬼？
　　安德利亚级高速战舰，因为是飞剪船的外形，所以绝对算得上上风帆时代的高速战舰，和那个有最强炮舰之称的安德里亚多利亚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和女儿艾丽也绝对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们都知道，这艘战舰是著名的造船大师雷丁·基尔顿先生的作品，目前装备涅奥思菲亚海军已经将近二十年了，可远远还没有到过时的地步。这是一艘融合了高速、防护力和承载力的快速战船，堪称风帆战舰时代的完美作品。当然，论起防护力和火力，自然比不上涅奥思菲亚机动舰队的那几十艘用于称霸海洋，威慑外敌的庞然大物，更不可能和高精灵先祖神州相提并论。然而，机动力和速度却完爆上两者。
　　设计理念决定了安德利亚级高速战舰的主要工作，它们通常负责的都是海岸巡逻，警戒护航，以及追击剿匪等等工作。
　　在陆希看来，安德利亚级的界定其实范围应该是重巡洋舰。不过，由于其吨位和战斗力比辰海两岸任何一个国家和势力的现役巡洋舰都要威猛不少，于是乎，大多数情况下很务实但在某些时候又特别喜欢装逼的涅奥思菲亚商人们，便硬是给了安德利亚级“高速战舰”这样一个槽点满满的分类。
　　一艘正常的安德利亚级“高速战舰”，在投入全面大战的时候，最多可以搭配近二百名水兵和舰员，但平时巡逻的时候大约也就只有一百人上下的样子。虽然如此，这一百人的水兵，却都是全脱产的职业战士，享受着涅奥思菲亚自治领政府的重金供奉，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士气高昂。若是发生实战，这么一艘安德利亚级战舰，外加行一百名士兵，足可以将七八艘海盗船，数百名海盗如同赶鸭子一般地驱逐消灭。
　　就仿佛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的狮子，安德利亚级战舰就这样大摇大摆地驶了过来。他似乎并没有准备追击那两艘落荒而逃的海盗船，却第一时间靠上了希望号。水兵和医生很快便上了船，开始救治和安抚伤员。
　　作为军人，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去追击敌人赚取人头战功，而是保护和救助一般市民，从这个角度来说，涅奥思菲亚海军的确表现得相当专业并且富有人情味，非常值得爱戴。这从那些惊惶无助的市民们露出心安的表情，便由此可见一斑了。这一幕的确很容易让我们的主角联想到自己家乡的那支子弟兵，如果不是开着挂，陆希还真的差点就信了。
　　正是因为一点都不信，于是，当一个穿着涅奥思菲亚海军军官制服，套着特质的海上防水布甲，一脸精悍干练，体型魁梧，仿佛在每个毛孔中蕴含着“完美军人”气场的中年军官，迈着有力的步伐走到陆希面前的时候，后者回应给他的笑容反而愈加地明媚照人，魅惑值和闪亮度甚至比往日的还至少增强了九十九个百分点。
　　紧接着，陆希便很喜闻乐见地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一闪而过的惊艳和恍惚，甚至还闪过了一丝红润。
　　红润？麻蛋这个词用在一个老爷们身上怎么那么让我心惊胆战啊！还有，你丫一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又脸红个屁啊！
　　好在身为一个“完美的军人”，就算略有失态，调整心情也会是很迅速的。大副先生很快便恢复了冷静，一本正经地行了一个军礼：“刚才询问了一下市民们经过，照着他们的说辞，您就是击退海盗的那位魔法师阁下吧？我是托利斯号的二副戈宾，大师，可以邀请您前去小坐片刻吗？我相信，舰长阁下也会希望这样的。”
　　“怎么？这是准备逮捕我？”陆希笑道。
　　“您多虑了，这只是例行公事而已。”戈宾二副面不改色地道：“当然，我给人还希望能够从您这里咨询到事情的详细经过。毕竟那些海盗们也是仰仗着您的力量才一步步击退的，但如此一来，比起一般市民，您才是希望号上最清楚哪些海盗来历和目的的人。当然，关于您击退海盗，救下了那么多市民的功绩，在返回港内的时候，我们也会立即向自治领政府禀报。您一定会得到应有的荣誉和奖赏，我以军人的名誉保证！”
　　陆希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上下打量着，却就是没有说话。数秒钟过去了，对方当然是依旧板着一张脸，保持着军人的高冷做派，但眼神中却渐渐多了一丝隐藏得很好的慌乱。
　　“你们舰长那里有顶级的美酒和奥克兰宫廷宴会，外加上一打穿着比基尼跳草裙舞的妹纸等着伺候人吗？”
　　“……这，这个，任务执勤中不允许饮酒，军舰上更不可能狎妓了。您的要求，这个，实在是太……”二副先生大汗淋漓。
　　“二副先生，有没有人说过，您是一个相当没有幽默感的人呢？”
　　“……呃，在下惭愧。”二副先生垂下头，似乎是不敢让陆希看到他的表情似的。
　　“那么，就劳烦您带路了。”陆希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着道。
　　二副先生这才如蒙大赦似的，赶忙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在陆希的前面，就仿佛是为某个出巡的大人物引路的伴当似的。和几分钟前那个一板一眼干练彪悍的完美军官形象，当真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是短短不过两分钟时间，戈宾先生却觉得仿佛过了两个小时似的，而且自己无时无刻都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对方虽然一直在笑，但他总觉得对方随时都有可能化作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将自己两人带骨头都撕得粉身碎骨。
　　“错觉吧？这一定是错觉吧？”二副先生偷偷地抹着额头上渗出来的汗渍。
　　“喂……我说，戈宾先生。”
　　“诶哎……啊呀！呼呼，那个，大师，您还有什么事吗？”
　　“我说你啊，就仿佛是一个已经被吓出神经衰弱的惊弓之鸟，我就可怕到这个地步吗？”陆希叹了口气：“打起精神来啊！涅奥思菲亚海军的军官要一直是这样的精神面貌，普通市民该有多无助啊？”
　　你一个外来的施法者，有什么资格对我光荣伟大的涅奥思菲亚海军的精神面貌说三道四啊！真是不知死活！戈宾先生这时候的心里面或许是这么想的吧。可实际上，到了嘴上说出来的却是：“是的，是的！让您看笑话了。在下一定想办法改正，下次再也不会如此了……”
　　我真的是丢尽了涅奥思菲亚海军的脸啊！戈宾二副悲痛欲绝。
　　“我既然上了船，就应该是坐你们的军舰回城吧？那希望号上的大家该怎么办呢？”
　　“呃，放心吧，我们现在已经派了一批水兵上船救治伤员，修理船只。好在希望号受到的损伤并不大，桅杆和主要舵都没有被破坏，还是可以勉强起航的，我们托利斯号也会一路随同护航，一直到返回涅奥思菲亚为止。”
　　“不去追击海盗，反而将市民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吗？”陆希露出了莫名的笑容：“你们还真是仁义之师，王者之师啊！”
　　“又让您笑话了！不过，涅奥思菲亚海军本来就是七海之都的子弟兵，市民安危自然是第一位。”二副先生挺起了胸膛，陆希的“夸奖”似乎是让他又恢复了几分精气神：“另外，在我们托利斯号后面，还有两艘快速战舰赶来，那群恶心的海耗子一定跑不了！”
　　“还真的让人安心啊！”陆希笑着附和着对方，踏上了托利斯号的甲板。
　　战舰甲板之上，水兵们人人全副武装，刀剑在手，不像是在救助市民，更像是在准备打恶仗似的。陆希这个“不速之客”大摇大摆地上了船，前面还有一位船上的第三号人物带路，这场景自然是很引人注目的，不过，在陆希看来，与其说那些水兵们在好奇，倒不如说他们正在磨刀霍霍审视猎物吧。
　　不过，在陆希的视线扫过了之后，这些水兵们却都有些生硬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呵，果然啊！一个人可以演习，十几二十人也是可以演的，但一百号人却不可能人人都能演。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不错了。如果不是本人早已经有了准备，说不定还真的可以糊弄过去。”陆希如此地想着。
　　他脸上的表情一直都没有变化，从头到尾都挂着悠闲的笑容，从甲板走到舰桥的短暂时间之内，他已经将这里的人数、装备、乃至于每个人的实力和偏好都记在了心里。对于一个战斗时候需要大量计算的超凡实力者来说，精神力和智力都远远异于凡人，这点速记活根本就不在话下，连金手指都不需要。
　　和大多数的风帆战舰相似，舰桥下方的入口可以直接进入第一层的船舱，尽头处便是属于舰长的房间。
　　我们都知道，海军是一个“优雅”的军种。海军的军官又往往以优雅、品味、勇气和荣誉并存的贵族绅士标杆为目标的，暂且不管其自身是有多么的龌蹉，但至少表面上必须得表现出彬彬有礼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范儿出来，光是从气场和做派就得把陆军马鹿们甩开好几个次元，否则就是失格。当然，这种范儿不仅仅是着装和举止，其居住和工作环境也必须要体现出同等程度的贵气。高大上的“优雅”的海军军官形象，才能这样竖立起来。
　　托利斯号的舰长室，大概就是为了体现这种风格而建设起来的。
　　位于第一层船舱最深处的舰长室，大约有超过一百平的样子，被分成了三个隔间。分别是舰长的卧室、书房办公室、外加上最外面的客厅。
　　客厅装饰得相当豪华，天花板上吊着来自娜蒂亚的奥术长明吊灯，房间中摆放着来自奥克兰的水晶茶几和沙发，地面上铺着漂亮的索斯内斯绒毯。一侧的落地窗外可以看见船舱外的大海，一侧靠内的墙壁上挂着油画，摆着花瓶，还包括酒柜和盛放点心的小桌台。
　　咋一看，这压根就不像是个船舱，更像是某个豪华五星级宾馆的房间。
　　客厅中正坐着五个人，看到戈宾先生带着陆希进来，便纷纷都站了起来。
　　一位穿着海军军官制服的精悍青年男子，大约三十岁上下。他制服上的装饰条纹比二副先生要繁复了不少，自然是上级，那就应该是这艘“高速战舰”托利斯号的舰长了——海军是一个非常论资排辈的地方，这个年纪的舰长实在是太年轻了。不过很显然，这种潜规则对主角式的绝世天才和赵家人肯定是没用的。陆希认为一定是后者，因为世界上只需要自己这么一个主角就足够了。
　　一位是穿着一身褐红色法袍的老人，看样子应该已经在六十岁以上了。他须发皆白，慈眉善目，满脸都是一团和气的笑容，若是忽略掉他的法袍和法杖，倒更像是一个做了一辈子小买卖的老商人。
　　大约在二十岁上下的漂亮姑娘，年纪虽然还介于少女和御姐之间，但气质却显得相当成熟，甚至还颇有几分威严。她拥有一头漂亮的深灰色长发，发梢之间仿佛披撒着银光，一身贵族小姐传统的漂亮猎衣，插着手站着。腰间挂着一柄细剑，上下打量着陆希，就仿佛是在打量一个大洋娃娃，笑颜如花。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壮年男子，普通的身材，普通的样貌，普通的气质，外加上普通的衣服。这么一个人，如果不是坐在这客厅中，绝对是会被陆希忽略掉的。
　　最后，便是一个十四五岁上下的小姑娘了，穿着很普通的学生校服，坐在壮年男子的身边。她姑且还算得上是个清秀的美人胚子吧，不过在见惯了绝色美女的陆希眼中，这女孩子依旧显得太普通了，无论是气质和存在感都平平无奇。最多也就是能在普通的学校，普通的班级，得到一些普通男孩子的暗恋，哪怕是想要评个班花都有些勉强。
　　“好大的阵仗啊！”陆希笑着耸了耸肩：“那么，你们这里谁做主呢？还有，我们是直接开打，还是先很传统地先嘴炮一下，然后再开打？”


第九百七十四章 活动时候又转圈什么鬼
　　他的言语让室内这几位有了相当程度的惊愕。他们都是高手，便要学会所谓的喜怒不形于色，然而，情绪和气场上的细微变化，却是瞒不过陆希的灵觉的。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那个年纪不大，但御姐范儿却很足的漂亮姑娘，伸出一只手指着陆希，就仿佛是看到了什么相当有趣的事情似的，就这么咧开了嘴，笑了起来。一开始还只是普通的嗤笑，随即很快便演变成了相当豪放且狂气的大笑声：“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也就是说，小弟弟，你已经早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了？这样还老老实实地跟我们回来？”
　　“因为这样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啊！与其说是让你们一次又一次地来骚扰我和平幸福的假期日常，倒不如找个机会一次性处理干净比较好。反正，你们不是也把动手的理由就这么送到了我手上了，要是不把握住，不会显得我本人特别不解风情吗？”陆希一边回答，一边旁若无人地走到了客厅中央。他倒是一点都不客气，拿起茶几上的酒瓶看了一眼，不屑一顾地撇了撇嘴：“99年的奥尔特鲁，这玩意得加冰块啊！你们这些暴殄天物的野蛮人！”
　　“真是胡说八道！奥尔特鲁这样口味激烈刺激的醇酒，就是要毫不掩饰，不添加任何外来渣滓的情况下当场饮下，这才能体现出真正的品味啊！”御姐恶狠狠地瞪着陆希，咬牙切齿：“原来你还是一个冰党的异端！”
　　“原味党的野蛮人滚粗！压根没资格体验世界的真善美，也么资格体验！”
　　“看来，我们果然是没办法和平相处啊！我们之间的仇果然是结大了！”御姐眯着眼睛：“别的我姑且都还可以忍耐，只有异端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咳咳……”穿着法袍老人可能是觉得这种神展开的对话再这么继续下去整个世界的画风都会不对了，于是便相当生硬地咳嗽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地立直了身体，让自己显得更加：“先做个自我介绍吧，年轻人。老夫的名字是是卡西诺·萨维，算是你的前辈吧，目前为学识联盟四星魔导师。当初还在黑山战役中和尊师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大师并肩作战过。”
　　面对着陆希，他露出了相当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笑容，一副德艺双馨的前辈高人一代宗师的光辉万丈的形象，颇有几番陆希家乡某些知名学者和公知大v在面对公众时的形象。可惜，他一开口就把自己放在了居高临下的立场上，还想方设法地和奥鲁赛罗扯上一点有的没的关系，让陆希相当地不爽。
　　“是吗？我却从来没有听他提过您呢。黑山战役的时候，他老人家的战友太多了，或许您只是打了个酱油跑了个龙套吧。”陆希笑得阳光明媚，但言语中极尽恶意。我的主角就是这样各色的荒诞。谁要在他面前装逼，他就当场打谁的脸。这个世界上，装逼的只要有主角一个人就足够了！
　　老法师的笑容顿时直接僵硬了下来，就仿佛是脸上被陆希当场浇上了一桶水泥。
　　“不过，四星的魔导师吗？应该是现在萨维家最强的一位了，现在却连祖宗的姓都抛弃了，说好的涅奥思菲亚豪商达勒斯特家和声名远播历史悠久的奥法世家萨维的神圣联盟吗？怎么听都像是给自己人来当狗吧？那么，这位达勒斯特家的大姐，外加原味党的野蛮人，我上次还敲碎了一个同样姓萨维的装逼犯儿的骨头，这是不是和您有什么关系呢？”
　　“哦，他啊……应该是本人的未婚夫吧？”大小姐气场十足的御姐耸了耸肩：“不过我还没有见过他，左右也就是政阀家那种学了两手戏法，就自以为是天才的典型公子哥吧？当然，若是没有了对比，我也并不是完全不能忍受这一点。”
　　喂，旁边那个连脸都绿了的老头就是你说那个“自以为是天才的典型公子哥”的亲生祖父吧？当着人家的面这么说话真的好吗？先别说你们好歹也还是亲戚，就算是普通人，您这么说话也是相当伤人品的好不好？
　　“这倒是奇了，身为原味党的野蛮人，而且又是这么一个气场跋扈到一塌糊涂的御姐……嗯，我看看，黄金8阶呢。这样的年纪就拥有这样的实力，您应该就是达勒斯特家族这一代最优秀的一位了吧？应该也就是那个什么劳什子‘夜枭’和‘十翼’之首了吧？这样的人，居然会老老实实地接受政治联姻，嫁给一个自己看不上的公子哥？”
　　“你都说了是政治联姻了，小弟弟。带上了‘政治’这个词，什么时候会真正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而且啊，叔祖父虽然现在算是萨维家最强的打手，但毕竟是入赘的，在家族中的发言权始终有限……”
　　“说好的力量决定一切呢？说好的联邦是魔法师统治的国度呢？家族最强的魔法师却没有家族最大的发言权，这就是政治吗？联邦的奥法政阀为什么总是会在我已经有了心理预期的时候，又跳出来刷新一下下限呢？”
　　“所以说啦，政治嘛。如果我和叔祖父的亲孙子斯考尔联姻，达勒斯特家便会全力帮助他成为萨维家的下一代家长。而且，考虑到特纳·维特巴赫的子女并不出色，萨维家便有角逐联邦门阀派系首脑，乃至联邦元首的机会。”御姐扬了扬眉毛，笑得相当地讽刺：“我这是一次投资哦，如果成了，为了便有可能成为联邦元首夫人。如果手腕再巧妙一点，说不定还可以在幕后成为那个天空之国真正的统治者。你看，冰块党的异端小弟，我们家是商人，全家都是，投资的可能回报这么高，足够投资了。”
　　“嗯，人口和麻药贩子，与其说是投资，倒不如说是投机而已。一本万利的可能性当然有，不过这是所有的情况都在你们预期之内才会可能出现的，最好的结果。可实际上，我们都知道，要是想当然的计划有用的话，昭和参谋早就已经南平暴支，北镇赤露，吊打贼鹰，率领11区称霸世界了。”
　　“虽然不太明白你最后的那句比喻是什么鬼，但多少还是懂你的意思的。”御姐笑着摇了摇头：“反正是做生意嘛，就算是赔了钱，那也是天命所谓了。努力地活着，努力地向上，然后，接受自己的命运，这是我们达勒斯特家的家训……而也就和这次一样，我们几乎动用了所有的力量来抹杀您的存在。这实际上也是生意，而我们当然也做好了赔上一切的心理准备。”
　　“呵……要是达勒斯特家都是您这样有趣的原味党野蛮人，我说不定是会放你们一马了。”
　　“小弟弟，您好想从来没有想过要放我们一马。我的兄弟可是将一切的低姿态都做足了的！原本我们是可以和平相处的，甚至，还可以双赢地做做生意。”御姐用力地翻了个白眼。然而，她似乎一点愤恨的情绪都没有，上述的话倒更像是单纯地带着一丝娇憨和嗔怪的埋怨。
　　咦？我们俩关系啥时候那么好了。
　　看得出来，这位到目前为止连名字都还没有通报过的御姐，还真的挺会利用自己身为美女的优势的。要不是陆希已经看出这家伙身上带着一定的高精灵血统，所以年龄看上去才会偏年轻，所以头发才会闪闪发亮，否则还真以为对方身上会有卓尔的血统呢。
　　“要不是敌对立场，要不是你是个冰块党的异端，我还真的很有兴趣请你来吃个饭发展一下感情什么的。嗯，如果联姻的对象是你，姐姐我一定会非常乐意的，家里面的老头子们也一定会更开心吧？比起给紫罗兰维特巴赫家当狗的萨维家做牛做马，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唯一弟子，但却是凭着自己的才华和能力建立起今天这般功业的陆希·贝伦卡斯特，家里顽固的老头子们更乐意选择给未来的苍穹导师当狗吧？您说是不是，叔祖父大人？”
　　“说的没错啊！虽然老朽现在已经是萨维家的成员，但也不得不承认，我那不肖的孙子的确是远远配不上你的，西尔维娅。”他用平静的口气理所当然地道。真不愧是在联邦政阀家族的豪门恩怨中混出头的人物，老先生仿佛压根就听不出自己侄孙女话语中的讽刺，倒是表现得相当坦然：“可是，你应该明白，你太优秀了，拥有高精灵的崇高削面，如此年纪无数人一辈子都无法达到的实力，而且又聪明绝顶杀伐果断。兄长让您掌管达勒斯特的王牌部队，夜枭，可不仅仅是宠爱你的缘故……”
　　“我知道，正是因为他太宠爱我了，所以才要让我交出手中的部队，然后嫁给您的孙子吧。”
　　“这是对你保护，因为你太优秀了，而且却又身为女儿身。如果你出价，两家人都会非常满意的，这也是政治嘛。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当然应该明白这里面的道理吧？”他的态度依旧和蔼可亲，但态度却依然相当的大人物，就连流氓都流氓得如此理直气壮。
　　“是啊！我懂，等到搞定了这里的事情，在等到斯考尔表兄伤愈，我依旧会履行婚约的。”西尔维娅·达勒斯特，涅奥思菲亚最负盛名的黑道霸主家族这一代最优秀的女人，露出了毫无温度的笑容：“我说过的，我并不讨厌他。这就足够了。”
　　“你会是个好妻子的。而且我也相信，你能将萨维家和达勒斯特家的联盟，带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中去。”老法师道。
　　“嗯，同时也能把联邦和涅奥思菲亚的逼格踩到一个从未见过的下限中去。话说啊，你们在我面前旁若无人地说着自己的家务事真的没问题吗？”陆希拍了拍手：“而且啊，这好歹也是人家的舰长室啊，舰长自己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真的好吗？”
　　那位30岁上下的舰长却不以为意地一笑：“在长辈说话的当口，我是没有立场随意插话的。如果您认为这样便可以挑拨离间，那可是会降低我们对您的评价的。贝伦卡斯特阁下。”
　　“长辈？这姐姐也是？”陆希用大拇指点了一下对方。
　　“我的辈分比艾克长上一辈而已，要知道，达勒斯特可是一个大家族啊！不过，他的确是涅奥思菲亚海军的军官，这艘托利斯号的舰长，这个身份可是一点都没有弄虚作假呢。他可是我们家族旁支的希望之星哦。”西尔维娅·达勒斯特一边说着，一边用别有用意的目光看了看一旁的老法师。
　　“虽然西尔维娅直接出动了‘十翼’，在希望号上截杀您，但这并不是天衣无缝的计划。玛多卡和赫米拉是变装和刺杀的天才，到目前为止却还没有失手过，但也不见就一定能成功。”老法师卡西诺·萨维露出了啧啧称奇的表情，仿佛真的在为陆希的强大而感慨和敬佩：“事实证明，我们留一步后手也是对的。无论如何，我们都决不能让您活着回到涅奥思菲亚。只有您在这片大海上魂飞魄散，尸骨无存，我们才可能真正放心。”
　　“您背后的人实在太过于强大了……奥鲁赛罗大师、蒂法里奥大长老，蒂德莉特殿下，甚至还有奥克兰、维吉亚乃至于炉堡和玛莎拉城邦。上述的任何一位，都绝不是我们一家涅奥思菲亚的商人家庭所能得罪得起的。不过，好在达勒斯特家做了那么多年生意，朋友还是不少的。”
　　“朋友？是卖人口和毒品赚够了散发着腥味腐臭的黑心钱，给你们的保护伞舔钩子呵卵子舔得人家甚为受用吧？”陆希冷笑了一声。
　　他鲜少用这么直接的语句攻击他人，于是，在场这几位看上去非常能忍的装逼犯儿们顿时都有些失了方寸。西尔维娅虽然依旧带着笑，但眼神却转冷；叫“艾克”的舰长则直接褪去了笑容，表情阴森；老法师正更是干脆停了下来，面色有些僵硬，似乎是有些说不下去了。
　　唯一例外的便是那两个一直都一言不发的路人脸大叔和少女，他们从方才就一直在吃着点心喝着饮料。这房间中发生的一切，仿佛都跟他们没有半点的关系。
　　“因为你们的主子还是有几家的，在面子上也有几番声望，所以姑且也是可以形成一定的平衡。我虽然消失了，但只要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我背后的人们也完全无话可说，是这样吗？只要将我的尸体丢到这片海里喂鱼，便是最强大的预言法师都无法看到当时发生的情况，你们自然也就安枕无忧了。”
　　看到对方被自己的嘴炮轰杀得说不出话来了，陆希便笑着继续补充道：“另外，干掉了我，你们也会迅速击沉希望号吧？先期已经派在上面的水手就是负责看管乘客，最后再补刀的人选吧？反正连我都可以抹杀，些许会成为隐患的黑道，自然就更不能活着了。”
　　“是的，您猜的一点都没错。”精灵血统的达勒斯特家御姐笑着道：“不过必须要说明，我原本只有计划A，就是亲自带队截杀您，但叔祖父觉得其中凶险太多，便有了现在这个计划B了。事实证明，他都猜对了，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是的，还有一句话叫，老而不死是为贼也。”陆希看了看表情越来越难看的老法师，耸了耸肩：“我现在相信，我家老师肯定不认识您了，否则一定会经常说您的坏话的。”
　　或许是为了保持自己的风度吧，卡西诺·萨维法师硬是在铁青的脸上又挤出来了一个道貌岸然的笑容：“若能得到奥鲁赛罗大师的惦记，哪怕是坏话，老朽也受宠若惊了。很遗憾，我却必须要尽我所能，抹杀掉他的弟子，一个我相当欣赏，甚至有几番敬佩的年轻人。看到了吧，西尔维娅，这就是命运，但我们每个人都必须遵从它的旨意！”
　　“所以，之所以和我废话了整整一章，应该不仅仅是为了作者要水章节，也不是非常友好地愿意满足我临时之前所有的愿望，更不是传统的反派死于话多，而是想要拖延时间吧？在我上船的时候，这艘托利斯号便早已经挂满了风帆，这个时候可能已经跑到外海了。我的尸体沉得越深，被人发现的时间便越晚。即便是有大师级的预言法师能找到了我的尸骸，那也会需要相当长的时间。等到那时候，我连骨头都被鱼儿啃光了，根本不可能通过尸体的记忆回溯术来寻找证据，是这样吗？”
　　“您的确聪明绝顶！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可惜也就只能终究在此了。”老法师的笑容忽然变得阴寒：“那么，黑暗兄弟会的二位，请这就动手吧！”


第九百七十五章 是胜是败，是龙是虫
　　夏日的雷雨刚刚过去，总算是给这燥热的世界中带来了一丝丝奢侈的自然清凉。大雨打落的花瓣铺满了湿润的山间小道上，就仿佛是铺上了一层缤纷的绒毯。这本应是如此雅致的场景，却有一个魁梧的巨汉，甲胄在身，背负重剑地行走在小山的街道中，钢铁的靴子踩青石的小道上，发出了沉重的声音。顿时便给了这山道带来一种让人心悸的肃杀感。
　　“大家长这段时间一直在这里静养，便是家族的晚辈也都见不到他。”铁甲大汉道：“您们可是他老人家接见的第一批客人呢。”
　　“老爵士倒还真是个很有气度的人啊！明明和别人的全面战争就在进行中，却还如此地悠闲风雅。只凭这不动如山的沉着气度，战争便已经赢了一半了吧？”
　　“这是自然的。达勒斯特家族已经在涅奥思菲亚和整个辰海两岸制霸了百年，其底蕴和实力又岂是某些自以为是的外来户公子哥所能想象的。我们不可能输！”铁甲巨汉朗声道：“当然，大家长要说过了，他老了，只需要给予决战的勇气，再成为大家的坚实的后盾便足够了。至于战斗的策划、指挥以及执行，大家都远比他本人专业。他只要安静地等待晚辈们破敌的结果，便足够了。”
　　“原来如此。”提问的人露出了不置可否的微笑，又看了看身边面无表情的同伴。
　　是的，对比起正在前面带路的铁甲巨汉，跟着他身后的两人就显得轻松了许多。
　　一位是稍微上了一点点年纪的女子，这也是方才跟大汉对话的人。
　　她穿着一身很简单的女式衬衣和马裤，咋一眼感觉很像是个出门踏青的普通市民家庭的妇人。她的身材并不算非常高挑，但依然显得异样的健美苗条，就仿佛是按照最完美的黄金比例分配似的，没有分毫的走形，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多余都没有。她的样貌也相当的明艳，五官充满着一种仿佛雕塑般的立体感，在常人眼中或许会显得过于犀利了一些，但却由于其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不羁而神秘的微笑，锋芒隐去，却又韵味十足。可惜的是，她那眼角的皱纹却终究是瞒不过去。无论拥有怎么美丽，这位女子的年纪终究是不轻了，属于女性最完美的黄金时光，已经过去了。
　　当然，我们都知道，对于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士，界定对方到底是熟女还是大妈的标准，便是所谓的颜值。我们很高兴地看到，这位女士属于前者。
　　另外一位则是一个样貌平平无奇的青年，应该是三十岁上下的样子，拥有一头银灰色的头发。可是，原本是非常有气质的发色，却因为这青年那浑身上下懒洋洋到仿佛没有了骨头的气质，再加上那双似乎是永远都没有睡醒的死鱼眼，而依旧是大打折扣。
　　当然，和自己那玩世不恭的气质大相径庭的是，这青年穿着一身黑色的贴身劲装。除了心口胸腹等等要害位置镶嵌了涂墨的金属甲片之外，其余地方却都是不影响行动的布帛和皮革。如果有信任仔细观察一下，还能从那一身纯黑的劲装表面看到一些繁复的细微纹路，分明便是某种魔法纹路。
　　他身上并么有带什么兵器，或者说，至少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兵器，可是在识货的人看来，却比在前面引路的那个铁甲巨汉更符合“全副武装”的定义。
　　“你怎么看前面的这一位？”上了一些年纪的美丽女士，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对身边的人道。
　　“铜狮，真实姓名不知。只知道他是二十年前，由老维克多·达勒斯特爵士亲自从外地买回来的角斗士。很快便在三年后，成为了涅奥思菲亚大竞技场的角斗士冠军，并且获得了自由。虽然成了自由民，他却并没有离开主人，却成为了达勒斯特家家长的贴身侍卫统领。”死鱼眼的大众脸青年似乎连眼睑都懒得眨巴一下，音色中甚至连半点的活力都欠奉：“这是一个可以凭借勇力，在奥克兰和维吉亚裂土封侯的超卓武士，但他却更喜欢当黑道教父的保镖头子。他同样也是老维克多爵士最信赖的人，甚至超过了西尔维娅·达勒斯特。”
　　“上位者的必要素质就是多疑，但若是上位者连一个完全可以信赖的人都没有，那也一定是失败的。”女人笑道：“不过我并不是问你这个。我是想问问，你们俩到底谁更强一些？”
　　年轻人发出了一声“疲惫”的叹息，冲着女人翻了个比死鱼眼还要恶劣许多的白眼，接着便垂下了眼睑，却什么话都不说，也许是觉得这种话回应起来会让自己很累。
　　女人却不以为意地一笑，她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答案。
　　越往里面走，便越能感受到这山间中的雅致和静怡，在这喧嚣的炎夏时分，在这山下广袤都市的映衬下，便更有了几番动中取静的独具匠心。不过，在场这两位却都能感觉到，这山林中，岩石后，甚至脚下泥土的缝隙中，早已经被大批的潜伏者布置起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隐秘防御网。这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固若金汤，身处其间，甚至比呆在重兵把守的要塞或者万军从中更加安全。
　　“目前我发现了十四处暗哨和机关，以及89名潜伏者。这么估算一下，这座山上的保镖队伍应该在二百人左右。”死鱼眼青年似乎是看出了女人的盘算，便这样地低声回答。
　　“……夜枭吗？”
　　“不，有很大一部分应该是佣兵，不过都算是精英。”
　　“呵呵，在对付生死大敌的当口，却把这么多精锐兵力放在身边保护自己吗？果然，怕死，嗯，或者说谨慎，其实也是上位者必要的素质啊！”女人笑着道。
　　迈过小道，穿过山路两边的树林，山涧的深处藏着一个小小的湖泊。瀑布在山壁上挂出一道华丽的银炼，落入湖泊，击打在岩石之上，发出了极有韵律感的“哗哗”冲击声。一座造型精巧别致的小别墅坐落在湖畔旁，小型的引桥从别墅中伸出，和湖泊中央的一座小小的亭子相联。
　　“临水而居，引桥湖亭，这是精灵的建筑风格？而且还是海加尔暗夜精灵的风格呢。”女士笑道：“爵士真的是个风雅之人。”
　　达勒斯特家现任的大家长，也是涅奥思菲亚乃至整个辰海最大的黑道教父，老维克多·达勒斯特爵士正站在这栋小别墅的门口。此时的他，和任何一个好客的老人都没有区别，脸上洋溢着热情而友好的笑容，张开了双臂，开心地迎接着自己远道而来的客人。
　　“我不过是一个粗人，带着一群信任我的兄弟晚辈们在涅奥思菲亚讨生活，只能抱团取暖，哪里敢谈论什么风雅啊！不过，这修养的别墅倒的确是一位暗夜精灵的建筑师阁下替我设计的，据说倒是很适合老年人居住修养。”老人露出了谦逊而达观的笑容：“是艾斯莎德女士吧，我已经恭候您多事了，寒舍能有您的来访，可真的是蓬荜生辉啊！”
　　“您实在是太客气了，真是让我们坐立不安啊！您是顾客，而我们则是经营者，自然应该上门回访一下，这本是应有的礼数。”女士微笑着向老爵士躬身行了一个礼，露出了和气生财的标准营业用笑容，看得对面的老维克多爵士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黑暗兄弟会现在的领袖，又被称为“耳语者”艾斯莎德是个神秘的人物，鲜少有人见识过她的真面目。江湖上虽然人称其为“艾斯莎德”女士，但其年龄、外貌、性格、喜好乃至于性别也都是个秘。为了这次会面，老维克多爵士对对方的形象举止做过了好几次推演，也准备了好几种谈话方案；可他惟独没有预料到的，便是这样一种他最熟悉的，涅奥思菲亚最常见的，生意人式的形象和笑容。
　　好在对方果然非常生意人，很懂得为客户考虑，在老爵士失态之前，艾斯莎德女士便笑着补充道：“您也应当知道，自从经过了上一代耳语者的改革之后，兄弟会已经是生意人的组织了。我们之所以表现出神秘主义和隐士主义，其实是为了品牌质量。我们的客户认为神神秘秘的黑暗兄弟会才是强大的，所以我们就只能表现出足够的神秘感出来。可是，这对于您这样的刚刚成为兄弟会5星级vip客户的人来说，再装模作样就实在是太无礼了。兄弟会有这样的规矩，任何一笔单项超过1000万贝克的业务，耳语者都是有义务亲自来拜访客户，并且同客户一起，等待任务的结果。”
　　“当然，说白了，应该是让客户放心的一个方法吧。毕竟能支付这样的巨款的人都是大富大贵之辈。这样做，不但可以拉近和这种金牌大客户的关系，而作为组织首脑的耳语者自愿上门，也可以表达出我们一定全力以赴的决心。”艾斯莎德女士用坦然的语气道。
　　“这倒真的是非常有趣了。生意就是生意，用一些小手段自然无可厚非，而且不如说，兄弟会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让我这个客户相当感动了。”老爵士哑然失笑，但眼神却沉了下来：“可是，艾斯莎德女士，这真的是您的真面目吗？”
　　“我可以向阴影之主和长眠之母发誓，我本人正是这一代黑暗兄弟会的首脑，耳语者艾斯莎德。至于现在的面貌，则是我们经过推算，认为的最能引起您好感的外貌。”女士笑了，依旧是那神秘感十足的邪魅笑容，虽然是上了年纪的“资深美女”外貌，却依旧风情万种，百媚横生。
　　“你，你在家伙……”铜狮觉得自己的主人受到了侮辱，勃然大怒，手已经按在了背后的斩马大剑上。
　　“不用那么紧张，铜狮。黑暗兄弟会是真正的义人，对于信仰的虔诚绝不会亚于大圣堂的顶级神官和圣骑士，他们是不可能拿阴影之主和长眠之母来开玩笑的。”老维克多爵士拦住了自己护卫队长的暴走，深深地看了看面前这位黑暗兄弟会的首脑，嘴角却露出了笑容：“或者应该说，我愿意领您的情呢。那么，这一位是……”
　　“他是聆听者的首席，也将是下一位耳语者，将继承我的位置，成为了黑暗兄弟会的首脑。您可以称呼他为七。”女士道：“是的，老爵士，您的委托，将会是我在退休之前的最后一次任务了。”
　　“哦，那岂不是更让老朽受宠若惊了。”老人的眼眶稍微收缩了一下，他是真的感觉到了明显的惊讶。
　　这一次的惊讶持续得更久，一直到老爵士将两位客人带入了自己的别墅，双方都在湖心亭中落座的时候，他这都还表现出了明显的唏嘘和不舍：“真是太可惜了，这岂不是意味着，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便有可能是最后一次吗？女士？”
　　“正因为如此，这一次兄弟会的精锐已经倾巢出动，我迫切地希望，在退休之前的最后一次委托，能有一个非常圆满的结果。”女人笑道：“要知道，您的感官，可是关系到我们在五星级客户中未来的评价啊！”
　　女士对坐在身边的死鱼眼青年使了一个眼色，从刚才就一言不发的他这才如梦初醒地叹了一口粗气，用不紧不慢，毫无温度和波动的语气道：“将由两位聆听者亲自负责对目标，也就是陆希·贝伦卡斯特的袭击，再加上您麾下最强力的人手，如果一切顺利，成功的可能性将会在九成以上。”
　　“……嗯，并不是万无一失吗？”对方蹙着眉头，低声道。
　　“绝不可能是万无一失。他毕竟是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唯一的弟子。您知道，兄弟会虽然是杀手组织，号称是没有人的命不敢收，但实际上，有些人确实是不敢列为目标的。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便是其中之一。”艾斯莎德补充道：“正因为如此，为了避免奥鲁赛罗在事后的报复，才绝不能让目标逃脱，不是吗？”
　　“的确如此。如果不是他将我们逼到绝路上，我又何必要同这样的人物不死不休呢？若是能和平共处，其实是最好不过的了……可惜啊啊！真的太可惜了！”老维克多爵士异常沉重地叹息了一声：“我必须要感谢您们破坏了格罗伦港的航道，让陆希·贝伦卡斯特失去了来自诺尔达的外援。”
　　“您已经额外付过钱了，何谈感谢。”女士道：“七，请你继续吧。”
　　“要彻底抹杀陆希·贝伦卡斯特的存在，仅仅一层包围网是绝对不够的。我们还布置了第二和第三的应急预案。若他能从我们联手的攻击中逃脱，托利斯号必然将战沉，而您在海中的两栖族佣兵，将会成为下一道包围网。当然了，我方也有一位亚龙人出生的聆听者，将作为伏击的主力。他毕竟是人类，无论多么强大，在海中也必然行动不便，成功的几率会很大。”
　　老爵士点了点头。
　　“如果他还可以突出重围，也必定受到极重的伤害。这个时候，他第一个反应便是回到安全的地方疗伤。作为一个人类，无论体质再好，闭气的能力再强，都不可能长时间在海中行动，一定会选择最近的直线距离，也就是涅奥思菲亚的南岸登陆。而那个时候，当他筋疲力尽，伤痕累累地上岸的时候，精神也会为之松懈，这个时候，剩下的三位聆听者，将会完成最后的致命一击！”七先生坦然地道。
　　“果然是黑暗兄弟会啊！”老爵士露出了叹服的表情：“听到您们的安排，我完全想象不出来他能够逃出生天的任何可能。”
　　“还是有可能的，若是能得到足够的外援。据我所知，强大的施法者之间，能够进行一种玄妙的精神沟通。哪怕是间隔上百里的距离，都不会成为他们直接适时沟通的障碍。”艾斯莎德女士道：“以他和当代夜天之王的关系……”
　　“他不会有任何外援赶到的，德伦斯·塔罗斯的三位弟子都不足为虑。”老爵士却挥了挥手：“她们都是实力绝不亚于小贝伦卡斯特的顶尖魔法天才，如果没有安排，我又怎么敢冒然出手呢？至少在这一仗中，她们没有办法插手！至于事后会不会存在报复，那就是另外的事了。”
　　他的潜台词很简单。默示军团三软妹确实很强，但也并没有强大到可以藐视一切社会规则的地步。只要抹杀掉陆希，并且剪除掉陆希布置在涅奥思菲亚的一切力量，就算那三位想要在事后疯狂地报复，自己应付起来也轻松很多。
　　总之，是胜是败，是龙是虫，就只看此次行动的结果了。


第九百七十六章 画风不对的疾风
　　舞台之上的疾风，带着猫发卡，脸上绘着猫的胡须。她微笑着看着台下，明明没有特意看向任何一个人，但每一个人却都能感受到她居高临下的傲慢和戏谑。
　　在那个时候，格里泽贝拉是如此地骄傲狂野，如此地意气风发。她以完美地姿态行走于自己猫儿的同伴中，就仿佛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午夜，大地一片死寂！月亮是否失去了她的记忆！她独自在那里微笑……”她的歌声慢慢地响了起来。这也是台下的听众们第一次听到疾风的歌声，也听一次看到她在舞台上的另外一面，纷纷都露出了惊艳的神情。然而，台上的表演者却已经完完全全地沉浸入了自己的世界中，专注于格里泽贝拉的世界中。
　　“莎莎！”扮演树的莉姆摇了摇手中充作“树枝”的道具。虽然是无机制的声音，却总是能在最恰当的时刻应和上疾风歌声中的停顿，颇为和谐，更让整个剧目的表现力整整上了一个台阶。
　　“真是完美的演绎啊！”作为“制片人”的湖光剧团团长特默先生捏着小拳头，用力地挥舞了两下：“只要能够在舞台上展现出这样的感染力，一定就可以成为传世的精品！”
　　“是的！无论是长相、身段、台词还是唱腔，甚至包括气质和感染力，都是完美的。真是奇怪了，这样的姑娘，要是登台演出的话，早就应该红了吧。”剧团的金牌编剧和导演，同样也兼任《猫》导演的苏特先生也难以掩饰自己的兴奋。他就如同淘金客在泥土中挖出了一颗100克拉的宝石似的，满脸都是难以掩饰的欣慰和喜悦：“如果能签入我们的团就好了。我可以打赌，老伙计，到了《猫《上演那一天，她会成为全涅奥思菲亚最闪亮的那颗星，而我们的湖光剧团也能更上一层楼，说不定就能和海天、彩虹相提并论了。”
　　然而她现在却是你的老板之一啊，谈什么签不签的？特默无奈地看了对方一眼，想到自己的另外一个老板科蕾赛尔对自己的提醒，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
　　说起来，那么重要的第一次全景彩排，老板怎么没来呢？她平时不都是第一个到场的吗？
　　算了，大人物自然都有大人物的安排，我又何必要自找麻烦呢？
　　想到这里，特默先生干脆便岔开了这个话题：“可惜，萨拉贝莉亚完完全全被压倒了。不管海伦娜怎么努力，舞台上的感觉依旧有点不平衡呢。”
　　“海伦娜是个很优秀的演员，而且也很努力，只要这么稳步前进，她必然是会成为相当优秀的演员的。”苏兰特有些沉重地叹息了一声：“可是，比起真正的天才，她终究还是差了一些。这些是阿芙洛狄忒天赐的礼物，终究不是靠着人力就能随便弥补的啊！”
　　两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艺术家的话刚刚进行到这里，便听到台下响起了小姑娘的声音。
　　“停停停！不对啊，这里不对！”
　　音乐在这时候也停了下来，涅奥思菲亚著名的音乐家，也是这部剧音乐总监的海琳女士叹了口气，从钢琴后面站了起来。
　　“我觉得这一段不错啊！妮维雅殿……小姐，又发生什么问题了吗？”作为一个高精灵移民，海琳女士一直对自己的音乐能力坚信不疑，对待人类的指着也从来都是不假辞色的。可是，在另外一位古代凡尘精灵王裔的精灵少女面前，她却是完全不敢造次的。实际上，注重历史和传统的精灵，往往比人类还更加在意血统和家系带来的权威。哪怕是让对方不直接称呼自己为殿下，就费了妮可好大的力气了。
　　“不，海琳姐姐，不是你的问题。”体型娇小的妮维雅·林歌殿下反戴着鸭舌帽，手中握着纸卷成了话筒，蹬蹬地便跳上了舞台，然后一个迈步站在了扮演黑猫萨拉贝莉亚，也是湖光剧团演技最好，颜值最高的青年女演员海伦娜小姐面前。
　　对方面对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诺尔达精灵少女，却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妮维雅小姐，我……”
　　“您刚才的动作和表情是到位的，海伦娜小姐。可是你还是慢了一步。当疾风的歌声停顿下来的时候，你要有你自己的感染力，但不能太夸张。萨拉贝莉亚代表的是格里泽贝拉最理智，最冷酷，也是最黑暗的一面。当表人格格里泽贝拉在众人的憧憬之中陶醉时，您也必须要有相应的反应才对！虽然……”
　　好吧，苏特先生虽然是导演，但几天下来就被架空了。真正的导演早已经变成了我们的妮维雅·林歌小姐，虽然她真正的身份其实只不过是《猫》的编舞和场景美术设计。
　　好在制片人特默先生和正派导演苏特先生都没有太在意这一点，他们自认为，要是自己亲自上，劳心劳力，事必躬亲，却也绝对做不到妮可的地步。之所以要挂上制片人和正派导演，其实也是为了安抚湖光剧团的其他工作人员，说白了也就是压阵而已。
　　“那个精灵小姑娘也相当厉害啊！看到她我就觉得自己这把年纪都活到狗肚子上了。你可真了不起，这么多天才，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找出来的？”
　　“等到真正的天才出现在你面前，你或许会更有挫败感的。我也写了很多不错的剧目，对自己还挺有信心的。可是见到那一位的时候……我才明白什么叫做高山仰止，强大得竟然连嫉妒心都提不起来。”特默团长苦笑了一声，想起了他刚刚从陆希手中得到《猫》的剧本时的反应。
　　且不提台下正在欣赏排练的“观众”之后的反应，在台上，娇滴滴人畜无害的精灵少女虽然一直在笑着，也并没有说什么重话，但她的气场却压倒了台上所有的资深演员们和伴奏家门。于是，那位已经参演过不少优秀歌舞剧，至少也算是小有名气的海伦娜小姐，只能咬着嘴唇，露出了苦苦思索的表情。她沉吟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这才小心翼翼地道：“那个……妮可小姐，能不能给我点时间，让我认真琢磨一下。”
　　“可是……”精灵少女有些犹豫。作为一个导演（实际上是鸠占鹊巢），她也有所有导演都能体会到的压力，总担心排练的时间不够。
　　“这也没什么不好吧。”一旁的疾风笑着道：“这个时候，自己一个人好好安静地思索一下，说不定就有突破呢，比起别别扭扭地排练上一百遍都有用呢。正好我也累了，大家也趁机休息一下可好？放心吧，妮可，我们还有的是时间呢！”
　　实在不行，不是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吗？疾风用眼神向妮可传达了这个意思。
　　妮维雅·林歌最终还是同意了。在整个《猫》的剧组，如果作为实际上的导演，她的现在的权力就仿佛说一不二的女皇，那身为第一女主角的疾风就是皇太后了，虽然后者平时笑眯眯的什么意见都没有，但话语权和权威却在前者之上。这和权谋手段无关，纯粹是和气场有关。淡然如水，娴静温和的治愈系少女疾风，却拥有着让人凛然而不敢侵犯的沉稳气度，普通人甚至只要和她的眼神相对，就有一种不由自主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完全与蹦蹦跳跳没心没肺的大孩子妮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是，这个时候，妮维雅·林歌却感受到了疾风身上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躁。她把自己的心境隐藏得很好，但却不可能瞒过妮可这个凡尘精灵王裔直系血脉的灵觉。
　　“疾风小姐，你真的没有事吧？”
　　“可能是稍微有点累了，不是身体上，而是精神上。”疾风一本正经地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毕竟，我也是第一次登台啊！多少还是有一点紧张的。”
　　“是，是这样吗？这么说也对啊，人家也是第一次当导演呢，其实也一直担心做不好，毁了陆陆的剧本就糟糕了。”精灵姑娘心有戚戚地用力点了点头：“要说是唯一能不紧张的，其实就只有莉姆了吧？”
　　“而且娜诺卡和菲特也来看排练了，还带了老师一起过来。我可是第一次在家人面前登台哦，老爷子在隐居了那么久，难得出来一趟，怎么说我也得去打个招呼才是。”
　　“嗯，疾风的老师吗？那的确应该去招呼一下。”妮可微微一怔，她一直觉得剧场里只有剧组和湖光剧团的工作人员，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进来了人。不过想到疾风的老师也是这世界上有数的奥术大师，一点遮蔽灵觉的手段应该也是有的，当下便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大家，休息二十分钟吧！”
　　她完全以导演的身份来发号施令了，但在场却没有人觉得不对。
　　另外一方面，疾风则离开了舞台，出了剧场大门，走上了旁边的楼梯，迈步上了三楼。侧面的小门口原本是有工作人员的，但他们现在却一副恍恍惚惚形式周日的样子，就像是被剥夺了灵魂似的。
　　疾风没有理会这两个工作人员，只是推开门进入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阔的阳台式房间，正对着下面的剧场和舞台的正面。正是这座湖光剧场的三楼贵宾包厢。
　　娜诺卡和菲特坐在包厢的椅子上，看到疾风进来，都露出了苦笑。娜诺卡更是直接用眼神不断示意这疾风，让她赶紧离开。
　　“您这次可玩得过分了。”疾风叹了口气：“在自己的弟子身上使用拉克西丝禁绝咒，这应该是我们十五岁之后的第一次吧？”
　　德伦斯·塔罗斯靠在阳台上，手中摇晃着一杯醇酒。他依旧是那个很有几番年上金牌牛郎气息的，伪装成中年人的老年人，但这个时候的他，却哪里还有在岛上面对陆希时的那种脑残女儿控废材的气息。他再也没有掩饰自己身为世间最顶级魔法大师的气势，举手投足都带着狂态必露的压迫感。要是要让陆希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典型的BOSS气场十足，而且还是那种关底BOSS幕后黑手级别的。
　　“我最大的骄傲不是自己突破了道之大门，位列真理之侧，而是教出了三个注定会进入这个领域的弟子。可是，要让这样的弟子说不出话，起不了身，施不了法，同时也不会伤害她们的，便只有这一招了。”
　　拉克西丝禁绝咒，拉克西丝禁咒体系之下最初的，也是最原始的咒文，同时又被“江湖同道”称呼为缚神咒，是七彩蔷薇岛一脉独门掌握的谜咒。顾名思义，这是号称连神也能够束缚的咒文。我们都知道，完整版的禁绝咒甚至可以以千年为单位，长时间地镇压远古魔神的生命和力量之源，完全将其灵魂封印在特殊的亚空间中，隔断其和主位面所有的联系。
　　不过，完整的禁绝咒，需要付出代价和准备时间也是不少的，这便有了所谓的简化版，低配版，亦或是个人版，也就是所谓的缚神咒了。
　　能不能缚神倒是不知道，反正在启明战争以及之后的历史上，诸神远离世界，就算是天使的行踪都稀有得跟野生华南虎式的时代，已经不会再有掌握拉克西丝禁咒的凡人体会捆绑调教凌辱的快感了。然而，惟独可以确认的是，到目前为止，尚且还没有出现过中了缚神咒，靠自己的能力摆脱控制的例子，这其中包括了高等恶魔、海皇级大海兽、真龙，乃至于深渊领主。
　　娜诺卡和菲特的天赋是不亚于疾风，她们迟早有一天会突破道之门，取得让所有的前人都为之震撼的成就，包括超越她们的授业恩师。无论是德伦斯本人还是她们自己，都从来不怀疑这一点。
　　可问题在于，她们毕竟还在成长期，而德伦斯却已经位列传奇领域近半个世纪，依然在自己的巅峰期。若是他想要施咒偷袭，这两妹纸其实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甚至连示警的机会都没有。
　　“我从刚才就感觉到了整个剧场被心灵结界给阻断了。这种结界并不影响一般的施法，但却能最大显得地干扰灵觉和心灵感知的衍生。预言魔法、侦测魔法、幻术……当然了，还有的便是灵魂链接了。我现在已经无法和陆希通信了，最后得到的消息，是他已经乘船进入了格尔伯特水道。很显然，对方的伏击应该就是会在那里发动吧？”疾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至于那个结界……现在应该是那几位师兄在维持吧？”
　　三软妹并非德伦斯调价出来的所有魔法学徒。在收养自己之前，德伦斯也曾经教导过好几个学生。这些人的天赋并不算顶尖——或者说，和疾风她们相比显得平庸了一些，和德伦斯也一直都没有真正代表传承的师徒关系。说白了，也就是真传弟子和外门弟子的区别。
　　可实际上，这几个人的实力却并不弱。要是真要细论起来，实力都是足可以到学识联盟混到四星的身份和待遇。
　　这些德伦斯的“外门弟子”一共有六人，要是全部一起出手，是绝对可以维持起一座隔断整座剧场的心灵闭锁结界的。
　　“所以，您还是决定站在达勒斯特那群人贩子和麻药贩子一边？是因为和他们有过商业来往，和老维克多爵士有过交情，还是单纯因为和奥鲁赛罗师伯的恩怨？”疾风冷笑着问。其实这个时候的她已经心急如焚，但却必须在表面上维持住冷静和镇定。
　　“我要真要报仇，只会去找奥鲁赛罗本人的麻烦，还没有沦落到以大欺小的地步。”德伦斯摇晃了一下酒杯，将已经醒好了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咧嘴一笑，却忽然多了几番森然的嗜血煞气：“可是，我已经说过了，小疾风，要想带走你的男人，必须要表现出足够的成色才可以！没有什么比这种生死之战，更能表现一个年轻人的成色了。他若是在这种情况下都活下来，并且反击成功，那我就可以认同他的实力。”
　　“您一辈子都在过家家，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但这一次请不要把我牵扯进来！”疾风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转头便准备走，但她面前的门却无风自动，“呯”的一声当场关了起来。
　　“想要赶过去救援当然也没问题，但必须要迈过我这一关。既然你这么爱他，小疾风，何不让我看看你的决心呢？”德伦斯笑道：“可是，你又真的可以做到吗？你一直是个广域的魔法师，足够的空间和距离才能发挥出你最大的能力。你拥有浩瀚无边的魔力，拥有夜天之书和天剑十字，完全可以做到以一破军，但是在这种狭小空间内的魔法缠斗，却一直都是你的短板。如果你真的开始施法对军级的破坏咒文，那么这座剧场，还有那些正在和你一起排戏的朋友们，又当如何呢？”
　　疾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中却不知何时已经持着天剑十字，但脸上却笑眯眯地洋溢着醉人的微笑：“没有关系，我本来就不准备惊动他们。这是陆希的剧，我怎么能把它毁了呢？”
　　下一秒钟，她的身体忽然便出现在了德伦斯的右侧，天剑十字轻轻一探，点向了德伦斯的脖颈。这一下看似轻描淡写，但其实已经将高浓缩的火焰魔力集中成了一个肉眼几乎无法看到的奇点，所到之处，即便是厚实坚固的精钢都会瞬间被汽化。
　　德伦斯咧开了嘴，笑道欣慰之极，但同一时刻，右手张开。肉眼完全无法捕捉到的次元刀已经斩向了疾风的脑门，动作甚至比先发制人的后者更快上几分。
　　“呼！”次元刀仅仅斩到了疾风的残像。她又一次出现在了德伦斯的身侧，左手被震荡的冲击波纹笼罩着，砸向了德伦斯的后背。
　　然而，这一下带有次元震荡属性的轰击掌，却同样也只是击中了空气。
　　“好选择！你对施法的速度和时机的选择都大有进步，几乎天衣无缝！这就是跨过界限的感觉吧？然而，还是太天真了！”德伦斯的身体化作了一个虚影，在疾风的身侧又凝固了下来。后者想要变招，但手腕刚刚翻过，却被对方伸手扣住了关节。
　　仅仅只是一个锁扣，疾风的左手和肩膀，甚至包括整个身体，就已经被德伦斯锁住了。
　　“可你莫要忘了，你所有的魔法，你所有的武技，都是我教你的！要是没有一点新花样，今天就别想走出这扇门了。怎么样，小疾风！我不是说过了吗？展示出你的决心来啊！你不是已经跃过了道之门了吗？就没有一点自己的体悟吗？”
　　他的话音未落，面前却忽然一痛。他的确是万万没有想到，被锁住了半边身体的疾风，竟然硬是用额头用力一撞，砸在了自己的鼻梁上。
　　德伦斯猝不及防，踉跄地推开了几步，下意识地甩开了疾风。
　　这一下的动作太过生硬了，疾风左肩的腕骨都被扯脱臼了，可是她却完全感觉不到似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露出了流光溢彩的笑容：“这就是新花样了，而且还是我从陆希那里学来的！感觉怎么样啊！老师！”


第九百七十七章 大开杀戒的陆希
　　嗯，路人脸的大叔，外加一个小家碧玉型的小女孩，确实是属于那种丢到了人堆中就完全找不到的类型。这其实是一种很适合做杀手这种见不得光的湿活儿的类型。
　　然而，无法否认的却是，这两位的实力在陆希氪金狗眼的照耀中实在是太显眼了，自从他进门的那一刻便一直在闪闪发亮，就特么跟两个大号电灯泡似的。
　　是的，一个黄金9阶，一个黄金8阶，这样实力的两个刺客配合起来是足可以让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包括那些起居八座前呼后拥的王公贵族，包括高高在上戒备森严的国王主教们都坐立不安。他们身为刺客，却很装模作样地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明处，要么是傻逼，要么就是真的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的装逼犯儿。很显然，这种实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傻逼能修炼出来的。既然是黑暗兄弟会的成员，而且又拥有这样的实力还特么出来装逼，只有可能是那个伴随着文明变迁存在了数千年杀手组织的领导层——传说中的聆听者了。
　　总之，虽然他们在装逼，但由于当久了刺客，依然是这个房间中最没有存在感的两位；虽然他们最没有存在感，当硬实力就摆着这里，依然是对陆希威胁最大的两位。
　　那个叫做西尔维娅·达勒斯特的原味党野蛮人御姐，看样子体内应该是有一定的长生种异族的血统，外表比她的真实年纪应该要轻上不少。她的实力同样也达到了黄金8阶，而且和陆希一样是传说中的剑咒双修，而且剑客职业和术士职业都超过了40级，一看就是一个从没有偏科的优等生。当然了，要想掌控十翼和夜枭部队，有这样的实力也不奇怪。
　　至于那个入了赘吃软饭还要跑出来强行装逼犯的老爷子，老牌的四星级的魔导师，实力也达到了惊人的黄金9阶。作为萨维家这样奥法名门的第一打手，当然是绝对够格了。不过，正因为是纯粹的施法者，陆希才压根不在意对方的存在。
　　至于其余的闲杂人等，更是完全不用在意，到时候顺手料理了便是。很快便做出了好几套战斗方案的陆希顿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机智了。
　　……当然，说到了这里，刚刚才退倒了圈外的船长先生顿时有了一种被降格为背景人物的悲哀感。
　　然而更悲哀的是，他很快便连这样的资格都没有了。就在他还没有来得及退出房间的那一刻，发生在自己的舰长室的战斗也在第一时间爆发了。
　　在两位黑暗兄弟会的聆听者侵身而上之前，陆希的手在腰间轻轻一拨，原本还挂在自己腰间，收在剑鞘中的黎明骑士之剑，却忽地一闪，就仿佛是忽然有了生命力似的，发出了一个清扬高亢的金铁争鸣声，并不显得激烈，却悠扬深邃，就仿佛是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回荡似的。受到了这样的冲击，包围圈中的一票高手的动作都有了一丝地迟缓。
　　乘着这个机会，黎明骑士之剑滑鞘而出，如同变魔术般地出现在陆希掌握中。
　　此次参与围攻陆希的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但还真的没有见过这种花里胡哨仿佛变戏法般的华丽，却偏偏又如此实用的拔剑姿势。
　　他们的确是没有见过，这是早已经失传了的古代精灵帝国的王室秘传，拂晓咏叹的拔剑术。我们都知道精灵这种生物的操性，无论发什么了什么事，无论自己身处任何一个环境和时候，都必须要想方设法地确保自己的逼格，于是便有了华丽到没有朋友的精灵式武技。但若是装逼不成功变成傻逼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于是在保证华丽的时候，还必须兼顾同样完美的实用性。
　　于是，这就是有了那些修行难度高到逆天的精灵秘传武技，哪怕是平均身体素质和感悟能力远远在人类之上的精灵们自己，也鲜少有能将这些秘传武技修行到精深之处的个体。
　　至于拂晓咏叹，便是这些难度丧病的精灵秘技中最丧病的一种。之所以会失传，或许并不仅仅是因为古代帝国灭亡的锅吧？
　　然而，丧病逆天的难度，对于陆希这个拥有金大腿更显得更加丧病的人来说，根本便是浮云中的浮云。
　　他的剑横扫而过，化作了让众人炫目的满天光耀，宛若无数流星在夜空中滑过。这依然是大家从来没有见过的剑术，同样也是失传了近万年的古代秘传，早已经被灭族许久的萨满夏尔人宫廷奥义剑技，群星光耀剑中最为平衡，攻守兼备的一式，也是最适合面对围攻的“繁星”。
　　这是何等炫目的剑技，却又是何等致命的杀招。黎明骑士之剑的剑尖看上去仿佛是化作了万千星光，笼罩住了陆希周围所有的空间。他仿佛是在进宫，但攻向了两名动作最快的黑暗兄弟会聆听者的剑势却在十成中占了七八成。
　　没办法硬肛！两名聆听者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以上的判断。他们同时收住了脚步，避开了剑势的直击。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强者，很清楚这套剑路的强势，但同时也很快判断出了其短板之处——看似强力的爆发式输出，其实是牺牲了耐力之下的搏命攻击。
　　面对这么多强者的围攻，他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寻找一夕之间的主动了。可是，终究只是搏命挣扎。
　　和聆听者们做出同样判断的还有另外两位高手，最多也只是比那两个职业杀手动作慢了半拍而已。黄金高位的高手，不可能连这样一点判断力都没有。
　　那个萨维家的入赘老头，据说拥有四星魔导师等级的老法师，甚至还退开了好几部。他是一个施法者，顶多只会一两手自卫的粗浅拳脚和杖术功夫。像陆希这种“魔武双修”，在两个领域都已经修炼到逆天的天纵奇才其实比大熊猫都要稀有，就算是西尔维娅·达勒斯特这样不偏科的通才，也是相当稀有的。
　　当然，身为萨维家的镇宅家老，他的后退当然不可能仅仅是单纯地退后。他一手持着法杖，一手掐出了一个施法手印，开始迅速地蓄积魔力，开始准备一个金属束缚誓约。这种法术一旦施展命中目标，作用内的所有的金属制造的甲胄、兵刃都会忽然在目标的主观意识上会变成以往数倍以上的重量，并且还会带持有者造成持续的麻痹和炽热伤害。虽然只不过是六环的魔法，但对手持金属兵刃的战士来说，却绝对是最难以招架的法术之一。
　　老法师之所以会选择这个（相对来说）比较简单的中等魔法，一方面就是判断陆希在施展剑术的时候，根本没时间进行魔法反制，哪怕是蛐蛐六环魔法的反制，一方面自然是其效果很有小，在场上，穿着胸甲手持利剑的陆希是身上金属制品最多的一位。
　　然而，就算是可以瞬发，也是需要掐法印的。这短短一瞬间的停滞，对于陆希来说便已经是完全足够的了。
　　他一只手一剑逼退了西尔维娅，另外一只手不知道何时正握着一枚拳头般大，散发着妖异光芒的水晶，忽然收紧五指，当场将其捏的粉碎。
　　无形的光芒化作了无形的立场，以陆希为核心直接扩散了出去，一直到其将这个100多平的舰长室完全笼罩住了，还依旧以极快的速度继续对外延伸。
　　卡西诺·萨维只是觉得自己的感知被那股诡异的立场乱流所遮蔽，再也难以感受到元素的存在。自然的，已经准备了一半魔法就再也维持不下去了。如果他不是经验丰富成名了许久的老牌战斗法师，光魔法忽然崩溃的反噬就够自己喝一壶的。
　　“这，这……刚才那是禁魔水晶？”作为一个胡子拉碴一大把的老法师，他的知识储备也还是很不错的，第一时间便判断出了这禁魔立场的来源。
　　我们都知道，禁魔水晶是恶魔的造物，当初陆希第一次遭遇深渊恶魔的时候，便有深渊骑士用这个东西来狠狠地坑了我们的主角一把。
　　这种东西的材料来自于深渊，工艺来自于深渊，技术也来自于深渊，主位面的魔道研究者们也确实想过要复制山寨，却一直都没有成功。当然，我们也知道，深渊恶魔虽然没办法大规模入侵主位面，但通过一些小花招绕过封印，偷渡过来玩耍一番的例子还是不少的。这些偷渡客无论是不是被主位面的正义英雄们讨伐成功，总也是能留下来一些土特产。于是，便有了一些流通到黑市中的恶魔制品，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传说中的禁魔水晶了。
　　一些战士为了对抗施法者，偶尔也会高价从黑市上购买一些这些“邪恶”的恶魔造物。
　　可是，个头这么大，纯度那么高的禁魔水晶，却是他卡西诺·萨维到这把年纪都没有见过的。他无论如何都猜不到，陆希手里竟然还有这种东西。仅仅只是这个小道具的作用，他还想要施法，就必须要花上平时数倍以上的精神力和魔力，一身本事当场就去掉了一半。
　　“可是，你这样做意义何在啊！你也是魔法师，失去了魔力对你难道就没有影响吗？你这分明就是自杀！”
　　他的脑海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随即便意识到，对方的竟然已经拥有了如此的剑术造诣，能不能施法其实根本就不算是个问题。
　　不行，必须退出这个禁魔领域！否则我根本就毫无抵抗之力！剩下三个人，已经足够围杀他了！老法师如此地想到。他身为萨维家最强的镇宅赘婿，当然不可能连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当下便磕了磕自己的脚踝，整个人便像是化作了一道虚影，一闪便已经到了门口。
　　他足下的靴子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不但可以借助大地元气，恢复佩戴者的红蓝绿，还可以增加对周边元素的感知和操纵力，算是相当适合施法者的顶级装备。不过，在卡西诺看来，这件名为“夜影靴”的宝具，最强大的地方其实是在于其自带的幻影冲刺的技能。这并非是普通的魔法，而是对空间折叠的运用，一旦发动，便可以带着主人快速冲刺，速度快得仿佛空间跳跃一般。
　　无论是逃跑，还是追击敌人，这都是最好用不过的技能了。
　　然而，当他刚刚抵达门边的那一刻，却忽然感受到了背部传来的钻心痛苦，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胸口便就是一凉，脸上似乎粘上了一些黏糊糊的东西。
　　他微微颤颤地低下了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口硕大的疮口。胸腔内的心脏早已经伴随着肌肉和骨骼的碎片化作了一团粉末，那飞溅到脸上的黏糊糊的，分明便是自己的血液。
　　“你……你……”他很想要回头看看，对方到底是用什么东西给自己造成直接的致命伤害，但还没有来得及回头，整个人便直接委顿了下去，就这样断了气。
　　一个堂堂的魔导师，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完成一次施法，就这么当场领了便当。
　　这样的展开已经完完全全超过在场所有人的预期了，但陆希的进攻却远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在手中的沧海鲸歌开始轰鸣的那一瞬，他整个人已经接着反冲力向相反的方向弹了出去，然后在空中扭过了身体，就这样在西尔维娅·达勒斯特和那个路人大叔聆听者之间的缝隙冲了出去。
　　这一下的冲刺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这两位黄金巅峰的高手都来不及封门堵截，或者说，他们试着拦截，但却突如其来的压迫感震慑住了，动作不由自主地便慢了半拍。在这一瞬间，他们甚至觉得自己面对的并非陆希一个人，而是千军万马。
　　那是冠军骑士冲锋剑术中的“血腥之路”。这群古代的血战骑士，一旦反动了这一式战技，就算是身披重甲进行步战，其冲锋速度也绝不会亚于最优秀的战马，还能自带着千军万马一往无前的冲锋威势，所向披靡。
　　一步慢，便是步步慢，这个时候，托利斯号的船长先生，也就是那个艾克·达勒斯特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走出自己的舰长室。他只听到背后的风声席卷而来，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拿起自己的兵刃抵挡，上半身便被暴力十足的深红剑气撕成了碎片。
　　仅仅是一夕之间，数个来回之后，本方便有两人战死，包括作为主要魔法输出和控制的魔导师卡西诺·萨维，西尔维娅简直是看得瞋目裂眦，却又无计可施。
　　她觉得自己已经是尽量往高了拉估计陆希·贝伦卡斯特的实力和战斗智慧了，但现在却发现依旧小看了对方。
　　而在另外一方面，陆希在一剑斩杀了艾克船长之后，脚步却毫不停歇，直接便是一头撞穿了房间的木质墙壁，冲到了船舱的走廊中，开始如狂风扫落叶地掩杀着视线范围以内的一切会动的生物。
　　在陆希打开的战神之眼中，整艘船上已经全部都是红点，分明便都是达勒斯特家的走狗死党，他当然也绝不会留手。
　　作为一个三观端正，不想靠着滥杀无辜甚至殴打小动物来赚取经验值的系统流主角来说，实在是难得遇到这样一个可以让自己大杀特杀的地图，这真是极好的！
　　一时之间，天地变色。


第九百七十八章 继续超神的陆希
　　陆希是个三观端正的好青年，虽然是系统流的主角，但从来没有因为经验值去胡乱杀人，甚至都没有专门跑到郊外去殴打小动物。这是他对自己摇摇欲坠的节操最后坚持，因为他觉得有一便有二，当有一天自己会为了刷经验升级而去随意杀戮动物的时候，总有一天也会为了经验而去杀人。
　　当然他并不是布鲁斯·韦恩，不讲究“不杀”的原则。然而，杀归杀，为什么而杀，这远远比纠结于杀还是不杀要重要得多。
　　而现在，陆希以主角的身份宣布，这就是一个最适合大开杀戒的时间和场合，无需留手，无需仁慈。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向世界证明，当一个开了挂的穿越者系统流主角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区区的npc背景人物们，将会是何等地脆弱。
　　他压根就没准备在舰长室内和敌方几位最强的高手硬肛。他是魔物双修的主角，他身上有一堆回血回魔的Buff，他可以选择的战斗方式远远比任何一个敌人都灵活多变，他也可以肆无忌惮地选择一切战斗的方式，因为这里四面八方都是敌人。而且，除了那几个正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吃灰的高手，其他的全部都是菜！
　　一队出现在走廊拐口的水兵，纷纷提起了手中的十字弩便想要给陆希一个颜爆。但后者却忽然一个健步，在水兵们射击之前便加速抹了过去。一半的水兵被套着深红灵气和突击光环的陆希本人撞得骨断筋折，东倒西歪；另外一半则直接被冲锋剑术带起的狂暴剑气撕裂出了致命的伤口，在痛苦和哀嚎中慢慢失去了性命。
　　“这样的杂兵，再来上一千人也只是送经验啊！”
　　他刚刚这么想着，紧接着，打扮得并不像杂兵的敌人便在眼前出现了。一个是穿着重铠，提着两柄锋利战斧，拥有两米多高庞然的兽人，站在楼梯口冲着陆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疯狂咆哮声。他的侧后方则站着有一位手持大盾和长矛，脖子上还挂着骸骨项链的巨魔猎头手，双目中闪烁着仿佛猎食者般犀利而冷酷的光芒。
　　黄金5阶的兽人角斗士，黄金5阶的平原巨魔猎头手，应该都是十翼的成员吧？来自大荒原的慷慨豪勇之士，却在这里给达勒斯特家做狗？当然，这也并不奇怪。达勒斯特家不但是奴隶和麻药贩子，而且还客串走私军火，坚持做人奸不变50年，怎么可能和奥格瑞玛的兽人一点勾结都没有呢？
　　就像当年某位老达勒斯特家长说过的话，我很讨厌兽人，但是我不讨厌兽人的钱。从这个角度来说，如果真的让这个黑得发亮的家族存在下去，说不定是比陆希更加适应未来建立在导力科技生产力大爆发之下会产生的资本主义社会呢。
　　“吼！”兽人拍了拍战斧，胸口忽然鼓得如同一个气球，张开血盆大口，冲着陆希便发出了震慑精神、粉碎斗志的狂野战吼。在这禁魔领域已经扩散到全船的时候，这种略微显得粗犷原始一些的技能，便是最实用也最有破坏力的超自然技能了。若是完全被击中，哪怕是陆希也都会慑于无形的精神压迫，一时间竟然再也动弹不得。
　　“Thu！”陆希却直接张开了口，发出了更加高亢洪亮的悠扬喝声。
　　虽然都是言灵类力量，但和苍穹言灵相比，兽人的战吼就如同萤烛之光比之皓月之辉。无论是从能级、属性乃至于因果律构成，都是彻头彻尾的上位者碾压。
　　这名兽人的战吼再也坚持不下去，他就仿佛是凭空被一击重锤砸到了身上似的，褐黄色的面色瞬间变得蜡黄甚至焦黄，整个人都被震得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到。就连他身后那位仅仅只受到余波擦挂攻击的平原巨魔，都露出了难受痛苦的神色。他赶忙凝神贯注，身体下沉做出了防守反击的姿态，接着大喝一声，用力将手中的投枪掷了过来。
　　这投枪的去势完全可以媲美要塞战舰和要塞上的床弩，甚至炸出了一圈突破音爆的冲击波，要是真的命中目标，即便是膘肥体壮的洞穴巨魔都有可能被打个对穿吧。然而陆希却细微地低了一下头，出剑轻轻一挑，撞在了投枪的长杆上，抖腕一甩。那投枪便以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来，直接扎穿了那个还没在头疼欲裂的兽人的胸膛。他身上穿的那身厚实的甲胄，外加上几乎可以和岩石树皮媲美的肌肉，此时却仿佛纸扎的一般单薄虚弱。
　　白虹涌泉剑之“返照”。
　　自己奋力发动的攻击现在竟然成了同伴的催命符，平原巨魔猎头手还没有来得及表示一下那由衷的惊悚和哀叹，对手便已经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的一米处。巨魔赶忙下意识地举起了盾牌，硬架住敌人凌空劈来的剑气。他一边咬紧了牙关，感受着盾牌上传来的剧烈颤动，空的右手则赶忙握住了自己格斗用的短矛。
　　然而，未等到巨魔的反击，陆希却突然张开了手，宝剑脱手弹出，舞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飞跃过了盾牌的上沿，然后猛地向下方一坠，其速度骤然间加快了几番。剑锋上的秘银颗粒反射着船舱内的灯火，宛若霞光般璀璨，一时间竟然让巨魔迷茫得睁不开眼睛。
　　下一刻，巨魔的咽喉已经被洞穿。而陆希的人也已经站在了他面前，随手拔出了长剑，顺便还切断了对方的脖子，然后毫不停步地继续前进。
　　巨魔的头颅在地上翻滚着，眼神中却兀自还带着迷醉。他或许根本想不到，这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美丽华彩的剑术。
　　白虹涌泉剑之“落霞”。
　　很好，“十翼全人头”成就GETDAZE~~~呃，好像是还差一个西尔维娅小姐的人头吧？哦哦哦，大开杀戒的吾辈真的实在是太残忍了。
　　两个黄金级的战士，却未曾让陆希的脚步慢上半步。当他跃过这两具庞大的尸身，跟在后面追击的聆听者和西尔维娅小姐尚未通过方才的拐角。
　　陆希随手便在旁边的舱壁上插了一枚小小的诱发机关，内部的核心则是一枚结构非常不稳定的高纯度的火曜石。他忽然用力地一踏地面，整个人便如炮弹一般的向着斜上方弹起，却只听“呯”的一声巨响，当场便直接撞开了船舱的天花板。几名还在甲板上打酱油的士兵猝不及防，当场便被砸得摔倒了一边，随即便落了海。在那一飞冲天的一刻，陆希不但感受倒了海风吹大在脸上的舒爽感觉，也能嗅到扑面而来的血腥味侵入了自己整个鼻腔。
　　甲板之上自然更是人声鼎沸。托利斯号的水兵们应该是现在都没有搞清楚船舱中发生了什么，顿时乱住了一团。他们一半或许真的适合这艘船的船员，另外一半却应该是夜枭部队的成员，甚至是黑暗兄弟会的杀手。
　　欢迎仪式安排得不错嘛，至少该出现的人数量是足够的了。浮在空中的陆希，很快便忽略了其余的杂兵，视线迅速锁定了甲板上几个穿着法袍的身影。
　　哼，既然萨维家连自己的镇宅第一打手都派出来了，出动围杀自己的施法者当然不可能只有那个死掉的老头了。不过很遗憾，在禁魔领域的作用之下，这群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施法者，刹那间便变成了毫无反抗之力的弱鸡，比那群npc背景杂兵还要没用的废材。
　　“一，二，三！”陆希在空中完成了报数，活音刚落，巨大的爆炸声在船舱中扩散开来。甲板上的坚固船板甚至被内部的冲击波掀得弹起来了好几块，炽热的火光从那其中喷射了出来，当场便将好几个士兵和杀手化作灰烬，其中甚至还包括了一个法袍众。
　　“这不魔法！为什么他可以在禁魔领域中使用魔法！”一个穿着法袍的人身上被飞溅的火星击中，他一边跳着脚，一边大声吼叫着，仿佛一只被点着了毛发的猴子。
　　因为这本来就不是魔法，而是导力带来的大科技之光啊！陆希为对方的智商而表示了深深遗憾，随即持剑从天而落，当场便将这位完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魔法师斩成两截。
　　“没有了魔法你们难道就不会打仗了吗？学识联盟的下限也真的是越来越低了啊！”陆希一剑横过，又冲下了另外一个身穿法袍的中年人。而这个时候，一直在自己身后紧追不舍的两位聆听者外加那位西尔维娅大小姐，才刚刚从甲板的破洞口灰头土脸地露头。很显然，刚才的爆炸对他们的影响也不小。
　　那个被陆希逼到了面前的法袍中年人，竟然也是个黄金7阶的魔法师，而且还有剑士的职业。面对着如同凶兽一般狂乱冲锋的陆希，他竟然还真的一手法杖一手宝剑，架住了陆希的第一次斩击。
　　此人的剑术和杖术相当不错，一看就是经过名家指点千锤百炼而成的。不过很可惜，无论是绝对力量还是灵巧，外加上作为战士最重要的“热血”和“根性”，他差得实在是太远了。虽然架住了陆希的第一下斩击，但整个人却被数重力道撞击得踉跄地后退。
　　“好剑术！可是，这也到此为止了！”
　　“住手！我是巴尔塔托家的嫡系成员！首席家老！”他大喊着：“是历史悠久的奥法名门出生！大家都是学识联盟的成员！你不能杀我！”
　　关我屁事！我目前干死过的名门子弟还少了吗？学识联盟的所谓同僚难道又少了吗？多干掉几个你们这种上流社会很鄙的肉食者，说不定还能促进一下阶级流通呢。这分明就是拯救世界啊！陆希理所当然地想。
　　“我在法拉哈尔斯流过血，我在赫纳斯半岛负过伤，我为领袖……不，我为您立过战功！我为您立过战功！”他手忙脚乱地勉强接住了陆希又一斩，还大声嚷嚷着，指望陆希看在“袍泽之情”的份上放他一马。
　　“啊呀？原来还是战友？嗯，多日不见，身体可还安康？”陆希撇了撇嘴：“另外，属于袍泽的问候到此结束，现在便请去死吧！”
　　这位据说也是名门出生的魔法师，毕竟不是特别专业的战士，法杖和剑组成的防御被陆希一记拂晓咏叹中的“裁决”式荡开。咽喉随即一凉，整个人顿时觉得身体变轻了好多，天翻地覆地飞到了空中，最后一眼看到的，却是一个依稀有些熟悉的无头身体。他还没有想起那是什么，随即便完全陷入了永恒的黑暗和混沌之中。
　　惨烈的血腥味愈加浓密，笼罩于天空中，四散飘荡。
　　当然，这位据说是巴尔塔托家名门出生，而且还是前战友的魔法师，总算还是起码多坚持了一个回合。而在这一瞬间，其余的增援终于到了。
　　陆希的脑后传来了破空声，吹得自己的后脑勺生疼。兵刃未至，陆希却已经感受到了极大的危机感。那并非是刚刚才爬上甲板的十翼之首和两位聆听者，却是一个水兵打扮的彪悍中年男子。他使用的兵刃也并非很正常的剑或军刀什么的，却是一根碗口般粗细的大铁棒。
　　陆希勉勉强强地低下了头，便感受庞然的风压从背后扫了过去，背上就仿佛是被铁刷子哗啦一下子拉过去似的，顿时便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一只手托住地面，借着这个力道让自己完成了一个反身。然后又赶忙将剑横在了胸前，总管是接住了一前一后的两下致命斩击。
　　发出攻击的是那个“清秀少女”的聆听者。看上去貌似是个身体单薄清瘦的少女，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但手中的匕首斩出，却仿佛风雷震动，霸气凛然。
　　“当！当！”陆希现在能体会到刚才那位被自己斩首的魔法师的感觉了，就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台工程车连续撞了两下。他只觉得喉头一甜，差点便是一口学沫子吐出，但却硬生生地压在了喉管中。反而却借着对方的两下重击，身体跃起，如同风暴中的纸片似的，不但荡开了那个棒子肌肉男的补刀，还这样挤出了又一次成形的包围圈。
　　他侧开了几步，一个飞身落地，顺手将几个刚刚将甲板炮位上的床弩扳了个方向的水手扫下了海。然后又给自己挂上神术光环，一个健步闪过了那铁棒男的第三次攻击。虽然明明已经被对方攻击的余波震出了内伤，但总算是脱离了对方的攻击范围。
　　很显然，这个乱入的铁棒男，一个黄金8阶的佣兵，力量和体质确实比自己要高上一大截，但动作明显是没有想象中的灵敏的。
　　“阿德西亚·卡伦威？”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陆希很开就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全涅奥思菲亚最著名的佣兵团之一，次子团的现任团长，老维克多·达勒斯特爵士的外甥。
　　“你要是不来插一手的话，次子团至少还是会有一个好结果的。”陆希冷笑了一声。
　　“巧言令色，滑不留手的鼠辈！”披着战甲的铁棒男将手中的铁棒往甲板上一顿，似乎将整艘船都震得微微一颤。他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向陆希大声地挑衅着：“有本事就和我奋力一战！来啊！不敢面对我，只敢欺负这些小兵吗？你这个油头粉面的娘娘腔，只配穿着裙子到索斯内斯的小酒吧里去卖屁股！”
　　资深佣兵们都是很会挑衅嘲讽的，但嘴炮11级的口才名家陆希却表示对方的能力实在是太弱，弱到自己直接将其定位为了败犬的狂吠。他回过头，轻而易举挥出一剑，直接截住了已经冲到了自己面前的十翼之首西尔维娅·达勒斯特。相比起那个铁棒男和伪装成萝莉的聆听者，这位同样也是“魔武双修”的姑娘，剑术、绝对力量和爆发力都差了一些。
　　于是，陆希不但用单手挡住了对方的攻击，还施施然地又摸出了沧海鲸歌。
　　西尔维娅甚至都来不及对陆希轻描淡写一剑挡住自己表示惊讶，便被这导力枪吓得魂不附体，当即便是一个后空翻退后好几步。那两位已经同时从左右两个方面逼上来的聆听者，也不由得同时停下了脚步，再也不敢冒然冲锋了。
　　“呯！”子弹从西尔维娅小姐的腰间外侧滑了过去。她的腰部被螺旋的冲击波气流撕出了一道并不太轻的伤口。可即便如此，她依然有了一种逃出生天的庆幸和窃喜，然而这种喜悦还没有持续到半秒钟，这位十翼之首便意识到，对方的目标根本就不是自己，而是身后那位压根还没有意识到那武器威力的阿德西亚·卡伦威。
　　西尔维娅刚刚落地，便赫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声，属于阿德西亚的气息也顿时衰弱了下去，很快便微不可闻，应当是受了几乎致命的重伤。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她根本就不敢回头，用双眼来确认次子团长现在的确切情况。


第九百七十九章 变化的展开
　　阿尔西斯，这位次子团历史上的第五任团长，成名数十年的著名佣兵，也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失去了性命。如果不是还在战斗中，如果不是面对着对方的剑和手枪，西尔维娅·达勒斯特甚至都差点便想要闭上眼睛哀悼一下了。不仅仅是因为这位死掉的佣兵团长是自己的表舅，也不是因为她是自己的第一位武技老师；更重要的是，如果就这么失去了阿尔西斯的弹压和控制，失去了次子团全方位支持，达勒斯特家族对涅奥思菲亚佣兵界的掌控将大打折扣，其麾下能掌控的战斗力量也将大打折扣。
　　更不要说已经全灭了的十翼，以及死得苦不堪言的卡西诺·萨维和埃森·巴尔塔托了。西尔维娅甚至都不敢去想象，当萨维家和巴尔塔托家，收到调来增援的家族首席打手死亡的消息，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是的，他们是同意老维克多爵士全力抹杀陆希的计划的，否则就不会将家族最强大的战斗法师调来支援。可他们也同样不会接受败亡的噩耗，只会迁怒于策划和指挥行动的达勒斯特本家，也就是自己的头上。
　　要是联邦的奥法豪门都敢作敢当，那个天空之国说不定早就称霸全世界了。
　　总之，就凭着目前的伤亡，哪怕是干掉了陆希，对于已经称霸涅奥思菲亚地下世界近百年的达勒斯特家族来说，这也一定会是一次得不偿失，伤筋动骨的行动。此次战斗之后，实力大损的达勒斯特必然会遭到了以前打压下去的对手们的群起围攻，七海之都的地下世界也将迎来有一段长时间的乱世。
　　“这，真的是我们想要的吗？”西尔维娅·达勒斯特心头顿时有了几分酸涩。
　　她是个天才，从小就是，一直都被誉为达勒斯特这一辈中最有优秀的人。如果是男子，几乎是板上钉钉地会坐上下一任家族的宝座。从小顺风顺水，修行做事都无往而不利，以为世界都会在自己掌握中的她，却第一次感受到了，在面对真正的天才时，自己这个“天才”的成色似乎是差得太多了。
　　“不，我还没有完全输！”十翼之首，同时也是十翼最后的成员咬紧了牙关。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不抹杀陆希·贝伦卡斯特，吞下他已经在涅奥思菲亚布置下来的产业，那么损失惨重的达勒斯特家族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丑角反派了。
　　是的，陆希·贝伦卡斯特必须死。他死了之后，达勒斯特家族才可以说服其余的财阀并起，联合瓜分他生下的财产。只要各家财阀联合起来，便有对抗他背后那些大人物和绝世强者们的可能。也许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达勒斯特家都必须要伏低做小地装孙子，但至少是可以活下来的。
　　“是的，我们还咩有输！”西尔维娅·达勒斯特对对自己说：“刚才他使用的全都是爆发性极强的剑技，还用上了光环战技和灵气，呃，虽然这深红色的灵气和光环倒是第一次见到，但性质应该和神术光环很接近吧？总而言之，这些都是会对身体造成极大负担的超凡能力。到了这个地步，他的体力应该已经……”
　　“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才使用的全都是上层武学中最华丽，最顶级，最具破坏性的爆发型奥义，总算是勉勉强强地抢占了先机，打得你们这么多高手毫无还手之力。然而，这终究只是牺牲了持续力换来的搏命式输出。实际上我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目前表现出来的淡定完全是装出来的。”站在甲板上的陆希耸了耸肩，冲着对方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不过啊，必须得告诉您一个相当悲哀的事实。其实啊，现在的我只要花上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就能让体力回满，您信不信呢？”
　　这一连串故弄玄虚的反问仅仅只是让西尔维娅小姐怔了不到一秒钟。作为达勒斯特家族这一代最优秀的人物，她的决断力和行动力自然都是超人一等的，根本不可能在这种关头还犹豫踌躇。她马上便当机立断地做出了自己的判断，这家伙如此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一定是想要拖延时间来恢复体力。
　　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岂能让你如愿！
　　西尔维娅持剑扑了过去。至于那两位聆听者，虽然比前者要慢了半拍，也在这一刻做出了完全同样的选择。他们并不能百分之百肯定陆希已经真的是强弩之末了，但却可以肯定，这一仗，拖得越久，其实对己方就越加地不利。
　　西尔维娅本来就有一定的精灵血统，学习的剑术也都是走华丽精妙路线的精灵剑技。而这一剑，也是她毕生所学最完美的一次应用，却只见剑光挥洒，化作了点点繁花，刹那间笼向了陆希身上好几个要害位置。普通人肉眼都会被晃得晕头转向，更不用说是把握那一大片虚虚实实的剑路方向了。
　　然而，这种花里胡哨到有装逼嫌疑的剑舞，可以让普通人在眼花缭乱中糊里糊涂地失掉性命，但在见惯了更华丽的招数的陆希眼中，这就是典型地装逼不成变傻逼的行为了。
　　“有人曾经对我说过，精灵的剑术在真正的神剑奥义面前，不过是胡乱变戏法的花活，华而不实的舞蹈而已。”陆希道：“然而，就算真的要比华丽，姑娘，在一位懂得古代凡尘帝国皇室秘传的人面前，也实在是早了一百年啊！”
　　他一边吐着槽，一边微微俯身，右手持剑弹立，黎明骑士之剑化作了一道银茫，准确地绞击在了对方的细剑剑脊上。
　　以武器属性来说，专注于突刺和破甲的细剑，本身就不如骑士阔剑足量；而以绝对力量来说，西尔维娅当然也不可能是正挂着深红灵气的陆希的对手。于是，随着“当！”的一声响彻整个甲板的巨响，西尔维娅·达勒斯特脸色一青，已经是受了内伤。但是，别看这位拥有精灵血统的十翼之首是这样一个娇娇弱弱的样子，但莫名其妙地却是一条汉子，居然死撑着不退，竟然硬是握着细剑开始和陆希玩起了角力。
　　她的选择很简单，却也很实用，哪怕是凭着内伤加剧，也就是要和陆希硬肛下去，为从两翼包抄过来的聆听者们制造致命一击的机会。而若对方想要闪避聆听者的进攻，则必然会撤去和自己角力的力道，如此一来，却会给自己可乘之机了。
　　也不知道陆希是不是真的看出了对方的想法，面对着这进退两难的境地，却咧开了嘴，露出了满口珍珠般剔透温润的糯米牙，露出仿佛百花盛开般的笑容，却顿时将西尔维娅笑得尤为地惊魂未定。
　　在对方惊魂未定的表情中，陆希立即撤去了力道，他的身体也趁机一个巧妙的后退动作，正好让两位欺身而上的聆听者的攻击落了一个空。可与此同时，西尔维娅的剑也顿时失去了阻挡。她虽然被陆希的笑容晃得很有些心惊胆战，心头疑虑大起，但这样的机会也是绝对不可能放过的，赶忙奋力刺了过去。这么近在迟尺的距离，就算是陆希早有了准备和预判，也仅仅只能稍微让开了要害，却不可能完全躲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十翼之首的精灵式细剑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肩胛骨。
　　西尔维娅先是闪过了不可置信的神色，这么简单地便击中了对面这滑不留手的生死大敌，绝对是超出她自己的预料的。若是没记错，这应该还是开战以后，己方第一确实地击中敌人。她随即又欣喜若狂，差一点就要开始欢庆胜利了。要知道，她身为一个黑道双花红棍，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战士荣誉感，行事作风不可能那么光明正大，手中的这口精灵宝剑上自然是直接淬了毒的，而且还是从黑市上买来的猛毒。
　　只要能够击中敌人，无论是不是生理意义上的要害，都绝对算得上是致命伤。哪怕是一些拥有超凡体质，佩戴着防毒宝具的绝顶高手，也都有可能被直接剥夺行动的能力。
　　“妈蛋！感觉肩胛骨都被洞穿了，这种玩法可真疼的！”陆希虽然依旧保持着笑容，但嘴角和眉头却都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落到了对方的眼中，反而坐实了她的判断。
　　“才这么一瞬间，感觉半边身子都麻痹了，海妖的猛毒果然名不虚传。要不是哥的体质够强，Buff够多，这一下恐怕就要被见血封喉了吧？不过呢……”
　　他忽然扬起了一只手，一拳砸在了西尔维娅小姐的脸上。所谓打人不打脸的绅士风度，向来是和陆希绝缘的，哪怕对方拥有这么一张可以打90分以上的漂亮脸蛋，作为一个没有爱的野蛮人，陆希也没准备手下留情。
　　不过，堂堂的女汉子，精神结构就是比普通的女人不一样，虽然挨了这么重重的一击，而且挨的地方还是女人最重要的脸蛋上，西尔维娅小姐也没有松开手中的武器，反而还接着这一下冲击，反手将剑从陆希的伤口中拔了出来，带出了一片飞洒的血花。
　　“赢了！”她压根没有在意被陆希一圈轰得快要毁容了的脸蛋，在心里如此地笃定。她的细剑是经过特质的，带来失血诅咒的效果，其刺入的伤口还会拉出五条沟槽。咋一看，那小小的疮口看上去并不显眼，绝对比不上被一般的刀剑刮中的伤痕那般触目惊心，但实际上，诅咒的效果沿着五条沟槽深入人的肌体，失血的速度会是相当的惊人。哪怕是成年男子，如也最多会在十分钟之内将血流干。
　　这样的伤口完全不可能依靠包扎或一般的药品来止血，如果没有神术治疗的绝顶高手在场，也就只能闭目等死了。
　　快速失血，外加蚀心断肠的猛毒，即便是陆希·贝伦卡斯特这样威名赫赫的人，也将完全失去了战斗力吧？他再厉害，毕竟也只是个凡人。
　　从常识来说的话，应该是这样吧，大概……
　　聆听者们和西尔维娅小姐互相交换了一个视线。虽然明知道对方已经受到了重创，但对方在这段时间给他们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一时之间竟然谁都不敢太过于激进。
　　很快的，他们便会庆幸自己的谨慎了，当然，更多的却是必须要感慨和痛斥这个世界的不公和混乱吧。
　　西尔维娅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本来还躬着身子的陆希就这么慢吞吞地站了起来。他的手轻轻地在伤口上拂过，正一直在血流如注的疮口便立刻停止了鲜血的流淌。他摇了摇手臂，活动了一下肩膀，拍了拍理应已经断掉了的肩胛骨，双目明朗，气息平稳，哪里有半点受了重伤中了猛毒的样子。
　　“不是早就给您说过了，本人可是有不死之身的。”陆希冲着对方晃了晃手指，压根就不准备掩饰自己对对方肆无忌惮地嘲讽。
　　话说，你根本就没这么说过！
　　“如果想要干掉我，必须做到一击必杀！要在一瞬间的时间内解除我的思维能力。否则，无论给我套上什么样的debuff，磨掉我多少血，本人也都可以满血满魔满体力满状态地复活哦。”陆希耸了耸肩：“你为我无节制地使用奥义级的剑技是在牺牲续航能力？错了，要是插着一根电线，就算是连续24小时开着最大的声音刷5-5又有什么问题呢？呃，好像这个比喻不太对……总之，领悟精神就可以了！”
　　领悟个屁啊！这种比喻谁特么听得懂啊！
　　西尔维娅小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总算是让自己平静了下来。她做了一个手势，甲板上被陆希一个人掩杀得七零八落的“水兵们”又重新聚了起来。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能看到不同程度的恐惧和畏缩，但依旧还是战战兢兢地围了上来，紧紧握着各自的兵器，莫名地竟然有了一种死战不退的悲壮感。
　　陆希扬了扬眉毛，多少有些意外。在他看来，一群区区的黑社会打手团，就算是再彪悍再能打，其士气也应该不会高昂到哪里去。现在竟然勉强能做到聚散为常的地步，多少也能反应出西尔维娅·达勒斯特作为团队领袖的能力了。
　　“你们到底吃的是谁的饭，领的是谁的饷？”西尔维娅大声地对部下们喝道。
　　“吃的是达勒斯特家的饭！领的是达勒斯特家的饷！”他们如此大声地回应道。在一瞬间，恐惧竟然从这群人身上不翼而飞了。
　　陆希又一次扬了扬眉毛。说白了，这群人只不过是通过恶性质的传销式洗脑激起了某种非健康状态下的血气而已，然后将真正的恐惧暂时勉勉强强地压在心底，离真正视死如归的铁军和死士还有一段相当长的距离。
　　可就算是这样，也是完全值得夸奖的了，以黑社会的标准来说……
　　西尔维娅又看了两边的聆听者一眼：“抱歉了，二位大师！想不到，我们这么多人围剿一个单独的目标，却还会陷入今日这般的苦战。可是，我必须要在这里结束掉他的生命，还请您们将力量借给我吧！”
　　“这本来便是契约的内容。”那个路人脸大叔的聆听者淡淡地道：“我们和所有的目标都没有仇怨，但我们却会尽一切力量完全契约的要求。”
　　“……真的感谢您们！”西尔维娅小姐微微躬身低头，表示了由衷的感谢。她随即又抬起了头，直视着陆希的目光，战意昂然，激昂热血。
　　好吧，这位长得很娇滴滴的御姐女汉子，虽然做事不怎么讲究，却真正拥有战士的不屈灵魂。生长在一个注定将要为世界和历史的车轮碾压过的黑道家族中，真的是太可惜了。
　　是的，太可惜了。然而，我就代表变革，我就是历史车轮本身的具象，而我的使命，就是碾压所有螳臂当车的存在。既然您拥有如此不屈的灵魂，那么，就由我本人瓦解掉您最后的幻想吧。
　　陆希从怀中拿出了一枚怀表，正好看到时针和分针正好形成了一条直线。
　　“到时间了哦。”他笑着道。
　　他的话音未落，两名聆听者的剑已经深深地刺入了西尔维娅·达勒斯特小姐的身体。


第九百八十章 有良心有底线的生意人
　　涅奥思菲亚大竞技场的前任冠军之一的铜狮，尚未来得及拔剑便已经身首分离。那头颅之上，还兀自凝固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并没有人攻击他，于是，他连死得时候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位老维克多·达勒斯特爵士的护卫队长，虽然出生残酷的角斗场，但本人却并非那种徒有勇力的嗜血匹夫。反而是一位忠诚且谨慎的人，并且对危险有着非常敏锐的感知能力。某种意义上，他能够成为竞技场冠军，并不完全是靠着那庞然威武的身躯，更多的也正是这种天赋吧。或许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被老维克多爵士挑中，成为他的护卫队长。不得不说，在他担任这个职务的十年时间内，他的工作是相当成功的。仇家遍及世界各地的达勒斯特家族族长，竟然连一次起码的惊吓都没有遇到过。
　　这一次其实也是这样的。他虽然远远站在凉亭之外，并没有打扰主人和贵客之间的谈话，但灵觉却一直锁定着那两位来自黑暗兄弟会的“贵客”。除此之外，老爵士看上去似乎是毫无防备，但他所坐的地方，却有一个隐蔽的魔道机关。他只要发现不对，轻轻地一碰，自己就会被坚固的神术护罩裹住，还会冲着对面的“客人”发动毒雾和迷烟的攻击。还不仅仅如此，周围的湖水中还潜伏着不少有铜狮亲自训练的死士，一旦“客人”们有任何异动，便会迅速暴起攻击。
　　没办法，虽然目前是有合作关系的伙伴，而且也没听说过黑暗兄弟会历史上出现过跳反的例子，但面对这种来自世界第一杀手组织的领导者，怎么小心都是不为过的。
　　当然，在老爵士和铜狮看来，对方再厉害毕竟也只有两个人，他们的防御布置也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而在六点钟之前，老爵士和两位贵宾确实是相谈甚欢，气氛融洽，完全看不出对方有任何跳反的可能性。然而，当时钟刚刚指向到六点的时候，站在别墅之外的铜狮却忽然感受到了来自那位七先生身上的杀气。
　　忠诚的护卫队长拔出了长剑，迅速向凉亭冲去，但还没有等到他跑上两步，便忽然觉得脖子上一凉。
　　他的头颅就这么从身体上分离了，最后的视线中，湖心凉亭上的老爵士既没有发动机关，湖中的死士也没有一个人做出反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致死也不明白对方跳反的理由，也不明白自己的布置没有一项奏效的原因。
　　实际上，切下铜狮首级的并不是什么看不见的敌人，而只不过一条横挂在长廊上的细细合金丝线，是用削铁如泥的奥兹钢，再配合上只有德鲁伊可以养殖的一种绒丝制成。当然，这个世界上也只有暮光岛上的高精灵和海加尔圣山的暗夜精灵们，也才有办法将坚固的神圣金属拉到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地步。
　　黑暗兄弟会的“贵宾”所做的，仅仅只用将这肉眼几乎完全不可见，却依旧削铁如泥的丝线绑在长廊上，就可以任凭忠诚的铜狮先生在跑来救主的时候，自己杀死自己了。
　　此外，湖水中的死士们就更加简单了，只要一点点猛毒就可以了。对于黑暗兄弟会的这群专业杀人者来说，通过水传播的猛毒比通过空气传播的好找多了，要做到无色无味无相无形而且一滴就能毒死几十号人也并不困难。达勒斯特家将那么多兵力安置在那么小小的一个水塘中装逼，那简直就像是有人将脸送到自己的手边还晃上两下似的，不一巴掌扇上去都实在是觉得念头不通达。
　　至于那些布置在山岭中，里三层外三层的外围警戒部队，在黑暗兄弟会大批杀手突如其来地偷袭之下，他们甚至连惨叫和警告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出来。专业和业余的区别，就是大得如此让人绝望。
　　“果然，果然就是不能信任这些没什么节操的杀人犯组织啊！”
　　达勒斯特大家长的护卫队长，涅奥思菲亚大竞技场的前角斗士冠军铜狮，就带着这样的遗憾进入了死者的国度，临死之前却什么都没有做到，死的憋屈无比。而他保护的对象却依旧还活着，而且必须要承受着远远比亡者还要大得多的压力。
　　涅奥思菲亚的黑道霸主老维克多·达勒斯特爵士，以一个标准的姿势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深深地看着对面的两位黑暗兄弟会的高层。他很清楚，当铜狮身首分离，湖中的死士全军覆没，再加上自己的身体被完全麻痹，无法触发保护机关的那一刻，自己的命运便已经是定数了。死亡就在眼前，他当然能感受到恐惧，那就如同无形的利爪似的，紧紧地攥着自己的心脏，几乎没呼吸一下都艰难得仿佛一次长袍。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做到视死如归的，养尊处优的老爵士当然不在那个范围之内。
　　更何况，最大的恐惧都是来源于未知。而此时的老爵士，既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伤害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忠诚可靠的保镖队伍是怎么忽然全灭的。
　　不过，作为涅奥思菲亚的黑道巨擘，他忽然觉得，自己哪怕是死，也决不能失去尊严和骄傲。作为个体的他死了也就死了，但若是作为家长，代表着达勒斯特的他失去了骄傲，家族的脊梁骨便真的断了。
　　或许正是因为抱着这个念头，就算是面对这样的超展开，维克多老爵士也毫不见佝偻之态，依旧是将自己的背挺立得笔直，怒目圆睁，倒是真的有了几番气势。
　　“这是什么意思？阿斯莎德女士！袭击你们的顾客，黑暗兄弟会便是这样行事的？”他沉声喝问，气势凛人。
　　老维克多爵士在涅奥思菲亚的地下世界有着接近于“宽容仁君”的评价，但“君”毕竟是“君”。据说，当他板着脸，沉下声来说话的时候，仅仅凭着气场就能将外围组织的头目，那些手下有几十上百号小弟，控制着一两条街区的杠把子们当场吓得生活不能自理。地下世界的江湖传言，称呼这种场面为“睡狮之怒”，意思就是别看这老爷子平时温文尔雅和颜悦色仿佛是睡着了的狮子一样人畜无害，但狮子依旧是狮子，能睡着便能醒过来，能人畜无，当然也可以择人而噬。
　　然而，这种装模作样的“睡狮之怒”能吓唬黑社会大流氓，却吓唬不到比大流氓们层次要高上好几个次元的职业杀手们。他们的职业素养决定了，其精神结构也会比普通的人类要坚强无数倍。
　　黑暗兄弟会的领袖，耳语者阿斯莎德女士依然保持着笑容，颇有一种唾面自干的金牌营业员风范。至于那位和他同来的七先生，则依然保持着自己那毫无波动的面瘫脸和死鱼眼。当铜狮先生身首分离的那一刻，他竟然还端起了面前的咖啡杯，舒舒服服地喝了一口，慵懒得仿佛是一只在正午的阳光之下慢悠悠地摇晃着尾巴的懒猫。
　　老爵士好不容易才没让自己暴怒失态，却用森然的语气喝问道：“黑暗兄弟会绝不会接相反的任务，更不能对自己的顾客出手！这是你们的宗旨，以为我不知道吗？如此做事，你们就不怕遭到阴影之主和长眠之母的唾弃吗？”
　　是的，黑暗兄弟会是有节操的杀手刺客组织，绝不可能在在进行顾客A刺杀目标B的任务的同时，却又接受目标B反杀顾客A的委托。甚至有一种说法，当你成为了黑暗兄弟会的顾客，给他们委托过任务，那么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成为兄弟会的目标了。
　　这或许正是这群刺客最大的“良心”体现了，要是他们真的和官僚们一样吃了原告吃被告，这个组织不可能存在数千年，也不可能在地下世界享有崇高的声誉。
　　“您说得没错啊，只是在细微的方面有些许的差别罢了……确切地说，每一位耳语者在任的时候，都不能将委托人定为刺杀目标。您看，世人皆以为我们是一群滥杀无辜的疯子，但其实我们的行事其实是有相当的底线的。我在很多的时候都觉得这些规矩都太麻烦了，但没办法，组织之所以能够健康地存在到今日，可能也是拜这些很麻烦的规矩所赐吧。”
　　“底线？规矩？”老爵士冷笑了一声：“真是很有底线啊！那么，我难道并不是你们的委托人吗？你们为何却要对我出手！”
　　“可是，爵士，我们并没有伤害您，只不过是释放了一点点安神镇魂的催眠气体而已。您只是在短时间内暂时动弹不得，可长远来说的话，其实对身体反而是有好处的。实际上，我们的另外一位贵宾相当地体贴宽容，知道我们的为难之处，所以任务目标从来就没有包括您本人，而仅仅是您的得力部下和家人而已……”说到这里，阿斯莎德微微地叹了口气：“可是，这种作法终究只是在玩弄小家子气的文字游戏，传出去也并不光彩。我个人其实是非常反对的。”
　　“然后这就是你反对之后的结果？你特么不但要侮辱我的人格，还想要卖乖侮辱我的智商不成？”老爵士当然没有说出这么悲愤欲绝的话，但却用几乎喷出火的眼神和讥诮的表情传神地表达了上述的意思。
　　“原本遇到这种情况，我们会毫不犹豫地拒绝那边的委托的。可是，他拿出来的报酬却又是我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弃的。于是，大家商量了很长时间，总算是讨论出了一个姑且还是可以接受的方案。”她停顿了一下，这才道：“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了，黑暗兄弟会的成员，是不能对耳语者任期内的委托人出手的……换句话说，也只有新的耳语者上任，才能接触兄弟会的禁令。”
　　到了这个地步，老维克多爵士就算是再笨，也听懂对方的话来了。他瞪大了眼睛，胸腔中满是羞愤的怒火，但却根本无法大声地痛骂出来。
　　是的，就算是骂上几句，又能对这群专业刺客造成什么影响呢？还白白坏了自己的风度。想到这里，达勒斯特家老族长只能露出了比哭还难看许多的笑容：“……原来如此啊！阿斯莎德女士，您已经不是耳语者了啊！可是，并非耳语者的您，又有什么资格接受我抹杀陆希·贝伦卡斯特的委托呢？”
　　“确切地说，在我接受您的委托之时，的确还是兄弟会的耳语者。只不过，我和组织的下任耳语者做好了安排而已，以今天晚间六点为准，正式进行职位交接。至于之后的一些仪式，可以回头慢慢补上。”阿斯莎德指了指身边的七先生：“向您介绍一下吧，爵士，这位便是兄弟会的新一任领袖耳语者。”
　　死鱼眼面瘫的大众脸青年很有礼貌地向老爵士躬身致意，用慢吞吞懒洋洋的语气道：“您不要介意，在六点钟之前，我们的确是尽了所有的力量试图去完成您的委托的，但照目前的状况来看，陆希·贝伦卡斯特在我方聆听者，以及贵方所有高手的围攻之下，依旧毫发无伤。这的确是鄙组织的失态。当然，委托金我们会如数奉还的。”
　　“另外，现在已经是我上任了，而我也必须以耳语者的身份执行陆希·贝伦卡斯特的委托。根据兄弟会的执行规矩，贝伦卡斯特现在为我方重要的委托人，由前任耳语者阿斯莎德女士发布的刺杀任务只能宣告终止，承认失败。另外，黑暗兄弟会从来没有宣称过自己的任务成功率是百分之百，截止到目前为止也才刚刚过了百分之九十，希望您能理解。”
　　“我理解个屁啊！你们这群奸商坑货！”老爵士好不容易才没有把这句吐槽吼出口。他干巴巴的蠕动了一下嘴唇，这才缓缓地吐出干涩的语句：“能不能告诉我，阿斯莎德女士，到底是什么样的酬金是不可放弃的。居然让您宁可放弃耳语者的崇高地位，也绝不愿意放手。”
　　“除了您之外，达勒斯特家最重要的成员，夜枭的统领西尔维娅·达勒斯特，黑门商会的负责人贝宁格·达勒斯特，在标准运输商会的代表理事斯坦利·达勒斯特，涅奥思菲亚城市警备队的副司令兼第三大队队长达比安·达勒斯特，外加上您的外甥阿德西亚·卡伦威，各自是50万贝克。其余家族成年成员，包括女子和老人，每人都将是10万贝克。至于外围的部下则当做是添头了，总共计价为100万贝克。”刚刚卸任的前耳语者用相当坦然地语气回答道：“当然，比起您当场拍出1000万贝克的大手笔，似乎是还差了一点。”
　　“那么，你们为什么……”
　　“我已经说过了，对方还拿出了我们绝对无法拒绝的筹码，当然，这就属于本方的商业秘密了。”阿斯莎德躬身道：“非常抱歉，维克多爵士！归根结底，我们黑暗兄弟会也只是一群有良心有底线的商业工作者而已。生意就是生意，送上门来我们必须得做，这便请您坦然地坐在这里，接受命运的来临吧。放心，我也说过了，我们并没有夺取您本人性命的资格。要是有什么疑问，或许，陆希·贝伦卡斯特大人会亲自来回答您的。”


第九百八十一章 今天状态不好
　　克里斯·汤玛士，和他这平平无奇的名字相比，他自以为自己也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如果不是在偶然的机会下遇到了自己的主人德伦斯·塔罗斯，他一定会以一个平凡人的身份渡过一生。或许会是个小店主，一个木匠，运气好一点兴许能攒上一笔钱，当上一个农场主。当然，在闲暇的时光或许会设想，自己年轻时候若是能再有魄力一点，现在说不定能成为一个很了不起的佣兵冒险者呢，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冒险传说。
　　是的，今年已经快六十岁的汤玛士先生，就是这么一个相当缺乏想象力的人。哪怕是因为万里挑一的元素亲和力体质，被数十年来学识联盟最著名，也是最强大的叛逃法师德伦斯·塔罗斯看中，收为门徒，他对自己的天资也依旧没什么信心。后来，在看到德伦斯晚年收入门下的三个小女孩那简直可以让天空女神娜蒂亚都为之嫉妒的天分，他就更能感受到什么叫做自惭形秽，什么叫做高山仰止，什么叫做“差距大到让人绝望的时候，便只剩下敬仰，连嫉妒都感觉不到”了。
　　其实，他真的不需要这样妄自菲薄。一位实力达到了黄金6阶的魔法师，在学识联盟中足可以享受4星魔导师的供奉。这样的人物即便是数遍整个联邦也不过是区区数十位。作为一个出生贫寒，一直到将近二十岁才接受正统魔法教育的人来说，已经足可以自豪了。
　　当然，也就和他相对于偏软和平庸谨慎的性格一样，汤玛士先生其实也是一个相当本分的人。他虽然算是德伦斯·塔罗斯的第一个魔法学徒，但却从来不敢以其正式的弟子自居，一直都将比自己年轻上四十岁，晚入门近三十年的疾风等人看做是小姐和少主人。哪怕是这些大小姐们从来都称呼自己为“师兄”甚至“兄长”，他也绝不敢倚老卖老，向来是将自己定位为家臣的。
　　如果照着陆希来说的话，这就是典型产生于万恶旧社会才有的依附性人格，天生就是给人做奴隶的料。
　　可不管怎么说，再奴性再依附性人格，人家毕竟也是实力超凡的施法者。实际上，包括汤玛士在内的六名拥有黄金阶中位实力的魔法师，才是德伦斯·塔罗斯最信任的魔法力量。
　　他们都是平民出生，所有的本事也都是德伦斯手把手教的，理所当然地认为现在的一切都是德伦斯老爷给的，自然也都忠心耿耿，恨不得为对方去死。如果德伦斯老爷寿终正寝，驾鹤西去，他们也愿意为疾风大小姐、娜诺卡二小姐和菲特三小姐去死。
　　可是，如果疾风大小姐和德伦斯老爷有冲突了的话嘛……
　　“这可真是一个苦差事啊！”汤玛士苦着脸，一边维持心灵闭锁结界，对自己的“二师弟”，比自己小半岁的哈利达道：“结果老爷让我们动手算计大小姐，这算是什么事呢？”
　　心灵闭锁结界是相当精妙的大型阵法操作，但六位黄金阶魔法师联合施法之下，却能剩下不少魔力和精神力，于是大家也都能分出一点点心思来闲聊。
　　“……没办法，我们毕竟还是老爷的家臣啊！”同样有着平庸的名字和平凡长相的哈利达露出了更加苦恼的表情：“虽然有些对不起疾风大小姐，不过，这或许也算是对她的考验吧。如果连老爷都拦不住她，那么未来，也就没有什么困难和危险是她克服不了的了。”
　　“是的，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考验！疾风大小姐已经证明她会是一个相当优秀的领导者，但是她终究是个女孩子，总有感情用事犹豫不决的时候。所以，现在还必须要证明，她也拥有在任何时候排除万难的决断……以及最重要的力量！”“三师姐”海琳小姐道。这是一位徐良半老的熟女阿姨，也是六位德伦斯“外门弟子”中唯一的女性。实际上，在疾风还是个没有治理能力的熊孩子的时候，负责照顾她起居生活的正是这位海琳小姐。两人的感情完全可以说是亦姐亦母，亲密非常，也正因为如此，她甚至比德伦斯还了解疾风的脾性，说出来的话当然也是最有权威性的。
　　“我们都明白大小姐的脾性，虽然聪明绝顶行事果断，但其实也是个相当重感情的人，一旦陷进去了，便会对人毫无提防，百分之百的放心。可是，那个男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成色，我们都说不清楚。平心而论，老爷的这种作法虽然一定会让大小姐相当不高兴，但其实无可厚非。”
　　海琳小姐的话让众位疾风的“外门师兄”们纷纷点头称是，可也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的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个清澈悦耳的小女孩的声音：“那个……你们要搞一下亲子教育什么的也是挺好的，或者说是展望一下女儿出嫁之后的寂寞生活，躲在一起开诉苦大会抱团取暖什么的我也无所谓的啦。不过，能不能不要拿人家的剧场做场地呢？”
　　德伦斯的外门弟子们个个吓得心惊肉跳。他们操作阵法的地方是在湖光剧院旁边一栋四层大楼的楼顶天台上。整个天台周围都被他们布置下了高能级的幻术陷阱，周围街道路过的普通人根本差距不到丝毫。哪怕是旁边房屋上偶尔有人看了过来，也只能看到一个被幻术扭曲过的空无一人的天台。
　　除此之外，为了防止有看破幻术的实力者乱入，他们还在天台的周边围栏，以及最重要的楼梯出入口上都布置了一连串的圆环套圆环的诱发式魔道陷阱。一群黄金阶大魔法师挖空心事布置的魔法陷阱究竟会有多么丧心病狂，这自然是不表自明的。他们甚至有信心，哪怕是夜莺和聆听者们来了，也都别想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通过陷阱区域。
　　然而，现实却又一次毫不客气地打了他们的脸。
　　“哎，果然和老爷一起退休是正确的选择，世界已经不是我这样平庸凡俗之辈能够随意操弄的了。”汤玛士“大师兄”如此这般地想着，带着悲哀的表情回过了头，然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小女孩的脸蛋，精致华丽得有些非人。
　　“别介意，并不是因为你们的魔法陷阱不够厉害，而是因为本姑娘够聪明而已。”小女孩穿着一身给自己的华丽度增加了好几个百分点的可爱公主裙，却如同一个佣兵似的大大咧咧地抄着手，冷笑了一声：“这湖光剧院好歹也是人家好不容易才盘下来的产业，小心一点总是不为过的。周边所有的建筑物上我都布置了隐秘的魔法预警专职和隐秘的空间道标。说白了，你们刚来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
　　好吧，这的确是一只看上去人畜无害玉雪可爱的小萝莉，顶多不过是十一二岁的样子。属于那种走在街上会被复数位的欧巴桑恨不得天天抱着怀里揉化掉，复数位的复数位的怪蜀黍哭着喊着想方设法地带去看金鱼，无论是颜值气质还是可爱程度都可以大大拉高整个世界平均值的那种极品萌萝莉，世界的瑰宝。
　　当然，疾风的“外门师兄”们却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油条，当然不可能犯以貌取人这样的低级失误。他们也很清楚，行走江湖，老人、女人和小孩绝对不能惹的这样用无数前辈的血泪凝结成的约定俗成——咦，好像世界观有点串场了？不过没关系，大家只要能够领悟精神就是极好的。总之，面前这一位又是女人又是小孩，却偏偏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那危险度至少是翻了三倍也不止。
　　这不是人类，而是某种更加伟大的超凡存在……是的，法师们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任何非人的气息，甚至连力量的压迫感都没有，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能确定这一点。
　　那么，六对一，要打吗？
　　师兄弟们迅速交换着意见，而很快的，在短短的数秒钟之后，意见统一了。“大师兄”汤玛士毕恭毕敬地向目测比自己小上将近五十岁的小女孩鞠躬行礼，低姿态做了一个十成十：“实在是太对不起了，尊敬的女士！我们并不知道这里是您的领地，之前一切的冒犯都是完完全全地出于无心，再次恳求您的原谅，请您看在初犯的份上，不要和我一般见识才是。我们会立刻离开的，再不敢来打扰您了！”
　　“对不起！”其余五名实力同样达到了黄金阶的魔法师们也在同时低头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倒是反而把对面的小姑娘也给了吓了一跳。她似乎是很期待对方能英勇豪迈霸气外露地和自己大大地斗上一场，却万万没想到这帮人竟然会如此得识趣，如此得坦然，如此得和平主义，搞得让自己觉得有点惊悚了。
　　这帮人不但说话很光棍，做事也很麻利，当下便直接撤掉了法阵。
　　小女孩眨巴着眼睛，感受着心灵闭锁结界的消失，不由得沉默了几秒钟，随即哑然失笑：“反正你们也没有惊动和伤害任何人，我当然也不至于不依不饶……不过，明明你们的大小姐和老爷还在互殴，就这么离开了没有问题吗？”
　　“这个嘛……”海琳小姐刚准备解释几句，天台旁边的空间便荡起了一阵如水波般的涟漪。下一秒钟，鼻青脸肿的德伦斯·塔罗斯，被似乎看上去毫发无伤的疾风拖拽着从那波纹中地走了出来。
　　“哟，大家都在啊！”疾风微笑着和自己的“外门师兄”们打了一个招呼，又看了看小女孩：“原来您也回来了啊，科蕾赛尔小姐。”
　　“哼，现在整个涅奥思菲亚都快要被你们小两口那乌七八糟的家务事给变成战场了，我要是再不回来，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一个血淋淋湿漉漉只剩了一条胳膊的家伙闯进剧院，吓坏了团里的孩子们倒还算了，反正我最多施个催眠术洗个脑什么的。可要是被某些小报记者看到了，那才是甩不掉踩不烂铲不干净的牛皮糖呢，想哭都没地方哭去。”
　　实际上，就算是涅奥思菲亚的黑道地下世界已经打成了一锅烂糊糊粥，整个涅奥思菲亚在表面上也依旧是歌舞升平，游人如织。至少，一些富豪住宅区，以及宝石海岸这样的高档商业区是绝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的。
　　所谓的资本主义，就是哪怕在打世界大战，但只要有消费，就一定要开门迎客做生意，这才是真正的专业。
　　可是，对于在场这些灵觉惊人的超凡实力者来说，血腥、惨叫、绝望和死亡交织而成的地狱交响乐，正在这座繁华的大都市每一处难以发现的角落中上演着。
　　等到这曲目结束的时候，这座都市当然也就完完全全地变天了。
　　“所以说啊，谁会是最终的胜利者，这分明就是明摆着的结果。恭喜您啊，德伦斯大师，您又一次站在了失败者的一方。呵，这么多年了，您总是会站在失败者的一方，要不是有个好弟子，现在根本不可能有安度晚年的机会吧。”她一边说着，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青一片紫一片的德伦斯·塔罗斯，哑然失笑道：“不过这样也好，看到当初叱咤风云横行无忌的德伦斯·塔罗斯被自己的徒弟当场打脸教育，其实也是相当有趣的。”
　　“原来是那条老红龙的小丫头啊！呵……当初我和老家伙一场大仗，虽然打得足够痛快，但终究是没有分出胜负。本来已经约好了择日再战，想不到那家伙一句话都没留下，就这么直接消失了。”德伦斯似乎压根没有在意脸上的青肿一片，竟然还在圣龙萝莉面前摆出了一副一代宗师的范儿：“怎么，那条老红龙莫不是怕了我？”
　　“原来您们是认识的啊？”疾风倒是有些奇怪。
　　“……不仅仅是认识，我那个三观不正的老爸，以前还和您的老师有过合作关系呢。”圣龙萝莉耸了耸肩：“很遗憾，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到底合作了一些什么，您其实可以好好猜一猜了。”
　　“哦……原来，老师您并没有把所有的历史都交代清楚啊！”疾风不由得拉长了声音。
　　“嗯哼，这个嘛，过往的历史那就仅仅只是历史，一直纠结于过去是不会进步的。为师可真的不记得把我的小疾风教导得如此斤斤计较呢。”德伦斯尴尬地咳嗽了一下，在青紫一片的脸上挤出了一个近乎于谄媚的笑容，相当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总之，既然你刚才胜了，那么按照约定，我自然不会在干涩你的事了。至于现在嘛，小疾风，你当然就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了。”
　　“已经没什么可做了啊！”疾风没好气地努了努嘴：“陆希那边已经解决了所有的刺客，而对达勒斯特家的反攻计划也早就制定好了，根本不需要我亲自出手，现在只要坐等结果便是了。”
　　“哦，那不是很好的事吗？嗯，或者说，不正是因为有了为师的痛下决心，才能让那个小家伙，还有小疾风你发挥出真正的潜力，表现出真实的器量嘛？”德伦斯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看吧，我的教育计划果然是正确的。”
　　厚脸皮到了这种程度，就算是疾风也是难得吐槽了，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随即恢复了一点点神采：“总之，我得继续排练了。用陆希的剧来迎接涅奥思菲亚的新时代，这倒是也蛮不错的。您来不来看？”
　　“来，来！当然要来！不但是公演，就算是排练，我也要看！小疾风的第一次登台，我怎么能错过呢。”
　　“还要给娜诺卡和菲特道歉！她们俩是最无辜的。突然中了你的缚神咒偷袭，您猜猜她们俩现在会有多生气呢？”
　　“……诶，只要想想都觉得可怕呢。不过，她们都是好女孩，一定会原谅为师的。”
　　“最好还是给陆希……算了，我也没指望您能给陆希道歉，不过啊，要是他找上门来报复，我可是不会帮您的。”
　　“哦哈哈哈哈，小疾风，这一点你就只管放心吧。那个小家伙，说不定现在还在感谢我呢！”


第九百八十二章 极道战争
　　涅奥思菲亚西北郊的山岭之中，火焰正在包围着那座充满了奥克兰宫廷风格的豪华洋馆。精雕细琢的雕梁画壁，在熊熊的火焰之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正在一点点地迸裂变形着。无数的名画、雕塑外加上那盏昂贵的宫灯，在高温之中失去了华丽浮夸的美感，渐渐化作了再也无法辨认的灰烬。如此一来，这些在世界的艺术史上留下了大名的作品，最终也只能沦为历史书上一个缺乏代入感的名词而已了。
　　这座远离涅奥思菲亚大都市中的浮华和喧嚣，却也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城区的庄园洋馆，一直拥有“白藤馆”这样雅致的名字，是因为其山间开得分为圣洁的白藤花而得名的。当然，自从达勒斯特家的第三代家长，以心狠手辣而著称于黑道世界的费尔奥拉·达勒斯特爵士建立起这座庄园洋馆，并且将家族的据说搬迁到此地后，在大多数场合下，涅奥思菲亚，你至于全世界的地下世界的住民们，倒是更喜欢将这座分外典雅精致的建筑称呼为“血腥的狮庐”。
　　可是，无论是“白藤馆”，还是“血腥的狮庐”，今天都面临着最后的审判日。
　　攻击是在半个小时之前开始的，在此之前，家族的一些重要成员正在这里举行会议，亦或者说，等待进攻成功的消息。
　　家族最主要的十翼成员，外加上高价聘请的黑暗兄弟会聆听者，将会去联合围杀敌人的首脑，陆希·贝伦卡斯特。除此之外，家族（在明面上）的武力担当，警备队副司令官达比安·达勒斯特，已经以查处违禁品和“大规模杀伤武器”的名义，带领着自己的部下包围了未来科技商会的总部和工坊，正准备强攻。大家都知道这是没有证据的话说八道，但只要能进得去，证据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
　　家族最重要的“外交官”，在标准运输商会拥有一个理事席位的斯坦利·达勒斯特也在忙着东奔西跑，想方设法地四处串联着所有和家族有利益往来的利益集团代表。他们其实很清楚，就算是真的干掉了陆希·贝伦卡斯特这个咄咄逼人的过江龙，也不代表就高枕无忧了。他留下的财富和权力真空如果处理，他背后的那些威名赫赫光名字就能止小儿夜啼的大人物的反应该如何应对？这一切工作所需要花费的精力和资源，都绝不亚于一场世界级战争之前，国家与国家之前的外交纵横。
　　对于达勒斯特家来说，这就是一次生死存亡的战争，绝不容他们有任何的闪失。
　　可实际上，在战争的领域上，指挥官可以做的事情都是在开始之前。一旦真正开打，他们将什么也都做不了，只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等待最终的结果和命运的审判了。
　　在攻击发动之前，除了那些有现场重要任务在身的人，达勒斯特家几乎所有的直系亲属都在这座“白藤馆”中聚会。这是达勒斯特家的先祖定下来的规矩，如果遇到家族的生死大事，就应该全家人聚在一起面对。当然了，不管事的夫人们，还没有开始涉及核心业务的小姐少爷，以及未成年的孩子们，都以为这是一次难得的大家庭聚会，都非常开心。而那些已经接触到了家族核心业务的重要成员，心情却相当地沉重，就算是明知道有十翼出手，外加上黑暗兄弟会的配合，行动应该会是“万无一失”的，但心情却依旧觉得相当地紧张。
　　事实证明，他们的紧张是应该的，因为行动的确是完全失败的。可是，悲哀的事情在于，就算是再紧张，也依旧无法改变即将到来的命运。
　　三百名全副武装的诺尔达精灵战舞者，仅仅只花了半个小时，就以无人战死和重伤，两人轻伤地代价完全肃清了白藤馆附近所有的达勒斯特家族的专业保镖们。这些专业佣兵以为自己都是身经百战的职业战士，而且是在主场防守作战而已……却完全忘了，只要是在森林中，没有任何一个种族敢在木精灵面前提“主场”二字。
　　在这群无论是战斗力还是适应性甚至连人数都占有压倒性优势的丛林战专家面前，这建造于山林葱郁之间的“血腥的狮庐”，无论是有多么大的江湖名气，但本质上却脆弱得仿佛一只夜间凌晨行走在暗巷中之中提着一把凶器的软萝莉，咋一看貌似很可怕，但只要卸掉了伪装，之后想要干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达勒斯特家雇佣黑暗兄弟会毁掉了格罗伦港的海道，原本以为，在很长一段的时间内，陆希和她的未来科技商会都再也得不到从诺尔达过来的援兵。但是他们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些精挑细选，战力超卓的木精灵精英战舞者和猎手军队，在两个小时之前，他们的身份还仅仅只不过是“游客”而已。早在陆希本人都还在奥克兰帝都的时候，这些木精灵便陆陆续续地以游客的身份抵达了涅奥思菲亚。
　　几百个精灵若是丢到这千万人口的大都市中，就仿佛往大海中丢了一把沙子，瞬间就会消失不见，即便是有心人偶尔注意到了，却也不可能跟踪到最后。可是，要让他们瞬间集结起来，也不过就是一个命令，几个小时的集合时间罢了。然后每个人再到未来商会的仓库中将早已经运进成的武器领到，瞬间就会变成了一只令行禁止无坚不摧的职业军队。
　　而这些，还仅仅只不过是陆希能够调动的战斗力的一部分而已。
　　谁又能想到，未来科技商会放在城背的工坊，看上去只不过是一片面积不大的中型工坊，但地下早已经修起来了一座可以容纳千人的藏兵洞。
　　200名矮人技工，从藏兵洞中取出了自己的甲胄和战斧，摇身一变便成了街道中无坚不摧的人形坦克。他们很喜欢城市街道这种狭窄的战场，只需要告诉他们敌人在哪，敌人是谁就足够了。
　　1000名卓尔精灵暗杀者，更是早早就从疾风的外海农场抵达了都市中，潜伏在了达勒斯特家每一个重要的旗下帮会总部、堂口以及仓库附近。他们虽然一时之间联系不到自己的主君（疾风和陆希），但却会按照最开始的计划开始行动。
　　五个小时之前，控制着涅奥思菲亚地下世界的大型帮会一共有二十三家，其中的十一家都为达勒斯特家马首是瞻。说这个家族是七海之都的黑道皇帝，自然是名副其实的。就算是红莲会等三家人马作为探路的马前卒被抛出来拈虎须，被人家一巴掌灭了，实际上也分毫都动摇不了达勒斯特家在极道上的压倒性力量。
　　然而，这家人统治涅奥思菲亚极道领域的时间已经太长了，长到他们骄横不差，飞扬跋扈，于是神经也都慢慢迟钝了。他们都已经要忘了，自己到底还有多少敌人在默默蛰伏在，寻找着打倒自己，啃食自己的血肉来壮大的机会。这些人，其实都是陆希的天然盟友，会为他麾下所有的高端战力充当最贴心的带路党。
　　一夜过去，啊不，确切说，应该是在光天化日中的几个小时过去了，涅奥思菲亚的地下世界便已经完全变了新颜。
　　200名披着重甲，不应该出现在都市中央城区，而应该出现在战场上的矮人战士，在第一时间就直接包围了黑门商会的总部，甚至就在旁边巡逻的警备队的目瞪口呆中，大摇大摆地砸开了门冲了进去，将里面的每一个活着的生物斩杀、拍碎。
　　1000名卓尔精灵暗杀者，则在带路党们，也就是那些大大小小的外围帮会的策应下，以职业战争的效率清洗着达勒斯特家族所有的死党。
　　十二个小时之内，六名帮会首脑的首级便已经摆在了白藤馆的门口，而还活着的两位则在战战兢兢地宣布解散了帮会，并且毕恭毕敬中自愿将所有的产业交给前来交接的未来科技商会的财务人员。
　　佣兵工会和冒险者工会倒是表现得相当镇定，只不过是紧紧关闭了大门，不准许任何和达勒斯特家有关的被追杀者上门求救。除此之外，次子团的副团长贝格尔也忽然发动了“政变”，趁着团长阿德西亚不在（其实还是已经被陆希一枪干掉了）的关头，清洗了团长的死党，然后宣布中立。
　　至于涅奥思菲亚的白道领域嘛……掌控着行业核心源头的标准运输商会，原本会召开一次理事会议，但当理事们全部都到齐了，全一直等不来正主儿。接着才有下人来通风报信，说最后一位未到场的理事先生，也就是斯坦利·达勒斯特阁下，在车祸中阵亡。据说是在经过大桥的时候，拉车的马忽然发狂，就这么拽着马车以及上面的理事阁下，一头冲过了栏杆，砸在大海中尸骨无存。
　　另外，还有涅奥思菲亚的自治领政府，原本还准备就城市忽然恶化的治安状况开个紧急会议，却忽然得到消息，警备队的副司令官达比安·达勒斯特勾结海盗和贼人的问题东窗事发了，还不仅仅为之，有人还在他房间里找到了邪教徒的信物。于是，当大圣堂的圣骑士们带队包围了他的官邸时，只知道了他吞金自杀后的尸体。
　　……竟然连大圣堂都是站在陆希那一边的吗？
　　自治领政府的官僚们面面相觑，人人心头都是拔凉拔凉的，有几个和达勒斯特家有深厚关系的官员更是两股打颤。他们都以为“强龙不压地头蛇”，但现在才明白，那只不过是强龙没工夫和一群爬虫较真罢了。
　　现在，这条原本以为只不过是过来度假的“真龙”，开始发威了。
　　静观其变吧。政府、行业协会以及各大企业，很快都做出了这样的判断，而在整个涅奥思菲亚中，唯一有可能和陆希所表现出来的力量肛正面的大圣堂，却迟钝得仿佛没看到任何事情发生似的。
　　没有人见过这么高效率的黑道战争，也没有人能够想象，如同参天大木的根蔓一般深深地掺入土壤中，在背后掌控着涅奥思菲亚各行各业中的超级巨头，横行百年的黑道霸主达勒斯特家，竟然这样地毫无还手之力。当然，很多人在事后倒是马后炮地分析一下，觉得以陆希·贝伦卡斯特的实力和势力，打出这样的战果其实并不奇怪。在掌握世界最高端武力的超凡则面前，富可敌国的涅奥思菲亚豪商们真的不过是一群对力量其实一无所知的井底之蛙而已。
　　于是，当白藤馆中的达勒斯特家成员们完全失去了和外界的联系，当他们外围的所有部下都被清除，当洋馆的大门口被放了重要部下的首级时，他们终于明白：“大势已去了！”
　　然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火星开始从洋馆的一角点燃，逐渐变成了将整个山头都包围了的熊熊大火。如果不是在场有好几个木精灵德鲁伊，这大火很有可能会扩散到周边，将整座山岭都点燃吧。
　　伴随着火焰化作了灰烬的，将不仅仅只是一座代表家族颜面的洋馆庄园，还有属于达勒斯特家族几代人所积累下来的珍贵艺术品，以及上百个姓达勒斯特的人。
　　“这把火……不会是你放的吧？”结束了战斗的格兰特抄着手站在逐渐变形的金属大门前，直视着冲天的烈焰，以及些许在火焰中挣扎的身影，看了看身边的牛头人。
　　“我只是打完仗喜欢抽一口而已，这是咱们牛头人角斗士的习惯啊！”已经成年了的牛头人布尔吊着大号的烟斗，用力地唑了两口，但随即又有些怀疑地取下烟斗翻看了一下：“应该不会是这个吧？我只是拿了个打火石而已……”
　　“或许，是他们自己放的火吧。”一声戎装甲胄的诺尔达精灵温妮小姐幽幽地道。大家都见过她穿OL装的样子，却想不到，她本人就是一个白银10阶的战舞者加木精灵猎手，是丛林作战的游击的专家。
　　“不可能吧？”布尔咧开了大嘴，露出了一大排白森森的牙齿：“区区一群奴隶和麻药贩子，怎么会这么烈性呢？”
　　“……就算是不烈性，我们也会让他们烈性的。”温妮小姐的言语似乎显得有些话里有话：“反正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如这样一了百了，也算是对过去有个交代吧。”
　　布尔自然是听不出什么，但心细如发的格兰特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他迟疑了一下，道：“或许，这也是少爷的意思吧。可是，温妮小姐，到底是为什么，少爷这一次会以这么决绝的手段覆灭达勒斯特家族呢？甚至下达的几乎就是斩草除根的灭族之令，这……这真的不想他以往的行事作风呢。难道，就是因为……您，您所说的这个过去？”
　　“至少，你们的主君，也并不是一个心慈手软多愁善感的烂好人嘛，这毕竟是一件好事。达勒斯特家，作为全世界最大的奴隶商人已经近百年了，就算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也都绝不算是无辜的。这一把大火，还有我们，都只不过是命运迟来的审判罢了。”温妮小姐慢慢地道：“至于过去，我什么也没有说，你们也什么都没有听到。如果你真的好奇，何不亲口去找你的主君问一问呢？”


第九百八十三章 艺术家的情怀
　　白藤馆庄园之下唯一的山口，已经被木精灵和佣兵们设置了三层路障，出入山道的所有人都将受到检查。如果仅仅只是在白藤馆中服务的仆役和佣人，甚至是护卫队伍的逃兵，守卫的木精灵都会客气客气地给对方放心，但每一个达勒斯特家的血亲，以及家族产业和组织中的中层以上的干部，就绝不要想从这里离开了。每个带队的木精灵和卓尔精灵队长，都能记住完整的清理目标名单和资料，能够认得出上面每一个人的样貌和体型。些许的变装根本不可能瞒得过这些精灵精锐战士的鹰眼。
　　当然，到目前为止，一直到白藤馆化作了冲天烈焰直上云霄的时候，岗哨上确实也真的拦住了不少名单上的人物，但基本上都是达勒斯特家族旗下组织中的干部，却连一个姓达勒斯特的人都没有。
　　“呵，想不到这么烈性，区区一群奴隶和麻药贩子的说……不过，宁折不弯，想要称霸涅奥思菲亚的黑道百年，至少也得有这种程度的烈性才可以嘛。”刚刚从外海回来的陆希，看着山上冲天的大火，想到那一大票被火焰中吞噬的达勒斯特，不由得如此地感慨了一声。
　　不过，他也就仅仅如此这般不轻不重地感慨了一声，接着才对格兰特吩咐道：“达勒斯特家的人，死了就死了吧？他们家族的那些藏品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少爷，在这样的大火中，那些价值连城的美术品也都抢救不回来了吧。”
　　“是啊，这真是艺术文明史的浩劫，但是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但达勒斯特家发家了百多年，收藏不可能只有一些艺术品而已，你也算是资深冒险者，只有烧不掉的东西才是好东西，你该懂得。”陆希拍了拍格兰特的肩膀，口气依然是那种带着一丝慵懒的舒缓：“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可不希望有漏网之鱼，无论是人还是物。我不希望任何一个活着的达勒斯特走出这座山，同样的，我想要的东西，你也应该知道是什么。”
　　“……不会让您失望的。少爷！”已经是资深冒险者外加七曜极光号大副，可以说是见惯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场面，最危险的绝境，以及最深邃的邪恶，堪称身经百战无所畏惧的村民A格兰特先生，顿时抖了一个激灵，不由自主地立正，用前所未有的郑重沉声道。就仿佛是在对什么堪称信仰的存在发誓似的。
　　“是啊，你可从来都没有让我失望过。”陆希留下了这句很让人浮想联翩的话，接着便离开了。白藤馆的大火，以及里面一大票达勒斯特被烧成灰的尸体，对他来说其实是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收尾的工作交给手下人，当领导只要出面指点一下，然后负责装逼就可以了。陆希是这样地想。于是，决定继续装逼的陆希就这样在温妮姐的带路下，拐弯走进了白藤馆大路一侧的小路，慢吞吞地前往了后山。
　　当然，趁着这个机会，他还有时间和疾风顺便煲一个“电话粥”。
　　“这么说，我之所以刚才一直联系不上你，是因为师叔他老人家的中二病又犯了？”
　　“我已经习惯了。他见了你之后居然没搞什么幺蛾子，这才是让我奇怪的。”疾风没好气地道，不过听得出来，她虽然有点疲倦，但精神和心情都还算不错：“所以我才早早地做好了完全准备，而且也已经通知了赫莉她们，若是联系不上我们俩，就按照原计划行事，并且在必须要的时刻服从穆恩莱特先生的调遣。”
　　事实证明，疾风除了在做生意赚钱上没什么天赋，但其余任何领域上，都有着让人畏惧的预见性，以及计划和决断的能力。正是有了她的配合，即便是她和陆希都没人在场的情况下，两人布置在涅奥思菲亚的战斗力才在必要的时候，爆发出了十足的威力。相比起来，在涅奥思菲亚的地下世界称霸了百年的达勒斯特家，虽然是战争的发起方，却处处被动，根本来不及调动所有的力量，便被彻底瓦解了所有的抵抗。
　　在见惯了真正战争的陆希和疾风眼中，对方所谓的黑道战争，其实顶多便是一群玩打仗游戏的过家家而已。
　　然而，那些陪着达勒斯特一起灭亡的外围帮派呢，便真的不过是一群看不清形势的可怜虫罢了。
　　“……看不清形势的又何止是那些外围帮派的小混混呢？不还有我那位横行一时的S级通缉犯的老师吗？他从一开始就和达勒斯特家有过联系，让你到外海去玩那种蹩脚的寻宝决斗游戏，其实变相也就是为达勒斯特家的刺客们制造出了一个相对封闭无法逃离的局面，便可以大大提高刺杀你的成功率。”
　　“呃，也别这么说嘛……师叔他老人家又不是傻子，应该不可能更看好那群人口贩子，更也不可能是真的想要取我的性命，否则早在我上岛的时候就亲自出手了。一个娜诺卡可是阻拦不足的。或者，就像是他本人说的那样，真的是想要试试我的器量和能力也说不定啊？一个担心女儿未来的父亲，无论做什么都是可以原谅的。更何况啊，他还确实地将全面战争，动手清洗达勒斯特家的最佳借口交到勒我手里来了。达勒斯特家想要对我下手，但是却被我反杀了，而作为一个受到了冒犯的奥法贵族，作为一个为世界和平做出过巨大贡献的在世英雄，不管是用多么残酷的手段来报复都是可以理解的。这官司就算是打到涅奥思菲亚政府，学识联盟，甚至大圣堂和女神姐姐那里，我都理直气壮。某种意义上，我甚至要感谢他老人家也呢。呃，如果以谁收益多谁才是幕后黑手这个角度来解释，你其实更应该怀疑我们相互之间有勾结呢。”
　　“呵……”疾风忍不住便乐了。
　　“你这个笑声貌似真的很有故事啊！”
　　“不，我只是觉得啊，要不是因为老爷子和奥鲁赛罗师伯早年的恩恩怨怨，你们说不定会相当投缘呢。”
　　“……嗯，退一万步说，师叔虽然是个元气逗逼傲娇三观不正的死萝莉控和女儿控，但毕竟是个有梦想的人。我和有梦想的人关系其实都很好。”
　　“得了吧，当你们男人开始谈梦想的时候，要么是准备忽悠女人，要么是忽悠钱。”疾风没好气地道：“就算是为了哄女生，你能不能也少一点套路，多一点真诚呢。”
　　“我对你一直都很真诚的好的伐？连财产公证都没有做就把所有的产业见面分一半了哦！要看男人真不真诚，又不能看他的花言巧语，而是看他有没有把钱袋子彻底给你敞开啊！像疾风这样冷……啊不，这样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女孩子，难道还会那种啥干货都没有花言巧语忽悠吗？”
　　“你刚才是想说冷酷冷血之类的吧？而且还会接一个专有名词，什么‘冷酷的女王’之类的吧？如果真要按常理，你这种见异思迁的花心小男人，早就应该拿去做不人道的毁灭了！哪怕是砍了脑袋放到船上去喂鱼，都是最仁慈的了！”
　　好吧，每次提到花心问题，口才逆天的陆希都完全没有开口反驳的余地。他觉得这种对话再进行下去自己说不定就会莫名其妙签订更多的不平等条约，于是便干脆非常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不过，最厉害的果然还是我的疾风啊！我原本以为自己从一大票黄金，外加两个黑暗兄弟会聆听者的围攻之下逃出生天，已经是相当逆天牛掰的表现了，但真要论起含金量，还是疾风的厉害呢。居然在一对一的缠斗中获得了完胜，我可是听说，师叔他老人家连鼻子都被打歪了，而疾风却完全是毫发无伤呢。”陆希笑道：“虽然从你上次用六段变身魔法少女硬扛罗丝那个疯女人，我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的，但也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会来得那么快。唉，再这么发展下去，身为主角的本人立场就要保不住了，这样下去，本人会不会越来越丧失斗志，然后就这么开始舒舒服服地吃软饭呢。”
　　要知道，就像都是围棋九段，私下里同样都有“弱九”、“强九”、“中坚棋手”、“国手”和当代王者之类的约定俗成的区分，那么，同样也都是传奇，自然会有蛇魔将军赛碧娜那种被爆种的莉姆硬是扛下来的水货，同样也有成色十足，完完全全能够单骑破军独立屠城的类型。而德伦斯师叔无疑便是后一种。我们无需交代他有什么样的战绩，只要记住一点，这是一位被奥鲁赛罗老师这位奥法之王调教了一辈子还能活蹦乱跳的存在，那就足够了。
　　现在，就算是这样放在任何一个故事中都足够当关底BOSS的家伙，却被疾风狠狠地殴打了。那是不是可以证明，堂堂的欠债组织（虽然已经不欠债了）三软妹之首，已经神功大成所向披靡了，下面就是文成武德一统天下了？
　　“我也相信迟早会有那么一天的，从我记事的那一天就这么相信了。”疾风停顿了一下，声音随即便显得有些消沉：“但这一次嘛，还远远算不上。他没有带任何武器和法器，我却是全副武装。他没有召唤自己的九大器灵，我却几乎动用了所有的夜天之书的契约守护灵。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伤害我，所使用的魔法也全部都是单纯像将我毫发无伤地擒拿下来，但我却一开始就下了狠手，而且把你教给我的近身打架的手段都用上去了。呵呵，你说得对，老师确实只是想要试炼一下，不仅仅是你，而且还包括我，看看我有没有排除万难，为了一个目标，连他都可以打倒的觉悟……呼呼，我还真的毫不犹豫就动手了。现在还这么看看，也许你说得没错，本质上我也足够冷酷的，或许和卡琳是同一种人呢。”
　　卡琳？你什么时候和她关系好到这个程度了……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堂堂的夜天之王，在这种地方转牛角尖是不是太降格调了啊！陆希差点就忍不住要拍自己的脑门，但总算是忍住了，思忖了一下，这才拉长了语调道：“那么~~~如果说你的老师对你说，要想赶过去救我，除非杀了他，你会怎么做呢？”
　　“呃，你……哼，又想忽悠我！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疾风就是疾风，这种很可能会让别的妹纸纠结一辈子的问题，她只是犹豫了半秒钟就把握到了问题的关键。
　　“那不就结了，你虽然动手一点都没有留情，但又有偿是真的想要伤害对方？德伦斯师叔正是坚信这一点，才会跑到你面前卖这个乖呢。”陆希笑道：“而且啊，我和他老人家本来也没有什么根本性，原则性的冲突，又怎么可能真的把这个两难的抉择丢给你呢？真正爱你的人，又怎么会让你痛苦？身为一个女人啊，对自己失去了信心倒是还可以抢救，但若是对那两个真正爱你的人也失去了信心，那就是自我了断，以后是黑化了的前兆了哦！”
　　是的，没能力的人就只能自我了断；有能力有智慧有实力更有行动力的，便一定会黑化变成了超级大反派，灭世魔女之类的。
　　“你才会黑化，你才会变成大魔王！”虽然看不到真人此时的表情，但陆希已经想象出那大美人甩过来了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的样子了，顿时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真要说起来的话啊，用那么狠辣而且毫不留情的手段将一个百年家族灭族的，才更有黑化的可能性吧？他们想要铤而走险，其实也都是被你逼出来的。这可真是怪了，我所认识的陆希，可不是心狠手辣的人啊！”
　　“这个，疾风……”
　　陆希还在犹豫中，却又听到了疾风的理解的笑声：“算了，每个人都有一些不愿意和别人提起的秘密。反正啊，达勒斯特家恶贯满盈，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哪怕是在襁褓中的婴儿。至于那些小秘密，我同样也相信，当你想说的时候，我一定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这可说不准，说不定是妮可卡琳阿尔托莉亚赛希琉莉姆中的任何一个人，这取决于我郁闷想倾诉离我直线距离最近的妹纸是谁。天可怜见，我这个人真的一点都不偏心，从来讲究的都是雨露均沾的。呃，但这种话千万不能说，否则是会被疾风挂在涅奥思菲亚最高的大桥上吊着打的，一定是会这样的吧？
　　“总而言之，陆希，你要记住，大家都相信你，无论在任何时候都相信你。所以，真要遇到了承受不了的事情，千万记住不要一个人硬抗哦。”
　　“……疾风啊，你这样下去真的会把我宠坏的。我现在已经在认真考虑当小白脸吃软饭的问题了。”
　　“呵，如果你真的能耐得住这种寂寞，我们也就不会那么辛苦了。”疾风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话里有话：“那么，我回去继续排练了，相比起一个小小的黑道霸主，这才是我们现在的头等大事呢。”
　　“是啊，这才是我们的头等大事呢。你能不能拿到影后，我能不能当上文豪，成败便就此一举了！加油！”陆希认真地给疾风鼓了鼓劲，但似乎总觉得哪里不对。话说回来，当初做这个事情，不就是为了给咱们的导力产业做了宣传推广吗？
　　果然，无论是我还是疾风，本质也还是很有艺术家的情怀嘛。怪不得那么投缘！


第九百八十四章 还记得十六年前的夏……
　　绕过了山涧的小路，很快便绕到了后山。绿荫的芬芳沁人心鼻，水流瀑布的哗哗声不绝于耳，舒爽凉快的感觉充盈在四周，完全便掩盖住了烈火熊熊燃烧的刺耳“咯吱”炸裂声。
　　沐浴在阳光、水花和绿荫的包围之中，整个人的身心都仿佛得到了治愈和升华，倒的确是一个修养身心的好地方。如果不是那浓浓的黑烟依旧在跃过了郁郁葱葱的绿林，直上云霄，陆希差一点就要信了。
　　当然了，树叶、泥土和泉水夹杂在一起大自然气息也是相当让人心旷神怡的，说不定都能达到陶冶情操的地步，要不是因为自己的灵觉太高，陆希甚至能轻而易举地从那树叶缝隙之间的阴影中闻到淡淡的血腥味，他的心情同样也会更加舒畅。
　　“某种意义上，无面者那群装逼犯老是觉得黑暗兄弟会们太粗暴太狂野太没有爱，我姑且也是可以理解的。”陆希打量着在道路尽头的两个人，视线在那位徐良半老风韵犹存的熟女姐姐身上多停留了数秒钟，随即又在心中叹息了一声：“虽然我个人对他们领袖颜值的评价还是很高的，如果能再年轻个十岁左右，应该就会进入本风流才子的撩妹范围了。”
　　这其实只是口胡。要知道，阿斯莎德女士的成名时日已经有超过30年了，而她本人也以不同的身份和外貌出现过。谁都无法肯定，对方表现出来的外貌、体型、年纪甚至于性别，就是其本来的形态……
　　除了某开挂的陆希。
　　“我倒是听说过，阿斯莎德女士是一个很为他人考虑的优秀商人，往往会根据会面者的喜爱和偏好来调整自己的外貌，无论对方是顾客，亦或是目标……”陆希用有些不礼貌，甚至显得轻浮而放荡的目光打量着这位迎向自己的熟女阿姨，抄着手不冷不热地道：“在三个小时之前，我还是后者，现在，我应该是前者了吧？”
　　“当然是前者，而且鄙人还希望一直都是前者。”她真不愧是一个“上了些年纪很有经验”的熟女阿姨啊，果然能笑得风情万种韵味十足。然后，紧接着，就在陆希的视线范围之中，她整个人的身姿出现了细微地波动，显得变得更加挺拔、苗条和健美，眼角和额头的皱纹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翼而飞，脸色上更是出现了充满韵律感的弹性光泽，仿佛少女一般。这就仿佛一次返老还童的梦幻逆生长，而且仅仅只花了五秒钟不到的时间而已。那个上了年纪的熟女阿姨，就这样真的忽然变年轻了二十岁，化作了那种陆希最喜欢的，很健美很妖娆也很有活力还有三分母性，并且应该也很会玩的漂亮大姐姐类型。
　　好吧，我们的主角陆希大人，确实是个没救了的御姐年上控。目前的水晶宫成员，除了莉姆年纪未知而且是三无洋娃娃，其他的妹纸年纪都比他大，要么是一两岁要么是月份，包括走没心没肺的元气天然萝莉路线的妮可……话说妮可的年纪才是最大的吧？
　　当着陆希的面玩了一次返老还童大变活人，一方面是在展示自己的诚意，另外一方面，说不定还有展示实力敲山震虎的成分（虽然对方肯定不会承认），不得不说，黑暗兄弟会的领袖阿斯莎德女士的确是个很会玩的。
　　“名不虚传啊，您真的是一个优秀的商人！”陆希毫不吝啬地表示了自己的叹服，露出了诚意满满的笑：“我不可能真的信任您，但也必须得说，和我做过生意的人之中，您是我最看得顺眼的人之一，至少能排进前五位。”
　　“那可是太好了！希望黑暗兄弟会以后的服务，也会得到您这么高的评价。”女士，或者说已经变成二十岁御姐的阿斯莎德小姐笑道，随后让开了一个身位，将旁边的大众脸死鱼眼青年让到了更加显眼的位置上：“这位会是兄弟会以后的耳语者七先生，之后的交接，就只能由您们来进行了。”
　　大众脸的死鱼眼翻起了双眼，用几乎毫无焦距和波动的视线注视着陆希，用同样无热情无顿挫的公事公办的口吻，慢吞吞地道：“我是七，尊敬的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根据您的委托，我们现在已经基本上肃清了达勒斯特家族的重要成员和抵抗力量，若是有外逃的家族成员，我们也会在之后一年的时间内持续追杀。至于老维克多·达勒斯特爵士，目前也安然无恙，就在那边，等候您的发落。”
　　陆希的视线在远处湖心亭上的老人身上扫了一眼，点了点头。他的手腕一抖，一柄连鞘匕首就如同变戏法似的翻了出来，递到了七先生的眼前。
　　“那么，也就如委托所说的那样，枯萎匕首的真品，是你们的了。”
　　这两位淡定如同枯井深潭，仿佛山崩地裂都不能让他们有所动摇的超神级专业刺客，在这一刻终于流露出了明显的情绪不懂。两人面面相觑，用无声的方式对视交流了一下，紧接着，死鱼眼路人脸的七先生沉吟了片刻，然后伸出双手，低下了头，以几乎奉迎御赐品的姿态毕恭毕敬地接过了这不起眼的连鞘短刃。
　　“是真品！”七先生的声音依然沉着，但其间终于多了一丝狂喜：“我能够感受到阴影之主和长眠之母的气息和灵魂碎片的共鸣，这的确是真品！”
　　当然是真品咯，本主角再怎么没节操也不至于用家伙来骗人。陆希想到，这东西再怎么说也不过就是一个“区区”的暗金，同样品质的匕首我已经有了，就算是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送出来做人情呢。
　　不过，虽然只是“区区”的暗金，但这柄枯萎匕首的历史却是相当地久远，甚至还在陆希的世界树权杖之上。据说是远古的神话时代，由长眠之母打造，阴影之主附魔，赠给自己追随者的兵器。这两位远古神祇并非那种拥有强大神力，存在感也特别强烈的著名神祇，属于典型的神秘主义者。然而，喜欢装逼的神秘主义者的粉丝绝对数量不会太多，但脑残粉所占据的绝对比例却是很高的，便有了死忠的秘密结社和教团，也就是黑暗兄弟会的前身。于是乎，这柄枯萎匕首也就成了黑暗兄弟会的领袖，耳语者的信物，其代价就相当于打狗棒之于丐帮，倚天剑之于峨眉，真武剑之于武当云云，绫波的微笑那一帧的原始胶片之于脑残eva厨……
　　呃，好像有什么画风不搭的东西混进去了，不过还是那句话，大家领会精神就好了。
　　然而，也就和上述的那些东西一样，这种代表某个势力的信物却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失落，就从来就没有安全过。于是，在两千年前的某次战斗中，当代的耳语者死于非命，枯萎匕首也随即失踪了。在随后漫长的岁月中，世上出现了无数柄“枯萎匕首”，但事实证明，却没有一件是真货，便是黑暗兄弟会自己，也渐渐失去了将其带回家的信心。
　　然而，我们必须要承认的是，命运对主角往往是无比青睐的。他偶尔一次参加拍卖会，便运气爆棚地看到了真品，还被没见过世面的拍卖行当做了某个时代的古董仿品，直接当做了某件藏品的添头。这已经不能用买椟还珠来形容了，分明就是卖椟送珠。
　　当然，我们真的不能怪对方不识货。这件远古的宝物失落得太久了，考古界都基本上认为其已经被消灭，历史上出现的仿品也太多，各个时代的都有，客观上也大大增加了鉴定难度。更重要的是，这件真品的枯萎匕首是被某种非常隐蔽却精妙的远古魔咒给禁锢着，整体上感觉不到任何的超自然魔力波动，甚至也没有神圣合金应有的美妙韵律感，就只是一柄单纯用凡铁制造的兵刃罢了。
　　是的，禁锢这匕首的远古魔咒确实相当厉害，就连疾风，以及一大票鉴定师都没有发现端倪。如果没有系统酱赐予的氪金狗眼，就连陆希都差点以为这就是一柄普普通通的仿品古董，而且品相材质都一般，还没有来历，确实只配做添头。
　　既然确定这上面是被加了魔咒，那就开始着手处理了。作用在器物死物上的禁锢魔咒，再精妙也不会复杂坚固到哪里去。若是没有被发现，自然是能瞒天过海，但若是被确定了存在，自然也就毫无抵抗之力了。陆希和疾风联手，只花了十二个小时就完全破解了禁锢咒的术式结构。这柄已经失落在历史上两千年的宝刃，就这样恢复了他往日的光泽，当然，也成了陆希让黑暗兄弟会临阵倒戈的最重要筹码。话说，人家当然是不会承认自己是在临阵倒戈的，只是单纯正直而正派的生意人而已。只不过做业务的方式太超前了一点，什么按时计费之类的，所有大家都有点不适应而已。
　　是的，仅仅是如此而已……你看，那位不适应的老爷子，在一天前还是这座全世界最大都市的地下霸主，现在就这样坐在那里，面容枯槁，颓败麻木，和那些所有失去了精气神，行将就木的老朽都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当他看到陆希出现在自己视线中的时候，确实抬起了眼睑，竟然莫名地恢复了一点点精神。
　　“你是来宣示胜利的吗？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所以才没有让那两个刺客动手？”他的语气森然，却毫无魄力。在失去了所有的权利和财富之后，所谓的黑道皇帝，也不过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罢了。陆希想要干掉他，最多也就是一根手指头的事情。
　　“您是以个人的名义向黑暗兄弟会发布的刺杀委托，所以便是他们的客户。按照行规，是不允许向您出手的。”陆希道：“他们不是杀人狂，只是从事特殊业务的商人，而且做事确实非常讲究，您没办法否认。”
　　好吧，陆希很坦然地向女神发誓，他就是来恶心对方的。有些时候，他其实也是很有恶趣味的。
　　好在对方毕竟是纵横驰骋几十年的老江湖，哪怕已经是个输光了一切的糟老头，但还不至于真的那么简单就被陆希撩拨到失了气度和分寸。他只是用非常隐蔽的动作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了头，似乎是想尽量平视着陆希。可惜，他是老人，而且是坐着的，根本没办法动弹一步，完全站不起身来；而对方则是长身玉立。维克多老人无论如何努力，都不可能改变对方居高临下的态度。
　　三分钟后，陆希终于过足了俯视对方的瘾，这才慢吞吞地坐了下来。
　　“黑暗兄弟会不能亲自动手，但却可以将您交到我手里。到了这个地步，您自然是死定了。不过，我可以给您三分钟时间交代遗言，也会尽量满足您的好奇心的。”
　　“为什么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尊敬的大师，仅仅只是为了宣示您的力量吗？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就算是您刚来涅奥思菲亚的时候发生的小摩擦，你也不过是一种下意识的试探罢了，这无伤大雅不是吗？您应该明白，达勒斯特家族在这个七海之都生根百年，触角涉及到各行各业。无论是想要经营什么样的产业，只要和达勒斯特家族合作，就一定会是事半功倍的。对抗毫无意义，合作却是双赢的。我以为，一个成熟的商人应该懂得这么简单的道理。”这的确是老维克多爵士到现在都想不明白的事情之一，如果不得到一个答案，他死不瞑目。
　　陆希平视着对方，眼神中莫名地多了一是怜悯。到了这把年纪，还要承受从极盛到灭亡的大起大落，以及家破人亡的灭族之哀，也确实是够凄惨的，最关键的是，就算是全家死光光了，他也完全没搞明白原因在哪里。
　　陆希觉得自己现在确实有义务用眼神可怜对方一下，但却绝不会后悔。
　　“现在，您就算动用了雷霆之力将我们灭族，却也只会让七海之都其余的豪商兔死狐悲，人人自危。是的，我当然明白，像您这样的天纵奇才的施法者，战争英雄，对抗魔神的超凡实力者，或许会真的高高在上视我们这些营营苟且的凡人为蝼蚁吧？可是，强者有强者的世界，我们这些弱者也有弱者的门路。即便是你们联邦那些赫赫有名的奥法豪门，不也同样也在同我合作吗？他们当然可以看不起我，但是却不可能看不起我能带给他们的利益。可是，你，你……”
　　“可是我做事却一点都不讲究大局，上来就当场掀掉了桌子，毫不留情地斩尽杀绝，简直就是一个粗暴没神经的野蛮人，是这样吗？”陆希冷笑了一声：“您真的很有手腕呢，或者说，你们达勒斯特家能存活到今日，也的确是弄明白了一件事——只有共同的联盟，才是最牢不可破的联盟。你有信心，无论是任何对你和你的家族存有敌意的人，都有办法拉拢对方，让其加入了自己的利益联盟中，包括鄙人。而且你也很清楚，传闻中的陆希·贝伦卡斯特，可并不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同样也有自己的利益诉求。”
　　“那你为什么……”
　　陆希直接打断了对方：“你还记得十六年前，一个叫做黑手莱曼的人吗？”


第九百八十五章 决定放弃E7&E8了
　　“黑什么莱曼？”果不其然，老维克多爵士虽然露出了相当疑惑的神情，虽然没有亲口说出以上的台词，但表情却非常传神地传达了上述的意思。
　　“一支捕奴队的头目，在风暴海角和诺尔达一代，还是有点名气的。算得上是相当有能力的一个赏金猎人，然后又改行组建了捕奴队。您不知道倒也很正常。对于一个庞大黑色商业网络的中枢，不可能清楚自己每一个节点和枝叶的名字。”陆希冷笑道：“不过，这些在诺风暴海角一代行动的捕奴队，大多数的上家都是一家注册在格罗伦港的贝格利商会，老板是一个叫做贝格利的千岛人。”
　　说到这个地步，老维克多爵士的脸上已经忍不住出现了惊讶的表情。
　　“您，您是在为诺尔达来复仇的吗？可是……”
　　“可是贝格利商会被诺尔达战舞者们一网打尽之后，你们已经表现出足够的诚意了。作为贝格利大后台的黑门商会，也就是达勒斯特家，虽然打死也不承认自己和贝格利的关系，但却通过第三方和渥金商会，给我们诺尔达开发集团奉送上了一笔1000万贝克的赔偿金，外加十二个主谋的首级。所有之前被捕奴队抓住的精灵，能找到的全部都找了回来。活着的每人奉送10万贝克的精神损失费，死了的，也给家人送上50万的抚恤金。诺尔达方面也姑且接受了你们这样的处理方法，这件事便算是结束了。是这样吗？”
　　不等到对方回答，陆希又道：“是的，我们早就查出来了。贝格利是你们达勒斯特家家的家臣，负责的是外围奴隶的‘货源’，主要业务方向是风暴海角列国。因为那里战乱不断，货源当然便是很充足的。可是，你没有料到的是，当时负责奴隶贸易网络的格鲁曼·达勒斯特，也就是您的三儿子，为了争宠，为了更加漂亮的盈利报表，便令利智昏，想要增加一些特别高等级的‘商品’。他私下授意贝格利，将主意打到了诺尔达精灵的身上。谁曾想到，他们自以为隐秘的行动才刚刚启动了一个月不到，便引来了诺尔达的警惕，以及随即而来的全面报复。战舞者们不但将整个贝格利商会一网打尽人赃并获，甚至还出动军队包围了格罗伦港，逼迫联邦做出解释……在这种情况下，您也真的算是壮士断腕了，不但调集了几乎算是割肉的现金，而且还让你的侄儿全家‘被自杀’了。能屈能伸，这才是真正的黑道霸主范儿嘛。”
　　老维克多爵士微微地闭上了眼睛。那一次，是自己成为家族首脑以后最大的一次危机，不但承受着诺尔达的威胁，同样也要承担着盟友们，也就是那些联邦豪们的诘难和指责。为了家族，他只能以最雷厉风行的铁腕处理了这件事，将决绝狠辣得让任何人都无话可说。
　　但是，理智和感情毕竟是两回事。亲手将亲儿子全家抹杀的滋味，只有他自己可以体会了，实在不足以为外人道。
　　“某种意义上，达勒斯特的本家也不过是被令利智昏的纨绔子弟和猪队友坑了，你们本身也并不是主谋。既然把姿态放低到了这个地步，诺尔达和德鲁伊教团当然也就无话可说了。”陆希耸了耸肩：“放心吧，比起人类来说，精灵倒是不屑于在这种情况下说谎。既然他们说了此事到此为止，自然也不会因此而报复……”
　　“可是，我可不是精灵，也从来没说过会停止报复啊！”陆希露出了阳光明媚的灿烂笑容，但看在老达勒斯特家主的眼中，却让自己整个人的魂都坠入了冰窟中。
　　“我是在诺尔达长大的，这件情报你该懂得，便自告奋勇地做了一次卧底。那个时候在诺尔达附近活动的，是黑手莱曼率领的一支捕奴队。那家伙以前当赏金猎人和冒险者的时候，和诺尔达精灵们有过一点点战友之谊，还深入过森林，倒是个相当合适的人选。我被他们捉住了，和一群风暴海角的奴隶们关在了一起。然后，便是我一生的痛……世界真奇妙，黑色和白色交织成了灰色，人性能够表现多卑劣，却又能表现得多伟大。”陆希叹了口气：“一个小小的黑色来门，一个区区的贝格利，再外加上一个达勒斯特家的纨绔子弟？这点祭品，可还远远没有到能让我满意的地步哦。那时候我就下定了决心，达勒斯特家必须死，无人可以幸免。至于那些为你的贩奴网络提供保护伞的奥法豪门，更是一个都不能放过。”
　　“箭一旦射出来了，便没办法再回头。所以啊，您和您的家族，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陆希轻松地耸了耸肩，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现在您知道，我为什么会让您活到现在了吧？”
　　仅仅是为了宣告胜利，看一看“失败者”的哀嚎和悲愤？这样的恶趣味或许是有那么一点点，但当然不至于那么肤浅。
　　“您和萨维家的关系，在联邦高层几乎是人尽皆知的。您长期在为不少联邦门阀派的高官们提供为数不少的政治献金，外带经营着黑色产业收入，这几乎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可是，真的仅仅只是如此吗？一个涅奥思菲亚的黑道巨酋，除了那些外围的帮派小地痞之外，除了勾结不清的雇佣兵团队，手中却还掌握着300人的专业暗杀部队。这又是为了什么呢？仅仅只是为了自保？”陆希笑道：“仅仅只是金钱方面的交易，倒是很难解释，巴尔塔托和甘迪诺家的精英战斗法师，会出面为您站台，参与围剿本人的行为。您手中的那支夜枭，是不是还偶尔在替那些家族做一些湿活儿呢？”
　　“以利益和暴力为联系的联盟虽然很稳固，但作为联盟成员却绝不敢放心。您说过了，在超凡的施法者面前，普通人就仿佛蝼蚁一般。您很担心作为蝼蚁的自己会不会在有一天被人灭口。而为了对那些掌握着超凡力量的施法者盟友们形成最起码的反制，应该是保留了足够多的证据吧？而且就藏在您自己的脑子里。”
　　陆希并没有任何证据，纯粹只是猜测加嘴炮而已。像老维克多爵士这样年纪的老江湖，当然不会简简单单地露馅。他只是讥笑地看着陆希，一句话都没有说，就仿佛是在看一个异想天开的疯子。
　　然而，陆希的笑容却更加地灿烂，就仿佛是已经获得了胜利似的：“当然，我本来也就没有指望靠着嘴炮就能瓦解您的心理防线。可是，无论是意志多么坚强的人，当我提出一件事的时候，您也必然会做出不由自主的联想。对于一个心灵魔法的高手来说，这也就足够了。我当然也可以最开始就不和您说那么多废话，直接深入您的记忆一点点挖我想要的东西，可这样一来，花的时间也太多了。我的商城马上就要开业，我的小说正在大卖，我的《猫》马上就要上演，实在没有那么多闲工夫，慢慢地去欣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流氓头子的一生。您只有多活上一段时间，我才能更好地拷问自己需要的资料啊！”
　　话说到这里，老爵士终于露出了近乎于惊骇的神情。
　　“证据？您所有为联邦豪门们做事的证据，现在在哪里？”陆希沉声喝问，以言灵的方式，将上述的语句直接吼在了对方的脑海中。随即，他不等到老爵士有别的反应，已经直接起身，伸手按住了对方的脑门，开始了施法。
　　面对“心像森罗”这种连黄金级高手都无法逃脱的高等幻术，只不过是普通人的老维克多爵士当然毫无反抗之力。当然，也就像陆希之前所说的那样，当你对人说出“白雪”这个词时，对方心头的第一个场景必然是大雪纷飞白雪皑皑一样，老爵士此时的潜意识的最上层，第一时间便浮现出了他收藏证据的记忆场景。
　　三分钟后，陆希站起了身，松开了手，老维克多的身体便像是失去了骨头似的瘫软在了地上。他现在还没有断气，但精神和灵魂已经被陆希的精神力绞得天翻地覆，几乎灰分湮灭。就算是不死，这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植物人了。
　　陆希随手用奥术之手捏碎了老人的脑袋，又放火点着了别墅的房梁，这才起身离开。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甚至比想象中地更多，对方自然也就没必要活下去了。
　　黑暗兄弟会的两位领导者，前任和现任的耳语者，外貌千变万化的阿斯莎德女士和死鱼眼大众脸的7先生已经不翼而飞。他们已经完成了和陆希的委托，自然就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虽然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消失，似乎是有些失礼，对于这些特殊行业的从业者，在阳光之下出现的频率自然是越少越好，陆希多少还是可以理解他们的。
　　总之，和这样生活在阳光的缝隙和阴影中，却又不可或缺的人和组织打交道，理解他们的选择，尊重他们的习俗，这便是最重要的，至于凡俗层面的繁文缛节根本就是浮云。只要相互理解，合作便会很开心，也就会有下一次……
　　是的，陆希必须要表示，他这次与黑暗兄弟会的合作非常开心。虽然他也确实很希望自己这辈子都不要再有必须和他们合作的时候。
　　领导们走了，山上黑暗兄弟会的刺客们自然也全部都退了一干二净，只留下了疾风直属的卓尔精灵部队们。林中据说还有一些达勒斯特隐秘的据点，甚至还被人发现了直接通向山顶庄园的暗道，内部蛛网密布，如同迷宫似的。估计也是达勒斯特历代先祖们知道坏事做尽，给子孙后代们留下的最后一条逃生之路吧。
　　为了斩草除根，这些完全由卓尔组成的机动部队估计还得多花一点时间在这里躲猫猫。当然了，在隐秘的环境中追踪伏击暗杀追杀本来也是卓尔精灵的专长，就算比不得传承了几千年暗杀技术的黑暗兄弟会，也总是比放在外岛当果农和花农要靠谱得多。
　　最重要的是，因为他们的身份现在理论上都是疾风的家臣外加佃农，所以只要管口粮和一点零花钱就够了，绝对是物美价廉的。
　　实际上，陆希也并没有指望一次就能将所有的达勒斯特斩尽杀绝。这种扎根于整个七海之都的百年世家，触觉深入到了各行各业，就算是有那么一两个漏网之鱼狼狈逃走，未来再上演一出“王子复仇记”，也属于正常现象。然而，就算是如此又能如何呢？身为一个主角，目前已经做成了那么多大事，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的仇家也早已经遍布了世界各地天上地下，多上一群黑社会家族的死剩种又能如何？当他们还是七海之都黑道霸主的时候，自己尚且没将其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一群失去了一切的权势、地位和财富，苟延残喘的漏网之鱼呢？
　　除非是那群漏网之鱼中真的有人有大气运大光环在身，突然能莫名其妙地享受着跳崖得秘籍，检漏得老爷爷的主角待遇。不过只要创造这个世界的大宇宙意志不突然脑抽抽，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陆希一边这么思索着，一边就这样慢吞吞地走到了山道下，接着便感受到了身后多出来的生人气息。
　　“是卡莉娅吧？城里面已经安静下来了吗？”
　　“是的，陆希大人。”卓尔精灵刺客倒是一点都不意外自己会被发现，只是单膝跪在地上，低着头，用沉着的语气向陆希报告道：“城中的战斗已经基本停止，达勒斯特家在涅奥思菲亚所有重要据点，堂口以及外围组织的驻地都被剿灭，仓库也全部都被我们的人接管。战斗虽然引起了一阵市民小范围内的骚动，但都在预期范围之内。另外，因为大圣堂已经派出了僧兵队伍维持治安，提前封锁了我们战斗的区域，损害并没有扩大到普通市民身上。”
　　“呵……渥金姐姐的教团都是务实的，若是乌顿姐姐或者艾露恩姐姐的大主教，可就没那么容易达成共识了。”陆希笑道：“不过，找个时间，我还是需要去拜会一下格尔西诺安枢机主教冕下了。”
　　“格尔西诺安枢机主教冕下现在就在湖光剧院中。他自称是您的小说《了不起的比尔比》的书迷，对您编写的第一部戏剧自然也非常感兴趣，所以过来探个班。”
　　“……倒是真的很会玩嘛，那位主教冕下。湖光剧院不会已经被圣骑士和带刀祭司们包围了吧？”陆希觉得自己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感觉到意外了，顿时兴趣大起：“我会尽快赶回去的。另外，卡莉娅，还有件事需要你做。”
　　“请您吩咐。”
　　“我要你带人，以最快的速度封锁住布尔克林区的梅尔德内公寓，控制住一个叫巴德的勤杂工。记住，要活着的！”


第九百八十六章 终究不是主角
　　当走到了山下的时候，四匹足可以去做仪仗队坐骑的高头大马拉拽的马车已经等在了大路边。造型古朴素雅，凸显着威仪和神秘感的马车车厢上，一面镶嵌着未来科技商会的钟表logo，一面则是更加华丽的七彩蔷薇的家纹。
　　赶车的车夫是两名穿着精致条纹板甲的诺尔达精灵战舞者，外罩着翠绿色镶银色花边的战袍，腰间挂着精灵单刃军刀。除此之外，四十名骑着毛色统一的白色骏马，同样也穿着条纹板甲，披着翠绿披风的诺尔达精灵，以前八后三十二的队伍排列在马车的前后。他们右手一侧的鞍具的固定着连鞘的宝剑，马鞍后挂着长弓和箭袋，一手高高地举着近两米长的骑枪。在男女平权方面做得远比人类好得多的精灵骑士们，自然是男女各一半。他们的眉目自然都俊美异常，身体挺拔得仿佛用最昂贵珍惜的石材制作的雕像，威风凛凛，气度非凡。
　　马车前的八名骑士的骑枪要更长一些，上面还悬挂着长条形的纹章旗，分别为生命女神的圣徽旗、德鲁伊教团的黄金橡木旗、诺尔达木精灵王国的十八齿叶王旗、禁卫战舞者双刃剑军旗、禁卫猎手团弓箭军旗、诺尔达开发集团的绿叶天秤旗，以及最后代表未来商会的钟表标志旗，和代表陆希个人的七彩蔷薇旗。
　　四十全服武装盛装出行的精灵骑士，一辆沉稳大气的宫廷式马车，外加上八面飘飘的纹章彩旗，咋一看上去，就仿佛是某位权势滔天的大贵族出行似的，哪怕是放到最讲究仪仗规格的奥克兰，这种排场也是绝对不会露怯的。
　　不过，在陆希看来，这样简直就是某种羞耻play，就仿佛是倒毛的孔雀专门冲到笼子之外来开屏给人类看。哪怕是没心没肺厚脸皮如陆希，多少也觉得这种耻度太大了一点，在犹豫了将近一分钟后，这才慢吞吞地钻进了马车。他知道温妮姐做出这样夸张安排的原因——在战争之前，为了示敌以弱，无论怎么低调都是可以理解的。可这个时候，当你已经取得全面胜利的时候，也是时候展示一下实力，包括蛮力、财富乃至于后台和背景，以此来进一步来震慑已经在瑟瑟发抖的涅奥思菲亚本地势力。
　　一条过江的强龙，无论怎么怒吼咆哮，本地没见过世面的泥鳅鱼虾们也都看不出深浅，只会徒惹笑柄；然而，当这条强龙一爪子拍死了本地最强悍的地头蛇时，他便是抖了抖胡须和鳞片，也都能让其余的虾兵蟹将战战兢兢伏低做小。这个时候，你无论是想要打巴掌还是给甜枣，效果才会更好。
　　于是乎，这样嚣张到飞扬跋扈，装逼到肆无忌惮的队伍，当其飞驰在涅奥思菲亚的街道中时，自然引来了近乎于百分之百的回头率。这些目光的成分或许是相当的复杂，包含着好奇、惊讶、羡慕、嫉妒乃至于鄙夷，但唯一不可能回避的就是，从此之后，每一个涅奥思菲亚的市民都会记得，一个叫做未来商会的外来户，就这样踩着横行百年的达勒斯特家的尸骨，成为了整个七海之都无法动摇的强大势力。
　　“哼，果然是得意忘形了！当一个人甚至连自己的骄横跋扈都懒得掩饰的时候，也就是这个人毁灭的开始！我且等着看你还可以嚣张多久，陆希·贝伦卡斯特！”斯考尔·萨维躲在一栋房屋的窗户后，用仇恨到近乎于疯狂的目光看着街道上经过的车队。
　　他好不容易才忍住了往那个马车上扔几个炼金炸弹的冲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拿起杯子，用力地灌了几大口烈酒，这才让自己稍微平静了一些。
　　吃了那么多次亏，就算是斯考尔·萨维这种眼高手低的纨绔公子哥，也都能记住教训了。他很清楚，一个顶尖施法者的灵觉有多强，下意识之下的魔法防御能力又有多么坚固。自己仅剩的炼金炸弹根本不可能伤到对方分毫，而且还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到了那个时候，就是被对方一剑钻心的下场了。
　　他出生于著名的联邦豪门萨维家，是高贵的奥法贵族，生来就注定该统治联邦的上等人。他有一位虽然是入赘，但是属于萨维家第一战斗力的祖父，有一个在天空联邦当高官的父亲，本人也算是家族这一代最有魔法天赋的年轻人之一，完全有资格在未来角逐家主之位。他前途远大，年纪轻轻便拥有赫赫战功，官居陆军中校，佩戴三星标记，还有一位美丽而有能力的未婚妻……嗯，虽然这位拥有一点点精灵血统的未婚妻确实是太有能力了一些，让自己多少有点亚历山大，但的确是让自己怦然心动的大美人。虽然表现得有些冷淡，但也并没有排斥同自己的接触，似乎也并不反感同自己的婚约……
　　是的，在数天以前，当他和祖父一起抵达涅奥思菲亚的时候，受到了达勒斯特家最高档次的礼遇。七海之都的豪门公子们簇拥着自己，恭维着自己，就仿佛是在伺候自己的主人。那个时候的斯考尔·萨维，以为自己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可到了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他的祖父，也是他最大靠山的卡西诺·萨维魔导师已经死于非命；掌管着达勒斯特家最强机动部队的未婚妻，西尔维娅·达勒斯特也香消玉殒。整个达勒斯特家几乎都被连根拔起，完全可以算是灭族。至于他自己，右手被炸伤，体内的魔力源则已经被元素逆流冲破，一直现在都没有痊愈，成了一个完全无法施法的废人。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拜那座马车上的人，那个微笑的魔鬼，陆希·贝伦卡斯特所赐！
　　如果不是身边唯一还有忠诚的好友博拉·卡特，他现在可能也早已经在大火中尸骨无存了。
　　是的，多亏了博拉。早早就察觉到了危险，带着自己先一步离开了达勒斯特家的大宅，这才没有被敌人堵个正着。
　　说起来，博拉怎么还没有回来？斯考尔·萨维少爷开始有些惊慌了。现在，他忠诚的好友博拉·卡特，已经是唯一的希望和救命稻草了。
　　好在那位“忠诚的朋友”并没有让斯考尔·萨维大少爷煎熬得太久，小公寓的门在这个时候便打开了。一身普通市民打扮的博拉·卡特抱着一些食物和衣服袋子走进了房间，闻着一大股酒臭，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才道：“吃点东西，然后把衣服换了，我们就赶紧动身吧。我已经安排好了。东港的码头上现在就有一班浮空船回国，虽然是货船，但我多付了一些钱，船长答应给我们安排干净的客房。只要我们人一到，船就马上出发……”
　　萨维家的公子哥眼中恢复了一丝生气，但随即又犹豫了一下：“可是，就这么走了？不会太危……岂不是太便宜陆希·贝伦卡斯特了吗？他现在就是我的生死仇敌，我又岂能这么落荒而逃。”
　　其实你是已经被吓破胆子了，生怕一出门就被贝伦卡斯特的人给盯上而已。而且你刚才差点就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博拉·卡特看着自己的“好友”，总算没有把这句吐槽说出来。
　　“现在我们做什么都没有用。你我都重伤未愈，就算是对付一些地痞流氓都相当吃力，更不用说是陆希·贝伦卡斯特了。可是，若回答了联邦，回到了家中，那就是另外一回事。老爷还在家中主持大局，您也可以得到最后的资料，应该很快就能伤愈，恢复魔力源的运转。而且您还有那么多值得信赖的朋友，他们的力量也是可以借助的。”
　　“……好，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呢。”斯考尔·萨维点了点头：“智者的复仇，并不在乎一日两日，需要耐心和谋划。我明白的！”他与其说是真明白了，倒不如总算是给自己勉勉强强地找到了一点点自欺欺人的理由。
　　博拉·卡特将对方表情的微妙变化尽收眼底，不由得叹了口气，需要伺候这么一个废材公子哥的自己真是太辛苦了。明明他自己还重伤未愈的说，上次被陆希·贝伦卡斯特一巴掌拍在墙壁上摊大饼时候断掉的几根骨头现在都还没有长好的说。之所以还能正常行走也是因为自己用变形术强行拼接了骨骼，但这样确实是很痛苦的好不好？然而，宝宝就算是再苦也实在是说不出来。博拉·卡特觉得，自己既然选择接受萨维家的资助，成为了对方的家臣，就确实有为对方效死的义务。更何况，他虽然经常在内心吐槽斯考尔大少爷，但本质上却是很忠诚的，而且对没用的大少爷或多或少也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友情的。
　　我虽然伤得比斯考尔重的多，但都是身上的硬伤，并不影响施法，斯考尔咋看只是右手腕受了一些挫伤，但体内的魔力源毕竟是受损严重，几乎没法和人动手。这一路上，也只有我来保护他了。
　　在第一线战场拼杀过的精英战斗法师博拉·卡特，就是这样一个很有责任感的好人。
　　“真的要多谢你了，博拉，我的挚友……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平心而论，这话着实是有点三流舞台剧台词的味道，但斯考尔·萨维大少爷的确是诚心诚意的。
　　博拉·卡特心中难得地闪过了一丝暖意，便有些生硬地道：“不管怎样，咱们先填饱肚子，然后再想办法离开这里再说吧。”
　　他带来的食品只是简单的夹肉夹菜的面包、乳酪、干果和两瓶羊奶。之所以选羊奶，那是因为比起牛奶，这东西的热量和营养价值要高得多，只不过是腥味过重不好入口而已。当然，在普通劳动人民看来，这便已经是相当丰盛的一顿佳肴了；可是，从小锦衣玉食，就连以前上战场（其实就是去镇压国内起义和暴乱）都会带着家奴和厨师的斯考尔·萨维大少爷，又何尝吃过这样“粗陋”的食品。
　　好在，这个大少爷虽然纨绔，但还没有到脑残的地步，只是微微地皱眉，深吸了一口气，一大口便灌了大半的羊奶下去，然后又开始大口大口地啃着那块夹肉面包。
　　博拉·卡特心中有不由得滑过了一丝暖流。他觉得，这一次涅奥思菲亚之行也并不全是坏事。至少斯考尔大少爷受了那么多挫折和打击，他虽然表现得有些颓废，但也没有完全自暴自弃，确实地成长了许多。
　　知耻而后勇！这其实是一件好事啊！斯考尔大少爷的天赋并不差，再有了这次的经历，以后应该会成熟起来，长成一个能足够支撑得起萨维家家业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吧？
　　作为萨维家的忠实家臣，博拉·卡特觉得很欣慰，便是身上的伤痛，顿时也都减少了许多。
　　三口两口吃完了饭，斯考尔·萨维又用冰水浸透了毛巾，用恶狠狠的动作使劲擦了擦脸，脸色被冻得发红，却也恢复了不少精神。
　　“我准备好了，咱们出发吧。”他沉声道。
　　“好的，我已经探好了路。咱们只要避开大路，尽量沿普通市民聚集的支路行走，便一定可以避开陆希·贝伦卡斯特的追杀部队。”博拉·卡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房门，便准备想先出去探一探路。
　　可是，下一秒钟，他只觉得心口一凉，身子就仿佛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隔断了似的，一瞬间都失去了对胸腔，乃至于整个身体的控制，随后才感受到了锥心刺骨的剧痛。这样的痛楚让他稍微恢复了一点点知觉，定睛一看，却发现自己的胸口已经被一柄不过拇指宽的细身剑洞穿了。
　　细剑的剑柄握在一个穿着黑袍，将头脸身完全盖住了的人影手上。他就这样立在了门口，一言不发，甚至连一点气息都感受不到，若不是肉眼可见，甚至都感觉不到其存在，那便仿佛是个人形的黑洞似的。他也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了，可能就是等待着开门的一瞬间，再忽然发动致命的偷袭。
　　博拉·卡特想要张开了嘴，想要凭着最后的力气发动一次咒语，一方面是为了攻击对方，一方面也是给斯考尔大少爷制造逃跑的时机。可是，他的舌头还没有来得及动弹发出任何一个音节，嘴巴便直接被黑衣人的另外一只手按住了。
　　这位参加过亡灵战争的精英战斗法师，就这样在惊悚和绝望之中断了气。他的尸体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的眼睛盯着被吓得魂不附体的斯考尔·萨维大少爷，却早已经失去了焦距。
　　黑衣人丢下了卡特的尸体，抽出细剑，甩掉了上面的血沫，然后挽了一个剑花，收入了手杖之中，这才亦步亦趋地走入了房间。
　　“我不会杀你的。”“他”看了看呆若木鸡的斯考尔·萨维，冷冷一笑，声音清脆悦耳，却是妙龄女子的声音：“至少，现在还不会杀你。在某个必要阶段，你会成为改变一切的契机，虽然你本人的命，其实一钱不值。”


第九百八十七章 枢机主教的支持
　　一座小小的湖光剧院，位于宝石海岸剧院区的最外层，最多的时候也不过只有两百人不到的客人，而且大多都是普通的市民阶层。一个小小的湖光剧团，签约的演员不过十余人，其中有那么一两个可以被演艺圈视作希望之星，但也仅此而已。在宝石海岸这个全世界戏剧艺术的中心（虽然奥克兰人不太承认），他们只是无数“中坚剧团”的其中之一，是如此的平凡，如此的不起眼。
　　现在正在给《猫》做音乐总监，负责大多数配乐的海琳女士，外加现场的乐队指挥的赫尔德先生，这两位涅奥思菲亚鼎鼎大名的音乐家，便已经是湖光剧团平时完全高攀不上的人物。实际上，若不是得到了《猫》这样一部梦幻传世级的神作剧本，团长特默先生根本无法想象能有和这两位合作的那一天。
　　然而，比起两位大牌音乐家还要厉害的超级大人物，却在今天来到了剧场中。
　　要不是这位大人物确实非常低调，把所有的随从都留在了门外，然后又将自己矮小的身影隐藏在了剧院角落的座位中，几乎没有被任何人发现，恐怕正在舞台中排练的大家都会工作不下去吧。
　　在七海之都涅奥思菲亚中，到底谁才是最有权势的大人物，这是一个很值得讨论的话题。
　　涅奥思菲亚自治领政府的最高执政官？那只是一位很有名望，在奥克兰帝国上层中也有很好人缘的退休老学者，平时就是个点头签到的吉祥物橡皮图章，就想要调动警备队一个班的兵力都必须通过被各家豪商垄断了要害位置的“部下们”，自然谈不上任何权势可言了。
　　那么，会不会是涅奥思菲亚海军总司令罗德纳尔提督？要知道，他可是麾下那支称霸整个辰海的海军舰队的统帅，即便是连海族帝国、暮光岛高精灵和奥克兰帝国的海军都远远不敢溺其锋芒……好吧，严格意义上，涅奥思菲亚海军也算是奥克兰海军的一份子，但实际情况怎样，我们其实都懂的。
　　然而，我们必须要知道的是，涅奥思菲亚海军是属于涅奥思菲亚的，并不是罗德纳尔提督的私兵。在真正掌握着涅奥思菲亚命脉的财阀大人物眼中，罗德纳尔，这位光是名字可以将大小“海盗王们”吓得失禁的海军名将，也不过是一个随时都能替换的守户之犬罢了。
　　我们都知道，涅奥思菲亚是资本的世界，在这里，财富便代表着权势。那么，现在的涅奥思菲亚商界理论上的首富，卢克西亚·梵·亚修特伯爵又如何呢？他可是先代奥克兰帝国皇后“圣光之艾丝蒂尔”的亲兄弟，也是刚刚登基的奥克兰女皇卡特琳娜陛下的舅爷爷，光是爵位、家系和血脉便甩了和他同级的大商贾们好几条街。他手中掌握着四大商会，近百条武装商船，背后“控股”了火吻佣兵团，本人还是标准航运协会的理事长。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这高高在上富可敌国的亚修特家，这个有着千年历史的奥克兰传统贵族，反而和其他的豪商家族，和这些渔民、商船主甚至海盗的后裔们拉开了距离。
　　很多人将他们视是奥克兰皇家用来控制涅奥思菲亚的道具罢了，再牛掰再装逼再高高在上也不过迪玛希亚家养的狗，不配代表我们自由的涅奥思菲亚。
　　好吧，这种想法咋一看其实相当地狭隘，但其实不少警惕亚修特家财富权势，又嫉妒其高贵家室的本地豪商，还真的是那么想的，也是这么在背地里宣传的。他们很担心，总有一天，已经控制了涅奥思菲亚不少商业命脉的亚修特家，会成为最大的带路党，将整座七海之都作为礼品送给奥克兰。
　　这种担心，在亚修特家族旗帜鲜明地支持卡特琳娜公主取得奥克兰内战胜利之时，也发酵到了极致。
　　于是，在这座城市中，亚修特家族的后啊不，钱虽然很多但朋友却很少，受到的制约和掣肘当然也非常之朵。家族现在的族长卢克西亚伯爵，当然算得上这座超级大都市最有权势的人之一，但和另外一位同样很有钱很有实力很有话语权很有威望，但人缘却比其好得多的大人物一比，似乎就差了一点什么。
　　大圣堂枢机主教，贸易和财富女神渥金的最高祭司，阿克图·圣·格尔西诺安冕下，身高只有普通人类和精灵的一半，留着花白的头发和络腮胡，拥有圆滚滚的身材和圆滚滚的脸，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球，脸上时时刻刻都洋溢着一团和气，慈祥温厚，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憨厚没脾气的微笑。他穿着一身很朴素的便服，衬衣马甲和略带喜感的吊带裤，没有穿鞋，露出了一双长满了厚厚角质层，无论是踩在寒冰还是滚烫的流沙，甚至刀刃上都不会有分毫损伤的大脚。
　　看看着营养充沛的体型，看看这和气生财的笑容，最后再看着这知足常乐的气质，如果不说的话，谁都会以为这是某家路边家庭式餐厅的半身人大厨……嗯，亦或是某家带星的豪华餐厅的半身人副厨，还是那种因为太老好人不会钻营打点踩着人向上爬所以一辈子都当不上主厨的那种类型。
　　此时此刻的他，正用相当端正的姿势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用认真的眼神看着舞台上的表演。他就和所有劳动人民一样，平时认真努力地工作，但到了休息的时候，也一点点都不会浪费自己的闲暇时光，充满热衷着感受着生活中每一刻的美妙和感动。
　　这一次排练已经到了最高潮的一幕中，台上扮演格里泽贝拉的疾风已经开始高唱那首注定将会比这部大戏还要有名的《回忆》。
　　疾风虽然是科班出身，但其实并没有认真地学习过舞台演唱。不过，这样一位迈过了传奇大门的超凡强者，无论是中气、体力，亦或是对自己身体每一个器官甚至细胞的掌控能力，都远远超过了凡人的想象，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声带。身为一个各方面条件都相当出众的女主角级好妹子，她本来就拥有一副黄莺出谷般的好嗓音，而凭借自身的天赋和聪明，要掌握最高难度的唱歌技巧也花不了多长时间（再怎么着也不可能比禁咒魔法更难吧）。等到这个时候，她已经可以相当完美地演绎最顶尖的歌喉了。
　　已经深深沉浸在格里泽贝拉命运悲剧之中的半身人枢机主教，现在是真的被这悠扬婉转，忧伤深情动听的歌声感动到了，默默地擦了擦眼泪，诚心诚意地感慨了一声：“天才！真正的天才！无论是这部戏和这首曲子的作者……还是台上的主演姑娘！感谢吾主，感谢阿芙洛狄忒女神，感谢所有的一切！”
　　半身人本来就是一个很感性的种族，情绪很容易进入大悲大喜的状态。在人类和精灵看来，这是不稳重、孩子气甚至有些傻白甜的表现。可让人觉得有些矛盾的是，这群“傻白甜”同时又被视作一个相当精于算计的商人种族。对于半身人一族来说，生活归生活，感动归感动，生意却又是生意，只有将这些情况的区别和平衡做好，才是一个合格的社会人呢。
　　于是乎，这位贸易女神渥金的最高祭司，这个或许掌握着全世界最多财富的半身人，这位几乎相当于整个涅奥思菲亚最有权势的超级大人物，也并不准备板着一张脸，显示自己身为大人物的喜怒不形于色，而是坦率地向这部动人的舞台剧表达自己的喜爱。
　　“您的《了不起的比尔比》已经是划时代的伟大作品了，但到底会有多少人懂得欣赏这样相对比较前卫的题材，我一直都有些拿不准。不过，此《猫》一出，您在世界艺术史的历史地位便彻底不可动摇了。其实，如果您愿意将大多数的精力放在艺术上，无论是文学、音乐还是戏剧，你都会在十年之内成为全世界最闪亮的那颗星。”半身人的枢机主教终于从美妙歌声带来的感动之中平复了过来，毫不吝啬地表达了对坐在自己身边年轻人的赞美。
　　“我现在已经是全世界最闪亮的那颗星之一了，也不指望着能靠一部小说，一部舞台剧刷出多少声望值来。只不过啊，身为一个有情怀有思想有良心的青年历……啊不，青年文艺爱好者，有些创作欲望便会如梗骨在喉，不吐不快，能得到如此多的喜爱，包括冕下您的认可，那实在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陆希表现得很谦虚，但却刻意在眼神和表情中表现出了足够的“傲然”出来。要指望像他这样的穿越主角会有什么谦逊的优良品德，那你就实在是想多了。身为一个真正的穿越主角，陆希坚信只有装才会有逼格的道理，哪怕你是一个文抄，也必须摆出文豪的气场出来。
　　半身人枢机主教或许是被唬住了，就这样用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喜爱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陆希。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任何低级趣味的欲望和恶意，于是，面对这样的目光，陆希不但没有任何地反感，却相当地受用。
　　“原本是应该敌视你的，尊敬的小天才。至少，有不少我的‘好朋友’在试图让我相信，您为涅奥思菲亚带来了相当程度的危机。”枢机主教的笑容显得有些微妙，还将“好朋友”这个词的发音刻意咬得很重：“他们还一直在游说我，让我阻止你对达勒斯特家的‘暴行’！理由是，既然是在涅奥思菲亚做生意，就应该遵从涅奥思菲亚独有的商业规矩。可是，我却又是一个艺术爱好者，喜欢读书，喜欢音乐，当然，也喜爱小说和戏剧，如何又能敌视一个堪称世界瑰宝的天才呢？”
　　“我就算是没有这些作品，光凭颜值也斯堪称世界瑰宝的。”陆希面不改色地道：“可是，这个所谓的涅奥思菲亚独有商业规矩又是什么鬼呢？呃，如果没有一些明细的条纹，咱书读的少，悟性有限，可实在是领悟不了的。”陆希眨巴了一下眼睛，满脸都是无辜。
　　“是啊！规矩到底是什么呢？悲哀的问题在于，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枢机主教冕下叹了口气，露出了比陆希还要无辜的迷茫表情：“不过，要是照着他们的说法，要是我不出面阻止你狂乱的行为，自由、和平、繁荣和富裕的七海之都，文化和时尚之都，全世界最先进的地区，便将会被来自野蛮大陆的血与火说毁灭什么的。哎呀呀，听起来可真是太可怕了！”
　　“血与火什么的，这种三流舞台剧式的台词真的没问题吗……话说，尊敬的冕下，您不会就真的这么接受这种毫无根据的诋毁吧？”陆希道。
　　“没办法啊，涅奥思菲亚今天的局面来之不易。到了我这把年纪，又是处于这样的立场上，唯一所追求的，便是所谓的稳定了。”渥金女神的枢机主教将自己的上半身倚靠在自己的椅子上，懒洋洋地看着陆希：“从极端道德主义者的角度来说，有些势力是不应该存在的。可是，从无法回避的现实来说，他们的存在也并不是一点正面意义都没有。”
　　是的，必须要承认的是，达勒斯特家的贸易网络，为整个涅奥思菲亚提供了为数不少的就业岗位。而这么一个黑道霸主的存在，只好也为七海之都的地下世界，带来了一种起码能够稳定的灰色秩序。
　　可现在，达勒斯特家灭族了。他的贩奴、麻药和走私网络随即会烟消云散，涅奥思菲亚的黑道世界也会进入真正死我活的战国时代。对于真正的资本家来说，当然可以毫不犹豫地在世界各地制造混乱和死亡，因为这同样也是制造商机的方法，但若是这混乱和死亡若是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那可就当真是大大的不妙了。
　　“这就像你的剧中故事一样，游走在城市阴影中的猫咪们，也都会为了争夺话语权而斗得你死我活，更何况是区区的人类呢？”枢机主教唏嘘地叹了口气：“啊，麻烦，真的是很大的麻烦啊……而且这还不仅仅是唯一的麻烦。天才的小朋友，如果没有了达勒斯特，以及他们经营了百年的走私网络，仅仅是往奥格瑞玛的走私贸易的断绝，涅奥思菲亚的商人们每年损失的金币就将会是在上千万贝克。”
　　“嗯，会哭的男子才有糖吃，但聪明的家长可不会吃这套的。”陆希耸了耸肩：“缺乏了当中间商的达勒斯特，其余的商人就接管不了走私网络了？我可不记得自己把清洗扩大到了所有给达勒斯特家做事的‘普通’工作人员身上，也不记得七海之都的商人们会没用到了这个地步。”
　　居然没有在意给奥格瑞玛的兽人走私这个问题吗？半身人的大主教看了陆希一眼，略微有些吃惊。这是他在今天的第二次惊讶了。
　　“您是贸易女神的大祭司，涅奥思菲亚是个金钱的世界，当然，金钱是手段，是工具，而非目的。若是善于使用这样的工具，那会比刀剑和魔法更加有用。这其实也是渥金姐……圣座的教诲吧？”陆希笑着道：“涅奥思菲亚的商人可以鄙夷兽人，女神们的信徒自然也会排斥嗜血之王的信徒，不过，我们却无法拒绝兽人们的钱。当然了，说不定这么交往下去，理智的兽人自然而然就会脱离野蛮和嗜血的教诲，自己求着来拥抱女神的怀抱呢。”
　　枢机主教露出了不置可否的笑容，却笑得相当欣慰。他没有正面回答，却拿起了手上的书，却是一本精装版的《了不起的比尔比》：“所以，这就是你准备在送给涅奥思菲亚，乃至整个世界的未来？”
　　“只是其中一个想象而已。”陆希笑道：“所以，为了向女神圣座证明这个决心，我希望能够获得5000万贝克的贷款。”
　　有的事情，不用说得那么透。是吧，冕下？陆希用眼神向对方传达了上述的意思。
　　“女神会赐福你的，尊敬的小天才。无论是吾主渥金，还是伟大的阿芙洛狄忒，当然也包括所有伟大而圣洁的女神圣座们。”他站起了身，如同所有的高等神职人员一般，笑得慈悲而神圣，和蔼又高洁：“5000万贝克的贷款，我会在三天之内让人送到未来科技商会的。当然，还有三套不同的还款协议让您来斟酌。”
　　“感谢您对未来的支持……另外，等到《猫》公演的时候，还请您务必光临。我会为您准备好最后的特等席的。”陆希又道。
　　“这可是我今天听到的最让人欢呼雀跃的好消息呢，小天才。”半身人大主教微笑着，停顿了半秒钟，却把手中的精装版《了不起的比尔比》递了过来：“另外，还希望您能签名。我真的是您的书迷，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好让您知道，神职人员，从不撒谎。”


第九百八十八章 分赃啊不，产业重新布局很花时间的
　　和堂堂大圣堂的枢机主教冕下的对话，倒是没有任何的神圣和高洁可言，更像是两个当了那啥还要立牌坊的道貌岸然的死奸商在打机锋。
　　当然，你们只要明白，渥金女神的神殿本来就是大圣堂中最富裕的一派，几乎提供了大圣堂和龙骑士团一半以上的经费，就能够明白许多事情了。实际上，本世界第一家现代意义上的银行，便是渥金神殿在500年前建立起来了。这也就是现在涅奥思菲亚三大银行之首，亦或者也可以理解成全世界最具实力的圣穆兰银行了。“穆兰”是“穆兰蒂亚”的简称，是远古的诸神纪元中，一位被后世称为“商业之祖”的女壕商的名字，大体相当于是陆希家乡的陶朱公的地位。
　　现在，你们知道为什么可以将阿克图·圣·格尔西诺安枢机主教冕下看成是涅奥思菲亚最有权势的大人物了吧？并不是因为他有枢机主教的身份，也不是因为他可以调动大圣堂驻扎在涅奥思菲亚包括100名圣骑士和200名战斗神官的3000僧兵团，更不是因为他的人缘特别好和气生财，而只不过是因为，他本身便是七海之都乃至全世界最大牌的银行家。他自身所拥有的个人财富虽然不算多，但却有权力调动甚至超过世界霸主神圣奥克兰帝国国库的庞大资金。
　　如果以经济发展的客观规律来说，银行家都应该拿去吊路灯，不过这是建立在陆希家乡的华尔街趴在全世界身上吸血的既成事实上的。然而，我们必须要承认的是，在生产力还在爆发性进步，尤其是在某次产业革命初见雏形的时候，银行和银行家还是可以起到客观意义上的积极作用的。别的不说，至少枢机主教冕下愿意提供的5000万贝克资金，便会让自己的产业扩军再不受现金不够的制约。
　　是的，我们都知道，陆希刚抵达的时候，涅奥思菲亚信用金库也有代表希望能提供一笔一亿的贷款。这么一比较，枢机主教冕下似乎还挺小气的。可是，前者要求未来商会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作为抵押，这让陆希顿时感受到了相当鲜明的即视感——华尔街的吸血鬼们大多都是这种玩法——顿时警觉大生。前者的一亿是分三年时间一点点拨付的，但还款时间却被拉到了二十年，这让陆希的还款成本大大增加。相比起来，后者虽然貌似只给了一半，但却是当天到账，童叟无欺，还款利息也很公道，更没有要求陆希拿出什么重要产业做抵押。
　　……嗯，要说是抵押当然也是有的。格尔西诺安枢机主教用似乎是看玩笑的语气提出，如果还不上钱，陆希就可以用肉来还——当然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么有趣啊不，那么污，堂堂的大圣堂枢机主教怎么可能污呢？他的意思是说，若没法还钱，陆希必须以武装神官或圣骑士的身份成为大圣堂的祭司一员，似乎压根没注意到陆希根本就一点神术都不会。
　　“相比起5000万贝克，其实我对您本人还更有兴趣一些呢，小伙子。普通的信徒只需要就够了，但宗教机构的管理者，不但也虔诚，更要懂得经营。其实，我们是相当看好你的。就算是一点神术都不会也没关系。虽然要说入门，以你现在的年纪的确是大了一些，不过，普通的规则对天才从来都是毫无意义的。”
　　好吧，我就姑且把您之前的话当做是夸奖收下来了。可是，咱的压力其实还是相当大的。
　　总而言之，刚刚拿出了一大笔现金买凶雇佣了全世界最优秀的刺客群，陆希现在还真的有点愁钱不够用呢。那虽然是最强大的刺客，却也是最优秀的商人，哪怕是将枯萎匕首送还给了兄弟会，成了人家的5星vip客户，但也就是打个8折，不可能真的给你免单呢。
　　“老师是因为被奥鲁赛罗师伯打压了大半辈子，为了和他一较长短，非要自己作死搞那些没用无聊的研究，这才欠下了那样的巨额债务。可是你倒好，一天之内，就欠下了他花了几十年时间才攒下的巨额债务的三分之一。人家好不容易才总算看到了无债一身轻的希望曙光，现在一夜之间，又回到那个噩梦的岁月中了。不过，要是还不上也挺有趣的，我会很期待你去披着神袍道貌岸然地站在教堂里念经的场面的。”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哦，对了，相爱的人只要是能在一起，哪怕是一起还钱也是非常幸福的。至少现在的我，相当幸福！好在女神姐姐们都很宽容，也并没有禁止他的神官娶老婆生孩子，要是我真的加入了大圣堂，至少也混成阿芙洛狄忒的最高祭司吧？那一定能学到很多新的知识和姿势的！”
　　疾风花了一秒半的时间便听懂了陆希的意思，俏脸顿时一红，随即恶狠狠地道：“你会被天罚的！一定！”
　　好吧，很多时候和妹纸太有默契也不一定永远都是好事，有个高智商高文化的妹纸芳心一片也不见得都是成就感，至少想要忽悠对方的时候便没那么容易了。
　　“所以说啊，我早就告诉你很多次了，在现代这个商品经济的社会，衡量你有多少钱并不是看你能赚多少钱，而是看你能欠多少钱。我和师叔他老人家最大的本质不同就是，他名声不好又是通缉犯，没办法从正规银行贷款，于是只能找一些第三方势力借高利贷，而我却不同，最大的欠款对象是圣穆兰银行，说白了便是渥金女神姐姐本人。这就相当于是让女神姐姐直接来保佑我们一切平安，家宅安康。这么简单的道理，我都解释了很多遍了，疾风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好吧，很明显，在魔道、武道甚至兵法领导上都有惊人天赋的疾风，在商业上依旧缺了一点点悟性，而陆希的超强理念实在是有点颠覆她的三观。不过，这妹纸好就好在懂得信任人，也知道如何放权。就算是自己不懂，但只要交给能懂的人，便一切都齐活了。
　　“总之，有了这么一笔巨款，我们也可以开始和奥克兰进行谈判了。”陆希道：“只要能在大陆国家圈下足够多的矿区和土地，建立起大规模的厂房，我们的产业便立于不败之地了。”
　　“是不是太激进了？涅奥思菲亚这边都还八字没有一撇呢。”
　　“时不我待啊亲爱的，吾辈终究只能只争朝夕而已。”
　　疾风虽然有些犹豫，但看到陆希如此地坚持，也就不说什么了。她就是这样的好妹子，不会无条件地服从陆希任何决定，会提出自己的质疑和意见，但若是后者打定了主意并且有理有据，她也会百分之百地站在他这一边。
　　圣穆兰银行的名义提供了5000万贝克的贷款之后，也表明在涅奥思菲亚有极强影响力的渥金商会已经完完全全地站在了未来科技商会的一面。某种意义上，5000万贷款的利息，也相当于是陆希交的保护费，听起来似乎挺屈辱的，但确实是物有所值的。至少，他让一个横行了七海之都地下世界百年的家族全家死光光所引发的仇恨值和警惕值，也就暂时这么压下去了。
　　其实就算不压下去陆希也不惧，他可以灭掉一个达勒斯特，当然也能灭掉更多鬼鬼祟祟意图不轨的家伙。可我们得明白，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并不是来涅奥思菲亚砸场子的，而是来做生意的，在展示了足够多的力量之后，下一步，当然就是安全第一和气生财以德服人了。
　　“你懂的，以德服人！”陆希对大家解释道：“就算被灭了族，但这么一个横行了百年的庞大家族，很有可能还是会有漏网之鱼的。另外，和他们扯不清关系的人也很多，想要为他们复仇的人也为数不少……不过，只要等到我们的事业做成了，当也来越多的得益者出现，当围绕着我们为核心，出现了一个庞大的利益团体的时候，我们的地位就稳如泰……嗯，稳如亚特拉斯大山了！明白了吧？这就是最完美的以德服人了。”
　　正因为如此，虽然灭了的勒斯特家，陆希也没有傻到把对方所有的产业全部吞下去，而是请了一大票七海之都的各大势力，进行了一次非常真诚的沟通，坦率地交换了意见，为其产业的分配达成了共识——说白了，就是一次没羞没臊的分赃大会而已。
　　隶属于达勒斯特家的黑门商会被完全肢解，其麾下的武装商船被标准航运协会接受，随后便以极低的价钱拍卖给了所哟肚饿船运商会。一共四处由地下角斗场、赌场、夜店一条龙形成的“黑社会性质”的“低俗”娱乐场所被取缔，其地盘和房产则转让给了独角鲸商会和摩尔特商会改造成了商场和写字楼，相对的，两家将各自支付给陆希100万贝克。这些地盘所处的完全便是黄金地段，只付出区区的100万，这两家自然是得到了大便宜，自然是对陆希感激万分。
　　达勒斯特家的精锐战斗部队和双花红棍们，在“战争”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当然可以忽略不计。至于那些外围帮派和最底层的打手小地痞，别看平时一个个都表现得忠义为先血气方刚，但这只是在达勒斯特的教父还活着的时候。只要看看历史我们就应该明白，如果帮派分子真的靠得住，果党也不可能被赶到一个小岛上苟延残喘。
　　实际上，真正那些忠诚于教父的死硬分子已经在第一时间受到了海妖和穆先生的打击和清洗，剩下的乌合之众还需要面临竞争对手的挑战。若是他们不第一时间找到新的保护伞，亦或者说是愿意继续饲养他们的主子，最终也就只能沦为在街边饿死的流浪狗吧。
　　涅奥思菲亚地下世界的混战将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不过，等到他们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便会发现，在这个七海之都的黑道世界的顶点上已经会站立起另外一家新的霸主——以亚丝娜大姐头和基利特老兄为首的海妖商会。等到某人探亲归来，某某人闭关结束，突然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涅奥思菲亚新的黑社会教父和教母，那场面应该也还是挺有趣的。不过，他们从外来者到霸主也仅仅只花了两三年的时间，这绝对算得上是一次传说，但根基必然不稳，对下层的控制力也会成问题。涅奥思菲亚地下世界的乱，应该还是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的……
　　不过，所谓肉食者鄙。黑帮世界的乱战，和陆希这种已经站在资本世界食物链顶端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与其花时间关系那些小混混的生死，倒不如琢磨一下到手的新产业应该怎么玩……
　　是的，达勒斯特家在明面上最赚钱的产业，也就是那座集游艺、赌博、温泉、豪华住宿外加一条龙大宝剑于一身的世界最著名的娱乐中心，那座和宝石海岸大街隔着一条浅浅的海沟相望的七海龙宫，也就是让陆希留下了“玄发墨瞳的赌后传说”的风水宝地，现在已经是属于未来科技商会的产业了。
　　实际上，当达勒斯特家完全灭族之后，七海龙宫便直接被涅奥思菲亚市政府接管。而我们也知道，涅奥思菲亚市政府说白了就是标准航运商会的马甲，航运商会那些重量级的理事成员，包括亚修特伯爵、吞天鲸格雷、米拉娜女士都和陆希关（lang）系（bei）友（wei）好（jian）。唯一一位姓达勒斯特的理事成员还一头撞死在了海里，而其余的理事们，就算以前和达勒斯特家好得穿一条裤子，现在却不得不接受现实了。要知道，爬到这个地位上都是现实主义者，不可能为了一家已经相当于灭族的前黑道霸主，再和展示了足够多力量的过江猛龙死磕。
　　于是乎，在标准航运商会的背后操纵下，涅奥思菲亚市政府便以1000万贝克的超低价将七海龙宫转手卖给了未来商会。光这样一个产业的进项，每年便将给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提供超过千万的庞大进项。
　　达勒斯特家放在明面上最值钱的产业有了主人，但底下最赚钱的产业——说白了也就是奴隶和毒品的贩卖网络便成了无主之物，而且很长时间也没有人去接手。或者说，就算是有人对这一块垂涎三尺也实在是无从下手，因为负责这一快业务核心的都是达勒斯特家族的优秀成员和最忠诚的家臣，也都是黑暗兄弟会第一批抹杀的对象。当他们全部死光光的时候，这个遍布了全世界的黑色产业链也自然陷入了停滞，甚至崩溃的局面。
　　很遗憾，这些见不得光的生意网络就是这样。严密、神秘、复杂，其实却又相当地脆弱。陆希知道：再过上一段时间，这种能汇集大量财富的黑色商业网络又会被另外一个新的黑道组织重启，但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世界还是干净了不少。
　　这就和打扫房子差不多吧？你没法指望房间永远都干净，但也不能因为房子里总会落灰，而不挥动扫把和拖布吧？陆希想。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分赃啊不，产业重新布局和调整，便花了涅奥思菲亚大大小小的豪商势力们将近半年的时间。而陆希，仅仅等到他刚刚把人心惶惶的七海龙宫上下给安抚下来的时候，时间也马上要进入了七月份。未来大厦马上就要竣工，《猫》即将上映，而未来商会的大股东，扶轮社的成员之一，姗姗来迟的大德鲁伊长老蒂法里奥，也终于抵达了涅奥思菲亚。


第九百八十九章 战术导力器
　　“实际上，您根本就是划水加摸鱼嘛。虽然海港是被毁掉了，船只没有通行，但以您的能力，想要赶过来根本就不成问题吧？”
　　“如果稍微卖上一点点力，至少可以提前一个月赶到，说不定还能赶上你们大战的末班车呢。看着你运筹帷幄所向披靡，谈笑间让一个称霸辰海两岸的黑道霸主灰飞烟灭的凛然风姿。”大德鲁伊长老蒂法里捋了捋自己的留到了胸前的美髯，笑得相当坦然：“可是，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再像年轻人一样拼命也太不现实了。好在年轻人们表现得相当不错，我现在觉得就算是马上退休也是完全放心了。”
　　退休个鬼啊！按照这个混血龙种精灵的寿命，就算到了自己都老死的那一天，他的精神头说不定比现在都足呢。
　　“而且，老爹我不出现也是好的啊！如果我真的来了，说不定人家会因为我的存在而放弃了全面开战的打算呢。咱们要是找不到开战的理由，不会更麻烦吗？”
　　呵呵哒，陆希在心里面比了一个中指。就算自己这边所有的人都到齐了，包括扶轮社的全体成员，那群一个个都能单人屠城的传奇老怪物都到齐了，达勒斯特家吓得不敢妄动，自己也会想方设法地给对方下套的。反正，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陆希压根就没准备放过对方，拖上了将近这么十几年时间，已经是非常忍耐的结果了。
　　说到这里，德鲁伊大长老忽然将脸一沉，沉声道：“不管怎么说，达勒斯特家的问题总算是解决了。那么，小陆希，你的问题解决了吗？”
　　陆希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到了对方的意思，心中闪过了一丝暖流。他沉默了几秒钟，很想比起大拇指说一句完全没问题，但话到嘴边却还是改口了：“我并不太确定这一点……从理智上来说，我做了最聪明的抉择。我也一直在说服自己，极端的道德主义者其实只是一无是处的圣母脑残，真正什么都做不到。可是，事实上，从本质上来说，我只是在为自己当时的软弱和无力寻找借口而已，自欺欺人的借口罢了。现在想一想，我自始至终都不知道那姑娘的名字，现在似乎连她的样貌都记不起来了。那么，以那么决绝的方式要将达勒斯特灭族，究竟是真的是为了给她报仇呢……还是仅仅是为了自我满足，为了让自己念头通达呢？呵，其实我自己现在也记不清楚了。”
　　陆希很擅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拥有11级名口才的他，就是那种可以把死人说活的类型，可是，在蒂法里奥这样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面前，他却真的不想说谎。
　　“软弱和无力吗？这也没什么不好嘛。”大德鲁伊长老就像以往那样将自己蒲扇一般的大手放在了陆希的头上，用力地揉乱了他的头发。陆希这两年其实个头已经长高了不少，但在这位拥有半龙血脉，魁梧强壮得反而像个北方野蛮人的大德鲁伊长老面前，依然显得非常“娇小玲珑”。
　　“一个强者总是要经历过这一关的，软弱、无力、痛苦以及绝望，这才会有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动力啊！老爹我啊，当年可是正经经历过比你还要惨重很多的事件哦！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为了掩护我们母子而断后战死，重伤的母亲则拼着最后一口气将软弱无力毫无抵抗能力的我送走。在长达千年的时间里，这都会是困扰我的噩梦！我原本以为这一生都无法摆脱那时候的绝望情绪了。”蒂法里奥叹息了一声，面上闪过了痛苦，但语气却坦然依旧：“可是啊，我最终还是挺了过来。于是，当我最终迈过这道坎的那一刻，也是我突破界限，位列真理之侧的那一天了。”
　　“……多谢您了，老爹。”男人不会轻易对大恩言谢，但一旦是说了，就一定是诚心诚意的，陆希的感谢便是这种类型。他每次都觉得，自己在穿越之始，便遇到了老爹、蒂朵姐和妮可，真的是一件相当幸运的事情。
　　“将自己的经验传授给后辈，本来便是长辈的义务嘛。”德鲁伊长老摊开了手：“不知道为什么，我始终没办法把精灵的武技和德鲁伊魔法传给你，但至少得教会你怎么用脑，以及如何面对人生。不过……”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多少带了几分凝重：“同样的，软弱和绝望的过往可以成为力量之源，但也会成为心灵乃至灵魂上的破绽。实力到了你我这样的地步，无论是什么样的敌人，想要用剑和魔法硬生生地干掉我们，也都没那么容易了。哪怕是遭遇实力强大得多的对手，甚至是那些魔神，我们也一定可以撕掉一两块肉下来。”
　　“嗯，只要脑袋不掉，劳资就能战斗到最后一步。听起来不像是传奇高手，更像是某种肉超厚的野蛮人勇士。”陆希笑着道。
　　“总要有这样的心境和斗志，才有强者的资格嘛。爱惜羽翼的畏缩之辈，哪怕是侥幸在某些走狗屎运的契机之下跃过了那扇门，但留下来的破绽其实都是很多的。他们很强，但同样也很弱……”蒂法里奥看了看陆希：“这便是我今天要对你说的……心境的强弱。是的，用普通的剑和魔法很难击败我们，即便可以杀死我们，也几乎无法击败我们！可是，若是有懂得利用心灵漏洞的高手，那或许便会成为我们致命的破绽。”
　　“你很聪明，聪明绝顶，小陆希，你也是个真正的天才，进步的速度远远超乎我的想象，让我好几次都在怀疑自己的水平——难道我就真的这么不会教徒弟吗？明明现在教团里有一半的德鲁伊大师，都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说。”
　　陆希干笑了一声。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只能装傻。
　　“而唯一让我担心的，便是你的这段过去了。小陆希，你真的不知道她的名字吗？你又真的忘记了她的相貌吗？”德鲁伊长老又揉了揉陆希的头发，一直将一头丝绸缎带般顺滑的黑长直给揉成了一团鸡窝，这才笑道：“总之，在未来，当你遇到真正懂得玩弄心灵和灵魂的精神魔法高手，这或许，便会成为你最大的破绽！”
　　……陆希叹了口气，却没有说话。关于这一点，他并不是一点都意识不到，然而了解和解决分明就是两回事。
　　“要是一直不知道怎么办，便换换思路吧。”大德鲁伊拍了拍陆希的肩膀：“不要想着去忘却或者逃避，而是试着，放开一切外界干扰，全方位地去接受它。反正啊，老爹我当年就是这么熬过去的。”
　　这不相当于说了等于没说吗？您老真会站着说话不腰痛。一般对待这种装逼犯儿，陆希通常是会直接用中指来表示问候的，但考虑到对方毕竟是长辈，他便只能收敛一点，于是便只是撇了撇嘴，然后用悲愤的眼神表达了全方位的不满。
　　蒂法里奥就当是没看到陆希的表情，继续道：“好啦才，沉重的话题说完了，我们便来说说一些好消息吧……”他从怀里拿出来的一枚像是怀表那么大的圆盘式物件，打开了盒盖，却只看见上面一共有四个镶嵌孔，镶嵌着红蓝白黄的四色宝石，盘面上则以魔法纹章的方式连接出了相当有序的法阵。
　　如果要让普通人来看，一定会认为这是一件镶嵌了魔力宝石的魔导器。而我们也都知道，在魔道器上镶嵌的宝石越多，其魔力的结构和输出就越不稳定，能够嵌入四个镶嵌孔的，已经是相当完美的大师级魔导器作品了。
　　可是，陆希却能认得出来，那是四枚纯度相当高的七曜晶石，而且为了保证能镶嵌进去，还进行了一定程度的雕琢。
　　七曜晶石本来便是魔力结晶，理论上当然是可以用做魔导器的镶嵌的。可问题却在于，这种结晶的能量结构非常不稳定，非常容易提取，但却也相当地容易挥发和爆发。而我们也知道，魔导器最重要的要求：第一是稳定——总不能敌人也对付不了先把主人给炸了；第二是长时间输出——魔法宝石的寿命当然是有限的，但最普通的合格品也应该是十年起；第三，便是其内部能量安定利于施法者来提起调动了。如此一来，除非是在一些特殊情况下——比如说当炸弹用，七曜晶石其实是很难成为制作魔导器的材料的。
　　“可是，奥鲁赛罗已经向我们证明了，七曜结晶是在魔力，亦或者是传统的施法效果下才会显得非常不稳定，而若是用机械的手段，让它们自身的力量进行共鸣，就能产生我们需要的效果。这也便是目前所谓导力技术的由来了。”蒂法里奥道：“你对我说过的，既然导力能够提供光明、热能甚至动力，那么同样的，也能够实现其他的魔法效果。”
　　“噢噢噢噢，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陆希顿时觉得自己燃了起来。
　　“是的，就是你构想出的那种，所谓的战术导力器了。”大德鲁伊长老道：“当然，目前还仅仅只是个雏形而已。”


第九百九十章 游击士计划
　　第一型战术导力器，被蒂法里奥命名为绿叶1号——原因是因为主持这项新型魔道技术开发的魔道技师，是瑟尔维伦·绿叶大德鲁伊。他同时也是蒂法里奥大长老最年长的弟子，德鲁伊教团的重要成员，同时也是诺尔达的重臣。当然，要是单论魔道器的制作水平，他才是目前诺尔达的第一人，水准还在蒂法里奥之上。
　　目前来说，绿叶1号一共有四个镶嵌孔，可以镶嵌相当高纯度的七曜结晶体。总共可以使用火球术、地裂术、藤蔓之舞、雷斧术等等包括奥术魔法和德鲁伊魔法在内的二十种魔法，能级应该是在1环到6环之间。这并不奇怪，要知道，无论是奥术、灵术、妖术还是别的什么术，本质上也都是对元素的排列再应有，只是方向不同罢了。当然，其使用寿命还在测试其，不过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无论是作为载体的导力器本身，还是作为能量之源的七曜结晶，都还远远没有到鞠躬尽瘁的地步。
　　“不过，只有二十种魔法，而且最高只能达到六环，在真正的高端实力者面前，根本没有太大作用吧。稍微复杂一些的魔法还不能完成瞬发，比起功能强大的智能魔导器来说，还是差得太远了一些……”蒂法里奥道：“瑟尔维伦，还有其他主持这个项目的大家，都对这个什么战术导力器的前景并不是太乐观。如果不是知道是你订下的计划，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估计大家都会划水了吧？”
　　“我也并不指望刚刚定型的试作品就能和开发了千年的智能法杖相提并论，可是，这玩意终究只是有钱有权的强力施法者的配置，离普通人的距离还是太远了。况且，智能法杖是帮助施法者简化了念咒、结印、术士构成等等前置要求，但魔法本身却也必须要依靠施法者的魔力。可是，这战术导力器的魔法来源，却是这些七曜结晶呢。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陆希笑道：“导力所带来不仅仅是新的能源、新的动力、新的武器，还能让每一个人都有了施法的能力。在这样一个神秘学横行的世界中，这便意味着各个阶层的人，在本质上真正地接近，也必然会形成推动社会变革的原动力。”
　　仅仅只是当个资本家有什么意思？一边推动社会向工业时代变革，一边却又控制着核心科技的最高端，从而才能控制世界，这不是更有趣吗？
　　另外，当个财阀资本家有什么问题吗？不要觉得资本家就一定是坏蛋啊！至少在某个特定的历史阶段，资产阶级也是具备革命性的啊魂淡！就算是到马教主和太祖面前汇报劳资也是理直气壮的魂淡！
　　蒂法里奥摊开了手，表示听不懂陆希的后半句话。没办法，就算是这种经历过启明战争的传奇英雄，大德鲁伊长老，所谓的历史和阶级局限性也还是存在的。
　　“就算是如此，战术导力器对使用者的精神力还是有一定要求的，至少你的精神力能足够触发到导力器中的机械机关，从而沟通和激发七曜结晶的魔力。”
　　“就算是以后这东西的性能完全成熟了，也不可能真的人手一个到处卖啊？”陆希笑道：“说白了，这根导力枪导力炮一样，都会是严格管制的兵器。我们是生产商，但我们只会对国家政府以及国际级合法组织发售……嗯，或许还包括一些信得过的私人吧。”
　　“信得过的私人？”蒂法里奥饶有兴趣地看着陆希：“这一点你准备怎么界定呢？”
　　“有口碑有人气三观正的佣兵、冒险者、游侠外加猎魔人之类的吧？当然，具体的规章制度必须要和大圣堂和列国商讨，达成一个普遍的共识。不过，我们必须要成为制定者之一就是了。生产的秘密也一定要控制在我们手里。”陆希琢磨了一下：“当然，我们倒是可以以未来科技商会的名义招募一批志愿者……嗯，考虑到目前涅奥思菲亚的现状，说不动还会成为我们下一步计划的一个非常好的契机！”
　　在前面也说过了，陆希是很希望效仿龙骑士团来建立一支民间的“国际刑警组织”，装备由扶轮社下属企业提供的新型导力武器。当然，这并不是要和龙骑士团抢生意，而恰恰是对这群高大上的超凡实力者们的一个补充。要知道，龙骑士团总人数也不过数百人，而且大多数的兵力都在世界之吼要塞中监视地脉封印，也就只有一些特别重大的国际级问题才有可能出动，要说维护民间治安那可就真的是鞭长莫及了。
　　类似这样的国际刑警组织只要成立，并且得到大圣堂和龙骑士团认可，再加上在列国国内的执法权，很快便会在民间形成巨大的影响力和号召力。到了那个时候，扶轮社的企业便可以以资助者的身份，变相成为这个组织最重要的幕后支配者。
　　当然了，像奥克兰这样快要完全中央集权，对民间控制力极强的庞大帝国肯定会对这种组织警惕万分，就算是最乐观的估计，也是一边打压一边合作。可是，一些小政府的国度，一些对民间治安力不从心的国度，应该便会非常欢迎他们的存在了。
　　可是，这样不就足够了吗？至少，涅奥思菲亚这种几乎可以理解成政府不存在，地下世界任由黑道和不法组织横行无忌的地区，便一定是这种民间义警组织茁壮成长的土壤。另外，总体来说，涅奥思菲亚地下世界的战乱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这其实也为组织的创立提供了更加肥美的养分。
　　不过，对于陆希这个越来越会站在上位者的屁股上考虑问题的工业财阀资本家来说，战乱并不是问题，结束战乱也并非真正的考量。如何借助战乱的发展和变化来为自己争取利益，这才是本职工作。
　　“我们的游击士计划其实也可以开始准备了。”陆希道：“不一定非要在这一两年之内创立起来，但可以先准备一些规章制度和人才选拔方法，外加上和大圣堂和列国讨论谈判的细则。总之，都交给我吧。”
　　蒂法里奥倒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显然是对陆希的游击士计划脑洞抱着一个可有可无的态度。不过，他倒是用夹杂着欣慰和感慨的复杂目光看着陆希，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小陆希，你真的是成熟了啊！将世界的未来交给你，老爹可是很放心的呢。”
　　好吧，蒂法里奥大德鲁伊长老既没有痛心疾首也没有唉声叹气，似乎并没有对陆希的“堕落”表达出什么本质上的不满。从这个角度来说，果然只要是成了上位者都不可能是极端的道德主义者圣母，便是连光伟正如启明战争的传奇英雄也都不例外。
　　这可真是一个悲哀的现实主义者的世界。果然只能靠我们这些具备革命性的工业资本家来推动社会进步了！在那一刻，陆希顿时觉得自己已经具备了几番殉道者的光伟正。
　　“不过相比起来，我倒是觉得，目前七曜结晶的属性还是相对太单一了，这也限制了导力器能够释放的魔法。”蒂法里奥叹了口气：“……现在，我们正在考虑能不能将不同属性的七曜石进行结合。可是你也知道，七曜石的结构还是太不稳定了，现有的炼金方式风险还是太大了。”
　　“这么说起来的话……我倒是有一位很优秀的炼金术师想要推荐给您。嗯，当然了，只要您不要在意对方的身份就可以了。”陆希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还是先等等吧。商品不用更新换代得太快，尤其是在我们还没有直接竞争对手的情况下……还是等我回来再说吧。”
　　“回来？你想要去哪里啊？”蒂法里奥奇道。
　　陆希从空间袋中取出了一叠羊皮纸，很快便在蒂法里奥面前拼接组合了起来，很快便形成了一副相对还算完整的海图。虽然其中还有一些模糊不清的地方以及开了天窗的空白，但大体的位置、岛屿和礁石的地形，外加附近的洋流走向已经完全暴露出来了。
　　“这是……海图？”蒂法里奥沉下了脸：“若是海图的话，未免也太粗制滥造了吧？连经纬度都没有。”
　　“就是要没有经纬度，才能显示出足够的逼格出来啊！我当年要找霸主之证的时候一样看不到经纬度，还不得靠着地貌来瞎猜！呃，总之，这号称是当年的大海盗王金胡子德雷克的藏宝图。我手里已经有了九张，其中两张还是从达勒斯特家的宝库里弄出来的……呵，真要说起来，那里面的好物件还真不少呢，都足够开一个博物馆了。老爹您不是很喜欢穆伦的画吗？他晚年留下来的《春雨》、《夏海》、《秋月》和《冬雪》四季一套的画我可是全部找到了哦，现在就放在您的房间里了。”
　　“艾露恩女神在上，那几幅不是只有一些野史和传说记载，但因为没有实物和可靠的文献史料，所以美术界根本没法确定吗？”
　　“对啊，所以现代美术史也可以因此而改写了。”陆希耸了耸肩：“另外，还有一瓶三百年的蒙特巴拿，用炼金手段保存得相当完美哦，居然一点点都没有挥发。我也把它放在您房间里了。”
　　“我的天！诸圣灵保佑！那不是号称梦幻之美酒的存在吗？还以为现在已经一瓶都不剩下了啊！”
　　“是啊，所以我现在才一点都不后悔灭掉了这个家族。当然咯，也正因为这些藏品的存在，我才基本上确定藏宝图的真实。达勒斯特家一定是得到了什么情报，否则不可能花这么多真金白银去收集这些海图。”陆希看了看蒂法里奥：“……嗯，我听说，当初，您好像还和金胡子德雷克有过一段时间的交往？”
　　蒂法里奥大德鲁伊沉吟了一下，拿起了其中一张海图，用手指轻轻地搓动，感受了一些质感：“赫加罗斯黑山羊的羊皮啊？没错，这的确是金胡子德雷克留下的藏宝图。我曾经见过他用这些羊皮来制图的场景……”
　　“这么说……”
　　“别高兴得太早，我的确是见过他制图的场景，但是却不知道他会把真正的宝藏放在什么地方。”蒂法里奥道：“我确实认识他，但却并不算是他的朋友。那个如奸似鬼的家伙，又怎么可能把藏宝的地方告诉我？”


第九百九十一章 祸事？
　　蒙太奇·道格·德雷克——注意，是蒙太奇不是蒙奇，是道格不是D——是伴随着大航海时代开始的大海贼时代中，遇风云而起的弄潮儿之一，被称为“金胡子”德雷克的超级大海盗。在那个时代，和“绿头发”修克斯，“火鳞王”隆多，以及“巨先生”利多戴迪并称为辰海的四大海盗王，威震辰海两岸两边大陆的沿海，几乎可以止小儿夜啼。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便是全世界海盗的偶像。相信海盗就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行侠仗义劫富济贫一手拿着美酒一手搂着美人的中二青年们，更是将其奉为现世图腾——当然了，中二病青少年们还经常把混街边的古惑仔们看做是偶像，真的相信这帮没有半点生产力的寄生虫真的很热血很英勇很青春很忠义，相比起来，崇拜海盗真的还显得没有那么低智商。
　　顺便说一句题外话，三百年前和金胡子德雷克齐名的四大海盗王，到现在还活跃在海盗界的，便只剩下“火鳞王”隆多了。不过这货本来便是一个人鱼，乃是长生种，300年对他来说，可能也就只是弹指之间吧。
　　当然，相比起绝大多数坏事做尽的海盗们，“金胡子”德雷克倒还没有那么残忍，做事总还是留了一线，在四大海盗王中算是名声最好的一位。到了三百年后的今天，他的形象更是被各种各样的酸文人各种添油加醋，就这样慢慢地真的在朝侠盗的方向发展。到了今时今日，关于他的传奇小说戏剧乃至于漫画实在是数不胜数，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一群无良的文化商人做成了一个大IP。
　　德雷克的身高八尺，据说他有一定巨人血统所以这一点应该无误，腰围也是八尺，这个应该就是以讹传讹了。实际上，按照现在的艺术形象，大家更愿意将他设定成一个身材魁梧但却又匀称健美，留着一头华丽金发和金色络腮胡的美男子形象。这样的设定细论起来虽然没什么新意，但胜在讨巧，既可以充一充硬汉，也能够扮一把花美男，多少还是可以圈一圈粉的。
　　当然咯，这位大海盗的结局也并没有想象中的美好。他的主力最终被高精灵和索斯内斯诸城邦的联合舰队击败，本人也被逮捕处斩，首级被传首辰海两岸，其余的尸骸则被钉在先祖神舟上，作为梵雅精灵们夸耀武功的战利品——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只有是生物其实都有相当残酷暴戾的一面，哪怕是平时自夸优雅高贵的梵雅精灵也绝对不会例外。
　　当然，让人悲哀的并非是一个海盗王的死亡，而是伴随着海盗王本人的死亡，他那笔庞大的藏宝下落也随即石沉大海。这位横行一时的大海盗，即便是沦为阶下囚，也分毫都没有失去自己的尊严。无论任何人，都无法从他的嘴里拷问出关于财宝的丝毫下落。
　　“想要我的财宝吧？那就去找吧！我把一切都放在那里！”刑台之上的金胡子德雷克，如此地向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们大声宣布着自己的存在感。
　　于是，这便是大海盗时代的开……呃，大海盗时代其实在他之前很早就已经开始了。
　　“那家伙当然不是什么好人，不过姑且也算是一个豪勇之士吧。”蒂法里奥倒是没有特意表达自己对大海盗王的敌意，反而还有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欣赏：“只可惜自我膨胀得过头了，居然打劫了暮光岛皇室送完海加尔圣山的贡品船，这才完完全全地激起了梵雅精灵们的怒火。奥菲米娅亲自来诺尔达邀请我出手，蒂德莉特也在一边劝说，我自然是只好亲自出马，往辰海上走一圈了。”
　　“嗯，您不会是想说，德雷克之所以会在纳尔斯克海战中兵败被俘，是因为您亲自指挥作战的原因吧？”
　　“指挥海战并非我所长，更何况，索斯内斯城邦的海军也都是勉强结合起来的各城邦乌合之众，我可没那么大精神头去处理军队中的各种乌烟瘴气的麻烦事。”蒂法里奥道：“相比起来，找到德雷克的所在，直接干掉他，这反而才更容易一些。”
　　好吧，统率一群语言习俗风格装备乃至于三观都大相径庭的所谓联军的乌合之众，的确是比玩斩首行动麻烦得多。
　　“我用推演术找到了德雷克的存在。不过，有意思的是，在我直接赶到的时候，他就躲在一个偏僻的孤岛上闭关，身边只有一个照顾起居的仆役在。手下庞大的海盗舰队自然都不在身边。”蒂法里奥捋了捋长须：“我赶到的时候，他有些吃惊，但似乎也有早有意料，甚至还很坦然地说，希望我等上一会，待到他绘制完手中这些藏宝图之后，再来和我生死一战。”
　　“德雷克的名头再大，也终究是个海盗而已，不可能是您的对手……好吧，老爹啊，我知道您有的时候还是挺讲究一些战士荣誉感的。不过，对方可是海盗啊？您把他殴打了之后，就没想着把那些藏宝图直接当战利品收缴了？”
　　“那是因为老爹我可比你这个没下限的小混蛋有节操多了！我和他打赌，如果能在我手下撑上一个小时，便放他一条生路，他手里的那些海图，我也一张不取，甚至看都不会看的！”蒂法里奥大德鲁伊昂首挺胸，傲然地道。
　　你傲然个屁啊！明明就是受了人家的挤兑，这才打了这个没头没尾的赌吧？！
　　“不过啊，要在我手下坚持一个小时，那家伙也确实是到了极限了，甚至还透支了生命力。在之后的纳尔斯克战役中，之所以会被几个小精灵擒获，也是因为重伤未愈。”说到这里，蒂法里奥的语气多少也带上一丝唏嘘，随即话锋一转：“不过，真正让我迟疑的是……在和我对抗中，他使用了一件名为‘萨尔美拉斯之盾’，也就是传说中记载的被誉为封海盾的宝物。你也知道的，这是在诸神纪元时期，高山之王萨尔美拉斯和黄金王争霸天下，本人兵败生死，他的宝具也成为吉尔萨拉德的战利品。自从神话时代结束，吉尔萨拉德亡故之后，这件宝物也就从历史上消失了。实际上，如果没有这面封海盾，德雷克根本不可能在我手中坚持那么长时间……”
　　果然，德雷克是进入过黄金王的次元宝库中的……陆希暗暗思忖道。
　　“不过，如果你想要通过德雷克的藏宝来寻找进入黄金王吉尔萨拉德宝库的方法的话，我倒是劝你打消这个念头。”大德鲁伊长老看着幽幽地道。
　　“呃……为什么这么说？”陆希道。
　　“神话纪元有太多的未解之谜，作为后人，我们或许是有义务让他们重见天日的。可是，直觉却告诉我，有的秘密啊，还是让它们一直埋葬着比较好。”蒂法里奥道：“这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老人的直觉和人生智慧哦。所谓难得糊涂，就是指的这种情况嘛。”
　　“……我裤子，啊不，我都准备了那么长时间了，所有的小伙伴们都开开心心地要怂恿着我一起去寻宝，总不可能因为直觉这么没逻辑的手法就完全放弃吧？”陆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况且，存在于那个时代的期盼莫名其妙地强加到了我的身上，总不能真的让一群远古的意志失望吧？”
　　让陆希吃惊的是，自己这么没头没尾的话，蒂法里奥竟然直接就秒懂了：“常绿隐修会，你说的是他们吧？”
　　“这个……您知道他们的存在？”陆希真的是被吓了一跳。
　　“呵……我是德鲁伊教团的领袖，算得上是从凡尘精灵帝国时代的教权和神秘学力量的传承者。相比起在政权上已经分裂了的凡尘精灵王裔们，我知道的秘密当然更多一些。”大德鲁伊看着目瞪口呆的陆希：“想知道我对他们的评价吗？”
　　“光是这么一听……就知道不会是太高的评价呢。”陆希叹了口气。
　　“虽然是旧时代的幽灵，但既然能够存活到今日，本来也是女神的恩赐，那么，学习一下活在当下展望未来又如何？没有看到，为了适应时代的变迁，连诺尔达精灵都开始变革了吗？”
　　“那是因为有我在嘛……”
　　“不要打岔！”长得依旧不像个精灵的半龙大德鲁伊粗暴地打断了陆希，继续道：“又何苦为了那个久远时代的一些所谓的秘密，至今都让灵魂得不到平静呢？如果自己的执念得不到纾解，心境也自然会越来越偏执。就算是有了女神的护佑，却又能坚持多久呢？当我最早和常绿隐修会接触的时候，他们的成员尚有百人，可到了现在，还能保持清醒和理智的，也不过只有五六人了吧？你说说看，小陆希，一百年以后，我会不会为了剿灭一群比卡赞还有可怕的远古亡灵，率领龙骑士团将整个涅奥思菲亚夷为平地？”
　　陆希默然了片刻，却又不得不承认对方的道理。可是，在系统酱的逼迫下，身为系统流主角的他也实在没有别的选择，更何况，老爹虽然说得有道理，但也仅仅只是在某一方面。
　　“那么，冠冕堂皇一点地说，我这次的行动，说不定能够一次性解决他们长久以来的痛苦呢。”
　　“更有可能让他们提前爆发！”
　　两人眼看是争执不下，也就在这个时候，房间的大门被推开了。一个急急匆匆的身影冲进了房间，又毫不客气地拿起了桌子上的茶杯，一股脑地将茶水都灌了进来，用力地舒了舒气，这才总算是恢复了一点点冷静。
　　好吧，能这么毫不客气，就仿佛回自己家似的地风风火火闯进陆希和蒂法里奥私谈房间的，当然也就只有妮维雅·林歌小姐了。
　　“不好了不好了！陆陆！老师！出祸事了，真的出大祸事了！”


第九百九十二章 穿越异界真的要当影后了
　　“所以……这就是你所谓的祸事了？”陆希顿时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头疼，但因为在场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他就算是想要拍拍脑门坦率地表达一下此时崩溃的心情，这种姿态也是完全做不出来的。
　　“对吧对吧，陆陆，很大的祸事不是吗？”妮可巴巴地看着陆希，似乎是心急如焚，但真要是细论起来，她的眼神和表情其实是很微妙的。虽然有着明显的焦急，但情绪上最多只占了三分，更多的其实是一种莫名的期待甚至渴望。陆希甚至有这种感觉，妮可在潜意识里似乎是很希望这所谓的“祸事”出现一次的。
　　“所以说，到底什么鬼啊？”陆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应该发一下飙，但却又不知道从何发起：“我急急忙忙地被你们喊过来，原本还以为是出了什么特别麻烦的大事件……比如剧团里被埋入了两颗大炸弹啊！或者有哪里出来的恐怖分子绑架了女演员搞个大新闻什么的。现在，你们就准备告诉我说，就是因为饰演大反派的海伦娜小姐因为胃穿孔所以进医院了吗？”
　　“嗯，可是陆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嘛！”妮可笑吟吟地道：“人总是会遇到意外的。况且，海伦娜小姐这段时间为了跟上疾风小姐的节奏和气场，实在是太拼命了。或许，是因为压力太大了？”
　　“以阴谋论的角度来说，我倒是以为是达勒斯特家余孽的阴谋呢。海伦娜小姐是因为我们而被连累的。于是，我又出动了所有的隐秘部队，又来了一次全城搜查，还真的又让我们找到了几座达勒斯特家的安全屋，抓到了好几个漏网之鱼呢。”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的疾风用灵魂链接对陆希道，她倒是露出了一脸无辜的表情耸了耸肩，摆出了看戏的样子。
　　她现在已经完全是超级大明星的待遇了，身上虽然穿着排练时候的紧身舞蹈服，但却被人众星拱月地围着。五六个湖光剧团的小姑娘都眼冒金星地簇拥着她，有人递饮料，有人捶腿，还有人站在她身后扇扇子。那样子自然是卡琳式的女王气即视感满满，和疾风平时那邻家美少女治愈系软妹的设定大相径庭。当然，也可以这么说，这其实才是她的本体，以前的人设只不过是演技而已。兴许这次在舞台上尽情地挥洒自己的“青春”和“热血”，终于让当代的夜天之王小姐的本体觉醒了，再也不准备藏着掖着了。
　　当然，这些小姑娘并不知道疾风已经是湖光剧团的大老板之一，也不知道她是未来商会的董事、默示军团的首脑，外加大魔导师什么的。可以说，疾风完全是凭着自己的颜值、气场、才华外加上圣母笑来征服这些姑娘的。
　　当然，这场面也让陆希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有些火大就是了。
　　“好吧，海伦娜小姐突然病倒了，重要角色缺失，那就让优秀的演员补上就是了。千万别告诉我说，我们没有准备好替补啊！”说到这里，陆希看科蕾赛尔小姐的眼神就已经相当地不友好了。
　　你们这帮人，对我的剧都做了些什么？到底有没有认真尽心啊？
　　“替补当然是有的啊！只不过啊，海伦娜这孩子已经我们团里最优秀的一个了，就算是她，也都是拼了命，最近才勉勉强强地跟上了疾风小姐，要是换成其他姑娘啊，那就真的会失去平衡的。”圣龙萝莉有意挤出来了一张愁眉苦脸的表情：“这是个很大的问题，所以只能把所有的主创团队都拉过来商量一下了。你才是原作者，要是这么重要的创作会议居然不出现，岂不是太没责任感了？”
　　所以咯，责任推卸到了最后，一切都又是我的错咯？
　　不等到陆希吐槽，科蕾赛尔便竖起了大拇指，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补充道：“总之，要是戏毁了，你这个原作者也一定不会开心的。所以，我们又一次需要借助你的智慧了！加油吧，你一定可以做到的，大作家！”
　　“啊哈，什么时候戏拍不好要让原作者负责的？被笨蛋制片人和脑残导演毁掉的好剧本难道还嫌不够多吗？就是因为你们遇到问题总是要推卸责任，黑道的电影才一直是那么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啊！结果那么大的蛋糕，自己还没吃到杜少，就莫名其妙地就成了好莱坞圈钱，宇宙国娘娘腔们圈粉的殖民地了！你们改悔吧魂淡！”
　　“嗯，我的确是了解到了你的愤怒和焦虑，虽然你最后说的话，我依旧还是没有听懂……”疾风耸了耸肩，随即又露出了那种招牌式的圣母笑，就仿佛是成熟知性的治愈系大姐姐在抚慰狂躁症发了的中二青少年似的：“不过啊，陆希，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不是追求是谁责任的问题，而是商量一下怎么解决问题嘛。”
　　嗯，多么深明大义理智执行的言论，而且实在是太特喵的疾风了，没看到周围已经沦落为脑残粉的小姑娘们已经一个个都开始歌功颂德了吗？
　　“我的确辜负了您的厚望，林歌老师，十分抱歉！”以团长特默先生为首，包括导演苏特先生和两位名气比前者要大上好几倍的艺术顾问，主创们全部低头向陆希诚恳地道歉。大家非常光棍的摆出了一副“您既然这么不满意，那就算是当场把我们打一顿”也无怨无悔的样子，于是，即便是节操之低如陆希其人，也觉得有些亚历山大了。
　　所谓“林歌老师”中的“林歌”，指的就是陆希在文抄的时候使用的笔名，说白了就是蒂朵和妮可姐妹的姓，也是他本人的中间名。
　　说起来，陆希这位“原作者”还是第一次和《猫》的主创们见面。看得出来，他们也的确是很有责任感很有能力的戏剧艺术家，对《猫》也的确是发自内心的热爱。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却对写出了“神作”的“原作者”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甚至于敬畏。这让陆希无可救药的虚荣心多少还是得到了一点点满足。
　　“好吧，疾风说得对，现在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而是琢磨怎么解决。”陆希叹了口气，拍了拍手掌：“那么，大家有什么意见吗？从彩虹剧团或者海天剧团请一位当红演员过来救场？大不了多花一点钱就是了……我，嗯，我们的女主角疾风小姐别的不多，现在穷得只剩下钱了！”
　　“什么叫只剩下了钱了？别忘了我们还欠银行5000万呢！”疾风冲着陆希翻了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用心灵链接道。
　　“亲爱的，要我说多少次你才懂？当我们欠了银行50亿的时候，你这辈子都不用因为钱而发愁了。”
　　身兼“制片人”的团长特默先生当然发现不了陆希和疾风用心灵链接这样高端的方式打情骂俏，只是苦笑着道：“从别的剧团请外援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要知道，您的戏……”
　　“是我们的戏！戏剧必然是团队作业，请务必不要忘了这一点。”陆希随口道。
　　特默先生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甚至于感动，用力地点了点头，这才道：“是，是的，我们的戏剧这段时间已经引起了不小的话题性，之前还有几位有名的剧评家看过了我们的训练和彩排，口碑相当好。这已经引起了海天和彩虹这些著名剧团的警惕。在戏剧界，一步注定会名留青史的经典大戏，是足可以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剧团一举成名，登上王座的。在这种时候，他们其实都巴不得我们倒霉，又怎么可能出手帮忙呢？除非，呵呵，除非我们的老板也把人家给买下来。”
　　说到这里，团长先生便有期待的眼神偷偷地瞄了一眼坐在一边的疾风。他是有限几个知道疾风现在是湖光剧团大股东的人之一，说不定是期待对方再壕上一把。可惜的是，团长先生还是太天真了，以疾风现在的身家，当然不是买不起这几个剧团——毕竟再赫赫有名的剧团也不过是一群演员团体而已，不可能有多少资产——可他们的幕后，却都有涅奥思菲亚豪门的影子。非要强行收购，必然又会得罪一大群人。
　　咦？我为什么要说“又”呢？
　　总之，目前疾风和陆希他们已经很扎眼了，实在是没法再做这么拉仇恨的事。
　　陆希叹了口气，也看向了疾风：“我说，不如从那个塔卡拉兹卡，还是塔兹卡拉克，就是那个全部都是妹子组成的演戏让人很尴尬的剧团里，拉一个靠谱的姑娘过来救场？上次我们看《德雷克传说》时候的那个女主角就不错，她不是你的后辈吗？应该是很期待和你同台演出的吧？”
　　“她已经答应了，但却不是首演。”疾风耸了耸肩：“人家现在还忙着要做《德雷克传奇》的第二部和第三部，哪里有时间到我这里来帮忙。”
　　“那么……”
　　“我觉得……林歌老师。其实大家已经商量出了一个最好的解决办法。”导演苏特先生忽然扬起了头，紧紧地盯着陆希的脸，他明明就只是一个毫无战斗力的普通人，但这信息量爆棚的眼神却让身为大魔法师的陆希好一阵紧张。
　　“您才是这部《猫》的原作者，也是主要词曲的作者，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比您更懂得萨拉贝莉亚的心境和性格了，是这样的吧？”他的眼睛仿佛在开始放光，就如同一个发现了倾国绝色的色狼，啊不，一个发现了缪斯女神的真正艺术家。
　　“而且，据疾风小姐所说，您也拥有极强的舞蹈功底，以及天才一般的演技经验，嗯，哪怕是没有学过唱歌，但大不了我们还是可以考虑幕后和声的。总之，大家一致认定，您才是最适合萨拉贝莉亚的演员！而能够跟上疾风小姐的美丽和气质，并且完全不落下风的，也只有您了！”说到这里，苏特先生的艺术家之魂似乎已经开始爆发了，眉眼之中充满了狂热和兴奋：“当疾风小姐和妮可小姐向我推荐您的时候，我原本是不太信的。可是，看到了真人我才发现，美丽与艺术之神阿芙洛狄忒竟然会如此地宠爱一个人！”
　　陆希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虽然明知道对方在夸奖自己，但他依旧想要往导演先生的脸上糊上一发大火球。在那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是莫名地陷入了一个貌似早已经布置好了的陷阱中。四周都是伏兵，自己却单枪匹马，孤立无援。更让人心碎的是，而专门挖了这个坑的，却是自己最信任的，打心眼里就不会对其设防的妹纸们。
　　妮可、疾风……嗯，难不成，居然还有莉姆你吗？
　　还穿着树木戏服站在舞台上的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似乎是感受到了陆希的目光，回过头来，歪着头看了看陆希悲愤欲绝的目光，然后挥动了一下手上的树枝，面无表情的脸蛋上发出了依然毫无机质的声音：“沙！沙！”
　　“绝望了！我对这样充满了欺骗、背叛和陷害的世界完全绝望了！”陆希好不容易才坚持住没有让自己晕厥过去，然后这才慢吞吞地道：“那个……我说啊，苏特先生，虽然我很感谢您的夸奖，不过啊，别看我长成这个样子，其实是男……”
　　“哇哈哈哈哈哈！”一阵突如其来的狂笑声打断了陆希的话，“男人”这个词自然也没来得及说出口。大家定睛一看，发笑的却是跟着陆希过来之后，便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大德鲁伊长老蒂法里奥。
　　“这倒是真的太有趣了！既然是小陆希你自己亲自创作的戏，由你亲自来演绎，这不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吗？你不是想要寻……呃，出海去玩耍吗？那不如这样，如果首演的时候你能够亲自登台，并获得剧评家和大众的认可，我就同意你去！”
　　“就算您不同意我也会去的啊！这根本就没有关系……呃，我侧勒个你妈的！好吧！好吧！无论是剧评家还是普通的观众都不在话下，统统都在本明星的星光之下膜拜吧！你们这帮凡人！”陆希握紧了拳头，做了一个将世界都握在手中的，咋一看相当有霸气的动作，然后回过了头，开始发号施令。
　　“导演先生，把属于萨拉贝莉亚的剧本和歌单都给我拿过来！服装和道具，萨拉贝莉亚的戏服可以更神秘一些，记得调整一下……另外，海琳女士，马上开始训练我的歌唱技能，对，从最基本的发音技巧和呼吸技巧开始！别露出这种被龙堵在了角落里快要被吃掉了似的绝望表情嘛？您只要想想，几分钟您就可以培养出一位歌王出来，这可是值得您怀念一生的经历呢！”
　　“陆陆怎么突然就有干劲了？嗯，虽然有干劲也确实不是什么坏事就是了。”妮可满脸疑惑，对疾风低声道。
　　“无所谓啊，反正这本来不就是我们的目的吗？说实话，我确实也挺期待和陆希对对戏的。”疾风笑得自然依旧是那样圣洁纯美，典雅无暇。
　　“呜咕，要不是没有精灵的角色，人家其实也想上的说！”
　　“沙！沙！”


第九百九十三章 传奇（上）
　　宝石海岸大街是这个世界上灯火最为通明的繁华大街，每天都热闹喧嚣地仿佛在过狂欢节，人流如织地节日般盛景往往都会从清晨持续到午夜之后。不过，最为热闹的依旧还是下午。
　　要知道，以宝石海岸而出名的并非仅仅是商业街，确实那些大大小小的剧院们。涅奥思菲亚人，乃至许许多多外国游客，已经将这条对着宝蓝色海洋的大街看做是世界戏剧艺术的中心。或许在“行家”看来，宝石海岸依旧太浮华太虚荣了，承载不了真正的艺术，但依旧改变不了大众们已经认定了的事实。
　　于是，每每到了下午的时刻，所有大剧院地售票亭都会排起长龙。游人和本地市民们，等待上好几个小时，就是为了买到当天并没有售完的余票。通常来说，在这里你可以贴着戏剧上演的最后一个时间点买到新票，票价基本上只有正常地一半，但也只是一些边角旮旯的位置，不说是看清楚演员的脸，便是连布景都很难看个分明。不过，对于普通市民和游客来说，能在宝石海岸的豪华剧院中欣赏新戏，这已经是一件足够他们炫耀上好几年的事情了。
　　可是，这并不包括一些著名剧团才上等剧院表演的人气剧。就比如说像是目前正在宝石海岸大剧院上演的《金胡子德雷克传奇》，通常是早一个星期，各种等级门票便已经通过外围的销售渠道售完了。很多乘兴而来的游人，跑到售票亭询问，得到地永远是“票已售罄”的消息，也只能败兴而归。
　　于是，在这种情况，一些外围的小剧团和小剧场，也就有了自己的生存空间。无法在著名剧院买到票地游客，只有再多走几步，离开正对着海面的海岸大街，进入相对要显得低调偏僻一些的后街中，总还是可以找到一些或许并不是那么有名，但还是足够让自己感兴趣，可以让人快乐很长时间的好剧的。
　　是的，对比起那些位于宝石海岸这样的一等大剧院，后街的二三线剧场们和不怎么知名的小剧团，就是靠着捡这种“边角料”生存的，而且小日子还过得相当地不错。
　　原本的，圣龙萝莉科蕾赛尔小姐的湖光剧团和湖光剧院，就是处在这么一个位置上。当然，考虑到这剧团虽小，但姑且都算精兵强将，只要不作死，认认真真地发展下去，再有十年，涅奥思菲亚的戏剧界也应该是有他们一席之地的。
　　然而，有了《猫》，一切都不是问题了。湖光剧团一定可以在一夕之间，直接跨过十年的漫长积累时间。在艺术和文化产业界，天才所带来的价值，就是这么惊人。
　　这座小小的湖光剧院，自从建立起来的那一天起，什么时候来过这么多的客人呢？果然，这一切都是《猫》带来的吗？真是感谢伟大地阿芙洛狄忒，也感谢那位无所不能的大人！望着正在剧院外等待入场地人流，特默团长感动万分，对着宣传海报上萨拉贝莉亚的头像顶礼膜拜。虽然他明知道“那位无所不能的大人”正在后面换戏服，看不到自己在这里表忠心，但团长先生却依旧迫切地想要这么做。
　　事实上，早在一个月以前，当《猫》开始排演的时候，各种各样的宣传攻势便开始铺天盖地了。以前的剧团老板科蕾赛尔小姐是个死要钱，虽然不算吝啬，对团里的大家也还算大方爽利，但绝不可能大手大脚地这么个砸钱法……如果没料错，应该是疾风小姐加入以后带来的改变吧。
　　当然，除了普通的宣传手段外，剧团还非常诚恳地邀请不少有名的剧评家、文艺界前辈、知名文化学者等等前来观看试演和排练。《猫》的确是在各方面都非常优秀杰出的精彩戏剧，再加上某人偷偷地赛了钱，这些知名人士们随后也都在各大报刊上一阵赞誉。
　　很快的，至少有一半的涅奥思菲亚市民都知道了，一部很有趣口碑很好的新剧很快就会在一家名叫湖光的小剧院上演。而拜你所赐，团长先生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首演前一个星期，所有的票，包括犄角旮旯的废票都售罄的明星级待遇……然而，这不但是待遇，却也是压力。要是演砸了，可想而知，小小的湖光剧团恐怕也会再也没办法翻身了。
　　“……一，一定是不会演砸的！大家准备了那么久，都是拿出了十二分的努力在拼搏，女神不会看不到这一点了！”团长先生在心中不断地给自己鼓劲，却也始终没办法让急促的心跳降到平时的节奏上去。
　　看来，我的修炼果然还是不足啊！原本以为，到了这把年纪，什么都能看得开了，一切都荣辱不惊了呢。特默先生无奈地自嘲苦笑。好在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他这个团长兼“制片人”还能改变什么的了。他不管有多紧张，哪怕是当场晕厥过去了，也不会对戏呈现出的质量有什么影响。
　　总之，一切都只能交给演员和幕后的大家！
　　湖光剧院果然是小剧院，就算是最大的主剧场也只能容纳两百人上下。不过这也有一个好处，坐在后排的观众倒是不至于不用望远镜就看不清演员的脸。然而，问题却在于，《猫》是一部歌舞音乐剧，首先需要要看的是歌舞，然而是演技，最后才是演员的颜值。在这种情况下，小剧场终究比不上那些经过精心专业设计，能够自带环绕立体声效果的大型剧场，而且因为舞台的尺寸，布景、舞蹈和表演上也会受到了一定地限制。
　　涅奥思菲亚著名的剧评人兼文化学者，蓝宝石音乐学院的音乐史教授，今年六十岁地罗伯特·艾杰特先生坐在剧场最前面的位置上，等待着正式地开场。
　　“真是可惜了！这个小剧场虽然最近又重新装修了一下，增加了一些设备，但不管怎么样，空间上的狭小还是无法克服地。像《猫》这样注定会名留青史的作品，如果把它地首演放在宝石海岸的蓝宝石厅，那就一定会是完美的！倒是听湖光的特默先生来说，如果首演前几场的效果不错，下个星期自然会搬到更大的剧场中去。到了那个时候，再来欣赏一次吧。作为剧评人，也只有在那个时候，才能进行一个公正的评价吧？”
　　他确实是《猫》的粉，虽然仅仅只是看过一次粗陋的实验性彩排而已。之所以会在报纸上毫不犹豫地吹捧《猫》，当然也不仅仅是因为陆希塞了钱。毕竟人家是知名地艺术评论家兼文化学者，哪怕是节操不多也总是有个度，但若是真的毫无下限，也不可能被誉为全七海之都最权威的剧评家了。
　　打断艾杰特思考的是几个联袂赶到，在导游小妹的指引下还不容易来到了第一排，开始陆续就坐的人。剧评家睁眼一看，却发现都是自己的同行。
　　“哈，罗伯，我就对大家说过了，你才是这部戏的头号支持者！一定会第一个到场的！”说话的人也是一个相当有名气的评论家莱纳德·凯尔，在《海洋报》上有自己专门的剧评专栏，而且还出版过发行量极大的《涅奥思菲亚戏剧漫谈》。
　　“这的确是一部好剧！至少我从海琳小姐那里听到了主题曲的伴奏来看，就已经是足可以传世的名曲。一部歌舞剧，只要有一首这样质量的歌曲留下，就算是成功的。而这部《猫》却有数首，这将是多么了不起的成就啊！”《涅奥思菲亚时报》的艺术版块主编，法罗娜·莫拉特道。这是一位稍微伤了一点点年纪的中年女人，也是《猫》的音乐总监海琳小姐的好友。她已经在后者那里听过了主题曲的配乐，对于在舞台上的成熟成型，自然也期待万分。
　　“是的！必定会成为传说，但究竟是成就地戏还是曲，可就实在是说不清楚了咯。我可是已经听说了，湖光剧团的海伦娜小姐前两天胃穿孔住院了。这么重要的演员缺失……短时间内又怎么能找到替代者呢？”莱纳德·凯尔摇了摇头：“呃，现在看看他们最后的演员表，萨拉贝莉亚的表演者到现在都还是空白呢。”
　　听到这个消息，即便是最看好《猫》的罗伯特·艾杰特也不由得蹙起了眉，沉下了脸。作为一个（相对）很有节操的艺术评论家，他并不会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线的著名剧团和成名演员身上，从宝石海岸的后街发掘出那些还埋藏在泥土中，暂时没法绽放光彩的宝石，这本来也是他最大的乐趣，湖光剧团的女一号海伦娜小姐，就是艾杰特先生认定的蒙尘宝石之一。
　　原本，这样一个优秀的女演员却无法在《猫》中饰演女主角，而是女性反派一号，这已经让罗伯特·艾杰特先生有些不太舒服了，在后面得知饰演女主角格里泽贝拉的更是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名字，今年才二十岁的小姑娘，就更让评论家更是不满。如果不是某人好好地使了钱，他甚至都不愿意来看之前的第一次彩排。
　　然而，当他真正箭矢到了那位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疾风小姐”的表演和演唱的时，他却感受到了直接作用到心灵的震撼和冲击。
　　天才！这是可望而不可求的真正天才！这样的天才降临，都必然会引领一个时代，他们就是阿芙洛狄忒的恩赐，是人间至美的图腾！评论家看着那位带着猫面具，掩盖住了大半面容，却依然雍容华贵芳华绝代的女孩子，恍惚间似乎想到了一个传说……十年前，涅奥思菲亚最著名的戏剧学院中收入了一位天才的少女，无论是外貌、气质、声线、形体还是领悟力和感染力都拥有完美的素质。这不是一颗尚未雕琢的宝石原石，而是一颗直接降临在大家面前，便开始闪闪发亮的太阳。
　　那位好像是叫做雅歌米·哈亚特的少女，短时间便带着一群低年级的同学，完爆了那些训练了好几年的学姐学长们，拿到了当年七海之都青年戏剧节的冠军奖杯和10万贝克的“青少年戏剧发展基金”。那个时候，包括艾杰特先生的戏剧界人士们都认为，再过上20年……不，哪怕仅仅只有10年，等到那位天才少女从学校毕业之后，整个七海之都乃至全世界的戏剧舞台，都将会是她统治的国度。
　　可惜，几年时间后，那个天才的少女却在毕业的前夕离开了学校，从此下落不明。
　　“现在她回来了！这部《猫》，会是一部真正的王者归来吗？”评论家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作为一个艺术家，依然还是有一颗中二和浪漫的心嘛。
　　“海伦娜小姐真是可惜了，本来若是能够参演这样的戏，就算是和那位神秘的天才小姐对戏很艰难，但只要能够熬下来，一定就可以成名了吧？可是，面对那样的天才，压力太大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若她真的倒下了，又有谁能承担起萨拉贝莉亚的责任呢？海伦娜小姐几乎是拼了命，发挥出了百分之二百的精神，这才勉勉强强跟上了对方的节奏……若是随便换一个演员，在最重要的两场对手大戏中，若是被格里泽贝拉完全碾压，那便会最可怕的场面失衡。”
　　“我真的不理解老特默他们的做法。湖光虽然不算有名，但也是做出了不少良心制作的剧团，根本不应该犯下这样不专业的错误！”《海洋报》的凯尔先生依旧在喋喋不休地唱衰着这部戏。
　　罗伯特·艾杰特叹了一口气，想要反驳，但却又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的确是很有道理。哪怕是自己这个对《猫》，对她的剧情、音乐、排舞，以及主演都非常有信心的预备役脑残粉，现在不也觉得悬吊吊的吗？
　　被海报吸引的游客，被各种铺天盖地的宣传忽悠进场的路人群众，真正的戏迷，以及影评家们，在各种各样的心思和期待之中，灯光渐渐暗了下来。随着能见度越来越低，那萦绕于剧场中的嗡嗡声也渐渐停息了。
　　在那黑暗的小剧场之中，忽然之间，无数黄莹莹的灯光在黑暗之中忽然闪起，却是一只只猫的眼睛。不仅仅如此，在那个黑暗的空间中，当这些散发着神秘和静谧光芒的光芒开始飞舞的时候，却仿佛是无数的繁星在闪烁……不过仅仅只能容纳数百人的剧场，在那一刻，却仿佛被装入了一个世界，乃至于一个宇宙。
　　随着一阵群戏般的对歌，观众们的注意力，刹那间便被这如梦似幻的开场星光中吸引到了舞台之上。一只又一只富有特色的喵星人角色，就这样随着他们极富有个性和辨识度的歌声，以及有趣的舞蹈动作，被直接映入了观众的心中。
　　“有趣的编舞……以及天才的歌词和音乐！呵，湖光这次是火定了！如果他们之后不会犯什么业余的低级失误的话。”艾杰特先生能认得出这个声音，应该是彩虹剧团的某位知名编导，应该是特意过来侦查“敌情”的吧？
　　“嗯！这个开场，的确是相当地成功！”影评家们看着逐渐明亮起来的舞台，看着数十名在舞台上载歌载舞的猫咪们，纷纷都在心里点了个赞美。至少以开场的对歌、群舞和群戏来说，已经可以让不少大剧团的年度歌舞剧黯然失色了。
　　“可是，这还不够……我所期待中的传世之作，不仅仅那么简单。”影评家在狂欢的猫群中寻找着那个他期待了好久的身影……很快的，他看到了从舞台的一个角落中缓缓步入中心的那个角色。
　　柔光照映在那个角色的身上，随着她的动作，周边的灯光又一次开始暗淡。她步履蹒跚，衣物陈旧，可却依旧高高地昂着头，仿佛是这个舞台上，亦或者，那个世界中真正的女王。
　　她在灯光中扬起了头，戴着半截面具，脸上绘着胡须的打扮仿佛丑角，但那一丝高傲而不羁的笑容却在嘴角忽然扬起。她的步履是蹒跚的，她的背却是笔直的，她的毛发是衰老的，但她的精神却是无法衰退的。明明是在远远的舞台中，可是，即便是在最角落最后排的观众，也能轻而易举地捕捉到她任何一点细微的动作，乃至于一颦一笑。
　　“这这这……她怎么能够做到这一点！不，她怎么可以美成这样！”只听过音乐，尚且没有完全看过戏的法罗娜·莫拉特不由自主地长大了嘴巴，但总算是在失态之前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仅仅是她，在场所有的评论家，记者，其余剧团的人，都在纷纷用眼神和眼神交换着心中的震撼。如果不是人还坐在剧场中，说不定他们已经开始密探了。
　　“这个女孩到底是谁？”是的，虽然大家都知道她演的角色应该已经上年纪了，但同样也知道，那演员应该还是个相当年轻的女孩。从面具下半截那近乎于完美，白皙而剔透的脸蛋便能看出来了。
　　唯一不同的便是看过全部彩排的评论家艾杰特，他心中不由得一紧：“这个时候的格里泽贝拉，是落魄的，卑微的，甚至可怜的。她可以依然一身傲骨，不屑旁人对自己的怜悯和唾弃，但却绝不应该是这样昂首挺胸飞扬跋扈，仿佛一个已经统治了世界的女王……除非……不对啊！萨拉贝莉亚这个时候就要登场了吗？”
　　果然，格里泽贝拉的歌声开始娓娓道来，舒缓、轻柔，既带着一丝沧桑，勘破事情的大彻大悟，却又依然有着她永远不可能放弃的高贵和傲然。然而，到了最后的副歌部分，歌曲的节奏忽然一变，不再是自述自己的命运，却忽然化作了激昂甚至带着一丝悲壮的音符，就仿佛是准备向什么无法抗拒的敌人发起最后的，也是决死一般的抗争似的。
　　灯光在那个已经年老，却依然如世界之女王般高傲和美丽的格里泽贝拉身上停留着，但同时又在舞台……不，舞台的高空中闪现。
　　纯粹的黑色，黑色毛发，黑色的长发，黑色的面具，以及同样只露出了半截，却完美到让人窒息的面容。同样漆黑的眼睛透过了面具，扫视着舞台，同样也扫视着观众席，居高临下，仿佛是在肆无忌惮地嘲笑着世间这些愚蠢的生老病死和悲欢离合。“她”的嘴角微微地挂起，却是理智、漠然甚至于残忍的笑。每一个人看到的人都不由得要倒吸一口凉气，想要逃离对方的视线和眼神，却又根本无法做到，只能开始畏畏缩缩地发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果然啊！明明是在第三幕中的闪回中才会登场的萨拉贝莉亚，竟然在第一场就出现了。这是临时的修改吗？或者说，湖光剧团和原作者已经认为，这位临时顶替起上来的，甚至连名单都没上去的演员，完全可以拿个传说中的天才少女，在舞台上一较高低吗？
　　她的歌声响起了。是的，相比起格里泽贝拉那嘹亮多变的歌声，萨拉贝莉亚的歌声低沉、压抑、深邃，声线甚至显得有些中性，似乎缺乏半点女性应有的柔美和温润。然而，那就仿佛来自于深渊的呓语一般，明知道那是危险致命的诱惑，却依旧无法抑制自己不由自主的冲动。
　　艾杰特想要这么审视对方一番，认真地观察“她”的表情，“她”的眼神，“她”的歌声。老人很想要保持自己作为专业艺术评论家的批判精神和理智，可是，他却根本无法挪开自己的眼睛，就这样完全被带入了对方所支配的凌云中。
　　格里泽贝拉是太阳，萨拉贝莉亚便是黑洞。这两位“不知名”的演员，饰演着大家从来没有听说过地角色，却在那一刻，主宰了舞台，主宰了剧场，也主宰了在场所有人的灵魂。


第九百九十四章 传奇（下）
　　“你一定不会想到，征服世界的，其实是这么一群可爱的小动物！是的，他们征服了我！征服了涅奥思菲亚！也必然会征服世界！当您端坐在舞台面前时，您会发现，您的视线、听觉、呼吸乃至于灵魂都已经被他们支配！”《戏剧家》杂志的采编以《征服者到来》为标题，发表了以上内容的文章，咋一看就好像是在写军事评论。
　　“在两位就仿佛是由阿芙洛狄忒女神的使徒般的天才地引领下，湖光剧团奉献了他们自从成立以来最伟大的一次表演。当然了，也或许会是整个涅奥思菲亚本年度最伟大的表演！我们有理由欢庆，所有热爱表演和戏剧艺术的朋友们都有理由欢庆！一个这样百年难遇的表演天才的降临，都将带来一个盛世！更何况，我们即将拥有两个！”《海洋报》的莱纳德·凯尔如此地道。他对两位主角赞不绝口，认为戏剧舞台真正的王者已经降临了。以后，便是两位女王竞争和遥相呼应的伟大时代了！什么，你说那个萨拉贝莉亚的演员表上匿名了，不能确定是女生？魂淡！就凭那身段，那舞蹈，那唱腔，还有那半截面具之下的倾国绝色，这么可爱一定是男……啊不，这么可爱怎么可能是男孩子？
　　凯尔先生表示自己已经拜倒在了那位的石榴裙下，哪怕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但也决不允许别人玷污自己的女神！
　　“这是一个荒诞，不羁，但却又残酷到让所有人动容的故事。原作者的世界观超脱了我们的想象，但却似乎又真实得让人敬畏。等到你已经被这样光怪陆离的世界观所震撼的时候，当你在为格里泽贝拉和猫咪们的命运悲剧而痛惜之中，不知不觉中，那一首首足可以传世的曲目也映在了脑海之中。感谢诸神！感谢阿芙洛狄忒！感谢世界！让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伟大的时代！也感谢林歌先生，这位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作者，凭着一己之力，将我们带入了一个大师编制的如梦似幻的奇迹之中！这样伟大的天才，总能让我们感受到至真和至美……哪怕，这本身其实是一个相当悲哀甚至于残忍的故事！”《涅奥思菲亚时报》的艺术版块主编法罗娜·莫拉特道。她是女性，所以相比起来一窝蜂为两位女主角疯狂的男性评论家，她要显得淡定和冷静一下，总算是能从纯艺术的角度上鉴赏和评论。
　　“还用说什么呢？我只想着再去欣赏一遍。和《猫》相比，和那位创作出这般作品的林歌大师相比，我本人，以及我所有的作品，都是垃圾！”彩虹剧团著名编导兼词曲作家，史蒂芬·卡梅隆如此地道。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的表情相当地复杂和微妙，似乎是有种生无可恋的绝望，但却又有着一种参透了真理的达观和坦然，整个人的境界仿佛都提升了一个层次。
　　当然，相比前面几位或是沉醉于剧情和音乐，或是痴迷于演员，或是得到了进化等等……涅奥思菲亚最著名的艺术评论家，自认的《猫》头号脑残粉地罗伯特·艾杰特发表在《辰海都市报》上的文章，则说得更为深入：
　　“我以前就说过了，歌舞剧是所有的舞台戏剧形式中最华丽，但同样也是最困难的形式。它要求演员必须兼顾演技、台词、形体以及极佳的歌唱和舞蹈能力。它需要用歌舞烘托和串联剧情，但又必须兼顾其词曲的质量，还需要保证足够宽敞的舞台，以及和舞蹈搭配的布景。一部真正伟大的歌舞剧，需要满足各个阶层，所有观众的需求。大众需要看到赏心悦目的故事，震撼视听的歌舞，以及美好的演员；音乐家和舞蹈家们用专业的目光审视着歌曲、音乐和编舞，希望能找到让自己感动的新元素；评论家和专业人士，则拿着放大镜观察着戏剧的每一个细节，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可是，今天，这样一部完美的，能够满足所有类型观众需求的戏，就这么诞生了。”
　　“我们看到了一位天才的回归……是的，那位饰演格里泽贝拉的雅歌米小姐，本来就是涅奥思菲亚戏剧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也是当年万众瞩目的天才！现在，她终于回归了她应在的世界，也带来了一位并不亚于她的天才！一个人称王称霸的世界会是寂寞的。她正是找到了自己的萨拉贝莉亚，这位格里泽贝拉才终于愿意回来！然而，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有理由期待着，期待着一个伟大时代的到来！”
　　“我希望：任何一个看到这篇文章的读者都去看一看《猫》，你绝对不会失望的。若是有，那一定不是剧的问题，而是您的问题——”陆希耸了耸肩，将报纸放在了餐桌上：“话说，我们之后没有使钱吗？还是其他人使钱了？总觉得这种说法，是在给我们招黑呢。”
　　“艾杰特先生是个很有口碑的评论家，他会因为钱而赞美一些平庸的作品，但绝不会因为钱而攻击一部伟大的作品。”坐在他对面的疾风笑眯眯地道：“虽然我知道你对我们文艺界人士一直都有偏见，但要是随便开地图炮，我可是不答应的哦。”
　　“只是演了一部戏，而且只是一个星期，这就成文艺界人士了？文艺界可真是一个甚好混日子的地方啊！照你这么一算，妮可、莉姆也算这个圈里的了？嗯，她们一个基本上相当于导演，一个虽然是背景板，但好歹是当了领舞的。连娜诺卡和菲特也都算咯？她们好歹是帮我们设计了一下布景的，还用了一点魔法手段。嗯，效果确实不错，但事后却找我收了20万贝克的材料费和劳务费是什么鬼？这已经比一场的门票钱还贵了好不好？说好了是要为艺术献身呢？”
　　“没办法，想要达到陆希你想要的效果，小剧场和舞台是很难实现的，当然就只好勉强用魔法来试试看感觉咯。当然，现在上演的舞台已经挪到了宝石海岸大剧院的蓝宝石厅，那自然就不需要用魔法来勉强支撑了。”疾风耸了耸肩：“不过，那就和我们没有关系了。”
　　“是的，没有关系了。不过，海伦娜小姐她们都是优秀的演员，只要不遇到你这种会被舞台效果搞失衡的怪物，至少也是可以把《猫》应有的效果完全表达出来的。”陆希看了看疾风：“听你的口吻，似乎还有点可惜啊？”
　　“不能说是可惜，而是觉得有些感慨罢了。我已经选择了魔道修炼者的道路，嗯，而且因为拜某人所赐，还走上了资本家加幕后权贵大BOSS的不归路……舞台表演是我孩提时候的梦想，现在却以一种最完美，最传奇的方式实现了，那也就足够了。嗯，可以说，我的演艺人生已经一片无悔了。”疾风露出了洒然的笑容，一副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的表情，云淡风轻得一塌糊涂。
　　是的，正如陆希和疾风所说的那样——他们现在已经是传奇，并且也给了整个涅奥思菲亚，乃至世界的戏剧历史，留下了一个挥手不带走云彩的传奇背影。
　　以疾风的格里泽贝拉和陆希的萨拉贝莉亚为主角的《猫》，在小小的湖光剧院连续上映了一个星期，天天爆满。听到消息的观众们在小小的剧院和狭窄的后街中排成了长龙，却依旧是一票难求。大家的渴求得不到满足，很容易就会酝酿成不满，最后演变成某种悲哀的群体事件，如果得不到解决，到时候变成问题说不定还得让《猫》这个无辜的剧来背锅。
　　好在，宝石海岸大剧院很快便宣布《猫》即将在他们最大的剧场中上演时，这总算是让大家的不满得到了稍许的缓解。
　　不过，很多人并不知道的是，当《猫》移动到了大剧场的时候，其主角便已经不再是留下了传说的疾风和陆希，而是换成了痊愈出院的海伦娜小姐，以及疾风那位在塔兹塔卡拉剧团的那位小后辈，好像是叫玛卡什么的。这两个姑娘的年纪虽轻，也并不算特别出名，但演技和歌舞能力是足够支撑起这部戏的，作为接替者也是相当合适的人选。于是乎，第一次看到了《猫》的观众和评论家们，因为没有了对比，都在为这部传世之作鼓掌喝彩，可是在小剧场中看到过疾风和陆希那神一般表演的，却总有些不太买账。
　　“这是传奇和普通之间的差距。真的，我并不是在针对现在的演员们，海伦娜小姐和玛卡小姐其实足够优秀了。我的意思是说，和小剧场的第一版《猫》相比，大家都是垃……啊不，我是说，还是差了不少的。”
　　没办法，这个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就是有一个伟大得让人无法直视，完全无法超越的传说背影了。相比起来，足够努力的海伦娜小姐和玛卡小姐还真是挺悲哀的。
　　好在看过那一个星期小剧场的人并不多，些许的抱怨并不能掩盖随即而来的，铺天盖地的各种好评。《猫》反正就这么火了，它的音乐和周边也火了，而第一个在大剧场饰演格里泽贝拉的海伦娜小姐，外加上湖光剧团的大家也都火了。那个疾风的小后辈玛卡小姐也火了——虽然人家以前就很好。宝石海岸大剧院更是连续一个月爆满，连站票都卖光了。这样火爆的市场自然也带动了其余剧的热销，要知道，很多人买不到《猫》的票，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去看了别的。
　　总而言之，凡是和《猫》扯上了关系的人或者团体，都在这部世纪级大戏的上演中捞够了好处，可谓是人人得利。这样的戏，哪怕是烂片，都不可能不火。
　　在随后的戏剧界历史上，《猫》一直都是经典不衰的传世剧目，一直到数百年后的导力工业时代都一直在上演。凭着饰演这部戏而一举成名的明星更是数不胜数。可是，那些看过小剧场第一版的大家们却一直都在宣布，和传说中的第一位格里泽贝拉以及第一位萨拉贝莉亚相比，后世所有的演员都是垃圾。然而悲哀的是，在那个并没有摄像机的时代，后人根本无从得知，第一版的《猫》，以及那两位传说中的演员，到底拥有着何等传世的魅力。
　　久而久之，“劳资看过第一版的《猫》！”便成了涅奥思菲亚戏剧界中一个相当能刷逼格的台词，而考虑到因为长生种的存在，这句台词在数百年之后，也都拥有极强的生命力。而同样的，“传说中”的第一位格里泽贝拉雅歌米·哈亚特小姐，以及不知名的萨拉贝莉亚的演员（虽然后世很多历史学考据出那应该就是那位伟大的陆希·贝伦卡斯特，同时也是《猫》的原作者“林歌先生”本人），就这样成为了类似于戏剧之神一般的都市传说。
　　据说，年轻的演员们，希望能以戏剧表演事业为人生目标的少年少女们，如果能够集齐涅奥思菲亚七个青少年戏剧比赛的冠军奖杯，便能召唤出这两位传说中的演员降临，满足自己一个合理的愿望云云：比如说，能让自己拥有颠倒众生的美丽，超高地能记住台词的记忆力，极强的肢体和台词感染力等等……
　　可不管怎么说，对于当年曾经想要将戏剧表演作为人生目标和梦想追逐的疾风来说，青春便这样以一种相当传奇的方式结束了。未来如何，已经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已经不务正业了这么久……现在，也是时候收收心，开始做正事了。”注定将要成为传奇，或者说已经成为了传奇的疾风，表现就是这样淡然。当她实现了一个目标的时候，便能将这样的成就感完全抛在脑后，开始挑战新的未知。明明是个软妹子，却如此这般地酷得一塌糊涂，这或许也是她能成为小伙伴中最强者的重要原因吧。
　　相比起来，另外一个也已经成为了传奇的家伙，也就是我们的主角陆希童鞋，却一直都没有什么实感。严格说起来，要不是被系统逼迫的，他甚至都不愿意让自己登台露脸，更不用说是穿着女装在众目睽睽和灯光照耀之下卖骚什么的……
　　（《猫》首映大获成功，好评率99.5%，影评家好评指数5星，豆瓣评分9.8，烂番茄新鲜度97%！任务“传奇巨星”完成。获得经验值5000，称号“明星”进阶为“影后”。）
　　（影后：嘴炮成功率+75%，隐秘行动成功率+20%，全人物好感度+5。）
　　好嘛，这就意味着以后哥走到哪里刷脸就可以了。虽然本人早就已经可以到处刷脸了。另外，关于为什么是“影后”而不是“影帝”什么的，陆希表示自己对于这种程度的恶意已经完全甘之如饴了，或者说反正接受了这样的设定姑且也是觉得很带感地。
　　“不务正业什么的……严格意义上，咱们现在所做的事情，也不能算是完全的正事吧。尤其是以我们现在的立场来说的话……嗯，不过，如果以故事和传说主角来考量的话，我们貌似也还是蛮敬业的嘛。”
　　是的，也就在以上对话发生的时候，已经是《猫》在宝石海岸大剧院上演的第三天。此时此刻，陆希、疾风外加上他们的小伙伴们，正乘坐在七曜极光号上，早已经航行到了涅奥思菲亚群岛的外海。
　　对于一个真正的RPG小说主角来说，无论是当演员也好，灭黑社会也好，做生意也好，布置产业当大资本家白道大BOSS也好，一切都是不务正业。至少对于盒子之外的大宇宙观察者们来说是这样的。
　　果然，只有寻宝，只有探险，只有推BOSS，只有解开那些远古的历史和自然之谜顺便捡到一大堆宝物装备顺便力量升级啥的，才是真正该做的事呢。
　　“现在，金胡子德雷克的宝藏，我来了！我是注定要成为海贼王的男……呃，主角啊！”端坐在七曜极光号的船头上，陆希向小伙伴们如此地宣布。


第十卷 万王宝藏


第九百九十五章 夏日果然需要大海蓝天和比基尼
　　夏日的阳光明艳而耀眼，在碧波荡漾的层叠海浪中洒上了粼粼的波光，咋一眼望过去，就仿佛是在给蓝色细瓷制成的托盘上洒上了密密麻麻的珍珠似的。海浪扑打在青色的船头上，又化作了乳白色的泡沫飞洒在空中，消散成蒸汽，生生地给着夏日带了一丝让人心动的凉意。海鸟在天边滑过，发出了充满了韵律感的叫声，伴随着海浪的节拍，仿佛是某种大自然自然形成的音符。
　　“夏天啦！大海啊！果然这才是青春啊！果然这才是人生啊！”某个刚刚从涅奥思菲亚获得了传奇名声的人，站在船头，指着悬挂在海平面上的太阳，发出了满足的感慨声：“如果不是明知道我们已经偏离了主航道，或许下一秒钟就会有两艘挂着骷髅旗的船，外加上整船亲切的人从海对海平面上出现，我差点就信了！”
　　是的，夏日、阳光、海浪、游艇，还有甲板上各种形形色色的萌妹纸，就算是在陆希的家乡，这也是只有最顶级的土豪们才能玩得起的花样。如果不是明知道自己是抱着某种特别RPG的现实主义目的，他觉得，在繁重而劳累的工作之后，选择这样的度假方式，其实也是很资本主义了，这不是和自己的品味相当贴合吗？
　　“其实，在辰海上跑多了船运的人也都是清楚的，偏离了主要的航道，外加上海军的巡逻路线之后，对船只威胁最大的并不是海盗，而是那些黑娜迦的盗匪们。海盗们仅仅只是为了求财而不求杀戮，但黑娜迦啊，那些信奉嗜血之王的狂信徒们却总是认为，足够的鲜血是让他们真神卷土重来的必要条件。他们往往都会从海底发动攻击，直接凿穿船底，将所有的货物和船员都拖到海中。前者当然是战利品，后者嘛……可以当做食粮，也可以做献祭的祭品！呵……娜迦海族也是有久远历史的文明种族哦，不过，在喜欢把人充军粮这个习惯上，甚至比兽人相当接近呢，嗯，他们喜欢活生生地吃！”身为土生土长的涅奥思菲亚人，而且也确实有过数次出海冒险和剿匪精力的疾风，此时此刻的补充说明倒是相当地有说服力，特别是她在特意拉长了语调，降低了音色情况下。
　　“若是大家在落单的情况下遇到了那群半蛇魔怪，最好还是自我了断的好。这是许许多多前辈的尸骨带来的重要经验哦。”
　　“嗯，果然夏天除了大海阳光之外还需要讲鬼故事呢，多谢你的补充说明了。另外，如果你不是穿着比基尼躺在太阳伞底下，旁边还放着冰冻的饮料，这个鬼故事就更有说服力一些了……”陆希瞟了一眼躺在甲板上一字排开的三个不同款式的漂亮姑娘，虽然很有人生赢家的成就感，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可没有在讲鬼故事呢。”疾风耸了耸肩，喝了一个还冒着寒气的鲜榨冰冻西瓜汁，这才道：“辰海上，黑娜迦比海盗更危险，这是最起码的常识呢。我们现在驶过的海域，正是那群蛇尾妖怪活动最频繁的区域之一……在海洋的环境中作战，他们的先天优势太大了。更何况，这一次船上又还有那么多非战斗人员。多小心一下，让大家提起警觉难道是有问题吗？”
　　“嗯，如果你们三个不是一字排开地穿着比基尼躺在我面前送福利的话，这样的话一定会更有说服力的！”
　　“拜托，我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休息过了……身为以为传奇的女演员，在给观众们留下传奇般的表演和剧目之后，就仿佛是燃尽了所有心血和精神似的。这时候当然就需要休息了。”疾风用理所当然地口吻道：“和某位在最后阶段才跑过来装救世主的萨拉贝莉亚小姐，我这个格里泽贝拉可是跟着剧团排练了两个多月呢，早就筋疲力尽了。妮可小姐也是这样的吧？”
　　“是啊，人家可是第一次做这么多幕后工作呢。不过，呵呵，导演听起来也是挺好玩的，比当德鲁伊啊战舞者啊猎手啊祭司啊什么的好玩多了。陆陆陆陆，你现在有新作品吗？等我们这次探险回来，就回涅奥思菲亚准备第二场戏了吧？”同样穿着比基尼的精灵姑娘趴在软床上，软绵绵地歪着头，露出了软绵绵的笑容，说着软绵绵的话。目测最多只有A的妮可穿着的是带蓬松蕾丝裙边的分离式泳衣，非常完美地掩饰住了精灵不好见人的尺寸，但却展示出了人类几乎不可能拥有的纤细而柔软的腰肢——果然，和疾风这样的人混久了，就算是纯良如妮可，也都变成心计girl了。
　　“嗯，如果妮可真的走上了导演这么流……啊不，这么有前途的事业，到时候提着刀子来找我麻烦的就不只是一个蒂法里奥老爹了，还有德鲁伊教团和诺尔达所有领主重臣们。哦，应该还有蒂朵姐，她好像早一百年前就想退休把位置推给你了吧？”
　　“是啊，但是人家还在游学中嘛。所谓的游学啊，就是要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体验各种各样的有趣经历的。现在人家真的觉得戏剧特别好玩呢，你看，连莉姆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莎！莎！”
　　“所以说啦，在舞台上演树的戏剧经验到底有什么好玩的，你准备显摆到什么时候啊？”
　　以上的对话，发生在七曜极光号出海时候的第十天。在这个期间中，未来大厦正式在七海之都挂牌营业，第一批的导力商品在涅奥思菲亚引发了疯狂地抢购风潮。《猫》，呃，就算是没有了陆希和疾风的《猫》，在宝石海岸大剧院也依然场场爆满。而有心人也能够发现，宝石海岸大街一侧的奥术路灯，已经换成了成本更低，持续性更久，而且光线也更加明亮璀璨多彩的新型长明灯。来自于导力的力量，已经彻底把涅奥思菲亚最繁华的城区，变成永恒的不夜城。
　　在陆希看来，这就是导力工业时代的雏形了。
　　“可是，我们就这么离开真的没有问题吗？这种布局阶段，不应该是最忙碌的时刻吗？”
　　“所以啊，疾风，对于如何当一个资本家，你还是门外汉啊！把握好大方向，安排好有战斗力同时还能相互制衡的人事，在控制好财权，之后便可以高枕无忧了。事必躬亲累死累活，又没有效率又培养不出人才，那是自以为是的笨蛋！”
　　“我说你啊……就算是我，老是被陆希说成笨蛋也是会生气的哦。”
　　眼看着两人似乎又要开始互（da）相（qing）吐（ma）槽（qiao）了，妮可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她的视线扫到了远处的海平面上，接着便锁定到了一个位置上：“呐呐……陆陆，疾风小姐，那边又有海盗船了呢……嗯？而且是两艘呢，分别在3点钟和8点钟方向，又冲着我们过来了。”
　　“又是海盗？”疾风叹了口气，无奈地道。
　　“是啊，又是海盗呢。可惜不是你刚才说的什么黑暗娜迦的盗匪什么的。”
　　陆希也无精打采地叹了一口气：“总之，来者是客，我们准备迎敌吧。莉姆……”
　　“莎莎……”
　　“就算是你再打不起精神，也不至于装树来偷懒吧？之前几次遇到海盗的时候你不是挺兴奋的吗？”
　　“莎莎！”
　　如果一个花枝招展青春靓丽身材曼妙同时还穿金戴银的漂亮女士，在凌晨的雨夜中行走于黑暗的夜幕中时，将要发生什么事呢？到底会是嘿嘿嘿还是啪啪啪呢？对于辰海的海盗们来说，这是一件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的事情。
　　是的，对于见钱眼看杀人越货的海盗们来说，像七曜极光号这样一首全长48.3米，型宽只有5米上下，咋一看排水量顶多只有200吨上下，也许也只能容纳一百人，但外观却又华丽得可以闪瞎一公里外青光眼的航船，就是这样一位很有勇气，当然更大原因是脑残的漂亮女士。她就这么蠢萌地行走在凌晨时分的深街小巷中，孤独一人，楚楚可怜，散发着无助和迷茫的色彩，时时刻刻地都在挑拨着别人的肾上腺和荷尔蒙燃烧的极限。如果不劫财顺便再劫上一个色，岂不是会显得吾辈这帮海盗们特别没有职业素养呢？
　　要知道，咱们可都是一群很亲切的人呢，自然应该非常亲切地让这些可爱的小羊羔们明白世界的真实。
　　是的，这就是这个世界赋予我们的使命啊！
　　可是，若是当一群嘿嘿嘿的笑着，准备上去劫财顺便再劫个色的抠脚大汉们，发现这个穿金戴银花枝招展的漂亮姑娘，忽然从怀里摸出两把西瓜刀从南天门砍到了蓬莱西路，他们会有什么样的想法呢？
　　于是，半个小时候，当毫无悬念的战斗结束后，当两位船长和他们那些伤亡惨重的部下被带上船的时候，陆希其实是很想好好询问一下他们的感受的。
　　“所以说，这一切都只是误会！我们只是普通的海商，跑跑货运晒晒船，最近是因为补给缺失，这才偏离了航道到附近打打渔神马的……不过在海上待久了，难得能看到人，发现您的出现，自然是有些开心过头了。”打扮得光鲜整洁仿佛一个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贵族，呃，好吧，因为刚刚被莉姆揍了一顿所以其实已经不怎么光鲜整洁了的大叔老老实实地跪在甲板上。他虽然鼻青脸肿，其中一个眼睛甚至都已经被揍得黑了一整圈，但居然还能生生地挤出一个相当有亲和力的谄媚笑容，咧开了大嘴，露出了半边豁了的牙齿：“是的，您看看我这般人畜无害的样子，哪里会是海盗呢？这一定是个误会！”
　　望着对方无动于衷的样子，这个被揍得相当悲惨的海盗船长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指着旁边的一个大汉：“他们才是海盗呢！您看看这满脸凶暴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头野兽，简直比兽人还凶残，比恶魔还邪恶！说他们是好人谁信啊？”
　　好吧，这样的形容虽然略微夸张了一些，但本质上多少还是有几番贴切的。他有着超过两米的身高，庞大得仿佛狗熊似的庞然身躯，虽然现在已经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但配上那张仿佛每个毛孔，每条刀疤，每丝皱纹中都透着一股子煞气，虽然是佝偻地半跪半趴在地上，却依旧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两位顶盔掼甲手持利剑的武装女仆就站在他身后，随时都能给他脖子后面来上一下要命的。
　　总而言之，这就是一个个就算是站着不说话，光凭这长相就能把熊孩子给吓成娘炮的极品，登台去当坏蛋连化妆都不用，妥妥地只要一站在那里就是个角儿。可是，刚一开口，这位很有大反派气场的角儿却显得相当地文质彬彬：“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血口喷人！岂不知道这样的侮辱只能掩盖你自己内心的惶恐！不要再丢人现眼了！你这个海盗！”
　　这位仿佛一头大狗熊，还是那种饿了很多天遍体鳞伤但反而更显得凶暴可怖的大狗熊一般的大汉，又扭过了头来，一本正经地对陆希道：“这一切真的都是误会，尊敬的船长小姐！这个，鄙人的长相的确是有些让人误会，但其实是个持身受戒的人！目前正在海洋女神卡里古索的指引下，担任辰海上的巡游武装神官，工作就是打击海盗行为！”他一边说着，一边还亮出了手腕上的纹身，正是海神的圣徽，而且背景还是剑和战锤的交叉图文。这正是卡里古索麾下武装神官的标记——实际上，这位女神门下的马仔们也是大圣堂武装神官中最各色的一群。要知道，海洋女神卡里古索同时还是航运、渔业以及冒险者的守护神，和财富与贸易女神渥金一样，都对海盗和山贼这种会伤害到商业网络的行为深恶痛绝。
　　相比起来，渥金女神的神官都忙着开银行骗钱，但卡里古索的神官却务实，同时也一根筋了许多，大多都在辰海和坠星海最繁忙的海域中晃悠。他们往往都会以各国海军战舰上的战斗施法者和首席医官的身份登船作战，甚至直接组织起赏金猎人的队伍，自掏腰包出海剿匪。总体来说，这是一群相当有社会责任感的，很有活力的团体。
　　“……不过只可惜，您却只是个破戒僧而已。”陆希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位互相指责的海盗船长：“罗兰迪修，自称‘男爵’，据说是风暴海角某位失地贵族出生。至于您，应该就是那个很有名海盗神官乌鲁基了吧？这可真是太好了！这几天送上门的全部都是杂鱼，总算是有两个稍微像样的家伙出现了。”
　　两位刚才还在互撕的船长面面相觑，不由自主地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惧意从毛孔中吹过，忍不住都便打了一个寒噤。


第九百九十六章 辰海的秘密花园
　　在辰海上，遇到海盗不是新鲜事，遇不到海盗才是新鲜事。
　　实际上，在七曜极光号刚刚出海的前十天，类似这样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在发生，频繁到了陆希和他船上的小伙伴们都开始有了厌烦的地步。只要看看莉姆就知道了，这个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其实是个暴力倾向很严重的家伙，最喜欢的就是扳着一张毫无欺负波动的表情将敌人揍得连他妈妈都认不出来，但现在就连她都打不起精神来，可想而知便有多么气闷了。
　　发展到了最近几天，如果来的是普普通通的海盗，大家通常是直接轰沉了对方的船只后扬长而去。可这一次，两位海盗船长平时引以为傲的凶名，最终却成了他们的保命符。
　　“普通的海盗没有任何价值，我最多让小卡尔曼亲自抄炮给他增加一点点经验而已。当然，拜您们的同僚所赐，他现在成长得可真是蔚为可观啊！”陆希露出了感激的表情，一直到两位船长先生已经开始发抖了，这才露出了笑容，用力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当然了，您二位的价值却远远没有那么简单！‘男爵’罗兰迪修，以及破戒僧乌鲁基的名声，在这片海域上其实也是响当当的。”
　　“尊敬的女士……我承认是我们有眼无珠，识不得高人了。”既然已经被直接道破了身份，这两位声名赫赫的大海盗当然也就没必要在演戏了。破戒僧沉下了脸一言不发，而打扮得就仿佛一个贵族的“男爵”却在自己那张相当惨烈的脸上却挤出来了一个很有气魄的笑容：“可是，您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如果是什么非常为难的事情，我们可是很难配合的……”
　　“并不是让您配合，而是给您们一条生路而已……我需要到卡德因岛的领航员。貌似想要去哪里，只有你们这些参加过辰海海盗王会议的大海盗们知道吧？”陆希招了招手，莉姆便很见机地将一副硕大的海图展开。
　　“据说这片岛屿是海盗们的圣地，嗯，和那个位于塔图加的海盗城不同，这里似乎是一个更接近于你们精神圣地之类的地方。大多数海员都知道它的大概位置，但周边的海域满是复杂的洋流和毫无规则可言的漩涡，哪怕是从天上也都难以接近，因为那些厚实云层，外加上混乱的气流和雷暴，甚至会让真龙都为之迷航。”
　　两位大海盗船长又一次面面相觑，随即又同时摇了摇头。那位长得像是头魔兽一般的“破戒僧”乌鲁基甚至都难以掩饰自己的冷笑：“那么，您这也是要让我们死啊！尊敬的女士！反正都是要死，我倒是宁肯现在死在您手里……”
　　“咦？我不是提醒过你们吗？到底是什么给了您们现在还有自主选择权的错觉？目前，你们只有帮助我，大家友好地合作，以及……不帮助我，但是我却可以通过各种魔法手段从您们的大脑里面抠到足够的情报，然后再把带着破碎灵魂的您们的尸体丢到海里喂鱼这两个选择而已。”陆希耸了耸肩：“当然了，魔法能从灵魂之中提取出来的信息有限，而且特别花时间，更何况您们又是这么意志坚定的海上男儿……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在海上再多晃荡上两个月，总是再遇到几个像您们这样有名的海盗的，嗯，那种参加过海盗大会的名人。就像是做拼图游戏，很花时间，但是这也很有趣，不是吗？”
　　“可是正因为太花时间了，我才只能找点别的花样来打发一下时间。比如，在人的身上开一条小口子，然后绑上绳子丢到海里钓鲨鱼，应该就很有趣吧？”坐在陆希身后的妮可笑吟吟地比了一个鱼钩的动作。
　　这，这姑娘真的是个精灵吗？两位海盗船长不由得狠狠地咽了口唾沫，还狠狠地缩了缩脑袋。他们本身其实是相当不想要接受这种违和的混搭的。
　　似乎是为了增加一点点陆希的说服力。一旁的莉姆还特意做了一个手指在脖子上滑过的动作，面无表情地开了口：“莎！莎！”
　　“所以说啦，只有这么一句台词的梗你到底是准备用到什么时候啊？”
　　辰海上有一座赫赫有名的海盗城，是海盗的不是海盗的都听说过，位于一个叫做塔图加的岛屿上。这是一个销金窟，也是这片大海上唯一给海盗们提供“安全舒适”停靠安歇之所的港口，同样的，也在为海盗们提供“安全可靠”的销赃和洗钱的渠道。这个城市的后台据说是那群嗜血海族黑娜迦们，当然也传说是有各种各样的黑道巨酋在其背后友情站街，包括黑暗兄弟会和无面者协会，更有小道消息流传——涅奥思菲亚的一等豪商，甚至包括辰海两岸的大陆列国也都支持着其最后的存在。
　　还是那句老话：太阳底下反正就是没有新鲜事，就如同在陆希家乡的大航海时代，最有战斗力的海盗或多或少其实都有官方背景一样。像是海盗城这样一座据说只为海盗服务的据点之所以能继续存在至今，自然也有着非常现实主义的原因在其中。
　　海盗们认为他们是这片蔚蓝的大海上最自由的人，但事实却真的如此吗？
　　据说塔图加岛还有一些人像模像样地办起了所谓的海盗俱乐部，海盗公会，海盗职业互助工会等等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但细想起来实在是槽点多到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吐起的各种各样让人相当无言的组织。听来似乎还狠狠地刷了一把逼格，然而我们却都知道，当一个行业被“组织化”、“正规化”外加“规范化”的时候，当然会是这个行业被大众所接受地开始，但同时也是从业者被纳入权贵和资本控制版图的开始。古今中外，不外如是。
　　相比起来，那些真正有资历有人望有实力有眼界的，特别是那些长生种的，从上个世代就存活到今日的大海盗们，对仅仅存在了不过百年的海盗城其实是相当不屑的。这群“自由的海上男儿”真正的精神圣地，却是一个叫做卡得因岛的神秘之所。
　　一千多年前，启明战争的中段时日，一个名叫萨鲁·德·道菲的海盗……好吧，按照官方的史书的说法，他的确是一个海盗，但是小节有碍，大节却无亏。他虽然也作奸犯科杀人越货，但基本上只会对富商巨贾下手，虽然不怎么济贫，但也从来没有滥杀无辜，所以姑且还算是个“侠盗”。当时的辰海，海运贸易虽然并没有现在这么繁荣，但至少还是足够养得活一大票“海上自由的男儿”的。
　　而这位“海上自由男儿”中的杠把子（当时还只算是杠把子之一），虽然三观并没有端正会放弃一切加入黎明同盟麾下，和魔神走狗大战三百回合的地步，但好歹还有着正常人的节操，时不时也会袭击一下恶魔和黑娜迦，或者帮盟军有偿运运军粮什么的……可是，这样一位几乎只是在大海上讨生活，基本上处于半中立态度的海盗，却在一次货运中遭受了娜迦和恶魔的攻击。道菲船长的船队损伤大半，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也都伤亡殆尽。他和残余的兄弟们，驾驶着最后一艘船，也是传奇的海盗船“白银阳光号”，在躲避敌人追击的过程中，乱入了一片不规则的神秘海域。
　　借着这片混乱海域的阻隔，道菲船长总算是甩掉了追兵，并且奇迹般地通过了这片随时都有可能将人和船都撕成碎片的海域中。他最终流落到了一个岛屿上，而且还是有山有水有林子有动物栖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那种岛。
　　道菲船长和他仅存的小伙伴们在这个岛屿上种田生存了将近5年，不但在岛上找到了一些诸神时代的远古传承，一个个都功力大进，而且还终于摸清楚了岛屿通往外海的航道。根据他们的这段荒岛求生的故事，后世还有一本非常出名的，叫做禁闭啊不，《神秘岛》的小说，就连陆希这个被自己家乡的文艺作品完全养刁了胃口的穿越者都读了好几遍。
　　道菲船长给这个小岛取名为卡得因岛，用于纪念在此前战斗中为了掩护自己而断后战死的好基友卡得因。他带着实力升了好几个数量级的小伙伴们，离开了小岛，并且很快便再一次汇集起了一批相当有实力的船队和部下。
　　他一边开始到处在辰海袭击恶魔和黑娜迦的舰队，一边联络着当初的同僚们，这其中有朋友，当然也有你死我活的大敌。可是，在那个时代，这些无法无天的法外之徒，却都被那面黑底的骷髅旗所折服。等到时机成熟，当道菲船长在卡得因岛召开海盗大会，被大家公认为辰海第一位海盗王的时候，他已经在麾下聚集了三百多艘大小战船，两万多名骁悍的水兵。这支舰队，虽然从来没有理会过列国王廷、黎明同盟以及大圣堂的命令，但必须要承认的是，这却是当时属于黎明同盟阵营一方，最强大的海军力量。
　　随后，海盗舰队在数次大战中，彻底摧毁了黑暗娜迦和恶魔力量的抵抗。属于秩序之民的黎明同盟，也彻底掌控了辰海的制海权。获得了索斯内斯大陆佣兵和物资往来的黎明同盟，就这样渐渐取得了战争的优势。
　　世界上第一位被公认的辰海海盗王，却是以如此正能量的方式被人铭记于心的，这的确是在那个伟大时代才会造就的传奇。而随后，整个辰海的海盗第一次在一面旗帜的号召下作战，而且也是为了一个相当光伟正，就算是最顽固的卫道士也挑不出毛病的目的而战。于是，这也成了这群自诩为“大海上最自由的男儿”，“和大海搏斗的男子汉们”最值得炫耀的光辉往事。
　　第一代公认的海盗王道菲船长在启明战争的胜利曙光来临之前战死。海盗们一直都以为，若不是他们的这位精神领袖出生不好，凭功绩其实是可以位列十二英雄的。
　　“官方不愿意纪念道菲船长，我们便自己来！”抱着这样想法的海盗们每过几年都会在卡得因岛聚会，原本只是为了一起喝一杯给第一代全世界海盗的总杠把子祭奠缅怀一番。后来又发展成了一种会盟的形式。调教矛盾，船下决斗，新人的挑战，新海盗王的宣示诞生，如此以上等等的活动，都会在这里发生。于是乎，每次大海盗们聚会的时候，被迷宫般的洋流、暗礁和雷云风暴包围的神秘小道，却往往热闹地像是在开奥运会似的。
　　卡得因岛也就这样成为了海盗们的精神圣地，尤其是那些有资历有名气有历史的老牌大海盗们……
　　当然，本身并不是海盗，也不准备开启海盗王模式的陆希，现在却也不得不必须前往那个辰海上相当神秘的地方。这只能非常悲哀地说明：当初埋宝藏的金胡子德雷克可确实是相当地会玩。


第九百九十七章 很正常的展开
　　七曜极光号远远地跟着寒鸦号以及人马座号，平静地行驶在辰海的海面上。寒鸦号和人马座号都是双桅三角软帆的中型帆船，乃是神圣奥克兰帝国海军最经典的巡洋舰塞纳级，到目前为止，这种船型，以及之后的各种各样的子子孙孙魔改版，已经在辰海上服役了将近五十年了。其特点在于速度极快，转向灵活，乃是最适合做海上探险、接舷以及游击的船只，当然，同样也是最适合做海盗船的。
　　当然了，既然是在两位在辰海这个世界航海中心也小有名气的海盗的座驾，寒鸦号和人马座号其实都经过这群无法无天的海盗们丧心病狂的魔改。
　　譬如说，“男爵”罗兰迪修船长的寒鸦号上就装备着一门魔道武器——当然没有到魔晶炮那么高端，而是一台寒气仪，一旦发动，便可以制造出大片如同凛冬降临的霜冻寒气。同样的，若是将其所有的魔力能量集束攻击，还能释放出一台霜冻魔力弹。这玩意应该是很多年前走私的。实际上，这种威力尚可，但类型太过于单一的魔道武器，现在已经在联邦本土停产了。
　　此外，破戒僧乌鲁基的人马座号上则有一群海蝾螈。这是一种栖息在大陆架海底的幻兽种动物，本身并没有太强悍的实力，智能也并不算高，惟独的优点便在于，这种海洋两栖动物可以分泌出一种粘稠的物质，沾到木头上便会迅速凝固。包裹着这些固态分泌物的木材，会变得坚若铁石，而且不惧海水的浸泡和腐蚀，更能忍耐极度的寒热变化。
　　不仅仅是“男爵”与“破戒僧”本身便是黄金位的高手，就凭着麾下魔改过的座驾，也足够在大海上横行一时了。可是，这样的名海盗配着这样的名船，现在却只能老老实实硬着头皮行驶在七曜极光号之前，连半分半毫的偏移都不敢，完全已经沦为了开道探路敲锣打鼓扬尘净街的小马仔似的。
　　当然，考虑到一天前发生的事情，这两位赫赫有名的海盗船长做出这样的判断也不足为奇。要知道，这两艘赫赫有名的海盗船可是在三分钟之内就被轰得当场大破，之所以现在还能勉勉强强地在海上正常航行，还是陆希大发慈悲，用变化魔法帮他们简单修补了一下的缘故呢。
　　“千万不要想着逃跑哦！只要看到你们有一点点偏离航道的征兆，我会毫不犹豫地开炮的。”陆希是这样笑眯眯地对两位船长先生如此道的。
　　两位赫赫有名的大海盗表示这位心狠手辣的魔法师“小姐”的笑容确实非常有魅力，让他们这种见多识广的“海上男儿”都心跳加速了好几秒钟，但他们同样也不怀疑：要是本人有半点造次，对方一定会把自己和小伙伴们都送到海里去喂鱼的——这一点，从死了一半的小伙伴那里便能够得到明证。
　　当然，考虑到沟通方面问题，疾风将麾下的附件风云骑士分成了两组，大宝剑御姐希格诺外加大狗一组，战锤萝莉薇塔和神官莎玛尔一组，各自带了五名水手驻在了对方的船上。我们都知道，风云骑士是一种炼金生物，说白了也是夜天之书的附件，只要夜天之书不毁，他们的灵魂也是永生的，而且还可以和夜天之书的主人疾风，进行24小时全天候无障碍的沟通对话。
　　一路上倒是再没有发生什么值得一提的状况，而船队越是接近目的地，海面便越显得风平浪静。等到妮可已经可以从瞭望台上看到海平线上卡得因岛的一角的轮廓时，蔚蓝的海面也已经平静仿佛毫无波澜起伏，看不到半点的涟漪，就仿佛是内陆某地，在深山中包围着的一处清澈的湖水中似的。
　　风平浪静，对于海员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可是，对于真正的老赶海人来说，这就实在是太不科学了。
　　“理论上，卡得因岛应该是位于辰海的西南一侧，更接近索斯内斯大陆的大国艾勒瓦王国，那里我可是听说过的，天气可绝不可能这么客气。”罗莎莉·布尔瑞德小姐用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的一个角：“辰海的老水手，如果一听说是要去艾勒瓦王国，一个个头都会摇的像个拨浪鼓，最多也只敢在的黎尔下船，然后从陆上绕道。”
　　艾勒瓦，在索斯内斯通用语言中是“雷鸣”的意思，可想而知那会是什么一个奇葩的国度，天气又会是何等的不友好。可是，越是靠近那个奇葩的地方，却越是风平浪静，这就足够让船上这群身经百战的小伙伴们足够警觉了。
　　“而且，从刚才开始，元素就显得特别地混乱……”疾风笑道：“你和妮可小姐，应该都已经感觉到了吧？”
　　“是啊，真是来自世界的恶意啊！普通的施法者根本没办法在这种环境下正常施法。”明明就是这么风和日丽，清风拂面的明朗天气，舒适得简直让人昏昏欲睡，但谁又能想到，在超凡者的眼中，这其实却是一片充斥着乱流、狂暴和黑洞般的世界，压抑得让人几乎都喘不过气来。
　　“不过，这种程度的元素乱流对你我倒是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对其他人嘛……”疾风沉吟了一下：“妮可小姐和罗莎莉小姐的施法效率一定会降低，但应该可以克服。其余的伙伴们也应该没什么问题。可是，亚瓦鲁教授他们的话……”
　　疾风的意思非常明确：亚瓦鲁教授和他的学生们是七曜极光号上唯一的凡人，若是继续向深海行动，他们所承受的压力便越大，有混乱的元素隐约给身体带来的负担，同样也有精神长时间高度集中的疲惫。更重要的是，他们更有可能团队中唯一的实力短板。为队伍带来一定的隐患。
　　“毕竟也是联合探险嘛，我总不能真的把对方派来的代表给赶走吧？我们的产品能那么快地拿到索斯内斯城邦的订单，也多亏了那位吞天鲸先生啊！虽然当资本家就是得不要脸，可若是一点节操都不讲，或者说太没有下限，以后一定是会寸步难行的。”陆希叹了口气，随即又道：“况且啊，疾风以前是没有和亚瓦鲁教授他们一起探过险所以不知道，他们虽然是普通人，其实在关键时刻是相当靠得住的！”
　　“哦呀？你是说那次在泰坦遗落的古都古德特亚斯的冒险吧？”疾风露出了玩味的笑容，虽然是在笑，语气也依旧温润如水，但却莫名地传达出了相当强大的压迫感：“陆希是想念你的卡特琳娜殿下了吧？”
　　“……照你这个算法，我每次用世界树权杖施法的时候岂不是都是在想念阿尔托莉亚啊？你这门子飞醋吃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差评！”
　　“嗯哼，吃醋是女孩子的特权啊！尤其是我这样立场的女孩子！能够允许你花心就可以了，难道连偶尔闹点小情绪都不可以吗？”
　　……记住，你们这群正在观察世界的撸瑟们！以后就算是有开水晶宫的条件和能力，也一定要慎重。当你做了这一步，你就有可能在所有的妹纸面前都抬不起头来，因为你已经失去了在任何情况下讨价还价的立场。
　　就像陆希所说的那样，这一次的寻宝探秘，其实是所谓的联合行动。出资的大股东分别是陆希的未来商会，以及“吞天鲸”格雷的独角鲸商会，而唯一的小股东，便是我们的合法萝莉女巫，罗莎莉·布尔瑞德小姐了。
　　未来商会一边的成员是陆希和他的羽翼们，陆希的正宫和她的附件们，陆希的扈从村民A加村民B，陆希的正太二弟子外加上他的武装女仆队们，外加上一头平时可以卖萌用，关键时刻可以做万能向导加百科全书，紧急时刻能够拿去做应急口粮的肥雪豹。独角鲸商会的一边，则是草食系的亚瓦鲁教授，外加上两个他的两个女弟子，希娅丝和姬娜——当然，作为独角鲸商会的大小姐，希娅丝还是出资方的代表，自然是不可或缺的。除此之外，他们的队伍还有二十名优秀的海员士兵，都是那位大神壕吞天鲸先生从涅奥思菲亚海军挖的，也是独角鲸商会武装商船队中的精英，头领是一位名叫霍拉提尔的前海军上校；以及一支有过数次遗迹开发和探秘工作的十人冒险者队伍，由一个叫做琼斯的中年资深宝藏猎人率领。
　　必须要插一句题外话，琼斯先生不但是资深的探险家、宝藏猎人，而且也是在业内相当有名气的自由考古学者，在各家学术期刊上很是发表了一些有价值的报告和论文。他虽然没有完全隶属于某家大学或研究所，但空余时间也是经常出入于各家高校讲学的。总而言之，能当资深冒险者都一定是流氓，但这位琼斯先生确实是一个有文化有知识的流氓。
　　除了没有战斗力的亚瓦鲁教授和他的学生（如果刨除希希娅丝大小姐其实是个无面者的隐藏设定之外），独角鲸商会派来的队伍确实是相当的精英。水手的平均实力在青铜高位和白银初段之间，放在军中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冒险者们则更胜一步，实力都在白银高位的水平线上。至于两位领头的，霍拉提尔上校和琼斯先生却都有黄金级的实力。
　　放在其他的故事中，这妥妥就是一个主角模板式的队伍了，但在陆希看来，顶多算是一群有点实力的龙套，要是留下来当弃子什么的，倒是可以比纯粹的炮灰能多坚持一段时间。
　　当然，从人数上来看，似乎独角鲸商会的这一边才是主力，但实际上却是相反的。要知道，陆希这边不但出了船，还出了大多数的藏宝图碎片，对面如果不多出一点人力物力，必然是会沦为附庸的。
　　即便如此，在出发之前，陆希依旧是当仁不让地坐上了寻宝队的队长位置，对方也并没有提出任何的反对意见。
　　至于发现藏宝之后如何分配，在出发之前，大家也进行了一次相当长时间的讨论，几乎具体到了每一块金币上，可谓是相当的现实主义加资本主义。不过，某种意义上这倒也是一件好事，大家在事前做小人，总比在合作期间再做小人来的好。
　　“不过，教授，您现在的身体……还吃得消吗？”陆希看了看一直都在船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海平线的亚瓦鲁教授，忍不住担心地道：“别看现在真的风平浪静，但其实，元素紊乱所带来的压力，应该会无声无息地作用在所有人的身体上。长时间下来，一定会感觉到不适的。”
　　“这个……我说刚才为什么会一直喘不过气来呢。”教授这才如梦方醒，露出了无奈的苦笑：“真是疏于锻炼啊！哎，像我们这样的凡人，一旦上了年纪就特别没用，要是我能有您这样健康而强有力的体魄就好了！”
　　“您有伟大的灵魂，以及满腹的经纶就足够了。一些体力活，就交给我们这些身体强健的粗人就好了。”陆希笑道：“……不过，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全世界考古学的隗宝了，我可承担不起失去您的错误。要不，现在还是先到船舱里休息一下吧。等到真正找到了地方，再请您出来如何？放心吧，真要是有什么重要的考古发现，比如财宝啊古董啊什么的，也得请您来当场鉴定的。”
　　“财宝什么的并不重要，休息什么的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能够给这个大海盗时代，以及黄金时代的未解之谜做个定论，这就必然会是本世纪最伟大的考古发现了！”亚瓦鲁教授看着海平面上卡得因岛轮廓，脸上闪过了不健康的潮红，但双目却满满充盈着正能量的光辉：“陆希小友，你知道吗？能够解开这样的历史之谜，将会对我们整个考古学界……不，我们所有的文化传承，带来多么深重的影响吗？我们作为考古学者，有必要将先人的功绩和事迹发掘出来，放在所有人的面前！他们有资格知道我们祖先的事！”
　　嗯，对比起陆希和吞天鲸格雷这样的资本家，无害的草食系亚瓦鲁教授，在灵魂方面的光伟正程度已经足可以闪得我们的主角无地自容了。
　　“……嗯，那么，请您量力而为吧。另外，这一次和上次在古德特亚斯一样，依然有可能遇到高烈度的战斗。到了那个时候，请您带着学生们尽量留在船舱内不要出来，可以吗？在战场上，好运并不是会一直都来的。”
　　“呃，我本来就是个不擅长争斗的胆小鬼啊，连和人争论都不行，更别说战斗了。”教授连忙点了点头，笑容愈加地无奈，还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羞愧：“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也希望能尽量离战场远一点啊！”
　　您可太小看自己了。陆希刚想这么说，便看到了远处的两艘海盗船上，有海盗跳到了瞭望台上，开始挥舞起了颜色鲜明的彩旗。
　　“旗语？”
　　“希格诺说，我们已经接近了卡得因岛外围的‘船只猎场’，要做好战斗准备。”疾风耸了耸肩，脸上倒是没有什么紧张的表情，但却已经取出了天剑十字。
　　“陆陆！船底下有东西接近！”也就在这个时候，瞭望台上的精灵少女发出了大声地警告。她虽然是站在船上最高的位置上，却也是第一个发现了海底异物的人。
　　好吧？这种展开其实一点都不奇怪。陆希耸了耸肩，接着对亚瓦鲁教授摆了摆手：“就像我们刚才说的那样，请您马上回船舱里去吧！”


第九百九十八章 黑海
　　远处的海面上，数十条硕大无比的触须伸了出来，摇曳着挥舞着，可惜就是没有找到一些湿润温暖并且能足够容纳它们粗细的洞穴能探进去。
　　这种生物的存在，本身便已经把整个世界的“污值”给狠狠地拉下来了不少，而且看上去还是一种相当危险的生体兵器。那些探出海面的庞大的触须，拍打着海水带起了一大串散发着腥味的浪头，差一点便将寒鸦号和人马座号当场掀翻。好在那两艘船上的指挥者和水手都是身经百战的海盗，在第一时间就操作着船体进行了避让，没有受到直击。
　　看那船上的水兵们，反应竟然如此地及时和迅速，明显是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应该是以前就有过和这种大海触手怪的“斗争”经验，非常丰富的“斗争”经验。
　　“呜咕，这么一想，突然觉得这群海盗先生也真是够可怜的。”想到了这里，陆希顿时脑补出了一副连他自己都完全无法直视的画面，顿时便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
　　而没有陆希那么大脑洞的疾风，已经在第一时间浮到了空中，她甚至都没有唤出天剑十字和夜天之书，只是随手掐了一个手印，狂乱的暴风雪已经在七曜极光号的两侧海面上席卷肆掠而过，海面上顿时出现了一层坚固的浮冰。大多数刚刚才探出头的触角，被风雪拂过，当即便失去了所有的弹性和活力，直接僵硬在当场，接着又被紧随而来的无形气流撕成冰屑碎片。
　　“魔法少女大战触手怪啊！而且这种段位的战斗，我能不能说，这场面我仅仅只是坐在这里看看，就已经觉得要血脉贲张了！”
　　疾风看了看莫名其妙又燃起来了的陆希，不知为何忽然便感受到了某种非常剧烈的恶意，差点就想把手上凝结出来的寒冰之眼直接扔到他头上。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仿佛小山一般的巨大身躯已经从不远处的海面上露出了峥嵘。那身躯带起了夹杂着冰渣子的巨大浪头，不少和人形差不多大的黑影已经从那浪花的水沫中一跃而出，纷纷地落在了船头。
　　相比起自己的家乡来说，陆希其实还是很喜欢现在这个世界的——虽然这里现在还是中世纪，而且是最没有爱的，领主贵族可以一言决定屌丝屁民生死命运的王朝封建时代；而那个蓝星的家乡姑且还算是比较文明比较普世比较人道，普通的屁民活在世界中，虽然一直都在被上位者们压迫压榨，总还算是能找到活路的，只要踏踏实实勤恳做事，总还是能求得一生平安，衣食无忧。对于普通的小民百姓来说，这也就足够了。
　　然而，对于某些天马行空放荡不羁骨子里就是闷骚就是异想天开俗称中二病没毕业就算号称自己已经长大了但实际依旧没有毕业的人，比如陆希这样的人来说，这样的世界始终还是觉得无趣了一点。诺大一个世界上，却只有一种俗不可耐的直立双足行走生物算得上是智慧生物的物种，实在是太单调了。
　　现在这个拥有诸神、恶魔、巨龙、浮在天空的岛屿以及各种超凡力量的世界，就显得有趣多了。各种各样直立行走的生物行走在世间，也就带来了多变的文化和习俗，组成了这个热闹喧嚣的世界，在无时无刻都在给陆希这个“外来者”的惊喜，虽然他一直都觉得自己绝对算得上是身经百战见多识广了，但还是能时不时遇到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人和事。
　　现在的他就觉得一切都很有趣——比如说那个在海浪一处挥舞着触须张牙舞爪的大海怪。它的外表非常接近于巨型的章鱼，但头颅却显得相当的猎奇，拥有一双车轮般巨大的双目，闪烁着近乎于冷血动物的冷酷光彩，外加上一双类似于食人花口器的血盆大口，露出了一圈带着倒刺的牙齿。内里层层叠叠的食壁上布满了倒刺，分泌着让人作呕的液体，仿佛连大象和鲸鱼都能一瞬间消化掉似的。风暴夹杂着血气弥漫的味道从那巨口中呼啸而出，吹得人几乎当场晕厥。
　　“海辉魔！”在辰海上已经有过许多次出生入死的冒险经验的琼斯先生，在一瞬间就判断出了对方的来历：“虽然还只是一个幼生体，但这东西的胃是连船都能消化掉的……大师，我们必须马上开炮！”
　　当然了，这位武斗派的“学者”先生，嗓门虽然大，态度也很郑重，但并没有什么焦急惊惶的情绪，应该是以前就和这东西打过交道了。
　　“是啊是啊！就是那种触须能拍断万吨大船的桅杆和龙骨，胃液能融合钢铁和黄金的大型海魔兽吗？这种怪物的寿命颀长，只要不死，身体便会不断生长，最大的据说可以有一个小岛那么大呢。他们的身体坚固还极具有弹性，不惧金铁，那些触须可以挥舞攻击，也能张开变成花冠状的口器，能直接将一个人当场吞噬呢！那本根据真实故事改变的恐怖小说《战栗深寒》，里面那头吃掉了一整条豪华游轮的大怪物，就是一条海皇级的太古海辉魔呢！”船上的另外一个（文科草食系）的学者先生，也发出了近乎于惨叫的声音。当然了，他还真是蛮敬业的，明明已经吓得双腿打颤，居然还能和详细地给大家科普这大家伙的来历。
　　亚瓦鲁先生的话音刚落，远处一旁的海面上又掀起了三四米高的大浪，一个硕大狰狞的长脸从那水花露了出来。在那起伏不平的粗糙表皮宛若铁甲般的坚固，双目嗜血而残忍，如同闸刀般的上下颌分开，露出了锋利的利齿。
　　“钢甲海鳄！麻烦了！这东西居然也来了！”琼斯先生一边这么喊着，一边喊抽出了剑，随手拨开了向自己刺来的鱼叉，然后用力将刚刚跳上了甲板的身影砍倒。
　　“是啊是啊！不就是那种比最大的淡水鳄还要大上好几倍，浑身的表皮比最上等的钢铁甲胄还要坚固，上下颌的咬合力能将一艘轮船当场斩断的海魔兽吗？成年的钢甲海鳄可从来都是捕食鲸鱼为生的，而若是普通的海族游牧民遇到他们，几百号人的群落都有可能团灭的！绝对是深海上最危险的杀手！”亚瓦鲁教授已经开始魂不附体生无可恋了，但依旧没有忘记给大家传道授业解惑，真是一个好老师啊！家乡那些不收点家长好处费就不好好负责的所谓“老师”们，和教授先生对比起来，你们果然都应该丢去喂钢甲鳄啊！
　　所以说了，您有这个时间科普，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地躲回船舱里去啊？区区一个战斗力还不到5的草食系渣渣，我们为了保护你还得动用额外的战力呢你造不造啊？
　　陆希还没来得及吐这个槽，希娅丝和姬娜，这两个身体素质比她们的草食系老师好上⑨倍以上的女学生，已经一左一右地夹起了教授，准备往船舱撤退。在这一瞬间，又一个硕大无比的身影从钢甲海鳄的另外一侧跃起。那是一头五六米高的庞然身躯，身体粗壮而健硕，两条手臂显得异样地粗壮和颀长，五官倒是和人脸有四五分相似，只是显得平面而狰狞了不少……等等，这玩意不就是个巨型大猩猩吗？除了皮毛变成了类似于鱼类的滑不溜秋黏糊糊湿哒哒的外皮，四肢的臂弯后面都多了倒竖的鱼鳍，下颌接近脖颈位置多了鱼鳃，这不分明便是一头大猩猩吗？
　　不，或者说，正因为浓密的皮毛变成了黏糊糊湿哒哒滑溜溜的鱼类外皮，这东西的长相才显得更加猎奇了。
　　“啊！这不是深海魔猿吗？虽然身体并不算太巨型，但却力大无比，行动敏捷，懂得相当精妙的格斗武技，一些老年的个体还能使用魔法，智力甚至超过不少普通人！这种怪物，只要来上一头就能干掉一整支海族巡逻队甚至一艘大型军舰呢！在这些A级海魔兽中，他的体型是最小的之一，但危险度和战斗力却绝对可以排进前10的！”在亚瓦鲁教授被两个女学生拖进船舱之前，他终于完成了最后的科普。
　　“所以说了，这就是猩猩啊？就换了一层更恶心更猎奇的鱼皮外加多了几片鳍就自称是海洋动物是闹哪样？这种毫无诚意的设定真的没有问题吗？”
　　“是啊，大师！我有的时候也觉得挺荒谬的，但这就是大海啊！有趣的大海！”琼斯先生如此地回答着，然后挥剑一斩，当场又将一个扑向他的身影一刀两断。
　　“是黑海！最麻烦的怪物！”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被自己斩杀的人的外形，琼斯先生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可绝对没办法善了了，只能全部干掉他们了。”
　　再看看那个被琼斯先生砍倒，一头摔在陆希面前的家伙，那是一个长着蜥蜴脑袋——虽然他们从来都是自称是龙脑袋的亚龙人。这种在浅海、湖水和沼泽地区生活的种族，算得上是水中世界里最有武风的战斗民族了。作为青铜种的他们，好勇斗狠，凶悍而不畏死，拥有超越了人类的寿命和坚韧体魄，能够长时间在水下生存和行动，还在辰海的海平面下建立起了相当繁荣而伟大的文明——在他们“合法”的天命统治者，黄金种的人鱼们麾下。
　　可惜，我们不能指望一个种族的所有个体都是同样的个性，而亚龙人本身也是一个相当凶悍的战斗种族。在浩瀚的文明史上，他们基本上以海匪这样一个特别有前途的职业而闻名于世的——要知道，对于普通老百姓来首，他们才管不着是不是有一群长着蜥蜴脑袋的民族在海底建立了城市和国家，只会知道：这群长着蜥蜴脑袋的家伙往往会潜水接近货船，凿穿船底甚至破坏龙骨。待船沉没了，才会突然出现，无论是货物和船员都不会放过。货物们是战利品，而淹死了的水手，却是能让全家老小都吃上一顿大餐的“猎物”。
　　从财富、肉体到灵魂，各方面的蹂蹑和践踏敌人，倾听“猎物”们死前的哭喊和惨叫，方干他们的血，让他的财富和肉体成为壮大自身的养料。这正是嗜血之王教导给他的信徒们的神谕。
　　正因为如此，信奉嗜血之王的亚龙人海匪们出动的时候，都是自称自己是要去“打猎”的。这一点，倒是和奥格瑞玛的兽人们相当接近。
　　总之，亚龙人的海匪，做起事情来一点都不讲究，比那些乘船的普通海盗要恶劣得多。后者只是求财，最多是为了求财而杀人；前者却完全是以围猎的心态来攻击船只的，行事手段自然是要残忍恶劣得多。
　　当然了，时代在发展，社会在变化，诸神的时代，黄金之民的时代都已经结束。现在的世界，是属于黑铁之民——人类的世界。万吨级（虽然陆希依然觉得木质帆船能做到这个尺寸太违和，但考虑到某个自己相当萌的海洋冒险故事中，某人还能在木质帆船甲板上架设三联装的旋转炮塔，他就只能释然了）的大帆船行走于海洋，加装了装甲，用魔力手段操作过的船底和水线极为坚固，已经不是亚龙人海匪能够靠蛮力能突破的了。而大型船只，哪怕只是普通的货船，也能通过水雷（差一点用黑gunpowder，精品一点的用炼金材料）、钩刺网等等武器对海面下的亚龙人们进行效果显著的杀伤。
　　美人鱼们统治的海族城邦帝国在启明战争中正式加入了黎明同盟，虽然和大陆列国依然有些格格不入，交往也基本上停留在最普通层次的往来上，但却很愿意配合涅奥思菲亚和精灵的海军“剿匪”。如此一来，那些喜欢“打猎”的嗜血之王麾下的亚龙人们，能够肆意活动的区域自然也越来越小，一直到了现在这样几乎完全被驱逐出了主要贸易航线的局面。
　　或许是为了谋求某种抱团取暖的安全感，海族盗匪们的活动区域虽然在缩小，但规模却在扩大，很快便形成了以娜迦为魔法和指挥担当，亚龙人为武力担当，能力更为低等的沼人、鲛人和蛙人等等两栖种族为炮灰担当的军阀式团体。如果这些军法团体足够强大，已经快被人鱼们打压成少数民族的娜迦足够多，手中还圈养着复数位的大型海兽，便可以对有武装商船甚至军舰护航的大型商船队形成真正的威胁。
　　这种庞大的游牧军阀式的海匪团体，被辰海上的老海员们称为“黑海”，说白了就是“黑暗海族”的意思，以此和亚特兰蒂斯城邦王国的海族良民们做一个区分。
　　如目前这样的状况，海辉魔这种在辰海上相当恶名昭彰的凶悍海兽，居然会配合亚龙人一起作战，当然也只能说明，这群突如其来的袭击者，正是所谓的“黑海”了。
　　“所以说了，这里不是所谓的海盗圣地卡得因岛吗？这些家伙又是什么鬼？海盗们的圣地旁边可是来了一群触手怪啊！触手怪什么的，你们懂？”
　　也就在这个当口，两侧的船舷上已经搭上了好几条挠钩，数名长着一张龙套扁脸的人形生物，正沿着挠钩慢吞吞地往上爬。看到了陆希，他们顿时发出了叽叽喳喳的叫声，就仿佛一群看到了猎物的土狼似的。


第九百九十九章 相当完美的起步
　　这是一种相当没有美感的生物，拥有一张扁得相当没有立体感的脸，两栖动物般冷冰冰的竖瞳，没有鼻梁的鼻孔，没有嘴唇的大嘴，开叉灵活的颀长舌头，以及同样和两栖动物、爬行动物相当相似的滑溜溜湿漉漉黏糊糊的皮肤，外加上长着蹼的四肢。总之，他们虽然穿着用不知名海兽皮革做成地甲胄，背后背着石质的兵器，貌似应该是属于文明智慧生物的范畴，但依旧是一种光是外表就让能陆希感觉到生理上不适的动物。
　　是的，小时候的陆希一直都很不喜欢那些黏糊糊湿哒哒的两栖动物和爬行动物，这其中包括青蛙、蛤蟆、蜥蜴和蛇等等，只要看到他们都会觉得汗毛倒竖。就算是身为主角理所应当无所畏惧的他，生理上的先天性反感也是无法避免的，他是花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总算是克服了这个毛病。
　　当然，到了现在穿越之后，陆希已经能很淡定地接受那些能和爬行两栖动物能扯上生理联系的智慧生物了——比如巨龙、蛇魔、娜迦、亚龙人等等之类的。毕竟，以上的这些种族，最次的都是青铜之民，都带有某种超越了黑铁之民，也就是人类本身的“高贵性”，先天的魅力值其实还算不错，并不能以普通的生物学概念来区分。
　　可到了现在，当这种自己以前尚未当面接触过的人形生物在自己面前露了脸之后，陆希顿时觉得寒毛倒竖。并不是恐惧，而是那种熟悉的生理式反感，一种他很长时间都没有体验过的，久违了的感觉。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恐怖谷理论？果然是吓得本主角小心肝噗通噗通的呢……要是那种毫无反抗能力的普通灵异类恐怖片的主角们，就算是被吓得魂不附体也是说得过去的。可是，若是换成陆希这样的类型，说不定会当场暴走引发自然灾害的呢！
　　“沼族？怪不得在岸上几乎见不到他们呢，长得那么丑的炮灰种族，就不要吓人是想要搞哪样？没看到船上还有小朋友的吗？另外，你们的破道具居然抓破了我小老婆的船舷涂料，到底准备怎么赔我啊！”
　　陆希是真的觉得心疼的，虽然对方的挠钩也仅仅只能抠破七曜极光号船舷上的一点点涂料碎片而已！对于陆希来说，如果说疾风卡琳阿尔托莉亚妮可莉姆赛希琉都是大老婆，那七曜极光号就一定是小老婆了。只要想想家乡那些爱车一族，车子一不小心被撑掉一点点漆都心疼得死去活来恨不得去和肇事者玩命，我们就应该能理解陆希此时地心态吧？
　　于是，陆希当即便将自己的手按在了船舷上，魔力调动着大气的元素，转化成了庞大的电流，发出了让人耳晕目眩的哔哩声，顿时顺着那挠钩和软绳，一路直接劈入了大海中，就仿佛是电龙落入了深水。
　　我们都知道，为了在大海中作战，海族们并不能使用金属兵器——除了那些稀少珍贵，不会腐蚀生锈的神圣金属——大多使用的兵刃都是用海明石，金刚珊瑚等等物质制成的。那些挠钩应该就是用金刚珊瑚制成的，绳索则应该是某种海洋特产的藤蔓。不过，很显然的是，这玩意虽然不会被海水侵蚀生锈，但明显不能绝缘。
　　沿着绳索攀爬的两栖族，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便当场被化作了一团灰烬。电流直接深入了大海，在蔚蓝的海面带起了一连串的跳动闪烁的电弧，良久都没有散去。很快的，海面上腾起了翻腾的泡沫和水汽，一起浮起来的，还有不少几乎已经被烫熟了的尸体。
　　（系统：宿主非常伤心病狂地利用了环境伤害，电死正在海底待命的海族盗匪若干，和许多无辜路过打酱油的马林、尼莫和多莉，获得经验值9999。）
　　“嗯，首先为马林、尼莫和多莉默哀，希望他们在天国能够继续那遍布全世界海洋的作死之旅……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魂淡？话说啊，你每次懒得统计杀伤的时候都随便甩个似是而非数字打发我真的好吗？这么没职业精神的业务员，你们老板居然还不开除你吗？”
　　在海面中翻腾的雷电明显对近在咫尺的两头大海兽——海辉魔和钢甲海鳄造成了成吨的伤害。电弧在他们庞大的身躯上缠绕起来，带起了一阵焦糊的臭味。
　　或许是拜其庞大的身躯所赐吧，这道瞬间将海底下上百名海匪干掉的电流，并没有对这两头大海兽造成直接致死的伤害，但也让它们一时之间动弹不得，应该是进入了麻痹状态。在这一个当口，浮在高空中继续拉轰的疾风随手一会，幽绿色的弧光划破长天，直接击中了那头大海怪的头颅。
　　那有一座四五层楼般巨大的头颅，就仿佛是被神之手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似的，当场就化作了肉眼无法再看得清楚的粉末灰尘。失去了头颅束缚的触须也失去了最后的活动能力，一个个就这样栽倒在海面上，变成了一推再无生命力的软绵绵烂肉。
　　“很好，捞起来做铁板鱿鱼的话，应该是够全船人吃上好几顿的。”陆希想。
　　说白了，触手怪之所以能成为魔法少女的克星，那也只不过是人们为了玩肉戏开逆向金手指罢了。在现实世界中，尤其是面对着能硬刚真神的魔法少女之王，蛐蛐的触手怪要是没有一点神性，连冲出来刷存在感的资格都没有。
　　（系统：你的队友疾风击杀成年海辉魔一头，获得经验值1029。）
　　至于那头大鳄鱼，最薄弱的眼睛直接被妮可放了两箭刺瞎。它痛苦地下意识张开了大嘴发出了惨叫，却被精灵少女射出的第三支箭，一支伤心病狂加了很多料的爆破矢，来了一个相当完美的口爆。
　　即便是比钢铁还僵硬的鳞甲，也无法对抗来自于内部的爆炸。大海鳄当场就被炸飞了半个脑袋，血气顿时弥漫开来，仿佛给这片喧嚣沸腾的海面都涂上了相当不吉祥的艳红色。
　　（系统：你的部下妮维雅·林歌击杀成年钢甲海鳄一头，获得经验值1388。）
　　唯一没有被雷电影响的便只有那个跃在空中的猩……啊不，深海魔猿了。可是这大家伙还没有落到甲板上，便直接被一发火焰弩轰到了面门上，顿时发出了一身非常非常接近猩猩般的惨叫。他那帅气无比的飞跃动作顿时便有一个明显的变形，整个人就仿佛是那种还没有学会跳水的熊孩子似得，整个人几乎是以贴面的方式直挺挺地砸到了海面上，发出了duang的一声炸响。
　　就算是没血没泪如陆希，听得也忍不住咋舌，差点便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几秒钟后，狼狈不堪的海猿从海面上露出了被轰烂了半边的脸，嗷嗷地大吼了几声，声音中夹杂着痛苦和狂怒。电弧刚刚褪去的海水如同受到了号令，开始盘旋流转，瞬息便形成了一个漩涡，就如同黑洞一般。
　　就算是七曜极光号，若是不起飞的话，被这漩涡拉住，也很可能会受到重创吧。可是，这漩涡还没有来得及移动，就忽然失去了构成其盘旋流转的力量，唰的一声便垮了下去，又一次恢复了平静。再一看，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到了那海猿的头上，双手握着白龙双剑，同时插入了对方的头盖骨中。
　　那是我们的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莉姆。她虽然是陆希的“羽翼”成员中最沉默寡言最淡薄安静，某种意义上貌似也是最软的一个，但打起架来却从来都是最暴力最搏命的一个。他用力搬动着刺入了对方头骨的双剑，几乎是将其当成了撬棍来使。在那种超出了常理和科学的怪力之下，很快这大海猿的头骨便被她的怪力直接掀了起来。脑浆和血沫，夹杂着些许的骨肉碎片四处飞溅。可在此之前，莉姆却借着这么一个“掀井盖”的动作，一个后空翻又重新飞回到了船上，连一点血沫都没有被沾上……好吧，她除了打架的方式真的很狂战士之外，本质上其实还是一个很有洁癖的女孩子呢。
　　相比起七曜极光号上一众怪物级的小伙伴，那边两艘看上去更像是战舰倒是显得狼狈了许多。一头海辉魔在被寒鸦号集火之前，已经用触须当场拍断了对方的主桅杆，还在甲板和船舷上制造出了好几道看着就让人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缝——在这种巨大的海魔兽面前，这艘赫赫有名的海盗船就仿佛是纸糊了似的脆弱。当然，这或许是因为在之前的战斗中，它已经被陆希带着小伙伴和极光号把它拆得只剩下了血皮有关。
　　好在，这条目测比袭击极光号的海辉魔还要大上一圈的同族，在耀武扬威的劈断了桅杆，掀开了甲板之后，正准备冲着龙骨动手的时候，却被在船上当监军的风云骑士干掉了。那条比起大多数公狼还要大上一圈的，会说话会放魔法会给自己加Buff会变身的大狗用利爪撕开了海辉魔外壳上那看似绵软，却韧性和弹性都十足的表皮。希格诺则乘机将长剑从伤口深深地刺入了对方的体内，泛着金色的赤红火焰从女骑士的身上泛起，随即化作了致命的火舌，沿着长剑和伤口探入了这大海怪的体内，直接烧毁它的内部组织。
　　随着作为主体的疾风对夜天之书的理解越来越深入，自身也迈过了道之大门，位列真理之侧，身为配件的风云骑士们自然也在升级。就譬如说号称“紫电”的希格诺，这外号本来是说她能灵活操纵雷电，但也有且只能操纵雷电，现在，却已经觉醒了第二种属性的超凡力量——也既是自带破邪和高温熔炼属性的圣火。
　　在这位风云骑士之首的攻击下，这头挥舞着数十条庞大粗豪的触须，在一分钟以前还彪悍得仿佛将要超神了的大怪兽，就如同是瞬间被挖走了所有的生命力和灵魂似的，身体一瞬间便这么垮了下来，直接砸在了海中，掀起了大浪，硬是又给到处都是破口的寒鸦号上又灌进去了目测一吨以上的海水。
　　另外一边，人马座号看上去状况还不错——至少船体外观上的状况还不错，这或许是因为这些深海蝾螈分泌的船只强化物质确实是很有效果就是了。一条头部硕大无比的鲸鱼类动物，直接摆动着自己那圆滚滚黑黝黝的脑门狠狠地撞在了人马座的船头。随着一声巨响，人马座就仿佛是撞在墙壁上的车辆似的，一瞬间便有了一个相当僵硬的急停动作，震得船上的水手们东倒西歪。看那声势，或许是连城墙都能够撞开似的。如果按常理，就算是铁船，以这样一种非常规的方式急停，船体也必然会发生激烈的变形甚至当场损毁，更不用说是这么一艘薄皮大馅的木质帆船了。
　　然而，事实却是，甲板上有一半的水手摔倒了，另外一半的一半直接被掀下了海，估计那群海盗们都当场失去了战斗力。然而，船只整体却并没有太大的损毁，也就只是那个披甲半人马的船首像被撞飞了一半。
　　好吧，被一层透明的神秘分泌物质包裹了整体结构的木头船，其船体材质仿佛已经进化到了记忆合金的层次，让一旁地陆希看得叹为观止。他非常一定确定以及肯定，这些神秘学的概念只要依然存在着，未来一定会对本世界的科技发展带来很多困扰吧？说不定还会把科技树点歪到一个相当让人无奈的程度上去。
　　不过……这样才显得有趣不是吗？
　　陆希还在感慨中的时候，船上少数几个没有受到之前冲撞的影响，勉强还能站得稳的人之一，风云骑士中的mt和卖萌担当，唯一的合法萝莉薇塔小姐，已经挥舞着锤头比她的小脑袋还大上一圈的战锤，一个健步飞跃而起。战锤萝莉娇小身躯便闪动着繁复的神术符文，围绕着战锤高速的盘旋，化作了魔力的狂暴怒雷，这既有她自己的神术，也有甲板上的神官夏玛尔给她套上的各种Buff。
　　却只听伴随着一声神力的炸裂声，薇塔的战锤已经轰在了那条“大头鲸鱼”的脑门上。
　　如果是刀枪剑戟这样的锋锐利器，或许真的很难对这头长了铁脑袋的巨兽造成真正的伤害吧，可是，若是遇到了战锤或权杖这种专门用来破甲的钝器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陆希甚至都不用看，仅仅是听到那一声仿佛让自己联想到了大工业时代中轧钢车间里的巨响，基本上便已经能判定那头大海兽的命运了。
　　于是，在第一时间出现在大家面前的五头大海兽就此全灭。按常理来说，如果是这种配置的黑海，其实是完全可以搞定一支十艘中小型武装商船的船队的……
　　“嗯，真是悲凉，如果这里的那三头海兽去围攻那两艘，说不定还是能多刷下一点点人头的。结果整到现在成了5比0，简直是连裤子都输光了！”陆希觉得自己还是有义务为对方心疼一下的。
　　“是啊！就是那个蠢蛋不听我的劝！活该死的那么惨！”一个夹杂着悲切、悔恨和愤愤不平的声音在一旁响起。陆希定睛一看，却是一个不知道何时爬上了船的亚龙人。他望着远处倾倒的大海兽的尸体，那张爬行动物一般的长脸上，还是露出了相当明显的悲愤情绪。
　　“嗯，真理很多时候都不是掌握在决策者手里的！所以这个世界上才充满了如此之多的悲剧呢……话说我们这么惺惺相惜地聊天真的没有问题吗？没搞错的话，我们似乎还是敌人吧？”陆希耸了耸肩：“还是说，你爬上来是准备投降的？”
　　“投降！这是何等的侮辱！战神的子民永不为奴！”亚龙人壮汉发出了一声让陆希相当有即视感和吐槽欲望叱喝，挥舞着自己的海石三叉戟，大吼着向陆希扑了过来：“你就是头吧！只要干掉了你，我们未曾不可以逆转……”
　　“呯！”一声清脆的响声直接把亚龙人的下半句后和狂暴的冲锋都堵截在了半路上。伴随着腰腹上突然炸起的一团血花，他庞大的身躯便以一个相当经典的狗啃翔动作扑到在了甲板上，头颅正好砸在了离陆希的脚边正好只有十公分的位置上。
　　无论是距离还是位置都相当完美，于是陆希只是稍微抬起来一点点腿，便重重地一脚踩在了对方的脑门上。确定这个家伙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他这才向刚才开枪的人招了招手。
　　“虽然被抢了怪让我觉得微妙地不爽，但时机确实选择得非常完美。这应该也算是你实战的第一个人头了吧？”
　　站在船舱口的小卡尔曼握着自己掌心雷一般大的小手枪，满脸通红地点了点头。他不但完成了首杀，应该也是第一次伸出真正的实战之中。虽然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表现，只是在最后才放冷枪抢了陆希的怪，但对于一个几个月以前都还被困在病榻上绵软无力的病弱系孩子来说，这已经是一个相当完美的起步了。


第一千章 继续前进
　　所谓的“船只猎场”，是卡得因岛之外的一处水温适中，物种丰富的海域。这里的海水温度相当舒适，海底离海面也并不算远，能够沐浴到充足的阳光，这便构成了物产丰茂的必要条件。我们都知道，植物和微生物长得好，食草动物就会越聚越多。食草动物多了，食物链更上端的动物也便会慢慢地聚集起来。这就是所谓的生态圈了。同样的，由于其远离辰海两岸的大陆区域，人迹罕至，并没有国家级势力会来这里定期清缴栖息在此的大海怪们，渐渐的，这里便成了这些海中巨兽们的乐园。
　　当然了，对于这群生活在海洋食物链最顶端的大型海兽们而言，在它们身边经过的一切事物都是自己的猎物，无论是船只，还是普通的海洋生物。所有经过这里的船只，都仿佛是行走在群狼环伺的黑暗森林中的小羊羔，至于你到底是喜羊羊还是别的，那就只能以结果而论了。
　　好在，事实总算是证明了，无论是寒鸦号和半人马号这样的老司机，亦或是七曜极光号这样的乱入者，都是伪装成小羊羔，但是能把群狼当猎物捕杀的洪荒巨兽。然而，“狼群”归狼群，像之前这种明显有准备，有组织，有计划的袭击却是另外一回事了。在三艘船随便找了一个岛礁停靠下来休整的时候，陆希便把另外两位船长又喊了过来。
　　“要去卡得因岛上参加海盗会议，甚至是要上去朝圣的，这一片船只猎场都是必经之路。能不能突破这里，直接关系到你的实力……或者说，只有能突破这片船只猎场，你才会有登上卡得因岛的资格。”半人马座的船长，著名的“破戒僧”，或者“海盗神官”乌鲁基是这样对陆希说的。
　　“然而登上去又有什么实际意义呢？那岛上总不会有那么一两个海盗大宗师，亦或者海盗工会的藏宝库什么的，只要你能登上去，就会教你一点奥义大招，送你一点神器什么的。”
　　看得出来，陆希的这种问法应该还是带有非常明显的恶意的，但对方就当是自己听不出来，面不改色的用理所当然的口气继续回答：“能够上岛的人，都是在大洋上证明过自己的力量的强者，必然将声名远播！招募船员的时候会遇到人才，远近的豪杰也会来投，在抢夺猎物的时候若是遇到了同行，也通常能有优先权。除了自己的海盗旗，还有资格在桅杆上挂上带有刀剑和头骨的黑旗，对于一名海盗来说，这可是至高的荣誉啊！”
　　……荣誉？海盗？嗯，这是多么微妙的形容词啊！
　　“别露出这么惊讶的表情啊！尊敬的大人！”“男爵”罗兰迪修有些惭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慢吞吞地道：“我们虽然是杀人越货争夺财帛的海盗，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很虚荣的。跑到海上找活路的大家，要么是真的活不下去了的可怜人，要么就是谋求一种刺激，以及一种虚荣吧。能有资格挂黑旗的海盗，说明在这片大海上混出头了！另外，有资格参加几位海盗王们召开的大会，这在将来的行业地位上，也能够享有更多的资源，占据竞争的优势……嗯，以大人的这般睿智，应该是明白的吧？”
　　是啊，一个行业，若是没有一个带会议和组织性质的机构来约束其基本的行为规范，一定会因为恶性的竞争而使得整个行业都陷入消亡……才怪啊！你们是海盗啊！那些杀人越货销赃换钱醉生梦死的海盗啊！难道还真的准备把这个很有前途的行业当场终身事业认认真真地做下去吗？你们是不是已经有了行业规范，五年发展规划，还特么在琢磨怎么培养外加上扩大市场啊？
　　“……我的确是听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海盗工会之类的东西。怎么，那地方不仅仅是负责销赃以及紧急联络，还要负责制定行业规范，划定业务范围，制定最低工资，外加还帮助海盗们举办失业互助工会啥的，是这样吗？”陆希不由得啧啧称奇，但随即又对本世界的未来表示了深深的疑虑：“如果是真的，那我必须要说，未来的赤旗就算是在海盗界首先飘扬起来也一点都不奇怪！喂喂，这样一来，未来的有一天，当统治阶级开始反攻倒算——我相信这一天肯定是会到来的——不是有了充足的证据来证明布尔什维克都是流氓无产者，社会的渣滓吗？天下大同的那一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到啊？”
　　好吧，如此这般对未来世界的深深忧虑，大概也只有陆希自己才能够理解了。反正大家也只能用迷茫的眼神看着陆希，特别是那些和他还不怎么熟悉的新伙伴和海盗们，一个个都不明觉厉。
　　当然，实在是太过于熟悉陆希的疾风却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才对两位船长道：“也就是说，海盗工会的组织者，其实是那些海盗王，以及你们这些威名赫赫的大海盗了？”
　　“不不不，塔图加城里的那个所谓的海盗工会，说白了不过就是那些黑市商人们搞出来的一个中介机构罢了，供我们洗钱、销赃外加上一些对外的联系。事实上，涅奥思菲亚的大商人，索斯内斯沿海的城邦，还有风暴海角上那些小王国，可都是雇佣过我们攻击竞争对手的。这样一来，一个站在暗处”破解僧乌鲁基露出了讥诮的表情，慢吞吞地道：“我们都是一群海盗们，和那些人也就是现实的合作关系罢了……塔图加岛的那个劳什子工会，不可能约束得了我们的行为呢。”
　　“不过悲哀的是，我们总是自诩为无法无天自由自在的逍遥法外之徒，可是这说白了也是在脸上贴金罢了。那些被公认为‘海盗王’的一方霸主们，他们之间的约定俗成的潜规则……这便成了这片大海上的规矩！做什么都是要有规矩的，哪怕是我们这些被世人看做是恶人的海盗。”罗兰迪修故作潇洒的摊手一笑，可惜露出的两颗被莉姆打掉的门牙，却让他的笑容显得尤为猥琐：“而卡得因岛，就是大海盗王们会面谈判，并且决定这些潜规则的场所了。当然了，为了保证会面的公平，所有登上了那个岛屿的海盗，哪怕是有灭门之仇，也决不允许在岛上动手！这就是这片大海上最公认的铁律了！也正因为如此，在平时没有会议的时候，我们这些海盗也偶尔会跑到那上面休息补给一下。”
　　“休息？补给？也就是说，那上面已经有了一个城镇了？”陆希看着海平线上轮廓越来越明显的岛屿，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问道。
　　“不不不，当然没有！依然是非常原生态的岛屿，只是留下了一栋开会用的石厅而已。外海全部都是船只猎场这样的环境，怎么可能有正经的商家和市民进出呢。”前贵族现海盗赶忙摇头道：“只不过卡得因岛啊，我们在这里看似乎并不算大，但上去以后却完全不是一回事。不但面积超乎想象地大，而且地貌多变，原始丛林、草场、河流、湖泊和山脉应有尽有，动植物非常丰富，甚至连矿山都能找到。就算是没有村镇，凭着一双手，也是能充分补给一番的。”
　　“可是，你们每次要进岛的时候，都需要和海族，以及大海兽们搏斗一番吗？从刚才的情况来看，这战斗烈度可不低啊！要说是为了补给就得这么大战一场……嗯，我想，向你们这种能混出头的海盗，应该都不至于做这种亏本生意吧？”
　　“或者说，你们所谓的船只猎场，其实是某个相当大规模的黑海势力范围？”疾风补充的问了一句：“海盗王们和黑海联盟，让他们来负责保护卡得因岛，并且清理那些不够格的登岛者？”
　　“这怎么可能呢？黑海和我们这些在水面上赶海的汉子从来就不是一路人……好吧，或许有些开明的黑海还比较能听得进话吧。我们也会帮着对方做做走私，给他们提供一些禁品，就算塔图加城的海盗工会也有那些家伙的一份子，可是啊，大多数黑海都是狂热的疯子，完全没办法交流！就算是遇到了，也是大战一场吧！”罗兰迪修道。
　　破戒僧乌鲁基到：“……那些黑海都是被嗜血之王的邪恶极端教义洗脑了的狂信徒，认为残酷的杀死敌人，才是战斗荣誉的真谛。没有敌人，他们也会生生地制造敌人，比兽人都还要残忍凶戾，也是大海上最臭名昭著的敌人。我们虽然是海盗，但还没有堕落到和魔神信徒同流合污的地步。”
　　“然而事实是，黑海出现了，他们驱赶着的大海兽们也出现了。”陆希耸了耸肩。
　　两位海盗船长面面相觑，彼此交换了一个可能只有他们自己能懂的眼神，罗兰迪修这才道“……我们也正在奇怪呢，这一片的海域和航线，在金胡子德雷克干掉了七个黑海娜迦王之后，就早已经属于我们海盗了。在加上这几年配合着那些人鱼领主们的联合清剿，黑海们早已经被打成了丧家之犬……”
　　“等等，你刚才说？配合人鱼领主的联合清剿？”陆希奇道。
　　“是啊……呵呵，在下不是说过了吗？别看我们是海盗，但还是经常通过海盗工会接一些正经的外来工作的。”海盗船长笑道：“这其中亚特兰蒂斯城邦发来的联合清剿任务最有赚头呢……那些人鱼领主付账的时候可真大方啊，都不是金币，而是珍贵的珊瑚、海底宝石、珍珠什么的！”
　　“是啊！若是有门路送到涅奥思菲亚卖，这样不用被海盗工会刮油，赚上一笔就能三年不开张了！”乌鲁基也点头附和：“人鱼领主们都是好顾客，比那群从来不付尾款的涅奥思菲亚奸商有诚意多了！愿女神保佑人鱼领主们健康，并且一道雷劈死涅奥思菲亚的奸商们！”
　　……嗯，看样子，这里的大海也是一个相当有活力的世界啊！而且特么的这即视感实在是满满的。
　　“总之，现在的黑海势力已经大不如前了，基本上会在更北方，或者西方一点的区域活动，别说是跑到卡得因，他们就算是连塔图加都不敢越过。另外，您看到了船头上的黑旗没有？那其实就是用卡得因岛上某种植物的绒线编成的，具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当悬挂着黑旗的船只行驶在卡得因岛，通过这片船只猎场的时候，基本上是不会受到海怪袭击的。而且现在又是夏天，大海怪们基本上不会在这种地方行动的。”
　　“我刚才之所以发旗语警报，其实也只是想随便提醒您一下而已。生怕还会有什么漏网之鱼什么的，而且，这里的海况也确实很复杂，一不小心很容易搁浅的。”乌鲁基道。
　　“他说的是真的。”最擅长于和动物沟通，博物学知识堪称学宗级的合法萝莉小姐道：“除了船只，这些海王和海皇级的主要捕猎对象，都是那些大型动物，比如鲸鱼啊，大型乌贼啊等等。而辰海中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大型动物，都会在七八月份，也就是最热的时候，到深海去生产，这也给他们提供了充裕的食物。袭击船只是有风险的，哪怕对于海皇级的超大海兽也不例外。它们不傻，当然明白这一点。”
　　女巫小姐的意思很简单，哪怕是实力超卓的海皇级，也懂得趋利避害。比起装备着武器，以及时不时有高手坐镇的船只，大鲸鱼和大乌贼才是软柿子。如果仅仅只是为了捕猎，已经具备了初级智能的大海怪们当然没必须冒这种无意义的风险——就像家乡那些愚蠢的人类天天在争辩老虎和狮子谁厉害，老虎和熊谁厉害等等，但其实这相当地无聊。那些万兽之王之所以那么狂拽酷霸，也仅仅只是为了生存捕猎而已，又何必要冒着受伤乃至于死亡的风险，去带着硬刚另外一头同量级的对手呢？
　　当然，抢老婆的时候除外……
　　从这个角度来说，大自然其实已经说明了，下面的嘴其实比上面的更重要呢。
　　陆希的思维非常套路化地就这样拐到了另外一个方向去了，而对于这一点早已经习惯了的小伙伴干脆不去理他，继续讨论。
　　“总之，按照两位船长先生的说法，在这个时节，卡得因岛的外海还算……嗯，平静，理论上应该是不太可能大海兽的袭击，更不用说是这些明显有组织的黑海匪团了。”在陆希之后，理所当然拥有团队指挥权的疾风这样地对大家道：“那么，现在就希望大家坦率地发表自己的意见了。我们，还要不要继续前进？”
　　莉姆当然是没有任何意见的，陆希在哪里她就在哪里，而精灵少女妮可则托着腮帮子蹙着眉头认真地想了一想：“前进倒是可以前进，至少目前来说，我们遇到的突发状况都没有造成威胁，大家也都没有什么伤亡……”
　　要是没有人，两位海盗船长先生一定会抱着一起哭晕在厕所吧。七曜极光号上自然是没有伤亡的，但他们俩的船却已经掉了半管血，损伤了至少三分之一的水手，给个“大破”的评价是完全不掺水分的。
　　“没关系，就算是大破了，按照常理也是可以继续前进作战的，只要小心一点就是不会沉的。我当年带着两艘大破的船还推倒了疯人院长呢，而且她们还都活到了最后。”陆希诚心诚意地安慰了一下对方，却换了一个如丧考批的绝望眼神，外加上近乎于悲壮的笑容。
　　“嗯，船长先生们还是很有探险精神的嘛。”陆希拍了拍手：“能够在这片大海上混出头的，果然都是纯爷们真汉子啊！”
　　“……两，两位，如果真的要前进，也请打起万分的精神。离开了船只猎场，又会经过洋流迷宫和冰火地狱……那里倒是没有海怪了，但危险性却远在前者之上，就算是第一等的领航员和操船手，甚至有美人鱼坐镇，忽然全灭的可能性也相当大。”乌鲁基船长如此地道。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放心吧！”虽然你们的话一点建设意义都没有，但反正在前面开路踩地雷的也依旧是你们的工作。如果想要借着复杂海况而逃跑，我会当场击沉你们的！疾风给两位海盗先生留下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微笑，以及一个毛骨悚然的眼神，同时又对旁边的两位专业人士道：“那么，您们呢？亚瓦鲁教授，还有琼斯教授？到目前为止，已经遇到了未曾想到的突发状况，虽然只能算是有惊无险，但并不能代表我们在之后一定都像这次那么轻松。那么，教授，我希望您们以自己的专业素养来判断，我们是不是一定必须要进入卡得因岛？”
　　“非常有必要！我们虽然只有七张藏宝图，并没有完全拼接出全貌……但根据海况、坐标以及周围的洋流记录，卡得因岛一定会是目的地！”在场，或者说整艘船上最不能打的亚瓦鲁教授（是的，连小卡尔曼都学会了几手防身的小魔法，收拾五六个草食系教授真的问题不大），这个时候却表现得相当地坚定：“而考虑到金胡子德雷克当年作为大海盗王的身份，希望未来有一个同行的后辈来继承自己的藏宝，也是说得过去的。”
　　“当然，这可能只是推测，并不能决定一切。可是，寻宝就是这样，必须要从可能性最大的地方开始。”集儒雅和英武于一身的帅大叔琼斯教授如此地笑道：“放心吧，疾风小姐，我到目前为止已经遇到过许多危险了，愿意参加这次活动，便对一切有可能造成的后果都做好了觉悟。”


第一千零一章 迷宫和地狱
　　“洋流迷宫”和“冰火地狱”，听起来比之前的“船只猎场”还恐怖。这就和某些经典的横版闯关游戏和某些套路的寻宝探秘电影一样，在闯过看上去很变态的关卡之后，总会有更加鬼畜的关卡在后面等着。
　　于是乎，别看小伙伴们一个个都摆出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但其实真的深入了那些海域之后，却也很自然地有了紧张的反应。对于这一点，时常进出于卡得因岛的两位海盗先生总算是莫名地显得满意了不少，似乎是某种不好见人的变态虚荣得到了满足。
　　嗯，这逼装得不错，我可以给9分，少的一分不是为了特意骂人，而是怕你们骄傲。感知已经达到250这个微妙数字的陆希，很容易便将这两位船长阁下的微表情尽收眼底。
　　人艰不拆，陆希当然不准备点名对方的小心思。他知道，人啊其实是一种很喜欢装逼的生物。哪怕是再沉稳，再谦逊，再低调，亦或者是再怂包的个体，在遇到了恰当的时机和恰当的场合，也都会忍不住吹一吹嘴。名利二字，并不是你读一点心灵鸡汤喝几杯清茶就能参透的，或者说，当你以为自己可以参透，你便已经在开始装逼了。
　　有钱人用财装逼，有权的人用势装逼，有妹纸的人也可以用家中的颜值担当装逼，猫奴甚至还可以用喵星人装逼……反正啊，像是人类这种愚蠢的生物，就是再撸瑟也可以在某个领域找到稍微那么有一点点自信的地方。这样不可救药之处，就算是放在了一些早已经功成名就的大人物身上，也依旧是成立的。
　　就比如说我们半人马号的“破戒僧”乌鲁基船长，以及寒鸦号的“男爵”罗兰迪修船长，这两位也算得上是声名远播的大海盗。身处辰海这片世界海洋贸易的中心区域中，在伴随着航运贸易和商业竞争必然存在的海盗这个很有前途的“行业”中，他们俩虽然算不得食物链上最顶端的超级大鳄，但名声实力和财产一样不差，斟酌一下也是勉强可以当一些三观不正的熊孩子的童年偶像的。然而，在刚刚将他们棒揍了一顿的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眼中，他们却没有任何骄傲的资本。
　　在这种情况下，对方在没有别的优点和长处的情况下，当然最终只能选择用所谓的“神秘感”来装逼了。这两个经常上卡得因岛这个“海盗圣地”的老司机，在大家面前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危险海域的恐怖和神秘，其实也就是这个目的而已。
　　作为已经装了快400万字逼的主角，陆希表示自己完全可以理解对方的心态，但人艰不拆，他决定安静地看着对方……
　　所谓的洋流迷宫，就是指着这片海域的水元素完全是紊乱，甚至狂暴的。这便在海面海底形成了非常复杂而无序的洋流状况，外加上各种各样或明或暗的漩涡。普通的船只进入此地，很容易便顺着这些混乱的洋流在一片小小的区域内打转，很容易就被带入一些漩涡之中，当场船毁人亡。就算是运气好一点，也会在长时间的徘徊间，最终补给耗尽，全军覆没，这便有了所谓的幽灵船的传说。
　　是的，在洋流迷宫这片混乱之地，负能量是前所未有的强大。死在这里的船员或多或少都有着某种痛苦和绝望的执念，很容易被影响，变成所谓的“自然亡灵”，最后又将整艘船侵蚀成某种负能量聚集起来的船型兵器，这便是幽灵船的魔法科学观的标准解释了。这其中有绝大多数的幽灵船在洋流迷宫中徘徊了数年乃至百余年之后，总算是晃荡出了洋流区，进入了正常的海域，为世界各地带来了经典的幽灵船传说。据不完全统计，全辰海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幽灵船，其实都“出产”至这一片洋流迷宫。至于那些还在迷宫中徘徊的倒霉蛋，也自动地变成了迷宫中的经典野怪……嗯，这场面是不是很熟悉？
　　然而，因为有两位老司机在引路，大家根本不可能被混乱的洋流影响——就算是没有人引路也没关系。要知道，七曜极光号是浮空船，虽然受到卡得因岛上空的迷雾雷云外加无法分析破解的空间乱流影响，无法从高空直接接近，但至少可以悬浮个几米高客串一把气垫船吧？更何况，拥有月光镀膜的保护，船体的坚固程度，也绝非一些狂暴的海洋乱流能伤害的了的。
　　至于那些应该是很强的幽灵船野怪嘛，那些让两位老司机的海盗船长都特别头疼的，比在赫纳斯完蛋光光了的“人工亡灵”还要强的“自然亡灵”嘛……在船队经过一片相当难走的，一不小心偏离了航道就有可能直接被卷入大漩涡被撕成碎片的洋流区中，三艘幽灵船，就这样仿佛蘑菇似的直接从海面上直接长了起来，然后便气势汹汹地冲着大家扑了过来。它们的船体好像一点都没有受到海水中混乱狂暴的洋流影响，直接划出了笔直的航道，而且就仿佛是满帆顺风似的，速度相当地快。仔细再看一看，幽灵船们明显是受到了各种负能量引发的魔力现象的影响，整个船体都已经变成了一个浑然一体的魔道道具——仔细看看，整个船体是在被一层接近于完全透明的光膜所覆盖着，就仿佛是做了一层镀膜。阴冷的光晕在镀膜上流淌着，就仿佛是涂着一层死者的骨灰。
　　死亡多日的水手们已经失去了肌体，只余下了一具可以活动的骨架，依旧穿着身前的服装，挥舞着兵刃，在甲板上“咔咔”地发出了无声的狂吼。面目凶戾狰狞的冤魂在桅杆、缆绳和残破的帆布之间狂舞着，带起了阵阵让人战栗的阴风。
　　好吧，一切的设定都和陆希印象中的所谓幽灵船一模一样，陆希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表示一下震撼，还是感慨一下这毫无创意的堕落。
　　如果是在往日，这三艘幽灵船是绝对有可能把一支海盗舰队全灭的，哪怕是这群能够时常进出卡得因岛的老司机们也不例外，这从寒鸦和半人马号上那些乱成一团的海盗身上便能得出这样的结论了。
　　随后的展开，便让做好了准备再来上一次生死大战的海盗们大跌眼镜。七曜极光号那修长而优雅的船体施施然地转过了半圈，让自己的船头对准了幽灵船来的方向。船首的炮门展开，露出了黑洞洞的主炮炮口。
　　三门最新型导力主炮的齐鸣，直接将排在最前面的幽灵船当场就被直接糊了一脸。爆炸的演员当场将整个船体都覆盖了进去，无论是张牙舞爪的幽灵还是龇牙咧嘴的骷髅水手，都在包含着魔力的风暴轰炸中烟消云散。
　　寒鸦号和半人马号上的海盗们愣住了，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七曜极光号已经开始了第二次地前主炮齐射。彪悍的海盗们就这样目瞪口呆，眼睁睁地就看着这三艘幽灵船，外加上数百名强悍的“自然亡灵”在从未见过的打击下全灭，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忽然觉得整个人的背上已经全是冷汗。
　　……如果，之前大家抢劫的时候，对方使用的是这种打击力量，他们现在还可能活着吗？
　　三艘在大多数海洋冒险故事中也可以充当关底BOSS的幽灵船，就这样在又一次在未来科技之光下全军覆没——好吧，我们又一次说“又”了，但悲哀的是，这些幽灵们不是第一批，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批。
　　至于陆希的小伙伴们这叹息地表示，好久没遇到可以随意殴打的亡灵了，还真地挺想念它们的，真担心就这么随随便便殴死了以后没得玩；但事实上，小伙伴们刚摩拳擦掌地准备做一做热身运动，结果便这么一目了然地见了分晓。
　　“好吧，虽然这样的亡灵再来上十倍，对我方来说也就是有惊无险而已，但对你们可就不一样了。乌鲁基船长，罗兰迪修船长，难不成，你们再每次通过这个洋流地狱的时候，也必须要在一群幽灵总杀一条血路出来？”
　　“……这个，其实，幽灵船们和外面船只猎场栖息的大海兽们一样，如果遭遇了挂黑旗的船只，基本上也是视而不见的。到目前为止，悬挂卡得因黑旗的船只和这里的幽灵船发生战斗的例子，几百年下来也不过只有十几起而已。当然了，大师您也知道，亡灵这种东西都是非理性的，偶尔会有失控的情况也是可以理解的。可至少，在我们进出卡得因的时候，这些幽灵船姑且都还算得上是无害的。”罗兰迪修船长道。
　　“当然，如果是那些意志薄弱的水手，在构成这些亡灵的负能量的影响下，可能就直接会疯过去。遇到这种情况，我们通常都是会把熬不过去的家伙直接丢海里……反正在大海上，这种废物迟早也是一个死字，而且在战斗中还有可能连累到同伴。让不合格的家伙滚蛋，说不定也是这些海盗前辈们对我们这些后来者的测试，亦或是某种净化呢。”相比起贵族出生的罗兰迪修，这一次开始说起文艺腔的却是曾经的武装神官乌鲁基船长：“在我们这些已经拥有了黑旗的老海盗们眼中，洋流迷宫中的幽灵船，形象其实是挺正面的……”
　　“然而他们依旧毫不犹豫地出现发动了攻击，这并不符合大多数自然亡灵的行为模式。”疾风却蹙眉道：“另外，我必须提醒你们，刚才那群亡灵的存在并不自然……好吧，他们的存在是因为负能量的影响自然诞生的，或许能算是自然亡灵范畴内。但方才对我们突然发动袭击的时候，我却能感觉得到非常明显的操纵感。”
　　两位船长面面相觑，都表示虽然听不懂但是觉得好厉害，但因为确实听不懂所以也确实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出来才好。
　　话说，果然那群施法者都是一个德行，每天就知道神神叨叨地装逼。
　　“那群亡灵是有组织的，这背后必有蹊跷。”陆希冷冷地补充了一句，于是两位船长顿时“哦”了一声表示秒懂。
　　“卡得因岛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完全超出我们预计和常理的事情……那么，大人，您们还要继续前进吗？”船长先生最终只能用这样的废话为今天为止的谈话做出了以上这般毫无生产力和营养价值的结论，并提出同样档次的问题。
　　很显然，这样的提问除了换来陆希一个白眼之外便毫无价值了。这支各怀鬼胎的临时舰队便只能继续前进。
　　好在，之后的洋流迷宫，除了混乱的洋流依然给船队带来了不少的困扰之外，便再没有不开眼的亡灵们出来刷存在感了……这或者是由于极光号那几轮齐射把对手无伤快速全灭的震撼性太强了，连亡灵们都感受到了仿佛被天地盯上了的危险性。
　　在洋流迷宫之后的冰火地狱也是一处相当有“创意”的危险海域。在一大片目测连肉眼都能够捕捉到边界的海域上，却构成了卡得因岛安全海域外的最后一层屏障。畅游在这片海域上的时候，大家完全可以从字面意义上体会到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的真实感觉。
　　在这里，大片大片的浮冰，甚至冰山就这样漂浮在了海面上，晶莹剔透的水结晶在各种光线的照射下，竟然透出了一种瑰丽得甚至有些妖艳的五彩斑斓。
　　不过，如果你仅仅在为这些大冰块的壮观和美丽而欢呼雀跃的话，杰克和肉丝一定会在天国发来贺电的。
　　而更加诡异的是，就在这些浮冰和冰山之间的海面上，却时不时有地方不断地翻滚着气泡，腾起了弥漫的水汽，就仿佛是被大火煮沸了的开水似的。
　　还不仅仅如此，就在七曜极光号左舷一侧的海面上，忽然“喷”的一声，直接在海面上腾起了数十米高的冲天水柱，宛若真龙出海一般。近在咫尺的陆希感受到了点点飞溅到船上的水花温度，却竟然是滚烫的……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冰火地狱了啊？冰山在沸水上打滚，这种设定貌似有点眼熟呢？确实是非常地阴吹思婷！要是能在海后面跳出一两头能玩冰火九重天的东东出来，哪怕是魅魔或者蛇魔什么的我也认了，那时候就一定会伊克赛婷了！


第一千零二章 分道扬镳
　　所谓墨菲定律就是你觉得会发生的事情一定会发生，或者说你希望会出现的东西也一定会出现……呃，大概应该是这个意思没错吧？科学家说的东西，难道还能有假吗？一定是这样没错的，虽然理论物理学家最近也越来越会玩了，一个个都特么像是在研究玄学。
　　抱着这个念头的陆希就这样立在“小老婆”的船头，非常热情地等待着能爬上船给自己玩冰火九重天的蛇魔和魅魔妹纸。可惜的是，一直到整个船队走到了这个什么劳什子“冰火地狱”的外围，依旧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再怎么强悍的生物也不可能在这种状况的海水中潜伏吧？恶魔非常排斥低温的环境，更不用说是这种冰山和沸水交织的地方了。”疾风道。
　　“啧，我们又不是没有见过在冰山里晃悠的恶魔。”陆希道。
　　疾风的大眼睛一转，很快便想到了在亚特拉斯山中的大战，她不由得捂着嘴促狭地一笑，嘴上幽幽地道：“你啊，是又开始想阿尔托莉亚殿下了吧？”
　　“这种脑补你都能完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这并不奇怪啊，还是怎么着？女孩子的嫉妒和脑补能力都是天性啊，对于这一点，你的觉悟还不够啊！就这样也想要脚踏……啊不对，也想要开水晶宫高？就不怕什么时候在睡觉的时候，被姑娘们互殴而拆掉的房子压死，结果死的不明不白吗？”
　　……这可真是何等惊悚，又是何等现实主义的说辞啊！陆希顿时小脸煞白，不过还没有等到他说上什么话，疾风却又道：“水面下是不可能埋伏什么东西的，但水面上可就不清楚了。你也看到了，这里大型的冰山密集得仿佛迷宫似的，就算是真的有什么脏东西隐藏在其中监视我们，也并不奇怪。”
　　“比如能玩冰火九重天的魅魔妹纸什么的？说实在话，对于这些羊蹄蝙蝠翅膀，可能也就只有脸蛋能看看了……”陆希耸了耸肩。
　　“虽然没听懂你那个词是什么意思，但总觉得能感受到相当让人不愉快的畏缩感在里面呢。”疾风松了陆希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这才道：“我已经让伊芙升天了……论起广域的监视范围和能力，她是在幽和菲尼克斯之上的，不过，在这种气候条件下，再加上空间立场和魔法元素的紊乱，能力是会受到一定影响的。”
　　元素紊乱会对施法带来恶劣影响，却还不至于影响到疾风和陆希这种境界的魔法师，可若是空间立场紊乱的话，其带来的影响却有可能是全面的。动态视觉、环境反馈，空间感知，乃至于最原始的触觉和听觉，都将受到相当程度上的影响。普通人或许对这些扭曲还察觉不出什么，而越是实力出众，感官灵敏的人，却越能体会到这其中的细微差别。
　　陆希并不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景，亚特拉斯山脉深处的大贤者拉克西丝的寝陵，隐藏在水晶溪谷之中的泰坦古都古德特亚斯，亦或是被黑暗天幕所笼罩的赫纳斯半岛，或多或少都有着这样的感觉。可是，以上的任何一处，都绝不会如同今天这般明显。
　　“……呵，正因为如此，副本的气息岂不是越来越明显了吗？”陆希笑道：“你不觉得，这样才反而松了一口气吗？”
　　“……呼呼，是啊，之前的行动太顺利了，反而让我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疾风认同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赏了陆希一个白眼：“真是怪了？一切顺利难道不是好事吗？我为什么还会觉得不舒服呢？果然这一切都是陆希的错，就是因为跟你在一起久了，不管干什么都要遇到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就没有安逸过，长时间这么下来，连我都有点神经质了。”
　　陆希觉得，要不是看在你是俺妹子，这种让人连哭都哭不出来的锅，我才不背呢！
　　好在，在这支临时船队战战兢兢地通过了所谓的冰火地狱区域的时候，便也再没有新的伏兵出来惹事刷存在感了。当卡得因岛清晰的海岸终于出现在大家肉眼的视线范围内的时候，三艘船上的人，无论是学者、探险家、佣兵还是海盗，都纷纷地长出了一口气。
　　船只猎场里是大海兽加亚龙人的海匪，洋流迷宫里是幽灵船，那这个听起来更厉害的冰火地狱，就算是跳出一两头深渊恶魔也不奇怪吧？
　　好在，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当然了，作为团队领袖的陆希和疾风却不是这么认为的，但他们只是互相交换了一个信息量十足的眼神，相视一笑。这场景落在了同样也察觉到了什么，想要过来商量一番的精灵少女眼中，自然是又起了一阵小小的波澜。
　　“……嗯，就是这种默契十足的感觉呢，好像仅仅一个眼神就能交流几万字的对话呢。就是这种感觉才让人相当地不爽呢。呐，莉姆小姐，你难道不是这么认为的吗？当初和姐姐这样的呢，总让人家特别地火大！”
　　“莎！莎！”
　　“我现在知道了，你现在学会了一种相当有效敷衍方式了呢，当你不想说话的时候！而且还会显得特别可爱，是这样吧？你这个绿色的心计girl！”
　　好吧，妮维雅·林歌，凡尘精灵的王裔血脉，未来的生命女神大祭司，是一个浑身都是正能量的好女孩。她不会柴刀，只会吐槽而已。
　　暂且不提某主角的水晶宫和谐度，总之，等到一直走近了岛，陆希才感觉到所谓的空间紊乱带来的影响会有多么的严重。在外海的时候，远远便能捕捉到这个岛屿的所有轮廓，看上去面积也并不算太大，但一旦走进却赫然地发现：这岛屿的海岸却已经完全延伸到了普通人的视线范围以外。靠近大家的海岸，只有浅浅不到十米的地带被乳白色的沙滩覆盖，而往岛内衍生，却化作了相当密集的葱郁丛林。
　　“黑石堂在岛的最中央，是在一片雨林之中的。从这里登陆，要步行过去还需要好几天的时间。”乌鲁基仔细回忆了一下，认真地道：“……不过岛上也就只是栖息着一些大型食肉猛兽，没有异族群落，也没有什么危险性极高的魔兽，基本上算是安全的。”
　　对方并没有说谎。陆希和疾风甚至不需要动用一些激烈的魔法检测手段，便能够确认这一点。
　　“那么，尊敬的大人，按照约定，我们也将您们平安地带到了卡得因岛上，现在可以放过我们了吗？”罗兰迪修的陪着笑脸，视线小心翼翼地在陆希和疾风的脸上游走着，好半天才犹豫着开了口，语气自然也是特别地谨慎。
　　真是屈辱，劳资在辰海上也算得上是独霸一方的大海盗，当自己的海盗旗在桅杆上飘扬的时候，绝大多数商船在几海里外便会吓得魂不附体，老老实实地降下帆等待抉择。可现在，面对这样的两个年纪比我儿子女儿还要小不少的小辈面前，也还得伏低做小装孙子，人生可真是变化无常啊！
　　海盗船长心中郁结，冷暖自知，但至少表面上并没有露出什么不太好的情绪出来。
　　“那倒是没有问题。不过，你们也看到了，这个岛上，以及其周边的海域似乎是发生了相当程度的奇怪异变，你们熟悉的安全区可能也已经不安全了。说得更直接一点，如果不是和我们在一起，在刚才你们就已经全灭了吧？现在就这么离开，怕也并不是什么太明智的选择吧？”
　　就是因为跟着你们，才会遇到这种莫名其妙的危险。
　　两位船长隐蔽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都在心中转动着这样的念头。当然了，曾经的贵族，曾经的社交界明星罗兰迪修船长很快便在下一秒钟又换了一副热情洋溢的嘴脸，小心翼翼地道：“……这个，大人，我们都是赶海的男儿，啊不，其实我们都是在海上讨生活的海耗子，别的不敢说，至少趋利避害的生存能力还是很有几番心得的。您们都是神祇一般的大人物，做的也应该是那种惊天动地足可以成为传说般的大事吧？参与这般史诗的必然都是英雄……”他的眼神在小卡尔曼和他的女仆队身上停留了一眼：“以及未来的英雄，多了我们这一群海耗子，不会特别地败兴吗？未来的历史学家们记录起来也会很麻烦的，就不要给他们添麻烦了吧？”
　　“就像你说的，这是足可以成为传说史诗的惊天动地的大事，只要是参与了，哪怕是挂了，就必然能名留青史，您难道就不动心。更何况，谁都不会嫌自己手中探路的炮灰和龙套少的啊！”陆希笑着道，然后看到了两位船长垮下去的表情，这才觉得自己的恶趣味得到了充分的满足：“不过，我不强迫人。这是你们自己放弃了成为传说一部分的机会，以后可千万不要怪我哦。”
　　船长先生们当然只能连称不敢。当然，他们心里面是不是在诅咒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全员最好的死在这个岛上，那就是另外一个见仁见智的事情了。
　　两艘折损了将近一半船员，船只的血条至少也掉了一半的海盗船，就这样升起了满帆，蹒跚地离开了。他们并没有直接驶往外海，而是沿着海岸线向东南方向前进，很快便绕过了一个海角，从大家的视线中消失了。很显然，两位船长都不是傻子，知道凭着现在的状况，就算是正常远洋航行都非常勉强，更不用说外海还出现了那么多闻所未闻的奇异状况。他们必须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整补给一番，至少得把船只的血条给补满。同时还要找人探查一番，看看能不能查明外海异变的一些原因。
　　可是，补给归补给，休整归休整，侦查归侦查，这并不代表他们就一定要继续和陆希他们一起行动。要知道，所谓狡兔三窟，像这样经常出入卡得因岛的老司机，说不定就有经营了许久的安全营，秘密的藏身基地什么的地方，可是这并没有和陆希这样的外人共享的义务，不是吗？
　　当然，既然已经说好要放过对方，陆希也不至于当场变卦再给对方的菊花来上又浓又密的一发。他的确是经常毁约，但要么有玩弄过文字游戏的前提，要么对象是那些凌迟千百刀挫骨扬灰也不嫌冤枉的魔神眷属，而一群区区的海盗，虽然都不是啥好人，但也不至于十恶不赦到让陆希必须要牺牲节操也要把他们留下的地步。
　　海盗们走了，极光号也慢慢地靠向了岸边。格雷先生派来的冒险队中有几位相当有经验的海员，正好弥补了小伙伴们航海经验的不足（到目前为止极光号最多的是航天经验）。在他们的指引下，优雅的船体绕过了纯白色的海滩，很快便在层层叠叠的密林中，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海口。海口之中，一条蜿蜒的河流深入了丛林和岛屿的深处。
　　“如果要休息的话，还是到适合补充淡水的地方比较好。不过，考虑到船上的补给还算充足，大家也都并不算太累，我个人的意见，还是离开这片丛林，在安营休息吧。”琼斯教授对陆希建议道：“哪怕那两位海盗没有说谎，丛林中并没有一些规格外的魔物和怪兽，但就算是那些层出不穷的毒虫，也是非常棘手的。”
　　“……毕竟有人家在呢，普通的小动物是不会伤害我们的，而且说不定还能成为团队的第一层预警屏障呢。”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还正在赌气的精灵少女不服气地道。
　　“如果是普通的森林，自然没有问题！但在这里，却不见得……”中年老帅哥琼斯教授微笑着，耐心地解释道：“我们已经见过了外海那些扭曲的异象，那么岛内说不定也会受到这样的影响。在这样的环境中，怎样小心也是不为过的。尊敬的小姐，当初我在奎耐丛林冒险的时候，同伴中也有过木精灵德鲁伊呢，但他的能力根本无法影响在森林中那些受到奇异魔力扭曲的动植物。”
　　今年已经快六十岁的琼斯教授，是队伍中年纪最大的人，在冒险者的世界中也已经有了超过40年的实战经验，顶得上陆希和疾风的年龄相加。虽然他的战斗力（以陆希和疾风的标准来说）并不算是顶级，但也是目前世界主流的战争野狗式的冒险者群体中，非常难得的有知识有学问有经验有颜值而且还能打的复合型人才，否则也不会被吞天鲸格雷这样的人物相中，作为本方的代表了。他提出来的意见，自然是值得团队的领导者来考量的。
　　事实也正是如此，队伍中自然有的是可以把蟒蛇当黄鳝，把狼群当吉娃娃来殴打的怪物，但也有亚瓦鲁教授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纯文人，小卡尔曼这样的软萝太，以及帕纳尔西斯这样的宠物吉祥物兼预备役口粮。而考虑到所谓的木桶理论，决定一个团队行动力往往也都是最短的那一块木板。
　　好在这条岛上的河流并不算狭窄，倒是足够极光号安然的逆流而上。凭着其气垫船似的高速航行模式，只花了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便离开了丛林的范围。在这其中，自然有狼群、黑豹等等猎食者出现在河流旁边，便是水中也能看到不少拥有刀刃般利齿的鱼群在徘徊。不过，就像海盗说的那样，这些都只是普通的食肉动物罢了，看到船只出现，也都纷纷掉头跑入了丛林中。看得出来，这处小岛并不是什么处女地，这些大大小小的动物以前也应该都是吃过海盗不少亏的。
　　穿过了丛林，眼前的景致便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分明便是一大片地势相当宽阔平坦的草场，生机盎然的绿色一直延伸到了地平线的山峦之下。
　　“好，上岸，扎营！”因为视线开阔了，所以心情顿时也开阔了许多的陆希大手一挥，做出了决定。这一次，琼斯教授倒是没有反对。
　　“顺便把我们的俘虏带上来！”


第一千零三章 穹文的XXXX
　　亚龙人俘虏的名字叫瓦查多……陆希觉得区区一个龙套杂兵队长的亚龙人既然敢叫那么嚣张的名字，一定是欠揍。虽然小伙伴们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名字很嚣张，但他们还是没有阻止陆希将俘虏当场便一阵棒揍。好在，无论是陆希的小伙伴，包括中立善良的精灵少女，还是正能量爆棚的魔法少女之王，亦或是被揍的瓦查多先生，都表示很淡定，甚至连草食系的老好人亚瓦鲁教授也只是有些不忍，但却没有上来阻止。他们压根不觉得陆续虐待俘虏是有什么三观不正的地方。
　　《日内瓦公约》这种东西，至少在这么一个残忍的中世纪，还是遥远不可及的梦……当然，就算是在那个已经实现了的世界中，第一批原始签约国也没把这玩意真的当成一回事。果然所谓的骑士精神绅士风度也就是白左们的YY而已。
　　总之，挨了一顿暴打，但亚龙人瓦查多先生不愧拥有这么嚣张的名字，也真不愧是战神的后裔，依旧是异常端坐在大家面前，嚣张地仰着头，压根就没有什么身为俘虏的觉悟。
　　“战神的子民宁折勿弯！今日的屈辱，每一个真正的海中勇士都不会忘记！只要你们还在大海上，对你们的报复和追杀就将永不停止！我的族人们，我的战友们，战神的追随者将放干你们的每一滴血，撕开你们的皮肤，吞噬你们的血肉！觉悟吧，改悔吧，愚蠢的人类！不知道真神权威的愚蠢人类！”
　　狂信徒，而且还是邪教的狂信徒，说起话来永远都是这种能把和谐的谈话环境带入一个尴尬节奏的调调，你们可真是垢了。
　　陆希琢磨了几秒钟，然后向莉姆使了一个眼神。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歪着脑袋看了看陆希，又看了看鼻青脸肿（好吧，这只是形容词。长着一身青灰色鳄鱼式甲壳的亚龙人现在的状态其实是黑里透着紫）的亚龙人，二话不说的跳了上去，握着两只看上去软绵绵的可爱小拳头便又是一顿暴打。
　　“要是就这么打死了，不是白活捉了吗？”妮可道。
　　“放心，亚龙人是青铜血脉，体质比兽人还高，没那么容易殴死的。”陆希道：“反正我最讨厌的就是两种人，第一，狂信徒，第二，邪教的狂信徒，第三，不会数数的人。不揍上一顿实在是念头不通达呢。另外，就算真的打残了，还能交给小卡尔曼补刀加经验升级。”
　　小王子一怔，用一种相当莫名的表情看着陆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当成了刽子手使。
　　总之，由于这个俘虏先生被一顿棒揍之后，暂时陷入了完全的昏迷状态，问话自然是问不下去了。于是莉姆只是把对方撅吧撅吧一捆，就随便丢到了拉行李的炼金傀儡上。大家上岸之后，又步行了几分钟，很快便在草原上找的一个适合扎营的地方，那是一个背靠着一座小山，地势相当平坦的高地上。除了背后的山岭，周边都是有明显起伏的缓坡和崖壁。
　　选在这里是因为地方够大，整个队伍几十号人都驻扎在上面，也有非常宽裕的空间。另外一方面，相对高一些地势，监视的范围会足够大，背靠一座山岭，也不至于完全被敌人四面八方那围攻——好吧，虽然到底有没有所谓的“敌人”，这一点还是需要好好观察一下的。
　　冒险队员，外加上陆希的扈从，疾风的风云骑士们这样的劳力者，开始安营扎寨埋锅造饭，并且布置预警的陷阱和侦查；而劳心者们则开始了登岛之后的第一次集体会议。
　　“我们到手的冒险图拼接起来之后，确实显示的是卡得因岛的坐标，但是那个藏宝到底在卡得因岛的什么地方，就有些模糊了。”陆希扫了扫队伍中的两位知识担当：“亚瓦鲁教授，琼斯教授，你们才是专家，有什么建议吗？”
　　已经拼接好的七张藏宝图就这么铺在了桌子上，构成了一副相对完整的海图，只可惜多了两个天窗让人看得相当不爽……如果这么看得话，金胡子德雷克留下来的藏宝图应该一共是九张。
　　其实，每一幅图都是独立的藏宝海图，上面的海图分别指向了辰海各自不同的地方。只不过是通过角落的画中画，才能看出这是另外一幅海图的碎片。将它们全部拼接起来，角落里的画中画们这才构成了另外一张海图，也就是通往卡得因岛的海图了。
　　“可惜是只有七张，我们能通过不完整的海图判断出这里是卡得因岛，但更详细的预测就不可能了。”亚瓦鲁教授指了指海图中的一行字迹，由于碎片不全，自然并不是完整的一段话：“如果字迹完整了，我们说不定能推导出更多的线索。”
　　“就算是完整了也相当困难。我最开始以为这是古代的巨人文字，所以还专门到海洋大学图书馆翻阅过目前最详细的泰坦语言，但发现完全牛头不对马嘴。之后，我又试了好几种解锁方式，但花了十几天的时间，也一直都没有什么可以借鉴的进展。”琼斯先生无奈地叹了口气，露出了挫败感相当明显的苦笑。他不但是冒险专家，还是涅奥思菲亚学界首屈一指的密码文和暗语学家，目前破解过的宝藏暗语，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但却在学力大成的晚年遇到了这样的难题，兴趣盎然自然会是一方面，但若是使劲解数也没法解决，是很容易怀疑人生的。
　　“……这的确是古代的泰坦文字，嗯，偏旁部首外加上象形，非常完美的表意文字，这可是原生文明最大的特质啊！的确是我们这群愚蠢人类的次生文明，正在使用的字母文拼写组合的表音文字高大上多了。”陆希望着这些即视感明显的暗语，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极致，低声念道：“黄金河流漂流之XXXXX，XXXXX翡翠巨人，XXXXX的嗜血魔鬼，XXXXX在山头上哭泣，血脉XXXXX不会迷路……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意思吧。XXXX就是开了天窗的地方。”
　　除了早知道陆希有这种能力的妹纸们，帐中的大家都在用看上帝的目光望着自己，这让热衷于装逼，很享受耍帅的陆希，又一次感受到了虚荣感得到敞快满足的喜悦感。当然，为了表现出高人大师理所应当的装逼犯儿，陆希自然也在自己的表情上表现出了一副理所当然的云淡风轻。
　　“虽然我知道超卓的施法者，必然也都是超卓的学者，不过……这也太让人吃惊了。在您这样的年纪，我还在浑浑噩噩地在当佣兵，只想着在赶紧挣一大笔钱呢。”琼斯先生惊讶地道：“大师，您居然能读懂泰坦文字？即便是海洋大学中那些古代语学家，都鲜少有人能做到这一点呢。”
　　“这并不值得您的夸赞，琼斯先生，泰坦文字而已，亚瓦鲁教授也能看懂呢。”陆希笑道：“上次在古德特亚斯，不就是靠着您的知识，我们才能安然通过吗？”
　　“这个，我只能读懂大多数巨人使用的盖安特文，可若是泰坦王裔们使用的泰坦文，就需要用字典了。”亚瓦鲁教授不好意思地笑着摇头，随即又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可是，这一段文字我也读过，并不是您说的那些意思啊……”
　　“而是一些混乱不知所云的记录，感觉就像是一个喝了100瓶朗姆酒的蛇精病人的呓语，是这样吧？”陆希道：“这其实是伪装成泰坦文字的穹文。”
　　“穹文？”这下便是疾风和妮可都吃了一惊，更不用说是其他人了。
　　你们越惊讶，我这个逼的得分就越高。虽然不知道得分高有什么用，但至少我念头会很通达。陆希想。
　　“这倒是有可能的……穹文虽然也有固定的文字结构，但说白了，这其实是一种用精神力和魔力书写的神圣密文，有可能伪装成任何的形态。”身为魔法少女之王的疾风在惊讶之余，倒是很快便了然了，她仿佛第一次认识陆希似的，用饶有兴致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后者许久，笑容显得有些微妙：“不过，我倒是听说过，想要读懂穹文，理解穹文，靠的是境界，也就是你的想象力和精神力。这意思是不是说，陆希在境界上已经在我之上了？”
　　不，境界这个词太玄了，但精神力你肯定在我之上，只不过本主角有系统金大腿而已。这么高深的事情我可没办法和你解释。陆希想。
　　“……不管怎么说，只靠着这些能读出来的文字，看上去就像是一堆不详细的脑筋急转弯。想要凭着这么一点点信息直接找到目的地是不可能的，之后在岛上的探险，很有可能是一场持久战呢。”陆希道。
　　“我倒是更好奇金胡子德雷克如何能使用穹文，他有一点巨人血统，但没听说过和诸神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呢。”疾风道。
　　“呃，德雷克虽然是大海盗，但也算是个相当虔诚的女神子民呢……好吧，我知道这话听起来是有点违和。”亚瓦鲁教授不好意思地道：“他虽然是个大海盗，当年也受到了列国的通缉，但姑且还算是一个敢作敢当的男子汉吧，而且也并不滥杀无辜。偶尔还帮助过遇难的渔民和商人什么的……”
　　是的，海盗只要偶尔有了这样的善行，理所当然就能当得起一个“侠盗”的名号了，再加上一些不脑补不舒服斯基的文人脑补，一个行侠仗义劫富济贫简直比圣徒还光伟正的形象，就这么出现了。
　　“我研读过金胡子德雷克留下的日记和一些书信，基本上可以确定，他的船上有一位智慧女神帕拉斯圣座的祭司，外加上卡里古索和渥金的圣堂骑士各一名……都是实力、智慧和美貌兼具的优秀女性呢。”亚瓦鲁教授道。
　　“女性？”
　　“是的，女性。女神馆和女骑士，而且多半和德雷克是情侣关系。当然，大圣堂肯定是不承认这一点的。”琼斯教授笑着补充道：“另外，金胡子德雷克船队中的重要干部，有一半都是优秀的女性，这在当时可是相当扎眼的。”
　　“好吧，再加上一个和他相爱相杀二十年的涅奥思菲亚海军女提督，这特喵不是妥妥人生赢家水晶宫文主角的待遇吗？为什么总是有盒外的旁观者说我在草圣女呢？天可怜见，神职人员咱没有碰过的，真正草圣女的是这一位好不好？”
　　陆希顿时有了一种膝盖中箭的感觉。虽然他知道每个时代或许总是会出现这么一个无限接近于位面之子待遇的存在，但想到这种待遇并不是自己独享，心情还是蛮复杂的。
　　“一些能力出众的神术施法者，是有可能看懂，甚至使用穹文的，并且他们每天都在和女神们沟通嘛，时间一长，就算是鸭子也都学会了……”说到这里，疾风又用信息量极大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希，一直看得后者额头开始冒冷汗了，这才慢慢地道：“藏宝图上的这段话，可能便是德雷克先生的其中某位爱人记录下来的吧。”
　　好吧，恭喜大家解决了某段八卦界的千古之谜，但这对目前的状况依旧没有什么卵用。
　　“说起来的话，这些藏宝图碎片，其实每一副都是独立的藏宝图吧？大家在之前就没有去看过吗？说不定那些地方会找到更多的线索呢。”妮可想了一想，又道。
　　“……去过啊。至少除了最后这两张从达勒斯特家族那里得到的，其余的地方都派人去过了，但并没有什么太了不起的发现，是这样吧？希娅丝小姐？”陆希道。
　　“是的，我们确实在那些地方找到了一定的黄金珠宝，但加起来还不到100万米拉，和传说总富可敌国的大海盗王德雷克的藏宝相比，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独角鲸商会的大小姐道：“当然，考虑到这些藏宝图已经有了这么多年的历史，转过了好几次手，很可能上面的宝藏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诶，你们什么时候去的啊？这么有趣的事情人家居然不知道。”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件大事件的妮可表示很受伤。
　　“就在你们忙着当大明星，顺便对付达勒斯特家族的那段时间啊！我还想说呢，这么有趣的事情居然不告诉我，却骗得人家去当了两个月的苦力。”女巫小姐一边没好气地回答妮可，一边恶狠狠地盯着陆希。
　　是的，就在姑娘们在排练《猫》，陆希忙着布局琢磨着如何将达勒斯特全灭的时候，寻宝的初期工作就已经开始了。财大气粗的吞天鲸格雷也是一个行动力爆表的人物，很快便逐渐了第一支探宝队，并在那个时候就请来了琼斯教授帮忙。那个时候陆希和小伙伴们暂时还没办法脱身，便将罗莎莉·布尔瑞德小姐忽悠地加入了队伍，主要是以小股东外加自己代表的身份，在探险队中做一个平衡，防备合作方私吞战利品。
　　是的，心理阴暗的陆希愿意信任女巫小姐这只并肩作战过的五毒合法萝莉，也愿意信任亚瓦鲁教授这样草食系的老好人学者，但对于吞天鲸格雷这样的大豪商大资本家嘛……还是防上一手比较好。记住，和资本家这种生物合作，留上一手才是维护友好关系的最佳选择，若是太君子太厚道，“友谊”的小船才是会说翻就翻的。
　　“总之，之前到手的五张海图上，藏宝点都在涅奥思菲亚以北，靠近布雷诺湾的航路附近，两个月足够跑上一遍了。而我们从达勒斯特家宝库拿到的最后两张，却都在辰海以南，几乎靠近索斯内斯了，比卡得因岛还远，再赶过去说不定也会扑空……相比起来，单刀直入能找到宝藏的机会还更大一些。当然，主要的原因是，大宇宙的意志觉得这种支线在花上几十章来水，实在也太丧病了一些。”陆希耸了耸肩：“虽然我觉得真这样，大家应该也是不会介意的说。”


第一千零四章 很熟悉的味道
　　总而言之，登岛之后的第一次会议，就这样以科普和商议这样看上去并不是太有营养的方式结束了，唯一得出的结论便是，大家可能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来岛上进行地毯式搜索了……这实在是一件很让人垂头丧气的结论。大家毕竟都是聪明人，是很难接受这种笨蛋到没朋友的做事方法的。
　　然而，现实就是这样残酷的没朋友，在提不出更有建设性的意见之前，大家也就只能先放宽心情，见招拆招了。
　　大家毕竟在海上晃荡了半个多月，哪怕是有月光方舟在，哪怕七曜极光号内部采用了不少空间折叠法阵，生活空间相当充裕，补给也从来没有缺乏过，但人类毕竟是陆地动物，长时间踩不到稳定的地面，对精神的负担也还是存在的，这么十几天下来，大家多少也都有些疲惫了。陆希便决定，虽然太阳还没有落山，但还是先休整半天加一个夜晚，顺便打探一下情况再说。
　　晚餐是直接从草原上打回来的野味，两头夜羚羊。琼斯先生觉得在这种未知状况下，生火点起炊烟暴露自己，并不是一个太明智的选择，却被陆希说服了。要知道，无论这岛上有什么样的猫腻，当大家踏着一大群黑海和幽灵船的“尸体”登上岛的时候，己方的存在就不可能是一个秘密的。与其这样，倒还不如大大方方地把自己展示给对方。若是真的有不开眼的未知敌人看到了炊烟想过来搞个大新闻，但其实反而更合陆希的心意。
　　可惜，也许是所谓的敌人根本不存在，也许是敌人们都怂了，等到整个队伍都饱餐了一顿，等到天空中的星星都开始在夜幕中闪烁，等到多才多艺的琼斯教授喝高，拿出了吉他开始弹琴，整个宿营地顿时变成了篝火大会的节奏时，依旧没有什么不开眼的东西跑出来刷存在感。
　　哼，反派们，畏我居然如虎，有没有点职业精神啊？怂货，真是太高看你们了！陆希表示自己很不开森，后果很严重。
　　这种心情一直持续到他吃完饭，走出营地想要走几步消消食，看到肥得已经比绝大多数家养喵星人还要圆滚滚的雪豹趴在一座石台上打盹，更发展到了极致。
　　所谓合格的宠物，就是在履行了应急口粮的职责的同时，还应该在主人不开森的时候起到最起码的沙包泄愤作用吧？虽然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很危险，一定会受到小动保和猫奴狗圣母的声讨，但陆希还是走了过去，按着对方毛茸茸的大头就使劲地搓了起来。
　　必须要说明的是，毛茸茸软绵绵圆滚滚的确实手感不错，这大概也能说明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毛球控的原因了。
　　“在大家都在苦恼着如何解决目前的难题，你这家伙却从刚才就趴在一边睡觉……这样很拉仇恨的你知不知道？”陆希用一只手的臂弯环抱着肥雪豹的脖子，用力的掐，使劲地掐：“好歹你也算是一条太古时代就活过来的老龙啊！能不能不要总是在关键的时刻掉链子？这鬼地方目前的状况那么有妖气，你这家伙就没有什么可以和本主人分享的吗？赶快找回当初在铁岩峡谷和纳摩亚山中的自己吧！再这样下去，你就真的会沦落成应急口粮的，排骨里脊五花肉什么的……呃，不过看你这个脑满肥肠的样子，就算真做了口粮口味说不定也会不错的说。”
　　“应，应急口粮？原来您，您，您，我明眸皓齿笑颜如玉善良美丽的主人居然是这样盘算的啊！这简直是本喵，啊不，本龙活了万把年下来最恐怖的发言啊！向，向伟大的巴哈姆特起誓啊，我尊敬的小主人，我，我还活着的时候也只是一条区区的红龙啊！哦，虽然我现在也活着……总之，主要是火焰属性的我，到底是要多不知死活才会跑到辰海上浪啊！”它感受到对方掐着自己脖子的力道越来越大，赶忙道：“我，我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所谓的卡得因岛，应该是在神魔大战的时候形成的。在此之前，应该还是大陆的一部分才对！”
　　陆希倒是来了一点兴趣，稍微松开了一点臂弯，肥雪豹趁机赶快地道：“您是知道的，我的小主人。在诸神之战之后，十二圣灵所进行的重建世界，实际上基本上是二次创世之类的壮举，整个大陆的地势地貌其实都有了相当程度的改变，尤其是沿海地区啊！不少原本属于大陆的土地被撕裂进入了大海，它们受到了当时二世创始时，圣灵与魔神缠绕在世间的因果和神力碰撞冲突的影响，才形成了这种空间和元素紊乱的特殊岛屿。我虽然是真龙，但在诸神面前亦不过是凡物而已，又哪里来的这样的智慧去参透这其间的真实呢？”
　　“呵，话倒是说得很动听，但是这改变不了你说了一大堆废话的事实。话说，老帕，既然这岛屿是从大陆上割裂下来的，说不定你当初还在这里苍天为背大地为席打过野战什么的呢。开动脑筋仔细回忆一下啊，搞不好就能有什么新发现呢？反正你们这群家伙就是这么不讲究，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想跟谁睡跟谁睡！说不定你还能闻到你一万年前留下的白浊的气味！”
　　“这，这真是让人伤心欲绝的侮辱！就，就算是真龙也不可能把白浊留下一万年吧？是的是的，我明白大多数真龙的生活作风不好，总给大家留下特别不好的印象，可是，向巴哈姆特起誓，我却是一个正派龙啊！小主人，我们认识了那么久，你难道依然不懂我吗……呃，等等，主人，照您这么一说，在这岛上隐约间还真的有一种微妙的熟悉感。怪不得我一上来就想要打盹呢。这是因为精神下意识地放松了吗？”
　　“怎么，你还真的闻到自己一万年前留下来的白浊了吗？”
　　“都说了就算是龙的白浊也不可能留一万年的，这个梗您准备用上多少时间啊？我的意思是，这里的氛围和气味，或许给我一种冥冥中熟悉的感觉……嗯，或许是太玄太微妙了太冥冥了，第一时间居然没有发现。”
　　“……你知道你刚才的话其实是挺没有逻辑的，对吧？”
　　“毕竟是这种特别玄乎特别微妙外加上很冥冥的感觉啊，要是真能找到逻辑可就是再完美不过了。可是在下真的做不到啊！”
　　“你要是在露出一张人老珠黄的怨妇脸就更有味道了，然后这个肥得可以榨出至少一斤猪油的喵脸是怎么都做不出来的！你改悔吧！区区的宠物兼应急口粮！”
　　于是，陆希在掐掉了帕纳尔西斯半条命之后，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了身。他觉得，既然队伍中专家们不靠谱，这头肥雪豹也不靠谱，那也只能让自己这个主角出马，想办法搞个大新闻什么的了。
　　嗯，说起来，大多数的主角，都是这么搞大新闻的吧？
　　黑海亚龙人勇士瓦查多，从昏厥中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晚的时分。于是，他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幕，便是黑暗的苍穹之中，点点繁星在夜空中闪烁的壮美画卷……是的，从这里也能看到这个卡得因岛时空交错紊乱的一面了。明明在外海看来，这整片岛屿都被狂乱的元素所引发的各种异象覆盖着，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天空更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可当你真的上了岛，却发现晴朗得毫无瑕疵的天空，却这样直直地悬挂在面前，仿佛触手可得的似的。
　　如果是陆地生物，或者一定会为这壮美的天空而心旷神怡吧？不过，亚龙人毕竟是海底生物，审美观大概有些微妙的差距。他的一双爬行动物似的竖瞳志直定定地看着天空，但不过两秒钟便很快恢复了焦距。
　　瓦查多虽然因为“区区一个龙套却起了甚为嚣张的名字”这样一个槽点满满的理由而挨了打，但身为一个大型黑海集团中的冲锋队长，他其实是绝不承认自己会是区区的龙套的。亚龙人也算是蒙诸神洪恩赐福的白银种族，虽然不擅长使用魔法，但论身体素质其实是远在区区的黑铁之民人类之上的，更何况这家伙还算是这个强悍种族中的佼佼者。他仅仅只是闭目养了一下神，他就确定，自己的体力已经恢复了大半。
　　当然，刚才被一顿棒揍的伤口还很疼，再仔细感觉一下甚至可以确定脸上的鳞片和骨头都碎了不少，估计现在的样子一定会相当难看。那个绿头发的小女孩下手可真够狠的，果然人类就是这么一种残忍的生物啊！而我堂堂瓦查多大人也再也不是那个在娜迦姐姐中相当受宠受欢迎的小鲜肉了……啊呸呸呸，男子汉大丈夫，能靠能力和乞丐吃饭，又怎么能靠颜值呢？反正脸上伤得再重，理论上也是不影响行动和战斗的，对于纯爷们来说，这根本不算是伤害好不好？
　　瓦查多觉得自己饿了，就算是高贵的白银血脉亚龙人精英战士，也毕竟是会饿的，但他能忍。只要忍过了这个阶段，等到带来了救兵，就把这群给予自己如此耻辱的家伙们拿来拌菜吃……拥有一个英雄级名字的亚龙人冲锋队长又多多YY了几秒钟，这才收拾心情开始认真盘算其目前的情况来。
　　首先，现在已经月上梅梢了，而这个人类的冒险者营地已经陷入了安眠之中。或许是白天航海太耗费体力了，大家睡得都很沉，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已经醒过来了。当然，身上被铁链子捆住了，这倒是一件麻烦事……但好在并非麻绳牛皮筋之类的东西，再麻烦也麻烦不到哪里去。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点违反常理，但对瓦查多这样的精英杂……呃，好吧，精英冲锋队长却不一样。他的手上带着一枚戒指，这是某个很喜欢他这支亚龙人小鲜肉的娜迦姐姐送的，是一枚相当珍贵的魔法道具，能够使用革甲术、洪流穿透以及酸雾三种魔法。这群人类或许是太大意了，仅仅再俘虏自己之后便没有再仔细检查了，仅仅只是拿走了亚龙人的兵器甲胄，却没有拿着这枚最重要的装备——当然，或许是这帮愚蠢人类的那个什么，所谓的骑士精神荣誉感又犯了吧？仅仅是把这戒指当做是本人的私人财产，便没有取走了。
　　一想到这一点，瓦查多便不由得嗤之以鼻，用自己那蜥蜴式的鼻孔冷冷地哼了一个轻蔑的哼声。身为战神子民，享受战斗，享受胜利，以及享受敌人死亡之前的鲜血和绝望，这才是真正属于战士们的生存意义。那些所谓的骑士风度啊战士的荣誉感啊武人的骄傲啊云云，不过是信伪神信傻了的愚蠢人类在自我满足罢了。身为真·战神子民兼真·纯爷们战士的瓦查多大人相当得看不起他们。
　　瓦查多开始慢吞吞地向旁边的一处小水潭拱了过去，之所以是拱，并不是因为腿部也被捆住了，而是担心动作会把人给惊喜。他小心翼翼地挪到了水池边，慢吞吞地将捆绑着双手整个插到了水里，然后默念密文，启动了戒指上的酸雾术。
　　魔力作用出来的酸雾在水中扩散开来，很快将这片小水潭也变成了一个酸池。
　　钢铁遇到强酸是很容易腐蚀的，从这个角度来说，生活在中世纪拥有一个英雄级名字的精英杂兵小队长还真的听不容易的，勉强拥有了陆希家乡小学生的化学知识。当然，他用强酸腐蚀掉铁锁，却不怕连手臂一块废了，那是因为亚龙人种族的体质非常适合生存，本身就对腐蚀性物质有极强的抗性。而瓦查多自己，在实力成长到一个阶段，能够如所有的娜迦和亚龙人这种白银海族一样，解锁某种天赋异禀的时候，他所选择的，也是强化肉身的防御力和自然魔法抗性。
　　如果按照游戏术语来说的话，亚龙人天生抗腐蚀就有10，瓦查多在升级专职的时候，又选择了一个类似于“强壮体质”之类的天赋Buff。
　　“我真是太机智了！”亚龙人美滋滋地想着，他手腕上的铁锁很快便在酸雾的浸泡中分崩离析。一直到解放了双手，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始慢慢解除起自己身上所有的锁链。瓦查多的动作很轻，生怕把休息的人类们吵醒，尤其是那个刚刚棒揍了自己一顿的绿头发小姑娘……不，那一定不是个小女孩，分明就是个伪装成人类的巨魔！瓦查多咬牙切齿地想着。
　　像这么一个浑身鳞甲身体两米高的巨大人形生物，居然用这种缝衣绣花一般的动作松开身上的累赘，这其实也真是挺难为人家的。这项艰难的工程，也足足花去了他将近十分钟的时间。
　　亚龙人喘了两口粗气，蹑手蹑脚地爬到了石台之外，然后一个翻滚滚到了草丛中。他又足足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时间，才爬到了河流边。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沉沉地松了口气。
　　瓦查多深深地看了看那群人类的营地，接着才一头栽入了河流中，头也不回地向岛中央游去。
　　当然，他所不知道的是，在离自己不远处的河底后，一个身影以并不亚于自己的游泳速度，慢慢地跟了上去。


第一千零五章 遗迹？
　　“总之，这是相当没创意的招数。然而我们都知道，之所以没创意是因为太好用于是大家都在用，这才显得老套了。”第二天一早，当大家都发现有亚龙人瓦查多不翼而飞之后，陆希是如此这般对大家说的。
　　“嗯，很遗憾，这个惊喜并没有惊到我。你没有用精神魔法直接从他的脑袋里面挖情报，我就已经猜到你是想要搞一个大新闻了。”疾风笑着道。
　　“嗜血之王的狂信徒是比亡灵领主还要麻烦的蛇精病，脑子里面的信息大多混乱而残暴，有条件有逻辑有思考却并不多，很可能在对方的脑子里挖上几个小时也没有什么有用的情报，而且还特累。对于本人这种操控心灵的大师来说，倒是宁肯遇到聪明的家伙。相比起来，我宁愿让他自愿地给我们当一次带路党。”
　　疾风点了点头，用非常欣慰的笑容看着陆希，就仿佛是在说“你终于长大了，我也可以安心了”，一直看得后者开始莫名地觉得火大的时候，这才说：“……不过，亚龙人可是一个能在水中自由呼吸的种族呢，而这个岛上的水网又相当地密集，他只要随便找条河流就能躲进去。身为星灵的安吉小姐是最高效的刺客和斥候，但这一次，应该不会那么顺利吧？”
　　“如果是幽小姐如何呢？”
　　“也非常勉强，幽是属于我的契约使灵，理论上是不存在于这个主物质位面的生物，而卡得因岛上的空间紊乱想象相当地明显，如果让她飞到高处侦查，很可能糊里糊涂就被送到岛外去了。而若是一直紧跟对手，我却担心会搅扰我和她的联系。”
　　“契约灵也是一件麻烦事呢。”陆希笑道：“现在才觉得，老爷子的星灵召唤，绝对是召唤魔法领域划时代的成果啊！”
　　“是啊是啊，奥鲁赛罗师伯是个天才，而且是个务实的天才，所以无论是在魔道，还是在导力，都给世界带来了巨大的成果，而我的老师就是个神经病式的天才。不用再重复这一点了。”疾风没好气地道：“现在的问题是，你不担心那个叫瓦查多的亚龙人，通过水路把安吉甩掉吗？”
　　“安吉，我叫安吉去岛内的其他地方侦查去了。至于跟踪那条大蜥蜴的，却是另外一位了。”陆希笑道：“我的第八星灵，职介‘marine’，下海上陆都无所不能，但最厉害的能力还是在水下和船上。论起在水下潜伏前进的能力，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一个海族，绝不可能输给那个名字嚣张的龙套的。另外，我给他起了个名字叫黑木，你要喊声詹姆斯也可以，但人家好歹还是个妹子，所以最好还是叫黑木吧。”
　　“所以，为什么是黑木呢？为什么又是詹姆斯啊？这中间的联系到底在哪里啊？”疾风用力地翻了一个白眼。当然，她知道陆希可定又是不会回答的，当下便只是耸了耸肩。
　　当然，这种有可能会暴露年龄的梗，陆希才不会随便乱说呢。当然，这个梗拐的弯太多，陆希相信就算盒子之外的大宇宙旁观者，说不定也要话很长一段时间才有可能反应得过来。
　　或许是因为是星灵中资历最浅的一个吧，作为水鬼的黑木，看上去却简直比安吉还要沉默寡言个几分，到现在也没有传递最新的消息回来。好在她毕竟是属于陆希的契约召唤生物，陆希不但能直接感应到其存在，心灵通道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完美的通畅和开放。
　　嗯，这个破岛虽然妖气很重，怎么看都像是某个地狱级团队副本的大背景，但（至少目前来说）表现得还是蛮友好的。
　　“仔细想想，我们基本上每次在做大型副本的时候，和星灵的链接都会受到影响，这都已经快成标配了。这一次的环境那么友好，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终于从地狱难度降低到简单了？”
　　“哦，是吗？看样子，奥鲁赛罗师伯的星灵召唤也并不是什么地方都那么完美嘛。”疾风笑道：“至少我到目前为止，倒是从来没有和希格诺薇塔她们失联的经历。”
　　原来你是在这儿等着我的啊？陆希开始琢磨着怎么反击，耳畔便回荡起了安吉的声音。
　　“master！向北步行两个小时便是草原的边际。您能发现一处峡谷，可以很容易翻过山脊，这里有一处遗迹，属下认为值得一看。我已经记好了标记，一路上并没有发现危险。”
　　看到了吧？这才是真正的可靠呢。陆希得意洋洋地看了疾风一眼，然后再见这个信息共享给了大家。
　　要是没有星灵刺客打探来的新情报，大家应该是会向正东方向穿越草原，越过那边山脉和丘陵的交界处，最终抵达那群据说大海盗们开那个劳什子海盗行业高峰论坛的石屋建筑。并不是因为那里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点，而是因为若不去哪里看看，似乎便没有什么别的线索可以考虑了。
　　好在，安吉的侦查发现弥补了这一点。
　　既然有了新发现，两位教授先生自然不会反对，队伍再用过早餐之后便开始前进。独角鲸商会雇来的佣兵和冒险者一路上表现得倒是有些紧张，非常警觉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队伍的布置队列也是非常典型的警戒行军模式。陆希很想告诉他们完全不用担心，一方面是他对安吉的侦查能力有着无限接近于百分之百的信心，一方面则是他可以确定，这些平均素质在白银的精英佣兵和冒险者队伍，哪怕是警戒范围再大再事无巨细，也绝不可能有自己的战神真眼那样全方位360度上天入地毫无死角的捕捉能力。
　　……嗯，不过，人家那么有敬业精神，陆希也实在是不好打击别人的工作积极性，更何况，自己（暂时）也没义务向这些人展示自己的能力。毕竟大家也才刚刚开始合作，自己还没办法完全相信这些认识还没超过一个月的人。
　　也就像安吉所说的那样，一路上果然没有什么危险。最大的波澜便是一群大约有七八头草原狼的狼群了。它们在数百米开外就发现了大家，便小心翼翼地跟了过来，倒是引起了一些佣兵们的紧张。可陆希的小伙伴们却无人有什么太过于更明显的反应，便连年纪最小，说不定连亚瓦鲁教授都打不过的小卡尔曼也不例外——呃，老实说，已经能使用一些低环魔法，但身体素质还偏弱的小卡尔曼，和草食系秀才派，但身体却算是相当健康的亚瓦鲁教授，真要打起来到底谁胜谁负，陆希本人其实是相当好奇的。
　　狼群们在尾行了十几分钟之后，在某个佣兵开始询问希娅丝大小姐和琼斯先生，要不要派人将对方驱逐的时候，已经不耐烦很长时间的战锤萝莉薇塔眯着漂亮的丹凤眼，然后冲着狼群的方向释放了一个“死亡之瞪”。这群看上去相当凶悍的猎食者顿时发出了一阵悲鸣，当即落荒而逃。
　　事实上，只要是犬科动物，其趋利避害欺软怕硬的天性便是相当明显的，论起节操比猫科动物要低了至少九十个百分点。那种宁死不屈，坚贞不二，自由不羁的“草原民族游牧图腾”，其实只不过是某位脑残小清新作者的自嗨YY罢了，也只有他那些不信科学却要信心灵鸡汤的更脑残的粉丝们，才会深信不疑。
　　队伍走到了草原和山脉丘陵的交界处，很快便按照安吉留下的记号，找到了那条峡谷。行军大战的时候有“逢林莫入”这样的说法，意思是树林里地形难以把握，很容易被人打埋伏，这一点，其实峡谷地形也是同理的。
　　冒险生涯顶得上陆希和疾风年纪相加的琼斯教授看着这宽不过三五米的峡谷，明显是有些犹豫。要知道，若是真的有什么埋伏，敌人真要把前后一堵，再在两边岩壁上朝下面丢石头，就有可能把大家全灭了。他琢磨了几秒钟，断然道：“我先到前面探路，然后在进来第二批，大家之间的间隔至少一定要保持在百米……”
　　他话音未落，陆希便已经拔腿率先进了峡谷中。当然，考虑到这些不给面子似乎也太没有礼貌了，在进峡谷之前，陆希还顺便冲着琼斯教授露出了一个很天然很阳光的微笑，还比了一个大拇指。
　　资深的冒险者兼学者，学术界中最能打的，冒险者中学历最高的琼斯教授完全没有被这个笑容治愈到，却只是呆呆地被震在了原地，表情相当复杂，眉眼之间的皱纹就差直接说出“人心散了，队伍没法带了”之类的悲哀台词了。
　　“不用那么紧张，琼斯教授，如果真的有敌人……并且潜伏到这个距离都还没被我们发现，那么再怎么挣扎，也就是全灭的命运了。”疾风笑着道：“当然，我个人觉得，除非是某位魔神亲自出动，才有可能做到这个地步。”
　　疾风自然是在说实话，发言的内容很傲然，但由于她笑得很治愈，气质也太无害了，于是琼斯教授便以为她是在开玩笑，便只是干巴巴地赔笑了几句……然而他就算反对也没什么用。要知道，在离开涅奥思菲亚之前，他的大金主，屯天鲸格雷可是说得很清楚的，在非必要紧急的时刻——比如说分战利品啊保护自身啊关系到大小姐的安危啊等等——必须要服从陆希和疾风的命令。
　　从宿营地到草原边缘，让大家走了将近两个小时，但穿过峡谷却只花了几分钟时间。随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密布着不少嶙峋怪石的荒地。陆希感受着安吉留下的标记印记，很快找到了最后一个标记。看了看四周，到处都是那种几人高的巨石，外加上从石头一直衍生到了地面上的青色苔藓，惟独就是看不到有什么人工建筑。
　　“安吉？遗迹呢？”陆希问。
　　空气中荡起一阵仿佛水波般的涟漪，星灵刺客的身影就这样从水波中凭空走了出来，吓了初次见面的琼斯教授等人一大跳。
　　星灵刺客摸出了自己的匕首，走到了一个特别巨大，足足有十余米高的岩石前，微微一用力便刮下了大量的苔藓和泥土碎屑。经过她这么一个动作，背匕首刮过的岩石表面很快便出现了相当温柔平滑的光泽，人工雕琢的图案和纹路就这样暴露在了大家面前。


第一千零六章 黑海大军
　　当泥土和苔藓被刮开，石壁上显现出来的雕琢线条显得相当的朴素古拙，并没有近代浮雕和刻印那些繁复华丽的炫技表现。可是，明明它们存在的时间应该已经相当长了，因为技法的原因，留白也很多，但所有的雕刻痕迹却依旧清晰可见，纹路游走之间，仿佛萦绕着一种让人叹服的磅礴生命力。
　　考古学家看到古迹的反应，大体就和守财奴看到金银财宝，死宅们看到爱豆声优签过名的超级限量版手办，外加上gz们看到洋大人被网友围攻了差不多吧。望着这忽然便改变了画风的石壁遗刻，不仅仅是亚瓦鲁教授，就连琼斯教授也都开始两眼放光了。
　　“别，别那么粗暴！”亚瓦鲁教授用陆希第一次见到的奇葩大声阻止了安吉，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所有的工具，露出了一种无限接近于虔诚的表情，就仿佛是在面对这自己信仰根基和灵魂归宿似的。
　　相对来说，兼具了冒险家和考古学者双重属性的琼斯教授，倒是表现得没有那么夸张和狂热，但眼神之中的感动和神往可是再明显不过了。很显然，虽然琼斯先生是以冒险家和宝藏猎人而出名的，但身上学者的属性还是更重一些的。
　　两位教授带着学生和助手们开始工作了，他们用那种比披萨切刀还小的铲子小心翼翼地剥去了外层的泥土和苔藓，然后再用小毛刷一丝不苟地清理着纹路总残留的灰尘。这些或许算得上全世界最专业的考古队伍，全神贯注地工作着，一点点地复原着这处石壁以及的原貌。
　　都说人在工作时候是最帅的，关于这一点陆希表示认同。他看着两位教授先生和他们小伙伴们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态度认真工作，再感受到一种震撼和尊敬之余，刹那间也顿时觉得无事可做的自己实在是太多余了。
　　所谓没事就要找事，在考古队的专业人员们忙着发掘遗迹的时候，陆希便只能指挥其余人在附近探索一下，考察一下地形，设立一下警戒网，再打点野味做顿好饭犒劳一下大家之类的。不过，很显然，这遗迹的规模比想象中的还要大，考古队的大家也比想象中的更敬业，一直等到打猎队抬着一头野牛两只羚羊回来，并且都完全烤熟了，那一块石壁目测也只清理了一半出来。除此之外，希娅丝和姬娜还在旁边的另外几处岩石上找到了类似的遗迹线条。
　　好嘛，这么一看，这工作量莫名其妙就增加了好几倍了有木有？
　　考古队们总算是休息了一下，草草地吃了一点东西，然后又开始继续工作。目测一下，以这帮人的工作进度，估计要等到明天才能看到遗迹的全貌了。无聊之余，陆希干脆坐下开始和妹纸、合法萝莉、小正太外加肥雪豹一起玩起了星牌。这种做派实在是不像在寻宝下副本，而是来郊游的了。好在，两轮过去，就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他总算是得到了许久没有消息的黑木发来的讯息。
　　“……是吗？我明白了，就近观察吧。当然，有危险就赶紧撤退吧，无论如何，不要被对方察觉。”陆希一边在心里给对方做出了指令，一边慢条斯理地将出了张牌。
　　“怎么，那边有好消息了？”疾风用更加慢条斯理的动作选了一张牌压上，淡淡地问道。
　　“那条河流是很反物理地贯穿了整个岛，从那一边也可以流淌到外海去。黑木跟着那个由英雄名的龙套亚龙人，已经游到卡得因岛的东部入海口了，那一片的海域中聚集了一支相当庞大的黑海军队。”陆希道：“目测有上万人，当然，大多数都是沼族和两栖族这样的龙套部队，但亚龙人的精兵也有近千人，外加上位数不少的娜迦……哦，貌似还有几头大海兽，全部都是海皇级。”
　　“哦呀？这种规模的战力，以黑海现在的实力来说，还真是挺少见的。就凭这些人，都足够对抗一个整编的涅奥思菲亚舰队了吧？”疾风略微有些吃惊地扬了扬线条优美的眉毛。
　　“如果处理得好，说不定能干掉一条先祖神舟呢。”妮可笑吟吟地补充道。
　　“嗯，那玩意的确是又肥又大又长又慢，除了血厚载重量大可以肆无忌惮地堆炮门和水手便一无是处了，虽然号称是海上的不沉移动要塞什么的……但如果是由我指挥的话，几艘小型浮空战舰就能把它玩死。不过话说，妮可啊，你好歹也是精灵，高精灵们再傲好歹也是毕恭毕敬地称呼你为殿下的，这么不给面子真的没问题吗？就算是讨个口彩也是应该的吧。”
　　“可是人家说的就是事实啊！”凡尘精灵的王裔少女理所当然地摊开了手：“你以前不就说过了吗？先祖神舟这种东西在未来的海战上就是个活耙子，与其每年要花那么多资源维护，还不如封存起来，把省下来的钱用于建立注重于灵活高速机动的新式海军……人家可是听进去了的哦，而且还给暮光岛那边提了一份建议书。你知道那些家伙是怎么回答的吗？”
　　“多谢妮维雅殿下的谏言，然而这是暮光岛梵雅精灵们的内部军政要务，作为诺尔达精灵的未来的政教最高领袖，并无立场干涩。”精灵少女气鼓鼓地道：“从此以后啊，我就是暮光岛海军的一生黑了，活该现在的辰海霸权落到了涅奥思菲亚手里。”
　　“亚特兰蒂斯的人鱼城邦王国还活得好好的，辰海霸权还远远算不上，最多……就是海面上的霸权咯。”疾风道：“不过，梵雅精灵们的确是一群相当保守的群体，好像几千年过去了，无论是国家、军队还是人民，都和启明战争，嗯，甚至神话时代都什么本子上的变化。”
　　“这或许也是长生种都必须面临的问题吧。像蒂朵姐和老爹那么开放跳脱的精灵领袖，其实是相当稀少的。”陆希道。
　　“……话说，你们从刚才开始是不是就已经歪楼了？”在场唯一一个有可能比妮可还活得久的人，堪称长生种中的长生种（虽然是非自然形成的），我们的合法萝莉女巫小姐可能是觉得膝盖中了一箭，没好气地道：“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岛的另外一边聚集了上万大军，要是都上了岛，一人吐一口唾沫说不定都能把我们这几个人淹了。你们一个个表现得那么淡定，到底是在强行耍酷，还是胸有成竹呢？话说，陆希·贝伦卡斯特，耍酷没有关系，但若是出了状况，比如说莫名其妙地被一大群奇形怪状的两栖类围住了，我一定会在敌人围殴致死之前先掐死你的。”
　　“是是是，就算是你的冤魂给我当一辈子的背后灵也随意。”陆希漫不经心地道。
　　他向女神保证，自己可以把中指按在黑暗·圣经上发誓，自己真的不是一个喜欢装逼耍酷的人，但没办法，自己就是感受不到任何的紧迫感。一万人的黑海，听起来倒是蛮浩浩荡荡的，放在某个远祖的幻想世界中，甚至算得上是一支能让人绝望的庞大军队。然而，区区一群已经盗匪化了的海底游牧民，再怎么高估也逃不开一个乌合之众的评价。
　　说白了，一群被亚特兰蒂斯的人鱼领主们当成鸭子式满大海乱赶的废材，再怎么也不可能有纳摩亚山中，铁岩峡谷上空那数十万兽人和亡灵联军更厉害吧？自己乘坐七曜极光号能在那样铺天盖地的浩荡军阵中杀个七进七出，力挽狂澜于不倒，当然没有理由会畏惧那么一群盗匪了，哪怕是聚集了一万人的盗匪。有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土匪化的军队，人数越多战斗力反而越烂。要是对方只有1000人，陆希说不定会紧张一样，而若是有十万人，他说不定都懒得对疾风她们提。
　　哪怕对方真的尽起所有的人马，迅速聚集过来又怎么样呢？大不了找个地方把七曜极光号展开，全体小伙伴紧急登船逃之夭夭就是了。无论是在天空海洋，能追上极光号的个体和交通工具，到目前为止还没诞生呢，除非神祇亲自下场。
　　是的，有了月光方舟的加成，以及全世界目前唯一的特制导力引擎，陆希对“小老婆”的能力就是有着这样绝对的信心。工业党和大科学神教的信徒，就是这么任性。
　　“黑海们少有会聚集这样庞大的兵力，如果说他们是为了袭击某个海底城市，亦或是上岸洗劫某座海岸，这还是说得过去。可这里是卡得因岛呢，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除了是个所谓海盗的圣地啥的，根本就是不毛之地呢。”陆希看了看旁边被挂下来的泥土和青苔：“是的，连根毛都没有。卡尔曼，你怎么看？”
　　小正太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到这是老师对自己的考验和重视，很开心地点了点头，认真地琢磨道：“老师，弟子觉得此事必有蹊跷。黑海，说白了就是一群在海上行动的马贼盗匪，和海盗们一样，都是因利而聚，利尽而散。之所以会在这里聚集这么多兵力，只能说明，这座卡得因岛上，有比港口城市或者商船更值得他们心动的东西。之所以在卡得因外海设下埋伏，应该也是为了阻止其他的竞争者。嗯，老师，他们会不会也是为了金胡子的财宝而来的？”
　　“这种可能性确实很大！金胡子德雷克在死之前，留下庞大的财宝，这并不是一个特别私密的秘密，而他留下的这几份藏宝图，这三百年来也已经过了好几次手了。要知道，这世界上并不是只有我们才是聪明人，我们能上卡得因岛找线索，不代表其他人想不到这一点。财帛动人心，更何况金胡子德雷克的宝藏中说不定就有打开黄金王宝库的钥匙，哪怕是你姐姐，知道了也一定会动心，就不用说是那群穷得快要要饭的黑海了。不过，小卡尔曼，你要说黑海和海盗们差不多，那就错了，或者说，并不全面。”陆希道。
　　面对着小王子疑惑的神情，同样是老师的疾风笑着解释道：“他们的确是盗匪，但却是一群有虔诚宗教信仰的盗匪呢，虽然并不是什么正经的信仰就是了。能够把他们凝聚起来的，除了财宝，应该还有一些关乎于嗜血之王的东西吧？”
　　“是的，这种可能性要更大一些。如果仅仅是为了财宝，是不太可能聚集一万人的。”陆希道：“既然是盗匪式的群体，其每个集团的人数就不会太多，这一点，只要看看纳摩亚山上的黑旗翼人就知道了，我并不觉得娜迦和亚龙人的组织能力就能超过那群自以为是的脑残鸟人。一万人部队规模，必然是多家势力和团体组合的结果。”
　　听到这里，小卡尔曼不由得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既然是财富，自然是分的人越少越好。仅仅是为了寻宝的话，一批精干的小型队伍就足够了。能够让这些平时互不统属的盗匪式群体联合行动，必然是有类似于神职人员的邪神信徒在中间活动串联……是这样吧？老师。”
　　陆希和疾风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闪过的欣慰。
　　“比起那群废材鸟人，娜迦和亚龙人要更加悍勇无畏，对嗜血之王的信仰也更虔诚一些。奥格瑞玛荒原的部落制兽人，能在魔神旗下组合成十万大军，那么黑海当然也是可以的。”陆希耸了耸肩：“相比起来，我更倾向于那群黑海确实是为了某个宗教式样的目的而行动……卡得因岛上，亦或者金胡子德雷克，甚至是黄金王的次元宝库中，确实藏着某种能取悦战神的东西。这种可能性说不定还更大一些。”
　　“原来如此！仅仅是对方的人数，老师就能推断出这么多东西吗？这实在是了不起了！”小正太的眼中满是露骨的崇拜。到目前为止，陆希收的徒弟和部下，无论是多聪明多有天赋的，貌似都被忽悠成彻头彻尾的脑残粉了。
　　“可不要解构过度哦，小卡尔曼，你的老师只不过是脑洞比较大，喜欢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罢了。只不过是因为这家伙的运气比较好，到目前为止所有的脑洞都成立而已。你要是真的学他，说不定会被带到沟里的哦。”疾风笑着道。
　　“学我者生，像我者死嘛。”陆希耸了耸肩：“不过啊，咱们这样的施法者大人物，就是要学会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对敌人可能的目的多一种判断，就能多准备一份应对方案，总比遇到问题再手忙脚乱好嘛。”
　　“是吗？那里的应对方案到底是什么呢？我倒是很好奇呢。”女巫小姐冷笑道。
　　“当然就是……不动如山，任那清风拂大山了。”陆希竖起了一根大拇指，毫不犹豫地道。然后果然非常喜闻乐见地看到了疾风的苦笑，妮可的傻笑，莉姆的面无表情，小正太的崇拜，以及女巫小姐扶额长叹的绝望和悲哀。


第一千零七章 遗迹石刻
　　当然了，考虑到队伍里有第一次合作的琼斯教授和他的部下，以及亚瓦鲁教授和他的学生们这样的“平民”，并不可能都如陆希这群身经百战的核心小伙伴们一样见惯了“大场面”。一万个在外海气势汹汹杀气腾腾等着砍人的黑海盗匪，还是足够把大多数人给吓破胆的。陆希觉得，为了团队的士气以及教授先生们的健康考虑，这种小事情自己还是暂时不公布出来的好。
　　至少，到目前为止，整个卡得因岛范围内，除了那群黑海盗匪之外，便没有什么别的威胁了。相比起来，这遗迹倒是更让让他感兴趣。
　　到晚饭之后，太阳已经在远处的海平线上只留下最后一点点落日的余晖，昏黄的光线洒在这片石头遗迹之上。被考古队员们清理出来的光滑石壁反射着夕阳的光芒，就仿佛那些古拙的线条和浅浮雕上都被镀上了辉煌的金边，咋一看，倒是真的颇有几番宏大壮丽的感觉。
　　到了这个时候，这片一看年代就特别久远的石头遗迹总算是清理出了绝大部分。四个庞大的岩石，正好分布在一个非常规整的十字四角上，正对着圆心一侧已经被完全清理出来了，露出了光洁的石壁，以及上面的雕纹和文字。岩石中央的地面也已经被铲掉了上面的泥土和青草，露出了同样光洁的石板。刻纹从岩壁上延伸下来，在地面上这长宽都有十米以上的石板上交汇起来，形成了气势恢宏的庞大画面。
　　是的，画面！如果仅仅只是看岩石的话，那些古朴的纹路看上去还仅仅只是缺乏信息量的涂鸦。反而是那些单独的个体符文，倒是很接近于那些古代原生文明开端时，那些简单的象形记录符号，也就是文字的雏形了。
　　我们都知道，最早的文字其实就是人类对视觉反馈过来信息的简单记录，最后才随着规范化和体系化，慢慢变体为适合书写的方式，这便是原始文明所开发的表意文字由来了。而目前占世界诸文明主流的字母文，大多是受到这些原生文明影响的次生文明，在编撰其语言的时候，用了表意文字偏旁部首，慢慢变体成字母，这便成为语言的基础。譬如在陆希的家乡，拉丁语系的祖宗——古腓尼基字母就是从古埃及圣书文的偏旁部首演化而来的，而这一点，11区的平假名片假名同理。
　　当然，这也便形成了表意文字和表音文字的区别，也是辨识原生文明和次生文明的最有利方式，也正是在于这里。表意文字的优点在于信息量记录庞大，而表音文字则在于入门起来更容易……不过，从社会的发展角度来说，当文明持续进步，新生产物越来越多，咨询和信息越来越丰富，表音文字的短板将越来越明显。
　　在陆希的家乡，欧美的语言学家已经感受到了己方语言上的困境——由于出现的新事物变多，由几十个字母组成的单词也越来越多，但唯一还在使用传统表意文字，文化传承从来没有遭受过断代的某国，却从来没有这方面的困扰。相比起来，仅仅是由于欧美国家近几百年来文化比较强势，再加上计算机诞生于西方，所以汇编语言用的是字母，便有脑残认为本民族的表意的象形文字是落后的，原始的，应该被淘汰的……对此，陆希也只能悲哀地说，脑子是个好东西，但很可惜，的确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相比起来，本世界目前为主流的黑铁之民——人类们的文明自然都是彻头彻尾的次生文明，使用的当然也是字母文。不过，一个用了一辈子字母文的人类贵族，若是能说上一口流利的精灵语，那绝对是逼格刷爆了天际的技能。从这一点上来说，这些“中世纪土著”，某种意义上其实比家乡的那些没智商的脑残逼格高得多。
　　当然，就算是由黄金种的精灵们建立起来的文明，都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原生，其文字中包括了自己那些优美的象形文字，也包括了一大票仿佛仪式符文组成字母式单词，倒是颇有11区语言的神韵。当然了，考虑到诸神纪元的早期，精灵文明的初升发展期，受到了龙族和泰坦的巨大影响，最终会形成这样的语言习惯倒也并不奇怪。
　　而到目前为止，这个世界中真正符合象形文字和表意文字标准的，陆希也就只见过龙语和巨人语——所谓的天堂语言，神之语言，穹文不能算是传统意义上的文字，更像是某种带着庞大海量精神信息的鬼画符。
　　可是，在目前这面庞大的石板上，如果这些看上去像是简单刻印的东西真的是某种文字的话，那就应该是陆希所见过的第三种表意象形文字了。
　　然而问题是，不管是不是文字，反正在场并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得懂……这场面就相当尴尬了。反正陆希就能看到亚瓦鲁教授和琼斯教授两位在考古、历史和古代文献等领域的权威专家，一边对着这些“文字”发呆，一边交换着好几个尴尬的表情和挫败感十足的眼神。陆希甚至能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一丝对人生的怀疑……
　　“真可怜啊！”陆希想。他很能体会他们的感觉，这就仿佛一群权威的考古学者，看到一种新的古代文字，竟然连破解方向都把握不到，这也实在是条颠覆他们的学术修养和世界观了。就仿佛是你历经千辛万苦使忘了各种各样的撩妹抠女大法，终于让女神对你嫣然一笑，宽衣解带，但你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石更不起来。呃？好吧，这比喻或许不这么恰当，但是大家领会精神就好了。
　　另外，敢把中指按照《黑暗圣经》上发誓的陆希从来没有石更不起来，你们不要多想。
　　当然了，抛出了这些无法辨识的“文字”刻符，貌似比那些刻符更没有信息量的大型雕纹，却慢慢延伸组合着，直接在中央和周围的岩壁上形成了一副巨大的画卷——这是一副典型的石刻画，一种理论上只出现在文明初期的艺术形式。而在更精细的雕刻技术出现之后，以及绘画载体和方式变得越来越多样化，类似的艺术表现手法便渐渐失去了生存空间。
　　自然的，论起精美细致，这副石刻画无论如何是比不上现代雕刻的，但看上去再简单的线条，一旦达到了必要的规模，其能表达的信息量就会极大。而信息量一旦多了，那种不明觉厉的气势也便上去了。
　　石刻上的内容虽然很多，但并不显得杂乱，或许是因为主体非常清晰吧。在地面石板的圆心上，一个身穿甲胄的男人手举着大剑，指向了天空，他的身边还有一个长袍持杖的女人，和他并肩而立。由于是石刻画，再加上年代久远，这两人的样貌五官，以及着装上的一些细节也都依稀看不太清楚了。不过，就凭着这么一个仗剑指天，持杖而立的动作，便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傲天气场……嗯，这么说似乎有点不太尊重前辈，那么就改成男的“自强不息”，女的“厚德载物”吧。看看，多有文化，多有气势！
　　除了圆心中间那明显是主角的男女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人物和动物，宛若朝圣似的簇拥着中央的主角。不过相对其造型还算清楚的男女主角，这些悲哀的背景人物就显得有些抽象了，大多数甚至只能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这也是早期石刻画的一个短板，或者说萌点，象征性远远大于写实性。
　　不过，这样的构图，这样的设定，陆希总觉得自己依稀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似的。
　　“……文字无法辨识，我从来没有在任何一本文献上看过这些东西，哪怕是一些诸神纪元时期的古籍。”亚瓦鲁教授道：“不过，若是看这石刻画的话，倒是有点像是早期先民们的风格，粗犷，却又古拙大气。”
　　所谓的先民，其实也就是人类的直系祖先。在诸神纪元的后期建立起了庞大的国度和文明体系，渐渐成为了主物质位面的主流文明，并且统一在黄金王的旗下，将那个上世代的文明推向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当然，也是最后的巅峰了……
　　等等，咱们虽然是来找德雷克的藏宝的，但归根结底也就是探寻黄金王次元宝库线索的，这难道不就是所谓的线索吗？
　　“嗯，应该是这样的。我们现在的雕塑、油画等等美术，都是受到精灵文化的影响。而神话时代的先民，也就是我们的祖先，可是比想象中的要粗犷多了，觉得精灵式精美的艺术风格太……嗯，过于精致优雅，但却又脆弱了一些。”琼斯教授看了一眼妮可，犹豫了一下，选了一个很委婉很文雅的说法。其实陆希觉得人家说不定是准备用“娘炮”这个词呢。
　　“在那个时代，这种介于雕刻和绘画之间的粗线条艺术形式，其实是非常流行的！对比起现在这种精灵式的精雕细琢，神话时代的先民们更喜欢使用这些石板刻画来记录他们的所思所想。他们认为，艺术是自己情感的迸发具象，所以不需要太多人为在后天技法上的修饰，需要作者将最开始的所思所想展示出来就是了。这样也可以给鉴赏者都留下足够的留白。”在场唯一见证过诸神纪元时代风貌的帕纳尔西斯解释道。当然，看着一头目测至少能榨出十几斤猪油的肥雪豹摆出一副前辈高人的气魄，这场面哪怕是让见过许多次的陆希来看，依旧感觉蛮违和的。
　　至少这个队伍中有一半以上的成员虽然见过老帕说话，但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正经地说话，而且听起来还挺有内容挺有道理，不由得啧啧称奇。
　　当然，其他人或许觉得老帕说得好有道理，而在场唯一被拿来做对比躺枪的精灵顿时坦率地表现出了不满：“精灵式的精雕细琢有什么不好吗？既然是现在列国艺术领域的主流，那就说明我们的艺术是有蓬勃生命力的！陆陆说过的，没有数据和事实支撑的嘴炮都只是用来忽悠脑残的……嗯，的什么来着？”
　　“你说的是鸡汤吧？”
　　“对，就是鸡汤！话说陆陆，为什么这种没什么用的文章会叫做鸡汤呢？”
　　“因为鸡汤本来应该是不错的补品，但因为无良的厨师太多，大部分都是用味精调出来的，大部分不懂行的食客分不清楚什么才是自然的鲜美，吃了以后都觉得好爽好爽，但实际上不但被忽悠了，还伤了身体。”陆希一本正经地应付完了妮可，这才道：“不过，这种看上去很有份儿的石刻画，多少倒是和我老家的艺术理论有些许相似之处。只不过，留白归留白，意境归意境，但可千万不能走极端，必要的技法和渲染也是应有的。要知道，指着一副涂鸦非要说是艺术的家伙我也真的见过，希望咱们这些神话时代的祖先并非这样吧。”
　　陆希认真地看了看那圆心中的主角，思忖了一下，终于意识到类似的构图是在什么地方看到了——不就当初在永辰宫丰收大厅中，那堆反映启明战争和圣泉皇朝建立的壁画中，最显眼的那幅《大帝的登基》吗？虽然那是一副美轮美奂、技法华丽、色彩绚烂、人物形象也非常栩栩如生的典型油画，而这里却是一块用简单线条勾勒出来的石刻。可至少，这突出主题承托主要人物的构图形式，却是相当接近的。
　　“你们说，这中间的两位，是不是黄金王吉尔萨拉德，以及他的王后，爱与希望的女神菲茵？”脑洞大开的陆希蹙着眉头问道：“而周围的这些图案，其实就是他当时登基时，受到诸神赐福，世间千国百族，都在向他臣服……”
　　他虽然是在问，但其实基本上已经确定了这一点。看看那些走涂鸦意识流的背景人物吧，虽然确实轮廓模糊造型不明，但仔细辨认，还是能看出一点点标志性特征的——比如，精灵的长耳朵，鱼人的尾巴，矮人的酒桶腰，兽人的獠牙；宛若山岳的巨人手持着雷电；巨龙滑过天际，展开了双翼。再比如说，恶魔在地下咬牙切齿，却又畏缩匍匐；诸神的代表，则从主位面之外的世界降临，送上了祝福……无论是诚心诚意的，还是带着毒药的。
　　陆希终于恍然了。这中央大石板，不就是代表着主物质位面吗？而周围的四个石柱：一个上面绘着太阳和圣光——好吧，这太阳和圣光确实雕得太抽象个了一点，但依稀还是能辨认出来的——无数萦绕着光辉和霞云的形象从天而降，分明就代表着苍穹天宫；一个上面的图案缭乱而狂野，竟然隐约能感受到了邪气和狂气，并且还层次鲜明，应该是无尽炼狱深渊。
　　“这是天宫！这是地狱！”陆希指了指正北和正南方向的石壁，然后又指了指绘着轮盘和镜面的第三面石壁，用近乎于肯定的口吻道：“这是冥府女神帕洛涅管理的轮回之所，所有没有神格的生命，都将在这里接受一段生命的最后一次挣扎……”
　　“那，这个呢？”合法萝莉小姐指了指最后一面石壁，那上面的线条是最简单，只有两个折起来的<形，相互交错在了一起：“天堂，地狱，轮回，以及现在这个主物质位面，也就是我们所生存的这个世界……这似乎代表了我们已知的所有世界，那么，这第四幅图又能代表什么？”
　　“不，不仅仅是所有的世界……”受到陆希的启发，同样也脑洞不开的疾风思忖了片刻，随即走上了前。她的手在那面石壁上小心移动着，默默地感受着看似光滑的镜面上的凹凸不平。过了几分钟后，她停下了动作，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
　　“疾风，看样子，你是发现了什么啊！希望是好消息。”
　　“两个大号的交错，代表着次元的交错。这里应该代表着所有主物质位面之外一切的亚位面和亚空间的结合。你说得对，这个遗迹石刻，代表着整个世界……而真正的宝藏，在狭义范畴的世界中，是找不到的。”疾风回过头，敲了敲旁边的石壁，对陆希道：“这里有一座相当隐蔽的空间结界，要不是你提醒，我可能都发现不了呢。而这快大石头就是一切的结点，怎么样？要不要破解来看看？”


第一千零八章 通道
　　“我们都知道，世界是现实的……比如说，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有可能是……”
　　“是你的卡特琳娜殿下吗？她最喜欢骑的就是白马了，而且还把从古德特亚斯拿来的飞行傀儡坐骑也都用白金镀了一层。”
　　“……所以我早就已经说过了，老是在意这种不解风情的细节，一定会让你的人气下降的。身为大宇宙盒外观察者中正宫票选最高的人气选手，疾风，你要表现出正宫应有的‘厚德载物’出来啊！人艰不拆只是最基本的素质啊你懂不懂？总之，我的意思是说啊，现实情况下的发展往往不可能因为人为的意志所转移。再比如说，长翅膀的不一定是天使，也有可能是……”
　　“陆陆，陆陆，并不见得所有的天使都长翅膀啊！狮兽力士、龙眼巨人、天空腾蛇、御座神使等等都没有长翅膀呢。只不过是占据了绝对数量的圣剑亚空们是大家见得最多的天使，而且都是以翅膀数量来区分力量等级的，普通人这才有了天使们都有翅膀的误解。可我们不是普通人，这样的知识要是说错了是会被人笑话的。”
　　“是是是，话说疾风那么不可爱我也就认了，怎么你也来这么一手啊？”陆希无奈地看了精灵少女一眼，无奈道：“总之，骑白马的当然也有可能是鸟人……啊呸，我是说长翅膀的都是鸟人。呃，或者说是那群形象气质都猥琐得仿佛是在阴沟里当人贩子和麻药贩子的翼人，却非要在身上按上两大片巨型鸡翅膀来装逗逼。”
　　“翼人也不都是坏蛋吧？你们联邦国内不是还有将近百万的翼人种族吗？人家可也是在为联邦抛头颅洒热血，和学识联盟的战斗法师并肩作战在第一线的。老是在这样说别人坏话可是相当政治不正确的行为啊！哪怕是陆希你这样的名头，要是被抓住了话柄，一样会很难受吧？嗯，或者说，正是因为你这样的名头，才更不能被抓住话柄呢。”
　　“是啊，只有在如此自由民主之光沐浴的社会，才更得小心说话呢，这才叫反应了社会的真实……话说疾风我们是不是又歪楼了？我的意思是说，世界很现实，会发生的不代表是你期望的或者大众约定俗成的，一副主角范儿的家伙往往会在大家意想不到的情况下，说嘎嘣也就嘎嘣一下没了……比如当宰相啊参加婚礼啊参加比武啊等等。而这一次，我们也无法保证，解开了这道空间禁咒之后，出现的一定会是财宝，说不定是敌人呢？比如被封印了几百年的，已经饥渴难耐就想着冲到主物质位面来搞个大新闻什么的。”
　　疾风眨巴着眼睛看了看陆希，接着便忍不住噗嗤一下乐了：“所以说，陆希，你到底是想要我开门，还是不开门呢？”
　　“呃，这个……疾风大师啊，我倒是觉得啊，陆希大师说的话其实还是有一些道理的。我觉得，我们确实是可以更慎重一些。”在场中最弱的一个，或者说在场唯一的草食系动物亚瓦鲁教授似乎是真的被陆希吓到了，表现出了一种近乎于手足失措的表情和反应。好吧，或许是之前那次古德特亚斯的冒险经历让他已经开始惊弓之鸟了。不过，衡量一个人的价值和品格，绝不能看他到底说了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要是陆希决定不开门，说不定最失望的反而是教授自己。
　　“……嗯，的确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整个队伍中冒险经验最丰富的琼斯教授托着下巴，斟酌了一下，然后才道：“我倒是记得，有一次我受到了索斯内斯大陆的海兰德国王的委托，到塞尔赛塔树海发掘一处古代遗迹……好像是为了反抗强势帝国的控制，必须从里面找出能够开启他们王裔祖先们埋藏下的古代秘宝兵器什么的。”
　　嗯，真是充满了即视感的故事设定。另外，插一句题外话，这个担任大反派背景的“强势帝国”就是世界霸主神圣奥克兰帝国。那个海兰德王国，正是太阳王壮年时期征服战争的牺牲品之一，到现在他们的国王理论上还是帝国皇帝的臣子，每年还需要缴纳大量的供品，俗称保护费啥的。
　　另外，在卡琳的皇位夺取战争中（现在史学界和文艺界已经有了“黑红蔷薇战争”这个同样让陆希觉得即视感和槽点都爆棚的称呼），海兰德国王可是相当地有存在感，他拼了老命才把近一万人的军队跨海送到了奥克兰支援伊肯皇帝，是索斯内斯大陆上十几个臣服于奥克兰的属国中派兵最多的一个，这真的是谱写了一曲忠诚的赞歌啊！可惜，这在全国挖地三尺凑出来的精兵，却几乎都葬送在了赫林城下。
　　当然，从这一段悲哀的历史便能看出来了，这个苦逼国家的算盘明显是没有成功的，而琼斯教授的冒险经历肯定也是以悲剧收场的。
　　“……但可悲的是，我们挖出来的却是一尊被名为‘虚空之影’的古代魔物，大家几乎是九死一生才勉强又重新封印了他呢。”
　　“教授？你年轻的时候，是不是有一头很色魔……啊不，很热情的红头发？”
　　已经上了年纪的琼斯教授下意识地摘下了帽子，露出了一头深棕色的头发，用不明所以，却又不明觉厉的表情看着对方。当然，若是换成其他人，他一定觉得对方是头脑抱恙，但若是证明过自己实力和能力的陆希，却就不能怪人家多想了。
　　“男人啊！”疾风看着还在这群纠结的没用男人们，很是女权地叹了口气，接着便露出了很女权的叹息，随后又非常女权地将手直接按在了石壁上，直接启动了拉克西丝禁咒体系之下的万能解锁术。
　　不得不承认地是，在遇到某些重大问题的时候，妹纸们往往会比男人还有决断力。当然，更多的时候会被直男癌们理解成缺乏深谋远虑的鲁莽……不过，至少在这个时候，当代的夜天之王小姐却比在场的爷们们都要有魄力得多。
　　“行了，我才是这里最熟悉空间结构和咒法的人。这种封印法阵结构闭锁的是某个亚位面，嗯，或者说连亚位面都算不上，顶多就是某个和主世界有链接的位面碎片而已。要真是为了镇压魔物，可不能是这种结构。”她一边迅速破解着石壁上隐藏的空间咒法，一边如此地解释道。
　　封印着此处遗迹的空间闭锁法阵应该是很精妙的吧？否则也不至于差点连疾风这样的空间法则大师也差点给忽悠过去。不过，所谓万事开头难，既然知道这地方有个空间锁，那么只要一边感应其术士结构，一边对症下药就是了。疾风连广域搜索，打开跨世界的次元门都能做到，更何况是一个区区的遗迹呢。
　　于是，仅仅是几分钟之后，就在大家还在纠结会不会底下真的镇压了一个BOSS的时候，却只见那遗迹中央的石板便开始出现了变化。以圆心中的疑似吉尔萨拉德王和菲茵女神为中轴线，出现了裂缝，然后又一点点扩大成了裂口。
　　“这遗迹设计得真不讲究。这不是诅咒人两口子在最幸福的时候天人永隔吗……呃，他们还真的天人永隔了！这么一说，这机关设计岂不是在人伤口上撒盐？”陆希耸肩道。
　　“是啊，这可谓是整个神话纪元中最大的爱情悲剧了。”亚瓦鲁教授心有戚戚地道：“当然，这其中也有太多的未解之谜了。而解开这些秘密，正是我们这些历史学者的职责了……话说，大师，看您这个样子，就一点也不担心吗？万一底下真的有什么脏东西的话……”
　　“那就顺手处理了呗。在厉害还能顶的上一整支恶魔军团？或者说，藏着一个深渊领主的首席？放宽心，我的教授，当初我们小伙伴的实力和阵容还比不上这一次呢，不也是熬过来了吗？真要是遇到了危险，那就再一次并肩作战咯。你说是吧？罗莎莉小姐。”
　　女巫小姐点了点头，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是啊！上一次我之所以会留下来和你并肩作战，是因为古德特亚斯城中的泰坦秘宝无论如何也无法放弃的……嗯，财帛动人心啊！这可真是人性的悲剧。不过咧，如果这一次又遇到恶魔啊深渊领主啊或者别的什么脏东西，本姑娘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逃跑的。不过啊，考虑到以前的遭遇，你这家伙就是个典型的会走路的灾难中心，每个毛孔中透着吸引麻烦的感觉！就算是再安稳的环境中，说不定都会遇到什么莫名其妙的大魔头呢。嗯，是的，一定是这样没错的！所以，赶紧离我远点，跑到前面去给我探路啊！”
　　女巫小姐一边说着，一边不断地向陆希扇着手，嘴里还发出了“嘘！嘘！”的声音，就仿佛是在赶蚊子。
　　“……我说你啊，泰坦的秘宝你就能花了眼，金胡子德雷克的宝藏就一点都不动心吗？反正都是一只不和谐负能量污萌点信息量爆棚的合法萝莉了，再加上贪财的设定有什么错？”陆希忍不住大声道。
　　“虽然仔细一听你说得好像确实都是我，但为什么本姑娘这样见多识广心胸宽阔的好人都忍不住想在你便便的时候往茅坑里藏上⑨十⑨只爆炸甲虫呢？”
　　总之，就在两人继续相辱以沫的当口，地板上的裂缝已经完全打开了，形成一道门，以及相当经典和老套的阶梯，一步步地通往了地下，完全看不到尽头。
　　“陆陆，人家先下去咯。”行动力或许会是陆希两倍以上，而且拥有精灵那种参透天人的自然灵觉的妮可已经站在了门口，向着陆希打了一个招呼。而在她之前，行动力一定会是整个队伍之首，并且还拥有野生动物般直觉的莉姆，已经迈步蹬蹬地跑下了阶梯。白龙双剑就这么淡定地插在腰间，但压根都没准备将其拔出来，看她那大大咧咧的动作，倒不像是下去探路的，更像是单纯地好奇而已。
　　“master！请您先稍后，我们先进去探路一下再说。”疾风的配件——风云骑士之首，紫电御姐希格诺已经长剑在手，向自己的主君劝诫道。她和她的同僚们，也就是披甲大狗和战锤萝莉，也已经全副武装，应该是随时准备下到里面去刷一波正面了。反正，他们的存在和陆希的星灵非常类似，就是粉身碎骨了，疾风花上一段时间也能把人给重新捏出来……呃，这么一想，这群看似萌妹纸的炼金生物，其实拥有相当猎奇的设定呢。
　　“没有这个必要。如果真的藏着一个我站在这里都发现不了的脏东西，你们就算是下去也发现不了，说不定还会被人直接一个偷袭全灭呢。与其这样，还不如大家一起下去，真要打起来还能火力全开。”疾风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迈开了步伐，也就是比莉姆和妮可慢上半拍而已。
　　的确，也就是像疾风说的那样，大家根本就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而在这座阶梯尽头之下，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宽敞的通道，大概能容纳七八个人并肩而行。通道的地板墙壁乃至于天花板，都是石质材料，虽然显得相当老旧了，但至少看上去还算稳固。
　　不过很遗憾的是，这也并不像是什么宝库。通道周围的石壁虽然是典型的人工建筑，但只是用最普通的砖砌法填上去，一点设计感都没有，更找不到任何浮雕、壁画乃至于最简单的装饰。如此一来，便是最顶级的学者也不可能判断出这建筑的来历和时代了。除此之外，墙壁和天顶上也没有什么挂灯之类的，越往里面走，能见度自然便越低。
　　走在队伍前方的妮可已经随手召唤出了几个浮光游虫。这些仿佛会活动的一百瓦灯泡就在队伍前头漂浮着，完美地客串了一把手电筒的角色。
　　“的确，感受不到任何的危险呢。”陆希道。他不但感觉不到危险，打开的战神真眼也看不到红点，更重要的是，遗迹楼梯之外尚且还是影响施法的紊乱元素环境，到了这通道里，混乱的元素却安定了下来……或者说，恢复了秩序，但却依旧非常活跃。如果说，普通的施法者在外面会被套上一个“施法效率减半”的debuff，到了这通道里，便会反过来了吧。
　　“你说的没错，虽然看上去是用普通阶梯相连的，但从元素环境来判断，根本就是两个世界。这里的确是某处亚空间的夹缝，甚至世界碎片。”陆希道。
　　“那么，要继续前进吗？”疾风微笑着明知故问。
　　“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至少这算是一个新发现，应该能看到什么线索。不过，在此之前，你还是把后面那扇门关了吧。我可不希望到时候会有什么东西躲在后面尾行。”


第一千零九章 英明神武的陆希
　　大门背后的阶梯在大家的感应总缓慢地关闭，让这条狭窄通道内仅剩的光明也都被深沉的黑暗所笼罩，若是没有施法者们各自展开的魔法光源，普通人将完全失去对视觉的控制吧。
　　“不要点燃火把。”琼斯教授看了看在对面最前方引路的浮光游虫，对自己的部下如此地吩咐道：“不管是制造得再精妙的火源，都是会散发气味的，这会让一些没有视觉，但嗅觉极为灵敏的魔兽把握到你的踪迹。”
　　这位没有一头红发也不姓克里斯汀的著名冒险家，似乎还在为陆希之前随口的胡诌而困扰，依然觉得这通道内部似乎隐藏着什么妖气。而在这种缺乏能见度的地下通道中生存下来的生物，应该都是那种缺乏视觉，但听觉和嗅觉却堪比雷达的家伙，譬如蝙蝠什么的……这是大自然的天演进化所决定的。
　　“另外，火源毕竟会燃烧空气。在这种看上去四面八方都完全密闭的环境中，也无法确定别的地方是不是存在排起的通风管道。”他又补充了一句。
　　既然无法确定通风情况，那么空气就是比水和食物更重要的补给，用一点就少一点了。仅仅从这点来说，琼斯先生那过往的冒险经验还真是挺管用的。他的做法或许谨小慎微了一点，但在任何时候都不能算是多余的。
　　继续往里面走，这条通道开始出现了喜闻乐见的高低起伏。先是出现了明显向下的下坡倾斜，再大家走了十余分钟之后，却又开始向上倾斜。在这种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四面都被几乎一模一样的墙壁砖缝所遮蔽的空间环境中，人很容易就会迷失方向，很快就分不出来东南西北。再加上秘道四璧居然没有长上苔藓一类的玩意，空气虽然不算是浑浊，但毕竟也离清新相距甚远，无论走了多久，都仿佛依然在原地打转似的，却又不知道何时才是一个尽头，普通人很容易就积累起相当的压力。
　　幸好，这个队伍中的领导者们都不是普通人，有他们的弹压，队伍的行动姑且还算得上是安稳。实际上，陆希还是挺能体会其余人的心情的，要知道，在这么一个看上去一模一样，但又是上坡又是下坡的地面上走上许久，便是他也开始有些烦躁了。要不是能通道战神真眼的全息地图，确定大家真的在前进，他说不定早就准备砍人了。
　　不过，好在，按照全息地图的显示，沿着这条通道在走上不到十分钟，景致应该就会豁然开朗许多吧……看到这里，陆希便觉得自己的步伐又莫名地轻快了许多，然后，当一片湖面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顿时有了一种往那池水里丢上几发熔岩火雨的冲动。
　　“什么鬼啊这是！地下水？地下湖？”
　　是的，到了这里，明显是人工建筑的通道在这里便完全结束了。目前映入眼帘的景致，却是一片非常典型的地下城空间，高大百米的岩壁天顶，长满了月光苔和些许发光的石头精华。仿佛摩天大楼一般的石柱高高地耸立着，牢牢地支撑着这个低矮的“天空”。正面望去，视线所及的绝大部分区域，却被一池的汪洋大海所覆盖着，几乎都看不到尽头。
　　陆希表示自己最不爽的就是这种一波三折的设定了。一直走啊走啊，走过了通道来到了一个广场，广场上有座宝库的大门，这难道不会是一种相当完美的设定吗？结果这片豁然开朗的景致确实一片目测怕是顶的上一个十三陵水库的湖面是想要闹哪样？好吧，就算是冬天的水库，那也依旧是水库啊！
　　当然，如果按照宝库探秘的正统尿性来说，说不定湖底的某个地方就有一处机关。你只要找到了，打开了，说不定就会直接浮起来一大堆水泥墩子，直接形成一条通道。
　　“所以，就决定是你了！合法……啊不，罗莎莉·布尔瑞德小姐！这种地方，是你的主场啊！”
　　“所以，为什么是我啊！还有，你那种态度和口吻是什么鬼？为什么让我有一种成了你契约召唤兽的感觉啊！”
　　“不，就算你是一只合法……啊不，一位不和谐信息量爆棚的菲主流美少女，要是装在球里也实在是太可怜了一点。不能装在球里，或者不能用手机抓的能算是什么召唤兽啊？”陆希理所当然地道：“所以，这一切的一切都仅仅只是你的错觉而已。我是以站在一个团队领导者的立场，同时还以同伴的身份，态度诚恳地请求你帮忙而已。”
　　“才不要呢，这湖水又脏又臭，而且也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莫名其妙的怪物。你居然让一个云英未嫁的淑女跳到水里面去泡着，陆希·贝伦卡斯特，就你这样没神经的风度，居然也敢号称是男人吗？姑娘们的眼睛都瞎了不成？”
　　“不要这么说嘛，女权婊们一方面要求男人要有退让要有风度要有宽容心，一方面却又从来不愿意承担半点家庭和社会义务，天天都觉得自己是应该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举，这世界如何才能平衡得起来呢？只有像我这样的才是真正的妇女之友女权之友呢，只会从大家的能力和实际经验来考虑分配任务，而绝非性别，这不是一种真正的尊重吗？”陆希一本正经地道：“而且啊，能在古德特亚斯的大洪水中泡了几个小时捞起来一大堆宝物的，还说搞不定这座小小的地下湖吗？这岂不是分明当我是智障？更何况那湖里面还泡着几万个恶魔的尸体呢。”
　　当然了，以上的争论都只是不伤感情的互相吐槽，因为女巫小姐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傲娇毒蛇的属性，如此嘴炮一番，反而是一种促进大家感情的好方法。我们都知道：罗莎莉·布尔瑞德小姐是一个充满正能量的好合法萝莉，该需要自己出力的时候从来没有含糊过一次，陆希也是用战神真眼确定过那湖里面没啥危险，才让对方下去的。
　　于是，在大家期待（以及第一次合作的队员怀疑和担忧）的目光中，女巫小姐站在了湖边，招了招手，却看一道白光落入了水中，顿时化作了一头庞大的海兽。
　　长达五米以上的身材，鱼类的纺锤形身体，以及滑溜溜湿漉漉却又坑坑洼洼的外皮，爬行动物般的四肢强健有力，在臂弯之处还长着介于肉翼和蹼之间的薄膜。它身体和躯干的交界处拥有非常浓密的毛发，但若说是狮子式的鬃毛便也太抬举了。非要用一个不怎么何时的形容词的话，或许可以说成“扎了两捆拖布”。除此之外，还配上一张类似于剥了皮的鳄鱼般的脑袋，铜铃般大的两只眼睛却泛着灰黄的冷光，大而无神，凶而无厉。
　　总而言之，这就是一头丑陋到了能挑战大多数人审美观极限的怪物。站在软软的合法萝莉小姐身边，这画风自然是不和谐到了极点。
　　陆希听到了不少小伙伴们倒吸凉气的声音，也看到了很多人明显无法掩饰的厌恶眼神。就像是疾风这样三观端正到经常闪得陆希眼瞎的好妹子，也不由得蹙了蹙眉。小正太卡尔曼更是第一时间瞪大了眼睛，然后下意识便将头低了下去，一副不忍卒读的神情。
　　唯一表示了正面情绪的当然也只有未来生命女神的大祭司妮可小姐了，不过神情也是好奇居多。作为生命女神的直接眷者，或许在她的眼中，无论是长都多猎奇的生命，都是一场值得尊敬的修行吧……呃，这话听起来更黑了。
　　以貌取人可不好啊！陆希叹了口气，随着笑着朝那怪兽打了一个招呼：“好久不见啊！普罗米修斯小哥，你不但还没有被泰迪、八公、百灵和基库他们当食物吃掉，居然还又长大了一圈，还真是挺顽强的啊！”
　　怪兽最开始还咧嘴冲着陆希，仿佛在笑着回应对方的招呼，但听到后面，却仿佛是联想到了什么非常可怕的经历，整个身躯便如同梭子一般地抖了起来。
　　罗莎莉小姐恶狠狠地哼了一声，随即跳到了普罗米修斯的背上，骑着对方一个猛子便扎入了湖水中，很快便看不见身影了。
　　“好了，罗莎莉小姐自告奋勇潜水了。大家也别闲着，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什么机关之类的。”陆希冲着大家拍了拍手。
　　这么多一大群大男人就这么在岸上守着，等一个小姑娘（虽然是个年纪足可以做在场绝大多数人祖奶奶的小姑娘）的消息也实在是太难看了。于是，在亚瓦鲁和琼斯两位教授先生的带领下，大家便四面散开，沿着湖边寻找摸索起来。至于陆希嘛，却理所当然地往湖边一坐，开始冲着湖水发起呆来。实际上，他本来还准备那鱼竿试试能不能钓起来点啥，但考虑到真这么做了，女巫小姐回来以后说不定会和自己拼命，便还是作罢了。
　　不过，很遗憾的是，大家的努力并没有什么太了不起的成果，却应该是女巫小姐的超高工作效率起到了效果。
　　还没有等到几分钟，却听到水下响起了一阵“轧轧”的声响，真的湖水都不由得颤动了起来。随即，很快的，便如同陆希所推测的那样，很快便有一大排石墩直接浮出了水面，每个都有一米多长的见方，最远的之间相隔跨度也不过半米，直接便形成了一排联通向了湖对面的天然石桥。
　　“我真是英明神武啊！”陆希表示自己实在是太机智了，差点就要举手欢呼了。


第一千零一十章 金文？
　　看上去非常危险阴暗的地下湖中浮起了一条看上去可以随意行走的通道，其实仔细琢磨一下，这个场面其实还是蛮古典的。而更加古典的设定也还是有的，比如说，当你行走在通道的石墩上的时候，四面八方忽然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嘎嘎”声。复数位的多重机关开始发动，无数的箭矢、火焰、酸雾亦或是别的什么特别不和谐的玩意，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瞬间就把正在渡水的不明真相群众化作一团灰烬。
　　当然了，更经典更悲惨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譬如正在渡水的时候，突然蹿起来一头变异过后的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咬了下来，亦或是平静的湖面忽然变成了激流勇进的大洪水，再或者是走到半路石墩形成的通道忽然开始崩塌，让渡水群众进退不得。
　　考虑到以上一切的可能性都还是存在的，陆希觉得英明神武的自己还是有必要让小伙伴们安心，便干脆率先拔腿踏上了石墩。
　　踩上去的触感比估计中的还要稳固。不像是刚才如同蘑菇一般长出来的，更仿佛是一种稳固的地质结构，在亘古的久远过去便一直屹立在水面下似的。
　　“……啊，陆陆居然偷跑！”精灵少女已经风风火火地一个健步便跳了下来，直接搂住了陆希的左手。而在同一时刻，陆希的右手也被搂住了，定睛一看，赫然是依旧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莉姆。
　　于是，陆希便只能带着两个妹子继续往通道的中央走，等到已经快走了三分之一的距离了。一直站在湖边，很绝情的疾风才小手一挥，让第二批小伙伴们上了石墩。
　　疾风的表现确实是冷酷理智到近乎于绝情地地步，不过这也是保证整支队伍不会被有可能存在的机关陷阱一波流带走的必要保证。作为团队的领导者，这样的做法自然也无可挑剔。不过，以她自己的想法，当然是巴不得自己是想多枉做小人了。
　　好在，似乎事实也正是如此。等到陆希已经快要走到石墩通道的尽头，貌似也并没有什么机关陷阱发动。几十分钟后，大家都已经顺着石墩走到了道路的终点——那是一座位于这个地下湖中央的小岛。岛上光秃秃的几乎什么都没有，既没有植被也没有岩石，只有黑漆漆的泥土，已经唯一和这个岛，这片地下湖，乃至于和整个地下城都格格不入的巨大人工建筑，一座规模庞大，造型精巧的石门。
　　石门足足有十余米高，整个呈现的是一种拱门式的形态，形状非常规整，石材的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太过于精致华丽的纹路浮雕之类的，但却雕琢着一些貌似在什么地方见过的鬼画符。或者说，某种象形文字……话说，这玩意不就是在地面上遗迹石壁上看到的那些不知名的古代文字吗？
　　“我们到目前为止，已经遇到过很多次古典的设定了。如果没有搞错的话，这应该也是另外一次古典的开始。”陆希指着这石门，如此地对大家道：“这处看上去就特别可疑的破门，必有蹊跷！”
　　当然了，这玩意就像是一座低配版的凯旋门似的，无论门前还是门后都连着空气，要真的有什么蹊跷，就算是连着宝库，也应该是链接在另外一个次元上。不过，正因为如此，不是才更有藏宝的感觉吗？
　　想到这里，陆希觉得自己有义务把所有的蹊跷都从这扇门上找出来，然而悲哀的问题在于，这上面的文字他依旧是完全看不懂。
　　“嗯，果然这个时候就得要靠小伙伴的力量了！字虽然认不出来，但至少可以判定这堵门应该带有空间锁之类莫名其妙的设定……疾风，好了，你决定是你了！”陆希大手一挥，用理所当然的态度如此地发号施令。
　　“……虽然不知道你的话里到底包含了什么样的含义，但恶意至少我是感受到了的。陆希，你莫名其妙地玩得很开心呢。不如说出来和大家分享一下也好嘛。”当代的夜天之王少女眯了一下眼睛，随即露出了治愈力满点的温柔笑容，顿时看得陆希便是一阵心惊胆战。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本人一点都不在意罗莎莉·布尔瑞德小姐的毒蛇，因为他相信世界人没人能和自己pk口才，但自己却最应付不来的便是疾风这样无懈可击的笑里藏刀绵里藏针。当然，偏偏自己最迷恋对方的萌点也在这一点上，真是男人无可救药的劣根性啊！
　　“……嗯，女神可以作证，我确实是在玩，但绝对没有恶意！你看，我又没有带球又没有带手机。”陆希拉开了自己的腰包，满来都是无辜。
　　所以说，球和手机到底是什么鬼？身为夜天之王，当代魔法少女之王，扶轮社目前成员中唯一的妹纸，疾风当然不可能这么直接地吐槽，于是她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陆希，一直看到后者开始毛骨悚然，这才亦步亦趋地走到了大门前，开始观察起来。
　　“说起来，这些远古文字还真的很有趣呢，如果能够直接解读，可以省我们很多事情呢。”疾风笑道：“帕纳尔西斯先生，您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吗？”
　　“我也很希望我能想起来啊，我尊敬的女主人！我当年还是龙的时候，的确是参加了许多大事，但毕竟不是一个百科全书，也并非什么特别厉害的大人物，不可能掌握所有的知识和信息啊！”肥雪豹露出了苦恼的神色，露出了冥思苦想的样子，顿时看得陆希相当地火。他可以确定，要是是自己提出来的问题，这头死肥喵肯定不会思考地这么认真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帕对疾风的畏惧和尊敬，甚至是超过自己的。
　　过了好长时间，便连疾风已经放弃从肥雪豹那里得到答案，已经把全部心思放在了解开这座大门的机关上，帕纳尔希斯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微微一怔，用若有所思的目光看了看陆希，又扫了扫大家，随即又啧巴了两下嘴，一直到大家的好奇心都被提起来之后，这才用慢悠悠的口吻缓缓地道：“……那个，嗯，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不过，这个嘛，嗨，说不定只是我的胡思乱想呢。呜，这，还是不说了吧……哎呀！”
　　雪豹发出了一声惨叫，因为陆希已经毫不犹豫地一脚踩在了他的脑门上。
　　“要么就闭嘴，要么就说人话！只说了半句是想要搞什么鬼？”
　　“……那个，我敬爱的小主人，我只是在想，要是我说出来了。说不定你会嫌我异想天开又揍我一顿呢。”
　　“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揍你一顿，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您现在已经揍了……”肥雪豹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这才道：“……那个，您也说过了吧，表意文字是原生文明的标志，字母文的表音文字，则都是此生文明才使用的。然而，那个，大家无意冒犯……人类的文明其实就是彻头彻尾的此生文明。无论是在诸神纪元，被您们称作先民的古人类，亦或是现代人类，不管您们是不是已经占据了世界，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主流，但是，你们的文明发展在初期孕育的阶段时，便都受到了精灵、泰坦以及呃，龙族文明的影响……当然了，也有端坐于天空之中的圣座们时不时降临之后的教诲。”
　　“是啊，连精灵都不能算是纯粹的原生文明呢，更何况是之后的矮人和人类了。”妮可点了点头，很认同老帕的观点。当然，她这个时候又把矮人拖进来当了一下靶子，这小算盘应该还是蛮恶劣的。
　　有些小伙伴露出了不岔的表情，但却又不得不承认如此。陆希则非常理客中地表示肥雪豹说得很对，因为他压根就不会站在这个世界的“人类”立场上考虑问题。作为一个拥有穿越者这等辉煌身份的主角，陆希可是堂堂正正的tc子民，家乡那个日益比烂的世界中，唯一没有断代过，保证了完整文明传承的原生文明的一份子，那种优越感自然是杠杠的……当然，没骨头没文化没知识还没智商的洋奴肯定有别的话说，但为了我们自己的念头通达，最后还是忽略他们的存在为好。
　　总而言之，作为本世界唯一原生文明的人类，他自然是体会不到这些此生文明人类，在面对精灵、龙族、海族、巨人这些拥有浩瀚原生文明历史的生物时，那种不知所以的文化自卑感。然而，体会不到，却并不代表不存在……
　　“所以，你今天在科普的这个谁都知道的历史，到底和现在有什么关系呢？快点切入正题，要是有盒子之外的观察者说创世的大宇宙意志在水，我现在就把你煮了。”
　　“这，这难道也是我的错吗？”老帕不由得脖子一缩，但他也知道身为一只宠物，和主人讲道理自然是没有什么用的，便只能尴尬地咳嗽了一下，继续道：“身为已经统治了世界的人类们，却在依旧使用着被早期文明试做是蛮族语言的字母文，我确实从大家眼中看到了不甘的情绪……”
　　“我可没有不甘，因为这本来就是事实。”疾风云淡风轻的微笑着耸肩。
　　“人家也没有不甘，因为人家是精灵。”妮可露出了没心没肺地傻笑。
　　“莎！莎！”莉姆歪着头，随意地发出了一个毫无信息量的声音。或者说她本来压根就不准备说什么，只是单纯觉得这个时候一点声音都不发，似乎是挺不给面子的，好歹对方也大家的团宠兼应急口粮的说……不过，莉姆啊，你现在是准备把这个口癖当自己的新属性了吗？就因为最近戏份少了一点，就这样恶意刷存在感是很没节操的你不知道吗？三无的设定就准备这么抛弃了吗？
　　“……作为历史学者，必须要用客观的事实来看问题嘛。我们的文明的确发源于更古老更会辉煌的先辈们，但也有我们独有的可取之处，没必要因为这点原因而不甘呢。”亚瓦鲁教授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道。
　　“我不能同意得更多。”饱经沧桑，经历传奇的琼斯教授露出了洒脱而认可的笑容：“每一次，当我看到一些远古失落文明遗迹的时候，我都在为他们遗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证明而震撼，而感动，最后却唏嘘。可是，他们不在了，我们却存在下来了。无论是诸神之战，二次创始，混乱复兴，亦或是启明战争，我们也都这么坚持下来了。这本来便是伟大的创世意志，带给我们多种的变化和选择，又何须妄自菲薄？为自己的成就而骄傲和自豪，但也要为别人的伟大而鼓掌喝彩，我觉得这才是健康的心理嘛。”
　　真希望让某些人听听。陆希想。不过，这么耍帅的台词不是应该由我这个主角说才比较靠谱吗？陆希又想。
　　“如果所有的人类都像你们这么想，教授先生，这个世界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悲剧了吧。”帕纳尔西斯露出了肃然起敬的表情，虽然是一张肥喵的脸，但却让所有人都轻易捕捉到了他此时的情绪：“可是，很遗憾的是，即便是很多伟大的人物，也都堪不破这一点。很显然的问题是，当年的吉尔萨拉德王就没有做到这一点。”
　　看到自己这个发言终于成功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再一次找到了除宠物和应急口粮之外存在感的肥雪豹志得意满地停顿了一下，还准备卖一下关子，但当他注意到自家主人目光的瞬间，却又不由得抖了一个激灵，赶忙道：“在黄金王吉尔萨拉德几乎完成了整个盖伯亚的一统之后，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庞大的国度使用的通用语言，还是由希恩字母变体而来的希拉德语。”
　　“也是奥克兰语的前身。或者说，所有通用人类字母语言的祖先。”陆希补充道。
　　“而希恩字母则是由古代精灵语和巨人语文字的偏旁变体而来的。对于心高气傲的黄金王来说，他必须得承认，他引以为傲的伟大帝国，实际上，在真正的原生古代文明面前，却是一个文化上矮子。于是，他决定重新创造一门语言，一门能够配得上他创立的伟大人类帝国的语言。当然的，这语言不能是字母文，而必须是看上去就非常高贵、稳重、优雅，充满了历史沉淀感的象形文字。”帕纳尔西斯道。
　　这更像是一个位高权重的中二病才会干的事情，干出这种事情的傻逼，在陆希的知识储备中貌似就有那个强暴自家儿媳妇于是被儿子割了鼻子的党项野蛮人酋长才干出来了这种逗逼事。并且为了显示自己比汉字更有内涵，还非要设计出了一大堆繁冗复杂的笔画，仿佛每个字没有一二十个笔画都没有资格和人打招呼。最后的结果我们都知道了，那个党项王朝一直到吃了药丸的时候都没把这坑爹文字推广出来，才消失了不到800年，解读方法就得从考古遗迹中发掘了……当然，某些把反汉当成一生目标的所谓“学者”，看到这些不明觉厉其实没半点卵用的繁复笔画就一副顶礼膜拜的跪舔样，倒也挺让人腻歪的。
　　当然，想到了吉尔萨拉德王在某些思维结构上，居然和那个党项酋长也是一个水平线上，陆希也觉得有点腻歪了。
　　“花了数年时间，由十几名最优秀的语言专家，最后制定出来的文字据说有10000个左右。黄金王大喜，确实是动了把这些文字推广到全世界的念头，并且还希望，5年之内，所有的官方记录、宫廷用语、教材乃至于文艺作品，都要换成这种全新的语言。”
　　“好在这么傻逼……呃，这么不理智的命令，并没有被执行吧？”陆希问道。
　　“是啊，小主人。当时的黄金王还没有失去理智，他是一个骄傲的人，但并不是一个蠢人。当菲茵女神把推广这种文字所需要的费用大致列了一个完整的条陈，便连那位世间最富裕的至高王都被吓坏了。”帕纳尔西斯笑了笑：“当然，也有小道消息流传，菲茵女神是为了打消丈夫的异想天开，才略微施了一点小计。实际上花费远远达不到这个地步。”
　　好吧，这就是剑鞘的效果了……虽然总觉得这桥段依稀在什么地方见过。
　　“在那之后，这新的语言就被吉尔萨拉德王当做一种收藏品私留了下来，当然也没有推广开来。我觉得啊……那位伟大的黄金王，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善罢甘休的，要是他自己设计的一些机关，使用了那种语言作为符文锁，岂不是万无一失的吗？”
　　“也就是说，这石门，还有上面的遗迹，其实就是黄金王吉尔萨拉德制造出来的文字了？好吧，为了行文方便，就暂时用金文来替代吧。呃，这样貌似侵了我祖宗们的权，但他们应该不会计较的。”
　　虽然并没有什么证据，但不得不承认，老帕的这个脑洞的确很有参考价值，然而悲哀的地方在于，就算是如此，对改善目前的状况来说，依旧没有什么卵用。
　　于是，一直到罗莎莉·布尔瑞德小姐已经顶着一个大包袱从湖水上浮了起来，看到便依旧是大家围着石门冥思苦想的场面。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十把钥匙？
　　“所以，你们就像一群蛇精病似的，围着一堵说不定已经有了几万年历史，研究上面的鬼画符是不是是某个历史上最著名的蛇精病的脑洞产物？啊哈，本姑娘在水底下潜了将近一个小时，上来的没有热汤、毛巾和火堆，却只有一群蛇精病在絮絮叨叨，搞得我差点都以为是上浮的方式不对了。”罗莎莉·布尔瑞德小姐上了岸，随手将普罗米修斯背上的大包裹丢在了地上。她明明是在水下潜了那么长时间，但身上却一点都没有被打湿，感觉就像是穿了一身看不见的鲨鱼皮似的。
　　当然，陆希表示自己一点都不失望。一只没心没屁股没腰的萝莉，就算是穿了一身贴身的白色透明，那又有什么可看的呢？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总觉得就凭这眼神就相当火大呢。”女巫小姐没好气地撇了撇嘴，然后扫视了一下大门周围的人，趾高气昂地抬起了头，就仿佛一个女王似的。明明是个不过一米三的萝莉幼女身材，却偏偏露出了居高临下的笑容：“结果，本姑娘好不容易把你们打开了机关，最难的一关都渡过了，你们却无法继续前进，这到底是谁的错呢？”
　　“当然是世界的错了。一个拥有世界级权威的中二病，干出来的事情要让大家都给他擦屁股，这样的世界不错难道还是我错了吗？”陆希毫不犹豫地便把锅甩到了已经死了好几万年的黄金王的身上，这才指着那个大包袱道：“那么，这玩意又是什么？你在水里沉了那么长时间，不会是直接挖到什么宝贝了吧？”
　　“当然是宝贝啊，本姑娘什么时候空手白跑过？”罗莎莉随手地展开了大包袱皮，然后却只听见“哗啦”的一声，一大堆金闪闪银亮亮外加皮卡皮卡就这么散落了一地。贵金属和珠宝的光辉在地下城暗淡的光照下，却依然闪烁着让普通人血脉贲张的光芒。
　　正面镶着人像的金银货币，各色的宝石，用贵金属制作的小型器皿和装饰摆件，很显然的，这是一大堆非常符合大多数人对宝藏这个概念设定的东西。
　　“……潜个水还能捞到宝藏？要是能发生这么好的事情，我当初何必还要在论坛贴吧和微博上和人撕逼啊！”陆希不甘心地看了看罗莎莉小姐，觉得这只区区的合法萝莉女巫按理说不应该有那么明显的主角光环啊，这样随便抢主角的风头难道不是在虐主吗？
　　“又开始胡说八道了。”疾风嗔了一眼，这才上前捡起了一枚金币，放到了光源比较明显的地方，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下：“这种金币，比诺德金币精美，也比奥铢和米拉分量足不少……倒是第一次见到呢。”
　　“而且是成分十足的黄金，纯度应该在八成以上。不过，黄金那么软，在保证了这种足量的前提下，还能做到这种硬度和成色，应该是用了一些魔法手段吧。”陆希随手接过，掂量了一下：“嗯，哪家傻叉……啊不，哪家土豪国家会这么铸币啊？贵金属的成色那么足，这不就相当于是在号召全世界的贪官污吏土豪劣绅来玩玩火耗之类的初级金融游戏吗？”
　　“这应该是古代的乌尔克金币。”亚瓦鲁教授也拿起了一枚金币，认真地辨认了一下，用确定的口吻说：“是在黄金王吉尔萨拉德还只是乌尔克王的时期铸造的……我在一位收藏家的宝库里见到过一次。您看……”他将金币的一面翻了过来，正对着大家的视线，上面有着一位年轻俊朗的少年君王的侧脸像：“这应该就是黄金王吉尔萨拉德本人的头像了，看上去还是很年轻的吧？”
　　陆希有点尴尬。他发现最近自己每次开嘴炮那位据说是个请痴，又据说喜欢摇杆美人的古代至高王都会躺枪，一定是有点八字不合吧。
　　“我查过一些古书，上面说过，乌尔克金币的流通量并不算特别大，也就只是在他继位早年的时日中少少地铸造了一批，大约也只有10000枚左右。”亚瓦鲁教授如此地道：“在黄金王和菲茵女神结合之后，这种制造得过于精美，成本过高，同时并不便于流通货币也就不再发行了。”
　　“黄金王的宝藏？”陆希微微一惊，看向了那些数量更多的银币。
　　“是的，有这种可能性。”亚瓦鲁教授又捡起了一枚银币：“这种银币才是后来吉尔萨拉德王和菲茵女神共治时代，世界上最重要的流通货币，也就是被我们称为‘银菲茵’的古代帝国银币。虽然年代已经很久远了，但依旧有不少留存下来，在许多地方依旧是被视为可流通货币，一些品相完好的，也有不错的收藏价值……”
　　“亚瓦鲁教授，您现在说话越来越不像是个考古学家，而是个收藏家了。”琼斯先生笑着道。
　　草食系的学院派教授面对着肉食系的实践冒险派学者，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扰了扰头：“抱歉抱歉，毕竟我现在也挂了一个博物馆馆长的职位啊，看到一件东西，要是只能说出其来历和传承，却说不出市场价值或者收藏价值什么的……那其实也挺尴尬的。不过，在这方面，您应该比我更擅长一些。”
　　相比起制作得精益求精，仿佛每一枚都像是艺术品的乌尔克金币，这些被称为“银菲茵”的银币当然就务实了许多，虽然制作得也很细致，但姑且也是在常识范围之内，也适当地掺入了别的非贵金属，将有可能出现的火耗亏空损失压降到了极致。
　　仔细再一看看，这银币的一面上是黄金王为菲茵女神修建的伊莉夏拉别宫，另外一面则是菲茵女神的侧脸——估计这就是“银菲茵”这个说法的来历了吧？
　　“这些东西，你是从湖底下抛出来的？”陆希问罗莎莉道。
　　“这样的金银币，在湖底下还不少呢，认真数一数的话说不定有好几千枚，我挑的都是品相最好的。”罗莎莉道：“当然了，还有这些宝石……都是在外面相当稀有的品种呢，无论是拿去卖，还是制作法器，都是相当不错的选择。不过，你要是想把它们全部打捞起来，可就得花点时间了。”
　　散落在湖底下吗？陆希托着下巴沉吟了一下。的确，如果他是普通的冒险者和宝藏猎人，只能能多花点时间挖出湖底下的几千枚古代金银币外加一些宝石，便已经绝对算得上是满载而归了。可是，这种丢了西瓜捡芝麻的行为，又岂是一个堂堂主角能做的。
　　或者说，正是因为有了湖底下的金币，他才更确定，面前这座石门必有蹊跷。
　　“金胡子德雷克进过黄金王的宝藏，这是可以确定的。咱们面前这座石门，就算不是吉尔萨拉德本人的王之宝藏入口，也必然会通向那位大海盗留下来的遗产，我现在有八成的把握可以确定这一点。”嘴上虽然是在说8成，但陆希的语气几乎是在毫无质疑地确定这一点似的。
　　“是的是啊，虽然不像陆陆这么肯定，但人家也有这种感觉呢，这可是属于大德鲁伊和精灵的直觉哦！”精灵少女也仿佛小鸡啄米似的不断点头。当然，看她那个样子，与其说是直觉，倒不如说是无条件给陆希站街而已。
　　疾风叹了口气：“……好吧，就算是这座石门真的就如你所说的那样，可以通往某个宝库，但依然改变不了我们目前的状况。是的，它的确能通往某个次元空间，这座石门上的确也存在非常完整的空间法阵。可是，它和上面的石壁不同，空间法阵的术式结构更加复杂，而且在某些魔力链接的关键节点上存在断裂和空白，足足有七处空白，我们需要外物进行补完，才有打开的可能性。”
　　“我是个魔法师，自然是听懂了，但你能不能考虑一下其他小伙伴们的心情，说说人话呢？”陆希叹息道。
　　“呵……也就是说，我们需要钥匙，而且从这些空白节点的数量来判断，应该需要十把。”
　　“十把？”陆希脑洞一开，顿时便联想到了自己那一大堆海图上的编号：“会不会那些海图，就是埋藏钥匙的地点？”
　　“有可能，但是无意义。”女巫小姐摇了摇头：“我说过了，那些海图的地方我是去过了的，但没有什么看上去像是钥匙的东西。”
　　“说不定是你不够仔细呢？虽然是钥匙，也不见得一定就长了一个钥匙的样子，搞不好外表很不起眼，你这个典型的外貌协会就直接忽悠掉了呢？”
　　“哈？小家伙，你以为你是在和谁说话呢？本姑娘开始当冒险家的时候，你还连液体都不是呢。能够充当空间门钥匙的道具，无论怎么隐藏，总是会有一丝魔力波动的，本姑娘可是堂堂艾露恩女神的选民，怎么可能会忽略呢？而且啊，就算是我粗心大意，忽略了一个地方，难道还会连续忽略两次三次？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那些海图指引过去的地方都有被挖掘过的痕迹，搞不好早就有人捷足先登了。”
　　“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只要能集齐海图，根据上面的线索找到一共的十把钥匙……再将十张海图拼在一起，形成新的藏宝图，才能真正打开宝藏。嗯，这么一盘算，不是才更有寻宝探险一波三折的味道吗？而且道理上似乎也说得过去呢。”疾风笑道。
　　“这么搞套路会很容易让人审美疲劳的，算个哪门子的道理啊？而且我们现在也没办法回头了。难不成现在原路返回，找到一个地方把船放下去，然后再回去一幅图一幅图地找？嗯，真要是这么做了，说不定还能再水……啊不，还能再花上半年时间，某种意义上说不定也挺有趣的。嗯，相当地有趣。”
　　“嗯，又开始胡说八道了，果然陆希在快要崩溃的时候就会胡说八道呢。”疾风噗嗤一笑：“那么，如果我告诉你说，其实，这里也不完全是坏消息呢？”
　　“哦，钥匙就放在门下的草甸子里，你已经发现了？”陆希无精打采地道。
　　“……嗯，我也希望如此。不过啊，这门上其实还有一个别的小机关，当然，也是用一种空间咒法控制的。”疾风将手放在了石门上，稍微地释放了一点点魔力，却只看见光晕在着十米高的石门闪过，随即又消失不见。就在大家都以为是疾风的魔力被石门吸走了，却只见白光一闪，石门前的空气中便这样滑过了一道仿佛水汽般的涟漪。
　　那涟漪在不但地波动着，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澈透亮，很快的，便在大家面前形成了一道近乎于玻璃般的镜面。
　　在那镜面之中，并没有映照出大家的倒影，却是另外一个场景。
　　广袤的原野之中矗立着小山包，山包之上却是一座小小的石制房屋——那是一座相当缺乏设计感的石屋，或者说，石厅吧。就像是文明刚刚兴起的时代，石器时代的野蛮人们修筑的建筑物。他们并不懂得什么叫美学，只是单纯地将石块垒了上去，如同孩子们搭积木似的。
　　石厅之下的原野中却早已经聚满了人，咋一看有上千人之多，正分成两个队伍相互对峙着，个个都杀气腾腾，咬牙切齿。
　　“这个……是个录像机？记录了石器时代的某次互殴？”
　　“那是什么鬼啊？记录映像什么的不是可以用记忆水晶吗？而且我也不觉得石器时代的战斗需要用这么精巧的方式来保存。”
　　“记忆水晶那玩意，材料和工时都麻烦到爆，最多的也只能记录十分钟不到的影像，此迟早是会被淘汰的！”
　　“是的是的，我们正在生活在这个改变的大时代，而且是由你推动的大时代，真是好了不起啊！”疾风用力地摸了摸陆希的头表示夸奖，然后指着空气镜像中的一个角：“不过现在还是先说回正题比较好……这几位先生，咱们前几天才见过嘛。”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海盗王们的集结
　　在原野上对峙的这两支队伍，其实也算得上是泾渭分明的。一支基本上是清一色的非人类海族：有手中握着石质三叉戟和船锚状兵器的大个子沼族；有背着石柱，手中拿着鱼叉的海蛙族；有提着长矛和戟外加上盾牌，似模似样列阵的海波鱼怪。当然了，除了以上那些种类繁多的杂兵种族，还有光凭着一身披鳞腱子肉就似乎可以当杂兵队长的亚龙人，以及少量的娜迦——当然，这也就和书上说的那样，无论是男性和女性的娜迦都拥有蛇形的下半身和人形的上半身。
　　只不过，男性的娜迦拥有一张相当狰狞威猛，接近于兽人和亚龙人这种肉食类战斗种族的五官，而他们也是天生的武器大师。至于女性的外貌，却和人类精灵有着七八分的相似，鼻梁嘴唇和双眼都分布都相当正常。只不过，她们大多皮肤清灰，背部、腰腹和手臂上密布着细细的鳞片，下颌上还长着明显的腮和鱼鳍。当然，如果你能接受这种设定，姑且还是能从女性娜迦中找出几个美女出来的。另外，相比起身体强壮，比亚龙人还擅长肉搏刚正面的男性娜迦，女性娜迦更擅长使用魔法。她们也是海族中，除了天生的大海王族——数量稀少的黄金种人鱼之外，最擅长施法的种族。
　　很多人是很容易把女性娜迦和蛇魔搞混的，不过对于陆希这种“蛇魔终结者”当然算不得问题。女性娜迦的蛇形下身上有非常明显的鱼鳍和细小的鱼鳞，与其说是“蛇”，倒不如说是带鱼什么的……话说这么解释是不是有黑了谁了？
　　这一批队伍的队伍的人数在六七百人之间。虽然装备简陋，但或许是因为大多数都是清一色海族的缘故，还颇有几分军容严整的煞气。
　　相比起来，对峙的另外一方，人数达到了这些海族“部队”两倍以上的那一拨人，就显得乌合之众得多了。他们有人类、有精灵、有矮人，甚至还有为数不少的兽人和翼人，咋一看倒像是在开百族代表大会似的。当然，人类的数量自然是占据了巨大多数的。
　　这群人的武器，着装，身形，气质都显得相当地不统一，上到老人下到孩童都应有尽有。既然衣衫褴褛，灰头土脸，仿佛乞丐一般的“可怜人”，当然也有穿着考究甲胄，携带着神兵利器，比起奥克兰的贵族骑士们还要花里胡哨的“上等人”。
　　当然了，虽说这是一群仿佛来自世界各个阶层，年龄、民族乃至于不同种族的乌合之众，似乎连起码的共通点都没有，但至少有一样共性是可以确定的。无论是半只脚都入土的糟老头子，还是乳臭未干的熊孩子，甚至那些站在那里就算是静静地不说话都装逼气场十足的精灵，都或多或少有着一种非常驱之不去的精悍之气——当然，这是比较好听的说法，或者也可以直接称呼为匪气。至少，在这里友情站街的人，甭管是男女老少，一大半都有那种不需要说话，只要用眼睛瞪着，就能让老实本分的普通老百姓乖乖把钱包交出来的气场。
　　说白了，这就是一票一看就知道很有故事，同时也有很赞业务能力的悍匪。平时只要出现几个就能让治安官们紧张了半天，而现在，却在这个小小的岛上聚集了数百个。
　　“一边是一千多个悍匪，另外一边则是六七百人的黑海，如果真的打起群架来，到底哪一方会胜呢？”透过这面镜像，望着在原野上剑拔弩张的双方，陆希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为他们即将迎来的命运稍微担心一下的。
　　“陆陆陆陆，你怎么能马上就确定那些海族团体是黑海呢？说不定是城邦的正规军或者巡逻队什么的吧？”
　　“谁家的正规军和巡逻队会有七老八十的老人家和乳臭未干的熊孩子啊，而且还特么一个个这么一副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样子。就算是生活在海底的老百姓，压力也会很大的好不好。况且啊，这种规模的海族部队，要是一个带队的人鱼军官都没有，那也是非常不合常理的。你别看人家和你一样，都号称是相当高贵的黄金种，但毕竟是少数民族统治多数民族，做事可相当滴水不漏，尤其是对兵权的掌控上。人鱼一等人就算是水平不成，只能让亚龙人、娜迦这样的二等人，甚至是鲸人和鲨人这样的三等人做了军事主官，但也一定会相应地担任什么参谋长啊检察官啊祭司啊之类的看上去像是参谋和魔法担当实际上说白了就是监军的职务……”说到这里，陆希不由得用手拍了拍额头：“为什么我感受到了这样鲜明的即视感？从这个道理上来讲，亚特兰蒂斯城邦王国其实是个相当腐朽的殖民式政权才对吧？”
　　“嗯哼哼哼哼哼，陆陆可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和黄金血裔们一同创造了文明世界和国度秩序的白银民族们都是很有荣誉感的，对他们天生地领导者的忠诚，可不是陆陆这样无法无天的混乱阵营可以体会的呢。”精灵少女抄着手，如此地傲然道。
　　“你傲然个屁啊！另外，我三观很正的好不好？就算不是完全的秩序，至少也能算是中立好的伐？另外的另外，这个‘忠诚’其实也很值得玩味的，信了不知所谓的邪教之后，提着刀子造反的白银种我就不一一列举了。至少啊，那群提着刀子的娜迦和亚龙人，就是最有名的例子哦。”
　　总而言之，没有人鱼施法者带队的成建制的海族部队，基本上就可以看做是黑海了。
　　一大群看上去相当彪悍的黑海军团，以及更大一群的看上去很彪悍但是难逃乌合之众评语的悍匪，就这么对峙起来的话，结果应该会很微妙吧……
　　“要打起来的话，应该会两败俱伤吧。”疾风做出了如下的判断。
　　“哦，为什么这么说？”陆希倒是没有马上反驳，而是很好奇应该也是知兵之人的疾风，会得出这么没常识的结论出来。稍微有点军事常识的人便都知道，有组织的团队，面对没有组织的队伍，差距几乎会是碾压级的，而哪一方更像是“乌合之众”，自然是相当明显的。
　　疾风伸出了手指，随意指了指画面上的一个角落，也不知道她动了什么样的机关，整个镜像的显像就仿佛是摄像机的镜头似的，很快就给了人群中某两位一个分别的特写。
　　“嗯，这两位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呢？哦，我想起来……这一位应该是罗兰，罗兰那个什么来着，一个很会装逼的孔雀男。还有破解的乌，乌什么玩意吧？貌似是个六根不净的花和尚对吧？”
　　“……是‘苍男爵’罗兰迪修和‘破解僧’乌鲁基。我们可是才和他们告别二十个小时不到呢。”疾风无奈道。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这种npc退场之后还能出来刷一刷脸，已经很给面子了。身为一名主角，我何必要耗费自己珍贵的脑细胞，来记这些家伙的名字啊？”
　　“嗯，这样也挺好的啊，以后陆陆要是记不住的名字，就由我们来记就是了。嗯，以后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便是了。”
　　“妮可小姐……我说过多少次了？你们再这样下去，只会把这家伙给宠坏的。”疾风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在任何时候都无条件支持陆希的精灵少女一眼，沉吟了一下，这才继续道：“罗兰迪秀和乌鲁基都是相当有名望和实力的大海盗，可是在这里却表现得像是普通的杂兵似的，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他们霉星高照，自作死所以不能活。本来跟着吾辈主角队行动，虽然是临时加进来的炮灰，但若是有点眼力劲儿，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活到最后，能混混升级，本人心情好能分得他们一点点宝藏的边角料神马的……现在就太悲哀了，不但人没有跑掉，还被卷进了大事件，不得不来给人友情站街当炮灰了，一旦打起来还知不知道能活过一分钟。”陆希耸了耸肩：“他们或许是有那么一点名望的海盗吧，但在有些高烈度的战场上，也真的就只有杂兵小队长的待遇而已了。”
　　“……那么，能够让这样的大海盗心甘情愿地当杂兵小队长的，有会是什么人呢？”
　　“我就可以，只不过不太可能心甘情愿罢了。”陆希很想这么抬一句杠，但考虑到换来的只可能是疾风的暴力镇压，只能很配合地道：“当然就只可能是那些比他们更大牌的……”
　　“诶，那个人！那个人难道不是夏洛尔·萨曼特吗？我见过他的通缉画像的！对，没错，一定就是他！”亚瓦鲁教授似乎是在镜头上发现了什么，顿时便惊呼了一声。
　　“是的是的，‘血鲸王’夏洛尔·萨曼特，索斯内斯人，但据说还有一点点鲸人的血脉。”疾风一边说着，一边将镜头对准了一个拥有着健康的古铜色皮肤，身高两米，体型粗壮，五官也很有外域风情的中年人身上：“辰海七大海盗王之一，已经成名将近50年了。”
　　“原来他还活着啊！”琼斯教授叹了口气。看到大家疑惑的目光，他赶忙补充了一句：“三年前我到索斯内斯的丽达珊卓城参加一个学术会议，正好赶上了六家城邦海军联合行动的凯旋仪式。当时在海军中担任书记官是我的一位旧友，告诉我说他们已经击毙了夏洛尔·萨曼特……现在想想，果然是在胡报战功吧？”
　　“萨曼特做事还是蛮高调的，于是每年据说都要被剿灭击毙一次，但他依旧活得好好的，而且已经嚣张了半个多世纪了。”疾风笑道。
　　“嗯，如果萨曼特在的话……那一位女士也应该在了吧？”
　　“是的，玛格丽特·鲍林，辰海七大海盗王中唯一的女性。”疾风又将镜面对准了一位女士。对方其实年纪已经不轻了，至少陆希便能在其脸上看到明显的皱纹，但看得出来，年轻时应该是个大美人，即便是到了现在，身段也依旧挺拔修长，健美有力。她拥有一头确实很适合女性大海盗的火红色卷发，双目如电，威风凛凛，煞气逼人。
　　据说，萨曼特船长是玛格丽特·鲍林大姐头的脑残粉迷弟，还是那种五体投地地想要匍匐在人家的石榴裙下跪舔的类型。
　　好吧，这一点也不奇怪。如果再年轻二十岁，那位大姐的确就是陆希最萌的那种很野性很煞气也威风很彪悍的强气御姐女王式的妹纸……比如某世界第一女皇，比如某伪装成治愈系的世界第一魔法少女之王。
　　一想到这里，觉得自己被骗得很厉害的陆希就忍不住向疾风投过去了一个悲愤的目光。
　　“……总觉得，你似乎又在想什么非常失礼的事情呢。”疾风撇了撇嘴。
　　“嗯，那这么说的话，这一位笑得很装模作样的家伙，应该就是塞缪尔·贝拉米斯了吧？”妮可指着一个人问道。
　　“好歹也是你的同族，好吧，半个同族……干嘛那么不给人面子呢？”陆希道：“好吧，我承认这个家伙是挺装模作样的。明明是在跑海，却打扮得像个花孔雀，而且还那么晶莹剔透唇红齿白的……就差在嘴唇上叼一朵玫瑰花了吧？”
　　“晶莹剔透唇红齿白？……呵呵，嘻嘻……”
　　“还是讲真话，疾风，你那个可疑停顿之后的呵呵和嘻嘻，真的很让人火大的。”
　　陆希表示自己必须要火大一下。因为人家确实是面白无须俊朗秀美，刻薄地说，还真的有点装模作样的娘娘腔，再恶毒一点来形容，甚至能用上“恶心帅”这个微妙的形容词，但无论如何也都是算在男性的范畴内，至于自己嘛……说起来便都是泪了。
　　“传言得确实没错，的确是个帅小伙呢。”合法萝莉小姐吹了一个口哨。
　　“你这只百合女汉子现在转性了？节操都被狗吃了？莉亚和姬莎怎么办？亚尔菲娜和希萝迪丝难道不会给你寄柴刀吗？”
　　“为什么我说过一次的名字你就记得这么清楚，那两个海盗你转眼就忘了啊！”
　　“废话，不是妹纸我记得那么清楚作甚啊？又不能拉高全世界格调的平均值。”
　　的确是传言中的那样，目前辰海海盗王中最有名望，资历最老，实力最强，成名时间已经超过一百年的半精灵海盗王，倒是一点都没有辜负他那个“海盗王子”的老套绰号，的确是个颜值极高风度翩翩英姿飒爽的花美男。只可惜这种设定太老套了一些，于是最近的风头才被他旁边的那位抢掉了不少。
　　桑斯·普朗克，辰海新晋的海盗王，这是一位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身体精悍健硕的年轻男子，双目灰黄，同时还留着很硬派的灰黑色短须，倒是很符合大家概念中那种“和大海搏斗的伟男儿”的形象。
　　“这应该就是我们的老朋友普朗克船长的表弟了吧？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在不在那里。不过这么一看，这位表弟可是比他哥颜值高多了……话说，那两位的外公真的是一个人？不会其中一个是隔壁王叔叔吧？”
　　陆希的想法自然是相当的恶劣，而其他人则在忙着在人群中寻找另外几个海盗王的身影，但却一无所获。而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黑海阵营中的一位亚龙人，走上前来，露出了一个相当明显的讥笑，然后随手将手上的东西扔在了地上。
　　那是三枚明显是被石灰腌过的首级。
　　疾风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震惊：“哎呀……从今天开始，就只有四个海盗王了吗？”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又不知道该用啥名字了
　　“血漩涡”安德鲁·史达克，辰海七大海盗王中最残忍，最冷血，最嗜杀的一位。他能够为了财富将沿海的港口城市化作一片火海，也会将追捕自己的海军军官和赏金猎人，活活地剥掉皮，挂在船头慢慢风干。若是在海上和他相遇，无论是商船还是战舰，唯一能做的便是向女神祈祷了。要知道，落在这杀神的手中，反抗自然是死，而不反抗却也不见得不会死，纯粹只能看史达克当时想不想杀人取乐而已。
　　或许是由于杀戮过多的原因，虽然在专业人士眼中，“血漩涡”的实力和兵力都远不如“海盗王子”这种成名百年的老牌大海盗，但悬赏金额却是后者近两倍。可即便如此，这位辰海上最残虐的大海盗，却依旧活得上好，继续着自己一路血腥的海洋之路……一直到，现在为止。
　　“铁掌”邓特·泽普，七大海盗王中唯一的矮人。我们都知道，矮人这样号称山峦和大地精灵的种族，热爱岩石和土地，却非常畏惧脚底下无法安稳的海洋。不过，只要是一个人口繁多的种族，就必然会有各色的个体。这位热爱大海的矮人海盗王便是其中之一。他克服了体质和人种对自己的限制，就这样一路奔向了自己梦想的大海。由于其本人是个工程能满点的矮人，他麾下的船队也是全辰海装备最精良的海盗舰队，不少脑洞大开的海上武器还引领了一个时代的流行趋势，甚至还被涅奥思菲亚和精灵肆无忌惮地山寨过。同样的，他在海盗城经营的某家黑作坊，也是辰海海盗们更新装备时最热衷的选择。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这位有理想同样也有付诸于行动能力的矮人海盗船长，其向新世界进军的天运，也就这样到此为止了。
　　“雷龙”曼斯加德，同样也是来自索斯内斯大陆的南方海盗。他有着和“海盗王子”塞缪尔·贝拉米类似的高贵血统，出生索斯内斯某个城邦王国的王家，却在权力斗争中受到了迫害。在父王死后，他的母亲，以及母族所有的成员，都被同父异母的兄长屠杀。当年只有十五岁的他被忠心家臣带着逃到了海上，开始了海盗生涯。等到二十年之后，当他已经成为了辰海最有名的大海盗之一，麾下拥有数十艘战舰，数千名身经百战的彪悍海盗时，他选择用一种最决绝的方式复仇——将兄长一家无论男女老幼都全部杀死，顺便还把当初把自己往深渊再退了一把的“无情无义的祖国”都化作了一片乌有。
　　完成了复仇的他从此凶名响彻辰海两岸，也被公认为这片海域上最有实力的人之一，从此登上了七大海盗王的序列之中。不过，随着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他和他的传奇经历，也终究只是一个历史了。
　　三个海盗王的首级落在了地上，正好将自己的面目正对着对面的海盗集团。生前最后一刻扭曲的表情就这么凝固着，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即便是这些见多识广杀人无数的悍匪海盗们也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惊呼声，骚动和混乱，伴随着恐慌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之中扩散起来。即便是那四位还活着的海盗王，虽然表面上还保持着分毫没有动摇的镇定，却也难以掩饰眉眼之中下意识闪过的微妙神情。
　　严格意义上来说，七大海盗王之间的关系肯定不可能太友好，最多是两分合作七分竞争，剩下的一分则是恨不得他赶紧全家死光光。可是，当这些和自己相爱相杀十余年的“老朋友”们的首级就摆在面前的时候，即便是这些心如铁石的海盗王们，也都不由得感慨万千，唏嘘不已。
　　这样复杂的情绪酝酿了相当不短的一段时间，这种难言的沉默是很容易被附加上很多信息量的，很快便也让身后的那群海盗们的心情承受了相当程度上的煎熬。如果对面的黑海们稍微活泛一点，忽然发动突然袭击，说不定便能再一次上演以少胜多的辉煌胜利呢。
　　然而，很可惜的是，黑海的娜迦和亚龙人头领们只是大肆嘲笑讥讽着对方，却并没有别的动作。很显然，他们要么是脑残，要么是并没有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
　　过了好一会，在场中资历最老，颜值最高，实力最强，名声最好的海盗王，有“海盗王子”之称的半精灵大海盗塞缪尔·贝拉米斯开始说话了。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会议了啊！”半精灵鼓了鼓掌：“合作，亦或是死亡。对于我们这群法外之徒来说，这么开门见山地表明态度，还真是一目了然。”
　　“我们当然是希望合作的，自从海盗城的黑市建立起来的几百年来，我们一直合作得非常好。”一个体型最大，鳞片最华丽，佩戴着珊瑚头冠，手持着法杖，颜值也是最高的女性娜迦，却装模作样地露出了痛心的笑容：“然而很遗憾的是，我的合作议案刚刚提出，便让这三位莫名地激动了起来。他们真的实在是太激动了，我只能请他们永远地安静下去了。唉~~~原本还以为会是我的朋友呢。特别是曼斯加德船长，若是没有我，他当初甚至都无法在大海上活下去的，又何况是复仇呢？”
　　“他已经回报你了，十倍以上地回报过你。艾特夏拉！”玛格丽特·鲍林，唯一的女性海盗王冷冷地开口：“你说得对，我们一直合作得很愉快。不过，你也知道，是合作而已。却并非你的手下。看样子，我们是理解错了？”
　　“不，您并没有错，亲爱的玛格丽特。”被称为“艾特夏拉”的娜迦似乎心情非常愉快，脑后那一扇仿佛头冠似的紫红色鱼鳍也随着她身体摇曳着，竟然美得有了几分华丽：“我们会合作愉快的，只要你们不要像可怜的小曼斯加德他们这样的激动，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的。我像至高的战神保证……”
　　“说点直接的吧，艾特夏拉，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们是海盗，没工夫学习那种贵族式的矫情和磨叽。”夏洛尔·萨曼特挥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慢吞吞地道。他的声音似乎是平静得毫无波澜起伏，但身上的气势却越来越盛，就仿佛一头沉下了身体，准备随时冲上前来扑击猎物的猛虎似的。
　　“不要着急，我的朋友，虽然我也在赶时间，可是，总是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解释清楚才好。毕竟，我一直都是一个相当讲理的人呢。”女性的娜迦首领道：“这里是你们辰海海盗……不，或者说是全世界所有海盗的圣地。一千多年前，萨鲁·德·道菲在这里召开了第一次海盗大会，最终举起了对抗吾辈战神子民的大旗，那可真是一次史诗般的时刻呢。虽然我的父亲诺尔噶便是死在他的手里，但我并没有太多的怨恨，相反的，甚至对那位伟大的海上勇士有着相当的敬意呢。”
　　海盗们面面相觑。他们大多数都是没有文化的粗人，虽然听说过第一位公认的大海盗王，七海之主道菲的名字，但却不知道他却是一位举旗对抗黑海和恶魔的传统正面人物形象。实际上，自塔图加岛海盗城中的黑市贸易越来越繁荣，许多海盗其实和黑海的嗜血海族们相处得还相当不错，自然就更不知道这些老辈子的恩恩怨怨了。
　　“而同样的，也就在这个岛上，三百多前，金胡子德雷克也在这里召开了他平生的最后一次海盗大会，也确定了所谓的《海盗法典》。虽然你们都自称自己是无法无天的大海之民，但对于这本法典，倒是蛮尊重的。”
　　“规矩总是必要的，因为诱惑和堕落总是没有边缘，对于我们这些在大海上讨生活的世界边缘之民，便更是如此了。”贝拉米斯话中有话地道：“……不过，你既然提到了那位的名字，我大概能猜得出来，你到底是想要做些什么了。”
　　“所以，那一切都是真的，是吗？亲爱的塞缪尔，我们已经认识多少年了。五百年，还是八百年，但你却如此守口如瓶，真是太不够朋友了。”娜迦女祭司露出了“悲伤”的神情：“哦，我都忘了，你和金胡子德雷克，同样也是好友。如果他真的有留下来什么遗志，你便是最适合守护这个秘密的人了吧？”
　　贝拉米斯洒然一笑，什么也没有回答，但他却回过头，对身后的部下们做了一个手势。
　　原本都是乌合之众的海盗们，就因为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迅速安静了下来，一个个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刃，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哈哈哈哈哈！这就对了，塞缪尔老哥，一个嗜血之王的狂信徒疯女人，无论是说了什么，都不值一晒。”在场最年轻的海盗王，方才一直都保持着沉默的普朗克发出了很纯爷们的大笑声，露出了狂态十足，却又气势逼人的表情：“我不过是外来者，并不认识什么娜迦和黑海的朋友，当然也不懂辰海的规矩，但至少明白海盗的规矩！在海盗面前拔剑，就意味着要么他死，要么就是我死！既然有人想要作死，那就成全他吧。”
　　他的话音未落，那个提着三位海盗王首级出场的亚龙人，那和龙首有七八分相似的硕大头颅，就这样忽然凌空爆成了一团血雾！
　　没有人看到这位新晋的海盗王是如何出手的，大家只看到了他提起了自己的大砍刀，发出了仿佛兽人角斗士一般的狂吼声。
　　“哇哈哈哈！看到了吧，小的们，这才是海盗！一手是美酒，一手是刀枪，砍完了人，接下来才能去抱姑娘啊！”他和他的部下们是第一批向对面的娜迦阵营发起冲锋的。当然了，这样的事情一旦发生，就意味着谈判破裂了，大家当然也只能在手底下见真章了……或者说，对于海盗和黑海狂信徒们来说，谈判在一开始就是不可能存在的。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海盗就是海盗
　　说起来，比起那些在开战之前还要嘴炮上好几千字的王公贵族来说，海盗和狂信徒们可以说的上是相当地干脆。虽然以陆希的专业眼光来看，这帮家伙的战争水平也着实很捉急便是了——既缺乏组织，也缺乏阵型和配合，大小头目们鲜少有履行指挥的义务，几乎是完全把自己沦落到了打手的地步。从此之外，预备队啊包抄啊迂回啊等等布置更是没有，甚至连起码的战斗目标都不存在。每个海盗，以及每一个黑海狂信徒，都只是想要单纯地击倒眼前的敌人而已。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两帮人的这一场大战，说白了也就只是停留在混混打群架的水准上而已……
　　当然了，或许海盗们在陆地上不怎么专业，而这场战斗又是以大家都没有预料到的方式开始的，这才显得有些混乱。至少从实力和狠辣上来看，无论是乌合之众的海盗，还是千奇百怪的黑海，个人的战斗力都还是很值得肯定的。
　　“那个，疾风，要是正经打起来，要收拾这群很凶残的可怜人们，大概需要多少兵力呢？”
　　“嗯，得看手下是什么货色了。不过，若是涅奥思菲亚佣兵的平均水准的话，大概500人吧。不过前提是得让我训练一个月，并且基层士官有我的人！嗯，陆希呢？”
　　“三百人吧？基层士官不用是我的人，因为只要我站在那里，他们就是我的死忠！”
　　“嗯，这我倒是不怀疑。因为无论是在意或者视而不见，陆希的颜就摆在这里，只要笑一笑，随随便便就会有几百个臭烘烘的抠脚大汉愿意为你战斗倒死的。”
　　不知道为什么，至少在嘴皮子上，疾风的战斗力增长得实在是很迅速，陆希顿时有了一种教会徒弟师傅快要饿死了的虚无感。
　　“那，陆陆，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吗？什么也捕捉？”
　　“不管怎么说，无论是邪教徒还是黑海大海盗，大家都是很有活力的社会团体，一言不发就开车……就直接提刀子的情况也是很正常的。我个人觉得啊，姑且还是等他们都恢复理智了，再考虑下一步问题也不迟吧？”陆希对小伙伴们干笑着道。
　　“嗯，我以前也以为黑海和海盗们的关系很亲密呢。要知道，黑海的邪教徒和海下盗匪们，之所以能在亚特兰蒂斯和海神殿的围剿下存活至今，塔图加岛的那座黑市其实也起到了很大的效果呢，但现在，说翻脸也就翻脸了……果然，魔神的狂信徒就是不值得信任的啊！不过，陆希，你不是说，他们在卡得因岛附近聚集了上万兵马，还有几十头自然灾害级的超级大海兽吗？现在怎么只有这么一点？”
　　“其余的正在外海打得不可开交呢。刚才黑木发过来的消息，外海的海湾有多了近百条海盗船，应该都是那几位的部下吧。呵呵，这么一算，整个辰海一半以上的海盗和黑海部队都聚集到了这里呢。如果周边的列国，比如涅奥思菲亚啊暮光岛啊亚特兰蒂斯，亦或者是风暴海角或者索斯内斯大陆上的那些鼻屎城邦国，谁能警醒一点，趁这两边两败俱伤的时候，调集主力海军准时抵达围剿，说不定一次性就能让辰海的治安满意度上升⑨十⑨个百分点呢……话说，我们这里不是一个亚空间的碎片吗？理论上和卡得因岛都不属于同一个位面了，居然还能保持畅通的心灵链接呢。这实在是太不魔法了啊！”
　　“毕竟和主位面，也就是卡得因岛有物理性质上的沟通呢，刚才那个通道就是如此，现在这个大门旁边说不定也有。”疾风耸了耸肩：“空间和物质之间的距离差别，现在还是一个未解之谜呢。如果我真的能做出这样的公式，在神秘学界的历史上也一定是会青史留名的。”
　　如果说，目前年轻一辈的魔法师中，真的有谁能够完全破解空间和位面之间穿梭的理论物理距离公式，可能便真的只有疾风了。当然了，这也是一桩足可以花上一辈子来参悟和破解的历史性难题，倒是很现在的状况没什么太大关系。
　　按照水鬼黑木妹纸发过来的说法，整个卡得因岛的外海已经打成了一片血海。四大海盗团，外加上一些糊里糊涂过来打酱油的海盗们，虽然他们的提督和船长大多都已经上了岛，一时之间失去了最强有力的指挥，船队也一开始受到了黑海的突然袭击，不过，悍匪就是悍匪。他们能够在辰海这个世界最中心的海域，在两岸百国的联合围剿中活得滋润无比，自然也是有着可取之处的。
　　于是，在各自的船团二当家的领导下，海盗群很快便在遭受突然袭击地混乱之下恢复了队形，并且开始了反击。
　　海族们当然能够凿穿船底，但经验丰富的海盗们不可能犯这种错误，基本上有点名气的海盗船都是拥有外层装甲的，可不是区区的凿子锤子就能破开的。那些食物链顶端级的大海兽当然也都是灾厄级的怪物，甚至有可能单枪匹马就给一座海边城市带来台风海啸级的破坏，然而，面对着魔改过的海盗船们各种各样的丧病秘密武器，它们所承受的压力，其实也是相当大的。
　　总而言之，这应该会是一场精彩的大海战，唯一可惜的就是没办法亲眼目睹，而且解说员非常不给力就是了。需知道，刚刚才契约成功的黑木是个沉默寡言的星灵，比起安吉还闷，当然也没有什么解说员播音员亦或者开直播室的能力，当然是不可能靠言语就将战况描述得深情并茂的。陆希只知道，到目前为止，海战的战局已经完全进入了焦灼状态，一时半会之间，甚至连胜利天平的倾斜都看不出来。
　　真是好可惜了一场大片啊！不是有人说过，海战的观赏度经常是会超过陆战吗？无论是风帆的跳帮和战列线，亦或是巨舰大炮的钢铁碰撞，以及再往后的航母时代……
　　好在海战虽然看不成，但陆战还是很清晰的，而且还能够360度无死角随意所欲地切换远景和特写，虽然这帮人的战争水准也就是小混混打群架的级别，但至少战斗水平还不错，观赏性也还是蛮高的。
　　有的人可以开着上帝视角看戏，但有的人却只能在这样血气沸腾翻滚的战争中耗尽全力不断地挣扎，这才能勉勉强强地求得一息解脱，这便是现实世界最不公平的地方。而事实上，在冷兵器时代的战场上，最让双方的指挥层都难以接受的，便恰恰就是这样毫无技巧，毫无智慧火花地以命相搏：没有战线，没有阵型，没有目标，当然也没有后援和包抄，只能将对面的敌人砍倒，然后再寻找下一位。这个时候，只能看双方哪一方先承受不住开始逃跑，亦或是，等到所有人都死在这里了。
　　在样的仗还真特么够没头没脑的，我们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打起来的呢？
　　半精灵海盗王塞缪尔·贝拉米斯一边如此地叹息着，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双刃。他的兵器是一柄呈现着月光般朦胧银光的精灵月形军刀，以及一柄缠绕着雷鸣的双刃骑士剑，明明两把都是普通人用双手才能手持掌握的武器，但在这位看似纤细的精灵手中，却上下翻飞，仿佛两道致命的钢铁风暴。无论是沼族还是蛙族，甚至是身强力壮的鲨人、鲸人和亚龙人，在其剑下都无法存活到第二个回合。
　　不过，这并不能表示己方就占据着优势。实际上，黑海的人数虽少，但平均战斗力总还是在海盗之上的，更何况，身为嗜血之王狂信徒的他们是“有信仰的”，至少在斗志和士气上面占着绝对的上风……这样毫无技术含量的消耗战持续下去，首先坚持不住的应该会是海盗吧？
　　所以说了，这一仗开始得真是有点莫名其妙啊！
　　半精灵海盗王又一次在心中长叹一口。不过，他既然是海盗王，宁愿是会把自怨自艾的时间放在解决问题上。于是，他的目光很快便对准了对方的首领——那位拥有一头骚包的紫红色鱼鳍的女性娜迦祭司艾特夏拉。
　　如果贝拉米斯依旧还是个半精灵贵族，那么这个时候或许会大叫一声“艾特夏拉！纳命来！”之类的很有逼格然而没啥实际意义卵用的大喝，然后挥舞着双剑冲过去砍人。可惜的是，他终究是一个海盗，哪怕他是一个相当节操比人类好一些的精灵，也是在这片大海上成名许久，并且一直颇有名望，甚至被大多数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视为行侠仗义劫富济贫的“侠盗”，然而他依旧是个海盗。
　　他紧握着手中的双剑，谨慎却又坚定地挪动着脚步，平缓地拉近和对方之间的距离，然后，用力挥剑斩击。
　　“嗡嗡嗡！”半精灵的剑斩击在了虚空中腾起的光幕屏障上，带动了空气的颤动，电弧随即腾起，顺着他的手臂不断地缠绕而上。
　　“呵……”塞缪尔·贝拉米斯发出了一声嗤笑，他原本就并不期待自己的第一次偷袭便能完美建功，至于那些随着手臂缠绕向自己身体，仿佛毒蛇一般的电弧，他仅仅只是甩了甩手就让其直接消散，就仿佛是甩掉一身的灰尘似的。
　　“大海和风暴都是娜迦的眼睛，你这是在自取其辱，塞缪尔，我的朋友！我们本来一直是朋友的，是命运让我们必须用这种方式来结束吗？还是说，身为海盗王的你，成名数百年的你，其实却是一个超出我想象的蠢货呢？”娜迦女祭司一边如此地道，同时将手中的法杖狠狠朝向地面上一点，空气中腾起了无形的冲击波，沸腾嘶吼着向贝拉米斯轰去。
　　半精灵剑客却挥动着左手的月牙军刀，轻巧了挽了一个华丽的剑花，直接便将这本可以将一堵墙壁轰成碎片的气流冲击化作了无形。
　　“我的确是很愚蠢，娜迦。愚蠢到真的以为可以和你这样的魔神狂信徒和平相处呢！百年来的所谓和平蒙蔽了我的眼睛，但总算，这并不算晚！”半精灵狠辣地挥出了自己的斩击，宛若甩出了一道激烈长鞭，甚至带起了一道“噼啪”的炸响声，就仿佛当场撕开了风声和海水。
　　“当！”剑斩在了娜迦的法杖上，却发出了金铁相交的撞击声。很显然，这一次攻击让她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身躯不由自主地有了一个细微的颤抖。
　　“你在索取你们根本不配拥有的东西！娜迦，那并不属于你！”半精灵海盗王怒吼着，右手的长剑又一次挥出，就仿佛军刀的影子似的，袭向了娜迦那弯曲的蛇尾。
　　“铿！”伴随着这样的响声，娜迦的身躯上竟然荡起了火光。她本人发出了一声吃痛的闷哼声，向后退了几步。她虽然吃了一击，但身体上却像被包裹了一层厚实的装甲，五脏六腑并没有受到了剧烈的斩击。
　　“……不错啊！真的不错啊！真不愧是金胡子德雷克的战友，萨鲁·德·道菲的部下，那艘传奇的白银阳光号上最后还活着的船员！这片大海上，见证了整整一个时代变迁的，便只有你了吧？”虽然受了伤，但娜迦女祭司却反而露出了疯狂的笑容。她横过了法杖，舞动起了冰霜，逼开了半精灵。鱼鳍之下却又伸出了两只胳膊，各自挥舞着一柄三尺长的石刃，带起了海浪一般的连续斩击。
　　不过，这样能将绝大多数的战士都瞬间撕成碎片的斩击，在身经百战的海盗王眼中或许只不过是普通的杂耍罢了。他只是侧过了身，便躲开了对方的连斩，随手又回了一剑，直接在对方的腹部留下了一道撕裂的伤口。在这一刻，娜迦祭司的钢铁皮肤魔法，已经没办法再完全保护她了。
　　“你的鲜血将不断地流失，然后死去！娜迦，你没有任何胜算！”半精灵一边怒吼着，一边已经斩下了对方的一条握刀的手臂。
　　然而，即便是受到了这样的伤害，娜迦祭司却以及冷笑着，丝毫不减动摇。她嘴上念念有词，随后，那喷血的伤口上便又一次长出了一模一样的手臂，握着一模一样的长刀。
　　“我受到了吾主的眷顾！在他再次降临之前，便将是真正的不死之身！”
　　“那我就看看你的主人能眷顾你多久，到底够不够我砍！”面对着对方这样近乎于不死之身的反科学状态，塞缪尔·贝拉米斯却越战越勇，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哪怕是娜迦祭司还能再复活100次，也一定会是最后的胜利者吧。
　　“告诉我，娜迦，你已经取到了多少枚钥匙？史达克他们的应该已经在你的手中了，那么其余的呢？你既然敢假冒他后人的意志，诱骗我们前来，便一定是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吧？可是，如果你死在了这里，那所有的安排不都是笑话了吗？”
　　“既然是完全的准备，自然不可能变成笑话了！塞缪尔，我的朋友，你依然不明白，我的朋友到底有多少！”
　　话音未落，半精灵已然停住了挥剑的动作。他望着从自己的前胸忽然探出来的利刃，目瞪口呆，但几秒钟，他的不可置信随即便变成了恍然的了悟，以及深深的震怒……然而，到了这个地步，即便他想通了所有的事情，一切却都已经晚了。
　　“呵……海盗就是海盗啊！”
　　“是啊！海盗永远都不值得信任，我的前辈。不过，今日我背叛了您，明日却总是会有人背叛我的，时代总是会淘汰过去，不断向前，难道不是吗？”辰海四大海盗王中最年轻的一位，蒂奇·普朗克在前辈的耳旁发出了低声的呓语：“您的钥匙……属于辰海霸主之一的凭证，我就收下了！”
　　他忽然伸出了另外一只手，就这样探进了半精灵海盗王的眼眶，在对方凄厉的惨叫声中，活生生地抠出了那双眼睛。
　　“你早在三百年前便已经失明了，前辈！但谁又能想到，打开金胡子宝藏的钥匙之一，却被你化作了一双义眼，一直就这么戴在身上，如此地天衣无缝！猜猜看，我到底是怎样猜到这一点的呢？”蒂奇·普朗克紧紧地攥着这双血淋淋的眼睛，退后了一步，将自己的剑从对方的胸口中猛地抽了出来。
　　“一个时代的结束！”娜迦咯咯地笑着，挥剑一舞，半精灵海盗王那已经失去了双目的头颅就这样脱离了他的身躯，落在了地上。
　　“第十把钥匙！”蒂奇·普朗克冲着娜迦晃了晃自己血淋淋的拳头，然后又开了开周边混乱的战场。或许是因为太混乱了，海盗们也都杀红了眼，他们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注意到塞缪尔·贝拉米斯的死亡。
　　“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做正事吧！”
　　“是的，我们已经耽误了太多的时间了！要是被亚特兰蒂斯的主力部队摸到，便是一切成空了！”娜迦摸出了一枚赤红色水晶，将其直接砸在了地上。充满了熔岩和硫磺气味的火焰光芒，便在这片海盗的中心腾起。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焚烧者
　　火焰中狂野的光芒之中不断跳动，炙热硫磺那让人几乎无法呼吸的恶臭扑面而出，伴随着这让人无法抑制恶臭的，还有更加致命的地狱元素。那泛着诡谲紫色和阴暗幽绿色的地狱之火很快在原野中肆掠开来，被那沸腾的火焰沾到的，无论是交战中的哪一方，不管是海盗，还是那些追随嗜血之王的黑海海族，纷纷都发出了凄厉痛苦的喊叫声，在连灵魂都会被焚毁的地狱之火的缠绕着，整个人承受了从身体到心灵的极度绝望和痛苦，这才便化作了一团再也无法复原的灰烬。
　　紧接着，光源之后，将近五米高的庞然身躯从在火焰中凝结成了实体，大步走出。他每一个步伐踩踏在地面上，都带起了仿佛地震般的巨响，泥土化作了熔岩，草木化作了飞灰。精致的黑檀甲胄包裹着他的身体，只能在甲片的缝隙之中透出了刺眼的火红色。他背后巨大的双翼带动着火星，仿佛一瞬间便将这大海包围的潮湿小岛化作了一片干燥焦热的荒野。他的手杵着一柄三米长的粗大权杖，杖头上那花纹繁复诡谲的轮盘足足有磨盘那么大，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气，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浑浊了起来。
　　这巨大的魔人微微地躬下了身体，仿佛用火焰和灰烬凝成的幽光在眼眶中汇集出了视线，扫过了整个混乱的战场……不，现在已经远远算不得混乱了。因为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便已经停止了战斗，都呆若木鸡，瞠目结舌，到了最后，便是无法控制的战栗和颤抖。
　　当一只饿极了的老鹰降落在篱笆上，正在院子中互啄的菜鸡，大概就会是这样的反应吧。
　　这是很正常的。要知道，只有是生物，就无法克服自己遇到食物链上端生物降临时的先天威压。而对于这些海盗和黑海军民来说，一个本身便代表着灾厄的巴洛炎魔，而且还是比普通巴洛炎魔魁梧许多的庞然大物，便是真正生活在食物链顶端的天敌。
　　“美妙的反应，蝼蚁们！赞美你们！赞美你们身上这美妙的气味！”身体庞大得让人心悸的深渊领主微微地垂下了头，看着呆若木鸡的人们，发出了宛若洪钟大吕般声音：“鲜血，仇恨，杀戮，贪婪，绝望，一切都在你们的灵魂中萦绕。果然，只有在主物质位面，这样的养分才让人真正的心旷神怡啊！”
　　娜迦祭司向对方深深地匍匐下了身体，毕恭毕敬，就仿佛是一个谦卑的奴仆似的：“向您致敬！‘焚烧者’格纳利尔，尊敬的深渊领主，巴洛炎魔的尊上！我的名字是艾特夏拉，至高的战神圣座的追随者，永久的……”
　　“毫无意义的寒暄便省略了吧，小娜迦。我听说过你的名字！”深渊领主轻描淡写地打断了对方，居高零下的目光睨视着这个黑海的领袖之一：“那家伙既然将东西给了你，那我自然会做我应该做的事情。”
　　“是的，为了最远古的伟大契约！”虽然是被对方直接鄙视到了骨子里，但娜迦却似乎毫不在意，她依旧谦卑地低着头：“在这座卡得因岛上，您能够尽情地发挥所有的力量，不过，这里毕竟是主物质位面，世界结界还在，哪怕是有了各种准备，也仅仅只能维持半个小时的时间……”
　　“那就足够了！你需要血，我便给你血！你需要时间，我便给你时间！”深渊领主又一次打断了对方的话，他挥了挥手，六个庞大的恶魔次元法阵便在原野上凭空出现。手持着火焰和地狱雷电凝结而成的利刃和长鞭的炎魔，挥舞着十八般兵器的蛇魔，提着斩首大刀的羊首魔在法阵后浮现出恐怖的虚影，并且在数秒钟内便凝成实体，呼喝着从法阵中跳了出来。仅仅是这样能够凭一己之力毁灭一个城镇，一支军团的高等恶魔，便超过三十头，更不用说各种各样的中低等恶魔炮灰了。
　　没有人知道那个嗜血之王的娜迦祭司做了什么，而能确定的便也只有结果——她召唤来了一位老牌的强大深渊领主，以及几乎一整支恶魔军团。
　　海盗们终于崩溃了。他们可以和打过很多次交道的黑海们刚正面，但却无法克服凡人在面对恶魔大军时的先天上的心理劣势。面对着这样超出预期的敌人，几乎不可能有死战到底这种超凡斗志的盗匪们，发出了惊慌失措的惨叫声，开始四散奔逃。方才都还彪悍凶暴的悍匪，堕落到现在毫无抵抗能力的残兵败将，仅仅也不过是一分钟不到而已，所谓土匪化的组织，其实就是这么地悲哀。
　　剩余的两位海盗王也根本无法组织手下人的崩溃，他们被夹杂在乱军中，很快便不见了身影，也不知道是已经死在了自己人的踩踏之中，还是被忠诚的卫士护送着逃跑了。
　　“……呵，原来这就是你的底牌啊！”蒂奇·普朗克看了看娜迦祭司，虽然是在笑着，但眼中却闪过了一丝阴郁。
　　“我们都是战神圣座的追随者，和无尽深渊的眷族们本来就拥有从太古时代便流传至今的坚定盟约，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艾特夏拉露出了理所当然的笑容：“就像我们的合作会非常愉快一样。放心吧，该属于你的那一份，一分都不会少的！战神的追随者，向来都是充满了荣誉感的战士，绝不会背叛朋友的。”
　　或许是因为对方这义正言辞的言语槽点实在是太多，反而让蒂奇·普朗克无法反驳了，他咧开了嘴，露出了一张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幽幽地道：“太古时代的盟约啊，呵呵呵呵……听起来还真的很让人觉得安心呢。”
　　是啊！多么牢固的盟约啊！反正启明战争时期就确实地让大家大开眼界了，不过，混乱的魔神嘛，难不成还要指望他们的品性不成？讲真，和你们这样的魔神信徒们做交易，要是真的连一点底牌都没有，岂不是在自寻死路吗？
　　当然，以上亵渎神灵的腹诽当然也只是蒂奇·普朗克船长无意义的心灵活动罢了。
　　总之，辰海新晋的海盗王和嗜血之王的娜迦祭司相对一笑，笑得相当地道貌岸然，却彼此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非常明显的堤防和警惕。于他们在几分钟以前还非常合作愉快，三拳两脚便搞死了辰海上最著名的半精灵海盗王，现在自然也表现得非常心有灵犀，一边不约而同地相互拉开了一点点距离，一边同时拔腿向山坡上的石厅走去。两人的核心部下自然也一边相互提防着，一边紧跟着自己的老大。
　　鬼怀鬼胎的两批人很快便脱离了战场，抵达了山岗上的石厅，而在同一时刻，突如其来的恶魔军团正在大肆屠杀着四散奔逃的海盗们。如果再没有什么根本性的神展开的话，岛上的一千多名海盗，最终就会如同被饥饿凶残的狼群袭击的羊羔一般，被一个一个地剥皮拆骨，死无全尸吧，便是那两位还活着的“海盗王”应该也不例外。
　　另外一方面，娜迦祭司和海盗王也已经抵达了山上的石厅，他们的部下开始麻利地动手清理着内部所有的杂物，他们自己则已经走到了石厅的中央，埋下身子开始认真地检查起来。几分钟后，艾特夏拉挥了挥手，一阵微风拂过，中央的灰尘和泥土被荡开，露出了地表上图案。
　　“说起来，我以前也是来过这个鬼地方开会呢，却从来不知道这里就直接连通着当年金胡子德雷克的遗产。您可真的是一个很值得托付一切的人选呢，贝拉米斯船长！”蒂奇·普朗克看了看手中那对血淋淋的义眼，虽然是没有生命触感的冰冷金属造物，但偏偏却能从那瞳仁之中，看到半精灵海盗王生前的绝望和愤怒。
　　“然而德雷克却不见得就这样地信任对方，否则就不会把钥匙分开放置在辰海各处，而且还真假连环地设计了十处宝藏。许多人仅仅只是找到了一处，看到那些庞大的藏金，便以为自己找到了金胡子的秘宝，却不知道，真正的秘宝却这样埋藏在卡得因岛上。除了贝拉米斯，便连德雷克的后人都不知道这个秘密。他的手中有两把钥匙，我们之前已经干掉的那三位手中各有一把。”娜迦的视线在普朗克手中的两枚义眼上滑过：“至于另外的五把，两把由他的后人掌握着，另外三把则流入了收藏界。我们之所以在塔图加岛上建立起了这样一个规模庞大的黑市，和辰海两岸列国的商人贵族打交道，也就是为了寻找那些钥匙的线索。”
　　“……呵，真是了不起的布局。不过，也只有你们这种狂……我的意思是说，拥有坚定信仰的长生种，才有这样可怕的执念吧？”蒂奇·普朗克啧啧称奇，似乎是真的在为对方的“坚韧不拔”而动容感佩。
　　“然而，若是没有合适的合作者，金胡子的藏宝便始终是个梦幻泡影而已。”娜迦祭司露出了“坦率诚恳”的笑容，将手放在了地面上，一边开始施法，一边还继续道：“所以，我才会求助于深渊领主的帮助；所以，您愿意找上门来主动要去合作，才让我这般地感动！放心吧，普朗克阁下，战神的子民都是信守承诺的！您会得到您想要的！”
　　话音刚落，石厅中央的地面就这样开始下沉，通往地下的宽敞阶梯通道，就这样随着机簧的轰鸣声，暴露在了大家的面前。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迷茫的合作者
　　对于娜迦和普朗克来说，这条看上去幽深阴暗，仿佛直接通往了深渊地狱的阶梯通道，却是一条通向了梦想彼方的康庄大道。一切的贪婪和野心都将这里都到满足，一切的梦想和目标都将在这里实现……是的，有梦想的人就会有生活的目标，就会活得精彩，就会活得有意义，而即将实现这个人生目标的他们，呃，至少在向人生目标前进的方向上踏出坚实一步的他们，必然将会比伟大更伟大，将比荣耀更荣耀。
　　看看，多么励志，多么正能量，多么让人热血沸腾的一幕，如果不知道对方一个是杀人如麻的海盗王，一个是杀人更如麻的嗜血之王祭司，说不定还真的就有人信了呢。
　　然而我们都知道，梦想啊理想啊人生目标啊这种东西听起来很高大上很正能量，但说得难听一点，也不过就是欲望凝结而成的执念，最后再具象出来的顽固产物罢了。愚蠢的凡人（哪怕是长生种和海盗王，也依旧是凡人）被困在凡庸的身体中，在世事浮云中起起落落，为了名利而奔波不休，为了给自己这样的愚昧行为找到了一个合理合法合情合意的背景，这便有了所谓“梦想”这样的提法。当然，这样被欲念所困扰的人类，自然会被一些貌似就要明明摆在眼前的利益而得意忘形，一不留神就把尾巴翘起来当旗杆什么的，便是蒂奇·普朗克和艾特夏拉这样的大人物也不例外。
　　可是，不管怎么说，当那条阶梯通道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娜迦战神祭司艾特夏拉和辰海海盗王——很快就有可能是唯一的海盗王蒂奇·普朗克是相当幸福的。
　　这样的幸福持续了很久，一直到了他们通过阶梯，来到了一处广阔的地下城空间，便直接酝酿成了兴奋。这座带有空间属性的阶梯直接降落到了被那片地下湖包围的中央小岛上，而一座巨大的石门，就这样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这里便是黄金王的次元宝库，奥利哈尔特的大门了？”蒂奇·普朗克的语气听起来还算平静，但只要从那双仿佛正在发光的眼睛便能看出来，此时此刻，这位海盗王的心情已经澎湃到了极致。
　　“不，仅仅只是奥尔亚哈特在主位面留下的某处次元魔力具象的终端罢了，其通向的场所也不过是它的玄关罢了。不过，这也足够了。就算是金胡子德雷克，也是没有资格进入奥利哈尔特的内部。他能够抵达那座世间最伟大的宝库玄关，将自己的金库放到其中，这也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娜迦祭司露出了故作神秘的笑容，当然了，如果她能够控制住自己正在发颤的尾音，其人设或许会显得更高深莫测一些的。
　　“是啊，这个世界上，又有那座宝库会比奥利哈尔特更安全呢？即便仅仅只是玄关……”蒂奇·普朗克的语气显得有些讽刺：“他将自己的财物放在那里，多半是指望自己的血脉中能出现一个优秀的人才，继承自己的遗产，以及辰海霸主的名号吧？如果不是如此，打开这大门的条件，出了那十把钥匙之外，还有德雷克血脉这样愚蠢的条件了。”
　　“这也是凡庸鼠辈的愚拙共性罢了。没有值得追随的信仰和伟大的意志，便只能愚昧地渴求后代的成就和荣誉了，因为唯独只有如此，他们的名字才不会湮灭在时代之中。豪商巨贾如是，领主门阀们如是，即便是那些万人称颂的列国王室们，哪怕是迪玛希亚皇家和亚诺尔皇家，不也是这样的俗人吗？”更何况金胡子德雷克这样一个区区的海盗，他就算是有了那么的名望，也终究不过是个法外之徒，杀人越货的海盗罢了。
　　艾特夏拉没有将最后一句话说出口，只是看了看旁边这个同样属于“区区海盗”的一份子，自己目前的合作者，这才道：“然而血脉会稀释，荣光会褪色，伟人的后裔总是会出现蠢货，而拥有伟大先人的蠢货，往往更会害人害己。若非如此，我们又怎么可能找到这样的机会呢？”
　　“是的，向我们可怜的海盗王子塞缪尔·贝拉米斯致敬吧。某种意义上，他就是死在好友那不肖的后裔的手中。”蒂奇·普朗克又看了看手中的血淋淋的义眼，语气唏嘘不已：“去了女神那里，可千万不要告我的状哦，贝拉米斯前辈。我只是最后动手的人，最多相当于一把刀而已。真正的罪魁祸首，嗯，金胡子德雷克那个不肖的傻叉后裔，现在已经沉在了他的家乡某处港湾之处，自愿成了你所深爱的那片大海的养料呢。”
　　艾特夏拉微微蹙了蹙眉，也不知道是身为嗜血之王祭司的她，对对方言语的“女神”不满，还是单纯不太喜欢这种小人得志的“格调”，不过，作为一个务实的狂信徒，她很快便恢复了笑容：“……那么，我们开始吧。”
　　她招了招手，一个一直戴着兜帽，身材矮小，目测应该是人类的身影便从身后走了出来。两个身强力壮全副武装的亚龙人力士一直亦步亦趋地跟在此人的身后，用阴冷的目光锁定着对方的后脑和脖颈等要害部位，手也一直紧紧地握在自己的兵刃上，就仿佛是两头正对着闭目待死的猎物磨牙的凶悍猎食者。
　　“需要那么紧张吗？”蒂奇·普朗克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别看这个样子，毕竟也是德雷克的后裔，体内也流淌着巨人的黄金血脉。金胡子的后裔也不全都是不知死活的蠢货，优秀的家伙也是存在的……虽然年纪还小，目前也没什么力量，但却相当地调皮呢。你不知道，为了拿下她，我死了多少忠诚的部下，而为了控制她，又不知道耗费了多少精神……即便是到了现在，我也不确定她会不会忽然脱离控制。”
　　“这倒是有趣了，堂堂的黑海领袖之一，战神的至高祭司之一，我以为要拿下一个小姑娘是分分钟的呢。”普朗克不由得吹了一个轻浮的口哨：“可怜的德雷克，不成器的子嗣和大海融为一体，成器的后代却成了我们的人形钥匙，如果达成了使命，您会怎么处理她呢？”
　　艾特夏拉没有回答，但却露出了嗜血之极的残虐笑容。她的态度已经完全说明了——留下来也是个祸患，当然还是早早地处理了为好。
　　就在这个当口，这个矮小的“人类”已经走到了大门口。她摘下了兜帽，露出了一张十四五岁小姑娘的面容，圆润小巧的脸蛋，细白的肌肤和清秀的五官，一头泛着银光的短灰发，只可惜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却眼大无神，毫无情感上的波动，甚至连焦距都没有，就仿佛是一尊没有灵魂的精致人偶似的。
　　少女走上前去，将手放在了大门上，也没将她有什么别的动作，这是十米高的硕大门框上，便仿佛是被突然通上了电的霓虹灯似的，华丽的光晕在大门上开始闪烁，并且很开形成了繁复的光之图案。
　　“太好了，大门并没有启动，我原本以为，那群意料之外的小老鼠们，已经早我们一步抵达了呢。”艾特夏拉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你说的是那群从涅奥思菲亚过来的探险队？”
　　“是的，应该是涅奥思菲亚和娜蒂亚联邦的合作探险队，涅奥思菲亚出钱，联邦出人，他们倒是经常这样合作。”娜迦祭司脸颊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或许是想到了之前的几次七海之都海军和涅奥思菲亚浮空舰队的联合“剿匪”行动，很可能是给她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
　　“带队的是几名实力相当强悍的魔法师，手下也有不少相当优秀的精英佣兵和探险者，甚至还包括我那位老朋友琼斯教授，呵，这位阁下可真是有趣，每次都能出现在麻烦的中心呢，而且每次都能坏了在我们的大事之后还能逃掉，可真是受到了命运的眷顾啊！”
　　“哦，那位很有名的冒险家啊！呵……我也和他打过几次交道，是个很有意思的学者先生啊！明明是个冒险家兼宝藏猎人，但却比我见过的大多数的所谓贵族骑士还正派，但手段却很灵活。”海盗王点了点头：“这种有着坚定信念，同时头脑手腕又灵活的人物是最难搞的，如果是由他亲自带领的团队，倒可能会是个麻烦。”
　　当然，也仅仅只是麻烦而已……
　　“琼斯先生应该他们乘坐的也是……嗯，应该是最新锐的联邦浮空战舰吧？居然就这么突破了卡得因岛外围的屏障，还干掉了我留下来的监视巡逻部队。”艾特夏拉道：“好在我有一个部下逃出来了，及时给我送来了消息。在这样一个微妙的时刻，却多了这么一支搅局者，自然不是什么好事……好在，这个岛屿并不算大，在‘焚烧者’格利纳尔统率的恶魔军队地猎杀下，他们应该是无处缠身的。如果警醒的话，说不定现在已经早早开船逃之夭夭了。当然，就算是这样，他们也只会撞到我们在外海布置的部队。为了这一次行动，大海上的战神子民们已经出动了半数的部族和壮丁，哪怕是高精灵的联合舰队和人鱼们的主力赶到，也足可以一战！”
　　更何况，岛上还有一位老牌的深渊领主外加一支恶魔军团呢。虽然格利纳尔无法长时间保持自己全盛的实力，恶魔的战斗力在大海环境之下也会受到影响，可无论如何，这依旧是一支可以瞬间将一座都市化为火海灰烬的强大军团。
　　当高精灵和人鱼的联军赶到，却发现卡得因岛已经聚集了一支恶魔军团时，他们的表情一定会非常有趣吧？
　　“哦哦，这在辰海上，可是已经百年未见的大场面啊！虽然作为一个海盗，本人最讨厌这种大场面了。”蒂奇·普朗克不置可否地咧嘴一笑：“不过，据我所知，那位冒险家学者先生可不像是个会逃跑的人啦……当然了，我个人倒是希望他有多远躲多远，这样的人要是就这么死了，未来的世界也会少了许多乐趣的。”
　　两个人的闲聊就此完结，这个时候，地面上已经腾起了和大门上类似的光纹法阵，那个少女正好站在法阵的圆心之处。即便是面对着这样恢弘的奇景，她依然呆呆地杵着毫无反应，依旧如同一尊毫无生命力和灵魂的人偶似的。
　　娜迦祭司和海盗王对视了一眼，同时走进了法阵的范围内，一边又不约而同地用隐蔽的手势和眼神对部下下达了保持警惕的命令——当然，到底是警惕什么，那就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都不是什么很容易信任他人的心胸坦荡之辈，却只见娜迦祭司和海盗王，纷纷都从怀里摸出来了各种各样的小零碎。除了从半精灵贝拉米斯身上抠下来的一双义眼，还有古旧的戒指，锈迹斑斑的匕首，保养得很不好的古钱币，开裂的木质护身符，缺胳膊少腿的小型金属雕塑等等……
　　“德雷克船长真是个聪明人啊！谁又能想到，这些鸡零狗碎仿佛破烂一般的玩意，居然会是打开其真正藏宝的钥匙呢？”海盗王一边感慨着，一边摸出了身上的最后一件钥匙，一个已经掉了一半金漆的单筒望远镜，放在了法阵上。
　　到目前为止，十把钥匙，娜迦祭司和海盗王各一半，双方的“出资”倒是和他们目前微妙的关系一样，相当地泾渭分明。
　　钥匙们刚刚落入法阵，便随即化作了飞灰消失不见，而相对着，法阵的光芒却越来越明亮。门框之中的空洞，空气开始逐渐波动起来，仿佛开始凝结成模糊的影子。随后，那影子在光照之下，并没有更加模糊，却反而越来越清晰，慢慢的和大门和地面上的法阵之光融为一体，就这样形成逐渐稳定的空间门。
　　“还是说好的那样，德雷克的月白麋鹿号归我，您要取得那玩意归你。他的藏宝一人一半，而若是能找到打开黄金王宝库奥利哈尔特的方法，到时候再重新商议不迟……是这么分配吧？不会进去了再翻脸吧？”普朗克船长咧开了嘴，露出了“爽朗”得快要反光的笑容，如果他不是已经把手按在了自己的剑柄上，说不定真有人会以为他真的是豪迈的伟男儿呢。
　　“这是自然的，敬爱的蒂奇·普朗克船长。到目前为止，我们合作得相当愉快，我也希望能一直这么愉快下去！”娜迦祭司艾特夏拉的笑容明媚动人，却偏偏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了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了毒牙的蛇，反正她们这个种族和蛇本来就区别不大，给人这种感觉其实也算不得违和。
　　一人一“蛇”又一次露出了那种情（dao）投（mao）意（an）合（ran），诚（ge）恳（huai）热（gui）切（tai）的微笑，接着又在同一时刻发动了加速技能，以本人最快的速度向那次元大门冲去，生怕会比对方慢一步。咋一看，就仿佛是饿了一整天的流浪汉看到了一桌子的豪华大餐，亦或是瘪了一整年的抠脚汉看到了一个前凸后翘，丰乳肥臀，穿着比基尼正冲着自己搔首弄姿的美人。总之，就凭这心意相通的表现，这两位要是不合作一次搞个大新闻什么的，便是连命运都看不过去吧？
　　然而，就在他们离大门还有半步之遥的时候，却又同一时刻脸色大变，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因为在那一瞬间，他们都感受到了脚下泥土微妙的触感，以及一声莫名其妙的咔嚓声。
　　好吧，无论是这种奇怪的触感，还是特殊的声响，都是娜迦祭司和海盗王这两个离最前沿科技咨询相距甚远的“社会边缘人士”从来没有接触过，但作为身经百战的强者，他们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脖子背后都传来了阵阵阴风，就仿佛是被什么相当恐怖的天敌盯上了似的。
　　“这一定是对方无耻的py阴谋！”娜迦和海盗王同时用悲愤的目光看向了对方，于是又同时一时刻看到了彼此那毫不作伪的反应，两人顿时便都迷茫了。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物美价廉的好兵器
　　在热兵器时代，最没有技术含量，就连猴子都能自己生产，却又便宜耐草，物美价廉，实用性极佳的兵器是什么……或许所有的军迷都有着不同的看法，但无论是谁的排行榜，前五名中一定会有这个选项的。
　　“总之，未来一定会因为导力的发展而进入热兵器时代！虽然能赤手空拳拆坦克，拆飞机，拆战舰，甚至拆高达的超凡怪物，比如在场诸君这样的，也会依旧存在，古老而深奥的武技和魔法传承也不会就此断绝，然而却会渐渐地吉祥物化。我们的得知道，能够习得优秀传承，位列超凡领域的人毕竟是少数中的少数。在大多数凡人组成的军队中，以导力为能量之源的热兵器，必然会大规模地取代刀枪剑戟，成为世界的主流！战场的态势将极大地改变，甚至发生革命性的变化。这一点，你们必须要有觉悟！”
　　“是是是，类似这样的事情，在幽暗地域的那次大战，外加上永辰宫中那位迪丽莎女大公，已经足够证明了。哪怕跨国道之门，位列真理之侧的传奇高手，被上百门导力枪指着的时候，也只能落荒而逃了。未来的世界已经被你改变得让人认不出来了。陆希真了不起！”疾风笑着鼓了鼓掌，当然，这口气听起来倒更像是在表扬一个好不容易考试及了一次格的熊孩子：“是的是的，真的好了不起，可是那跟我们现在的状况有什么关系呢？”
　　“陆陆，如果是在推销武器就没有必要了哦，诺尔达开发集团本来也是未来商会和兵工厂两者的大股东，而且姐姐也决定先订购3000支……嗯，步枪，按照你的想法来打造一支精灵猎兵部队呢。”
　　“是啊，矮人的阵列线和精灵的猎兵，那场面只要想想都要醉了……不过不对，这不是我们今天的重点！小卡尔曼，你来说说看！”
　　“啊？我吗，那个，我倒是听说皇姐想要一次性订购五百门各型号的导力炮，以及十万支能够装剑刃的……”
　　“那叫刺刀！”
　　“是，是的，能够装刺刀的步枪呢！然后再武装出两个新型的中央禁军军团出来……”说到这里，小卡尔曼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皇姐也叫我和老师多学习一下枪械和大炮的专业知识，以及这种新型军队的战术战法，还说过，如果我长大之后身体健康，就会把其中一支新军交给我。不过……”
　　然后你就信了？这种毫无诚意无耻之尤的画饼充饥。陆希用安慰的目光看着小正太，道：“不过我才不会卖呢，至少现在绝对不能随便卖！别看我这样，本质上其实是个相当公私分明的人呢。更何况产能问题也不是随便能解决的。”你们难道不知道，所谓真正的军工财阀，绝对不仅仅是卖卖卖那么简单，更需要注重所谓的势力均衡吗？要是连这种远见都没有，和那群已经快要沦落成华尔街跟班的希望国军火商有什么区别？又和咸鱼有什么区别？不过话又说回来，希望国的军工巨头们居然会跟着华尔街的那群钱串子脑袋金融家的指挥棒转悠，真是丢尽了历史上所有死亡商人的脸啊！
　　无论如何，吾辈的扶轮社和导力军工集团，可绝不能堕落到那个地步上去。
　　陆希随意地挥了挥手，继续道：“所以啊，你们这些又羊又奶衣舞的年轻人啊，真的是太缺乏觉悟了！我们作为主角，啊不，作为未来的世界第一大导力研究开发和生产企业，作为未来的世界最强大的复合式军工财阀的掌舵人，外加上在幕后控制世界的白道组织扶轮社的成员，最起码的素质也应该有吧？至少也要对自己旗下的产品有充分的理解才行啊！”
　　陆希的话还是有效果的，至少大家都摆出了一副谨受教的样子。当然，或许他们是单纯不想和这个状态的陆希一般见识而已……
　　“那么，现在问题就来了，我刚才说的那种连猴子都能够生产的，物美价廉却又好用耐草的热兵器选项，到底是什么了？”
　　“那个，难道是单兵用的枪械吗？”小卡尔曼用有些不确定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道。他虽然觉得导力枪的科技含量也很高大上了，反正自己那高大上的世界霸主祖国还生产不了，不过既然是单兵装备，那技术含量再高也一定不会高到哪里去。未来的某一天，一定绝大多数的国家都是能够大规模批量生产的，应该是这样没错的。
　　“嗯，基本上吧。不过在老师的家乡啊，有个全世界最大的皿煮柿油的国家啊，就连这种人生一件的单兵必备武器都做不好哦。拿到战场上卡壳得让士兵们纷纷都表示要是再让劳资在用这种枪，劳资宁愿发动兵变。”陆希耸了耸肩：“枪械很简单，结构原理设计都很容易，但能做出一把好枪就很不容易了。”
　　“那个，陆陆，你说的总不会是炮弹和子弹吧？”
　　“那玩意就是个铁疙瘩！是啊，因为用了导力，咱们在滑膛枪时代就特么点出无壳弹的科技树了，真尼玛够奇葩的！但至少这样却降低了弹丸的制作难度，连火药都不需要了！这种东西连草履虫都会做！虽然你看不起猴子，但是也不能这么人参公鸡啊，妮可！”
　　陆希撇了撇嘴，然后才从空间袋中拿出来了一个小小的圆盘式道具：“这叫做地雷，就算是猴子都会生产哦！必须要告诉你们，对于一个穷逼没科技实力的国家或者势力来说，这种连小作坊手工打造都能生产出来的武器，才是真正的正义！这一点，手雷和水雷同理！当然了，更加正义的三神器咱们现在还不要想太多……总之，这么一个小小的圆盘状武器，包含着热兵器时代人类最大的恶啊不，正义！”
　　总之，在陆希看来，凡是名字里带了一个“雷”的兵器就一定是好东西，无论是手雷水雷地雷还是天雷，呃，咦？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总之，地雷是个好东西，手工作坊做出来的产品却能让高科技军事大国们焦头烂额。君不见，每年在危险地带的扫雷工作，对于任何训练有素身经百战的大小战役的精锐工兵来说，也依旧是一次堪比BOSS战的高危行动。而如果那地雷的外壳还不是金属的，那就绝对可以用丧病来形容了——家乡的国际社会还专门出了条例，不允许文明国家使用非金属外壳的地雷。这种其实真的没啥技术含量的玩意，就这样享受了和生化武器一样的待遇。
　　然而，很遗憾的是，现在这个热兵器才总算是有了个雏形的中古世界并没有那么多充当门面和吉祥物的国际组织，自然也不会有各种各样麻烦的条条框框。实际上，目前被摆在了那座大门门口的几发地雷，不但不是金属做的，陆希还用变形术改变了其外观和物理性状，让其最终和泥土完全融为了一体。而向来和陆希心（lang）意（bei）相（wei）通，（jian）夫（tong）唱（liu）妇（he）随（wu）的疾风，甚至更加无节操地采用了一点的幻术遮蔽，直接从物质意义的概念抹去了其一切的存在感。
　　好吧，本来就是用来阴人的地雷，在用了完全无法用科学方式来解释的奥术手段遮蔽之后，其性质和效果自然是更加地让人……嗯，心花怒放？喜大普奔？
　　当然了，在本世界内，除了陆希，估计还没有人会体会到这样的雀跃感吧？
　　于是乎，踩在地雷上的娜迦和海盗王，虽然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危险，但是却并没有做出合适的举动——实际上，对于高手来说，踩到地雷的第一时间就应该保持镇定，控制住自己的脚力，这样地雷便不会触发。既然是高手，对身体的这点控制力自然也是有的。然后再考虑是以最快的速度开个传送门逃走，亦或是在脚上胯下释放一个龙鳞甲术之类的，然后让专业人士过来帮忙排雷。然而，问题却在于，正统的土地雷是踩了以后放开才会启动的，这种设定，除了刚刚试做了一批出来的陆希，目前还没有人知道这一点呢。
　　艾特夏拉和蒂奇·普朗克的反应还算是（至少在常识意义上的）及时。女祭司启动了一道钢铁皮肤和神力护盾，然后迅速拉开了自己的距离。至于蒂奇·普朗克，则一个健步向左边跳开，他在成为辰海海盗王之前，在坠星海上可以有着“黑旋风蒂奇”这样一个很没新意但姑且还算炫酷的外号。顾名思义，战斗的时候如风暴一般狂飙突进，逃跑……我是说战略转移的时候也会犹如迅捷的狂风一般，来无影去无踪。
　　然而悲哀的是，外号终究只不过是一种文学修辞，“黑旋风”在黑也不可能真的快如风；当然，或许有些进入超凡领域的绝顶高手是可以的，但这位海盗王离那个境界似乎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于是，就在两人都做出了各自反应的时候，火光、冲击波、弹片，在炽热的风暴之中扩散了出来。一瞬间就包裹住了两人还并没有退开太远的身体。一块不稳定和火曜石和风曜石结晶作为的地雷主体，让覆盖着魔力的冲击波更加猛烈，把其间那些用特殊魔力加固过的铁砂和弹片，猛烈地推动出了相当可怕的冲击力。
　　蒂奇·普朗克本来已经跃到了半空中，但却只觉得被火光拂过，整个下半身顿时都陷入了一阵无法忍受的麻痹之中。他几乎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不受控制地栽倒了地上，下一秒钟，痛苦才仿佛病毒一般地扩散了出来。
　　辰海的新晋海盗王，估计很快就会成为最后一个的海盗王就这样发出了惨叫声，他赫然发现，自己的右腿已经连着膝盖不翼而飞，左腿也早已经血肉模糊。
　　这是一种不可逆转的重伤，失去肢体的冲击感让他一时之间都陷入了懵懂和绝望中，所以也只能条件反射般地发出惨叫了。
　　相比起来，娜迦祭司在外表上似乎是比海盗王状态要好很多。她虽然近距离遭受到了冲击波的洗礼，但或许是由于钢铁皮肤和神力护罩的原因，化作了致命利刃的铁砂和弹片都被直接弹了开去，并没有直接留下了血淋淋的伤口。然而，爆炸形成的直接轰击和灼烧，便没有那么容易化解了。这位强悍的战神祭司被直接掀翻在地，蜿蜒的蛇尾在地面上痛苦的翻滚着，就仿佛是一条吞下了剧毒的蟒蛇似的。她好不容易才借着手臂的力量支撑起了上半身，扬起了脸，却忍不住咳了一口血沫子出来。
　　总之，被埋在大门边的地雷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破坏力都被娜迦祭司艾特夏拉和海盗王蒂奇·普朗克完全吸收了，谁叫他们太急着去宝库里看财产，离大门最近呢？所谓令利智昏，这其实是一个相当悲哀却又现实的例子。相比起来，因为是马仔的身份，隔得远远的还没有来得及跟上来的部下们倒是毫发无伤。不过，看到各自的BOSS莫名受到了“偷袭”（黑海和海盗当然是不可能理解地雷这种“高科技”产物了），顿时都炸了窝，赶忙冲过去帮忙。当然了，一些警醒的还当场抽出了兵刃，警惕地四面环顾着，寻找着“偷袭者”的方位。顺便还虎视眈眈地看了看旁边的合作方成员们，生怕对方乘机搞一下很肮脏的大新闻出来。
　　当然，除了瞬间被爆掉至少半管血的娜迦和海盗王之外，唯一受到了地雷爆炸冲击的，便是那个一直站在法阵中央，仿佛人偶傀儡一般的小姑娘了。那娇小的身体被火焰风暴的余波吹到，当场便掀了起来，直接便向她身后冲过来的人群撞了过去。
　　“或许就是这个小家伙搞的鬼！”一个亚龙人斗士双目中闪过了凶光，扬起了手中的三叉戟，便准备给那少女来一个透心凉。娜迦祭司说过，在宝藏大门打开之前，必须保证她活着，不过死了嘛，就随意处理了。现在，这宝藏大门已经打开了……
　　可是，下一瞬间，那女孩的身体却仿佛被一条看不见的绳索绑住了似的，整个便被提了起来，腾空而起，让亚龙人的三叉戟当场扑了个空。亚龙人茫然地抬起了头，却发现，半空之中，一个身影却不知道何时已经漂浮在那里，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下方，就仿佛是猎食者在欣赏自己猎物死前的姿态似的。光之法轮在对方的身后转动着，激烈而澎湃的魔法能量凝结在其中，流转着，环绕着，华丽灿烂得近乎于梦幻。
　　然而，对于这些被魔力光晕笼罩在头顶上的海盗和黑海部民来说，那就如同一头正在鸡群上空盘旋的老鹰似的，当其挥舞着双翼亮出铁爪扑击而下的一瞬间，便必然将是灭顶之灾到来的时刻。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世界的真实
　　对于鸡群来说，当老鹰在头顶上盘旋，亮出了铁爪，却就是没有扑击而下的时刻，往往才是最让人恐惧的。这就被压倒广场上行刑的犯人一样，刽子手用阴冷的目光盯着自己的脖子，但偏偏就是不见大刀挥下来，这段时间已经是死亡之前最可怕的一次煎熬，比死亡本身还要可怕得多。
　　于是乎，当地面上黑海和海盗们看着漂浮在半空中，魔光闪烁，威风凛凛的魔法师的时候，就体会到了这样的感觉。能够成为娜迦祭司艾特夏拉和海盗王蒂奇·普朗克的核心部下，这群人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乌合之众，绝不会因为那魔法师是个年轻绝美的少女便小看对方。而这群姑且也绝对算得上是身经百战，对超凡实力者的概念和战斗力有着充分正常了解的精英坏蛋们，其实是有通过魔法准备期的声光效果来判断其威力的。
　　海盗们和黑海们开始疯狂地叫嚣起来，声音之中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惊惧和恐慌，像极了冲着狮子大声惨叫的绵羊。他们开始冲着悬浮于半空的“少女”魔法师投掷标枪，发射弩弓，但却都被对方无形的魔力护罩直接弹开了。
　　“原来本主角已经进化到了已经能把这种平均白银高端的敌人们，当做杂兵秒了啊！”没有被误解实力，但却又一次被误解了性别的陆希如此地感慨了一声，虽然是在这样一个被强敌大军环绕的场景下，但也依旧志得意满地感慨了一声。
　　他在感慨中挥下了手臂，落雷就这样直接降临到了地下城中，轰隆隆地砸中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然后爆裂开来。就算是精英的海族狂信徒和海盗，在这样的攻击之下也毫无抵抗之力，数重落雷之后，便已经人人都化作了焦炭。当然，在死亡之前，他们甚至还有人露出了轻松的表情，大有一种“鞋子终于落下来了”的解脱感。
　　释放完了这一次拉轰的大招攻击，年轻的魔法师这才轻盈地落了地，踩在地上的动作潇洒而轻松，仿佛她整个人都完全不会受到重力影响似的。而被他用奥术之手拉到了空中，救下了小命的女孩子也随即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就仿佛是没有体重的羽毛似的。
　　“果然……身体已经完全被魔咒支配了。不过灵魂应该还没有湮灭，倒不是一点抢救的余地都没有。”魔法师的视线在那个仿佛人偶似的小女孩身上扫过，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这才看到了一边的阶梯口上。一位同样穿着法袍的少女也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那里，闭目不语，双手伸出，掌心正对着阶梯的出口，光晕和魔法符文在空气中忽明忽暗。
　　“疾风，这个门可以关上吗？”陆希看了看这座散发这不吉祥光晕的阶梯口，问道。
　　“这是远古密斯特拉式的空间门结构，已经失传将近2000年了。现代所有操作次元门的方式都无法和其共鸣！”疾风一边分析着这介乎于空间次元和物质之间阶梯通道的术式结构，一边给出了一个很容易让大家小心肝噗通噗通的回答，好在她随后便话锋一转：“不过……我可以现场解析，应该是能将大门关闭的，但需要时间！”
　　她的话音尚未落去，阶梯口便传来了巨大的咆哮声，两名仿佛披甲大猩猩似的狂战魔挥舞着那足可以把一头犀牛轻易捶死的巨拳，嚎叫着从楼梯最上方出现。很显然，这座地下湖中的小插曲，以及这座空间阶梯的出现，已经引起了地表上那群正在忙着屠杀海盗的恶魔们的注意力。
　　“呯！”随着一声枪响，一头狂战魔的脑袋直接爆成了血污，另外一头则被一柄被当飞刀甩过来的长剑贯穿了脑门。两头恶魔的嚎叫声就仿佛是被凌空打断似的，它们庞大的身躯从阶梯上翻滚了下来，狠狠地砸在了泥土上，抽搐了几下，这便不动了。
　　妮可打开了自己的导力枪的弹仓，往其中填入了第二发子弹，而莉姆则已经一个健步跳到了死掉的狂战魔尸体边，左手将红莲拔了出来，右手的狮咬随手一挥，剑气呼啸而出，当场便将又一个出现在楼梯口的三首地狱犬劈成了相当对称的两片。然而，在同一时刻，一头弗洛魔外加上一头悍魔已经扑了下来。前者如同大鸟一般腾空而起，径直便冲着那扇已经打开宝库大门过去了；悍魔着挥舞着自己那仿佛用熔岩凝结而成的拳头，砸向了正在解析空间术式构造的疾风。
　　然后，又是一声枪响，离宝藏大门最多只有几米远的弗洛魔发出了哀叫声从空中栽了下来，一头砸在了……呃，断了一条腿正在哀嚎的海盗王蒂奇·普朗克的身上。至于那头英勇无匹的悍魔，则当场就被萝莉薇塔一记大锤子轰隆隆地砸在了面门上，整张威猛狰狞狂拽酷爆的脸似乎都瘪了好几分。
　　然而，更多恶魔的咆哮声也在阶梯口响起。
　　“需要时间？”在场的佣兵和冒险者们看了看正紧闭着双眼施法的疾风，纷纷亮出了自己的兵刃，准备冲上去堵门。他们很清楚，如果真的让更多恶魔冲下来，打断了疾风的施法，那么大家都只有死路一条。与其这样，还不如奋力一搏，只要能争取到足够关门的时间就是可以了……在这一刻，或许是因为某位主角的脑残啊不，战争技能光环的影响，本来挺趋利避害的佣兵和冒险者集团们，此时此刻竟然仿佛一个个都圣堂骑士附体了似的，似乎都准备冲出去死战到最后一步。
　　“其实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的……”陆希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从怀里抓出来一大把牙齿，刚准备做点什么装个逼逼，却只听见一阵沉闷的机簧颤抖声赫然响起，随着这相当让人不快的嘎吱嘎吱的转动声，那介乎于物质和次元之间的阶梯也随即开始崩塌。是的，并不是向普通机关阶梯那样合起来，而是直接崩溃成了一地的瓦砾碎片。紧接着，阶梯最上端的那个空间门也如同气泡一般，摇曳了片刻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了几个恶魔愤怒的吼叫声。
　　已经亮出了兵刃冲到了门前准备拼命的勇士们忍不住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为好。需知道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并不是遇到食人猛虎的时候躲起来瑟瑟发抖当缩头乌龟，而是在跨过了无数内心深处的心理纠葛，终于战胜了自己，准备直面猛虎让自己死的比较有尊严的时候，却发现来的其实不过是一只刚刚睡醒的肥美短。
　　怪我咯？疾风耸了耸肩，破解术式的速度很快难道也是错不成？
　　相比起尴尬的小伙伴们，脸皮向来是普通人九倍以上的陆希则用非常自然的动作又将牙齿塞了回去，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总之，不管怎么说，必须要感谢大宇宙意志安排的命运，以及天上的女神姐姐们保佑的，小伙伴们的队伍中尚且没有伤亡，而宝库的大门也已经完全打开了。另外，还必须要感谢这两位已经只剩下半条命的娜迦祭司和海盗王啊！
　　陆希觉得自己实在不是恩将仇报过河拆桥的贱人，对于他们这样的损己利人的高尚举动也是十分的感动，为了表示感谢，于是便决定再打断他们两条骨头，再拖到宝库里讨论一下后续问题。他仅仅只是使了一个眼神，村民A和村民B便已经非常心领神会地走了上去。格兰特踢开了那个已经断了气的弗洛魔，先直接往蒂奇·普朗克的脸上糊了一剑鞘，然后再给对方止了血。至于布尔则更直接了，直接往那娜迦的肚子上狠狠地踩了一蹄子，对方顿时翻了个白眼，就这么撅了过去。
　　必须要说明的是，作为权贵资本家的跟班和打手，这两位真是越来越有眼力劲儿了，长此下去一定能成为很有素质的万恶统治阶级的职业鹰犬吧？陆希决定以后还是管他们叫狗腿A和狗腿B吧。
　　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便这样拖着两个已经晕厥掉的BOSS穿过了空间门，在留在最后一个，还在冲着大门上的古朴花纹感慨不已，整个人已经被专业考古学者的研究之魂支配的亚瓦鲁教授，被他的两个学生拖着穿过了大门之后，石拱门上的空间涟漪便这样一抖，在大家的面前当场消散。
　　首先映入大家是一条长廊，虽然看上去貌似是非常封闭的环境，但走在其中，却并没有呼吸困难的感觉，甚至可以说空气相当地清新，让人有一种行走在旷野的感觉。长廊的石壁上似乎充满了肉眼不可见的缝隙，宛若星辰和夜空一般的光晕从石壁的后方投了出来，给整条长廊都洒上了一丝朦胧的美感。
　　再往前走几步，眼前的景致又是一片豁然开朗。在大家的眼中，长廊的尽头是一处相当宽阔的平台，长宽都超过了数百米，足足可以容纳数万人的集结。可是，那平台并不是一座被岩石的天花板和墙壁包围的地下石厅，也绝非是一座被削平了的山峰，更不是单纯的平原。这样一座看上去至少有数百万吨的巨大石台，就这样凌空地悬浮在了高空中，就如同那些构成了娜蒂亚天空联邦主体国家版图的浮空岛一样。
　　浮空岛悬浮于云海之中，眨眼望去，便是一片璀璨的蔚蓝，于是奥法大师们便嚣张地自称为自己是最接近神国的人。可是，若是你入目所及的周围是一片被辉煌的宇宙和星辰所，即便是那些自诩为真理最近的人时，又将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是的，这一大块漂浮在空中的平台，亦或者说是广场，就是这样悬在宇宙中。他们的正面是巨大的蔚蓝色的球体，黄色的、褐色的、绿色等颜色组成的巨大版块漂浮在蓝色之中。远处的光球在大地的尽头闪耀着，仿佛是这个巨大空间中唯一的光源。群星在阳光的间隙间洒在阳光，无数的斑驳将光晕洒在了广场上，就仿佛将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了一片薄薄的纱巾之中。
　　“这，这是……”陆希望着广场外的蔚蓝色星球，很快便从板块的形状上找到了相当熟悉的样子——目前已知主要文明所在的盖伯亚大陆，南方的索斯内斯大陆，以及夹在两片大陆之间，仿佛镶嵌在大地核心，宛若蓝宝石似的辰海。
　　“那么，这就应该是主物质位面，也就是大家所在的星球的全貌了吧？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看到整个星球的全貌呢。那么，我现在应该是在外太空？亦或者，这只不过是某位大神制造出来的一个空间碎片，只是外界取得是近地轨道？话说回来，大家都是盖伯亚、索斯内斯、远西、远东之类的叫着，好像就惟独没有给整个星球起个靠谱的名字呢。或者说，到目前为止，主流文明圈实际上还缺乏真正的星球概念。”
　　我们所生存的主物质位面其实是一个球体，这其实已经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包括陆希所认识大部分的长辈，比如奥鲁赛罗老师，蒂法里奥老爹等等，当然也包括了疾风这样博学多才知识丰富的好妹纸。当然了，这还并不是一个所有小民百姓都清楚的常识。很多人现在还坚定的认为大地是由大地之母神盖伯亚驮着，行走在大海之上呢。
　　不过，我们的世界是星球，那么世界之外，又是什么呢？陆希相信，除了自己之外，应该是没有人拥有更清晰的概念了——当然，在今天之前，这个概念其实也并不是太坚定。毕竟这是一个有神祇有恶魔有魔法有次元穿梭，有苍穹天国也有无尽深渊，更有无穷无尽的各种各样亚位面的世界。说不定就是蛋清包裹着的蛋黄呢？蛋黄是星球，蛋清是星空，蛋清里的一些气泡和渣滓，便是日月星辰外加各种包括天宫神国和深渊地狱在内的亚位面，反正这样的世界设定他又不是没有见过。
　　当然，到了现在，当陆希看到了这个宇宙的清晰样貌（哪怕只是近地轨道上），明白宇宙终究还是那个宇宙，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总之，非要从科学的角度上来讲，星球是主物质位面，神祇们应该是比普通凡人更高层次的强大生物，能够在规则上掌管自然规律，亦或者能通过凡间万物的精神活动中得到养分。所谓的二次创世，应该就是在世界崩溃时候的星球救护工程。接过了太阳神职的光辉女神赛罗克希亚并非太阳本身，而是拥有掌管太阳能量的权限和力量，就像灾厄之王本身并不是灾厄，而是引来灾厄能让他得到力量，也能为自己的徒子徒孙找到了新的沃土。
　　嗯，这么说起来，像无尽深渊这种所谓的“位面”，搞不好就是在旁边某个到处都是熔岩火山没法住人的星球上呢……因为大家都是不懂得科学的原始笨蛋，也不会修宇宙飞船，所以果然便只能通过神秘学的力量，玩点次元跳跃啥的了。
　　一想到这里，那群修建了宇宙飞船，踏上了星辰大海远征的泰坦们，果然才是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格调的种族啊！
　　“嗯，能够如此这般解构世界真实的鄙人，果然才是真正的主角啊！虽然以上的一切都只是推测罢了。”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认输了？
　　当然了，就算陆希以上的脑洞全部都是一个唯物主义者科学教信徒固执的偏见罢了。相比起他这个拥有现代天文知识，所以再近地轨道看了一眼日月星辰就开始脑洞大开胡思乱想的家伙，小伙伴们的反应倒是有趣得多了。
　　“这……这里便是金胡子德雷克的藏宝地吗？果然是壮观无比啊！居然把自己的最重要的藏金放在了一处神秘的亚空间中，真不愧是当年七海霸主的手笔啊！”这是占队伍大多数的佣兵和冒险者的想法，他们的注意力被壮观的星空震撼了几分钟后，很快便将目光放到了其他方面。这不奇怪，缺乏现代地理和天文知识的他们，根本不可能意识到那个蔚蓝色的大球就是大家所在的主物质位面，也意识不到周围这些壮美的星空，便是宇宙的真实形态。或许单纯地只是把这当成了某一个亚位面的壮丽奇景罢了。
　　当然，头脑清醒，知觉敏锐，知识丰富的人也还是有的。
　　“大地很可能是一个球体，我以前便听过这个说法了，虽然大体上还是愿意接受这个说法，否则很多事情就难以解释了。不过，在看到真正的证据之前，也还是将信将疑的。所以……这个就是我们的世界了？”疾风望着那个蔚蓝色的球体，就算是以她这样超出年龄的沉稳大气，声音中也不由自主地多了一丝年轻人应有的兴奋和热情：“原来，我们的世界那么大啊！比我想象中的大多了。”
　　“诺尔达的大图书馆就有一个球形的世界地图，陆陆不是还给那玩意起了个‘地球仪’的名字吗？当然，远东和远西的地区都只有一些大体的陆地轮廓，现在看看，很多都是错的呢。如果蒂法里奥老师跟我们一起来了，一定会非常开心的呢。”精灵少女笑嘻嘻地说：“听说他老人家年轻时候一直都有周游世界，绘制全世界第一幅世界地图的心愿呢。”
　　“是的，所以我已经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了。老爹那样子，离一个大胸、天天露肉、抖S女王、会偷东西还会搞测量画地图的妹纸形象差得太远了，由他来完成第一幅世界地图这种设定我一定接受不了！”相比起来，这只信息量爆棚的五毒合法萝莉倒是可以接受呢。
　　“啊啊啊！每次你在用这种微妙的眼神看着我的时候，为什么都让我毛骨悚然呢！你的恶意实在是太明显了，陆希·贝伦卡斯特！”合法萝莉小姐恶狠狠地瞪了陆希一眼，这才继续道：“不过，穿过索斯内斯的大沙海，真的可以走到那个传说中的远东大陆去呢。如果我真的能够找到一条通往东方的稳定路上通路，是可以让普通商队和旅行者也任意行走使用的道路，那是什么样的成就呢？”
　　“你会是历史上最伟大的旅行家和探险家，没有之一。”陆希回答：“这可是靠着脚下的步子联通三片大陆的伟大行动啊！”
　　是的，站在太空的宏观角度再仔细地看一看，主要文明国家所在的盖伯亚大陆，以及隔着辰海相望的索斯内斯大陆，其实并不是没有陆上通道的。
　　在盖伯亚的最东方，便是兽人的奥格瑞玛大荒原，这是这片大陆上东部边陲的文明，在地图上被称为世界之壁的绵延高山就矗立在大荒原的东部。跃过了高山，便又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绿色，应该是庞大的原始丛林，规模远在诺尔达森林、海加尔森林和幽暗密林之上。再往东，便是大片褐色荒漠和白色的冻土了。这片应该堪称是文明和人类禁区的广袤而荒芜的地域绵延了数千公里，然后才能看到浅绿色的草原和黄色的原野，那便进入了被地理学家称呼为远东大陆的北部。
　　另外一方面，索斯内斯大陆的绿色果然都主要集中在了其北部的沿海地区，再稍微往南一点，便进入了庞大的沙漠地带。因为是以太空的角度来观察，陆希才能真正地看到这片被称为索斯内斯大沙海的浩瀚无尽——它几乎占据了索斯内斯大陆一半以上的面积，一直到了南边，这才渐渐有了绿意。当然，若是有人一直往西穿过大沙海，倒是能够通过一条狭窄的地峡进入一片看上去植被相当丰富的半岛。从半岛出发再继续往西，翻过一座目测险峻堪比世界之壁的山脉，便能够到达远东大陆的南端。
　　不过，我们都知道，以现在的文明条件，是不可能真的有人穿越这样可怕的天险，到达那个传说中的大陆去的——当然，或许某些超凡的实力者是可以的，这才能留下远东大陆这个绝大多数普通人都不信的都市传说。
　　陆希倒是不认为走到远东大陆就能看到记忆中的街景，映像中的乡音，亦或是让自己非常熟悉亲切的文化习俗，就像那些穿越到费伦的前辈们也从来没想着跑到卡拉图去看看一样。事实上，根据一些先人笔记和传说地整理，远东大陆上确实存在着不亚于盖伯亚和索斯内斯的辉煌文明国度，但统治那里的却并非是人类，而是一些优雅而有趣的长生种族，建立起了一个百族共荣的繁荣大帝国。当然了，人类，或者说无限接近于人类的生物也是有的，但主要都是生活在北方大草原上的游牧民族，而且也没听说过他们是陆希这样的玄发墨瞳。
　　总之，在十岁的时候便读遍了诺尔达的图书馆，知道了这种设定的陆希大失所望，“到远东去冒险，看看能不能找到类似同胞之类”的想法也就随即抛在了脑后。
　　……不过，随着文明的发展，这些天堑很快便会成为通途。和远东大陆的稳定商路，说不定这十几年就可以建立起来呢，因为有了导力。辰海东部的大漩涡区和雷暴区又算得了什么呢？远洋货船的航程增加起来，大不了就从外海绕路嘛。君不见索斯内斯最西部沿海的萨玛戈王国，以及千岛四王国中最南端的安瑞尔，仗着地利的优势，已经分别在五年前和十年前，于索斯内斯大陆南部沿海建立了两个港口了吗？这可是已知文明列国在大沙海以南建立的第一和第二个据点呢！
　　当然，估计这两个地方很快就不会属于他们最初的建立者了——陆希听某位野心勃勃的世界第一女皇陛下说过，她现在正琢磨着找个理由向这两个大陆最西部的小国宣战，目标就是这个港口。要知道，从那里出发，航船能够更快跃过大洋抵达奥克兰帝国在远西大陆建立的新大陆行省。只要有了这样稳固的补给点，往返于帝国本土和新大陆之间的商道，便可以跃过坠星海上的千岛四王国和帝国西部的凯岩城，建立起第二条稳定而繁荣的外海商路。如此一来，千年以来，一直为帝国掌管着西境海域和商贸的兰卡斯特公爵家，其威望和实力都将受到极大的打击。
　　嗯，为了国内政争而把炮火开在苦逼的小国身上，这还真的很有帝国主义的份儿呢，也真的实在是太卡琳了！
　　不管怎么说，从天下大势上来看，地理大发现，外加上将外海都纳入航程的新大航海时代，应该离现在不太远了。
　　我现在应该就站在中世纪向近代工业时代的过渡期上，而且，很有可能是最主要的掌控者吧？陆希如此地想，然后顿时觉得使命感大涨……当然，这种感觉却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大多数的小伙伴们很快便从看到这恢弘景观的震撼中平静了下来，一个个都开始将注意力回归到了本来的目的，也就是在平台上的各种宝藏上去了。其中最死要钱的某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压根就不理解陆希他们对着某明奇妙的星空和蓝色大球感慨的心情，自己已经蹬蹬蹬地跑到了堆成小山式的黄金珠宝旁边，挑选了一下，从其中捡起了一个东西，然后又蹬蹬蹬地跑了回来。
　　她歪着头，看了看陆希，然后将手里的东西送了过来。
　　“莎！莎！”
　　“所以说了，你现在已经准备用这个方式来当开场白了吗？这个时候在增加口癖是有恶意卖萌和强行加设定的嫌疑啊！”
　　“因为比较简单。”莉姆依旧面无表情地歪着脑袋，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然后这才将手里的东西抬了起来，递到了陆希的手中：“这个……”
　　“相当高纯度的山晶石，又被矮人们称呼为帕林宝石的稀有物质啊！而且还是这么大的一块！”琼斯教授啧啧称奇。果然，身为一个资深冒险者，他虽然也有着学者的一面，但作为资深的宝物鉴定家的一面倒似乎是更专业得多。
　　“嗯，矮人们认为这是大山的精魂所化。通常都是伴随着红宝石的矿脉才会出现一到两枚的。因为最早是一位叫帕林的大匠师发现的，便起了这个名字。如果送到苏士德去，这么大的个头和纯度的帕林宝石，价格应该在50万贝克以上呢。”疾风笑道：“当然，如果是一个法器的制造大师，说不定会出到100万。因为有了这枚宝石，他就有可能以此为核心制作出最高品质的顶级法器出来！”
　　“嗯，怪不得能有黄金品质呢。让一个大师加工加工搞不好就能弄出一把暗金品质的法杖出来，就是这个意思吧？”
　　疾风和琼斯教授都不知道黄金和暗金是什么意思，于是只能带着迷茫的表情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
　　“更大的，还有好多呢。”莉姆依旧是木着脸，睁着一双大而无神的绿宝石色的大眼睛，然后做了一个代表“大”的很形象的动作。于是，即便是下过了很多次副本，推倒过不少大BOSS，对宝藏这个设定已经多少有点审美疲劳了的陆希，也觉得自己的呼吸顿时快了好几个节奏。
　　好吧，对100万已经免疫了土豪，若是被人突然砸了一个亿，一样也是会晕厥的。现在的陆希或许便是这样一个状态吧。
　　“好吧，亚瓦鲁教授，琼斯教授，请你们带着大家，把目前这个广场上所有能找到的财宝物件归类整理出来吧。放心吧，不用专门花时间挑好的，我们暂时还用不着担心装不下的问题。”
　　当然是不用担心了，反正已经有很多人看到陆希把一整艘七曜极光号装到了掌中苍穹的场面。那个时候，众多小伙伴们的表情，其实是相当有趣的。
　　冒险者们在学者先生的指挥下行动了起来，而陆希则回过了头，看着两个瘫在金币堆旁边继续装死人的俘虏，笑道：“醒了就别装了。机关算尽才来到这里，要是错过了这般华丽的天下奇景，岂不是太可惜了吗？”
　　疾风不由得噗嗤一笑：“呵……我倒是很想看看他们是不是准备一边装睡一边互通点消息搞搞事什么的，甚至都有意背对着站在这位娜迦女士面前好几次了，但他们却一点动作都没有，也还算是很听话的好孩子嘛。”
　　娜迦祭司和海盗王觉得相当地尴尬。受了重伤的他们确实是想着忍辱负重，装装昏迷，亦或是装装傻，然后慢慢地寻找能改变目前局面的机会。他们虽然是受了重伤，一个断了胳膊一个受了严重内伤，无论怎么偷偷摸摸地恢复体力，十成实力也绝对发挥不出三成，而对方这支队伍看上去也强手如云，看上去能够用一只手就吊打全盛时期自己的人也不止一位，现实点说，装怂才是最好的选择……然而，身为堂堂的战神祭司，黑海的领袖之一，身为从坠星海一路杀入辰海的新晋大海盗，很有可能会成为这片中央海域唯一海盗王的大人物，又怎么会是那种被吊打一次就完全放弃的撸瑟弱者呢？
　　是的，对方的人数不少，高手很多，但只要一边装死一边观察，也并不是找不到机会的。就比如刚才就是一个机会呢。那个明显是对方领队之一的魔法师女子坦然地背对着娜迦祭司，距离不过只有一两米远。是的，对方很强，对方是决定的施法者，但只要是施法者，肉搏的能力就一定有限。只要自己突然暴起一个飞扑，说不定就能控制住对方呢。
　　这个念头宅娜迦祭司的脑海中确实停留了好久，但是她最终还是默默地叹息了一声，放弃了这个打算。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现在还并不是行动的恰当时机，目前大家还是得继续装死下去的。
　　当然，这个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并不是装孙子的时候受委屈，而是人家已经把自己的底裤都看透了，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一旁，用关爱智障的眼神静静地看着你装逼……总之，就算是以邪神祭司和海盗王这样没底线的耻度，这两位也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压力山大了。于是乎，两人就只能这么慢吞吞地睁开了眼睛，相互对视了一眼，顿时觉得更尴尬了。这就有点类似去玩大宝剑被警察叔叔抓了个人赃并获，然后发现隔壁房间的男友却是自己在生意场上互相提防有必须要紧密合作，只能相爱相杀的熟人……
　　娜迦祭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了一个毫无信息量的笑容，眼神中也毫无波动，估计是就算装不成死人，装装雕像也是不错的。至于海盗王先生嘛，则咧开了一个相当世俗的媚笑，露出了满口的大黄牙。他其实是伤得很重的，不断断了一条腿，身上现在还插着两块弹片，却依然能笑得出来。从这一点说，这也是相当让人敬佩的素质吧。
　　“哎呀！被你大大地摆了一道呢，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哦，还有这一代的夜天之王疾风大师！我认输了！嗯，完完全全地心服口服！”


第一千零二十章 拷问是讲究方式方法的
　　“哎呀哎呀！算了算了，我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就落在您的手里了！佩服，实在是太佩服了。”断了一条腿，肚子上还插着好几块弹片，脸上身上满是血污，怎么看都应该只剩下半条命了的辰海海盗王蒂奇·普朗克却仿佛是没事人似的，露出了毫无机心的笑容，用标准的奥克兰语组成了爽利明快的声音。
　　暂且不管这家伙心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但至少他的语气和表情都很有几分怡然，虽然落入了敌手，到依旧是颇有一个“海盗王”应有的豪杰气象。当然，若是没有断一条腿并且身上还插着弹片啥的，这表现应该更有说服力也说不定。
　　相比起来，那位娜迦女士就表现得很不配合了。她依然昂着头，眼神在陆希和疾风两人之间游移着，却一点笑意都不存在。她看得出来，这两位鼎鼎大名的年轻魔法师，便应该是这支队伍的领头者了。她也很清楚，自己绝不是他们的对手，哪怕是本人乃是堂堂的战神祭司，黑海的族长，在辰海也横行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然而，正因为如此，她才绝对不能在对方面前露怯。
　　哼，我可是堂堂战神的忠实子民……一想到这里，娜迦祭司艾特夏拉便觉得自己像是磕了药似的，就连身上的伤口，甚至包括腹腔内收到重创的五脏六腑也都没有那么疼痛了。她昂着头，对着陆希和疾风露出了“不卑不亢”的冷笑，明明是一个俘虏，却摆出了居高临下的表情。她张开了口，想要说法，却偏偏摆出了是在恩赐你同我讲话的嘴脸。
　　对于这种在这个时候还不忘记装逼的邪教徒，陆希表示不想和对方讲话并且还丢过去了一只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却只听见Duang的一声巨响，娜迦祭司艾特夏拉的脸上忽然挨了重重的一记撞击，只觉得两眼昏花，五官都麻痹了一片，刹那间仿佛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她就这么直接萎顿在了地上，差一点又要灵魂出窍了。
　　好吧，本来是一张相当算是美人（虽然长了鳞片）的脸蛋，感觉瞬间就再也不存在立体感可言了。
　　“……我说啊，莉姆，我确实是让你给她一下！不是叫你打脸啊！好歹人也是个妹子，虽然又是个人外就是了。话说，人外娘一直在我这里没人权，现在已经有很多观察者用这个理由喷我反人类你造吗？”
　　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收回了连着剑鞘的红莲剑，歪着头，用莫名其妙的无机质表情看着陆希，又看了看被自己一剑将脸打瘪，正在哀嚎的娜迦，然后又扬起了头。她直视着陆希的眼睛，双方的对视在持续了五秒钟后。她终于确定了对方的心思，于是随即又扬起剑，扇在了对方的后脑赛上。
　　“嗯，但是我就是一个反人类的坏蛋！不满意就过来咬我啊！莉姆，干得漂亮！”
　　好吧，比装逼被打脸更尴尬的事就是，还没有来得及装逼，便已经被人糊了一脸。娜迦祭司的耻度怎么样，陆希实在是不太清楚，但至少人家确实又一次当机立断地昏了过去，这倒是一种相当不错的止损方式。
　　“何必呢？何苦呢？所以我说你们这群狂信徒就是太傻太天真，都到了这个时候，稍微服个软会死吗？一点都不识时务。”看着娜迦晕厥了过去，海盗王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露出了兔死狐悲的表情，眼神中透着悲哀。不管他的情绪到底是有几分真假，这表情至少还是蛮传神的。无论如何，娜迦祭司艾特夏拉也毕竟是自己的合作伙伴，虽然都在相互提防着，甚至都恨不得找到一个好机会将对方送葬，但不管怎么说，心中的所思所想终究还没有成为现实。至少，到目前为止，双方的合作其实是相当愉快的。
　　“识时务的就不会念头不通达地跑去做邪教徒了。当然，这帮海底游牧民族全员的念头都不是太通达，一出生都在接受着扭曲的邪教徒教义，其存在的本身便是一个悲剧了。”陆希走到了海盗王的面前，笑着道：“那么，您是一个识时务的人吗？蒂奇·普朗克先生？”
　　“我是一个海盗，尊敬的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海盗永远都是现实主义者！我的性命毕竟握在您的手里……”他咧开了嘴，继续向陆希秀着自己的那一口并不美观的大黄牙，双目中闪烁着狡黠，却又谄媚的目光。他现在已经准备在陆希面前表现出自己的人设了——粗豪、爽利、有勇有谋、残忍暴虐，诡计多端，但同时又趋利避害，小心翼翼的海盗头目形象，或者说，一个草莽“英雄”的典型形象。这样的人设当然算不得光伟正，但至少更符合自己过往的经历，同时也更容易让对方相信吧。
　　“嗯，真好！到目前为止，我抓到过不少俘虏！有黄金实力外加上诺大名声的其实也有不少，您是最配合的一个！”陆希微微一笑，坐到了海盗船长的身边，从空间袋中拿出来两个酒杯和一瓶酒。
　　“朗姆？干你们这一行的，应该最喜欢这种烈性的吧？”
　　“您真是太体贴了！”蒂奇·普朗克露出了恰如其分的感动和热情，似乎一点都没有在意自己的腿就是被对方炸掉的，接过了酒杯，看着陆希给自己倒满了酒液，还忍不住舔了一下嘴角。
　　这一连串动作实在是太海盗了，但同时也莫名地让人很容易口渴，陆希冲着“你们也来一杯吧？”
　　“我还是喜欢红酒！”疾风一边笑，一边挨着陆希坐了下了，随后也从自己的空间袋里拿出了两个水晶杯和红酒瓶：“妮可小姐，你呢？”
　　“那就麻烦您了，疾风小姐。”精灵的平均酒量其实相当不差，但对比起富有冲击性味道的烈酒，他们确实更喜欢温润一些的口感。
　　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则站在原地盘算两秒钟，觉得对比起和一个残废的猥琐大叔嘴炮，还是挖宝更有趣一点。她摇了摇头，走到被自己扇晕的艾特莉夏的身边，不知道从哪里拉出了一条铁链子，将对方撅吧撅吧捆了一个结实，然后这才蹦蹦跳跳地加入了正在整理平台上宝藏的队伍。
　　陆希和两个美少女还没有来得及品上两口酒，断了一条腿的海盗王喝掉了半杯烈酒，长长地呼了一大口气，啧巴了一下嘴巴，这才慢吞吞地道：“那么，您想要问什么？尊敬的大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就从头说起吧。这座金胡子德雷克的宝藏的来历，以及你们的盘算和计划。我们能够达到这里，是因为机缘巧合外加上主角……呃，本人的命运受到了女神姐姐们的眷顾。你们却明显是做了很多准备，那了解得应该更详细吧？”
　　“这个嘛……”海盗王眼睛一转，敢想要开口，却忽然觉得腹内传来一阵钻心的痛苦。那并不是从自己断折的膝盖和其他重伤伤口上传来的，却是直接从身体内部的腹腔中爆发开来的，就仿佛是有一千条虫子在肚子里啃食着他的内脏似的。他几乎不受控制地又发出了一声嚎叫，手中的酒杯也落在了地上。蒂奇·普朗克捂着肚子，哀嚎着想要打滚，但下一秒钟，那种几乎要将自己五脏六腑都撕裂的痛苦又随即不翼而飞。要不是方才的感觉实在是太有真实感了，整个人的身体也都已经被瘫软在了地上，就仿佛失去了骨头似的，背后已经起了一层黏糊油腻的冷汗，说不定还以为之前的情况会是错觉呢。
　　“……你，你……”他阴晴不定地看着陆希，第一次完全失去了淡定。
　　“您确实是一个识时务的人，普朗克船长，但可惜心眼太多。而我呢，也并不是什么仁慈宽厚优待俘虏的骑士。所以，反是我觉得您有任何的迟疑，欺骗，隐瞒，亦或是语言陷阱，您都会吃一些苦头！”陆希微微抿了一口红酒，然后才看向脸色苍白，在难以保持淡定的海盗先生，笑道：“听说您当海盗，在拷问俘虏的时候，从来都是一边放血一边问话的，据说这样人只要在痛苦和绝望的临界点上，才最有可能说实话。那么您一定可以理解我如此粗暴的行为吧？”
　　“……是的，这是必要的手段。鄙人依旧是那句话，心服口服啊！”普朗克船长无奈地看着陆希，露出了一个苦笑。虽然是如此平静的表情，但在陆希看来，却比之前那信息量爆棚的笑容要真实多了。
　　“那么，请您继续吧，请务必要真实的……”
　　如果我明明说的是真话，但是您非说不信，那怎么破？蒂奇·普朗克虽然是这么地想着，但考虑到这话说出口说不定便又是一阵剧痛过来了，当下便只能苦笑一声认怂。他沉吟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地开口道：“……首先，这座宝库的真实来历，我其实并不是太清楚。嗯，艾特夏拉小姐作为嗜血之王的祭司，和远古魔神们倒是有不少合作，说不定会更清楚一点的。这个，我的确是听她提起过，金胡子德雷克的藏宝地，其实也就是黄金王吉尔萨拉德的次元宝库的一部分。找到了德雷克的藏宝，也就有了进入王之财宝的线索。虽然不知道真假，不过，看着样子，可能性确实很大呢。”
　　普朗克看了看周围的星空，不由得一缩。他必须要承认，这的确也是他所见过的最宏伟的藏宝之地。他虽然是一个大海盗，见过了许许多多的奇景，甚至还去过不少神秘的亚位面中探险，但此时此刻的场景，依然让他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呵呵，这位叫艾特夏拉的祭司小姐倒是比你诚实不少嘛。普朗克船长，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愿意给你说。”疾风笑着道。
　　叫普朗克提督啊！我现在麾下可是有近百条船，区区的“普朗克船长”指的是我那个没用的表兄啊！普朗克很想如此地大声纠正对方，但此时却只能讪笑了一声。
　　陆希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德雷克在被逮捕之后，当局并没有从他嘴里拷问出任何关于其藏宝的情报。不过倒是可以证明，在其发动最后一战，被联合舰队围剿之前，他最得力的七个部下，包括三个儿子，两名义子，以及从一开始就追随着他的两个老兄弟，却都不在他的舰队中。我们后来猜测，金胡子应该是将藏宝图分为了七份，由他们各自继承了一份。”
　　“嗯，事实上学者界和当时的联合舰队司令部也是这么想的，就连蒂法里奥老师本人也如此地认为。”精灵少女道：“可最后证明，实际上是有十幅图呢。”
　　“是的，还有三幅，他早早地交给了并非他的部下，甚至还亦敌亦友的三位大海盗，包括了海盗王子塞缪尔·贝拉米斯。”蒂奇嘿嘿一笑：“这真的是一个很有气魄的家伙。就算是在临死前，在行刑台上所喊的也是：‘去寻找吧！我把一切都放在那里了！’或许在他看来，任何人，只有有决心，有魄力，有智慧，再加上一点点运气，都是都资格继承他的遗产的。”
　　“哦，是这样吗？”陆希冷笑了一声。
　　“哈哈哈哈哈，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蒂奇·普兰克也发出了大笑声，眉眼之中充满了说不出来的讥讽：“一直到我从艾特夏拉那里得知，要开启这宝藏的大门，除了被普朗克藏到了世界各地的十把钥匙，还需要他血亲的血脉啊！那个家伙的想法可没有那么无私。他之所以将这些东西分给了自己的好友和儿子们，就是希望他们自相残杀，然后选出一个最强的人，来继承自己的遗产，以及其后的七海霸主的地位！可是，这个‘最强’的必须要是自己的血亲，若是其余的外人，哪怕是最终获得了胜利，也不过是一场梦幻的泡影而已！”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大海盗其实都是小农
　　蒙太奇·道格·德雷克，又被称为“金胡子德雷克”的超级大海盗。这是因为他在成名之后，明明因为谢顶而有了一个锃亮的大脑袋，却偏偏留了一把相当漂亮的金色胡须，威武霸气，宛若狮子的鬃毛。在三百年前，辰海海运贸易的起源阶段，涅奥思菲亚刚刚建城的大航海时代早期，他便是当初辰海这片世界文明摇篮最强大，也是最有名望的海盗王。当然，在那个时代，和他有着几乎并列名声的大海盗们其实还有好几个，譬如海盗王子塞缪尔·贝拉米斯，火鳞王隆多等等，但惟独只有这一位，才被人看做是当之无愧的海上之王。
　　他有巨人血统，于是有着身高八尺，腰围据说也是八尺的“傲人”体型。他曾经是神圣奥克兰帝国海军将领，在当年掌握着整个帝国一半海军的龙堡大公林恩的麾下听令。当他成为分舰队提督的时候，年纪才不过30岁，麾下掌握着十艘战舰和近两千名水兵海员，驻扎在当时刚刚建立成了军港的涅奥思菲亚，负责维持帝国的辰海贸易航线的安全。他就是这样一个前途远大的海军年轻将领，而且非常受到刚刚成为奥克兰摄政王的林恩大公的信赖。就连大公殿下起兵攻打帝都清君侧的时候，也委派德雷克率领一支内河舰队，沿着格罗纳河北上，配合其策应作战呢。
　　总之，如果一切顺利，这位平民出生的德雷克提督，一定会成为奥克兰海军总司令吧。
　　然而人世间往往命运多舛，当摄政王林恩大公死于刺杀的时候，属于年轻的海军名将赛蒙太奇·道哥·德雷克的人生，也就这样走上了另外一个拐点。
　　龙堡新大公赛弗里达和其余的贵族诸侯最终达成了协议，同意共管帝都赛罗克希亚。至于林恩大公的死因，在几个不知道从哪里抓到的邪教徒的首级被钉到了帝都的城楼上之后，随即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恩怨分明的金胡子德雷克无法容忍对方的软弱。在他看来，身为后继者，塞佛里达大公是有义务为死于非命的林恩大公报仇的，然而他现在却和那些嫌疑犯们媾和，这实在是整个龙堡德拉克斯莱家族的耻辱，这样的人完全没有资格继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的抱怨（或许不仅仅只是抱怨）就这样传入了新大公的耳中。我们可以理解，任何一个高位者都是不能允许麾下存在这样一个桀骜不驯，而且还对自己愤愤不平的人占据要害位置，更何况，由于德雷克为人爽利干练，作战勇敢，在海军中还有相当程度的影响力。这样的人，哪怕只是让其继续活着，都是相当考验上位者气度呢。
　　于是乎，清洗便这样出现了。年轻的海军提督蒙太奇·德雷克失去了职务，在涅奥思菲亚遭到了逮捕，并被押往大陆。不过，他很快便在运囚船上说服了船奴和囚犯暴动，抢夺下了这条船，从此，也就开始了自己波澜壮阔的下半段人生。
　　是的，在那个时代，大家都觉得，蒙太奇·德雷克才是最有气概的海上男儿。他麾下的船队在极盛的时期超过了上百艘，聚众万人，可谓是整个辰海最强大的海盗集团。他四处探险，开发遗迹，寻找宝藏，杀富济贫，行侠仗义……好吧，后面两项似乎和传说中的并不是太一样。金胡子德雷克并不滥杀无辜，但作为一个海盗，他的三观也不可能真的就正到可以去领道德风尚奖的地步。他确实只劫富，然而济贫的时候并不多，偶尔也打过几次抱不平。当然，或许正因为有了这样的几次行为，这位大海盗的形象也就这样立体了许多，也莫名其妙地被人视作了“侠盗”的典范。
　　没办法，世界舆论其实一直都有一个很可笑的标准：一个好人做了一辈子好事，但若是做了一次坏事，就会被看做是伪君子；而一个坏人做恶了一辈子，偶尔心血来潮做了点好事，就会看做是亦正亦邪的真豪杰，纯爷们和“黑暗英雄”云云……
　　金胡子德雷克的人生巅峰发生在他五十岁的那一年。那一年，一个黑海部族为了进行什么没创意的邪教仪式，联合了一批神秘的一元教邪教徒，害死了辰海上的另外一个大海盗王安德鲁·海雷兹——只因为对方手中有着一件嗜血之王留下来的远古祭器。海盗都是法外之徒，不可能真的是好朋友，德雷克和海雷兹自然更不可能是生死与共的好基友，而且双方甚至还因为争夺战利品，有过数次打出了狗脑子的激烈交火。然而，当海雷兹全家被害，船团被灭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德雷克却暴跳如雷，在海盗圣地卡得因岛召开了全辰海的海盗大会，号召全体同行联合起来为海雷兹复仇。
　　或许是因为当时的黑海部族们太过于嚣张，开始四处逼迫海盗们臣服，一副顺昌逆亡的做派；也或许是德雷克也拥有10级的名口才，竟然让趋利避害的海盗们一个个都瞬间义薄云天了起来。
　　总之，无论是哪一个原因，在萨鲁·德·道菲之后，第二个将全辰海的海盗们联合起来的大海盗王，就这么出现了。金胡子德雷克统帅着这一只海盗联合舰队，不但狠狠地将黑海联军痛殴了一顿，创造了人鱼王国正规军都难以制造的歼敌数，还阻止了邪教徒与黑海部族的又一次世界性的大阴谋。
　　“呵呵，他不但击败了黑海和邪神信徒的联军，而且还几乎将当时几个最富裕的黑海部落洗劫一空，这才积攒起了一笔相当庞大的财富！”蒂奇·普朗克笑道：“……当然，关于黄金王吉尔萨拉德次元宝库的线索，他应该也是从那里知道的吧。”
　　“哦？这是艾特夏拉小姐告诉你的吧？”陆希看了看昏厥不醒的女人，笑道。
　　“有些话要是不交代清楚，就不太好继续合作下去了。艾特夏拉小姐很明白这一点，至于她到底是如何知道卡得因岛便是黄金王宝库的大门入口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不管怎么说，这位大海盗不但发了一大笔横财，而且在民间有了无限接近于英雄的名头。虽然他自己可能压根都不会在意这个虚名便是了。
　　拯救了世界，但并不意味着金胡子德雷克就不是通缉犯了。他从人生的最高峰跌倒低谷，其实也就不过是数年的时间而已。或许是由于之前的人生太过于一帆风顺了，这位大海盗王在之后的人生中，太过于嚣张，甚至想着在索斯内斯大陆打下一个城邦，自立为王。于是，他很快便在随后的大战中，遭到了南方大陆城邦联合舰队的围攻，主力舰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最精锐忠实的部下也伤亡惨重，就算是他本人，也受到了相当严重的伤害。
　　他或许是知道必死，便在死亡之前留下了这些藏宝图的碎片，等待后人能够获得自己最大的遗产，同时也继承自己急需称霸七海的雄心壮志。
　　“当然，若是能继承自己一切的，会是本人的后人，那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了。金胡子德雷克当初一定是那么想的吧？”说到这里，蒂奇·普朗克便露出了相当明显的讥讽表情：“实际上，他给自己忠诚的部下、战友、义子以及塞缪尔·贝拉米斯他们，都不过只留下了藏宝图，但却很清楚地告诉了自己的三个儿子，只有他自身的血脉，才有可能打开宝藏的大门。”
　　“我倒是不知道金胡子德雷克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施法能力，居然能改变宝藏空间门的术法构成。”疾风奇道。要在已经成型的空间锁上增加新的解锁条件，其难度完全不亚于重新制造一道空复杂的间闭锁，这种事情对于疾风这样的空间魔法领域的专家来说当然不算是难事，却也绝非普通范畴内的魔法高手能够解决。
　　“金胡子德雷克可是一个风流倜傥的男子汉啊！虽然长相确实是粗犷了一些……”蒂奇·普朗克咧开了嘴，露出了促狭的笑容：“他的麾下就有一位据说是暗夜精灵的情人，也相当地擅长空间魔法呢，要帮助丈夫制造一种新的空间锁结界，应该是非常简单事情吧？当然了，在后来的战斗中，这位强大的施法者小姐便再也没有消息了。或许是因为英年早逝，当然，更有可能是发现问题很大，便自己下船了吧？”
　　“暗夜精灵？人家怎么听说是个美人鱼？”妮可嘟着小嘴道。作为一个凡尘精灵王裔，很有同族爱的她表示，堂堂世界树的守护者，万物的协调者，从远古就传承至今的精灵黄金种，才不可能那么没节操呢。
　　“嗯，我还听说是条龙呢。”疾风笑吟吟地道：“如果说发现不对就早早下船这种作法，倒还挺符合他们的风格的。”
　　“请，请不要这么说啊！我尊敬的女主人！咱们龙啊，咱们龙虽然天生就不算是什么死战到底的勇士，但其实，呃，其实，如果真的是认同了的朋友或者爱人，就算是要逃跑，也一定是会带着对方逃走的。”肥雪豹忍不住眼泪汪汪地抬起头看着疾风，小心翼翼地低声道。可惜，身为一只宠物，他的抗议直接被在场的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忽略掉了。
　　“幸亏科蕾赛尔小姐不在这里，否则一定要跟你pk呢……嗯，或者，按照那熊孩子的操性，说不定会和你一起愉快地黑自己的同胞呢。”
　　“是啊，她没有来还真是可惜了。不过真奇怪，咱们的藏宝图也有两张是她的吧？按理说她也占了一份子，居然没有跟过来，这可就太不符合他们一族的风格了。”
　　“《猫》卖得那么火，正忙着数钱呢。那群家伙可不是什么冒险家，而是天生的享乐主义者！”陆希撇了撇嘴，又对海盗王先生道：“也就是说，普朗克船长，这座宝库大门的开启方法，您就是从德雷克的后人那里听来的？”
　　是普朗克提督啊！都说普朗克船长指的是我那个没用的表哥啦！大海盗一边在心里吐着槽，一边在笑着点头应着。
　　“英雄的后人不见得一定是英雄嘛，这或许会是常理，不过，那个时候，金胡子德雷克的三个儿子其实都很出色。虽然年轻，虽然有着不同的母亲，但都实力超卓，文武双全。月白麋鹿上的王子，在那个大海贼时代的早年可是相当出名的。大家都认为，等到他们自立门户的时候，迟早是会成为和父亲起名的海盗王的。更重要的是，那三兄弟还很团结友爱，从来没有干掉另外两个，独霸父亲遗产的想法。”
　　德雷克的“三箭之誓”也是一个相当有名的历史典故呢。在某一天，他把自己三个进入中二病青春期，天天打架的儿子们喊到了一起，拿出了三支箭，然后干出了和毛利元就一样的二逼事。是的，就是二逼事，陆希在很小的时候听到这个故事，就一直难以理解：难道三支箭拼在一起真的很难掰吗？当然，由于这个槽黑泽明先帮他吐了，让陆希本人在很长一段时间处于欲求不满状态。
　　家乡那个真实系的世界尚且如此，那么，在这个超级系的世界呢？不说是三支箭，就算是三根电线杆绑在一起，对顶级的实力者来说也根本不算个事吧？
　　然而，不管怎么说，金胡子德雷克的“三箭之誓”，却依旧成为了一段佳话，而他的三个儿子，也确实有着X二代之间罕见的团结友爱。如果按照正常的故事逻辑，就算是德雷克挂了，他拥有这样有能力却又团结一心的后继人，一定也是后继有人的吧？可惜的是，就如同普通人只要用膝盖就能折断捆在一起的三支箭，强大的人用手刀就能砍开三根电线杆，团结友爱的德雷克家三兄弟，虽然继承了父亲的遗志，准备同心协力地跨过之后的一切困难，然而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依旧卵用都没有。
　　以奥克兰海军为主牵头，同时也是德雷克的老“上司”兼老仇人赛弗里达大公为总司令统领的辰海两岸列国联合舰队，不可能仅仅是处死一个金胡子便会见好就收，他们更想要斩草除根。在之后的战斗中，三兄弟中的老大雷斯特和老二马尔科相继战死，只有最小的幼弟弗朗西斯，在战火中失踪，并不能确认尸体。
　　当然，民间那些崇拜金胡子德雷克那个“侠盗”形象的普通人们，倒是一直都在骨子里盼望弗兰西斯·德雷克能活下来。而且，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是活了下来，而且还确实留下了子嗣。
　　……只是，并不是按照大家所希望的那样，有朝一日，海盗王的后裔，上演王者归来的超级大戏呢。陆希看了看一直呆呆地立在一旁，依然像是个没有灵魂的洋娃娃似的小女孩，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金胡子德雷克要是知道自己的“小农思想”其实最终害了后人，还会那么做吗？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没有海盗王了
　　“这女孩的名字是弗涅妲·德雷克，弗朗西斯·德雷克的后人，今年才十三岁。呵……虽然是这样年纪轻轻的少女，却真不愧是金胡子蒙太奇·德雷克的后人呢。要是能平安长大，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吧？”蒂奇·普朗克看到陆希的视线放到了那个小女孩身上，便如此地开口道。
　　十三岁？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小一两岁，到底是因为发育得太快了？还是因为非人的血脉？话说，德雷克的确是据说有那么一点点巨人血统，可是过了多少辈，早就应该混得差不多了吧？
　　“可惜的是，我也说过了，英雄的后代不可能都是英雄，至少，不可能全部是英雄。弗朗西斯·德雷克确实逃出生天，并且得到了两位兄长在临死之前托付给他的另外两张藏宝图。他效仿自己的父亲，将藏宝图传给了三个子女……然后，就这样过去了三百年。他其中一位继承了藏宝图和宝藏开启信息的后代，一个叫做约什亚·德雷克的家伙，确实想着也成为和祖先相提并论的大海盗王，于是也出了海。那家伙本事不大，野心不小，做事却还相当地张扬。我刚刚从坠星海来到辰海的时候，便和他遭遇打了一场，俘虏了他。”蒂奇·普朗克嘿嘿一笑，眉眼之中满是说不出来的讽刺：“那真是一个有趣的家伙，偌大的一艘船，居然还有酒窖，游泳池和沙龙，不像是海盗船，倒像是一艘豪华游艇。”
　　就算是没有起出这处宝库中的主要藏宝，金胡子德雷克肯定也会在其他地方留下来不少遗产。他的后人只要是能逃出生天，隐姓埋名做个富家翁是没有问题的。当然，若是善于经营的话，说不定再过上一段时间，摇身一变就能成为资本世界的上等人呢，譬如大人类希望国的那家姓摩根的。看样子，这位约什亚·德雷克先生的父祖应该都是挺会经营的，可惜这家伙实在是太有梦想了，偏偏想要继承祖先的很有前途的事业。可问题又在于，这位老兄想要做大事，但行事做派却依旧像是个矫揉造作的公子哥，这就很有可能演变成一场悲剧了……
　　“他向我挑衅，要求我降服。对于这样的勇气，我表示非常十分感动，然后便灭了他的舰队，当然，那艘弄得像个别墅似的船也就这么一起喂了鲨鱼。可怜的约什亚先生只能到我的船上来做客了。我便从他本人那里，得到了次元宝库的消息，以及其中的一把宝藏钥匙。在之后的日子里，我如同疯了一般，寻找其余钥匙的线索，当然，或许是手段强硬了一点，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成了辰海的海盗王之一，同样也引起了还有别的有心人，也就是艾特夏拉小姐的注意力。”海盗王看了看依旧还在晕厥中的战神祭司，又一次露出了兔死狐悲的哀伤表情，啧巴了一下嘴巴，幽幽地道：“艾特夏拉小姐，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之后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呢，想死怕也没那么容易。”陆希有意在脸上做出了一个血腥味十足的笑容，冲着海盗王一笑。
　　好吧，就算是蒂奇·普朗克这样见多识广杀人如麻的大海盗，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被这个“笑容”吓得小心肝噗通噗通的，但同时也竟然莫名其妙地被惊艳了一把。是的，你没有听错，被惊艳了……
　　我特么果然是因为断了一条腿，病的不轻啊！就算再可爱，这货也是个男人啊！蒂奇·普朗克对自己道。他觉得这样问题很大，身为一个堂堂的有梦想有野心的大海盗，就算是身体折了，精神也不能折掉嘛。先不说这个世界上毕竟是由断肢再生的灵药和高能魔法的存在，哪怕是腿没办法治好，纯爷们凭着一条假腿也应该继续浪下去！或者说，堂堂的海盗王要么断手要么断腿要么瞎一只眼睛，果断只有这样才算是标配呢！
　　于是，又一次完成了以上心理活动的蒂奇·普朗克，顿时再次斗志昂扬，觉得目前的磨难和痛苦都是成功的磨刀石，整个人都觉得自己的精神层次都上升了一个阶段。
　　这个时候，疾风却开口问道：“那么，您花那么多心思寻找德雷克的宝藏，应该不仅仅是为了藏宝那么简单吧？”
　　蒂奇·普朗克顿时便犹豫了。若回答说“是”，那是把人家当傻子；但若老实回答，又确实有些不甘心。他面对着那张让任何男人都会忍不住心旷神怡的治愈系笑容，刚想要玩点嘴皮子上的春秋笔法和文字游戏，那种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啃噬的锥心痛苦，又一次从腹腔内扩散了出来。
　　“别，别……我说，我说，让金胡子德雷克成为辰海霸主的最大底牌，也就是他当初的座驾，月白麋鹿号，应该就在这座宝库里。我是为了她才来的！”他忍着剧痛，用最快的语速把这句话清晰地表达了出来，那痛苦随后便不翼而飞。蒂奇·普朗克捂着肚子跪在地上，虽然痛苦已经不翼而飞，但此时的他只觉得筋疲力尽，就连让自己爬起来的力气也都没有了。
　　“嗯，这倒是说得过去。对于海盗来说，一艘好船，就像是一个纨绔花花公子需要一台好车一样！”陆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你这是哪门子比喻啊！”疾风没好气地嗔怪道：“一条好的船，尤其用特殊材料，大师级的船匠，以及各种炼金附魔手段打造出来的船，在海上起到的效果还用得着我说吗？你要是没有七曜极光号，还敢在大海上那样挑衅敌人吗？”
　　“我的小老婆是最棒的！这是毋庸置疑的！”陆希却伸出了一根大拇指，理说当然地道，然后又扫视了一下这个广场——虽然面积很大，但却非常平坦，一览无余，有什么东西都能一眼看见，无处可藏。
　　“照这个样子，倒不太像是藏了一条船的感觉。难不成那艘传说中的海盗船，还是一条能变形能缩小的？”
　　通常来说，一个著名的海盗在成为传说的同时，他脚下的座驾当然也会成为传说，譬如说金鹿啊维达啊黑珍珠啊安妮女王复仇啊飞翔的河南啊呸，荷兰人啊等等，再譬如说黄金梅里啊万里阳光啊莫比迪克啊等等等等……既然如此，金胡子德雷克的那艘旗舰，赫赫有名的月白麋鹿号，随着他称霸辰海而大名甚嚣尘上，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据说，这是一艘诸神纪元时期，由古代海洋的统治者们打造的宝物，为了向狄安娜女神献礼。据说，这也是一艘得到了月亮女神狄安娜圣座赐福的神舰，当然，我们只要听名字就猜得出来了。据说，这是一艘能随波而起踏风而行的极速舰，即便是在席卷天地的惊涛骇浪中也能自如地穿行。据说，这是一艘只要沐浴在月光的滋养下，在女神的注视中，便永远不会被击毁的不沉舰。据说，在那个大航海时代的起源时代，这就是翱翔驰骋于七海之上最美丽的舰船，没有之一。
　　总而言之，类似这样的传说还是很多的。然而，月白麋鹿号到底是一艘什么样的船，有大多的尺寸，载重载员多少，有什么特殊能力，却都众说纷纭。而更让人好奇的是，在金胡子德雷克的人生巅峰时期，他把自己的旗舰换成了一艘从某个倒霉的索斯内斯城邦那里夺来的一艘刚刚下水的大型战列巡洋舰“达莎比号”，而曾经的传奇舰月白麋鹿号，也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麾下序列中了。
　　乘坐这样一艘战舰自然就是找倒霉了。总之，在随后发生在9月31日的大海战中，德雷克全军覆没，最终被俘，在刑场上喊出了那句“我把一切都放在那里了”的千古名言，然后便结束了自己传奇的一生。至于他当年最很重要的搭档，那艘据说受到了众神赐福的战舰，却从此销声匿迹。
　　有人说，是因为金胡子德雷克走上人生巅峰以后太过于得意忘形，最终背离了正道，于是女神收回了他的赐福……好吧，以狄安娜姐姐在历史上表现出来的小心眼，这种可能性也并不是不存在的；当然，同样以狄安娜姐姐在历史上表现出来的粗神经，应该也不至于和一个区区的海盗较真吧？
　　“那么，得到那艘船又怎么样呢？你不会是觉得，拿到一艘被各种传奇故事捧出来的所谓‘不沉舰’，你就拥有独霸七海的力量吧？”
　　“至少比没有好嘛。”蒂奇·普朗克这一次倒是很坦然，咧嘴一笑：“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您这样高贵的大人物，不会太理解我们海盗的作风呢？而且啊，经过今天这一次大事件，整个辰海，乃至所有的大海下的势力，都会受到一次大洗牌。老旧的霸主将失去至高的地位，新的野心家们，比如我这样的家伙，却有了攀上巅峰的可能性。没有比那艘战舰，更能证明你是金胡子德雷克的后继者了！”
　　“证明了又能怎么样呢？从此以后你就一呼百应一言九鼎，走到哪里都有人纳头便拜口称主公？话说，今天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你可就没办法在海盗界做人了？”
　　只要让所有的知情人全部闭嘴不就行了吗？海盗用狠辣的眼神做出了回答，他停顿了一下，这才道：“岛上只有一千多人，不可能在一整个恶魔军团的围剿下逃生，而我自己的船团，现在也在外海和黑海的联军大战呢。如果一切顺利，我会带着麋鹿号逃出生天，而我也将是辰海唯一还活着的海盗王，这就有了招兵买马的资本和号召力！金胡子德雷克想要自己建国，但最终还是功亏一篑，而我一定会比他做得更好！”
　　话说，区区一个海盗，你知道怎么种田吗？招兵买马，在哪里招？在什么地方招？大本营设在哪里？钱粮从哪里来？又准备到哪里建国？
　　所以，海盗的格局也就如此而已了吗？陆希耸了耸肩，心中却闪过了一丝不屑。他不知道那艘所谓的月白麋鹿号到底有多传奇，多厉害，但仔细想想，应该也不太可能有自己那受过了月光方舟加成的“小老婆”强——要知道，当初自己驾驶着“小老婆”，可是能在万军之中杀个七进七出，在挽救了即将崩溃的联邦远征舰队的同时，还硬是干掉了被嗜血之王神魂附体的黑龙之体呢——然而就算是如此，他也不以为自己就能靠着这艘船就能所向披靡，更不用说是其他的了……
　　蒂奇·普朗克当然不知道陆希已经将他的野心贬得一文不值，自己本身却已经陷入了某种狂热状态中，继续说道：“麋鹿号是不是受到了狄安娜女神的保佑，这我确实不敢确定，但我却相信，她应该是远古诸神纪元，由那些上古的辉煌文明建造的魔法战舰，算得上是太古的宝物之一。而这仅仅只是金胡子德雷克获得太古传承之一。他手中还有几件太古诸神纪元时期的宝物，也是他之所以能成为辰海霸主的底牌！”
　　陆希点了点头，当初蒂法里奥老爹也是提醒过自己的，所以并不觉得意外。
　　“突然有一日实力暴涨，忽然有一日得到许多远古的传承宝物，这样的经历，和那位不是太相似了吗？一千年前，那位第一个被大家奉为海之王，海盗至高统帅，也是启明战争时期的海上英雄，萨鲁·德·道菲不也是如此吗？当他被那时候的黑海大军追杀得无路可逃的时候，谁又能想到，他很快便会在卡得因岛召集辰海所有的海上男儿们会盟，成为至高君王？同样的，当金胡子德雷克的第一艘海盗船黑鲨号，被拉玛格丽特·梵·拉哈耶女伯爵击沉，本人也失踪了之后，估计便连那位奥克兰传奇的女性海军名将也不会想到，得到了月白麋鹿，以及大量秘宝的德雷克，将会以更加可怕的姿态回归呢？”
　　“我原本只是觉得他们的经历有相似之处，或许会是巧合。不过，在认识了艾特夏拉小姐之后，这才真正恍然大悟。原来，这两位海盗王，其实都进入过黄金王吉尔萨拉德的次元宝库，得到了那位历史上唯一统一了整个已知世界的至高君王的遗产啊！他们都是海盗，也都在辰海上行动……这是不是也意味着，黄金王宝库的大门，其实也就在辰海上呢？”
　　“您确实很聪明！所有的猜想都完全正确！”陆希很认真地拍了拍海盗王的肩膀，认真地点了点头：“而且你还是个很有梦想的人，这东西真的很可贵，人一旦是没有它，的确就和咸鱼没什么区别了。”
　　金胡子不明所以地讪笑了一下，一时之间有点搞不明白对方到底是在夸自己，还是变着法子损自己了。
　　“好了，您的问题已经问完了。希望转世轮回的下辈子，还能拥有梦想哦！”
　　蒂奇·普朗克只觉得脖子一凉，刚想大叫一句“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却发现自己竟然连声带的控制力都失去了，紧接着，这样冰凉的麻痹感便扩散到了全身。他只觉得眼前的视线渐渐失去了模糊了起来，就这样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之中。
　　辰海的四大海盗王，在一天之内，就全部死在了这座小小的卡得因岛上。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这章起什么标题呢
　　被直接打碎了咽喉和颈骨的蒂奇·普朗克，也在一瞬间被直接切断了神经，他的身体就这样如同一摊烂泥似的慢慢地滑倒了在了地上，脸上还兀自凝固出了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然而眼神却早已经永远地失去了焦距。他依然没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不过，好在是死在了突然袭击上，之前并没有承受临死之前的煎熬。他此生最后一个表情虽然是一张大写的懵逼，让他的整个人生都仿佛逗逼了许多，但总算是没有那种绝望和痛苦浇筑而成的狰狞感，姑且也算是画了一个“圆满”的人生句号吧。
　　至少在死亡之前，他还一直保留着梦想和憧憬，说不定带着这样的渴望和祝福，下辈子搞不好就能投胎到一个好人家里，也不用在这个五浊恶世痛苦挣扎了。从这个角度上来讲，我分明就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啊！陆希如此地对自己说。
　　“哎呀，不说是你没有想到，连我都没有想到呢。”疾风望着海盗王死不瞑目的双眼，不由得叹了口气，对陆希道：“你居然就这么动手了！每次这么杀伐果断的时候，我总感觉要再认识你一遍呢。”
　　“……啧，身为堂堂的大黑天女王，疾风不也经常杀伐果断吗？话说，如果我没有动手干掉这家伙，你准备怎么做呢？”
　　“或许会把他活着带回涅奥思菲亚吧。这家伙的悬赏金可不低呢，活捉回去能有100万贝克，死了的便只有50万了！真是的……不要稍微宽裕了一点就不把钱当钱了啊！陆希你要是再这么浪费，我下次就只能勒令你把所有的钱都交给我来保管，然后每个月给你发几百块的零花钱了！”
　　好吧，真不愧是受过穷的妹纸，就是能持家。然而这样就直接收缴了老公工资卡也不好吧？你难道不知道目前为止一半以上的夫妻感情问题都是因为工资卡和零花钱引起的吗？
　　“本来就应该这样的呢，陆陆以前在诺尔达赚到的大钱都是放在姐姐那里的。当然，他经常藏私房钱，这就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不过姐姐说过，男孩子一有钱就会变坏，现在陆陆已经变得很坏了，为了不让他变得更坏，我们确实应该联合起来的！”
　　“什么时候话题就忽然歪到我的钱包上去了？钱在我手里，能钱生钱，能改变世界。放在疾风手里，就只能傻乎乎地攒钱还债，你怎么就是不懂这年头欠钱的才是大爷这个至理名言呢？还有，妮可，你别笑，钱真给了就全部会变成各种各样奇怪的零食和毛绒玩具！首级那么多零食你又吃不掉，只能摆坏！”说完陆希才觉得自己似乎表现略微鸡冻了一点点，便咳嗽了一声，继续道：“总之，我很早以前我就觉得各国的悬赏方式特别不靠谱，为什么活着一定要比死了的多一倍呢？这不是自动就绑住了赏金猎人们的手脚吗？好多人为了留目标一条命，反而会被人家抓住逃跑甚至反击的机会呢。”
　　“这也是没办法的啊！尸体实在是太好伪造了，用一些特殊药物以及魔法手段，完全能把尸体变成另外一个人，要是做得巧妙，就是最有经验的验尸官都会被瞒过去。于是之前也出过不少次赏金猎人们杀良冒功的事情。而活人就没那么好冒充了。于是列国的官方悬赏机构这才改了规矩。”
　　“杀良冒功呢……果然太阳底下就是没有新鲜事呢。”陆希叹了口气：“好吧，海盗先生就算是我动手干掉的，浪费了50万贝克。这位战神祭司小姐，倒是可以留她一条小命。”
　　“涅奥斯菲亚的确有黑海的悬赏呢，但因为资料不齐，倒是不太清楚这种大人物的赏金有多少，说不定一分钱都不会给反而会倒打一耙呢。以前也出过有恶劣的赏金猎人提着普通海族的首级去领赏，却被发现是普通的海族平民，引发了非常激烈外交纠纷的事情呢。如果可能的话，我们把艾特夏拉小姐送到亚特兰蒂斯去，人鱼领主应该会更慷慨才是。他们才是第一线应对黑海的中坚势力，应该更熟悉黑海的大人物情报吧？说不定手里就有一整套赏格分明，额度极高的悬赏单呢。”
　　“这倒是有可能地哦！姐姐以前就说过了，人鱼领主们可一个个都富得流油！辰海海底下有不少在陆地上没有的稀有宝石，据说还有位数不少的秘银和精金矿。这些海底财富，我们没办法开采，他们却一点问题都没有。亚特兰蒂斯城邦，可是输出了全世界最大的神圣金属出口国，每年售出的秘银应该有1吨左右，精金也在200公斤以上呢！再加上那些珊瑚啊海珠啊还有一大堆深海的海产，富庶就可想而知了！出手应该很大方的。”妮可认真地点了点头。
　　“啊啦？这么有理有据有干货有数据的发言，实在是和你没心没肺的人设太不符了！你真的是妮可吗？不会是进了这座宝库，被什么远古时代的老幽灵附体了吧？”
　　“陆陆才被脏东西附体了呢！随便说别人被脏东西附体的人，自己才是脏东西！”精灵少女气鼓鼓地道：“你到底要一直把我当成小孩子到什么时候啊？你自己明明都是我看着长大了的说。”
　　嗯，就你这样子，不被人当成是孩子那才怪了呢。
　　疾风想了一想，又道：“对啦，我倒是听说奥鲁赛罗师伯，和人鱼公主，也是现在的大圣堂枢机主教，海神最高祭司希德莉吉特有那么一点点……嗯嗯，陆希懂的。要是你出面忽悠两句，人家说不定还会多给几倍的赏金呢。”
　　所以说啦，这种上个世纪而且已经被当事人否认的八卦你们居然也知道啊？而且这种老爷子老奶奶的八卦不但没什么观赏度，而且还对长辈特别不敬你造吗？陆希很不满，刚想要对疾风的脑洞外加上妮可唯恐天下不乱地瞎起哄表示一下不满和质疑，那边的战神祭司小姐却猛然睁开了眼睛，奋力地扬起了自己的上半身，用惊恐且急切的语气大声道：“不不，请千万，请千万不要把我交给希德莉吉特！无论如何都不可以！”
　　陆希和两个妹子面面相觑。他们是真的没有想过，一个名字就能把这种看上去很狂信徒的邪神祭司吓到这个程度，这倒真的是意外之喜呢。
　　话一出口，艾特夏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表现太失态了，似乎是暴露了许多问题，不由自主地干笑了两声，随即整个人便又像是被扎破了的皮球似的，那种狂信徒的犀利气场就这么完全地泄了下去，整个人自暴自弃地往地上一瘫，直接摆出了一个毫不设防的大字型。感觉这时候就算配上一句“好无聊好无聊好像被强X”的糟糕台词，貌似都毫无违和感。
　　“……算啦算啦！你们想要问什么就问吧！反正我已经落到你们手里了！就算是再宁死不屈，在你们这种手段阴邪恶毒的魔法师手下，应该也没办法坚持到最后吧？”
　　“您也是个很识时务的人啊！艾特夏拉小姐，比起已经去了天国的普朗克船长还要识时务。不过，才过了这么一会，睡了一觉之后整个人的画风就变了两样，就算是连见多识广如本主角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陆希忍不住笑出了声：“能让我不知所措的人真心不多，这一点必须要夸奖一个。”
　　“谢谢你哦！尊敬的贝伦卡斯特大师，如果是真心夸奖的话，还请您务必不要把我交给希德莉吉特！”
　　“我的那位传说中的师母之一有那么厉害，居然把一个狂信徒吓成这样？”陆希觉得这个问题还是非常重要的，或许比黄金王次元宝库的秘密，以及诸神之战导火索等等历史真相还要重要，因为这或许会是自家老爷子活到一大把年纪快入土了还孑然一身的直接原因。更重要的是，这样说不定就能抓到老爷子的把柄，以后就不会被欺负了。
　　一想到这里，陆希便觉得信心十足。
　　“没有啊？我以前也见过希德莉吉特殿下，是个很温柔和蔼的人呢。按照陆陆的说法，嗯，对，就是那种典型如水一般的美人呢。”妮可认真地道：“比一边笑一边凶巴巴欺负人的姐姐可温柔多了。”
　　“那是因为您不是她的敌人。”娜迦祭司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但随即意识到了自己还是俘虏的立场，又赶忙挤出了一张僵硬的笑脸，低声道：“总之，那个……希德莉吉特殿下的事情我们就暂时不提了。你们之所以没有杀我，应该还是有别的正事要问吧？”
　　“不不不，我觉得这才是正事……哎呀！”
　　疾风收回了拍在陆希脑门上的手掌，这才笑眯眯地道：“普朗克船长是为了月白麋鹿号这些金胡子德雷克留下的遗产才来的，那么您呢？应该想得更深入一步，希望能进入黄金王吉尔萨拉德的宝库吧？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是让您这样的神职人员都为之心动的？”
　　“是普朗克提督，那家伙对称呼问题可是相当执着的。”艾特夏拉看了看蒂奇·普朗克死不瞑目的尸体，表情上多少也多上了一丝兔死狐悲般的唏嘘，接着便发出了一声复杂之极的叹息声。
　　这一对还真是挺有趣的。方才，在蒂奇·普朗克误以为艾特夏拉挂掉的时一刻，貌似也露出了类似的表情吧？对于各怀鬼胎的合作者来说，这一对倒还算是很有节操的。哪怕是鳄鱼的眼泪，至少也还是会流下来了几滴，这姑且也就足够了。
　　“黄金王的次元宝库，值得任何一个人心动，我当然也不例外了。萨鲁·德·道菲和赛罗·德雷克这样肮脏的海盗都能得到，没理由我就不得不到。既然已经得到了线索，那自然就应该试一试了。”艾特夏拉露出了理所当然的坦然态度，甚至还露出了一丝带着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道：“您的团队难道不也是冲着这个来的吗？只不过是你们棋高一着罢了……不过，真的有趣，拥有战神赐福的我，对自己的感知能力其实也是很有信心的，但刚才藏在什么地方，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可真是了不起！”
　　平心而论，虽然满脸都长着细密的鳞片，但不仔细看其实也并不分明，而这位娜迦御姐的五官搭配其实还是很符合大众审美的，这样明显讨好的笑容虽然风尘气太重，艳俗了一些，但还是颇有几番魅力的。表示这个笑容确实值得一赞的陆希便点了点头，嬉皮笑脸地道：“这就是所谓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令利智昏之下，连自己脚底下都注意不了，更不要说是背后了。另外，现在是我在问问题，您什么时候有了因为自己是个妹子所以就会有优待的错觉呢？”
　　他随手弹了一个响指，随手释放了一个灵魂切割，无声无息地作用到了对方的灵魂上。娜迦祭司感觉到自己的头脑仿佛在被无数把利刃凌迟似的，却又完全无法捕捉到这些利刃的方向和来源，更重要的是，随着头脑的痛苦，本来已经受创严重的五脏六腑更像是被人直接用刷子搅和了一遍似的。可怜的娜迦御姐猝不及防，只能捂着脑袋开始在地上嚎哭打滚，那条硕大的蛇尾就仿佛是被过了电似的，一边痉挛抽搐着，一边还不受控制地抽打着地面上的石板。
　　嗯，这场景今天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但我还是觉得那么愉悦，最近本主角的趣味增加得略快嘛。
　　“哎呀！陆陆好狠！人家明明笑得那么有诚意的说。总觉得这么狠辣，背后一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阴秘。”
　　“我说，陆希啊，你不会是因为人家当真我们的面媚笑着撩你，你为了避嫌才下这么狠的手段吧？如果我们不在，你说不定就和人家嬉皮笑脸了呢。”
　　“这简直就是六月飞雪腊月穿比基尼晒太阳啊！你们在这个时候吃飞醋，而且是对着一条人外半蛇吃飞醋，我有多痛心你们真的知道吗？”
　　“没办法，因为陆陆这方面的前科实在是太多了。”说到这里，妮可偷偷地看了疾风一眼：“是的！前科太多了！一点都不值得信任！”
　　“你就算是要侮辱我的人品，也不能侮辱我的审美啊！”
　　“这可说不准，我不是说过了吗？陆希可是个经常给我惊喜的人呢，惊喜到让我经常都感觉第一次认识你呢。”
　　“……你这样的打击报复也太明显了！”
　　你们就算是想要打情骂俏，能不能先解除了咒文在继续？正在打滚的娜迦祭司顿时流出了一地感动的液体。
　　好在，陆希在水晶宫两位妹纸的围攻之下并没有煎熬太久。另外两个刚才正在宝藏堆里抛东西的妹纸已经走了过来，仅仅凭着那轻快的步伐就能感受到她们此时的心情。相对的，合法萝莉女巫小姐的脸上自然是明显的喜气洋洋，而莉姆自然依旧面无表情，但一双翡翠绿的大眼睛中也波光粼粼，神采飞扬。
　　“大丰收啊！金胡子德雷克的藏宝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呢，真是大丰收啊！”女巫小姐满脸都挂着笑容：“你不跟过来实在是太可惜了！”
　　你要是背着一个大包袱，裤包衣服包外加上那个看不到事业线的衣领里都装满了金币，那才比较有说服力呢。陆希想。
　　“陆希，这个……”莉姆双手捧着一个物件，像是在献宝的孩子似的，递到了陆希面前。
　　呃？这貌似是个玻璃瓶吧？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这个章节数很微妙啊
　　陆希觉得自己的眼神有点方……啊不，有点花。他擦了擦眼睛，再仔细看了看，确定这真的是一个玻璃瓶，而且还是那种装劣质朗姆酒的瓶子，光秃秃的一点设计感都没有。而且玻璃的材质也不太好，透明度并不好，而且目测似乎还有一些气泡。
　　喂，这真的是气泡哦！要知道，这个世界虽然还没有工大工业时代的流水线标准化大量生产，对普通消耗品的精度和品质都完全无法控制，可即便如此，玻璃酒瓶做的那么厚那么不透明，而且居然连气泡都还存在，估计也只有那种手艺很差劲的小作坊，才会搞得出这么劣质的产品吧？当然，劣质小作坊的玻璃器皿和勾兑水的劣质朗姆酒倒是相得益彰，充满了廉价的粗狂刺激感；虽然酒水的成分非常可疑，喝下去一定伤身体，劣质的酒瓶也说不定说爆就爆了……可即便如此，它依旧是海员们最热衷的饮品。或许是这种醉生梦死及时享乐，哪管他明天洪水滔天的设定，确实很对这些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混饭吃的赶海人的精神吧？
　　“这是什么？德雷克出海之后喝的第一批廉价朗姆？他把这玩意留下来做纪念了？”陆希随口道。
　　“如果真是这样，这位大海盗王先生倒算得上是一个很念旧的人嘛。”疾风笑着耸了耸肩：“可是，我倒是没听说过，金胡子德雷克会是一个很有童心的人啊！”
　　是的，唯一和普通酒瓶不同的是，这瓶子里貌似还装了一点什么东西。
　　陆希又凑近了一看，才发现那应该是一艘大型的四桅帆船……或者说算是帆船的模型吧，否则很难说明它为什么会装在酒瓶里。
　　大家必须要承认的是，这真的是一艘相当漂亮的帆船。它整个的船体呈现着一种仿佛月光般的银白色，上下都散发着朦胧的光晕，就仿佛一位蒙着薄薄的光之面纱，向您嫣然一笑的倾城少女。在看看那优雅而狭长的飞剪式的船体，仿佛每一寸的船板和棱角扇都充盈着一种极速的韵律感，一看就是能乘风破浪的快船。当然，若是您以为这是一艘除了跑得快和卖帅，便一无是处的薄皮大馅，船舷两侧整齐的三排炮门，一定是可以教所有蠢蠢欲动的家伙做人的。
　　通常来说，外形张扬的好船也总是会配上一个中二气十足的船首像，这个“模型”也不例外。它的船首像是一个惟妙惟肖的麋鹿上半身，明明就是人畜无害的草食动物，但却双目圆睁，肌肉紧绷，鹿角峥嵘，竟然莫名地有了一种庄严而神圣的肃穆感……除此之外，不但是船型，连船板上的纹路，甚至船帆上的纤维，以及那些密集缆绳上面的绳结，都看得非常清楚，一目了然，清晰可见。
　　呃，如果真的是模型，这未免也太细致了吧？更何况，金胡子德雷克要真的是一个模型手办的发烧友，那一定会让很多崇拜者的梦想遭到颠覆吧？
　　这场景，本人应该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吧？陆希犹豫了一下，然后又贴着玻璃瓶仔细看了看，总算是在这“模型”的船位上，看到用龙语写的“月白麋鹿号”这样的字迹。
　　好吧，我确定本人真的是在哪里见到过这场面。陆希长叹了一声。
　　“所以说，金胡子德雷克的传奇座舰月白麋鹿号现在被装在了朗姆酒瓶里，这设计实在是太巧妙了……才怪啊！我们应该怎么把这艘破船给弄出来？需要用到笛子和山羊？”
　　“为什么需要笛子和山羊呢？说不定把瓶子弄破，它就能直接呼地一下长大呢？”罗莎莉将双手张开，做了一个长大的手势。一个玲珑娇俏的小姑娘做这种动作，当然会显得相当的可爱。不过在早就知道这只合法萝莉的年纪和操性的陆希看来，这就是典型恶意卖萌了。
　　好吧，把物体忽然变大或缩小的魔法当然是存在的。可是，直接把一条船缩小到这种模型尺寸还放到一个廉价的玻璃瓶里，这就完完全全地超出陆希的常识范围了。
　　“疾风？你能做到吗？”论起魔法造诣，小伙伴们中唯一在陆希之上的，应该便只有夜天之王小姐了。
　　“奥术中所谓的缩小或者扩大术，都是有其限定的。越复杂越巨大的事物就越困难！我应该是可以把一克的石头瞬间变成一百克，但是像月白麋鹿号这样复杂的传奇战舰，便是连缩减一分都不可能。”
　　魔法确实可以将一件事物变大数倍乃至数十倍。历史上就有魔法师用这种手段玩过非常经典的刺杀：他偷偷将一枚缩小了十倍，只有麦粒大侠的金属块放到了汤里，成功瞒过了所有的检查，再让目标喝了下去。充当魔法师的刺客随后便释然远遁，等那铁块上的咒文消失，将对方的五脏六腑直接撑破。
　　然而，这是由于铁块的质量和简单的构造所决定的。将拳头大小的铁块变成麦粒大小，和将山岗一般的巨大岩石变成小石块，看上去似乎挺接近，所需要的魔力，以及术法操作的难度根本就是天差地远。
　　魔法可以做出很多在黑科技都达不到的事情，但却远远没有到万能的地步。
　　疾风沉吟了一下，又道：“不过，在诸神纪元的时代，说不定倒是有可能。那个时代，魔法的应用远远没有今天的体系化，但诸神们对主物质世界的干涩非常容易，也教给了凡人们赐下了一些超出常理的力量，其中就包括了一些能够对物质和自然造成强烈干涩和操纵的特殊手段。当然，到了现在，这些手段基本上都失传了……不过，一些偶尔得到了远古传承的人却能使用这些力量。陆希，你不也算是其中之一吗？”
　　“你是指的……失落魔法吗？我记得学识联盟的奥法学界确实是这么定义的，其力量性质不属于奥术灵术神术中的任何一种，当然也无法用奥法的六大学派归类。都是用现代魔法术式结构无法建模结构的魔法体系，当然了，也就缺乏体系的传承方式。能够流传下来，与其说是靠教育，倒不如说是血脉天赋。龙语之类的言灵魔法，恶魔魔法，当然，包括女巫们的各种巫术，应该都是这个失落魔法的范畴之类呢。”陆希对妮可道：“说起来，这方面的传承记录，精灵方面会更多一些吧？”
　　“是这样的没错啊！另外，德鲁伊教团是管这些叫‘诸神至宝’的，人家身上佩戴的幻想之玉也是其中之一。除了能够模拟兵器，其中也的确记录着一些自然之神塞纳留斯赐予精灵先祖的神赐魔法，嗯，就是神赐魔法，失落魔法什么的听起来一点都不威风！”
　　很有神秘感的装逼气场的好吧？反而神赐魔法什么的感觉才傻爆了呢。
　　“蒂法里奥老师说，人家只要再变强一点，就可以学习幻想之玉里面的神赐魔法奥义了！不过，这些魔法确实不同于德鲁伊魔法……蒂法里奥老师曾经想要把这些魔法用德鲁伊魔法的术式结构来分析，好让大家都能学，但一直都没有成功。”
　　“结果到最后也只有黄金血脉的凡尘精灵王裔能够发动。看吧，这么血统论，这才是我在诺尔达呆了十几年也一直学不会任何精灵技能的原因呢。”陆希耸了耸肩，又看了女巫小姐一眼：“总而言之，您的能力其实也差不多，其实不是学来的，而是忽然有一天啪叽一下就会了，是这样吧？”
　　“差不多吧，类似于一种冥冥之中的，埋藏于血脉和灵魂之中的宝库大门忽然打开了似的，整个人的精神都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天地之中，一些先人的传承自然也就懂了。”合法萝莉小姐说到这里，忍不住又甩给了陆希一个卫生眼：“这是一种很神圣庄重的传承感觉，可是你用的那个拟声词却是什么鬼？”
　　这是为了让大家第一时间感受到你们这群走血统路线的开挂者当时的心境啊！你应该坦率地表示一下感谢才对啊！
　　“当然，说是靠血统传承也并不完全吧。严格说起来，你从萨曼夏尔的地宫中带来的星象魔法，其实也算是失落魔法的一种吧。”疾风笑着道：“这也是一种和现代术式结构大相径庭的魔法，倒是和古代神术有些许相似之处。”
　　古代神术，和经过圣女艾蕾娜以及她之前历代“高僧们”改良过现代神术的区别就在于：前者完全通过祈祷和信仰向神祇寻求力量，说白了，施法者就是一个媒介，真正展示力量的却是神祇；至于后者，则也要通过术式构成和自己的精神力魔力，将向天宫借来的神圣力量进行自己所需要再组成，这才有了施法的过程。从这个角度来说，近代神术大圣堂系的神术，与其说是向特定的神祇借力，倒不如说是向构成整个苍穹天国的秩序本源完成沟通。正因为如此，大圣堂系的神官和圣骑士们，属于的神术力量却完全是一整套的，渥金女神的信徒可以和审判之女神乌顿使用同样的审判之锤。
　　总之，前者是神祇手中的棋子和施法媒介，后者却成了神祇意志和力量的延伸，乃至于形成了某种“鱼水情”似的稳固合作关系。
　　“古代神术是在向神灵借力，星象魔法则是向天空中的繁星们借力。我最近研习中倒是发现，如果套用现代的术式结构，说不定能够形成一种新的魔法学派呢！”疾风耸了耸肩：“嗯，这么一看，之后需要忙的事情还挺多的呢。”
　　“……啧，卡赞那个老僵尸拿着完整的星象魔法传承，花了几千年时间都没研究出个所以然了，但疾风才学了几天啊？这就开始要自创武……啊不，新的学派了？可能就是因为你太天才了，所以不能当主角，只能当女主角，加一个前缀区别可是老大的呢！”
　　“谢谢你哦！反正我在生意上就是个笨蛋嘛，只能在擅长的方面尽量努力了。”
　　星象魔法是陆希教给疾风的，他可不是传统武侠小说中那些得了一些绝学大招就只知道捂在肚子里孵崽的那些小农主角，本人可是很乐意将一切能力都分享给爱人和小伙伴的。当然，除了血腥魔法之类完全没法解释的东西……
　　“话说回来，我们刚才就歪楼到开始讨论魔法的历史和传承了，这虽然很符合大家都是施法者的设定，但是不是太不尊重正在辛辛苦苦挖宝的大家了？”
　　“呵呵，每次话题不都是被你带歪的吗？我之所以提到失落魔法，就是想说，或许德雷克确实是从黄金王的次元宝库中得到了一些更高端的宝物或能力，总之，就是比现在已知的变化学更强悍的魔法能力。然后才把月白麋鹿号弄到了这个酒瓶子里去了。”疾风笑着道：“可是，你别看这是个酒瓶子，说不定其实是伪装成酒瓶子的某种古代宝物呢？”
　　“……这个，你是在逗哏，等着我捧哏吗？这个不对啊，咱俩的设定可是不能搞反的。疾风这样和蔼可亲温柔如水的腹黑暴力女王，果然还是吐槽役更适合一些吧？”
　　“我腹黑又暴力还真的对不起咯。总之，陆希的鉴定水平可是比我高多了，你再帮我掌掌眼，看看这酒瓶子，啊不，古代宝物是不是真的别有玄机？”
　　“这玩意要是有玄机我就把老帕吃了！活着，生吃！”陆希撇了撇嘴，嗤笑了一声。看到缩成了一团开始瑟瑟发抖的肥雪豹，又补充了一句：“放心，这只是一个微妙的比喻。就算要吃你，也是大家弹尽粮绝被饿了好几天的情况。”
　　“好吧，就当这就是个普通的酒瓶吧。”疾风笑道：“但至少我现在是没办法把它弄出来的，可千万别像罗莎莉小姐说的那样，往地上一砸就指望着能恢复呢。要不，陆希，咱们试试你说的那个办法？用山羊和长笛什么的？”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简单明了的方法
　　现场自然是找不到山羊和长笛的，或者说，幸亏找不到，否则真要弄来了陆希却不知道该怎么用，岂不是会相当尴尬吗？
　　“这么一想，我直接送普朗克出在哪很上路也是很仁慈的做法啊！要是他历经千辛万苦最后却发现自己梦寐以求的至宝只是一个撞在酒瓶子里的模型，会不会开始怀疑人生呢？而现在，不管怎么说，至少就算是死了，也是倒在追求梦想的道路上，人生的道路顿时就完美了好多是吧？”陆希看了看蒂奇·普朗克先生的尸体，不但没有半点的罪恶感，反而从内心深处油然而生地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总之，大家暂时还是没办法把这艘放在了酒瓶中的传奇战舰弄出来，姑且就先当成战利品放置play吧。
　　到目前为止，考古队的小伙伴和“劳力者们”花了一个小时，这才大致统计出了这个平台上三分之一的财宝，当然，这还只是金币和宝石这些俗不可耐一看就能计算出价值的最普通的货色。至于那些各种各样的古董或宝物什么的，要鉴定起来就是一个非常大的工程了。
　　“真是可惜了，有一些古董多多少少还是有了一些磨损和磕碰，多少影响到了价值。”亚瓦鲁教授露出了可惜的表情。他是一个非常专业而且充满了历史情怀的考古学者，任何对古董品的毁坏，都会让其心塞好久。
　　“但至少不算是完全的破坏，整体还是保存得不错的。古董品流传下来，些许磨损终究在所难免，或者说，正是有了这些磨损，不是才更有年代上的质感吗？否则那些假文物贩子为什么有一个专门的手艺活叫做旧呢？”
　　“做，做旧！还可以这么玩吗？”教授先生仿佛是被颠覆了世界观似的，顿时便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
　　“咦？难道不可以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将近半分钟之后，陆希开始感慨这个世界的假货贩子还真是够“淳朴”的，教授则觉得姿势又一次涨了，果然要成为真正的学术精英就得多出来冒险啊！老是呆在象牙塔里脑袋是会自己待坏掉的。
　　总之，亚瓦鲁教授表示陆希果然说得很有道理，他实在是无话可说。不过好在这些古董损则损矣，但整体的品相总算保持得还不错，无论是放到博物馆里展览，亦或是送上拍卖场也都完全没问题。
　　除了古董品之外，目前清理出来的藏金，目测各种大大小小来自各个国家各个时代的贵金属货币近百万枚，各种珍贵稀有的宝石也有大小近千枚。初步判断一下，就算是不包括需要待鉴定的奇珍异宝，仅仅是那些宝石和金币，其价值就应该在一千万贝克以上。
　　这些完全可以用金币来物化的东西仅仅只是一个部分，这里的“收藏”中还包括了一千套绿色品质的精致皮甲，都是用索斯内斯犀牛皮革制成的，兼具了防御力和行动力，以及五百套同样为绿色品质的精钢丝拉成的锁链甲。除此之外，短剑、长剑、长戟、盾牌和弓弩等等武器，每样也都在五百件以上，大多也都在绿色品质左右，甚至还有少量地蓝色品质。格兰特甚至还在这些堆积如山的武器后面发现了一个很有格调的武器架，上面挂着银色品质的剑、长弓等十七八件兵器，大多都是白银水准，其中竟然还有三件黄金。
　　“这就足够装备一支武装到牙齿的精锐部队了。以这样的部队为核心，就可以建起万人以上具备战斗力的军队，若是在小国林立局势复杂的风暴海角、龙爪半岛或是索斯内斯大陆，说不定还真的可以杀出一片立国的天地呢。”陆希如此地道，随后便将那柄白银品质的长弓扔给了格兰特。
　　还没有明确和合作方怎么分赃，就开始擅自分配起了战利品，如果在普通的冒险者队伍中，这是很拉仇恨的举动，甚至很容易引发本来合作得很愉快的队伍当场刀剑相向。然而，人跟人毕竟是不同的，陆希同样做出了这样犯忌讳的事，却没有任何人表示不满。
　　“后面还有一个小盒子，里面放了几枚戒指啊胸针啊之类的手势。我已经看过了，全部都算得上是相当有力量的魔法器械！”合法萝莉小姐补充了一句：“当然，具体有什么效果如何就等着你来看了！我们的大鉴定师！”
　　总而言之，哪怕是不算这些甲兵和法器，单单是那些财帛古董便已经是一笔泼天的巨款了。估计就算是挖了奥克兰某个皇陵，也就不过如此了。金胡子德雷克就算是有再大的名声也不过区区一个海盗，不可能真的和那些积累百年千年的领主王家相比，却偏偏能给自己攒下了这等规模的财产，倒还真的算得上海盗界一等一的人才啊！如果真的能按照他本来的考虑，这笔财产真的传到了自己的血脉后人的手中，也的确是能够让他们再一次搞个大新闻的雄厚资本。
　　“这倒是怪了？这家伙不是据说想要打下一个地盘独立建国吗？这笔资金倒是足够他招兵买马了，那为什么自己不用，却要留给后人呢？”
　　“……嗯，记得姐姐倒是说过，金胡子德雷克确实是一个非常有野心，有魄力，有手段也有气度的人，在当时那个时代，绝对算得是一等一的枭雄豪杰！虽然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就是啦！”
　　“然而，能够创下一番大事业的开国君王基本上都是这样的类型，能不能成功和天命，也就是和运气有关，和他们是不是道德意义上的传统好人关系却不大。”陆希道。
　　“对啊，所以姐姐也是这么说过，如果天命真的在身，金胡子德雷克说不定真的可以做出一番更大的事业出来呢。他留给大家的名声，也绝对不仅仅是个海盗那么简单呢。”
　　还是那句话，有野心有能力有气魄的“英雄豪杰”多了，但能一遇风云变化龙的却并不多，运气成分毕竟是很重要的。当然了，金胡子德雷克作为一个想要独立建国的野心家似乎缺了点运道，不过，在他还只是一个单纯的区区海盗的时候，经历倒还是挺主角的。要知道，虽然黄金王次元宝库的大门就开在辰海，但历史上能摸进来的海盗和冒险家，貌似也就只有这么三批呢。
　　第一批是那个明明是海盗出生，却莫名地被黑道白道都被奉为七海霸主的萨鲁·德·道菲，也正是因为他，海盗这种把脑袋提在裤腰带上的法外职业，才莫名地被套上了许多传奇性光伟正的光环。这就像陆希的家乡一样，普劳大众也因为一个爱翘兰花指的烟熏妆小胡子船长，外加一个上蹿下跳仿佛猴子一样草帽熊孩子船长，也对海盗们有了相当三观不正的期待一样。
　　第二批自然便是金胡子蒙太奇·道哥·德雷克和他的小伙伴们了。实际上，他若不是运气好进入了这个宝库，恐怕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威望名气，更不可能会有后续发生的一连串事件了。他因为这个宝库而生，却也因为这个宝库而死，命运在他的身上拐出了一个羞耻的U形，听起来还真是挺微妙的。
　　而身为第三批人的陆希，如果他和另外两位前辈一样，也是因为运气因素乱入了此处，看到这么多财帛甲兵，说不定也就会就此心满意足吧。然后再把宝藏撅吧撅吧清点一些，能拿走多少就拿走多少，然后就此打道回府了……可惜的是，他一开始就并不是（仅仅）冲着金胡子的藏宝来的，身为一个RPG式故事的主角，都已经来到了所谓宝库的“玄关”，要是不到正厅里面去看看，岂不是丢尽了所有穿越前辈的脸吗？这就好比如说寇·没见过女人的屌丝·少帅和徐·为女人擦兄弟两刀·护法进了杨公宝库，要只是在外面的假库里带上一点金饼就闪人，却不到真库里去探个究竟，那本几乎算是史上最长的武侠小说，一定是会被读者们的嘴炮轰杀成渣渣的。嗯，虽然那本书由于两位主角一个是没见过女人的屌丝，一个是为女人插兄弟两刀的渣男，早就已经被嘴炮轰杀了……
　　“那么，下一步的问题就是，我们该如何找到次元宝库的本尊了。”陆希托着下巴，一边开始三思一边自言自语道。
　　“是啊！如果黄金王的次元宝库，一定会留下当时第一手的文献记录，这样便能补完那个时代最后一段空白记录了。”亚瓦鲁教授看着陆希，露出了感动的表情：“这才是我们这次出海的目的呢。看到这么多财宝，连我都动心了，都差点忘记了之前的初衷，却还要大师您来提醒，真是太失态了！”
　　那个，其实除了您——呃，或许还要加上您的学生吧——没人对吉尔萨拉德那个可攻可御男女都爱荤素不忌的逗逼王的空白历史感兴趣。如果不是本人有一颗身为现代穿越者的八卦心外加上任务要求，我本人肯定也不怎么在乎呢……
　　“财帛动人心啊！就算是智慧女神教导过我们，必须要在财富面前维持住自己的本性，然而即便如此，当黄金的光芒映入眼睛的时候，却也依旧会不由自主得忘记掉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贝伦卡斯特大师，虽然您年纪这么轻，但果然拥有真正伟大而坚定的灵魂呢！”
　　都说您脑补过了啊？虽然您这么夸我本人也是很开行的就是了，但太肉麻的话，就算是以本人的耻度也还是会有压力的你造吗？
　　陆希只能无奈地干笑了两声，然后又干巴巴地挥了挥拳头：“不管怎么说，咱们身为有良心的青年历史学者，除了绿油油的美分，没有什么是能让我们折腰的！黄金王时代的空白历史之谜，我们一定要解开！”
　　“……嗯嗯，难道看到陆希这么有史学家的责任感呢。真是了不起！”疾风没什么诚意地鼓了鼓掌，道：“可是啊，我相信道菲和德雷克能来到这里，应该也是打算找到真正的次元宝库的，但既然没有成功，那也就没办法了。实在不行，也就只好见好就收了。”
　　真要是见好就收了，那问题才大了好不好啊？陆希却只觉得莫名地菊花一紧，差点没忍住当场厥过去，只能咬牙切齿的对着苍天翻了一个白眼。
　　“无论如何，身为主角，要是沦落到给人当……啊呸，那啥的地步的话，还是先把世界毁灭了要好！”陆希咬牙切齿地对自己鼓了鼓劲，坚定了一下决心，确定自己的信心已经完全坚定下来了。他低下头，然后便看到了一个正在自己脚边打滚的蛇形生物，顿时便有些尴尬地扰了扰头：“诶，我就说本人似乎貌似是忘了点啥呢。不过，捂着肚子疼了整整两章都还没有挂，还真是一个很有耐力的女士呢。”
　　“……嗯，人家刚才就想要提醒你了。不过觉得陆陆有的时候也有很残酷的一面了，说不定是故意的，所以也就只好什么都不说了。”
　　“故，故意什么的，我啥时候那么鬼畜过啊！妮可你凭啥无故污人清白啊！”陆希用不怎么用说服力的语气分辨了一句，然后才施法解除了娜迦女祭司身上的魔法。当然，或许是这位可怜的人外小姐已经被疼成习惯变成条件反射了，即便咒文解除了，她依然不停歇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这才慢慢地停了下来，仰面朝着天空，摆出了一个很标准的十字形，露出了一副已经被玩坏了的崩溃表情。
　　“要是是啊嘿颜就更好了！”陆希自言自语。
　　“哎呀，人家已经够可怜的了，你就积点口德吧。”疾风没好气地推了陆希一下，然后蹲下了甚至，露出了她那标准设定一般的治愈系笑容：“艾特夏拉小姐，抱歉啊，我们刚才聊得太投入，却忽略了您的心情。当然，您也是施法者，应该可以理解在遇到魔道问题时候，大家的专研精神吧？”
　　专研个蛋啊！明明就是在灌水！还有，这种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玩法，就算是孩子都忽悠不过去，还拿出来用分明要让笑掉大牙呢！
　　她很想要这么体现一下自己身为战神虔诚子民的气魄，但却莫名地发现，自己竟然都不在敢和对方的眼神对视了，那双蓝宝石色的清澈眼眸，却仿佛化作了正午的太阳一样，温润的视线如炙热的阳光一般犀利而可怖。艾特夏拉明白这样的表现会让自己显得很low，但她就是无法控制住自己，不由自主地躲闪着对方的视线。
　　“请您把脸转过来嘛，咱们可以好好地谈谈的。”疾风眯起了眼睛，笑容可掬，更显得清新可人。
　　艾特夏拉浑身上下不由得抽搐了一下，态度僵硬地将脸扭到了另外一边。
　　“把脸转过来我们好好谈谈嘛。我觉得，大家都是文明人，是可以沟通的！”疾风露出了闪亮剔透的糯米牙，亲和力和治愈力已经被她提升到了百分之120，绝对是男女通杀的。嗯，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的话……
　　艾特夏拉抖得更厉害了，已经将脸埋了下来。如果她还能动，这个时候或许会出现非常经典的抱头蹲吧？
　　“哎呀，真是一个不听话的坏孩子！”疾风依然笑容如水，声音却沉了下来，扬起手来一记耳光直接扇到了对方的脸上：“我，在，和，您，说，话，呢！您，听，不，懂，人，话，吗？”
　　果然，还是这样简单直接明了的方法好，娜迦祭司小姐虽然泫然欲泣，但总算还是微微颤颤地把头抬了起来。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嗜血之王的目的
　　这个世界上，表现得和蔼可亲温柔如水圣洁如光，但本质上却是伤心病狂心狠手辣恶毒凶残的笑面虎，其实还是存在的。这种人反而比那些把凶恶挂在脸上的标准反派可怕得多，放在哪里都是危险性极高的个体。平心而论，娜迦女祭司艾特夏拉小姐认为自己其实就是这个类型，她能够一边愉悦且开怀地笑着，一边把违反自己意志，亦或是办事不利的亚龙人，乃至娜迦同族一点点撕成碎片。正是凭着这种想病娇便病娇的蛇精病作风，她很快便成为几位黑海领袖中相当有权势的第一位，底下的核心部下的忠诚度也是相当高的，至少一个个都应该过九十了。
　　不要管这样的忠诚度是不是靠着恐怖统治维持出来的。娜迦嘛，蛇嘛，蛇精病一点才会显得有统率力嘛。我们必须要接受这样的设定。
　　可同样的，也或许是艾特夏拉小姐就是一个病娇，才更清楚病娇的可怕，于是乎，她看着一边笑眯眯一边随手一巴掌把自己带着鳞片的脸给扇肿了的疾风，才更加畏惧。
　　“别摆出这么一副见了变态杀人狂似的嘴脸嘛。我必须要说明一下，疾风一点都不变态，也绝对不病娇，只是单纯有很重的暴力倾向而已。”看着对方那泫然欲泣畏畏缩缩的表情，陆希也挤出了一张诚意满满的亲和力十足的营业用笑容，和颜悦色地道：“您知道这方面区别在哪里吗？病娇是心理和精神结构不稳定的表现，在暴力因子爆发出来的时候，看上去虽然血腥残忍，但其实本身体是完全不受控的，所作出的一切行为也绝不是在完整理智思维之后的产物。而疾风则大大地不同，无论她是扇您耳光啊，用拳头捶您啊，用魔法给您电击治疗一下啊，亦或是最后拿着钝刀给你剥鳞去骨，然后再活生生地做成生鱼片在撒点芥末，最后在火山烤什么的。以上的一切听起来很劲爆，但都是她在完全可控的理智下完成的。这就是秩序阵营和混乱阵营的根本区别了。不可控才是最危险，难道不是吗？”
　　麻蛋，您这么说我反而更觉得恐怖了好不好？娜迦祭司眼巴巴的看着陆希，差一点就哭出来了。
　　“您看，硬核的dc粉都把小丑才视作布鲁斯·韦恩的大敌，而猫头鹰法庭其实是一群装模作样的逗逼。这就是秩序邪恶和混乱邪恶之间天与地之间的差距了。”
　　虽然我听不懂您说的那些人到底是谁？但为什么听到我小心肝噗通噗通的了。
　　“嗯，本姑娘又成了秩序邪恶了啊！我是装模作样的逗逼真的对不起你了。哎呀呀，在陆希这里，我的属性和阵营总是在莫名其妙的变化呢？另外，我才不会把别人活生生地剔生鱼片呢。”疾风甩了陆希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眯着眼睛对艾特夏拉笑着，笑得非常治愈：“别害怕啊！艾特夏拉小姐，陆希这孩子是个喜欢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坏孩子！我绝对不会活生生地剔生鱼片的，更不会烧烤，请您相信我！”
　　言外之意就是死了就能剔了吗？祭司小姐如此这样地想着，觉得自己没有“哇”的一声哭出来也绝对是自己意志坚定的表现了。
　　战神在上，您的子民对您的一片忠心，您能看到否？
　　“……可是，疾风小姐，生鱼片确实只有活生生剔下来的才好吃，烧烤一下不就毁了吗？”精灵少女一本正经地纠正道：“人家虽然不怎么能吃肉，但怎么做才好吃还是很清楚的！”
　　所以说该在意的地方是那里吗？你是精灵吗？你真的是精灵吗？话说你们在做生鱼片亦或者烤鱼的时候，有考虑过食材的心情吗？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崩溃的。艾特夏拉对自己道。身为战神子民的荣誉将会被践踏，身为黑海最有前途的年轻领袖的自己也将失去了一切的骄傲和尊严！
　　必须要让你们这些卑劣的不信者们知道，战神的子民，永不为奴！
　　一想到这里，艾特夏拉就觉得自己已经被折磨得千疮百孔的身体再次被灌满了白啊不，灌满了斗志和力量。她奋力鼓起了劲，用力地抬起了头，睨视着陆希，发出了一声稍微有些变形，但姑且还算是魄力十足的嗤笑声。
　　“这样低级的威胁没有意义！小法师，可爱的小法师，对一个真正的战神子民来说也毫无意义！您想要问什么都没有问题，但前提是要真正学懂什么叫礼貌……”娜迦祭司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好吧，她根本没有头发，只不过是类似于头发的触须而已，然后露出了一丝媚笑：“你真的要继续伤害我吗？蒂奇·普朗克已经死了，而我们其实并没有不死不休的冲突，完全可以好好谈一谈合作的。”
　　平心而论，虽然这位娜迦小姐脸上长着细细的鳞片而且还是一张水蓝色的脸，但五官的搭配还是满协调的，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对方的笑容其实还是很有魅惑度的。
　　而见多了魔物娘和人外娘，早已经接受了这种设定的陆希，面对着对方的笑容，也坦率地露出了同样笑容，然后毫不犹豫地抽出了黎明骑士之剑，直接就挂在了对方的蛇尾上，然后轻描淡写地一挑。
　　一片鳞片，外加一片薄如蝉翼的肉片就这么飞了下来。而三无四刀流洋娃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什么地方拿出来了一个盘子，送到了肉片下坠的抛物线上。
　　“好让您知道，我的手艺其实是相当不错的，而且很早以前大家就在这么夸我了。”陆希保持着笑容，对呆若木鸡的娜迦小姐道：“所谓的生鱼片啊，就是要薄到这个程度，才算得上是勉强合格呢。”
　　一直到肉皮“啪叽”地掉到了盘子中，娜迦小姐才终于明白了对方到底干了些什么。她这一刻倒是没有发出惨叫声，只是呆呆地睁着眼睛，几乎连焦距都没剩下了，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灵魂完全从肉体中飘走了似的。
　　“啊！好狠，这就是你所谓的病娇还有混乱邪恶了吧？”疾风道：“但是我依然觉得，要是我们不在，你不会下这么狠的手的。”
　　“啊！好狠，怪不得陆陆和姐姐那么投缘呢。在欺负人这个方面，没有人比陆陆更有天赋了！”妮可道：“可是人家也觉得，陆陆是做给我们看的呢。”
　　“莎莎！”莉姆歪着头面无表情，说着新开发出来的口癖设定，但语气情绪非常明显的表明了“我顶楼上”的态度。
　　“哎呀！真可惜了，本来也算是个美女的。我其实一直想看看娜迦啊蛇魔啊这样的种族是怎么玩的，可要是被你玩坏了可怎么办呢？”罗莎莉倒是满脸可惜，这只还有百合攻属性的五毒合法萝莉或许是在场中最“同情”娜迦小姐的一位了。
　　陆希表示自己听不见，他同时也表示因为被疾风和卡琳欺负了太久，所以压抑得很厉害的S之心，在这个时候能找到目标爆发出来也真是上天保佑啊！
　　“您的下半身其实还是蛮巨型的，真要较个真，我应该是能片出100斤鱼片出来吧，搞不好就够我们大家都吃一顿了，这就能让我操作至少一万刀。”陆希笑眯眯地道，就仿佛是在和老顾客们聊天吹牛的路边小食摊大厨似的：“您猜一猜，要被片上多少刀，您才会死呢？”
　　“陆陆，到底是蛇片还是鱼片可说不清楚！食材不一样，作法也是不一样的！”
　　所以，到底是该吐槽的就是哪里吗？可怜的祭司小姐终于哭了出来，当然，并不是那种情绪崩溃地嚎啕大哭，而是那种绝望到无计可施的低沉嚼泣，眼睛呆滞地睁着，任由泪水从眼眶中滑了下来，这可真是一个我见犹怜啊！或者说，除了哭，她便实在是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表情来表达此时的心境和状态了。
　　就凭这个表情，要是不知情的人一看，都会觉得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才是反派吧？于是，越来越像个大反派的他便又扬了扬手中的剑，微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脑袋，顺便揉了揉那一头秀发……或者说是一头触须。必须要说明的是，触须的手感其实还是蛮有趣的。
　　“我可没把你怎么样啊？作为一个战斗在第一线的军事长官，这么一点点小伤至于这样吗？”
　　肉体上的伤害不值一提，但最关键是精神上的啊！娜迦祭司小姐用惊惧的目光看着陆希，下意识地便哆嗦了起来，仿佛整个都变成一只食草动物。过了将近一分钟，她总算是恢复了一点点神智，便勉勉强强地深呼吸了一口，吐了一个粗气，挤出来了一个哀求的笑容。
　　“您想要问什么，请只管开口！我知无不言。”
　　“您终于明白此时的立场了，这可真是太难得了。”陆希表示调教顺利自己表示很满意，便向那边的妮可点了点头。精灵少女咯咯一笑，伸手释放出一道温润的绿光，在艾特夏拉蛇尾的伤口上抹过，那道触目惊心的疮口顿时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了，甚至连疤痕都看不见……当然，虽然伤口愈合了，但被削掉的肉和鳞片却是没那么容易长回来的，一条水蓝色的蛇尾上却有着这么一道苍白色疮痕，咋一看其实也是挺触目惊心的。
　　“那么，我看看……就从我最感兴趣的地方问起吧。你们花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布局，绝对不仅仅是一个金胡子的遗产吧？我们现在应该已经身处次元宝库的一部分了，但现在却依旧看不到吉尔萨拉德留下来的东西，告诉我，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可千万别再告诉我是靠玄学哦。”
　　“这个……我并不十分清楚！这是真的！”看到陆希的眼神有些变化，艾特夏拉用近乎于哀嚎的声音大声道：“请您相信我吧！我确实不知道更多，只是……只是吾主对我说过，能让他真正复活，重新返回世界的唯一契机，就藏在黄金王吉尔萨拉德的王子宝库中！”
　　“你的主人？哦，帕肯斯那条被切片了的老咸鱼吧？这也是个久违了的名字呢！魔神的灵魂在某种意义上不灭的，尤其是像这种神话纪元时期就贻害至今的老魔头，他的身体虽然被车裂，灵魂其实也被镇压了。你虽然是那个老魔头的祭司，但如何能和一个被镇压了灵魂的家伙沟通呢？”
　　艾特夏拉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了一丝玩味，似乎是在说：“大家都是知情人，何苦要玩这种没格调的花样呢？”当然，已经快被陆希玩坏了的祭司小姐自然是不敢直说，只是有些小心翼翼地挤出了一个笑容，尴尬地捋了捋自己的触须，陪笑着道：“那个，您懂得。”
　　好吧，因为某位一点也不美型更不中二的宿敌君的奇怪阴谋，嗜血之王帕肯斯的灵魂早就逃脱了。这是目前困扰整个大圣堂和龙骑士团的最大事件，然而这帮享受着全世界供奉的“世界守护者”们查了两年时间却还一无所获。相比起来，就连陆希都在法拉哈尔斯战役的上空，开着七曜极光号硬抗死了战神灵魂附身的炼金体黑龙，这也让他得意洋洋了好久。他一直都觉得，如果供奉给龙骑士团和圣堂骑士们的经费都交给自己来玩耍，说不定全世界早就和平了。
　　不过，让光伟正的龙骑士和大圣堂这么丢脸的事情怎么能随便乱说呢？反正到了现在也只有少数人知道这一点。
　　很显然，陆希就是知道的那部分“少数人”，而他偏偏想要装作不知道，但艾特夏拉小姐却知道陆希知道，这就有点尴尬了。
　　于是，感觉有些尴尬的陆希犹豫了几秒钟，顺手将剑把对方的蛇尾钉到了地上，这才慢吞吞地道：“别在意，我对您没有任何私人恩怨，只不过是单纯看那条摆来摆去的蛇尾巴很不爽而已，处女座的强迫症，你懂的！”
　　这一次，祭司小姐是连哭都完全是哭不出来了。她的下半身明明被直接捅了个对穿，痛得上半身直接哆嗦，却都不敢露出了别的表情，依然艰难地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总之，嗜血之王那个老逗比认为万王宝藏中才拥有让自己复原的方法？嗯，按理说，他的身体已经被车裂了，想要复原就至少得把自己的身体给拼起来才行。不过据我所知，到目前为止，镇压他身体碎片的五处封印的确是被破坏了不少呢……诺尔达森林，外加上阿拉比亚沙漠的，嗯，或者还要算上幽暗密林和亚特拉斯大山中的？诶，这么一算，这个老魔头的小伙伴们岂不是快要把拼图游戏完成了？”陆希微微一怔，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为一个主角，似乎是忽略了一个非常大的阴谋呢。
　　话题既然牵涉到了魔神，身边的姑娘们也不由得一个个都将脸沉了下了——当然，不包括永远无表情的莉姆。
　　“那么，那位深渊领主，焚烧者格里纳尔，外加他率领的那个恶魔军团，也是为了这个目的来的咯？怪不得他会说出什么‘为了远古的契约’之类的话出来。”聪明绝顶的疾风很快便做出了以上的推论，而看艾特夏拉的表情，她很明显是猜对了。
　　“恶魔要是会遵守契约，喵星人便都可以跳踢踏舞了。不过，灾厄之王的确和嗜血之王是一对恋（miao）奸（wu）情（wu）热的老基友，为对方死战到底的可能性不大，但在必要时候调动力量出来站街倒是没有问题的。”陆希依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不过，一整个恶魔军团要传送到主位面，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仅仅只是为了帮你们进入次元宝库？”
　　“……不仅仅是一个，贝伦卡斯特大师！卡得因岛，以及附近的海域，都是当初二次创世从大陆上割裂开来的碎片，已经脱离了大地女神玛拉所管理的领域，而由于受到了黄金王宝藏的规则影响，更是处于某种次元紊乱的节点上。如果说，这个主物质位面上，有什么地方是世界结界薄弱节点的话，也就只有这里，以及周围被影响的海域上了。”
　　“别耽误时间了，我的那个‘老朋友’，嗜血之王到底准备做什么？”莫名地，陆希忽然觉得有些烦躁了，声音顿时有些森然。
　　“我们在这里集结了万余名的同族，正在和海盗们大战。这样的调动，真的会不惊动阿特兰蒂斯城邦的人鱼领主们，以及暮光岛高精灵的舰队吗……但其实，那一万人只不过是一支小小的先头部队罢了，整个辰海八成以上的族人都全部出动了。这是我们的战争，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我们用于致敬至高吾主的真正祭奠！”娜迦的脸上开始散发出自以为殉道者般的狂热色彩，和陆希所见到的所有的狂信徒们一模一样。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海盗王其实没死完
　　光辉纪元1226年7月21日，一支有3000人组成的军队终于接近于了卡得因岛的外围。之所以说军队而不是舰队，是因为这只部队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战舰。实际上，除了是在海里面行动之外，这支部队和所有国家的陆军都没有多少区别——骑着坐骑的军官和将领，武装到了牙齿的精锐战兵，以及拥有初级武装的辅兵和炮灰部队。这是一支非常封建式的军队，如果要是被有军事常识的人看到，能一瞬间就从这种军队身上找到一大堆战斗力方面的黑点。然而问题却在于，如同让没常识的人来看，这应该还是一支相当威风凛凛的虎狼之师吧？唯一的原因是，组成军队的将士，全部都是看上去相当有战斗力的彪悍海族，亚龙人、鲨人等等，以及数量更加庞大的沼人、蛙人和蹼人。
　　从阵型和排场来判断的话，这支军队的统领应该是一位亚龙人武将吧。他的体型比一般的亚龙人要庞大不少，并非肥胖臃肿，而是体型魁梧得惊人。当然，和一般鳞片和皮肤呈海浪色和水绿色的亚龙人同族相比，他的外表却是深沉得多的深蓝色，甚至已经开始泛黑了，非常接近深海的色泽。这其实是亚龙人上了年纪的表现。
　　不过，虽然拥有这般颜色的鳞片外皮，这位亚龙老将打扮却显得相当的时髦，亦或者可以用“骚包”来形容。他穿了一身赤红色的战袍，乘坐在一辆由两头独角虎鲸拉拽，用凝固的珊瑚岩打造的战车上，庞然的身躯端坐在位置上，渊渟岳峙，气度凛然……呃，至少，他的部下们是这么认为的。
　　其实若是凑近了仔细看看，你就能发现，这体型庞大的亚龙人，这个沉默寡言的气场森严的亚龙人，紧紧闭着双眼，呼吸沉闷，鼻腔中有节奏地喷吐出了浑浊的气息，甚至连水流都被搅动了起来，分明就是在打盹。
　　或者说，其余海族军官们都是骑在大大小小的海兽上，偏偏只有这家伙是乘战车，说不定并不是为了显示威严，而仅仅只是为了睡觉起来舒服而已。
　　一位手持三叉戟，披着甲胄的人鱼军官——因为不是妹纸是个身强体壮的汉子所以不能叫美人鱼只能叫人鱼，这可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游到了正在打盹的亚龙人将军的旁边。他沉吟了半分钟，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唤醒对方。
　　“阁下，我们已经接近了卡得因岛外海了，阁下，阁下？”人鱼军官凑近了亚龙人的耳畔旁，低声道。然而唤了几声，对方却依旧没有半点醒过来的征兆。
　　这家伙不会已经睡死了吧？人鱼军官如此地想到，琢磨着是不是用三叉戟捅对方一下，可这么做似乎又太不敬了，顿时有些犹豫了。
　　好在，这个毫无紧张感的亚龙人似乎只是反射弧长了一点，并不是真的没心没肺。过了几秒钟，他终于慢吞吞地睁开了眼睛，露出了一双龙式的竖瞳，打了一个沉重的呵欠，这才将目光慢吞吞地转向了鱼人。
　　“哦。”他随口地说，但双目的视线却完全没有焦距。
　　哦你个鬼啊！鱼人军官想了一想，觉得真要拿三叉戟捅对方一下倒是没问题，但真要打起来了自己的战斗力却不够看，于是便很自然地在脸上挤出来了一个笑容：“我们已经抵达卡得因岛的外海内，阁下，若要再往里面走，混乱的洋流、礁石和野生的海兽都将会成为大军致命的危险因素。这个时候，就需要您的经验了！”
　　“我的经验？哦，是啊，也正是因为这样，我这样半边身子都要入土的老头才会被召集起来，担任前锋这样重大的人物啊！”年老的亚龙人似乎终于清醒了一点点，就如所有的老年人一样，絮絮叨叨地抱怨了起来：“真是的，明明以为到了我这把年纪，总算是能得到一个地方养老了，就这么老死在摇摇椅上也不错啊！可是为什么还要被召集起来做这么重要的工作呢？陛下和殿下也不担心会误事？话说回来啊，我投靠，呃，弃暗投明浪子回头到现在，也都快二百年了吧？还是第一次承担这么重要的使命呢？不是应该受宠若惊、诚惶诚恐地表示莫大的光荣，然后尽力地把事情做好吗？是的，如果咱还是一个很有事业心的年轻人的话，便应该如此了。可问题是，我明明都是这样的老朽了，还要跑出来抢年轻人的功绩，不会很受遭人仇恨吗？要是被人诅咒，死了以后也会不得安宁的吧？”
　　我仅仅只是希望您起来给大家鼓鼓劲带带路什么的，需要这么叨逼叨地说那么一大串吗？而且您叫我怎么接才好呢？
　　鱼人军官很想用安慰智障的目光看看对方，但随即意识到自己不敢，而且就算做了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卵用，于是只能勉强地挤出来了一个不包含任何信息量的笑容。
　　“陛下和殿下一直是很看重您的，其余的阁下们也都很尊重您！”
　　“前提是，我必须要足够识时务，也足够听话吧？嘿嘿！”老亚龙人终于露出了睡醒之后的第一个表情，在那张蜥蜴般的大脸上，竟然这样挤出了一个很有世俗感的会心笑容出来。
　　对方既然“嘿嘿”了，鱼人军官除了也跟着“嘿嘿”一下，就实在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了。
　　“放心吧，放心吧，我的祭司小弟，老隆多是个信命的聪明人，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大家都开心的。嘿嘿嘿嘿……我的那些后辈在这里弄出了那么大事情，要是一点也不管，也的确是说不过去的嘛。”
　　隆多·赤鳞，在早年拥有一个“火鳞王”的绰号，端的是威风八面了。可是，他今年已经648岁了，即便是在白银种的亚龙人寿命来盘算，这也是一个已经进入了末年的岁月。老年人往往都会有精力不济的时候，即便是在行军中，如果没有要事，他往往都会随时找个时机打打盹。反正，正常的行军规划和安排，都有“麾下”的人鱼军事顾问和监军负责，他只要在必要的时候醒过来，带领大家抄刀子上就是了。以他的立场来说，如果真的将太多的精力放在军务上，一定会让很多人不放心吧？“麾下”之所以要打个引号，其实原因也正在于此了。
　　然而我们要知道的是，这位年老的亚龙人虽然算得上是辰海上有数的猛人，虽然是个一条腿入土了的老头，但依旧是个猛人；他也是由人鱼领主们统治的亚特兰蒂斯联合城邦王国中，数量有限的亚龙人领主。否则，他也不可能率领这么一支还算兵强马壮的海族部队，担任整支大军的前锋了。然而，即便拥有这么多的光环，他的立场也依旧非常尴尬。如果这家伙看过陆希家乡四大名著之中三观最不正的那一本，一定会和有着相当地共鸣吧。
　　是的，他和某位姓宋的黑矬子一样，都是被“招安”的。
　　在300多年，辰海的大航海时代刚刚开始，大海贼时代也正在兴起的那个风云岁月中，他也是这片大海上最赫赫有名的大海盗王，和金胡子德雷克并列。和他相比起来，现在的辰海海盗王中最有实力的“海盗王子”塞缪尔·贝拉米斯，都只不过是初出茅庐的小字辈罢了。如果这位亚龙人海盗王不是“堕落”成了“朝廷鹰犬”，或许辰海上法外之徒的格局，完全便会是另外一个局面吧。
　　总之，所谓四天王有五个是常识，四大海盗王之外还多了一个已经没有海盗王名头的海盗王前辈，这种设定其实也是很常见的。
　　当然，从逍遥法外的，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行侠仗义”，“劫富济贫”的“海上好汉”，变成了现在的朝廷鹰犬，很多围观群众对这位当年叱咤风云的海盗王沦落到了这个地步，多少还是很有些不耻的。当然，如果他们看到这样一位当初勇冠三军称霸辰海，和那位金胡子德雷克斗了半辈子的大海盗王变成现在这样一个要么就在打瞌睡，要么就是在尖酸刻薄说风凉话的老糊涂蛋，估计会更加不耻的。
　　不过，或许是这个海下城邦的统治阶级毕竟是一种童话色彩很浓厚的黄金种梦幻种族，貌似是比姓赵的要厚道一些，并没有因为老亚龙人偶尔说上两句风凉话就赐上白绫一段毒酒一杯啥的，并且还非常信任对方。嗯，至少在某种特定情况下是很信任对方的。
　　……譬如说，在现在这种特定条件下。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即便是对于能够“掌控”海洋万物的人鱼们来说，卡得因岛周边，这片怪石、暗流、毒草、以及潜伏在这其中的凶暴海兽们组成的海域，也是被称为死域的地盘。而我们要知道的是，除了这位被招安了二百年，当做法外之徒“弃暗投明”宣传典型的亚龙人老头，阿特兰蒂斯的人鱼王室竟然找不出一位熟悉卡得因岛周边的领主了。而这样一位“唯一”的国宝，又偏偏是个一条腿都已经入土的，毫无紧张感的老朽。
　　“不要这么着急吗，我的小朋友！说不定等到我们抵达的时候，战斗都已经结束了呢。”老亚龙人露出了那种毫无紧张感的大笑，拍了拍鱼人祭司的肩膀：“黑海和我的那群小后辈居然在卡得因的外海干起来了，我想，希德莉吉特殿下一定也是希望我们不要太着急的。让他们尽管煎熬吧？”
　　“……呃，可是，我们的任务是在卡得因的外海找到一条能够供大军行进的稳定通道呢。”说到这里，便是人鱼军官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了。要知道，别说是后续的大军了，便是目前这3000人，由四个大小海族聚集点组合起来的前锋部队，也都是联合城邦王国在这十年以来最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了。
　　说白了，亚特兰蒂斯城邦的海族们，就是一群特别喜欢在深海中过小日子的家伙，并不会太在意海面上霸权，也不怎么理会海盗对商路的袭扰，也就只有对黑海的部族才会打起精神来。而随着这两年，黑海势力地一再衰退，辰海海底中主要的聚集点已经很难看到他们的身影了，便连千人以上规模的军事行动都变得相当地少见了。甚至不少人鱼领主明知道一座叫塔图加的新型城市，就是这片大海上的海盗大本营，其洗钱的黑市幕后老板，也有那群黑海娜迦邪神信徒的背景，也没想着要出兵把这个所谓的“罪恶都市”从世界上抹去呢。
　　“士兵们需要您的指引，阁下！”不管怎么说，作为军人，命令和任务自然是第一位的。人鱼军官知道自己这位被招安的前悍匪顶头上司肯定做不到这一点，但是他只能想尽办法劝说对方往这个方面去尽力而已：“正是因为有您在，大家才能在接近卡得因这样的死域时，还能保持旺盛的斗志呢！”
　　于是乎，刚刚睡醒了的老亚龙人便发出了开朗的笑声：“哦嚯嚯嚯！小祭司，这就是我为什么喜欢和你做事的原因了。虽然我明知道，若是老隆多有什么僭越不轨之举，你的命令也包括取我这颗皱巴巴的头颅，可至少啊，听你说话就是让人念头通达啊！哎呀呀呀！殿下还真的为我选了一个相当中意的魔法顾问和军事参谋啊！就凭这一点，老隆多要是不鞠躬尽瘁，就算是女神也都不会原谅我的。”
　　您这半截身子入土了的样子，就算是真的鞠躬尽瘁了也值不了几文钱啊？人鱼军官觉得这么直说还是很伤人的，于是便只能赔笑了两声。
　　有了老司机带路，这支3000人的部队行军还算是非常顺利。当然了，除了正常行军之外，他们还想方设法地排除着海洋外围的礁石、有毒的海藻，甚至猎杀那些躲藏在洋流和深海阴影中的大型野生海兽们。他们的任务是为后续的军队打开一条稳固的进军，从目前来看，这项工作貌似完成得还是不错的。
　　“当然，我们的前期工作最多也就只能管三天而已。卡得因岛一直是个很邪性的地方，嗯，我当年还在当海盗的时候，就一直都觉得它仿佛不属于我们的世界似的。你们这些施法者说的那个什么……嗯，空间乱流？一直会给这里带来各种相当诡异的影响，就比如说那些有有毒的海草吧，长得比你的胡子还快！我们今天清理出来的通道，过上几天就会重新变成危险的迷宫的！”
　　“也就是说，卡得因岛其实并没有真正稳定的航道？”人鱼军官奇道。
　　“嗯，应该还是有那么一两条吧。都是当初我那个又爱又恨的宿敌，金胡子德雷克绘制出来的。然而，这是在海面上，又不是在海底，海盗能过，却不代表我们这群水耗子能过啊！”亚龙人嘿嘿一笑：“卡得因岛的水下，可是比水面的危险性要大多了！否则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拿这个小岛毫无办法吗？”
　　人鱼军官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顿时觉得自己危险了。既然没有所谓的安全通道，那这老亚龙人装个屁的老司机啊！这不是分明把还有大好青春和远大前途的自己，外加上3000军队都带到坑里了吗？
　　“肤浅！”老亚龙人冷哼了一声：“劳资在辰海上当过300年海盗，这座卡得因岛不知道来过多少次了！早就摸清楚规律了！这个世界上，绝不会有比老隆多更熟悉卡得因岛水下的人了！要说这个世界上有谁能为大军开辟一条进军卡得因的通路，也就只有我这个糟老头子能做到了！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为什么一定非要攻占卡得因岛呢？让那群黑海和愚蠢的后辈们杀个两败俱伤再去捡便宜不是更合适？我们以前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找个，下官也纳闷呢。不过，任务就是任务嘛。”
　　“唉，公家饭果然不好吃啊！不过，为了养老金，也就只能这么拼命了吧？”老亚龙人再一次哀叹了一下朝廷鹰犬的艰辛之处，然而路是自己选的，果然趴着也只能继续这么走下去吧。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被摆了一大道
　　邪教徒都是一群没法沟通的文明之癌，陆希又一次相当明确地确认了这一点。看看刚才那个被自己调（miao）教（wu）得很成功的娜迦妹纸，哪怕是长了一条目测五六米长还带鳍的蛇形半身，哪怕是脸上也布满了鳞片，但居然还能被调教初楚楚可怜凄婉哀怨这样的气质出来，这不是很有成就感吗？可是，现在呢？一言不合就特么开始发车，啊不，开始发癫了。瞧瞧那眼神吧，上一秒钟还绝望地哗哗流着眼泪，这一秒中就开始发光了，而且绝对是那种能把小朋友们吓出童年阴影的狂乱残虐的光彩！
　　这眼神可真是很熟悉啊！家乡深网视频里的那些邪教徒，在用匕首把无辜民众的头颅一点点割裂下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目光呢。
　　“吾主是真正的战神，战斗、杀戮、血腥和死亡，不但能让他感受到愉悦，也是他的力量之源。”艾特夏拉一边两眼放着让陆希很容易产生生理反派的狂热光芒，却又仿佛失去了灵魂似的，吐出了毫无情绪波动的呓语：“可是，这个世界上，又有哪里的流血，能比不上战争呢？是的，只有战争，才是我们这些忠实子民，能给予吾主的至高献礼？”
　　“原来这就是你的战争啊？然后呢？你们的黑海大军齐出？然后再加上几个恶魔军团，准备打人鱼和精灵们一个措手不及？嘿，拿恶魔来打海战，你们还真的很有创意啊！这到底是准备胜利还只是单纯地制造杀戮？或者说，无论是哪一方获得胜利，只要制造出足够的鲜血，就足够了，是这样吗？”陆希冷笑道。
　　“我们当然希望胜利！如果能够让暮光岛和亚特兰蒂斯的主力受到重创，那便是最好的了！就算是无法做到这一点，却也一定能给在这里带来足够的血腥！对于吾主来说，这便足够了！是的，足够了！”
　　在场的人都听得骇然。当然，倒是没有人会问：“恶魔居然愿意帮助你们把这么多兵力拿去当炮灰啊，真特么太有国际主义精神了吧？”这样的问题。在深渊领主和魔将军们这些权位堪比主物质位面君王的大恶魔们来说，数量宛若瀚海流沙般的低等恶魔杂兵，大量的中等恶魔精英杂兵，甚至包括少量的高等恶魔战兵，都是随随便便可以用来牺牲的炮灰而已。要知道，在熔岩海中包裹着的无尽深渊中，几乎每一秒钟都有数不清楚的新生恶魔诞生，而一个合格的恶魔领主，从古至今就没听说过会缺乏兵力。
　　这帮黑海邪教徒如果真的有办法召唤出几个恶魔军团，那些魔将军和深渊领主也一样会毫不犹豫地把麾下九成以上的炮灰军队送入战争的血肉磨盘中。嗜血之王热爱鲜血和杀戮，但恶魔领主们又何尝不是呢？他们只要保住自身，以及尽量保存麾下的核心战力就可以了。更何况，若是能收割到足够多，并且强悍的灵魂，不但能扩充麾下精锐，更能成为自身进化变强的养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大赚一笔的买卖呢。
　　“可是，这样不魔法啊，陆陆！高等恶魔确实是能钻世界结界的空子进入主物质位面，并且慢慢聚拢一支恶魔军队，可是，几个军团一次性的召唤根本就是另外一回事！这除非是在启明战争的时期，诸神布置的世界结界被撕开裂口的时候才行吧？可现在……”
　　“现在还远远没有到那颗灾厄的赤红流星划破天际的时候，带来次元震荡的元素潮汐也还早得很。就算是最悲观的占星家和预言师的计算，也至少应该有五百年以上的时间呢。”疾风蹙眉道：“……不过，卡得因岛是次元交汇之处，说不定会给深渊恶魔们一些转空子的机会呢。事实证明，刚才焚烧者格利纳尔和他的军团，已经降临了。”
　　“而且事实更证明，天气预报都特么经常不准。更不用说是神神叨叨的占星师和预言家了。”陆希没好气地道。
　　“啊？你这样一次性骂了多少魔法世界的前辈大师们啊！包括那么照顾我们的凯尔莉安娜殿下，你这样一定会被社会教育的，陆希，一定会的！”疾风不由得嗔道。
　　“吾主的谋算，岂是我这样的凡人所能估计的？”身为一个狂信徒，艾特夏拉当然不可能怀疑嗜血之王降下来的神谕。
　　陆希看了看对方那吞噬了所有理智的狂热眼神，不由得撇了撇嘴，然后二话不说，又是一记狠辣的巴掌直接扇到了其脸上。
　　“你你你你……在这种情况下，你居然又打我！”娜迦祭司捂着脸，一脸懵逼地看着陆希，用眼神表达了上述的意思。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在这种充满了大BOSS将近般威严仪式感的情况下，对方居然还这么不讲究。
　　“最烦你们这群邪教徒用这种神神叨叨的语气装逼了！”陆希顺手将插在对方尾巴上的剑拔了出来，顺便还搅了两下，这便又引来了一阵惨叫。之前那种邪教仪式感浓郁的神秘而阴沉的压抑装逼感，顿时便不翼而飞了，这可真是一件相当悲哀的故事啊！
　　暂且不提又在疼的打滚的娜迦祭司，陆希对小伙伴们道：“我们必须要通知鱼人们，不管黑海和恶魔想要搞什么鬼，但若是就这么放着不管，也太不仗义了。”
　　他并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这个时候也没有功夫去查了，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影响，不管对方想干什么，只要让他们干不成，那就是自己的成功了。
　　“的确应该如此，对比起亚特兰蒂斯和高精灵那么多主力部队的生命，黄金王的宝藏都并不那么重要了，反正宝库就在这里，随时都可以来就是了。”三观永远都是小伙伴们中最正的疾风点头表示同意：“可首先，我们必须要先从这里离开，还要绕过门外那群浩浩荡荡的恶魔军团。只要能有地方让大家上船，应该就没问题了。”
　　七曜极光号现在就在掌中苍穹里，恶魔军团中没有什么单位可能追的上它的速度，但前提是，大家必须得在浩浩荡荡的恶魔军团的眼皮子底下，找到一个能把船展开的安全点，哪怕只不过是暂时的安全点。
　　然而，如何绕过外面的恶魔大军，以及到哪里寻找可以把船展开的安全点，这些都是后续问题了，现在的问题是，大家甚至都还不知道如何才能从这里出去呢。
　　想到这里，陆希不由得扭头看了看艾特夏拉，后者赶忙举起了双手，露出了近乎于惊恐的表情，不断地摇头：“不不不，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出去！请您相信我吧！我只是聆听到了吾主的教诲，让我先找到宝库的入口……”
　　这条海蛇应该没有在撒谎吧？陆希看了看疾风，后者也向自己点了点头。他们俩能感受到对方此时的精神波动，对她的情绪自然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当然了，若这位祭司小姐在受了那么多非人道的折磨之后，还能保证精神情绪古井无波，瞒过陆希和疾风的感知，那也就只能认栽了。
　　“疾风，嗯，呵呵……”陆希扰了扰头皮，非常不好意思地看着对方。他觉得，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求助妹纸，似乎是很不爷们的吃软饭的表现；可同样的，把什么困难都自己扛，而不相信小伙伴的专业能力，这一样也不是个合格的同队领导者。
　　好在疾风一直都是这样善解人意的好妹子，没等到陆希开口便说道：“我刚才已经在计算这里的空间结构了，这里的确不属于主物质位面，是某个亚位面的节点上，但相比起松加德那种被神力维持的世界，这里离主物质世界的空间障壁还是比较薄弱的，应该是可以打开一条通道的。另外，我在我们之前进入的拿到石壁遗迹入口那里也安置下来了一处空间道标，而且也设置了一定的幻术干扰陷阱。应该是可以把门开在那里……运气好的话，应该是可以瞒过那群深渊恶魔的。可是，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架构空间门。希望外面能支撑得足够久吧。”
　　哎，无论是队伍还是水晶宫，有这么一个做事滴水不漏的小伙伴和妹纸，都不知道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呢。
　　“当然，要是想要让直接打开次元宝库的大门就不可能了。”疾风又道：“毕竟是那位万王之王的领域，已经涉及到更高级因果律的概念了，便是连神祇都是不可能凭蛮力侵入的。”
　　我可没这样的指望……不过，就像疾风说的，宝库就在这里，不会自己长腿跑掉，自己能保证自己会是第一个进入宝库的人，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吧？
　　也不知道海盗联军和黑海的大战现在如何了。上岸了的海盗基本上不会有幸存者，至于海里面的那些，应该会坚持得久一点吧？当然，失去了领导者同时又被突然袭击，以海盗那种土匪式军队的组织度，要想逆转的可能性应该是不大的，只能看到底能逃出来多少个了。
　　很悲哀的是，自从进入了这座形成宝库的亚空间位面中，自己和黑木的精神链接也就这么完全中断了。失去了自己的魔力供给，作为星灵的他也很快便失去了在主位面维持存在的依据，只能消失返回了星灵界。
　　不过，已经返回了，岂不是代表吾辈还能再召唤了？乘着疾风正在画魔法阵的这个当口，倒是可以唤出来问问情况，至少聊胜于无嘛。
　　陆希如此地盘算了一下，便准备出手召唤，可也就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背后传来一阵隐约的刺痛，外加上帕纳尔西斯的一句惊恐的大喊：“主人，小心！”
　　话音未落，他的背后便已经被锐利冰冷的触感抵住了。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被摆了一道啊
　　这真的非常不科学啊！是的，既不科学也不魔法啊！一直到自己被人娜迦女祭司用剑指住了后心，陆希还是如此地想着。一个已经被片了好几下生鱼片，中了N次灵魂鞭笞，被教（tiao）育（jiao）到了这种程度，按理说无论是身心都受到了重创的娜迦祭司，应该已经完全失去反抗的动力了。当然，就算这家伙真的拥有影后级的演技，把自己和疾风都忽悠过去，本身还拥有革命者们般那临死不屈宛若殉道者一般的坚定意志，可就算是如此，她的实力就摆在这里，受了那么多伤害的影响也是客观的。哪怕是想要造次，也绝不可能在陆希这么多实力超卓的小伙伴们的眼皮子底下，搞出这种大新闻。
　　然而悲哀的问题在于，这个大新闻真的就这么发生了。
　　陆希已经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小心了，在探险队成员互相见面的时候，在带着大家进入宝库的时候，在俘虏艾特夏拉和蒂奇·普朗克的时候，都用氪金狗眼照了大家N多遍，确定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才渐渐放下了一些警惕的。
　　然而，这个名叫艾特夏拉的娜迦祭司，仅仅是在眨眼之间，便已经手持利刃抵住了自己的后背，让小伙伴们居然人人都没有来得及反应，就算是实力最强的疾风，也都仅仅只是来得及回了一下头。
　　当然，最快反应过来的竟然是老帕这个没有啥实际意义的宠物兼预备役口粮，可惜口粮就是口粮，张嘴喊上一声“小心”，这就已经是它所能做到的一切事情了。当然，这对一头肥喵来说，也是很不容易了，陆希表示本人承你的情，以后就不欺负你，也不把你看成应急口粮了……然而这依旧没有什么卵用，区区的肥雪豹就算是大声提醒了一句，也终究是晚了。等到陆希，以及他那些强悍的“羽翼”和小伙伴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居然已经被挟持了。是的，身为一个主角，他居然被一条已经被各种教育至少弄掉了半管血的娜迦女祭司挟持了。
　　“……呵，做得很好！我忠诚的子民哦，你会在我的神国中享受永恒的荣光，这是你应得的。”娜迦祭司开口道，依然还是她之前的声线，但音色却低沉了下去，就仿佛是被某种混音软件后期处理过似的，莫名地多了几分相当的威严仪式感，厚重而又沉着，带着高高在上理所当然的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但却又似乎地缺乏实际性质上的质感。
　　她应该不是在和自己说话，那么，会是和谁呢？一想到这里，陆希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忍不住便想要回头用氪金狗眼再照照对方的根脚，但刚刚做出一个扭头的动作，压在脖子上的犀利触感便顿时明显了几分。冰冷的锋刃甚至已经撕开了自己脖子上的皮肤，带出了一丝血气。
　　仅仅只是这样一道小小的伤口，或者说对于真正的纯爷们和战士来说连受伤都谈不上的伤口，可在那一瞬间，陆希却觉得自己浑身的体力，乃至于精气神都仿佛顺着这道伤口流淌了出去。他脚下一软，差点便当场瘫倒。
　　女孩子们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而陆希也觉得自己腋下被一只相当有利的胳膊扶住，这才没有当场跌倒。
　　“哦哦，姑娘们，用不着这么紧张啊！我们其实没必要鱼死网破，不是吗？他在你们的心目中如此地重要，要是真的有什么闪失，哪怕是将我碎尸万段，一切也都无法挽回了，不是吗？好有您啊，陆希·贝伦卡斯特，我的小朋友，请千万不要有任何的轻举妄动，我不想杀你，至少，现在还不想！”对方朗声继续说着，声音之中再没有之前的颓唐和苍白。
　　他的言语中有着异样的说服力，陆希虽然现在没法看到大家的表情，但至少能听到大家停下的脚步声。很显然，妹纸和小伙伴们真的不敢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而对方也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
　　我是应该自豪还是痛哭流涕呢？陆希顿时觉得自己太矛盾了。
　　“艾特夏拉”发出了低沉的笑声，凑近了陆希的耳朵，细声细语。一种妖异诡谲，却又无孔不入的阴沉气息，却就这样一点点地沿着耳畔渗入到了体内，仿佛让五脏六腑都给冻结了起来：“她们真的是好女孩呢！把你看得比她们自己的性命还要重呢！虽然是女子，却拥有这等高洁的灵魂，真是……嗯，真是让我垂涎欲滴啊！”
　　陆希微微地偏过了头，视线在对方的脸上扫过。
　　（名称：艾特夏拉。种族：娜迦。实力：黄金8阶。状态：灵魂湮灭，嗜血之王附体。时限：未知。）
　　我册了个腿的F词啊！几分钟啊不，几秒钟前你不是都已经奄奄一息了吗？话说你就算没奄奄一息实力不是才金4吗？突然一瞬间就翻了一倍是什么鬼？另外，这个劳什子“灵魂湮灭”又是什么大头鬼？也就是说，你为了让自己的老大鬼上身，宁愿把灵魂搞没了也都在所不惜是这个意思吗？我虽然以前就觉得你们这群邪教徒很疯了，但是疯到这个程度特么的果断还是在颠覆三观啊！身为唯物主义者的吾辈果然特喵就是和你们这帮东西玩不到一块去呢魂淡！
　　陆希只觉得心中当真是被无数的神兽践踏而过，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堆积在胸腔中的怨气，很想要吐槽，但一时之间却又吐不出来。不过，拜这莫名抑郁的心情所赐，他一时间倒是觉得恢复了一些精神，于是嘴上便硬是挤出了一个讽刺十足的笑容：“……作为某种远远高于吾辈凡人的存在，偶尔还是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吃相啊！是吗，嗜血之王，帕肯斯圣座？上一次被新世界的希望之光集火的感觉是否还记忆如新啊？不过，隔了那么长时间不见，您选择附体对象的品味，可真是越混越回去了呢？”
　　哼！我知道你想搞个大新闻，但是劳资就是不吃惊，看你丫的郁闷不郁闷！
　　陆希如此地考虑，于是尽量装得很淡定，但他的话却引起了大家的一阵骚动和惊骇。
　　当然，“艾特夏拉”小姐本人却不为所动。她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自己竟然会被对方拆穿，裂口一笑，露出了一排带着血丝的利齿，看得近在咫尺的陆希下意识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可真是没办法，神祇的灵魂和身体，本来就是独立却又相融的一体。我从封印中挣脱的灵魂，其实不过是神魂的一部分而已，能够得到一具鲜活的身体，并且自如地在主世界中存活，这已经是一件相当幸运的事了。不过，和你的身体相比，这位经过了充分锻炼的吾之优秀的子民，也不过是草芥啊！”
　　所以说，你丫玩夺魂附体玩够了，又把主意打到被主角的身上了？
　　她似乎是感受到了陆希瞬间的羞愤，不由得又展颜一笑：“不要误会，陆希·贝伦卡斯特，这只是坦率的夸奖而已。你的精神和意志当强大，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也很难消灭你的灵魂抢夺身体！”
　　“呵呵……居然是战神的夸奖！我应该坦率地表示受宠若惊吗？”陆希冷笑了一声：“那么，作为褒奖，如果说，我想要问问，您到底是怎么降临到此人身上的，您会回答我吗？”
　　这才是陆希最感到不科学的地方。他已经用氪金狗眼把娜迦祭司从里到外完完全全的看了好几遍，确定她身上并没有什么空间刻印灵魂印记之类的花招，同样也绝对没有什么带不和谐效果的装备。可即便如此，嗜血之王依然轻而易举地附在了她的身上，而且无声无息无相无形，甚至连一点点起码的征兆都没有。即便是连疾风和陆希这样的顶级施法者，以及妮可这样灵觉超卓的凡尘精灵都没有觉察……不过真要说起来的话，大家都没有发现，最先察觉的却是最没有用的老帕，这大概也是不科学的一方面吧？
　　一个被搞得五痨七伤的娜迦祭司的身体，当然不可能再承受一个神祇真正的实力，更何况是嗜血之王帕肯斯这样在古代神明中也是属于相当悍勇凶狠好斗的家伙；可实际上，附身的帕肯斯根本用不着发挥自己的全力，也甚至不用在乎自己出力会不会损害目前的身体，只要能支撑到让自己使出那么一两次规格外的攻击，那就足够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嗜血之王附体的“艾特夏拉”虽然抓住了自己，而且以某件规格外的兵刃吸走了自己大量的绿和蓝，但对方此时的状况也并不那么完美。她的周身不知道何时又破开了好几处裂口，血液从伤口中流淌了下来，整个人都仿佛是被人从刀山火海的尸堆中检出来了似的，感觉下一秒就算瞬间粉身碎骨形神俱灭，也一点都不会显得奇怪似的。
　　可无论如何，对方也的确是成功了。身为堂堂的主角，居然被敌人在己方人群之中当场劫持，而且还让一大票战斗力超群的小伙伴和妹纸们投鼠忌器动弹不得，如果某人还有廉耻的话，说不定早就自刎以谢所有的穿越者前辈了。
　　好在古神就是古神，虽然本质上是个热衷砍人的杀人狂，但表面上的为人处世还是满讲究的，“她”似乎是真的担心陆希会自刎给自己看似的，便安慰道：“这倒不是你的错，小法师！你已经足够谨慎，当然了，也有实力察觉绝大多数的危机……不过，你毕竟没有和吾的高等祭司们打过交道，对于吾赐下这一些的神术也完全是一无所知的。”
　　这话听起来还真让人火大，当然，也挺让人垂头丧气的。
　　“我的力量来自于血腥、杀戮和死亡！只要这些存在，我便是不灭的，而同样的，当兵戈之气大盛，我对主物质世界的干涩能力便会大大地增强。哪怕是一缕神魂的分身，也可以做很多事情了……”“艾特夏拉”停顿了一下，这才幽幽地道：“这其中，当然也就包括神降了。”
　　你特么是在逗我！陆希想，当初真祖小姐为了请狄安娜女神神降轰掉卡赞那个老僵尸的法身和神国，可是付出了何等的代价啊！
　　“我的因为凡人对杀戮的需求，以及对胜利的渴望才会降临的！那些想要击败杀死对方的凡人们总是在默念着我的名字，愿意将所有的身体的支配权交给我，只要能获得最终的胜利，哪怕是将灵魂当做祭品奉上，也在所不惜。从远古的神话纪元起，我的追随者们，我的崇拜者们，便是这样行事的！”她笑着道：“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小法师！所有供奉我的高等神官，都拥有让我神魂附体的能力，或者说，每一个高等神官，都可以算是我神魂的分身。只要达成了一定的条件，哪怕是隔着次元和空间的障壁，哪怕是有着禁锢神祇的强力封印，也都不在话下！”
　　“……你丫是蛞蝓吗？”
　　“至于必要的条件是如何达成的嘛。呵，小法师，以你的聪明才智，应当是猜得到的吧？”
　　……卡得因岛的外海上已经杀得血流成河了，这么不和谐的环境确实是正好适合你这个变态杀人狂跳出来装逼呢。
　　“那么，小法师！便请你老老实实地陪我走一趟吧？”


第一千零三十章 库之前
　　“艾特夏拉”说完了这一番话，便一手紧紧的拽着陆希，一手依旧提着那柄不知道从哪里取出来的短刃，慢慢地蠕动着自己下半身的蛇形身体，向广场中的中央走去。
　　小伙伴们虽然一个个都亮出了兵刃，但也无计可施，只是半包围着对方，跟着对方速率一步步的挪动，既不敢挨的太近，却也不敢离得太远。
　　陆希表示自己居然被玩绑架play了，这真的是一桩新鲜事。然而问题却在于，自己这时候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才适合了。如果是纯爷们，大声地喊两声：“不要管我，为了胜利”之类之类的烈士般的台词倒也没什么，但若是真把这个天字第一号的变态杀人狂弄急眼了，用这柄一看就特别不和谐的短刃往脖子上一划啦，本人估计当场就得嗝了，连回血肯定都来不及。可要是痛哭流涕可怜兮兮地哀求这些剑拔弩张紧张兮兮小伙伴和妹纸们，千万以本人小命为重，无论如何都不要造次啥的，也务必不要手滑紧张，免得搞得这边的绑匪也手滑紧张什么的……那不会显得相当地丢人吗？
　　就这么纠结了一分钟，陆希也只能冲着大家回了一个相当无奈的苦笑。他真的觉得丢脸丢大了，如果这个时候真的要死了，一定会哀求小伙伴们让自己披发遮脸，实在是无颜在九泉之下面对那些大杀四方所向披靡的穿越者前辈们。
　　“陆陆，别怕！我们一定来救你！你可要先冷静啊！”妮可急得直跳脚，但自己的手却紧紧握着长弓，箭矢也早已经搭在了弓弦上。以一个木精灵精英射手的平均水准，完全可以在三分之一秒之内完成满弓射击的动作，并且也能在50米内保证说射你左眼绝不会射到右眼，可谓是最让人猝不及防的近距离杀手。然而问题在于，“艾特夏拉”表现得非常聪明，明明是这样一个直立起来可能有两米多的半人半蛇的怪物，却硬是将下半身的蛇尾盘了下来，让自己上半身整个都缩在了陆希的背后。
　　妮可觉得自己应该很容易就能一箭洞穿对方的身体，但如果不是一击必杀的要害便没有意义。如果“艾特夏拉”乘还有一口气最后抹一下陆希的脖子，对于嗜血之王来说也不过就是失去一具附身用的消耗品，而己方的损失，却是根本无法弥补的……不，或者说，妮可根本难以想象失去了陆希的自己，将来的生命中还会有什么颜色。她相信，旁边的疾风和莉姆应该也有着同样的想法。
　　莉姆依然是面无表情地矗在那里，仿佛一个毫无任何波动的洋娃娃似的。她似乎还没有搞清楚目前的状况，歪着头看着对方的动作。不过，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要从眼神来判断她此时的心情。这个时候，若是普通人真的和这个貌似可爱柔顺的三无洋娃娃眼神直视的话，或许几秒钟之内便会肝胆俱裂吧？
　　然而则依旧没什么用，哪怕是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已经亮出了自己的四柄宝剑，也只能站在原地无计可施。她虽然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踏在地上的步子却有些神经质地一放一松。以她此时的实力，只要用力一点地面，整个人的身体便会爆发出箭矢甚至炮弹都难以企及的速度，完全可以让任何对手措手不及……然而，当她看到那压在陆希脖子上的奇形怪状的匕首，却又无奈地松下了肩膀。
　　莉姆平时第一次感受到了矛盾的心情，虽然她其实是陆希的“羽翼”成员中最喜欢拼命的一个，此时却依旧赌不起。她向来是把不重要的路人npc完全可以当做是西红柿和土豆，但也正因为如此，感情才会全部倾注到重视的对象身上。
　　“陆希……”她低声道。
　　陆希苦笑了一声，不得不给姑娘们传递过去了一个安慰的眼神，表示自己没事……虽然他自己也实在是不信便是了。
　　“……每种意义上您说的没错，帕肯斯，至少在现在，我们并没有根源上的冲突！你不希望在这里和我们鱼死网破，同样的，你也没有必要伤害人质，不是吗？”果然，在这种时候最靠得住的也只有疾风了，她虽然也心急如焚，但至少还能在脸上挤出一个营业用笑容，耐着性子和对方交涉。在陆希此时跪了不敢说话的时候，她也是唯一一个能履行团队领袖的责任，担任主心骨的好妹子。
　　“不过，我一直以为，您既然是战神，司掌战争的领域，那不是应该更注重荣誉感吗？这样偷袭还挟持毫无抵抗能力的人做人质，不是会让您的荣光蒙羞吗？”疾风继续笑眯眯地道：“不如这样如何，您放了他，我们堂堂正正地解决。我可以以自己的魔法名和灵魂发誓，绝不会上前围攻的，您可以挑选我们中任何一个人作为对手！”
　　“艾特夏拉”微微一怔，随即不由得哑然失笑：“小女孩，施法者，尤其是你们这群奥术施法者，向来不都是不敬神的狂妄不敬之辈吗？何时会关心起神祇的荣光了？或者说，你把我当成舒尔那个连脑子都锻炼出肌肉的蠢蛋忽悠，这才是更大的不敬呢。他就是因为太蠢了，所以在诸神之战中才死无全尸啊！吾司掌的从来不是战争本身，而是因为太多凡人享受击败和杀戮对手的乐趣，这才有了属于吾的不灭神位。至于战斗的方式方法，呵呵，这本身也并不重要，从来就不重要！”
　　疾风咬了咬贝齿，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一边讽刺着自己，一边拖着陆希慢慢退到了平台的边缘，绞尽了脑汁却依旧无计可施。如果对方真的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娜迦祭司，她倒是确定自己有一百种手段，在不伤害陆希的前提下，让对方死得苦不堪言——要知道对于一个优秀的施法者来说，劫持绑架人质威胁根本都不算是事——然而问题却在于，对方的体内现在是一个古代强悍神祇的灵魂和意志，哪怕力量本身无法通过凡人的躯体衍生，但属于精神领域的魔力感知又岂是轻易能瞒过去的。
　　喜欢玩命的莉姆不敢赌，沉稳谨慎的疾风自然更不敢赌了。
　　“你到底……”
　　“不用再白费唇色了！小女孩，我已经说过了，我并不准备要他的性命，至少这个时候还不想。这样的青涩的小苹果，尚未成熟便散发除了如此的芬芳，要是现在就开始享用，自然会让我感受到万分的愉悦，但只要想象一下他成熟之后的滋味，便能让我心旷神怡呢。很多人以为，享受杀戮和鲜血乐趣的吾是一个急性子，但其实，为了得到至高的享受，我也是很能耐得住性子的呢。嗯，能够忍受得住神职和神格带给自身的影响，这样的吾，还是当真值得自豪啊！”
　　“嗯，您这个时候如何不男不女不阴不阳地发出几声哼唧哼唧的笑容，然后再在脸上画个桃心玩完扑克什么的，就更特么有感觉了！”陆希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吐槽道。他知道，这个时候作为人质的自己最理智的做法就是保持沉默什么话也不说，千万不要刺激绑匪，但无论如何也忍不住。
　　“艾特夏拉”发出了一声银铃般的声音，可谓是相当的悦耳，然而出现在目前的场景中多少却显得有点尴尬。当然，作为嗜血之王他或许是准备来一点特别有反派大BOSS气场的豪迈霸气的长笑，可惜本身却实在无法超越身体的束缚。他似乎有点意兴阑珊，便不准备再说话，又拖着陆希走了几步，总算是来到了广场的边缘处。
　　对着平台的内部，几十号小伙伴已经人人兵刃在手，将绑匪和人质半包围着，却没有一人敢于上前。而悬空平台相反的边缘处，便是无尽的宇宙和星空。陆希倒是很想试试如果从那里跳下去，会不会直接落到了宇宙的虚空中然后玩起永无止境的太空漂流——当然，若是考虑到空气问题，人要是真的毫无保护地浮到宇宙中，漂流是不可能的，大约是会瞬间爆成一团血沫——于是便朝平台外扔了一枚硬币。事实证明，他果然是想多了。这座平台是被无相无形的立场所笼罩着的，硬币刚刚触及到了平台外的虚空，便被直接弹了回来，连半点涟漪和波动都没有荡起来。
　　附身在娜迦祭司身上的帕肯斯既没有理会包围着自己的别人，也没有在意陆希的脑洞。他的匕首依然压在陆希的脖子上，但本人却闭上了双眼，张开了口，开始用诡谲的符文念起了感觉相当阴郁的咒文。
　　“渣渣事！渣渣事！那是她拿的渣渣事！渣渣事！渣渣事！WhataFxxK渣渣事……”
　　好吧，其实战神老兄念得真的不是上述那玩意，论起不明觉厉的气场和格调可是相当的有范儿的，但没办法，陆希第一时间的脑补却就是这个。
　　瞧瞧我这临泰山崩而色不变的气场，就算被人那刀子比着也能想到做爱，果然身为主角就是要有这样的精神力才说得过去啊！
　　嗜血之王的咒文念诵了相当长的时间——其实也就只有半分钟左右，但对在场人来说是足够长了——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后的平台边缘，终于凌空显形除了一道光之阶梯，连通着一道悬浮于虚空中的光之门。
　　“不想看看什么才是黄金王的次元宝库吗？”他笑道：“我完全可以带你去见识一下的，当然，里面的一切，都是属于我们两个的小秘密哦！”
　　玛德你这话说得劳资顿时菊花又是一紧造吗？虽然你现在附身在一个萌……好吧，虽然是个浑身长满鳞片的人外但只看五官搭配姑且也算是美人的，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丫的法身其实是一只能变成三头龙和大海蛇的巨型半人马！
　　“那可就算了，小秘密是要大家一起分享的！”陆希用力将铁肘顶向了对方的腹部，而在这一瞬间，他也感受到了那匕首抹开了自己喉咙的刺骨冰凉。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意志可以超越身体
　　在穿越者驾临的多元宇宙中，哪怕是最文青最跪在真实的虐主流，最多也就是让主角死个爹妈死个妹纸死个基友啥的，就算是作者的恶意真的想要在主角身上体现，也顶天就是毁个容损点钱废个武功亦或者被人肛了啥的，总还是有办法找补回来的。然而，又有哪个拥有系统流的穿越主角，会被人当场抹了脖子呢？
　　洒家这也算是开创了一个历史吧？说不定还能得个成就奖杯神马的……陆希如此地想。
　　平心而论，被抹开脖子，譬如脖颈的颈动脉和气管被割开的感觉当然并不美妙，但也没有想象中的痛苦，只是一种深深的麻痹感，随即从咽喉的位置翻涌起来的却是一股铁锈的味道，甚至还莫名地泛着一丝冰冷的甜味。除了呼吸困难，很多被抹喉杀的人，其实应该不算太痛苦吧？
　　当然了，以上一切都只是瞬息之间的事情。在陆希捂着自己的脖子，奋力挣脱了对方的束缚，扑倒在地的时候，疾风的附件豆丁天使琳，未来的生命女神大祭司妮可，以及疑似生命女神私生女的罗莎莉小姐，就已经第一时间完成了施法准备。可以修复所有创口的顶级神术，可以让濒死之人马上恢复健康的德鲁伊生命魔法，同时笼罩在陆希喉咙上，庄严的银光和温润的绿光同时闪烁着。
　　同一刻，莉姆也动了，她一个踏步，整个人便如同飞矢一般，瞬间就出现在了娜迦祭司的面前，四柄宝剑当头斩下，却只听见十分之一秒总连续出现了四次金属碰撞的剧烈炸响。“艾特夏拉”的身体显得有些踉跄，但却借着这个斩击向后退了几步。
　　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是个怪力娘，这点我们都知道，但被嗜血之王附体之后的娜迦又岂是易于之辈？这一个回合的交锋，她之所以显得落了下风，那是因为在同一时刻，疾风释放的魔法也到了。可以将一整头鲸鱼化作肉眼不可见碎沫的解离射线一闪而至，几乎是插着“娜迦祭司”的头顶过去，她闪避的动作哪怕是慢上十分之一秒，恐怕整个身体都已经被直接分解了。也正因为如此，她在短时间内失去了身体的平衡和稳定，这才给了莉姆可乘之机。
　　疾风和莉姆的配合是相当成功的，再加上陆希本人的努（zuo）力（si），总算是让自己完全拜托了嗜血之王的控制。现在，就是看姑娘们能不能把要害受重创的他救回来了。
　　“没用的，噬魂刃是拥有混沌法则的魔器，稍微划破一点点皮肤便可以吸取对方的体力和魔力，而若是深入肌体，带来的便是致死的效果，便是连灵魂都无法挣脱，只能被其吸取，化作滋养力量的养分。真是一个勇烈的小苹果，只可惜不够聪明。他永远都不可能有成熟的时候了。”站在光之阶梯上的嗜血之王发出了唏嘘的表情：“他的灵魂，已经湮灭了……”
　　她的后半句话就这么扼在了嘴中，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没事人一样爬起来拍了拍屁股的陆希，张开了嘴，嘟囔了两句，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然后才慢吞吞地道：“这……这不合逻辑！”
　　是的，我也觉得又不科学有不魔法呢。如果按设定，哪怕是条圣龙、大天使甚至是从神，要害位置上挨上一剑，可能还真就这么嗝屁了。可惜，若这玩意是一柄相对来说比较普通的兵刃，本人说不定还会斟酌一二。
　　（名称：噬魂刃。品质：深渊魔器。）
　　（属性：锋利100~~125，坚硬100，耐久1000（可自动复原，几乎无法破坏），破甲100，力量+1，体质+1，精神+10，智力+8，灵巧+5，感知+5，精神打击+20，混沌属性伤害+50。附带：50%体力&魔力吸取，30%生命吸取，15%灵魂鞭笞。剑术技能+1，对圣光和自然系生物伤害+25%。施法威力&速度+15%。）
　　（自带技能：1.灵吸：每次击中对手将吸取对手所有体力和魔力，成功率取决于对手精神和体质属性，神祇可凭借神格法则完全豁免；2.混沌噬魂：利用混沌魔力，造成对手重伤以上伤害可湮灭其灵魂，将其变成混沌魔力。成功率取决于对手精神和体质属性，以及混沌魔力免疫能力；3.混沌之书：可凭借由湮灭灵魂转化成的混沌能量，释放混沌魔法，混沌池容量50/100；4.人剑合一：所有的深渊魔器都可以融入主人的身体内，用剑之人，即为剑鞘）
　　（说明：神话纪元时期，虚空之王拉法菲尔混沌结晶为主体制造出来的七件魔兵之一，赐予其凡人的追随者。这种武器蕴含着混沌的虚无之力，即便是凡人所持，一样可以伤害到真神的本体。噬魂者虽然外形是剑，但其实是一件释放混沌魔法的凶悍法器，其外表虽然并不起眼，但在历次的大战中，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上古英雄，乃至于神祇的灵魂。魔剑本身蕴含的混沌魔力池中，仿佛常年都环绕着无数英灵痛苦和绝望地嚎哭。能从他人的绝望和毁灭中感受愉悦的嗜血之王帕肯斯，从拉法菲尔手中讨得了这柄魔器，后来又赐予了追随自己的凡人教团。然而，此剑本身是和帕肯斯的神魂绑定的，他能够在任何时间召唤其出现。）
　　嗯，如果单看属性，与其说是剑，倒不如说更像是法杖，其兵刃本身的锋利属性并不算特别高，至少在这种档次的魔神兵种不算高。然而，其附带的几个技能却实在是太不和谐了。灵吸非常恶毒，相当于一边攻击一边再吸取对方的精气神给自己回红蓝绿，而之后的混沌噬魂就更加不和谐了。看那说明，似乎在极端情况下，连神祇都难以免疫。另外，虽然没有直接说明其技能发动的成功率，但看嗜血之王之前那信心满满的样子，估计是八九不离十的样子。
　　然而，噬魂能力的本身其实依托着直接破坏秩序本源的混沌之力，而就算是嗜血之王帕肯斯也万万没有想到，一个明明是“正义”阵营的家伙，却偏偏能在大多数情况下免疫混沌力量的侵蚀……当然，要说是完全免疫也是不可能的，在脖子上挨了一剑之后，陆希的确是觉得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和感官，似乎被一股奇特的吸力带出了身体，眼前的世界都是一阵颠三倒四，似乎马上就要陷入最后的混沌之中。
　　陆希的赌（zuo）博（si）差点就要失败了，可不冒（zuo）险（si）又有什么办法吗？要是真的被嗜血之王带到了黄金王的宝库中，对方再关上大门堵住小伙伴们，到时候本人就真的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由其宰割了。考虑到自己和嗜血之王也算是仇深似海——比如说当年用七曜极光号的大炮糊了他附体的老龙一脸啥的——要是真的落到对方手中，而且还是这种会因为别人的痛苦和绝望而感到愉悦的天字第一号抖S变态杀人狂的手中，那真是想死个囫囵都是奢望。
　　对比起来，哪怕是失败了，也至少能死得痛快！我大天朝的主角，哪怕是逗逼混吃等死的yooo，都必须要有这种狠劲才可以，否则和11区废材主角们有啥区别？
　　好在，他总算是没有失败，在最后一点意识快要湮灭之时，他似乎冥冥之间听到了什么似是而非的声音。那是一个沉稳豪爽的男子的声音，虽然让他保留了最后一丝理智，再千钧一发之极，给自己喂了一个大血（sheng）药（ji），这才挣脱了噬魂的debuff——好吧，似乎在系统的判定中，混沌的噬魂，也是debuff诅咒的一种呢。当然，可能在妹纸们看来，陆希是被她们紧急奶回来的。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事后还要再解释……
　　然而，刚才那个声音是什么呢？难道是本主角的错觉？
　　陆希在迟疑中，忽然觉得腰间的黎明骑士之剑似乎轻了不少，顿时有了一丝了悟……
　　可以豁免混沌魔力的，除了“科学”的法则免疫力，还有精神属性吗？精神就是意志，意志，某种意义上却又能够超脱肉体。是这个意思吗？帕恩老兄？
　　这是你第二次救我了吧？虽然咱们从来没有见过面，虽然你已经死了一千年了，虽然因为和蒂朵姐的关系，讲真我还是有点嫉妒你的……
　　“讲真，如果您手里拿着的是一把有即死属性的兵器，比如猛毒什么的，我刚才就不敢那么嚣张了。然而本主角最不怕的，就是用混沌法则打造出来的深渊魔器！就问你怕不怕咯？”仅仅只花了一秒钟就从后怕的阴影中恢复过来的陆希，点了点自己的鼻子，摆出了很有气魄的样子：“别觉得奇怪！这个世界上既然有超正义的恶魔，出了我这样不怕混沌法则的阳光好青年，也很正常啊！”
　　超正义的恶魔是什么鬼？嗜血之王似乎是很想这么说，但他的脸上只是闪过了阴晴不定的表情，接着二话不说，扭过了头，转身便向那座已经开启了的光之门冲去。
　　估计这家伙的目的本身便是要打开黄金王次元宝库的大门吧，过程怎么样都完全没有问题，只要目的达到了就可以。
　　“你休想！”才不能让你先进宝库搞大新闻呢，否则本主角岂不是要被弄去给吉尔萨拉德的亡灵肛了？菊花一紧的陆希根本顾不得自己重伤刚愈，厉声怒吼一声，拔腿就冲了过去，同时还第一时间拔出了沧海鲸歌，冲着对方的背后就是一枪。
　　这么近的距离，哪怕是战神附体了，对方也是很难躲避的。她仅仅只是来得及缩了一下甚至，但连着右肩和右臂的连接处都被子弹带起了螺旋冲击波当场轰成了血沫碎肉。
　　然而，战神就是战神，即便是受了这样的重伤，她也只是略微踉跄了一下，却连哼都没有哼上一声，行动的速度也都没有半点减弱，甚至还把离自己最近的陆希甩开了一段相当的距离。而也就在这个时候，陆希觉得自己的耳畔传来了一声“嗷呜”的嚎叫，定睛一看，却是整个团队中战斗力排在倒数第三的肥雪豹老帕——或许就比亚瓦鲁教授和他的学生姬娜小姐强那么一点点。它一个饿虎扑食的标准飞扑，却直接跃过了自己，直接一口咬到了“艾特夏拉”拖在屁股后面的蛇尾上。
　　以老帕这只肥雪豹此时的力量，当然不可能真的拦住对手，他就如同一直抱在主人大腿上的小猫似的，被“艾特夏拉”拖着继续前行。然而客观来说，老帕的做法也确实让对方慢了一点点，让陆希曾经赶了过来。
　　于是乎，一娜迦一肥喵一人，就这样前后脚地冲入了光之大门中。紧接着，随着一阵激烈的荡漾，大门便在一片刺眼的光芒闪烁中消失不见，将疾风等人完全拦在了门外。
　　大家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或许是因为沉默的环境太让人尴尬了，疾风犹豫了一下，终于不由得苦笑了起来：“这个……这样的场景，貌似在以前就发生过一次啊！”
　　“哎呀！这样我们辛辛苦苦地把陆陆救回来，不就白费力气了吗？”妮可忍不住跺脚。
　　“这个时候就只能相信陆希了吧。至少立场颠倒了。他若是没有被挟持，应该还是可以和对方过上几招的。哪怕是嗜血之王，毕竟只是一个降临在主物质位面的神魂分身而已呢。”
　　“莎莎！”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把闪1&2玩完了
　　最近不科学的事情确实特别多，多得陆希都有点快莫不清楚状况了，虽然他一直都对自己的智商还是很有信心的说。看看吧，整个团队中最没用的宠物兼应急口粮，却是第一个扑到了对方的人，其突然之间表现出来的勇烈和果决，已经完全超脱了野生动物的范畴，分明进入了“死士”的层次。
　　是的，以老帕这种在整个团队中估计也就比手无缚鸡之力的亚瓦鲁教授能打的水平，而且因为太肥了说不定连正常的雪豹都打不过的能力，真要去撕咬一个嗜血之王附体的娜迦祭司，这妥妥就是找死了吧？找死的不叫“死士”还能叫啥？
　　……话说，死士？一个画风完全就是日漫轻小说系的废宅喵？这特么妥妥是整个世界都生病了吧？
　　然而，不管陆希在心中有多么地卧槽，事实证明，这一切的确都发生了。他也只能将一切的疑问都放在了心里，无论老帕到底是吃了什么枪药，先在他的配合下，把敌人拿下再说……话说这感觉怎么特喵的那么违和啊？
　　总之，悍勇得简直不像一只肥雪豹的帕纳尔西斯正死死地咬在了对方的尾巴上，任由对方不断地摆动着蛇形的下身，也绝对不松手，两只利爪也直接撕开了鳞片，刮出触目惊心的血痕。这倒是真的奇怪了，说实在话，以“艾特夏拉”的实力，虽说半边的肩膀和手臂都被陆希一枪轰掉了，但也不至于虚弱到这个地步吧？像老帕这种战斗力或许还比不上正常雪豹的肥大喵星人，理应是随便一挥尾巴就能甩飞的吧？
　　陆希一边这么想着，一手已经抽出了世界树权杖。他刚刚准备在对方面前上一道火墙堵路，然后再用沧海鲸歌爆头，却看“艾特夏拉”奋力地一甩尾巴，肥雪豹便这样发出了一声惊悚的惨叫声，当场便直接飞了出去，duang的一声就这么砸在了一边地板上，哼哼唧唧了两声，接着便当场厥了过去。
　　“哎呀？这个，总算是终于恢复正常了？”陆希不由得扬了扬眉毛，当然这个时候也实在是来不及冲过去确认那头肥喵是死是活了，扬起手来冲着对方便又是两枪。
　　这一次，对手总算是引起足够地重视了。实际上，在她用尾巴甩飞了帕纳尔西斯之后，便迅速回过了头，并且在陆希开枪之前扬起了手中的噬魂刃。这点还真的不得不大大地佩服一个，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她居然还硬是用剑挑飞了一发直接向着自己面门要害而来的子弹，这是陆希以往没有从来遇到过的情况，也不由得吃了一惊。要知道，在以往的时候，即便是更加强大的敌手，在沧海鲸歌的怒吼中也从来是避无可避挡无可挡的；而现在，一个“区区”的金8却做到了传奇都做不到的事情。嗜血之王还真不愧是老牌的战争神祇呢，哪怕是因为附体在凡人身上，绝对实力不济，也完全可以凭借千锤百炼的技巧和判断力耍一把帅呢。
　　……然而，这终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另外一发子弹已经撕开了她的腹部，直接搅出了一道血肉模糊的豁口。包括下半身的蛇形在内，足足有两米多长的庞大身躯，却被子弹破空的冲击波当场轰得飞了起来，然后又直接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发出了比刚才被尾巴甩开的肥雪豹更大的一声。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声，支起仅剩下的作臂，却怎么都无法把受到了重创的身躯支撑起来。
　　“我们可以谈谈！”女祭司冲着陆希扬起了脸，虽然已经满脸都是擦伤和血污，却却似乎完全不以为意，又冲着陆希咧嘴露出了笑容：“你还没有看出来吗？我们已经进入黄金王的次元宝库，又被称呼为万王宝藏瓦伦哈内的地方！可是，年轻人，你不管多么聪明，也依旧还是个凡人，一个出生在这个时代的凡人。神话纪元时代就被吉尔萨拉德打造出来的，放在万界的次元缝隙中，数万年都毫不腐朽崩溃的宝库，其本身就是已经抵达规则层面的宝具。它是如何运作的，它的内部环境如何，它有什么样的机关，什么样的危险，它是不是甚至存在强大的自律守护者……这些，你都一无所知。”
　　陆希沉默不语，却又步伐平稳地向对方走去。一边走，一边还打开了沧海鲸歌的转轮弹仓，慢条斯理地往里面填入子弹。
　　“是的，我们其实用不着在这里非要分出个生死。你需要我的帮助，而我同样也需要你此时高抬贵手。我们完全可以各自获取自己所需要的宝……”
　　“呯！”一声清脆的枪响，娜迦祭司的头颅当场就被爆成了一团再也无法辨认的血肉残渣。当然，在那一瞬间，陆希感受到了一股宛若深渊的庞大意志从艾特夏拉的尸体上腾了出来，那惊怒交加的意志想要冲着陆希发个大大的飚，但却无法抵抗世界的规则，很快便烟消云散。失去了身体的支撑，即便是嗜血之王这样古代的强悍神灵，也无法在让自己的意志停留在物质位面中了吧？
　　当然，严格意义上，次元宝库应该是一个建立在夹缝之间的隐秘亚空间，应该也算不得纯粹的物质位面就是了。
　　陆希一边打量着周边的环境，一边走到了肥雪豹的身边，思考了半秒钟，俯下了身子，拨开了对方的皮毛，用变化魔法合拢了对方的伤口，随即还是摸出了一瓶治疗药剂和一瓶体力药剂出来，捏开对方的大嘴就往里面灌。
　　“咳咳咳咳！”昏厥中的肥雪豹很快便苏醒了过来，发出了大声地咳嗽声。他抬起了身体，似乎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药剂过了好几秒钟才发挥了作用，它这才慢吞吞地注意到了旁边的陆希，然后便惊魂未定地长长出了一大口气：“啊啊！这应该不是天国吧？呃啊，还以为真的死定了呢。”
　　“果然，这才是熟悉的老帕啊！”陆希笑道：“虽然几分钟之前我都以为自己不认识你了。怎么着，帕纳尔西斯哟，你难不成是做了五六百章的宠物之后，终于意识到自己其实丢尽了所有巨龙亲戚的脸，于是终于决定还是要雄起一把了？然而这不科学啊！我宁愿相信一个巫妖会喜欢泡温泉还在用触角鬼畜妹纸，也不相信废宅能有血性呢。否则11区的渣渣们早就抱着炸药冲到美军基地大喊阿拉克胡吧……呃，或者说应该是喊尊王攘夷，王道乐土，天闹黑卡板载啥的？”
　　要是换别人被这么说，估计早就要翻脸了，但老帕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不断点着头：“是啊是啊，好让您知道，我的龙生宗旨就是安全第一呢。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事物，我还没有开心玩够呢！我的小主人，您从来不把我估算在战力的范围内，这的确是相当贤明的做法啊！无论对您还是对我，都是相当有意义的！嗯嗯，非常有意义！”
　　妈蛋，好在我打心眼里就没有对你这个圆滚滚的胖喵抱有什么期待，否则本人岂不是真的就像是个傻瓜了？
　　“那刚才算是怎么一回事？嗑药了？话说，理论上你就算磕了aptx5869也不会让你突然变强上几个数量级吧？居然一个飞扑就把人家咬了个结实，而且还是从我的头顶上扑过去的……啧，一想到这里便真是奇耻大辱啊！”
　　“那可真的不关我的事！这可绝对不是我想要这样的啊！”肥雪豹大声地分辨着，满脸都是凄凄惨惨的悲哀表情：“讲真，我的小主人，您真的要管管我的那些女主人了，她们啊，别看她们一个个笑起来都那么可爱，但下起手来可是真黑啊！”
　　“哦呀？”他的水晶宫成员们都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弱女子，肯定是会搞个大新闻来援救自己亦或是干掉敌人，这一点陆希并不觉得奇怪。不过，妹纸们居然会通过帕纳尔西斯这废宅宠物兼应急口粮搞大新闻，这倒是很英吹四艇的呢。
　　“妮可小姐用念话对我说，她最近刚刚研习忘了德鲁伊魔法变形学中的奥义，能够初步掌握龙化术了。呃，当然，只不过是初步的，向蒂法里奥大师那样身化巨龙还是做不到的，倒是可以给自己，以及别的动物短时间赋予真龙之力。那个，小主人啊，您也知道的，精灵的德鲁伊魔法很多时候都是对自然的拟态，在动物身上作用起来，往往比施展在人上的效果要好得多呢。”
　　“哦，也就是说，妮可刚才在你身上放了一个化龙术？但是也没有看你长出鳞片和翅膀出来嘛。”
　　“所以说啦，那咒文根本就不完整。妮维雅小姐分明是以前根本没成功过，于是便拿我当试验品啊！试验品什么的您懂，您能接受？就，就算是喵也是得有起码的喵权的啊！这样未免也太过分了！是的，真的是太过分了！”帕纳尔西斯一副“你要是不给我做主我就哭给你看”的样子，然而，若是当真当着妮可的面，他恐怕连屁都是不敢放一个的。
　　“然后呢？因为被灌了一点不完整的化龙术，觉得自己萌萌哒地要超神了，然后就扑过来了？这也很不科学啊！我觉得啊，短暂的实力倒是可以通过魔法赋予，但精神属性倒是很困难的。虽然我知道魔法中也有不少鼓舞士气，增加战斗意志的办法啦，还比如说本主角的战争技能光环神马的……可你这样的废宅草食喵就太不现实了吧？我觉得啊，就算是本主角给你套个风林火山，你也是绝不可能雄起的。”
　　“那是，您真是太了解我了！”废宅草食喵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露出了笑容，但随即又哭丧着脸道：“所以啊，我分明就是被疾风女主人直接用奥术之手扔过来的啊！她把我当投射的飞行道具用啊！飞行道具您明白吗？而且还顺便给我套了一层钢铁皮肤、一层灼烧波纹和一层磁力连锁啊！只要我撞上了敌人，就根本不会被甩掉啊！可，可是，哪家宠物会被这样对待啊？你能懂吗？您能理解吗？”
　　嗯呢，好吧……要是被逼急了，疾风她们也并不是干不出这种事情来的，还不是只怪这里没有小动保吗？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因祸得福吧。”陆希拍了拍快要哭出来的肥喵的脸：“你看，作为团队最没用的应急口粮，你居然能和我这位堂堂团队领袖一起进入宝库，还是队伍中唯二的两个。这多少也能算是命运给你的优待嘛。”说到这里，陆希忽然恍然大悟地用左拳敲了敲右手：“这样一想不就更合适了吗？要是我困在这里出不去，光是你这身肥肉就够我坚持个小半年的了……”
　　“请，请您务必不要开这种残忍的玩笑啊！猫肉不好吃的，又酸又臭而且还软绵绵地没有嚼劲！”
　　“也就是说你连当应急口粮都是失格的？啧，我堂堂一个主角，怎么会有这么没用的宠物啊！”
　　“我真的哭出来了，我真的已经哭出来了！”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最近迷之应酬好多啊
　　总而言之，帕纳尔西斯到底如何并不重要，不管对方是因为磕了药偶尔超神了也好，亦或是被杀（xin）伐（heng）果（shou）断（la）的妹纸当做飞行道具和炮灰也罢。重要的是，目前的万王宝藏的探秘工程，他身边的队友真的也就只有这个没啥卵用的肥雪豹，废宅宠物外加上应急口粮的……好吧，不说是能帮上什么忙，不拖后腿就不错了。除了陆希真的“杀伐果断”到把他宰了做干粮……
　　“哎，希望我们能尽快找到吃的吧。”陆希用很危险的目光看了看肥雪豹，这才念念不舍地收回了目光，幽幽地叹了口气。
　　“为，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帕纳尔西斯被看得毛骨悚然，小心翼翼地道：“好不容易进了王之宝库，不说是找点有用的宝物，为什么要说道吃的呢？”
　　“因为我随身的空间袋里都是备用装备，药水啊卷轴啊爆炸物啊子弹啊什么的。干粮补给甚至包括七曜极光号啥的，全部都丢在掌中苍穹里了，而那东西我一直是给疾风收着的。”原本是妮可在用，但这姑娘玩了几天就无聊了。考虑到姑娘们中谁最可靠倒是相当一目了然的，那个装着陆希大半身家外加“小老婆”的超大型空间袋最终还是交给了疾风带着。
　　“其实，如果赛希琉在的话，她才是最适合的人选呢。”陆希如此地想到。他当然并不是不相信疾风，而是单纯觉得对方的秘书属性要明显得多，也更适合这种“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的角色，虽然人家明明就不是秘书而是学生会主席的说……
　　在涅奥斯菲亚忙着建厂布局顺便建立产业的时间里，陆希也经常给赛希琉写信。不过，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最近太忙碌的缘故，往往三五封信才能收到一封回信。收到的信虽然不多，言辞之中的责备和盈盈劝导之意也是相当明显的。很显然，对于陆希不务正业地跑到涅奥斯菲亚去度假，自己却必须要忙得随轴转，学生会主席小姐其实是相当不满的——赛希琉当然不明白导力产业布局的重要意义，骨子眼里就觉得陆希是去玩的。正能量满满的赛希琉小姐当然不是嫉妒，而只是单纯希望陆希更上进一点，倒是颇有几分“乐羊子妻”的风范，让陆希身为蛋疼也身为感动。
　　嗯？区区一个少校，居然写信劝告全联邦现役最年轻的将军上进？大家居然没有人觉得违和吗？
　　不过，身为主角，尤其是志向开水晶宫的主角，透过现象看本质是起码的能力，陆希就是能从那些语重心长外加一两分傲度的言语中看出一百分的娇度出来，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陆希自己当然就这么信了。
　　是的，赛希琉已经是联邦海军少校了。可以确定的是，在脱离了给陆希当跟班和秘书子的固有印象之后，凭着赛希琉在死灵战争中的功绩，她现在也确实是有了一副扶摇直上的气象。到目前为止，除了在军务部作战厅担任某个室的室长，底下管着五六号军官之外，还担任了中央军务部门和驻扎在联邦首都附近禁卫舰队的联络官，俗称“监军”之类的是也。
　　我们都知道，仗打完了，之前损失的战舰和兵员就需要补充了。而在光明伟大正确的民主国家，军队采购案向来都是一桩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大买卖，要让人人都满意，中央的特派员，这群劳什子的联络官就是必须要好好笼络才行啊！
　　不管赛希琉是要同流合啊不，和光同尘也好，铁面无私也好，但至少看得出来，学生会主席小姐现在已经是个很重要的大人物了，忙一点倒也是勉强说得过去的。
　　总而言之，就算是为了给已经离场两卷多的水晶宫重要人气成员弄上一件拿得出手的好礼物，这个吉尔萨拉德留下来的万王宝藏，就还是得下点功夫攻略的啊！毕竟人家的后台可是所有的妹纸中最强的说，无论是女皇女帝魔法少女之王生命女神大祭司外加开挂洋娃娃都是不能比的说。咱要是厚此薄彼，后果一定会是相当很严重的说，就连大宇宙意志的压力也会是非常大的说。陆希如此地盘算到。
　　在陆希的概念中，所谓的宝藏，应当是那种修建在厚实的岩层之中，伸手不见五指，被各种密密麻麻的机关暗器外加上自律的守护者们看守着，本身的结构去曲折蜿蜒扭曲得仿佛一个硕大的迷宫，要是有那么一步两步在哪里走错了，估计一辈子都出不去了。总之，光从外表来看就必须要有非常强烈关底场景的色彩，最好再显得光怪陆离一点就更完美了。
　　然而，从目前的景致上来看，这个黄金王吉尔萨拉德的万王宝藏，倒似乎是比想象中的要有格调许多。
　　次元宝藏的玄关貌似是一座悬浮在太空中的大平台——当然，陆希可以完全确定的是，除了自己，这个世界上的大家应该都不是太明白“太空”这个概念——而这里，据说是次元宝库的本体，也依旧悬浮于太空中。周边依旧是满天星斗，日月星辰，但脚下的立足之地却不再是一个简简单单地浮空陆地平台了，而是一个岛屿。
　　是的，他脚下的土地并非是那种人工雕琢之后，甚至还刻着一些花纹的平整石板，却是厚实的泥土。视线所及的地方，平地、草场、树林、丘陵、山峦，甚至河水与湖泊，都一应俱全，显得相当的生机勃勃……前提是，若你真的能完全忽悠穹顶上上夜空、繁星，嗯，外机上那个划空而过的扫把星便是了。
　　话说，那真的是扫把星咧，就连彗尾里面的飘荡着的碎屑都能看的相当清楚的说。
　　总而言之，这里看上去像是一个有着相当规模的浮空岛，咋一眼望过去竟然没看到其边界，知道陆希往上空丢了一个侦查魔眼，这才大体地估算出来这里的面积。它应该有“老家”七彩蔷薇岛的五六倍大，即便是在娜蒂亚联邦本土内，这也绝对算得上是中等规模的浮空岛了，理论上是足够给一个行省做做治所什么的。如果规划合理，说不定是可以在不太影响自然环境的情况下，建立起一座能容纳数十万人口的中大型都市呢。
　　唯一和联邦本土那些大型浮空岛的区别便在于，后者都是飘在天空云海之上，而这玩意竟然直接漂在了宇宙中——当然，这也仅仅是陆希的推测而已。他依然在怀疑自己视线所及的，覆盖着整个苍穹的深邃宇宙、点点明亮的繁星，以及恢弘壮观的日月，外加上那片看着就让人非常亲切的蓝星，都只不过是某种幻象或者障眼法，亦或者说是某个亚空间缝隙的标准背景板罢了。
　　以一人一喵来说，就算是陆希把所有的星灵小伙伴们都放出来，想要短时间探索完这片岛屿也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好在，如果说这位一个RPG游戏的场景来说，这片面积不小的岛屿，还算得上是相当的“人性化”，对玩家也可谓是相当友好的，虽然的确是有陷阱的可能性就是了。
　　“不过，如果真要算是陷阱，那这种设计也未免显得太粗线条了一点呢？”陆希望着不远处的原野，毗邻湖面的地方，却有着一处宫殿群落。精美的亭台楼阁和气势如虹的城门外壁相得益彰，线条雅致精美的穹顶在倒映在近在咫尺的湖面水波之上，在星光的照耀中，朦胧模糊，却更有了一种如梦似幻的美妙感觉。
　　“造型倒是比较古朴，但线条和建筑搭配倒真的蛮雅致的。悬空的楼梯穿梭于广厦之间，花卉植于高阁之上，倒是甚有几分天人合一的精髓，却又不同于精灵建筑那近乎于脆弱的极度精致。不错不错，这应该是典型的奥克兰宫廷式建筑吧？当然，建筑之间的点缀确实离华丽二字相距甚远，缺乏了皇朝时代那种盛世浮华的亮瞎人眼的土豪劲，应该是早期的建筑吧？狮鹫皇朝？还是第一次战国时代？”陆希托着下巴开始认真地装逼，他觉得，这么有闪烁着知识和智慧光芒的台词，一定很能在妹纸们面前耍逼格吧？
　　可惜的是，在场只有一个没啥卵用的肥雪豹，他表示自己倒是很愿意配合尊敬的小主人来装逼，但悲哀的问题却在于，他同样也觉得，作为一个忠诚可靠的宠物，自己还是有义务向主人提出真相的。
　　反正在场的也没有别人，就算是说出来也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嘛。陆希想。
　　“……那个，其实啊，这应该是吉尔萨拉德在被称为黄金王之后，先民们比较统一的宫廷式建筑。说白了，也就是以前乌鲁克建筑和精灵风格的一种融合，在大气之余，也不会失于雅致和精美。都说狮鹫王朝那位‘筑城者’蒂耶纳娜女皇是当代人类建筑学的奠基宗师，但她最大的功绩，其实就会把黄金王朝时期已经失传了的建筑技术和艺术品位重新复原出来了而已。”
　　“哦，这倒是个新鲜事？你是想告诉我，那位奥克兰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建筑家女皇，其实不过是一个沽名钓誉之辈？”陆希扬了扬眉毛，饶有兴致地道。
　　“我可不敢这么说。那位女皇陛下也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呢，能把在诸神之战中失落的先人技艺和文化遗产完成复兴，这已经是大功一桩了。”肥雪豹道：“不过，在当时那个时候，狮鹫皇朝完成了奥克兰，同样也是人类在诸神之战之后的第一次统一建国，文明也开始缓慢地再兴。在那个时代，没有什么是比一位优秀的筑城者更能带领大家复兴文明了。”
　　所以说，一起也都是政治意义上的考量嘛。一旦牵涉到这个领域，道德层面的指责就根本站不住脚了。
　　“人类是一种需要城市的物种呢。”陆希感慨道。
　　帕纳尔西斯却幽然一叹，提醒道：“不，我的小主人，并不仅仅是人类，所有的文明生物，也都是如此呢。”
　　“你们龙族也是这样？”
　　“我们也是这样。并不是每一条龙都希望将自己的龙巢建立在高高在上的石壁和阴森深邃的洞穴中，若果是被城市包围着，被万众的追随者簇拥着的，睡在高高在上的御座上，这果然也是极好的啊！”
　　“你也是其中之一？”陆希笑道。
　　“呵呵，就算是龙，终究也是一种文明生物啊，总是会有统治和发号施令的欲望的。虽然我们的文明和社会性确实显得很薄弱，于是被很多不明真相的愚夫愚妇看做是凶残的猛兽便是了……当然，绝大多数的龙也都明白，我们虽然拥有力量，亦或者是些许的小聪明，但太过于随性，并没有统治人民和国度的耐心和智慧。”
　　“那是，除非你是一个靠着流鼻血就建立起一个种族的挂B，但首先得把自己变成红的还跑到海里去捉个一百年的鱼什么的。”陆希笑道。
　　“嗯，这是什么梗？”帕纳尔西斯很好奇地想要开口询问，但陆希已经迅速地转移了话题：“所以，老帕，你的梦想也是想要有一个国家和一座高高在上的御座吗？然后趴在万千子民的崇拜中呼呼大睡？”
　　“不，这只是儿提时候的梦想啊！除了国家和子民之外，御座上还一定要铺满了多多益善的金币和珠宝呢。”帕纳尔西斯有些惭愧地抹了抹脸“这是种族特性啊，真的是无法克服的……好在，现在是换了一头雪豹的身体，这种难以抑制的种族原罪，似乎也就没那么明显了。”
　　“嗯，我也说过无数次了，钱只要流动起来才是钱，藏在洞里那就是一堆不能吃的垃圾。还在使用贵金属货币的阶段，全世界都在闹通货紧缩，也怪不得大家都把主意打到了你们的床铺上来呢。就凭这无可救药的种族原罪，你们龙族永远也不可能建立起可靠的统治秩序呢。”陆希笑骂道。
　　“这个，您说的是！小主人的身上永远都闪耀着这样的智慧之光啊！”帕纳尔西斯用毫不作伪的表情和语气诚心诚意地拍起了马屁。
　　“这一点，那些拿着大量的珍宝、古董外加上各类金银陪葬的历代王公，也是同样无可救药的逗逼。作为一个应该吊路灯的资本啊不，作为一个有良心有节操的青年企业家和民间经济学家，我们就算是把那位人类最古也是唯一的至高王的宝藏搬空，其实也是在为了挽救全世界经济秩序而做出的努力！是这样吧？”
　　“是的！无论如何，小主人，您的良心之光，和智慧之光一样，都是那么的让人赏心悦目啊！”
　　好吧，粉到深处自然黑！虽然明知道对方应该是在诚心诚意地拍自己的马屁，但陆希却总觉得是在惩罚自己，于是便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到了那肥厚的大猫屁股上。
　　“带路吧！你既然那么懂的样子，应该是来过的吧？”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星云宫
　　别看帕纳尔西斯是这样一头废材草食系的宅龙，肥硕得只要跑上三分钟就得足足喘上三十分钟的粗气，就连当应急口粮陆希其实都会嫌弃五花肉太多口感不太好。总之，我们的宠物肥喵，理论上也算得上是陆希身为魔法师之后所拥有的第一只契约魔宠，却就是这样几乎一无是处的存在，完全可以担任团队中的战斗力下限。陆希一直都觉得，自己哪怕是契约了一只乌鸦或者癞蛤蟆什么的，估计都比这头肥雪豹靠谱。
　　然而，我们可千万莫要忘记的事在于，这家伙毕竟是一条古龙，一个有了上万年寿命的，经验丰富的“老司机”。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在这方面的职责还算是履行得挺不错的……只希望他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不要掉链子就行了。
　　“千万别说你不知道，否则我会觉得你在侮辱我的智商！既然摆出了这么一副很懂的样子，对这地方应该还是很熟悉的吧？”陆希眼睁睁地看着帕纳尔西斯，今年用眼神给予对方足够的压力。
　　他可以确定，肥雪豹刚才的表情和眼神都相当地古怪，那双竖瞳在短短的一瞬间闪过了惊讶、犹豫、狐疑、迟疑和深思等等成分。这么片刻的功夫却酝酿出了那么多复杂的情绪，表情也随着变化得相当频繁，看得陆希叹为观止。要知道，作为一只肥硕的大型喵星人，居然能在那张肥头大耳的喵脸上挤出这样种类繁多花样多变的颜艺出来，这其实相当地值得赞一个。陆希非常负责地向大家表示，光凭这喵星人似的传神颜艺表演，都足够自己玩上一年的……嗯，这种说法貌似是有点重口味呢。
　　“……我并不能完全肯定，小主人，很大可能性会是一种错觉呢。”肥雪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陆希，迟疑了一下，然后道：“嗯，应该一定还是错觉吧？那座离宫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是的，这可实在是太不现实了。呜？可是，这样的典雅精致的风格，临湖而建，还有那座非常别致的钟楼，应该就是那地方没错了吧？不不不，果然还是我的幻觉吧？对，如果不是幻觉的话，一切便都说不过去了。嗯，果然是这样没错。”
　　“能不能不要这么自顾自地就进入自己的世界了？”陆希没好气地伸出手刀砸在了肥喵的脑袋上：“你到底发现什么了，至少得说出来让我考虑一下啊！”
　　“在我还是条幼龙的时候，倒是跟着族中的长辈们拜访过一下黄金王吉尔萨拉德，他那个时候已经建立了一个相当庞大的帝国，虽然还没有完成世界统一，但也已经是人类，不，或者说是凡间最有权势的君王了！在菲茵女神的帮助下，他的帝国正处于高速的上升发展期，人民安居乐业，国库充盈，军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精灵、泰坦以及我们龙族，都认为，若是有谁可以真正建立起凡间，也就是主物质位面统一的稳定的治世，大概便便只有他了。”帕纳尔西斯的言语中有些唏嘘，或许也只有像他这样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才能切实地感受到历史洪流的沧海桑田吧，这可不是寿命短暂的区区人类用文字便能体会得到的。
　　“在繁重的工作之余，菲茵女王经常会到乌鲁克郊外的星云湖泛舟游湖，为了表达自己对菲茵女王的爱意，吉尔萨拉德便在湖边修建了一座离宫，于是也便被后来人称呼为星云宫。当然，据说这座别宫的每一处建筑物的外观和结构，每一处房间的装潢，甚至每一条走廊的点缀，也全部都是菲茵女王自己设计的。那位陛下是一个很有创造性和前瞻性的伟大人物，也非常喜好新鲜事物，在设计这座宫殿的时候，融合了精灵、泰坦以及乌鲁克本身的建筑风格，于是也就成为了后来人类建筑的模板式……我们当初是作为黄金王的盟友使者来到乌鲁克，参加这座星云宫落成的庆典。”
　　帕纳尔西斯沉吟了一下，又用神往的口吻缓缓地道：“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美轮美奂，仿佛只应该出现在天上的梦幻宫殿。当那座高耸的大钟开始敲响，让那庄严的钟声响彻云天的时候，我们都相信，黄金王时代的治世，确实将会是永久的。”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说，那座宫殿群，其实就是传说中的星云宫了？”
　　陆希认真地看了看那座临湖的宫殿，觉得那造型还算是不错，雅致和庄严这两种似乎大相径庭的气质结合得相当不错，不少的设计也很精巧，当然了，那座非常有存在感的钟楼也很有范儿，至少比家乡那个腐国首都的那又黑又方又呆却老是要拿出去炫的地标好看多了……然而，要说这玩意就真的壮丽精巧到了美伦美伦如梦似幻让万众都不由得顶礼膜拜的地步，似乎又太夸张了一点。
　　当然了，这或许是我本人的问题吧。陆希心想。就像以前还在家乡的时候，那些被各种小清新奉为美学极致的建筑，譬如凡尔赛宫啊美泉宫啊天鹅湖堡啊，他看到实物之后也都只觉得不过如此。这或者是因为被工业大发展时代之后，各种脑洞大开新奇无比的建筑物们大大地提高了审美观吧？
　　一想到这里，陆希便相当有优越感地“自嘲”笑道：“然后，你其实更想告诉我的是，愚蠢的人类在渡过了万年的时光，建筑风格和独创性都没有什么进步，依然是在拾菲茵女神的牙慧，其实就是这个意思吧？”
　　“这个嘛……其实精灵、矮人的建筑风格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嘛，甚至包括神祇也都是这样。”帕纳尔西斯不好意思地道：“我这其实是表达对菲茵女神由衷的敬佩呢。”
　　“好吧，归根结底还是特喵的文明停滞和阶级固化。建筑学的爆发性发展，也是在工业时代到来，各种新型的建筑材料铺天盖地地出现之后，设计师才能毫不犹豫地大开脑洞的。”陆希笑道：“从这个角度来说，准备把工业之光带到这个世界的吾辈主角，其实是有资格以大功德而封神的吧？”
　　“那是自然的！我的小主人，无论在哪个时代，都必然是引领整个时代，让天上的诸神都为之黯然失色的人物，一定会散发出比黄金王吉尔萨拉德还要耀眼的光芒，我从来不曾会怀疑这一点的！”
　　好吧，这话就是在典型拍马屁了。不过对方既然说得那么诚心诚意，自己同样也可以诚心诚意地听嘛，大家都会很愉快的。
　　一人一喵便抱着这样愉快的心情，慢慢地靠近了那座临湖的宫殿。帕纳尔西斯倒是显得紧张，但陆希却比他要好得多。他现在正开着战神真眼，目测是将那整座宫殿的范围都纳入了地图的范畴内。
　　“嗯，目测是没有什么活物的。”陆希对肥雪豹道：“当然，若是一个圆环套圆环的结构，那可就说不准了。”
　　所谓的圆环套圆环，意思是这座宫殿或许并不像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外表它或许只是一个“普通”的很有名气的古代宫殿，但内部却又可能是被某种神秘而强大的超自然力量所覆盖着，到处都是次元交错的接口，形成了亚空间和亚空间犬牙交错的巨大迷宫，危险的机关暗道，外加上各种各样的放在其他任何一个小地图都能当BOSS，在这里却只能充当巡逻小怪的“杂兵”。
　　通常来说，如果是万王宝藏这种神秘度和知名度都莫名达到了5颗星的场景，会有这种关底迷宫的设定也是完全说得过去的。那地方的外表或许是一座规模中等的离宫，脚程快一点走马观花一两个小时便能逛上个来回，但内部却说不定真的充盈着危机四伏的各种亚空间。若真的如此，便不是战神真眼所能一眼看透的了。这个全息地图确实是能够看破一切的隐藏和埋伏，包括神级的隐身能力，却只能看到宿主所在位面的事物。
　　陆希一边沉吟着，身后跟着老帕，亦步亦趋地来到了这座“星云宫”的正门。既然是皇家度假别墅式的离宫别馆，正门便并非那种厚重肃穆压迫感十足分量极大的金属浇筑的板门，而是设计得颇为雅致的栅栏门。上面篆刻着相当美妙的常春藤、玫瑰花、常青松等等植物的花卉和纹路，花样繁多，却不见半点混乱，明明时用金属制成的，却给人一种栩栩如生，生机盎然的感觉。
　　视线越过大门，一条白玉石板的主干道扑向了宫殿的玄关，而两边整齐得宛若列阵骑士一般渊渟岳峙的树木，以及斑斓妖娆的花圃，则随着道路，慢慢的延伸铺到了正殿的墙壁下。鸟雀的歌声响彻于林荫之间，络绎不绝于耳，花团锦簇的五彩缤纷，即便是在略微暗淡的星光照耀之下，却也依旧璀璨得炫目，却偏偏又流淌着一种宁静祥和的温润色彩。
　　不得不说，这正面的第一映像虽然华丽，却并不会感觉高高在上，很容易能让人不由自主地幽然升起地轻松和宁静的舒适感觉。
　　（系统：宿主发现在诸神之战之后便始终，已经消失了一万八千年之久的星云宫，历史学和地理学知识增加，获得经验值1250。）
　　“麻蛋？还真的是那座给菲茵女神修建的别宫，居然是系统认证的？”陆希微微一惊，但嘴上却对帕纳尔西斯笑眯眯地道：“嗯，果然啊！那位女神圣座，呃，或者说是皇后陛下，是个很懂得生活的妙人呢。”
　　是的，哪怕不用进屋，陆希都可以确定这一点。只要看看这花圃，这园林，这树荫，这宫墙和装饰点缀便知道了，土豪们会被闪瞎眼，文青逗逼们也能找到那种所谓的共（zi）鸣（hai），完全就是动静结合，雅俗共赏的完美统一。
　　“别，别用这么大大咧咧的口吻啊！”肥雪豹赶忙道，难掩自己的惊惶：“……您，您上次不是说，吉尔萨拉德的亡灵有可能还在他的次元宝库中徘徊吗？您这么不敬，要是把人家弄火了怎么办？那位黄金王陛下，一旦涉及到菲茵女神，可绝对是不存在什么理智的。”
　　“怂蛋！你好歹还是头雪豹呢，赛希琉养得短毛猫都比你爷们好几条街！”陆希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还没进门你就这个德行了，要是有人出来迎接呢？要是那个大钟突然响了呢？要是哗的一声忽然窜出几百个诸神纪元时期的远古怪呢？”
　　“……小，小主人！求求您不要在说下去了啊！”
　　在肥雪豹的哀求中，陆希已经推开了那座目测有三人多高，还算是很壮观的栅栏大门，毫不停顿地走了进去。不过，也就在他的脚步刚刚踏入院子的时候，整座宫殿群中最高的建筑物，也就是那座比腐国首都的地标还要雅致几分的大钟楼，还真的开始剧烈的响动了起来。“当当当”的钟鸣声沉重却又清澈，几乎响彻了整座岛屿，甚至让道路两旁花圃的树木们纷纷摇摆起来，被惊动了的鸟儿们扇动翅膀扑腾而起，刹那间仿佛腾起了一大片乌云。
　　“嗷呜……”帕纳尔西斯发出了一声近乎于悲鸣的声音，直接缩在了陆希的身后。他尽量让自己抱成了一个球，应该是想要减少暴露在陆希身体之外的体积。
　　陆希的视线却在那些腾空而起的“鸟群”身上停留了一秒钟，随即便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鸟儿？真是好鸟儿啊！”
　　到目前为止，这异象还算得上是传统，然而下一秒钟，不传统也不普通的状况便发生了。花圃中的树木纷纷拔地而起，腾起了大团的泥土和花草，僵硬的树皮上出现了狰狞而凶暴的面孔，发出了仿佛洪荒猛兽一般的怒吼声。他们摇曳着自己的枝桠，却仿佛在扬起了无坚不摧的战锤，和诡谲多变的长鞭。
　　“哨兵树！我想起来了！这些是哨兵树啊！我想起来了，当初星云宫建成的时候，精灵们是送来了一批哨兵树的种子作为礼物地！”帕纳尔西斯的声音已经完全了惨叫没有什么区别了：“这么多哨兵树，完了！完了！我们真的完了！”
　　陆希扭头给了肥雪豹一脚，然后直面着向自己扑来的哨兵树们，完全不为所动，既没有拔剑也没有取法杖，却从空间袋中摸出了一个玻璃瓶的果酒，随口灌了一口。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幻术？
　　作为自然之神（已经挂了）和生命女神的宠儿，这个世界上最讲究天人合一万物调和的文明种族，精灵是拥有将不能动的植物变作能跑能吼能扛能打的“动”物的能力的，譬如说，能够吞噬猛兽乃至彪悍的兽人和巨魔的“猪笼草”啊，能喷吐箭矢般破华丽的“豌豆荚”啊，可以使拳击的“大白菜”啊，亦或者是能爆炸的“樱桃”和化身火墙的“辣椒”之类的……这种撒豆为兵的犀利技能曾经是被看做是德鲁伊魔法的一种，但陆希个人觉得将它们看做是改造世界的黑科技，倒是更贴切一些。
　　好吧，以上的那些都是陆希的脑补口胡，他在五岁的时候，曾经还把这些改造意见堂而皇之地写了一个大报告交给了蒂德莉特和蒂法里奥，却被那两位当做是孩子气异想天开的脑洞，于是便饱受了一顿悲惨的揉脸攻击。然而不管怎么说，精灵确实是拥有将植物改造成致命战争兵器，乃至于精锐战士的能力，其中最被世人所知的，便是那些战争之树了，亦或者是俗称为“树精”的存在。
　　当然，和幽灵一样，树精可以是自然诞生的，也可以是“人造”的。天然的第一批树精诞生于海加尔圣山，他们是在世界树六姐妹——就是世界树在主位面的六个子嗣——的神力沐浴中慢慢觉醒了智力和行动的能力，体内也孕育出了自己的灵魂精华，被称为“树精之心”或“树精之种”的东西。树精们在漫长的寿命中，其体内的树精之心是可以生长和分裂，他们偶尔便将体内分裂出来新的灵魂和力量之源，赋予其余的树木，让其生长成了新的树精，这便成了整个种族的由来。于是乎，在远古的时代，这些第一代天然树精们，也被称呼为牧树人。
　　不过，单线条的思维方式，缓慢的行动能力，让树精和所有的文明亚种一样，并不可能真的单独建立起自己的文明，他们不久便成为了精灵们的盟（ma）友（zai），然后是附庸，甚至向凡尘精灵的王裔宣誓效忠。后来，又因为一些不好明说的原因，精灵德鲁伊们便掌握了人工培育“树精之心”的方法，也便有了后来所谓的“人造树精”了。这些由树木生长起来的种族，是森林最强大和最忠诚的守护者，也是精灵们最坚实的附庸战斗种族，威名远播——当然，若不是这个种族行动确实有些缓慢，而且只能沿水流和树林而行，注定了只能用来防御不能用来远征，其威名应当会更加壮大吧？
　　不同的树木长出来的树精，其职能，或者说其六维的成长还是有微妙不同的。譬如说，柏杨能够飞掷巨石，松树力大无穷，橡树坚固如铁，苹果树甚至能够施法……这其中，最强悍的便是哨兵树的树精了，这是一种原本只生长在海加尔圣山的神奇树种，后来才被移植到了各个精灵的聚集地。这种树种成精之后，无论其身体素质、作战意志和技巧都没有任何短板，甚至还拥有相当程度的施法能力，堪称是树精中的战斗机，当然了，同样也是树精中最珍贵的一种。
　　可惜的是，诸神之战之后，常绿之地变作了幽暗密林，哨兵树全部死于非命。而随后，海加尔的哨兵树军团，包括其第一代牧树人和培育的德鲁伊们，也都在抵挡进攻世界树的灾厄之王的焚烧大军中，尽数战死。从那以后，哨兵树的树精传承便相当于是断绝了，从此便从这个世界上销声匿迹了。
　　却想不到的是，这种传说中的树精卫士，在这次元宝库中竟然还有活着的。
　　是的，说他们是“传说中的”第一点都不为错。要知道，哨兵树的树精若是活过了三千年，其战斗力——至少在身体素质上——往往都彪悍得可以和成年的龙种相提并论，其树皮表皮坚若龙鳞，水火不侵；枝干的挥舞摔打攻击更是雷霆万钧，无坚不摧。除此之外，其还能够通过树叶的乱舞制造出来锋利若乱箭流刃的气流之剑，能奇轻易撕开钢铁的甲胄；它们的根部和藤蔓也能够深入泥土之中，仿佛灵蛇一般寻找着发动致命攻击的机会，其奋力地绞杀，甚至能让真龙都难以摆脱。
　　总之，若是有复数位的老年哨兵树精气势汹汹地出现，即便是一条成年的真龙也只会落荒而逃，包括龙种中最好斗的红龙。至于帕纳尔西斯嘛，好吧，他生前虽然也是红龙，但却莫名地成为了龙族史上最逆天的怂蛋，刚才被疾风和妮可下了降头然后放口咬了娜迦，估计就是他这辈子干过地最爷们的事情了。
　　这样的怂蛋，面对着如此之多杀气腾腾的哨兵树卫士，直接已经吓得缩成了一个球，毛发倒数，不说是反抗和逃跑，甚至连思维的能力都要停滞了。
　　让肥雪豹稍微恢复一点点思考能力的却是他视线注意到的地方：在恍惚的视野中，陆希随手拿起了一瓶果汁，很舒心地喝了一口。
　　“……小，小主人，我们，我们……”
　　“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在这个空间中，目前并没有活物。”陆希道：“更不要说是那些对我们有敌意和杀意的目标了。”
　　“……要说服别人得上干货啊！光是灌鸡汤只能忽悠得了傻子，这话不是您教育我的吗？”肥雪豹或许是很想这么吼上一句，但既不敢说，也没时间说出口。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头，看到一个哨兵树卫士已经一个健步，呃，一个健根便跨到了陆希面前，瞧对方那根须虬扎，甚至长满了沧桑感十足青苔的外皮，分明便是一棵已经上了相当年纪的哨兵树，目测也至少得有个四五千岁的样子呢。如果真的被那家伙用铁杵一般的树枝招呼到了头上，完全可以等同于被成年的真龙用大脚踩上去一样……
　　“快逃啊！”帕纳尔西斯用自己仅剩的勇气鼓足了气发出了一个大喊声，并且还拼尽全力拉着陆希往后退，这也是这支肥雪豹唯一所能做的事情了。
　　这样的做法却让陆希略感惊讶，不由自主地扬了扬眉毛，接着便翘起了嘴角。
　　好吧，身为一个草食系废宅死喵，能拼到这个程度，虽然理论上什么卵用都没有，但也是相当不容易的了。陆希伸出了手用力的揉了揉身后肥雪豹毛茸茸的大脑袋，但面对近在咫尺的树枝挥劈，却视而不见，一点反应都没有。
　　却只见下一刻，那树枝就这么直接掠过了陆希的身体，完全就是根本不存在的虚影似的。
　　古老的哨兵树那狰狞宛若猛兽一般的面孔就这么直接僵硬了，当场便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当场便愣住了，那种能够马上将成年大象的背脊砸得骨断筋折的猛烈挥拍，就这么停止了离陆希头顶不过数寸的地方。而在那同一时刻，所有的哨兵树们也都仿佛是忽然中了什么定身术似的，一个个都呆滞地停了下来，却还保持着前一秒钟的动作。于是乎，那扑面而来宛若风雨雷电一般的峥嵘煞气，瞬间便烟消云散；剑拔弩张的场面就这么安静了下来，顿时还多了几分莫名的尴尬感。
　　我们要知道，无论是多么威风凛凛的pose，摆久了都会有一种莫名的喜感。现在的情况便正是如此。
　　“这个嘛……”陆希忽然觉得这个时候如果头顶飞过来两只乌鸦似乎就更应景了，便无奈地笑道：“不是我不给你们面子，只不过……当您们这么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一副要把本主角碎尸万段的样子，就已经露陷了。”他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道：“哪怕是没有这只森罗万象破法诛邪无尽轮回眼，也是会完全露陷的。”
　　是的，哪怕是没有中二的战神眼，没有全息地图显示周边并没有什么敌意目标，陆希也绝不会有半点担心。要知道，他可是号称得到了艾露恩女神祝福的人，是在集精灵们的万千宠爱于一身而长大的。小的时候在森林中摸爬滚打，在夜刃豹的肚子上睡过觉，给独角兽打过蝴蝶结，也没少挂在各种各样的树精身上荡秋千玩。他很清楚自己的脸有多白，身上挂满了各种人缘Buff的人，声望值和好感度在所有生命和自然系生物眼中都应该是刷满了。
　　“如果真的是古老哨兵树的卫士，绝不可能伤害我！”陆希自信满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冲着面前的树精们比划了一个鄙视的手势：“会伤害我的树精，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嗯，这种台词这么大声地直接念出来是不是会显得太苏了？耻度果然还是有点大的好的伐？”
　　“是啊是啊，虽然不知道苏是什么意思，但仔细琢磨一下却莫名得觉得很合适呢！况且我的女主人们又不在，您在这里在怎么耍帅都是白用功啊！”帕纳尔西斯眼巴巴地看着又陷入了自己世界中的陆希，不过还没有等到他这么说出口，眼前的局面却忽然又是一变。
　　肥雪豹只觉得自己眼前视野中的一切，都被突如其来的炽白光晕所覆盖。这强光持续的时间仅仅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却让他很长一段时间都完全看不清周围的东西，等到视觉渐渐恢复了之后，再定睛一看，那些哨兵树的树精卫士便全部都消失了，仿佛从一开始便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大家面前的景致，依然还是正常的通道、花圃和树木。
　　“这，这不是哨兵树啊！只是雪松木啊……”肥雪豹心有余悸地望着两边安静的树木，觉得自己仿佛是经过了一场大梦似的，惊得汗毛倒竖。
　　“而且都不过只有三百年上下而已，根本不可能变成树精。咱可是在诺尔达森林长大的，判断树种的大概年份完全就是基础知识了。”陆希耸了耸肩，沉吟道：“不过，黄金王的次元宝库里为什么会有这么新鲜的树木和花卉呢？”
　　“……那个，小主人，您从一开始就断定那些哨兵树是幻象吗？可是，我竟然一点都察觉不到啊！”
　　“因为我是主角你是宠物啊！这就是咱们的区别了！”其实我也没有察觉到啊！可是，我不但相信系统给的中二眼也相信自身Buff的威能。如此一来，除了幻术，也就没有什么别的可能性了。
　　“不过，这幻术到底是某种自律法阵，还是人为操作的呢？”
　　陆希和肥雪豹面面相觑，一人一喵都同时被吓了一跳，如果是后者就的确是让人毛骨悚然了。能够制造出这种（如果没有系统作弊的话）毫无破绽的幻术，对方的实力可想而知。更重要的是，据陆希所知，擅长和热爱使用精神类魔法的家伙，往往都是高智商反人类无三观的家伙，最喜欢追求的便是那种把人玩的欲仙欲死，最后再慢慢杀人于无形之中的恶趣味……
　　陆希眉头微微一蹙，两只手已经分别扣在了沧海鲸歌和黎明骑士之剑的握柄上，而同一时刻，宫殿的正门就仿佛是被无形的巨手推开似的，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沉重摩擦声音。刚刚才打开了一半，一道炽白色的半透明身影从那个大门之中呼啸而出，径直冲着大家的面前冲了过来。
　　“这个，不会也是幻觉吧？”雪豹对陆希道。他觉得，要是老是缩在主人的后面卷成一个球似乎也有点太失宠物的本分了，当下便一个健步跳到了陆希身前。他浑身毛发倒数，尾巴挺立，露出了一张血盆大口和两排的利齿，咋一看，倒还是颇有几番大型野兽动物猎食者应有的威风煞气。
　　“呔，何方妖孽，且看我……”
　　“这个时候，你就别给我添乱了吧？”陆希随手一脚将老帕和他的后半句话都提到了旁边的花圃里，自己已经拔剑在手，拦住了那道锐利的光芒。
　　“铛！”莫名产生的锐利交击声就仿佛是给空气中都带上了七八分犀利的峥嵘，惊得草丛中的肥雪豹又一次毛骨悚然。他赶忙捂着头，努力地将自己的肥胖的屁股和尾巴锁紧花圃里，尽力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草履虫。
　　“嗯，我这个时候出去只能给主人添乱，还是躲起来比较好吧！”某草食系的废材死宅龙雪豹，很快便想到了这样安慰自己的方法。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神圣之物
　　陆希从来就不是拼命三郎的性子，也从来没有那种“在生与死的界限中突破自身”的劳什子强者之心，因为这种类型主角的危险性实在是太大了。努力热血健气不服就干可惜就是干不过然而偏偏就是死不了的主角，别看在某个时代很流行，但实际上一个个都是挂B。真按常识细论起来，要是这帮主角每次都能要出过豹子，早就坟头都长草了。如果这都不算是主角光环，什么才是呢？
　　总之，我们要知道的是，所有敢于和BOSS单挑硬刚的主角，其实都是脑子不太好用的挂B，没有大宇宙的意志他们什么都不是。同样的，如果是真正理智派的人，哪怕是明知道自己开了挂，也一定要尽量不让自己真的变成一个纯粹的写作热血武斗派读作肌肉脑残男的家伙。要知道，时代变了，过去的主角只要够热血够基情够拼命就可以了，但现在的主角却必须要学会装逼。就算是遇到了必须要正面肛的BOSS，但是要怎么才能肛得优雅，便是非常考验主角们自我修养的事情了。
　　陆希觉得，身为一个主角，本人的日常工作一般都是拿导力枪阴人，哪怕是爆不了对方的头也能敲打下不少红，如果还搞不定便可以用升级大法回回红蓝绿。就这么打下去，基本上一般的BOSS都还是能推倒的，面对一些BOSS的围攻也还是能坚持下去的。然而，无论是多么险象环生的战斗，他之所以偶尔会玩玩命，手里的各种底（zuo）牌（bi）自然是一个方面；另外一个方面，他是一个很相信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讲究“王者正道堂堂之风”的家伙，说白了就是相信小伙伴们的能力。无论是多么艰难的情况，哪怕是当初在幽暗地域被半神卓尔、地穴领主四天王和传奇太古红龙佣兵围殴，亦或者是在永辰宫中，被某个龙裔吸血鬼姐姐和喜欢假笑的大姐姐两个超BOSS人物围殴……可就算是那样凶险的环境中，但只要想到很快就会有疾风这样靠得住的小伙伴们来支援，他就觉得自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这就是人类这种社会动物的本性。
　　……然而现在的问题在于，这或许是自己平生中遇到的最孤立无援的情况吧。好吧，那头正在草丛中瑟瑟发抖的肥雪豹姑且也能算是小伙伴，但这种情况下却是一点忙都帮不上的。
　　“铛！”黎明骑士之剑和对方的兵刃交击，虽然已经架住了这一次凌冽的斩击，但陆希却觉得自己仿佛是被一台不明真相路过的柱子哥撞到了似的，半个身子都麻痹了。可即便如此，他却完全不敢接着后退翻滚化解身上的冲击力。身为一个（虽然比起施法者来说要业余一些）的优秀剑客，陆希有这样的预判，一旦自己失去了身体的平衡，对方的攻击便一定会如同疾风暴雨一般扑面而来，让你片刻都无法喘息。
　　他甚至也没有时间施法。对于现在拥有世界树权杖的陆希来说，就算是释放七环八环左右的高能魔法，也是不需要念咒的画符的，最多掐一个手印心中动一个念头便是了。悲哀的是，即便是这样的瞬间喘息，他都实在是找不出来。
　　却看面前的对手，刚刚从宫门中冲出来的只是一个虚影，但却在数秒钟之内便凝成了相当有存在感的实体。
　　那是一尊巍峨庞然的钢铁人形，比起陆希至少高了一个多头，目测应该已经超过了两米。周身都被坚固厚重的板甲所包裹着，没有露出半点布料和肌肉，便是头脸也是一个庞大的覆面，那细小狭长的视孔之中，却几乎看不到一点点眼神。目测，光是这一身甲胄，就至少有个一两百斤，更别说其间闪烁着星光般的光晕，分明是融入了相当纯度的星辰铁。除此之外，他还双手各握着一柄刃长在一米五上下，刃宽足有一掌的巨型斩马剑，清冷的剑刃上闪烁着宛若夜空般湛蓝的沉着异茫，深邃夺目，分明便是融入了高纯度的精金。
　　光是这一身行头，就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走敏捷路线的货色，然而，那两柄随便可以开金裂石的斩马剑，在其手中上下翻飞，举重若轻，就仿佛是挥舞着两把灵巧的匕首似的，几乎看不见半点的沉重烟火气。而他明明是披着一身穿上后貌似连走路都相当困难的超重铠甲，但步伐轻盈，身形灵巧，一进一退却仿佛灵猫。若是忽略了那庞大的体型，甚至会以为会是一名身经百战的精锐刺客呢。
　　对方无论是力量还是灵敏都在陆希之上，甚至连剑技都绝不逊色，仅仅不过是数个回合，勉力支撑的陆希便被逼退了十几米远。他虽然总算是不至于让自己的身体和技巧失去平衡，但也依旧有一种被庞然的压力逼得喘不过气来了的窒息感……
　　对方双刀挥舞的剑影，绵密磅礴，几乎封住了陆希所有闪转腾挪的余地，若是再不求变，以硬碰硬，最终下场便是败亡吧？而且还是那种苦不堪言的死法。要知道，身为一个主角，哪怕是死了也一定得继续耍帅的哦，但若是被这样又粗又黑又长又可怕的大剑砸在身上，怕是连身体都不会是囫囵完整的。
　　无论如何，就算死我也决不能选择这么伤害形象的死法啊！陆希如此地想到。而在那一刻，他的剑势忽然一变，转圜圆润，滴水不漏的防御格挡剑势，却化作无数斑驳的星光，在如梦似幻的缭绕云霞中忽明忽暗，但陆希本身，却已经消失在了这流光溢彩的幻境之中。
　　在这个能量和魔法元素（如果换成家乡的说法就是天地灵气）特别充沛的世界中，最顶尖的武学是可能引动元素共鸣，带来华丽的天地异象外加各种超自然效果的特性——当然，照陆希的话说就是这个世界的高手们都好装逼，发大招要是没有一点声光效果是很让人尴尬的——萨曼夏尔宫廷秘传的群星光耀剑术，其异象就是如此。用起进攻，便宛若周边星斗，流转环绕，气势磅礴，却又让人防不胜防；而若是用于防守控制，却又能隐秘于星空之下，明暗难辨，千变万化，如同将敌人困于群星闪烁的宇宙之中，甚至让人无从反击。
　　虽然陆希甚至无法从对方面甲的视孔中看到眼神和视线，自然更感觉不到情绪的变化，但对方那庞然却又灵敏无比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迟钝了几分，应该是被迷惑了。
　　然而，身体的迟钝却并不代表手臂的迟钝，对方或许只是觉得，这个时候在强攻突袭并不是太明智的选择，于是停下了脚步，然而双臂的剑势却没有分毫地减弱，甚至更加犀利致命了几分。他仅仅凭着这两柄剑的狂舞，就将已经把自己化身流星的陆希完全封在了原地，竟然进退不得。
　　陆希可以确定，如果仅仅凭剑技，这一位便是自己此生所遭遇的最强悍的剑技大家之一，绝不在当初那个让自己陷入苦战的半身卓尔之下。这两柄大剑的挥舞看似朴实平淡，并没有带起什么天地异象的华丽声光效果，却偏偏给人这样一种冥冥之间的冲击感，仿佛自己周身的天地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自己也被困在了一个方寸之间的狭小空间之中，被数万柄锐利的刀剑指着，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他甚至都不知道面对着这样的攻击，自己万用不爽的升级回血大法有没有用。那每一次斩击都几乎可以撕开云空，若是身体被挂中，说不定就会当场断裂呢？升级可以回血回魔会体力，但能不能把被腰斩，五脏六腑外加血肉肠子都抛洒出来的本人救回来呢？总不会半截身体像蚯蚓似的又长出一个完好无损的自己吧？陆希觉得那个画面实在是太猎奇了，无论如何也不能真的让它发生。
　　他咬紧了牙关，剑锋上扬，架开了对方右手的剑，自己却借着这个力道沉下了身体。他终于找到了片刻喘息的机会，另外一只手五指虚握，掌心凹陷，骤然一闪，却已经从虚空之中直接抓出来了一把纯粹用无属性魔力凝结成的立场剑。
　　同一刻，对方的另外一柄剑也已经斩了过来，直扑陆希的头顶。
　　“所以！你这家伙也给我差不多一点啊！砍得很爽是不是啊！你以为这世界上就你会用双刀流啊！”
　　陆希的立场剑明明是后一步出手的，却仿佛直接跃过了空间和时间的禁锢，先一步斩中了对方持剑的手腕。没有什么华丽的光芒闪烁，也没有什么隐约的狂风大作雷霆万钧，就这样仿佛仅仅只是轻描淡写地轻轻一划，并没有带上半点的烟火气，感觉就连纸张都难以割破似的。然而，下一瞬间，陆希和甲胄巨人周边的空间却忽然一沉，仿佛所有的光源都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所凝滞了似的。
　　“刷！”轻飘飘的立场剑就这样撕开了对方那星辰铁合金甲胄包裹的手腕。手掌脱离了对方的身体，还兀自紧紧掌握着大剑，盘旋了好几周，这才重重地插入了旁边的石板之中。
　　这叫日冕！奥克兰圣泉皇家的镇国奥义，世界第一剑技中的最强杀招！没见过吧？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僵尸！陆希在心中闪过了这样的念头，但却来不及将这些话喊出来，他的立场剑此时也已经打成了历史使命，再也无法保持稳定的形态了。他横过了黎明骑士之剑，一剑化九剑，九剑化万剑，宛若烈日当空，赤潮翻涌，一切的魑魅魍魉都在这样的光芒普照中，完全地无处遁形。
　　白虹涌泉剑之“赤潮”，号称仅在日冕之下，却在万剑之上的剑式，乃是圣泉皇家秘传剑技中最强大的杀招！
　　刹那间，却只见冷光四溢，风起云涌，但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金属撞击声，万剑齐出，却被对方用仅剩下的一只手臂和一柄大剑挡住了其中九成，另外一成本来是想冲着面甲招呼的，却对方一个精妙的侧步避开，让肩膀上厚实坚固仿佛城塞一般的肩甲承受了这一击。
　　“干！”陆希忍不住狠狠地吐了一个槽，但话音到了喉咙，却忽然化作了一道雷鸣般的震吼声：“Oak！”
　　这是穹文中掌控空气震荡的谜语之一，若是架在所有的咒文中，都可以增强魔法的震慑和破空属性，若是单独作为言灵使用则更是威力惊人，甚至能当场制造出一道不亚于真空爆裂的虚空爆炸后的漩涡。当然了，除了有系统作弊器陆希，恐怕也没有哪个凡人能使出这种理论上已经属于神祇的技能。
　　“轰隆！”对方的巨盔和面甲直接被一团虚空弹起的爆炸覆盖在了其中，庞然的甲胄也不由得停滞了片刻。
　　乘着这个机会，陆希已经两三健步退后了十数米远，拉开了和对方的距离，左手一挥，一字排开的三门导力炮便从虚空中跳了出来。
　　“这才是我最强悍的杀招呢！且吃我一记炮之领域！”
　　震耳欲聋的爆炸之中，那尊两米高的甲胄巨人再也看不见身影。紧接着，那千疮百孔，甚至已经有了一丝变形的巨盔从火光中翻滚了出来，慢慢地停在了陆希的面前，就仿佛是被斩下的首级似的。
　　然而，陆希却一点都没有成就感，系统也并没有给出击杀敌人的提示音。他用奥术之手拽着三门大炮又退后了几步，却发现自己依旧没办法用这招完成换炮弹的高难度动作。
　　“我勒个嚓，没小伙伴真尼玛伤不起啊！早知道刚才就召几个星灵小伙伴们出来了……不过话说，星灵们这群古人真的能做这么‘工业化’的工作吗？”
　　赤红的火光之中，却忽然腾起了一股更加明亮刺眼的白光，一瞬间都晃得陆希连眼皮子都抬不起来。那白光的闪烁当然只有一瞬间，却已经扩散凝结成了形，随后又慢慢地从光晕化作了虚影，然后又迅速凝结成了实体。
　　近五十米长的庞大身体，已经拦截在这条花园大道上，堵住了所有前进的方向。圣洁皓白色的光晕在金色的鳞甲流淌着，形成了一种无限接近于神圣的庄严气度，那是所有的动物，甚至是所有的真龙，都拥有不可能拥有的，天生属于神性的威仪。神圣金黄色的眼仁中闪过了月白色的竖瞳，居高临下地睨视着陆希，冷厉的寒芒闪过，仿佛凝结成了冰的利剑。
　　是的，在这样威严的庞然大物之前，陆希却是如此地渺小，甚至都无法填满他的一条牙缝。紧接着，这神圣、强悍却又威风凛凛的生物，就这样垂下了龙头，张开嘴，冲着面前的人类喷吐出了一瞬间甚至能让阳光黯然失色的闪耀。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晨曦之星
　　帕纳尔西斯是在草丛之中，亲眼看着陆希的身体被这道雪亮的机关完全淹没了。他心中顿时被一阵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而痛苦情绪完全充斥着，思维甚至有了数秒钟的停顿。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觉得，这个时候自己是不是应该冲上去和对方一阵大战，若是当场战死，也算是报答了小主人的收留和“养育”之恩，姑且算是生涯一片无悔了。可是，那种来自于种族天性中的先天威慑依然是存在的，他的整个身体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慑着，完全是动弹不得。甚至说，以他的怂蛋到极致的性格，在这个时候居然没有晕厥过去，已经算得上一次壮举了。
　　然而这依旧没有什么卵用，帕纳尔西斯依旧只能眼睁睁拿到炽白的光之剑，将自己的主人吞噬，却什么都做不到，也做不了。
　　罢了，反正我之后也死定了……就到了那个世界，再去向小主人道歉了。嗯，希望下辈子能够变成一个很有勇气的男子汉，哪怕不是真龙这样的黄金血脉，也完全没有关系。
　　帕纳尔西斯趴在了草丛中，闭目待死。他相信，自己目前的能力根本无法瞒过对方这种强大传奇生物的感知，而在完全干掉了陆希之后，他也一定是不可能放过自己这个入侵者的。
　　然而，将近半分钟过去了，却什么都没有发生。肥雪豹不由得睁开了眼睛，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却是自己毫发无伤的小主人那关爱智障的目光。
　　“……所以说啦，你到底是跟了我多长时间了啊？对你家主人的人品坚定居然还有怀疑吗？”陆希无奈地看着草丛中的肥雪豹，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早就说过了啦，只要是号称正义伙伴的生物就不会伤害我，树精是这样，圣龙自然也是这样！”
　　您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才真的一点都不科学！我要是真有信心了，只能说明本人的脑袋不好使！肥雪豹很想这么说，但是毫发无伤的陆希却又让他无话可说。
　　难道说，和刚才那些哨兵树一样，这也是幻觉？肥雪豹看着那庞然威严的身体，好不容易才耐住了顶礼膜拜匍匐称臣的冲动，小心翼翼地从草丛中露出了半个身体。他上下打量着那条五十多米长的圣龙，存在感强烈得一塌糊涂，庄严神圣的魔力威压甚至让他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肥雪豹表示本龙现在虽然是只肥喵星人，但身为真龙的灵觉其实还是保留了不少的，一般的幻术高手所有的手段在自己眼里都不过是可笑的戏法而已。然而，在那头圣龙身上，自己却完全看不出半点幻像的迹象……
　　“现身吧！您和那些哨兵树并不一样。如果方才的一切都是考验，我做的也足够了吧？”陆希朗声道：“我虽然也算是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但并非敌人，您应当是看得出来的！”
　　圣龙的庞然身躯终于开始虚化，缩小，变形。数秒钟后，他再次凝成了完整的形象，虽然是半透明的朦胧虚影，但体型、身长、衣着、五官，甚至于每一根头发丝都清晰可见。在陆希看来，这就像是某种3D的高清全息影像，倒是在某些未来电影中经常出现，然而到目前为止，无论是用幻术制造出来的幻影，亦或是某些半透明的幽灵物种，但都不太可能有这样几乎每个细节都如此清晰的样子。
　　好在，这个半透明的虚影不但是她而不是他，而且观赏度其实也是相当高的。这是一个相当身段相当高挑的女郎，看上去比陆希还要高上半个头，在女性中算是相当高大的体型，自然显得非常有魄力。不过，由于其体型并非虎背熊腰的女汉子，而是相当匀称修长，比起陆希家乡那些靠着身材吃饭的超模们来说，更多了一种犀利的力量感。
　　她穿着一身很合身的古典乌鲁克式女式贵族长袍。在那个神话时代，黄金王吉尔萨拉德的统治的极盛时期，上层社会的风气充满了活力和进取心，在某些方面自然也非常开明。这种乌鲁克式的女性贵族服侍，其外观看上去并没有那么多金银花边的繁复纹饰，但却有非常“绅士”的收腰和提腰的设计。其裙摆很长，拖在身后，自然便有了一种雍容华贵的层次感，然而两边却可以开叉，开到大腿根部甚至腰间都取决于自己。若是某位贵族小姐对自己的身材和腿型有信心的，这种服侍也一点也不耽误展示这样的魅力。
　　在陆希看来，这种古典的贵族常服其实已经有点情趣服装的味道了。
　　很显然的，这位半透明的女士就是属于这种非常有魅力的类型。她除了拥有高挑的身材之外，也拥有非人的美貌，面容五官的每一处都到了完美得几乎毫无瑕疵，至少在陆希的眼中，以自己这样见惯了美女的人来说，也是很难挑出什么毛病出来。不过，或许是因为没有瑕疵就代表着瑕疵，完美偏偏代表着不完美，这并不是什么哲学式的比喻，就是字面意思。实际上，在陆希看来，这位女士美则美矣，但却缺乏一种活着的人应有的鲜活生命韵律感。就仿佛是一尊冷冰冰的雕塑似的……不过还有说回来，被一尊雕塑居高临下，用那种仿佛干冰凝成的冷冽目光瞄着，这感觉也还是挺不爽的。
　　“我是陆希·贝伦卡斯特！如您所见，一个人畜无害的人类冒险者而已。”陆希摊开了手，向对方尽量表现出无害的样子。
　　“人类从来就不是人畜无害的生物！某种意义上，你们比至污的恶魔们还要危险。”半透明的女子缓缓地开口，声音悦耳清澈，可惜音波毫无起伏波动，就仿佛是一个无感情的机器人在说话似的。
　　某种意义上这或者也能算是一种三无吧，虽然一点也不萌就是了，尤其是和莉姆相比。话说，你们真的以为三无就是无表情无言语就对了啊？太反人类了啊！那是要巧妙地配合一些歪头撩头发外加上一双大而无神的水汪汪大眼睛才会是有职业素养的，合格的三无好的伐？您这样只不过是单纯的装逼面瘫而已呢……
　　陆希很想如此地吐一下槽，然而，当他视线同对方的半透明的双目接触的那一瞬间，视线所及的一切场景却忽然为之一变。
　　茫然之间，他就仿佛又被某种无上的力量拉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中，周边再不是那漂浮在宇宙之中的浮空岛和上面的城市，却是一片一望无尽的空旷原野，或者说，一片应当刚刚结束了厮杀的战场。血腥的红色和绝望的黑色，仿佛成为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主体。空气之中飘荡着几乎让人呕吐的浑浊气味，就像是直接在自己的心肺中直接灌入了沸腾的滚油似的，感觉只要呼吸一口，呼吸系统便会被灼伤似的。
　　密密麻麻的尸骸铺在原野之上，一直都延伸到了地平线之外。可以说，陆希的视线有多远，便能看到多少的残破的骸骨。
　　离他最近的，却是一具残破的龙族尸体。其倒闭在荒野之上，即便已经变作了再也无法行动的尸骸，却也依旧宛若山岳一般的巨大。这个在生前仅仅凭着一己之力便能够屠城灭国的存在，现在却连一只蚂蚁都无法再伤害了。她那圣金般圣洁庄严，仿佛能在也夜晚都闪闪发光的鳞片，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应有的生命光泽。在垂下的脖颈之上，有着让人骇然的巨大创口，几乎已经断裂了大半，这应该便是致命伤了。
　　这是一条圣龙的遗骸！可是，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可以给这样带有神性的天生传奇生物，以这样残酷的斩首一击呢？
　　陆希沉重地叹息了一身。即便是没血没泪没心没肺如他，身处这样的场景中，却也不得不唏嘘不已。他慢吞吞地伸出了一只手，似乎是很想要接触那近在咫尺的尸骸，但手掌却直接穿过了那存在感极强的尸骨，仿佛是直接穿过了一片虚影似的。
　　“这是你第三次识破我的幻术了！”女人的声音又一次幽幽地响起：“以你的年纪，理应是做不到这一点了。”
　　“幻象来源于精神的蒙蔽，精神的认知却又往往来源于真实。能够把您真实的经历坦率地当做幻象的构成，不得不说，您真的是挺能玩，挺敢玩，也挺会玩的。如果换做是其他世界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在您制造出来的镜花水月中迷失吧……不过很可惜，我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嗯，主角，最不畏惧的便是幻术了。”
　　装完了这样的逼，陆希觉得应该高姿态的耍酷应该是耍够了，是时候启动本人10级满级的社交能力了，于是便微微地躬身行了一个礼：“纳萨梅茵丝女士！向您致敬，尊敬的‘晨曦之星’女士！”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大新闻？
　　“你天赋异禀个淡！对练的时候，被我那光荣正确伟大美丽善良强悍的女主人疾风大小姐用幻术算计的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对了对了，阿克迪娜小姐好像也说过的，您以前也老是被奥鲁赛罗老爷的精神魔法忽悠得找不着北呢，这种黑历史别以为只有您自己知道。我们现在所需要的，其实就是拿着一点点东西来进行一次无奈的对抗而已了。”帕纳尔西斯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把这种话说出来，更重要的是，肥雪豹已经完全被纳萨美茵丝和“晨曦之星”这样巨大的信息量给惊骇得目瞪口呆。
　　强大得可以单体屠城破军的成年真龙数量不少，但能获得比自己大名还要著名的外号的真龙却并不算太多。一旦拥有，就意味着其做过什么相当重大的事件，必然可以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比如什么黑翼死神，绿色风暴啊，猩红灾厄啊等等……呃，好像有什么很不和谐的，连鼻血和股藓都能创造新种族的挂逼混进去了。总之，我们要知道，真龙本身从没有想过给自己起外号，因为其真名本身就具备神秘性，相当于是赢了本人指纹视膜基因图的名片，用来给同族和神祇做自我介绍完全足够了，其外号全部都是凡人起的。当一条真龙拥有一个中二度耻度外加上装逼度爆表的外号，就意味着在某一个历史阶段，大量的凡人都在其淫威之下瑟瑟发抖过，这便有了代表着其传奇性的绰号存在了。
　　然而很遗憾的是，传说和史诗的设定其实还是有其时效性的，随着历史车轮滚滚地碾压而过，一些远古的名字，也渐渐在凡人的交谈销声匿迹。是的，人类就是这样一个短命的物种，因为短命，所以健忘，因为健忘，所以总是喜欢重复前人的错误。可同样的，他们短命，所以奋进，因为奋进，却又成为真正改变着世界的奠基者。
　　晨曦之星，这样一个听起来便非常有BOSS范的外号，正是已经慢慢淹没在人类茶余饭后的传说之中的名字之一，除了一些学究级的历史学家，怕已经鲜少还有人类能记住它了。然而，身为所有远古黄金种中寿命最长的真龙一族，帕纳尔西斯却永远不可能忘记她。
　　“……纳萨美茵丝殿下！”肥雪豹从草丛后钻了出来，那张硕大的猫脸似乎都要流淌下热泪出来了，看得陆希顿时就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讲真，陆希家乡那些去听棒子小鲜肉组合演唱会一边嚎啕大哭的迷弟迷妹花痴脑残粉们，一副洒家这辈子都值了只要咱家爱豆抱我一下就算是骂上死了都心甘情愿的样子，其实就和现在老帕的表情差不多。
　　“如果你要敢说上一句‘我是你的bigfan’，我就一定一发又浓又密又热气腾腾的大火球糊脸上！”陆希心想。
　　“殿下！真的是纳萨美茵丝殿下啊！”肥雪豹倒是没有说出那么low的话，却完全已经一副五体投地的样子，一个健步跑到了半透明的女士面前，微微颤颤地抬起头，张开了嘴巴，应该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应该是感觉幸福来得太突然，明明降临了，却又怎么都不敢相信。嗯，那些棒子的脑残花痴粉们如果被某个整过容的棒子娘娘腔抱上一下，估计就是这个反应了……
　　“要是你再敢说一句‘呜呜呜我终于见到姐姐’了，我就一定朝你的嗓子眼上来上一发又长又粗又绿的解离射线！”陆希心想。
　　好在肥雪豹终究是没有把那么丢人的话说出口，不过疑似“晨曦之星”的半透明女士却回过了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奇怪的喵星人，过了良久才幽幽地道：“你竟然也是同族？”
　　“是的，殿下，我是帕纳尔西斯啊！当年，当年您到乌鲁克拜访星云宫的时候，我便在场啊！还有，还有，圣灵原野战役之前，您从龙城德利纳尔出征的时候，我当时也在场呢……真的！”
　　“你？参加过圣灵原野战役？”陆希看了看帕纳尔西斯，直视着对方那双畏畏缩缩的双眼，接着便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可能不可能，要是你都有胆子上战场，我就能和虚空之王硬肛了！你这家伙一定是当了逃兵吧？”
　　“再，再怎么说这样也太过分了吧？”帕纳尔西斯用前所未有的气场大声分辨着，或许是因为在“女神”和爱豆面前，只要是雄性生物都能拿出平日⑨倍以上的勇气出来吧。
　　“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一条小龙啊！生长还没有5米，吐出来的龙息还点不燃灌木丛，就算是上了战场也只是送死吧？咱们龙族还不至于要英勇到那个地步呢。”
　　“你就算身长50米，随便一击扫尾能打碎山峰，突出的龙息能把湖泊蒸发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英勇过吧？力量的虚弱是可以克服的，但是精神上的萎靡就很难治疗了。”陆希居高临下地瞪着对方，然后就看着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萎靡了下去。
　　半透明的疑似“晨曦之星”的女士似乎对两人这样自说自话的互动有些摸不着头脑，就这样一直保持着长时间的沉默。当然，或许是因为她本身便是个三无的缘故，非要板着脸不说话倒也并不会显得特别违和。
　　一直到陆希用眼神把肥雪豹轰杀到又开始抱头蹲之后，半透明的女士这才开口幽幽地道：“……你确实不像是敌人，我甚至能够从你的身上看到巴哈姆特的意志残留。”
　　“因为我是大好人，连巴哈姆特圣座他老人家都很看得过眼啊！”一点都不害怕天罚的陆希大言不惭地道，然后又伸手唤出了皓白如玉晶莹剔透的法杖：“我不但拥有巴哈姆特圣座的祝福，而且还有这个呢。”
　　“世界树权杖吗？的确……辉煌神器是不可能臣服于邪恶之辈的。”半透明女士点了点头。虽然她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但陆希却能感受那种剑拔弩张的凝滞气氛总算是有了一定的舒缓。
　　“您看，我们本来就不是敌人嘛。”陆希松了一口气，垂下了肩膀。
　　“可是，邪恶和正义本来就是相对的，不是吗？”她忽然又道：“就譬如说身后这座星云宫的主人，在他人生大部分的时间里，他都是代表着贤明治世和繁荣昌盛的至高英雄王，对于这个世界绝大多数的普通人来说，自然便是英明、公正和正义的化身，然而在最后的时日里，却成为了灭世浩劫的发起者。力量本身是没有正邪的，代表力量的神器也是。你同样也可以使用世界树权杖消灭我，不是吗？”
　　您说的真的好有道理啊，竟然连反驳的余裕都没有，然而抠这样的字眼有意义吗？陆希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不过，在面对哨兵树和我真身的幻象，竟然能坚信自己绝不会受到伤害，不闪不躲地站在原地，要么就是傻子疯子，要么就是对自己身处善良阵营是有绝对的信心吧？”圣龙沉停顿了一下，缓缓地道：“你应该会是后者吧？”
　　这话与其说是在质问，倒不如说是在尽量说服自己。陆希觉得这个时候，自己除了睁大了一双清澈无邪流光溢彩的大眼睛，用关爱……啊不，用无辜善良的目光注视着对方，便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好在，身为涅奥斯菲亚的传奇影后（字面意义上的说法），某人的亲和力光环还是很值得信服的。半透明的女士终于放下了戒备，对陆希道：“不错，就如你所说的，我正是纳萨美茵丝，陨落于圣灵原野之战中的白金之龙晨曦之星。然而灵魂却被吉尔萨拉德的执念所禁锢，成了他王之财富的守门人！到了今日为止，已经过去万年的浩瀚时光岁月了。”
　　“……执念？这倒是有趣了？如果没有猜错，他的执念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消散吧？现在应该就在这座宝库里吧？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个执着的情种，为了爱人可以灭世的那种类型，但想不到也是个会搞监禁play的城会玩啊！”陆希扬了扬眉毛：“如果您要告诉我说，只要干掉了在星云宫中的吉尔萨拉德的执念冤魂，便能够解放您，那这展开未免也就太古典了吧？”
　　“执着的情种？这是外面你的世界，对吉尔萨拉德的评价吗？”圣龙女士的幽灵（这也是字面意义）依旧面无表情，但陆希却莫名地从对方的言语中听出了一丝讽刺。
　　有大新闻！陆希的八卦啊不，作为主角的求知欲和好奇心顿时油然而生。
　　“跟我来吧！那家伙一时半会应该也不会醒过来，那么我也可以招待你们一下。”圣龙女士面无表情地道，又看了看惊愕到说不出话来的帕纳尔西斯：“没什么好在意的，你们能够通过我的幻象试炼，又并非真正的邪魔之辈，那自然就有资格得到我的款待！并且按照规矩，还能够从王之宝藏中带走一部分的宝物。不过，我想，陆希·贝伦卡斯特，你应该也不仅仅是以为了那些来的吧？”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款待
　　这个时候如果说一声“多谢款待”，是不是会显得有点逗逼呢？哎呀呀，居然被一个幽灵，而且还是某个已经在历史上消失了数千年的幽灵盛情款待，这种经历乍一听其实还是蛮才传奇的。
　　陆希倒是很好奇拥有圣龙王裔，神之血脉，传奇英雄，以及万年亡灵这样多重身份的“晨曦之星”女士会用什么样的东西来款待自己，甚至已经做好了她端着一大盘蜈蚣蝎子和虫子出来非说是满汉全席的心理准备了。不过，对方在领着自己和帕纳尔西斯进入了城堡，穿过大厅来到旁边一个花园凉亭中，坐定之后，仅仅只是用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空荡荡的白玉石桌便出现了精致的白银餐具，雅致的烛台，以及琳琅满目的糕点和佳肴，甚至还有好几种饮料可供选择。
　　那场景的确是相当有震撼性，完全可以和某个戴眼镜的救世主进了一个满是中二病的魔法学院，第一年参加新生蜿晚宴时候的效果媲美。然而，陆希却有些迟疑：“这个……”
　　“不用担心，这一次并不是幻象。”对方如此地道：“我守着这座星云宫已经快两万年了，对这座岛的领域和规则也有了一定的掌控。在这里，我可以制造一切的实物，除了真正的生命和灵魂以外。”
　　陆希看了看自己面前这只被炙烤成了金黄色，洒满了各种香料，看着便让人胃口大开的烤全羊，感受着那如有实质的扑鼻香气，犹豫了几秒钟，觉得还是难得糊涂的好。折腾了那么长时间，他的确也已经饿了。
　　这种放入嘴后，鲜美多汁的充盈感，以及食物在喉管中滑过的饱腹感也都不是假的。哪怕这些佳肴都特喵是泥巴做的，我也认了！陆希仅仅只是咽下来一小片用高档调味料拌好的冷餐牛肉片，顿时觉得身形都得到了治愈，当场便放下了心来。当然，和他比起来，帕纳尔西斯似乎更是对自己的爱豆“晨曦之星”完全一百个的放心，早已经双爪捧着一条羊腿，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两位客人开动了起来，但身为主人的半透明女士却只是坐在一边，或者说只是“飘”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两人大吃大喝，却并没有做出别的动作，依旧保持着古井无波的面瘫表情，但视线却有意无意地扫过了两人。陆希总觉得，对方似乎很享受这一刻——自己和肥雪豹大快朵颐地享受着美食，而对方仅仅是看着这一幕，口腹之欲便能得到大大的满足似的。
　　她似乎感觉到了陆希的审视，便用相当坦然的口气道：“……我已经是亡灵了，当然也就自然而然的失去了品味美食的嗅觉和味觉。好在作为龙种，虽然渡过了万年的时光，当年的记忆也还算清晰，应该也能把那些美食模拟个八九不离十吧？”
　　“几乎是完美了。”陆希的赞美其实也至少是有八九分诚意的，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这里面很多菜肴饮料，应该是近代的产物吧？比如说这种水果布丁是奥克兰宫廷点心，来自炎龙皇朝极盛时期的宫廷式盛宴。饮料中可以选择的有诺德冰蜜酒和兰蛇果酒，诞生的历史也不过才五百年左右。至于这道主菜的烤全羊，嗯，的确是非常古典的烹饪方法，但所用的调料却有不少是近一个千年来炼金学的产物，还有不少是远东和索斯内斯大陆的迫来品。可是，按您的说法，您已经在这座星云宫，或者说是吉尔萨拉德的万王宝藏中呆了快两万年了？”
　　“你们并不是我唯一接待我的客人。”她面无表情地道：“在你们之前，也偶尔有过进入这里的冒险者。或者是巧合，或者是刻意……不过，只要不是真正的邪魔之辈，若是能通过我的考验，我都愿意接待他们。听一听外面世界的变化，也能接受一点新的知识。当然了，若是他们的知识能让我满意，我自然也可以让他们满意。我现在已经是这座万王宝藏的一部分，当然也有资格处理里面的一些东西。”
　　言外之意，她当然是希望陆希也能够带来让其满意的“变化”和“知识”的。不过，若这位半透明的大姐姐没有乱忽悠人的话，当初给道菲和德雷克获得的万王宝库中的宝物和远古传承之力的，应该便是她了吧。
　　“这本来便是先人在诸神纪元自己累计起来的财富，老是飘荡在这次元夹缝中，未免也太愚蠢了。我自然有义务将它们赠与合适的后人们，当然，前提是这些人证明自己真的有继承的资格。”她道。
　　“所谓的证明，难不成是指的外面的几重幻象？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种真实性几乎可以和现实相媲美的幻象，完全绕过了视觉听觉嗅觉的表象上的认知，确实直接作用在目标的灵魂感知中的。某种意义上，被施术的目标如果相信那些哨兵树的攻击，以及您的极光吐息是真实的，那么他们的灵魂也会受到同样程度的伤害，并且必定会作用到肉体上。所谓精神魔法领域中最强大的杀机，也正在于这一点了。”陆希沉吟了一下：“老海盗王道菲，以及那位金胡子德雷克都不是什么施法者，从常理来说，他们不可能渡过这一劫。”
　　“是的，若是我对他们使用这样的手段，绝没有幸免的可能。”半透明的女士道：“我只会根据冒险者的能力，选择适合他们的试炼方式而已。当然，还要看我的心情。”
　　后面这句才是最重要的吧？陆希心想，而且这么偏心真的好吗？偏心了还要光明正大地告诉当事人我就是偏心这又真的没问题吗？
　　陆希囧囧有神地看着对方，很想用自己纯洁无辜悲哀的眼神表达自己的不满和伤心。在10级传奇影后级的演技和各种人缘光环加成下，自己的眼神攻势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失败的例子，然而对方的铁石心肠却又超出了自己的预料。这位已经不知道存在了多少万年的圣龙亡魂，仿佛是早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感情似的，依然就这么面无表情地反盯着陆希，连一点点起码的情感波动都没有，比所有的三无还要三无。
　　好吧，莉姆那种三无其实是有很多小动作表示情绪的，其实仔细琢磨一下还是相当萌的，然而这种款嘛……表示自己完全没辙了的陆希几乎无话可说了。
　　“你说的那两个人，应该是分别在一千年前和三百年前，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了这座次元空间的海盗吧？他们很有意思，野蛮凶狠，杀人如麻，但并非是真正的恶党，甚至还有着值得肯定的赤子之心，但你却不同。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施法者和巧笑倩兮，顾盼生辉的绝色美人，往往却都是最危险，最喜欢玩弄骗术的类型，更何况是两者合二为一呢。”
　　“谢谢您夸奖本人的颜值呢。不过话说回来，颜值高一点怎么啦？碍着谁啦？这样理所当然的歧视真的好吗？”难不成你以前分别被那个高颜值的美女施法者玩弄过感情和肉体？嗯，瞧您这灭绝师太式的做派，这可能当然是相当大的。
　　“更重要的是，当你们的气息出现的时候，我甚至还感受到了一股相当强大却又血腥残忍的邪恶意志的降临……应该是某位远古魔神的灵魂吧？魔神的信徒们都很善于伪装，我的所作所为是必要的。”
　　“……要是我没有拿出世界树权杖，您可能还会使出更凶悍你的手段吧？喂喂，要是杀错了人肿么破啊？”陆希忍不住道。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别的反应，但陆希已经从对方那理所当然的面无表情中秒懂了。
　　杀错了就杀错了呗，难道还会有哪里来的警察叔叔出来主持公道吗？
　　“当然，在一千多年的那段时日中，除了那个叫道菲的海盗之外，其实还是有不少人拜访过这座星云宫的。他们深入的地方远远地超过了那个小海盗，甚至直面过吉尔萨拉德残留于此的亡魂，亦或者是他的执念吧。拜那几位有趣的年轻人所赐，我也知道了那个世界中的大事……启明战争，后来，你们是这样称呼这段岁月的吧？”
　　“还有其他人？”陆希微微一怔，而帕纳尔西斯却吓得张大了嘴，大骨头啪嗒地掉在了地上。
　　“……殿，殿下！这座宝库，不不，这座星云宫里，吉尔萨拉德真的还活着吗？”
　　“至少不能说他已经死了。”她道，然后认真地看了看肥雪豹：“嗯，一条真龙的灵魂，为何会困在一只小猫的身体里呢？不过，这小猫居然能承受住真龙的灵魂强度，到底是因为它的身体太强了，还是你太弱了呢？”
　　“当然是因为太弱了，好在作为一只宠物还算合格，观赏度和实用度也都还算差强人意了。”陆希道：“另外，女士，我对那个至少还没有死掉的吉尔萨拉德倒是挺感兴趣的，能不能……”
　　“我不会回答你关于他的任何问题的，陆希·贝伦卡斯特，这是规矩。如果你想要知道，只能进入那座星云宫，自己面对他，自己去寻找！这是我作为这座次元宝库一部分的规则，唯一能提醒你们的。当然，你也可以带走你的奖励，就此返回，这当然也是规则。”


第一千零四十章 送死？
　　“晨曦之星”纳萨美茵丝，那个繁荣而充满传奇史诗和神话故事的诸神纪元时代中，最著名的圣龙。作为和白金龙王同胞的姐妹，也是真龙中最为公正威严、嫉恶如仇，同时也是最美丽强大的一位。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常驻在当年的乌鲁克地区，作为龙种最著名的看板娘，担任着黄金种的巨龙们，和乌鲁克之间的沟通渠道，相当于是大使之类的存在。
　　在那个时候，吉尔萨拉德和菲茵女神的共治时代刚刚开始，诸神纪元最繁荣的时代也拉开了帷幕。“晨曦之星”既是龙城的大使，理论上应当遵守的却是旁观者的立场，然而，在大多数时候，这位强大的圣龙女士，扮演的却是黄金王夫妇可靠战友的角色。在传奇众多的世界统一战争中，她也最闪耀的名字之一。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当菲茵女神陨落，黄金王吉尔萨拉德几乎疯狂，在带给这个世界最繁荣的时代之后，又带来了几乎灭世的浩劫，于是，而当圣龙“晨曦之星”，这位黄金王当初最可靠的战友，却在圣灵原野战役中义无反顾地站在他的对立面时，才显得如此地让人唏嘘不已。
　　当翻腾的历史洪流就这么汹涌无畏，毫不停歇地碾压过去的时候，或许你才会注意到，在历史面前，无论是传奇，还是凡人，都是一样的。
　　不管怎么说，圣灵原野战役之后，吉尔萨拉德失踪，盖伯亚大路上唯一的，前无古人的统一帝国就此崩溃，神话纪元进入了尾声。参与大战的各大势力也都损失惨重，由晨曦之星纳萨美茵丝女士率领的龙族大军也折损大半，包括她本人也陨落在了战役中。不过，也或许是她和黄金王夫妇，乌鲁克王国，黄金帝国，以及星云宫斗有着太多太多无法牵扯干净的因果，在某种冥冥的力量干扰下，这位圣龙女士的亡魂不散，真灵不亡，最终化作了万王宝藏的一部分，甚至拥有了管理宝库的重要权限。
　　“在菲茵女神还活着的时候，吉尔萨拉德还没有疯狂……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那个时候的他的确是整个漫长的神话纪元内都从未出现过的盖世英雄，会有那么多各族的君王向其跪拜也并不算奇怪。他得到了艾欧之眼的效忠，获得了世界意志的承认，也成为了主物质位面当之无愧的至高王。于是，那些向手持艾欧之眼的吉尔萨拉德宣誓效忠的君王和传奇高手们，他们以前所拥有的神兵和法器，某种意义上也便成为了吉尔萨拉德的所有物，这其中甚至包括一些巴哈姆特和弗尔达拉赐予我们真龙的圣物。”圣龙女士解释说：“这便是获得神剑艾欧之眼承认之后，吉尔萨拉德对世界掌控的权限体现。”
　　不过，我们都知道，圣灵原野之战后，艾欧之眼似乎离开了堕入魔道的吉尔萨拉德，但那些已经被黄金王刻下了自己精神烙印的宝物却没有，却反而和他一切消失在了次元的夹缝之中，这便有了神兵利器和天材地宝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黄金王次元宝库的都市传说，万年围绕这座宝库的夺宝传说简直是。然而，现在宝库中却更多了“晨曦之星”女士这样“监守自盗”的守护者；看着样子，无论是对那些宝物，还是这座宝库本身，他的影响力也是在逐渐衰退中的。
　　譬如说，当初金胡子德雷克用来对抗龙骑士和老爹的封海盾什么的……
　　“是的，封海盾的确是我交给那个叫德雷克的小海盗的，同时还包括一些舰船活化核心之类的宝物。我已经说过了，前人的遗产注定是应该交到后人手中的，流落在吉尔萨拉德的这个次元裂缝中吃灰，可真是太愚蠢了。”
　　舰船活化核心？听起来挺特喵的黑科技嘛，应该是某位泰坦疯子科学家做的吧？这应该就是德雷克那艘赫赫有名的月白麋鹿号的战斗力之源了。陆希想。
　　“是的，舰船活化核心的确是泰坦的魔道舰船大师提亚维鲁设计制造的战略级炼金兵器，如果和舰船融合，便能将其变成攻防一体的强大战争道具。那是一个高傲自信，且意志坚定的人，目标是想要制造出一种不亚于月光方舟的战舰用宝具，能够实现量产。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种族，在那个时候，便已经有了跨越天空的束缚，征服星之海洋的雄心壮志了吧？”圣龙女士的话让陆希顿时无言，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
　　“当然，所谓的舰船活化核心最终成功了，但也证明是失败了。它的确能将一艘船变成强悍的战争工具，可惜造价太高，启动要求也相当苛刻，根本没办法量产推广，便只留下了唯一的试验品，只好进了博物馆。在菲茵女神的某次生日晚宴上，泰坦们又将其当做祝寿的礼品送到了星云宫。她很喜欢新奇的东西，一直都很喜欢，这姑且也能算是物尽其用吧。”圣龙女士道。
　　这分明就是废物利用好不好？菲茵女神原来扮演的是垃圾桶接盘侠的角色吧？嗯嗯，怪不得人缘那么好！
　　她想了一想，又道：“是的，一千多年前，一个叫萨鲁·德·道菲的年轻海盗，和他的伙伴们来到了这里。我和那几个有趣的年轻人也还算是投缘，便认真地指导了一下，给他们每个人量身选择了一些已经在外面失传了的战技，外加上几件契合度很高的魔法兵器，等他们出去之后，似乎创下了不小的事业嘛。”
　　何止是不小的事业，根本就是人生和世界都特么给扭转了。话说咱以前就在思量了，如果真的是遇到了老爷爷传功，也没理由一次性便让十来号人忽然一下子功力大进嘛；万万没想到，那群一千年前的海盗们被逼入了绝路，遇到的并不是一个只有奄奄一息老爷爷，最多在石壁上刻着点似是而非模糊不清秘籍的山洞，却分明是个还高配了一个漂亮姐姐式名师的惊雁宫啊！
　　不过就这么一点点时日，她就能把一群被娜迦追杀得上天入地都无所遁形的海盗训练成绝顶高手，这传出去简直可以让包括自家老爷子那样的“名师”们轰杀得无地自容吧？怪不得会有了“晨曦之星”这么拉轰的外号，估计在那个诸神的时代也如同启明星一般照耀了很多人去战斗吧？
　　“我没有你想象中的能力，也算不得多了不起的教育家。那群小海盗能够突破自我，本身也是因为他们意志的体现。人类不一直都是这样让人惊叹的种族吗？明明弱小，短命，缺乏天赋异能，却总能以精神跨越过无数的障碍。”圣龙女士似乎是看出了陆希的心里话，很坦然地道：“当然，除了他们自身，我自己也起到了应有的左右。某种意义上，我已经掌握了这个位面，也就是小小空间碎片的规则，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有限度干涉时间的能力，亦或者说，至少在精神的领域上干涉时间的能力……”
　　好吧，不仅仅是惊雁宫，还特喵的是个时间和精神之屋呢。金手指这么个夸张的开法真的没问题？明明就区区一堆海盗的说……
　　“不过，如果你要继续前进，之前我们所说的一切都和你毫无关系了。先人的传承应当交给后人，但不可能给死人。”半透明的圣龙姐姐依旧用毫无波动的声音说着半点高低起伏都没有的话，就像是在叙述客观事实似的，正因为如此，听起来才显得异常残酷。
　　“但是我就是可以活着回来，并且获得更多的远古传承宝物呢？远远比你这个老幽灵能给予得更多的东西，要是运气再好一点，说不定还能直接干掉吉尔萨拉德的亡灵，解开远古的历史之谜，成就英雄之民，从此跨上人生巅峰呢？”
　　“我现在已经是英雄了，联邦的奥克兰的幽暗地域的，论传奇度可以绝对能甩掉那些涅奥斯菲亚骑士英雄小说里面的主角二十条街呢。”陆希耸了耸肩：“另外，您老板着这么一张面无表情的三无脸一本正经地说着以上的逗逼台词，会显得相当违和的你造吗？”
　　“然而我并没有在开玩笑，小魔法师，到目前为止，抱着你这样观点的冒险者并不是没有。不过可惜的是，他们大多数甚至都越不过我身后的机关，以及下一位守护者。”圣龙女士依旧用近乎于机器人式的平淡口吻不紧不慢地说道：“吉尔萨拉德虽然已经成了疯子，但为其誓死效忠的强者依然要多少有多少，在他们看来，次元宝库中的藏宝，便是维护他们的主君万王之王之尊唯一的凭证了。”
　　嗯，听起来，还真是挺可悲的……对于这样一曲忠诚的赞歌，陆希表示自己十分的感动，然后一定要把这所谓的万王宝藏扒个底朝天才算对得起大家。
　　“你要去送死，我并不准备阻拦你。”她沉吟了一下，第一次有了一丝犹豫和停顿：“不过，你身边的这个宠物，也准备跟上去吗？”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比脑洞？
　　“所以，你确定你要跟我进去？那位半透明的圣龙女士不也说了吗，以你现在的能力，就算继续前进也很难起到什么作用，最后还得劳烦我来保护你。”陆希看着脚边那硕大一团的肥雪豹，坏心眼不由自主地便开始冒泡了，忍不住有意让自己的森然了下来：“真到了危机关头，你可千万别指望我会拼命救你哦！基本上是一定会把你丢出去当炮灰，最多咱们以人道主义的角度来考虑，把你丢出去挡刀之前会剥夺掉你的痛觉之类的……”
　　虽然明知道陆希是在看玩笑，但早已经怂到骨子里的帕纳尔西斯却依旧惊惧地缩了一下脖子，迟疑了几秒钟，才用有点刻意的态度“豪气干云”地道：“那，那我也愿意和您同生共死！只要能成为您合格的工具，这便是我的荣幸了！嗯嗯，是的，我是您的部下，尊敬的小主人，当然会毫不犹豫地接受一切的天运！”
　　“……多么让人感动的发言，如果不是刚才那位女士在盯着你的时候你正在发抖，我说不定就信了。”陆希咧嘴一笑，伸出手来用力地揉了揉肥雪豹的脑袋，将一大团毛都揉乱了，这才慢吞吞地道：“说白了，相比起来那些未知的危险，你反而觉得孤零零面对那位半透明的女士更危险吧？反正真要是熬不过去我应该还是会保护你的，但那位女士可就说不准了。话说，人家不是你的爱豆女神吗？作为一个合格的粉丝，有机会的话不就应该时时刻刻伴随在爱豆左右吗？就和这个怂样也敢自称是迷弟，你改悔吧！”
　　“我，我当然是纳萨美茵丝殿下的忠实崇拜者了！可，可是，咱是一个有理智的粉丝，嗯，一直都是很理智的！崇拜归崇拜，尊敬归尊敬，但总不能把自己忽悠了吧？这毕竟都已经快两万年过去了啊！就算是晨曦之星的女士，在变成亡灵了以后，也不知道会剩下多少理智呢……她刚才看我的眼神，那可是有多危险啊！您看不出来吗？”
　　“危险？我怎么不觉得？我倒是觉得那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惋惜吧？人家应该是闲得无聊想好好地操练你一下呢！标准台词大约会是‘身为男人怎么能这么废材呢？体力和能力上的薄弱是可以克服的，但精神上的懦弱可就实在是太致命了。不行，这样下去可不行！身为龙族尊长，我有义务把你训练成合格的男子汉，你就觉悟吧！’这种感觉……”
　　“那就更可怕了！‘纳萨美茵丝的训练’，这在我们龙族语言中的可已经算是一个成语了！便是真龙也会掉上三四层鳞片的残酷特训啊！而且，而且啊，龙族可不是你们人类啊，没有什么男子汉之类的充满了性别歧视的称呼，男女之间可是很平等的！甚至，甚至在很多时候，女性的地位还要高一些呢，比如说，除了金龙和红龙，大多数真龙种，雌性的体型、力量和战斗力往往都在雄性之上呢！”
　　“……所以，你们龙族到底是蜜蜂蚂蚁还是蜥蜴啊？哦对了，本来就是巨型飞天蜥蜴，本质上也不算是侮辱。”
　　“这肯定是侮辱啊！是侮辱中的侮辱！也就是我的脾气比较好了，小主人，您要是当着一条真龙管对方叫大蜥蜴，哪怕是脾气最好的银龙都会和您玩命的！”
　　“是啊是啊，反正那些田园犬们一定会相当喜欢您们这种设定的。反正我个人倒是觉得，多一个随时可以丢出去当靶子用的炮灰，倒也是极好的。”陆希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本人还是有意无意地走在肥雪豹的前面。
　　“没关系！一定没有关系！我已经说过了，作为一只宠物，所有的义务便是要追随您战斗到死啊！”肥雪豹似乎已经完全克服了自己的恐惧，以陆希从来没有见过的前所未有的奇葩大声道。
　　这个时候，一人一喵已经完全走到了宫殿的大门，陆希伸手去推，但手还没有碰到大门，那两扇门却已经完全打开了。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巨大怒吼声便扑面而来，肥雪豹顿时便是一阵呆滞，整个毛球的毛都完完全全地竖了起来。半秒钟后，它扭过了头，就仿佛是见到了天敌的草食动物似的，转身就准备跑，却已经被眼疾手快的陆希一把拽住了尾巴。
　　“哎呀？说好的战斗到死呢？说好的当炮灰也是荣幸呢？”陆希仅仅地拉着肥雪豹的尾巴，将它整个身体往宫殿内拉着。
　　“……我，我真的仔细琢磨过了，还是接受殿下的训练比较好。我现在的力量不但帮不上您，而且还只是累赘而已！”肥雪豹振振有词地反驳着，两只爪子还紧紧地扣在地板上，甚至还在地板上流出了雪白的划痕，却依旧什么卵用都没有。他那肉球一般毛茸茸的身体就这么被拽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你就没想过，就算是老爷爷要传功啊不，老奶奶要收徒也是有时限的吗？按照原始设定，这种摔在悬崖底下的，故事里的老爷爷老奶奶可都是性格相当别扭的家伙啊！这一秒钟还在想着非要收你为徒传授诸般妙法可得大道长生什么的，下一秒钟就要抓你去做切片实验外加邪教仪式的祭品啊！”
　　“这，这种原始设定，就算是在涅奥斯菲亚的传奇小说界也都已经过时了啊！现在流行的是随身带一个老爷爷和老奶奶的灵魂什么的，您，您现在也是七海之都的文豪一枚，怎么还能有那么过时的想象力呢？”
　　“诶呦？帕纳尔西斯，自从你咬了一口那个已经被爆头的娜迦小太妹之后，莫名地胆子见长啊！居然都知道和我斗槽了？而且还真的把主意当到一位已经死了快两万年的可怜女士身上了？怎么，你就那么希望人家给你当随身老奶奶吗？这是什么？监禁play？放置play？”
　　当然，不管怎么相互吐槽，在这个时候，帕纳尔西斯就算是想要逃也已经完全不可能了。就在一人一喵拉拉扯扯进了宫门的一刹那间，两扇青铜大门便无风自动，就这么发出了一声“轰”的巨响，便直接关了起来。肥雪豹被这两声巨大的响动震得浑身绒毛倒竖，干脆又直接将脸埋在了两爪之下，做出了抱头蹲的标准姿势：“完了完了，光听这声音就至少有几十上百号大家伙，而且一个比一个危险……”
　　好吧，陆希一直都觉得，自从张嘴咬了人之后，这头肥雪豹已经完完全全透支了此生所有的勇气和战斗力。现在再看看，果然如此嘛。
　　下一秒钟，金碧辉煌的宫殿中闪过了让人眩晕的光芒。
　　似乎每一次出现这种状况的时候都是强光呢，也没有点别的创意，幸亏本人早已经有了准备呢。陆希随手在自己的眼前制造了一个隔光立场，效果基本上和墨镜差不多。透过眼前的半透明薄膜状的立场，他视线中的景致开始了一种仿佛数据世界般的变化：宫墙、通道、壁画、装饰以及两侧的宫灯，所有构成面前一切的物质都开始分崩离析，仿佛直接被突然起来的深渊所吸走了似的。然而让人惊讶的是，明明脚下的地板已经塌陷消失，陆希却依旧能感觉到踩在脚下的地板上传来的切实触感，相当的踏实。
　　不过，就算是脚踏实地的触感在踏实，若视线中的一片看不见底的无底深渊，这种感觉也是相当渗人的。好在，很快的，新的场景便又一次成形了。包裹着一人一喵的无底深渊，很快便出现了闪烁的繁星和壮观的日月，仿佛这个宇宙在一秒钟内完成了从大爆炸到完全形成星系和天体的一切过程。当然，脚下的已经不再是那个漂浮于宇宙中的孤岛和一座典雅华丽的星云宫，却是一个四层一体，黑白交汇纵横的宽阔平台。目测每一个平台都有几个足球场般的大小，而每一个黑白的格子，都足够容纳十几号人在里面开派对的……
　　等等，这分明就是一座巨型的精灵棋棋盘啊！这种设定似乎在哪里看到过，略微有点眼熟啊！
　　那么，棋子呢？陆希看向了四周，但除了自己和脚边的肥雪豹，整个平台都完全是空无一物的。
　　他咬着嘴唇，开动着所有的灵觉，观察和解析着周边的环境——的确，这里也应该是一处亚空间，而且应当不是自然形成的，其间某种有规律和韵律感的魔力结构流转其间，可谓是相当明显。
　　“我，我想起来了！”帕纳尔西斯似乎终于恢复了一点点神智，却发出了近乎于惨叫的喊叫声：“这，这里应该是密涅瓦的棋盘！是那位女神遗留在人间的一件至宝，模拟得基本上都是真正的战争啊！是的，战争！”
　　不过，他已经来不及分析更多了，在他的正对面，来自远古洪荒时代那沧桑，巍峨却又凶残暴虐的怒吼声已经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几乎已经震得陆希两耳发蒙。在棋盘的边缘，庞大宛若山岳的躯体开始迅速成形，由光晕凝结成了实体，骨骼、内脏、血脉、肌肉，最后是狰狞而可怖的外皮。
　　宛若雪山一般的苍白毛发，如同闸刀似的五爪，散发着蓝色幽光，宛若在阳光下反射的光芒的蓝宝石双目之下，是一张似乎可以将天地都吞噬的血盆大口。那是大奥格瑞玛荒原之上，兽人们的现世图腾，比蒙巨兽，也是一种几乎已经快要绝种的洪荒巨兽。到目前为止，现存的恐怕还没有超过百名，像这种拥有苍白毛发的古老比蒙，更早已经全部死在了启明战争之中，目前剩下的都是黄毛和黑毛。可现在，出现在陆希面前的却全部都是白毛，而且足足有十头之多。
　　拥有十个龙首，以及超过百米的巨大兽身，光是站在那里，便能让最勇敢的武士肝胆俱裂。他的十个龙首能够喷吐毒液，酸雾，火焰，雷霆等等用负能量和魔法元素凝结而成的吐息，其威力都远在绝大多数真龙的吐息之上。他们拥有无限再生的力量，若是无法斩断生命之源，一次性将其完全杀死，他们便能无限复活，哪怕是被斩下了头颅也能长出一个新的。
　　“十首恶龙许德拉？我以为这家伙已经被祖师婆婆她们围殴致死了啊！”陆希惊讶中。
　　一尊巍峨如同铁塔一般的巨人，看上去比陆希当初见过的最巨型的大个子人形生物，泰坦巨人诺戈伽尔先生都要高上半个头。他下身披着漆黑的甲裙和战靴，却赤着上身，暴露在外面的肌肤表面也如泰坦巨人一般，流淌着明亮而璀璨的光晕，但却是一种血气翻涌的可怖猩红色，煞气逼人，摄人心魄。脖颈之上，他拥有无数数不清楚的面容，千面千相，却又各个狰狞凶残，组成了一副让人无法直视的猎奇怪物。
　　“千面巨魔帕卡普拉塔，这玩意不是在诸神纪元的早期就已经被太阳神大大蒸发了吗？也亏得本主角博览群书，否则还真的认不出来呢。”陆希继续惊讶中。
　　站立起来足足有三米多高，身长也超过十米，体型显得相当修长的犬形魔兽，通体被灰蓝色的皮毛覆盖着，但却拥有相当俊美，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精雕细琢毫无瑕疵的人形五官。就仿佛是诸神的恶趣味，将最美丽的精灵，和最狰狞的魔怪随意融合在一起似的。事实上，这种怪物本来就是来自于苍穹天宫，乃是堕落天使的一种，在神魔战争中，遭到了虚空之王的诱导而堕入混沌，乃是这位三界五行天字第一号老魔头的直属神使，行走于人间的代言人之一。
　　他们被称呼为“拉德犬魔”，意指是虚空之王拉法菲尔的造物。
　　“嗯，我以为这群家伙在随后变革纪元和复兴纪元，就已经完全死光光了，想不到又出来了。话说，原来这个，这个什么劳什子的密涅瓦棋盘，其实是一座珍奇动物园吗？”
　　“……这，这群家伙，每一头的实力都在普通的成年真龙和天使之上啊！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操纵啊！”肥雪豹几乎要哭出来了，当然，他这个时候还没忘了给陆希科普：“说白了密涅瓦棋盘，其实就是一处闭锁空间，棋手们在其间对局作战，但靠的并非自己的蛮力，而是想象力和创造力。在这个空间中，战斗的只能是棋子，而棋子只能是通过您自己的记忆来构想出来的个体。”
　　“说白了，这些家伙全部都是想象出来的？”
　　“……是，是这样的，可是在这个闭锁空间中，他们就是真实的。”
　　“那我要是构想出来一群炽天使和圣龙，不也一样能碾压过去吗？”
　　“哪，哪里有那么简单，您见过几个天使？见过几条圣龙，您能构想出他们所有的细节吗？您能理解他们所有的力量构成吗？想象是必须建立在实际的基础上的，否则是根本无法成立的……”
　　“所以啊，你们这些土著，真的是没有见过什么叫穿越者，啊不，主角的脑洞啊！我们的世界观穿梭于星辰大海和多元宇宙，见过的猎奇和神秘比你们想象地还多。别的不敢说，在这个拼脑洞的世界中，就算是拉法菲尔站在我面前，我也敢对他比中指啊！”陆希朗声大笑，然后闭上了双目，开始在脑海中迅速地进行拼图。
　　“代号DS-1，直径120公里，由超物质反应室进行的高速核聚变作为动力之源，再加上24个恒星燃料瓶助燃。离子引擎是其主要推力，123个超空间驱动场发生器连接成单一的导航矩阵，令其在超空间内能自如地穿梭于星海。它的运用的惊人能量加上其自身巨大的质量，使其的磁场和人造重力场等同于比它大数倍的轨道天体，所以不会受到一般行星的引力影响。长达376公里的人造堑壕将其分成了南北两个半球，上面有二十四个区，每一个区都有舰桥存在，某种意义上，它甚至能够分解成二十四艘巨大的超级战舰。”
　　“完了完了，我的小主人这是要疯啊！”
　　“它常驻驻军为帝国海军35万人，其中包括最精锐的两万帝国冲锋队员，以及各种附属部队和工程人员总共200万人，其武器为768部牵引波束和15000部涡轮激光组，但真正最强悍的武器，却是一种能够一击将整个星球粉碎的武器！”
　　“所以说了，您说的那些激光啊牵引啊星球啊什么的我们都听不懂！要是随便扯淡两句就能成型，密涅瓦的棋盘都变成闹剧场了！”主人疯了，我的命大概也就到此为止了吧？肥雪豹呜咽着闭上了眼睛，然后最后听到了陆希的声音。
　　“接受弑星者的天罚吧！”
　　下一秒钟，强光，吞噬了所有黑暗、阴影乃至于混沌和深渊的强光，从天而降！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迷航者
　　强烈的光线，强烈到极致，便是让正午的太阳都无法媲美的光线，就这样从天而降，那是完全可以驱散所有阴影的至强之力……不，那不仅仅是驱散，是消灭，是融合，是吞噬。那绝不仅仅是阴影，即便是那些连阳光也无法企及的深渊最深处，也无法在这样的强光之下遁形。
　　强光之中，蕴含的便是无法解析，却又无法忽略不见的庞大能量。被视作这个世界构成常识的四大元素和正负能量，似乎在更高一层的规则之下，被制造成了一种更有效率，却又更加致命的能量形式。帕纳尔西斯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估算和判断那种能量形式的来源和构成，他相信对面那些庞大的洪荒巨兽也不能……甚至，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祇们也不能。
　　既然无法解析，自然无法防御了。于是乎，在肥雪豹的视线中，那些任意出现一头，便能够屠城灭国，在诸神纪元之前曾经统治着这个世界的，带有神性的洪荒巨兽们，就这样在强光之中灰飞烟灭，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可是，更让他惊讶的是，既然是这样强大的威力，但近在咫尺的自己和陆希却安然无恙，身上甚至连一点点起码的烫伤都没有。
　　强光终于散去了，空间依然还是那个黑白纵横的大型棋盘，周围依然是日月星辰和无尽宇宙，但那些狰狞可怖的巨兽们却无一幸存。肥雪豹大大地张开了嘴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除了如此，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体现此时的心情了。
　　而另外一边，陆希已经大笑三声，随即一手指天，朗声长喝：“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他随即有意尴尬地撇了撇嘴，觉得在这种空无一人的地方装逼，似乎是略微显得有点mdzz。要知道，就算是偶尔能给自己捧捧哏斗斗槽的老帕，也已经望着悬浮于穹顶上的东西，瞠目结舌，世界观仿佛是完全被颠覆了。
　　那是怎样的东西啊！它悬浮于星辰之间，咋一看简直比太阳和月亮还要巨大，浑圆而自成一体。可是，那巨大球体表面上闪烁的金属光泽，不断闪烁的灯火，却无一不表明了其人工造物的特点。
　　“再不跟上来我就丢下你了哦。”陆希道，这个时候的他已经一剑一杖，大踏步地向棋盘的最高处走去。肥雪豹才如梦初醒，连忙快步跟了上来。
　　“……那，那，那到底是什么啊！”
　　“不是告诉你了吗？某种天罚的产物而已。”陆希笑道：“当然，本质上其实我某些家乡人的想象产物而已，我只不过是脑洞的搬运工。”
　　“也，也就是说，那纯粹是幻想出来的事物？可，可是这不应该啊，如果是纯粹的幻想之物，又怎么可能真的发挥出其虚幻的威力？在这个密涅瓦的棋盘中，想象其实终究是对现实认知的衍生，只有真正切实地见过某个个体，譬如怪兽啊兵器什么的真正威力，才能完美地在这个空间中再现其存在啊！一件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事物，您您您，您到底是怎么坚信它威力的啊？”
　　“哎呀呀，在我还是一个熊孩子的时候，看到这玩意一击灭掉了一个星球，从此就有了心理阴影，潜意识里根深蒂固就认为这玩意就特喵是最强兵器。哪怕是在其他的世界观中看到了更丧病的设定，也一直都是不以为然的。这个时候，你要是叫我召唤出一两个盖塔皇帝和超天元之类的，我说不定还真做不到，因为骨子眼里就认为这种设定相当的中二！不过，惟独只有DS-1是不一样的，那是暴力美学发展到艺术程度上终极造物，早期科幻迷们的信仰和图腾啊！相比起来，威力更大的弑星者除了傻大黑粗还有什么亮点吗？正统的星战迷是绝对不认同重启的娘炮星战7会是正史啊口胡！什么第一秩序，什么伦武士，都尼玛去死吧！长那么大劳资第一次看到这么屌丝的黑暗原力使用者，JJ艾特拉姆斯果然就尼玛是好莱坞于正，名不虚传啊！”
　　“那个，那个……我只是想和您认真地讨论一下神秘学的学术问题，您也没必要那么激动啊，而且说得全部都是我听不懂的话。”肥雪豹无奈地哀叹了一声，然后才道：“总之，天上的那个，是您执念的体现了？其实是不存在的？”
　　“这可说不准了。”陆希耸了耸肩，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说不定再过几百上千年就能看到了哦。对于人类来会是一段很长的历史，但对于长生种来说也不过就是弹指之间。世界现在已经被我带入了导力科学的轨道，只可能高速前进，想要停下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肥雪豹觉得这应该是很重要的对话，但悲哀的是，他依旧有一半的词汇听不懂，不由得再次怀疑其自己的智商和喵生价值起来。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终于走到了四层棋盘的最高处，代表天空的领域。陆希沉吟了半晌，做了个让老帕留在原地的手势，自己则亦步亦趋地走到了棋盘中央，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道：“将军！”
　　对方的回应却是忽然从虚空之中斩出来的一剑，却被陆希轻而易举地拨开。
　　“难看啊！真是太难看了！你绞尽脑汁才聚集起来的豪华军势，却被我一招就秒了，现在却妄图能靠着王对王来翻盘吗？甜啊，你实在是太甜了！”陆希喟然叹息着。黎明骑士之剑在他的手中上下翻飞着，轻描淡写地化解着对方流光溢彩仿佛阳光普照的剑势，往往在接住对方五六剑的同时，还能发动同样数量的反击。
　　很快的，局势就陷入了一种势均力敌的均衡。
　　趴在一边的老帕只看了十秒钟，就完全放下了心来。这只肥雪豹虽然是个死宅草食系，但身为活过万年的真龙的眼力和经验还在，自然能判断出局面来。在普通剑客眼中，正在以剑向搏的两人，正在进行着一场惊心动魄，平生罕见的高水准剑斗，任何一方，哪怕是稍微有一点点松懈，都有可能战死当场。然而在帕纳尔西斯的眼中，这两人就仿佛是同一个剑术老师门下的弟子在切磋似的，看似凶险无比，但由于双方都对彼此的剑路剑术相当熟悉了，自然不存在什么危险。
　　是的，陆希和对方的棋手分明就是在用同样的剑术，奥克兰圣泉皇家宫廷秘传，号称破尽天下万剑的“白虹涌泉剑”。
　　在这里能遇到这样一位能用白虹涌泉的对手，陆希自然是相当惊讶的。当然，他相信对方也一定有着同样的感觉。然而两人都是意志、技术和经验都没有缺陷，几乎没有致命短板的超卓剑客，就算是觉得自己撞到了鬼，也绝不可能露出半点的破绽。
　　“当！当！当！”激烈的金铁交击声络绎不绝，连绵不断，两人就这么交换了二十几个回合，但剑与剑之间的碰撞却早已经超过了数百次，但彼此都无法从对方身上占到大便宜。双方不但招数同出一门，在力量、灵巧和技术上也完全半斤八两，如果再这么打下去，有可能打到明天都分不出胜负来，那便非常不妙了。
　　好在对方似乎也是这样的想法，下定决心也要速战速决，在一剑格开了陆希的斩击，随即拉开了一点点距离，紧接着便沉下了身体，剑横过了头顶，忽然斩出，瞬息之间，一斩化作了千千万万无穷无尽的斩击。却见红光流转，赤潮翻涌，锋锐的斩击仿佛化作了正午的烈日阳光一般，炽热的刺眼光耀闪烁之处，让所有人都几乎无所遁形。
　　白虹涌泉剑术中最强的杀招，模仿烈日形态的“赤潮”。
　　换做任何别的任何对手，哪怕是剑圣级的武器大师，突然之间面对这样的攻击，恐怕也会难以抵御，猝不及防之下甚至有可能当场毙命——哪怕使出这一招的剑客的真正实力其实远不如自己。事实上，在这个世界决定高手的里世界中，这一式烈阳闪耀一般的剑招，本来便被视作了世间最强悍的奥义必杀之类的超强绝技。而懂得这一式剑术的圣泉皇家的成员或者“亲戚”之类各种各样的关系户，也特别热衷于用这一招来装逼，亦或是在危急关头来上一次主角式的大逆转。
　　说白了，迪玛希亚家族的赫赫武名，应该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凭着他们手中的剑挣来的。
　　然而，对于陆希来说，这样的剑招，却瞬间让他回忆起了当初在永辰宫的宝库最深处，和某位世界第一公主，啊不，现在已经是世界第一女皇陛下的那位，那一段激烈且又香艳的暗室肉搏。
　　咱真的说的是肉搏，是用剑的那种很正常很热血很正能量的，想歪的都到墙角面壁去！
　　“……总之，目前这个场景确实是相当有即视感的，只不过双方的立场有着微妙的反转而已。”陆希一边在心中叹息着，一边也沉下了自己的腰，手中的黎明骑士之剑慢悠悠地划出了一个圆。
　　明明是这样缓慢的剑招，明明是后一步才出手的，但这样的一个轻描淡写的圆形，却让那翻滚的烈日赤潮几乎无法再前进一步。
　　剑与剑又一次碰在了一起，这一次，却远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显得更加激烈，几乎这整片黑白纵横的空间都带入了震荡之中。然而，即便是在这震动的核心之中，陆希也仅仅只是又轻描淡写地一挑，动作不带一丝的烟火气，却偏偏就这么精确地击中了对方握剑的手腕。
　　那柄宝剑就这样脱离了对方手中的掌握，叮当一声地落在了地上。下一瞬息，陆希挥手一转，剑刃下拉，依然是轻盈柔顺，就仿佛是在公园中游戏的动作，却自然地在对手的胸口上拉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完美！”陆希心里给自己大大地点了个赞美。这也是自己第一次在真正的实战中，将白虹涌泉中最终极的奥义完美地施展出来，不但轻松地破解了敌人的赤潮，而且还给对方来了一记近乎于致命的伤害——只要剑锋再往里面透上一点，便完全可以将对方开膛破肚，流出五脏六腑——当然，现在这种程度的伤害自然是最好的，不但可以让其失去战斗力和行动力，但也不至于当场把人干掉。
　　一直到了这个时候，在旁边观战了许久的帕纳尔西斯，才真正看清楚了对方的样貌。
　　那是一个披着典型奥克兰式甲胄的壮年男子，虽然受到了重创，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倒，但依然难以掩盖其挺拔健硕的身形。他大约四十岁上下的年纪，五官轮廓宛若刀削斧刻一般，一看就是有着相当英雄气概的硬汉美男子，放到好莱坞英雄片去当男主角都是完全不用化妆的类型。当然，相比起正统的英雄，这家伙面色有些发白，金色的长发略微显得有些凌乱，倒是带上了一丝很有人味儿的颓废风。
　　话说回来，这种带着一丝邪气和迷茫忧郁气质的设定，说不定比正统的英雄更适合在英雄传奇片里演主角呢。
　　不过，这个时候，这个很有主角气场的家伙正半跪在地上，迷茫地瞪着一双真红色的双眼，用仿佛撞到了鬼似的盯着陆希，满脸都是被颠覆了世界观的不可置信，多少便显得有点跌份和尴尬。
　　“这，这不可能……为什么你能掌握白虹涌泉剑术？不，这种剑术当然也是可以流出的，不过，这也……难道说，你是这一辈的年轻子弟？可是，像日冕这样的最终奥义，便是连旁支子弟都不会外传啊！”
　　“嗯，至少可以确定的是，我确实和圣泉皇家有很亲密的关系，应该是最亲密的那种吧？”陆希的视线从目瞪口呆的中年人身上转到了落在地上的长剑上，微微动了动念头，不由得扬了扬眉毛：“话说，您到底是苟延残喘地活到了现在，还是和外面的那位圣龙女士一样，是个徘徊于生死之间的幽灵呢？奥克兰圣泉皇朝的第十八代至尊，‘迷航者’迪奥赛斯陛下！”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误会大了
　　我们都知道，大贵族乃至于皇室成员和君王，其流传下来得到公认的外号，其实和中国的谥号其实多多少少有着相似的效果。那些东征西讨所向披靡的马上天子，往往便有着“征服者”、“统一者”、“保护者”、“骑士王”和“英雄王”等等外号，文治昌盛繁荣的也往往会有“立法者”、“公正者”、“裁决者”、“建造者”等等类似类似的称呼，要是更牛掰的，便有了“太阳王”、“贤王”亦或是“大帝”。虽然听起来比起谥法要没文化多了，不过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来，用某种称呼来给一个政治人物盖棺论定，并非仅仅只是中国人的特产。
　　如此说来，某个宣称“谥号是中国最无聊的文化之一”的洋奴老愤青，本质上也不过是个哗众取宠不学无术之辈罢了。之所以能有那么大名气，不过是因为那时候前三排自己脑袋就没转过弯来，黑道流甚嚣尘上，才有了某些“学者”大言欺世招摇撞骗的机会。
　　当然，仔细想想，这个洋奴老愤青不但是个十字邪教的信徒还是个满遗而且还活跃在ww，现在你们知道他为什么这么不学无术哗众取宠却依然有这么大名气了吗？
　　总而言之，在这边这个世界，衡量一个君王的历史评价，只要看看他的外号就能了解个八九不离十了。譬如说，卡琳的祖父盖伊乌斯大帝的“太阳王”，一听就特喵的高大上得快要逆天了，虽然在陆希的家乡，某个一辈子只洗了三次澡打仗的时候还要带着一个大床上面放着N个美女的老种马也有着类似外号的说。
　　言而总之，这位迪奥赛斯皇帝拥有“迷航者”这么一个听起来槽点满满的外号，大家一听便应该知道，他的执政生涯其实并不怎么成功吧？
　　不过，至少在他四十岁之前，作为一个圣泉皇家的掌门人，神圣奥克兰帝国的至尊，他其实一直有着平均线以上的评价。他是圣泉皇家的第十七代君王“南海征服者”康蒙德二世的次子，从小便是伴随在父皇的索斯内斯大陆征服步伐中长大的，自然也是一个按照正统骑士和军事训练出来的合格军事贵族接班人。不过，我们要知道的是，优秀的军事将领却不见得适合坐在至尊的高位上。事实上，康蒙德真正属意的继承人是自己的长子安东尼奥，可惜这位让皇帝寄以厚望，拥有宽厚性格和灵活手腕的长子却中年夭折，只剩下了性格过于“刚毅骁勇”的次子。
　　“或许，吾家的天下，必将会亡于此子手中呢。”皇帝在去世之前，私底下是这样形容自己这位骑士范和英雄气概似乎都相当充沛的继承人的。
　　当然，在迪奥塞斯继位的前十年，国政还算是平稳过渡，一直到了被索斯内斯大陆诸城邦王国视作“民族英雄”和“圣女”的是女英雄乌兰横空出世，他的天运便仿佛进入了大熊市，一路下跌，感觉连反弹的机会都没有了。
　　奥克兰帝国于康蒙德时代，设立在索斯内斯大陆的几个跨海行省被起义的叛军们搞的天翻地覆，帝国勉强通过跨海远征送过去的援军也毫无建树，连吃败仗。几乎所有数得上名号的帝国名将，都在乌兰面前灰头土脸。在那个时代，这个牧羊女出生的索斯内斯少女，就是当代最闪亮的军神，没有之一……
　　十余年的平叛战争，几乎花光了奥克兰国库中最后一枚金币，但乌兰的起义军却在不但壮大着。狂怒之中的迪奥塞斯皇帝决定御驾亲征，下令全国总动员，募集起了一支三十万人的大军，分成四路，海陆联合行动。他自己亲自率领着一支由五万禁军、两万水兵，以及三百余艘大小战舰组成的部队，作为进攻敌人的主力。
　　然后，在虎鲨湾战役中，迪奥塞斯皇帝就这样被那个“狂妄的牧羊女”引入了海洋乱流和礁石组成的陷阱之中，最终被分割成了数块。
　　三百余艘大小战舰组成的奥克兰平叛主力遭到了重创，逃出生天的人和战舰都不如出发时候的一半，而皇帝的旗舰——据当时在场人回忆所说的——也在大雾、海浪和火焰之中消失不见。
　　这次战役，也是圣泉皇朝对外政策由外放到收缩的一个转折点。不久之后，索斯内斯行省们纷纷背离了帝国的统治体系，当年那些流亡的王公和城主也都一个个再次粉墨登场，恢复了昔日的光荣。而等到迪玛希亚皇家和奥克兰再一次在索斯内斯大陆沿岸建立起跨海行省的时候，便已经是七百余年后的太阳王盖伊乌斯大帝的时代了。
　　当然，这个史诗战役的传奇性也不仅仅如此。在事件中，担任反派怪蜀黍的迪奥塞斯皇帝自然是殒命战场，但作为反抗强权的“少女”军神（实际上她当年已经三十岁过了）乌兰，也没有从战场上平安归来。
　　“她的灵魂依旧荣归天国，和诸神们并列！”索斯内斯的人民们，打心眼里一定是这样坚信着的吧？当然王公贵族们却一定会在想：“死得好死得妙死得巧不如死得早！”之类的，然而该有的面子工程却一定要做到位。
　　正因为如此，在大多数的画册和传奇小说中，牧羊女出生的救国英雄乌兰是身披甲胄，英姿飒爽，坚定正直，以及必须要存在的美少女属性。作为反派的迪奥塞斯陛下就是一个面目可憎，蛮横固执，残忍暴虐的典型反面人物形象了。
　　“不过，您的确是比我想象中的要有范儿多了嘛。”陆希露齿一笑，掏出一瓶能止血，促进伤口愈合的1号圣水递了过去。
　　这一位的历史形象的确有刚愎自用，有勇无谋的一面，之所以在虎鲨海湾战役时中计，也是不听麾下枢密大臣的劝告所致，于是陆希已经做好对方蛮横地甩开自己手的心理准备了。当然这种事真要发生了，他也有充分理由给对方几记狠狠的打脸，至于理论上人家是自己的曾曾曾曾曾曾曾曾岳祖父这种设定，自然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有些意外的是，对方只是迟疑了几秒钟，表情随即便松弛了下来，竟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亲近，就仿佛是在一个陌生孤立无援的环境中看到了老乡似的。哪怕两人之间从来未见过，却先天自带好感度：“就像你说的，人类是绝不可能活到这个时日的。我的确已经是个游荡于被困境之所的亡灵，无论在个空间中，多么地像一个完整的人类，也始终是亡灵！圣水对我是没有效果的。”
　　陆希微微一怔，表示对对方的友善略微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便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各种人品Buff已经足够让自己在绝大多数地域中随便刷脸了，尤其对方又是秩序阵营又是奥克兰人还是曾经的皇帝，好感度天然都是友善以上。刚才虽然有了一次大战，但由于使的同样也是白虹涌泉剑术，搞不好对方就误会自己是圣泉皇室的晚辈了。貌似在历史记载上，这位“迷航者”迪奥塞斯陛下虽然是个刚愎自用的家伙，但对家人一直是挺亲厚友爱，甚至是有些溺爱护短的。
　　“当然了，因为是亡灵，在这样的空间中，你无论对我造成多大的伤害，也不可能真的杀掉我。”他露出了笑容，看了看自己胸口上的巨大撕裂伤，却并没有什么憎恨的成分，却是一种长辈看到了有出息晚辈的那种欣慰和自豪的眼神，看到陆希顿时便是一阵淡淡的忧伤。
　　他仰起头，直视着陆希的眼睛，然后换了一个相当亲密的称呼方式：“你的名字呢？孩子？”
　　“陆希·贝……”
　　“露西吗？嗯，这个名字似乎是平民化了一点，缺乏皇室应有的典范，你的父母可真不像话！这么漂亮的女儿，难道不应该好好珍惜吗？”曾经的圣泉皇家的家长用相不满的表情盯着陆希，当然，情绪不是冲着他本人，而是他的“父母”，搞得陆希愈加忧伤了。
　　“不过，迪玛希亚家的女孩并不靠那些虚头巴脑的繁文缛节，却尽是凭着自己的本领和实力！这才是圣泉皇室的典范啊！孩子，你真的了不起！如此小小的年纪便能掌握白虹涌泉中最精妙的奥义，一定也是这一代最优秀的一位吧？怪了，这么优秀的孩子，应当是有资格坐上青曜之座的。看你的年纪，又能习得白虹涌泉的秘传，一定也很受家族的重视吧？甚至应该有禁军监察官、枢密院席位，甚至皇储的地位吧？那就更不应该随随便便跑出来冒险啊！怎么糊里糊涂会乱入这座危机四伏的亚空间中啊！你的父母到底在干什么啊？真是太不谨慎了！有资质的孩子是圣泉家族和帝国最重要的财富，怎能如此鲁莽！”
　　嗯，原来那位在历史上留下“刚愎自用”“有勇无谋”乃至于“凶残暴虐”名声的皇帝，还特么有话唠的属性啊？我……我特么地还能说什么好呢？
　　“若是你能早生七百年，帝国的荣耀，约纳西尔之光的辉煌，又岂会让那个诡计多端的牧羊女玷污呢？”迪奥塞斯看了看落在不远处的宝剑，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但脸上随即又被宽慰的表情所替代：“……不过，你来了也是一件好事啊！若能将纳西尔之光托付给你，让列祖列宗和帝国蒙羞的败北耻辱，我也算是能弥补一二了吧？你便是凭着这柄神兵，猜出我的身份的吧？”
　　奥克兰帝国圣泉皇家的镇国之宝……好吧，我们都知道，这种传说中的“骑士之国”，“英雄之国”，能够代表国家尊严的神兵利器，通常都只能是号称百兵之君的剑。这样的设定大家都很熟悉，听起来确实也有点古典，但这的确是事实，大家也应该可以接受吧？
　　总之，神圣奥克兰帝国立国之时的镇国兵刃有两件。好吧，最开始有两件，后来成了三件，最后却又成了两件。之所以如此频繁地增肥减肥，自然是有一些故事的。
　　其中一件被称为“阿纳俄尼希尔”，这是穹文发音的变体，意思为日月星辰。相传乃是光辉女神赛罗克希亚亲自在寰宇之间采集的星辰碎片，交由火焰与锻造女神洛菲在太阳的核心中熔炼打造，又在月亮中淬火塑型而成的至尊神器，同时也是十六件辉煌神器中最强的存在。这种一听就是为真主角准备的神兵利器，最早由光辉女神赐给了狮鹫皇朝的开国大帝希尔达尔，但却在两千年后的皇朝更迭和百年战乱中失去了踪迹。
　　后来一直到了启明战争时期，这把辉煌神器之首才落到了真主角克诺乌斯大帝的手中，后来也再次被奉为了神圣奥克兰帝国的传国之国，圣泉皇家用以宣誓其至尊之位的依据之一。之所以是之一，乃是因为我们都懂得，神兵利器听起来在牛掰，却只能成为精神上的象征和图腾，这一点其实是和权杖与皇冠的效果相同。
　　更何况，阿纳俄尼希尔，又被世人称呼为“光辉之剑”、“王者圣剑”的神器，又是一个相当任性的家伙。如果不是其本身承认的主人，普通人若是单纯要靠蛮力，使尽九牛二虎之力也难以将其举过头顶。实际上，便连圣泉皇家的帝王们，也鲜少有人能举起这件辉煌神器中的NO.1，其象征意义自然也远远大于实际意义。
　　自从太阳王盖伊乌斯大帝驾崩之后，王者圣剑便又一次陷入了沉寂。那位只当了一年多皇帝的倒霉蛋伊肯大叔，无论如何也得不到那件辉煌神器的认可，便只能作罢，将其放在了永辰宫的帕恩大圣堂中——这是克诺乌斯大帝时代就在皇宫中建起的一座祭坛式的庙宇建筑，用于纪念自己的好基友黎明骑士帕恩，但同样也相当于是圣泉皇家的家庙。
　　陆希对那柄传说中的辉煌神器头牌倒是挺感兴趣的，但卡琳却似乎兴趣并不大，已经和炽阳之心的力量完全融会贯通的她，貌似并不准备再拿起另一柄辉煌神器装逼。
　　合适的才是最好的，而对于君王来说，个人的实力只是工具，却不是目的。从这个角度来说，世界第一公主，啊不，世界第一女皇陛下的头脑可谓是相当的清楚。于是，到了现在为止，这件辉煌神器依旧还放在宫殿中充作吉祥物，离重见天日大杀四方的那一天，应该还有这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然后的镇国神兵，便是卡琳手中的炽阳之心了，然而我们都知道，这一件辉煌神器原本的主人是精灵剑圣，也是启明战争十二英雄之一的伊莱雅。不过，在贤王吉伦哈尔的时代，奥克兰帝国正处于极盛期，暮光岛的高精灵们曾经将这件神兵双手送到了圣泉皇家的手中，说是为了感谢贤王陛下的帮助，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一种变相表示臣服的方式了。
　　后来，炽阳之心便这样留了下来，往往也是有皇家最优秀最核心的子弟掌握。在有的时候，若是年轻子弟被赐予了炽阳之心，甚至有被视为下任皇帝的约定俗成的潜规则。这或许也是某位世界第一女皇陛下造反之前，得到了那么多支持的原因之一吧？
　　不过，在炽阳之心之前，圣泉皇家还有一件镇国的神器，正经被认为是只有皇储和皇帝才能佩戴的神兵——因为大多数皇帝根本握不住王者圣剑，于是便有了替代品——这便是约纳希尔之光，又被称为“银火”的宝剑了。
　　那个，似乎是误会大了！陆希看着对方一副“终于看到了可靠的后继者，洒家的人生已经一片无悔”的表情，却怎么都没法把这话说出口了。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闯关游戏？
　　在迪玛希亚家还不是圣泉皇家，而只不过奥克兰战国时期一个二等诸侯迪玛希亚侯爵的时代，这个家族虽然并不算特别地有实力，但也盛有武名，是相当具备人望的骑士英雄世家。其中一半的名声，便是靠着历代家族手持着这柄约纳希尔之光，在战场上疯狂地厮杀，这才勉勉强强一点点建立起来的。
　　约纳希尔之光，传说是在诸神纪元结束之后，神魔大战，天地崩裂的湮灭纪元时期，由一位叫做约纳希尔的半精灵铸剑大师亲手锻造的。在那个世界已经濒临灭亡，神祇都虽然陨落的时代，普通的凡人更是无时无刻地不在受到来自于深渊地狱的恶魔，和来自其余晶壁系妖魔鬼怪的威胁。这位半精灵铸剑大师并没有拯救世界的夜晚，单纯只是想要打造出一柄可以斩妖除魔的宝剑，为可怜的民众争取到方寸喘息之地的。这样朴素却又执着的念头最终化作了宝剑的规则和力量之源，甚至直接在物理性质上发生了改变。
　　在宝剑的锻造几乎完成，进入最后一块，淬火的时候，却发生了意外。约纳希尔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包括特质的低温魔法水，成年银龙的吐息，万年雪山的寒冰之所，都无法让宝剑完成冷却。到了最后，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在家人和弟子的众目睽睽之下，忽然将剑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剑刃上的熊熊烈火遭遇到了铸剑师的热血，却转化为了圣洁的银色，最后慢慢地收敛到了剑锋之中，形成了宛若跳动火焰一般优美而热情的花纹，美轮美奂。这便是神剑“约纳希尔之光”的由来。它虽然并非有女神直接赐予凡间的辉煌神器，但却有了神器等级的力量，要是按照陆希的系统认证，其品质便是所谓的“万象宝具”了。
　　据说，在斩妖除魔，镇压外道之时，约纳希尔之光的剑刃上会自动泛起圣洁的银白色火焰，不但能对敌人从精神层面就制造出无法回避的打击，还能恢复持剑人的体力和精力，乃至于生命力。这也是宝剑“银火”这个称呼的来源了。
　　第一代迪玛希亚侯爵，在还是个冒险者的时代，偶尔获得了“银火”，自然将其奉为了传家宝，一直传到了后来的克诺乌斯大帝手中。不过，在启明战争中，这位被百族奉为黎明同盟盟主，人类千年不世出的盖世英雄，得到“王者圣剑”的承认，“银火”在迪玛希亚家族中吉祥物地位便有了些许的下降。
　　然而，我们之前也说过了，辉煌神器之首的王者圣剑是一个有灵却也相当任性的神器，并不是每一个圣泉皇家都有举起它的资格。于是乎，在大多数的时间中，银火依旧被视作为皇储乃至于皇帝本人的佩剑，在某种意义上甚至可以代表奥克兰帝国的至高皇权。
　　一直到虎鲨海湾战役中，迪奥塞斯皇帝惨败，本人和自己的战舰都随即失踪，成为了最重大的历史之谜之一。当然，他一直携带着的约纳希尔之光也便这样随着消失，圣泉皇家花了许多人力物力时间精力也一直都没办法将其寻回。
　　这大概也成为了“迷航者”迪奥塞斯皇帝在历史上的名声很不好的原因之一吧。要知道，在这个有王者御驾亲征传统的世界中，战死沙场的君王并不少见，但死了之后还把家族重宝弄丢的却真的并不多。
　　当然，现在知道了，这位名声并不算特别好的皇帝，并不是弄丢了传家宝，而是和传家宝一起被控制住了。
　　“我在大雾和礁石的乱流之中，发现了那个诡计多端的牧羊女的座舰！我明白，在舰队主力被分割围歼的时候，战争的失败就是不可避免的了。可是，就算是失败了，至少也必须要干掉那个牧羊女！她有威望集合所有索斯内斯反帝国的势力，甚至有可能在南海建立起一个统一的大国，威胁帝国的霸权！哪怕是全军覆没，我当场战死也没有关系，以帝国的国力，很快便能够恢复过来。至于索斯内斯那些亡国余孽，不过是帮折断了骨头的丧家犬罢了。惟独只有那个暴力的牧羊女，那个装模作样的牧羊女，才有可能成为帝国的心腹大患！我的固执已经让帝国蒙受了极大的损失，但身为皇帝，拼尽全力也必须将损失和危害降到最低！”说到这里，皇帝依然有些咬牙切齿，看样子对那个“牧羊女”的怨念是相当深的。
　　不过，他说得也确实没错。一切的发展，都在之后的历史中得到了证明。
　　在那位史上最彪悍的牧羊女乌兰小姐神秘失踪之后——按照“正史”是在虎鲨海湾战役胜利的那一刻中冷箭坠海战死，这样才有传奇性——当年仰仗其鼻息的流亡贵族王公们纷纷跑出来刷存在感，很快就将牧羊女留下的遗产瓜分得一干二净。他们一个个宣告自己才是带领大家恢复“民族独立”的救国英雄，再一次理所当然地地坐在了统治者的位置上，而且就仿佛是要将当年流亡在乡野之间东躲西藏的怨气一次性爆发出来似的，拿出了远比帝国总督府更加严苛得多的方式疯狂地压榨着手下的百姓。于是乎，乌兰的起义军将士们，当年如何对待奥克兰帝国军的，现在便只能如何对待这些曾经的“战友”。
　　索斯内斯大陆便再一次陷入了动荡之中，那种远远比帝国统治时期更加令普通人绝望的长久混乱。这才给了奥克兰帝国七百年后再次返回南海的可乘之机，太阳王盖伊乌斯时代建立起来的跨海行省和总督府统治的面积，已经远远超过了“南海征服者”康蒙德的时代。
　　虽然历史是人民创造的，但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英雄的存在却能够在相当程度上影响到一个国家，一个时代，乃至于一个民族的命运。索斯内斯大陆的列国拥有了英雄，却依旧没有没能走上文明的正规，某种意义上，这一切都源自于面前这位失败的皇帝，在临死之前的奋力一搏吧。
　　“……也就是说，您在追击对方的过程上，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卷入了这片亚空间当中？然后也那位黄金王被禁锢住了？”
　　“是不是黄金王我也说不准，反正和我想象中的吉尔萨拉德的确是有很大的出入，但在这个亚位面的世界中，他便是掌管一切的神祇。我们几乎无从反抗！”迪奥塞斯用和历史形象相距甚远的耐心认真地回答着陆希。这位误会大了的先帝是真心把陆希看做圣泉皇家的优秀晚辈的。
　　“我们的灵魂被他完全地支配，成为了这座万王宝藏的守护者，虽然严格意义上已经是死人了，但既没有变成亡灵，也无法进入轮回。应该算得上是一种不生不死，受到他完全支配的英灵吧。外面的纳萨美茵丝殿下便是如此。后面的几个家伙，也是这样的。”
　　“等等，您是说，后面还有人吗？”这特喵可真的是越来越像是闯关游戏了有木有？这么RPG的关底迷宫设定真的没有问题吗？虽然我知道吉尔萨拉德一定是个中二病，但中二到这么low的地步也实在是让吾辈叹为观止啊！
　　“这座次元宝库毕竟是位于位面的夹缝中，是一个不完整的半位面，空间结构并不稳定，当然也偶尔有人机缘巧合之下进入。当然了，绝大多数都是普通的冒险者，自然也就被这个空间的主人随意处理了，但有些被他选中的，比如说我这样的，也就成了他的囚徒，不得不为其守护宝库。”迪奥塞斯解释道：“如果他真的是黄金王吉尔萨拉德，手中自然掌握着许多诸神纪元时期，那些带有神性的宝具。借用这些宝物，他为自己居于这座星云宫核心的王座建成了无数的机关和保护措施，每一关都有一个守护者坐镇其中。”
　　“这座密涅瓦的棋盘就是其中之一了？”
　　“这件秘宝本来便是智慧女神帕拉斯手中的宝物，哪怕是神祇用于游戏的道具，也依旧具备神性。偶尔乱入棋盘的冒险者，自动会被视作棋手，但用于战斗的棋子，却是要凭借自己的想象力和知识构建出来的。”说到这里，皇帝有些无奈地苦笑道：“我在这座次元宝库中，能够接触到许多神魔大战之后便失传了的文献典籍，也见到了太多已经灭绝的洪荒魔兽的图鉴和资料，这才能够架构出足够强大的棋子。在作为棋盘守护者的七百年间，我一共遇到了十二个闯入者，无一人能通过……而你这位唯一一个通关者，却仅仅一瞬间就击败了我啊！”
　　说到这里，皇帝不由得抬头看了看那座依旧还悬浮于高空中的巨大人造星体，不由得啧啧称奇：“那个东西，到底是……”
　　“一次脑洞大开的产物罢了，在过去的历史中，数遍三界五行都是没有出现过的。您就别介意了。”陆希笑着道：“还是说说这里的事儿吧。您刚才说，进入这里的冒险者，都会被那个家伙轻易抹杀，他本身便是这座空间的掌控者，是这样吧？那么，我都进来这么久了，那家伙怎么还不出现收拾我呢？”
　　“吉尔萨拉德是个高傲的人，如果那家伙真的是黄金王的话，自然不会这么做了。我已经说过了，他在这座空间中设置了关卡、机关以及守护者，当然也制定了规则，连他本人也必须要遵循的规则。若冒险者是亡于关卡机关和守护者中，灵魂和生命自然会归于他的掌握，但相对的，他绝不可能利用这个世界本身的规则来抹杀你的存在。或者说，就算想做，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我已经说过了，这是一个并不稳定的半位面，并非神祇们所完全掌控的，能够一言成宪的独立神国，而黄金王虽然是拥有神性和神血，却也远远算不上是真神。”说到这里，迪奥塞斯却又不由得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当初我若是再谨慎一点，不冒然进入这里，便不会触碰到机关，惊动守护者，也就不会落到这步田地了。”
　　原来如此，陆希点了点头，又道：“那么，您是见过那位黄金王的真身了吧？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人是有多面性的，尤其是远古的历史人物。”迪奥塞斯用很意识流的方式作出了沉重的回答：“你不需要自己去发掘，孩子！至于更多的，我困于守护者的立场，却是不能再多说了。”
　　“……嗯，好吧，除了闯关打BOSS还必须要收集情报，越来越特喵有打RPG的即视感了。”陆希叹了一口气：“那么，再往前，会是什么样的守护者呢？”
　　“果然，你还是要继续前进啊！”皇帝叹了一口气，表情显得非常复杂：“按照规则，你当然可以继续前进……可是，孩子，你同样也可以现在返回，将不会有任何人为难你，包括黄金王吉尔萨拉德在内。相对的，你也可以带走约纳希尔之光，以及受到我支配的数件秘宝，外加上大笔的金银珠宝。这同样也是这座万王宝藏的规则！”
　　“原来如此，越往前走，通过的关卡越多，便能获得更好的奖励吗？这设定果然好特喵的古典啊！一站到底吗？6+1吗？”陆希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参加某款没品的猜题综艺节目似的，顿感羞耻，然而到了这个地步，身为主角自然也是无法退缩的。
　　“好吧，只要看看你的眼睛，我便已经知道答案了。迪玛希亚家族的成员，可是天生就有这样的英雄气概啊！哪怕是女孩都是这样……”迪奥塞斯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但同样也无法掩饰眼中的喜悦和欣慰。他让出了一个通道，指向了棋盘最边缘，一个已经打开了光之门。
　　“你应该已经能猜到，下一个守护者最有可能是谁了吧？要当心啊！孩子，你即将面对的，将是对方最擅长的领域呢。”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军阵
　　黄金王吉尔萨拉德的万王宝藏应该就是这样的设定吧。突破的关卡越多，击败的守护者（或者得到对方的认可）越强，所能得到的宝物的品质也就越高。你可以在突破任意一个关卡的时候转身，带着自己的奖励离开。可同样的，若你继续前进，就相当于是将奖励累计到了下一轮，在此期间，若是死在了吉尔萨拉德利用这些神话时代宝物和守护者们设置的关卡之中，奖励当然也就作废了。而你的灵魂，也将完全受到对方的支配。
　　怎么样？是不是越来越有某种综艺答题节目的即视感了？
　　悲哀的是，这么玩的吉尔萨拉德，陆希压根就不觉得对方城会玩，只是单纯地觉得这家伙的中二癌已经到了晚期，完全是没治了。
　　照这个推论来说的话，近千年来，突破了第一层关卡，或者说被第一层关卡的守护者，也就是那位“晨曦之星”纳萨美茵丝女士放水让其通过的闯关者，应该也就只有那个启明战争时期的大海盗王萨鲁·德·道菲，以及三百年前的金胡子德雷克了。他们从圣龙女士这里得到了不少至宝，还学到了一些让自己和小伙伴们“功力大增”的远古传承，并且带出来了相当数量的宝物。
　　按照圣龙女士的说法，那两位大海盗虽然身处法外之地，但是有着赤子之心的热血好男儿。可惜，海盗毕竟是海盗，只要不是带草帽的吃货脑残少年和烟熏妆的兰花指基佬，就注定当不上主角。不是主角的大海盗王们果然很有业内顶尖海盗见好就收，安全第一的优秀素质，既然已经得到了“晨曦之星”女士给出的丰厚奖励，也就没准备冒险挑战下一关了。
　　当然，陆希觉得，自己身为主角，当然不能那么做。这种闯关式的设定，堂堂的主角要是不能冲到最后，一定会被很多熊孩子看做是屌丝的。
　　至于第二关，就是由迪奥塞斯作为守护者，掌管的密涅瓦棋盘了。当然，按照年代算，这第二关的设置应该也不过是七百年左右的时间。按照已经沦为守护者其实就是“奴隶”的先帝的说法，在迷宫核心之中坐镇的吉尔萨拉德其实是个相当任性的家伙，随时会根据新“到手”的奴隶的能力和偏好，以及更重要的，黄金王当时的心情来调整关卡。除了守护在最外层的圣龙女士，据说是因为辈分太高实力太强，便是黄金王本人对其有三分敬意，不敢随意造次，其余所有的守护者都有过被随意调动位置的经历。
　　这些在生前都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一旦乱入了这座迷宫之中，却都仿佛沦为了这个中二癌晚期逗逼王的积木似的。
　　在迪奥塞斯期盼却又担忧的目光中，陆希带着老帕顺着关门离开了密涅瓦的棋盘。下一秒钟，他们又一次来到了星云宫中，面前的场景正是通过玄关之后的宫殿第一层的回廊。陆希很期待周围那些装饰用的铠甲能突然能自己动起来，挥舞着刀剑跳到自己面前搞个大新闻，这样才是所谓正统的王道设定嘛。可惜，这些看上去就非常贵重的古代乌鲁克式的炼金云纹铠却一点面子都不给，一直等到他和肥雪豹穿过了回廊，看到了通往第二层的螺旋阶梯，也依旧是纹丝不动。
　　走了那么长时间，却连个活物都看不到，陆希这一回总算是相信战神真眼是真的没有坑他，而是因为其本身就有非常明显的短板。如果在一个物理意义的空间内，哪怕是对方有隐秘的神器和神级的潜行技能，都无所遁形，但它却没办法看到宿主以外的空间中的场景。哪怕两个空间之间的物理距离是相当接近的。
　　“哼，真是没用的技能啊！我居然在这么没用的能力上花了那么多经验值！”
　　（系统：这个世界只有没用的宿主，没有没用的技能。当然，让客户满意是吾辈的宗旨，若宿主有任何需要，我们都一定能有解决的办法，譬如说，可以将“战神真眼”升级为“神威无敌霹雳战神眼”，增加发现空间裂缝，观测亚空间中场景的效果。转换升级只需要经验999999999，只要999999999！）
　　……麻蛋，就凭着这耻度简直已经高到快要突破天际的名字，哪怕是只要9，这种升级我也绝对不会承认啊魂淡！
　　莫名其妙又一次被系统调戏了，但在这种情况，他倒是已经很甘之如饴地能把这当成一种心情上的调剂。至少，相比起某头圆滚滚毛茸茸的肥雪豹，系统才更靠得住呢。
　　“……为，为什么我觉得，自己的地位一下子又下降了好多呢？”肥雪豹仰头看着用莫名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主人，心中顿时便是一阵不由自主的悲凉。
　　“你也要理解嘛，老帕童鞋，这种关底级的迷宫，按传统的古典设定，向来都是要聚集起所有最强力的小伙伴们一起努力才有可能完成的，但我身边却只有你，难道就不能让我偶尔失落两下吗？”
　　“这，这个，咱虽然，虽然没办法在战斗中帮助您，但至少在智力……啊不不不不，我的小主人无论是凭颜值凭剑凭法杖还是凭才华和智商都是足可以碾压全世界的，只不过，咱别的本事没有，但毕竟也算是活到了这把年纪，对于诸神时代的一些历史和宝物的情况还是略懂一二，嗯嗯，在经验上还是能帮助您查漏补缺的嘛。”肥雪豹咧开了嘴，又一次在一张肥硕的猫脸上挤出了谄媚的笑容。说道了这个地步，他似乎连自己都说服了，不由自主地昂起了头：“是的，小主人，只要我们同心协力，一定可以突破这座次元迷宫，解开黄金王吉尔萨拉德的历史真相和万王宝藏的秘密！奋进吧！只要生命之歌还在咏唱着，希望就绝不会断绝，我们一定能远航到梦想的彼岸！”
　　“……耻度好大的台词！这又是你最近在《Teenage跳跃》上连载的某部少年向小说台词吧？”陆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不是我说你啊，老帕，你都已经是这把年纪了，成熟一点，也时候该从《跳跃》上毕业了嘛？”
　　“……您，您不是偶尔也会翻《跳跃》的吗？我这次到涅奥斯菲亚，最大的发现就是这本轻小说和漫画都可以适时连载的小说了，虽然才创刊了三年，但不知道已经扶持了多少有梦想的有创造力有才华的年轻人啊！就算是为了及时看到下一期，我们也一定是可以突破一切困难的！《跳跃》已经成了我的动力之源了，您明不明白啊！”
　　“是啊，为了一本给中二病熊孩子准备的杂志，你居然都敢和我顶嘴了，真不愧是动力之源啊！你就那么想提前履行应急口粮的义务吗？”
　　“这这这，请，请务必宽恕您卑微的宠物啊！尊敬的小主人！”
　　总之，两个人就这么一边交换着毫无营养的语言，穿过了皇宫第一层的走廊，过道，踏上了通往第二层的阶梯。
　　紧接着，又是一道覆盖了视线所及一切范围内的强光……
　　“又来了……”陆希叹了口气，觉得这个时候再吐槽就表示自己输了。而同一时刻，早已经形成条件反射的肥雪豹也立即让自己滚成了一团，直接缩到了陆希的身后，动作标准得仿佛工程机械似的。
　　下一秒钟，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大片无边无垠的原野。青绿色的草地，褐黄色的土壤完全衍生到了视线的尽头，灰色的岩石和山包最终形成了这片大地难得的起伏。这地势确实是太过于平坦了，陆希一眼就能看到天地交际的地平线上。在那个界线中，青绿色、褐黄色、灰色等等土地的颜色，渐渐开始褪色，泛白，却又明亮得炫目。在那一抹皓白之中，斑斓的光晕形成了绚丽的天地界线，往下，是一望无尽的平原，而再往上，却渐渐形成了天空洁净壮美的蔚蓝色。
　　“这样的场景，其实是适合野餐的啊！”陆希叹了一口气。
　　“……可是，小主人啊，我们目前所见到所有的场景，都是某个闭锁空间形成的固有结界啊！这里，其实也是一个空间规则并不完整的亚位面呢。”
　　“我也感觉到了。只不过，物理法则，嗯，至少我能感觉到的物理法则和魔法元素构成，倒是和外面的主物质位面没有什么区别。”陆希踩了踩脚下毫无松弛感的土地，感受着从身边流过的微风。嗯，那是带着野外花草芬芳的清风，只要嗅一嗅都让人心旷神怡，如果他没有嗅到其中隐约夹杂着的铁锈和汗水的气息的话。
　　“老帕，说来听听，有什么样的神器，是可以建立这样庞大而真实的亚位面呢？”陆希道。
　　“……这个，嗯，所有拥有高等神力以上的神祇，其神国都是可以完整模拟出主位面的形态的。要知道，在神祇的国度中，一切法则都是他们本人控制的。不过，这个亚位面，应该还没有到神国那样的稳定，应该也是某种神器制造出来的。”帕纳尔西斯皱着眉头，开始紧张地思考着，可是，下一秒钟，远处地平线外传来的悠扬而肃杀的号角声，却让肥雪豹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个激灵，浑身的毛发仿佛都哆嗦了一遍。
　　“这这这，这是军号声啊！”
　　“是啊，索斯内斯铁壳犀的角制成的号角声，据说可以声传百里，而且还能拥有鼓舞己方士气，摧垮对方斗志的神奇力量。当然了，这种魔兽相当的难以捕捉，就算是能弄到一头，其犀角也很难制作，史载中也只有一把，而且还在七百年前，随着她的主人一起失踪了。”陆希倒是一点都不觉得意外，通过和之前那位误会大了的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岳祖父的对话，他早就猜到下一个守护者的身份，更多少猜到了，对方会以什么样的方法来对付自己这个闯关者。
　　“虽然是很没有新意的闯关游戏，但至少关卡的设定倒还算是下了一点点功夫的，咱就姑且给你打个九分吧，吉尔萨拉德。”陆希打了一个呵欠，而肥雪豹却已经抖得更厉害了，因为在那一刻，天地交际的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列，旌旗如林，刀枪如草，就仿佛一股滔天的巨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在那“滔天巨浪”的中央，夺目的光芒在重重人影中闪烁着，就仿佛是吸尽了阳光，只有在夜晚才会闪亮的璀璨明珠。
　　对方的队列越来越近了，即便是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陆希和身后的帕纳尔西斯，也能够感受到越来越沉重的步伐，仿佛地震似的。
　　肥雪豹又开始发抖了，比方才在密涅瓦棋盘中，面对无数头洪荒巨兽的时候，要颤抖得更加厉害。
　　“……我说你啊，真的是时时刻刻都要刷新吾辈对你的认知呢。刚才你那一身肥膘被远古比蒙盯着的时候，也没吓成这个样子啊！”
　　“可，可是，小主人，几十头巨兽，和几万煞气震天的军阵根本就是两回事啊！”
　　“哪里来的几万人？顶多是刚刚上万而已，只不过是那些家伙都是百战精兵，军阵严整，杀气凛然，这才会给你这种菜鸟错觉……话说，你都已经活了那么久了，难道就没遇到过这种大军压境的场景？不对啊，当初在铁岩峡谷，在黑漫城，咱们面对的敌军的阵仗可比现在这一群打多了。”
　　“呃，龙身的时候倒是见过，但自从我决定以雪豹的身份渡过余生之后，还真没见过这么大阵仗！至于法拉哈尔斯战役什么的，小的不是一直都躲在船舱里的吗？黑漫城也有城墙呢。而且还有咱们多的自己人，可现在……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吗？”
　　“不可能只有我们两个，考虑到吉尔萨拉德那个中二病的恶趣味，至少会给我一个相对公平的环境呢。”陆希将手搭在了额头上，看到对面已经停下了军阵中，三骑簇拥着一面大旗，已经正面向自己飞奔了过来。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南海的女军神
　　陆希就这么站在原地，等候着对方前来，虽然显得有些失礼，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人家骑着马，自己却走路，就这么迎过去似乎显得自己很屌丝；当然，他也可以考虑让肥雪豹客串一下坐骑，但这家伙实在是太怂蛋了，要是被人家的杀气吓垮了，岂不是会连累到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
　　当然了，如果陆希还能召唤比赛弗勒斯自然是最好的。那魁梧高大凛然威武的姿态，外加上浑身披甲的外形，在冷兵器时代活脱脱便是一台所向披靡的坦克，十足的拉风，也十足的装逼，绝对可以把骑着普通战马的对方瞬间就给比下去。可惜的是，自从进入了万王宝藏的空间之中，自己便已经完全和星灵们失去了联系，无法怎么召唤都得不到回应，这或许是某种作用在空间结构上的限制规则吧。
　　同理，自己也失去了和疾风通过心灵链接时刻煲电话粥的能力。至于外面的状况已经发生到了哪一步，他当然也就完全一无所知了。这让总希望一切都尽在掌握的陆希感觉相当地念头不通达，然而在这个时候，自顾不暇的他，现在也只能将担忧沉在了心里。再怎么说，身为主角的小伙伴们，就算是没有主角在身边，也一定是可以克服一切困难的。
　　无论如何，先解决自己面对的问题，这才能说其他的。
　　陆希一边盘算着，一边望着向自己接近三骑人马。
　　其中两人都是相当有奇葩的彪形大汉，光凭外表看那武力值都应该是妥妥的85以上。他们披着一身泛着魔法光晕的炼金甲胄，胯下同样也是毛色乌黑的战马，体态庞大，骨骼匀称，神态俊雅，眼神中甚至还带着一种食物动物般的威严凶猛。
　　其中一个偏瘦一些的，大约是在四十岁上下，面容矍铄威武，蜂蜜色的肌肤，眼神沉稳得宛若万年形成的琥珀，一头银色，气度非凡。他左手攥着马缰，右手提着一柄银杆的长戟，腰间挂着索斯内斯式的月牙弯刀，但背后却还背着一柄双手大剑。这是一个索斯内斯大陆的“天生贵族”赛姆伊人，寿命和天赋能力都远超普通的人类，乃是上古先民的一员。
　　喜欢读史的陆希倒是听说过这个人，他是“南海女武神”的左右手，赫尔巴拉·阿尔迪卡，那只所向披靡的义军中最闪亮的将星之一。
　　另外一个人要稍微年轻一点，应该是三十出头的样子，却是一脸仿佛进化没完全的浓密灰黑色胡须，几乎遮住了半边的脸，只露出一双散发着凶光的重瞳。虽然其貌不扬，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但不得不承认，在战场上，这种猛男才是最有压迫感的。怂一点的人说不定只要和人家一个对视，就会当即吓得肝胆俱裂呢。
　　他应该是乌兰小姐的护旗官荷塞恩，亦是在历史上留下了鼎鼎大名的破军勇士，曾经有过一人横抱着一根破城锥，单人撞沉一艘奥克兰一级战舰的赫赫武名。
　　这个仿佛进化未完全的凶手一般的大汉，同样在背后背着一柄大剑，手却举着一杆近三米长的旗杆，顶端飘荡着一面长方形的旗帜。这旗帜的底色为相对来说偏暗的紫黑色，正中央的纹章，却是一枚纯白色的羊首……好吧，虽然经过了相当精心的设计，那纹章看上去高大上得仿佛是个某种威武霸道的神兽，但却是是个绵羊的头。甚至连看上去更有攻击性的山羊和盘羊都不是，而是最傻最白最甜，连跑都是跑得最慢的绵羊。
　　这是陆希在穿越前穿越后见过的最没有魄力的军事领袖的旗号了，虽然他早就在史书上读到了，那位索斯内斯的救国女英雄从来没有避讳过自己牧羊女的出生，甚至还很自黑的精神，干脆就把绵羊首作为了本人的旗号。陆希还是蛮佩服这种举动的，不过真的看到了实物，依旧觉得很出戏。
　　和两位骑着黑马的彪形大汉站在一起，这位骑着白马的女子便显得分外的娇小玲珑。她大约也没有到一米六的样子，可能顶多也就只比陆希水晶宫成员中的体型下限阿尔托莉亚稍微高那一点点。可很显然的，她也并非骑士公主那样天赋异禀的剑术和武技天才，或许也就只有普通战士的水准。这样的体格，这样的力量，想要装备旁边这两位彪形大汉一般的重甲自然就不太可能了。
　　她只是穿了一身银丝甲，身上套着一件蔚蓝色的罩袍，腰间同样挂着一柄弯刀，没有戴头盔，露出了小麦色的健康肌肤和夜空色的眼眸。一头绛色的长发在脑后扎了一个长长的麻花辫，倒是显得很接地气……换句话说，便是很有乡土气息。
　　她的长相同样也很有“乡土气息”，一张圆圆的脸蛋，很健康，但却是一种劳动人民式的健康。鼻梁眉唇当然远远谈不上精致，充其量只能算是工整周正。总体而言，这女子的模样大概能够算得上是清秀吧，兴许是可以在一个偏远地方的小乡村里得到了一个“村花”的头衔，但外人也很难昧着良心夸奖对方漂亮。
　　索斯内斯的民族英雄，南海的女武神，乌兰是英姿飒爽的美少女！无论是大多数的“历史书”，还是索斯内斯列国的民间传说，都是这么记载的。不过陆希却一直抱有一定程度上的怀疑，我们其实都非常清楚现实的残酷性。在本世界这样一个中古世纪的生产力条件下，农家劳动人民的姑娘也是需要常年劳作，做着宫廷中的贵族小姐们根本难以想象的重体力活，日日风吹日晒，营养跟不上，皮肤、头发和身段的护理更是几乎不存在，当然先天性就缺乏诞生美女这个稀缺瑰宝的条件。
　　当然了，某些平民出生的女性实力者，若是真的将体质锻炼到了寒暑不侵的地步，身体机能倒是有可能产生仿佛进化一般的改变，搞不好还真的能让自己肤白貌美苗条健美起来，譬如说在松加德的寒冰剑圣奶奶，再譬如说那位星辰眼的格莉莎阿姨……可惜的是，虽然传说中的南海女武神乌兰小姐是个一骑当千的超凡实力者，但在正史的记载中，她却从来都是运筹帷幄的智将形象，压根就没有亲自冲锋陷阵的记录。
　　总而言之，根据以上的论据判断，陆希一直都坚信真正的乌兰，应该就是个很普通，最多算是很健康很有活力和元气的乡村少女形象。事实果然也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然而，偏偏便是那双眼睛，那双明亮却又深邃到让陆希一瞬间都有些恍惚的双眸，却让这个典型村姑式的姑娘顿时多了一种神秘而宁静的魅力。他微微一怔，直视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仿佛看到了夜幕下的深潭，星光在池水中闪烁，不可见底。可在那方寸之间，却又仿佛容纳了整个宇宙。
　　好吧，没有这双眼睛，这个体型娇小外表很接地气的土妹子顶多也就只能打个及格分，但毕竟是有了，顿时让她整个人的气场和魅力都生动立体了起来，至少可以打到85分以上。
　　眼睛是灵魂和心灵之窗，而强大的灵魂，确实是可以让自己充满魅力的。
　　“乌兰女士吗？向您致敬！”陆希微微躬了躬身，向骑在马上的少女鞠了一个躬。对方是个美少女——虽然不怎么典型——底层劳动人民出生，却心有文韬武略，怀着争取民族独立的理想而依然起义，却在胜利的前夕“战死沙场”。她征战近二十年的胜利果实，最终却被毫无建树的王公贵族们僭夺，这又让她多了一份传奇和悲剧的色彩。
　　总之，无论是哪一个角度，都完全配得上一个主角的尊敬。陆希想。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记得在虎鲨海湾战役的时候，乌兰小姐应该已经有三十三岁了。一个贫民家出生的牧羊女，自身也不是那种驻颜有术的超凡实力者，按理说应该能显示出老态了。可是，面前这位南海的女武神，却最多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就和她当年以一介农家少女的身份，却说服了十里八乡的青壮年男子，第一次向庞大的奥克兰帝国高举义旗的时候同龄。好吧，她征战十八年，片刻都没有喘息，当然也谈不上有结婚生子的时间了，外表或许是会比真实年龄小一些的，但无论如何也不至于小到这个地步吧？
　　嗯，果然，这些守护者已经完全失去了实体，而在这个有黄金王吉尔萨拉德支配的亚位面中，年纪什么的就是浮云啊！想要什么样的外貌，在心里凭空一下就是了。
　　女武神就是女武神，虽然（仅仅只能算是）清秀的脸蛋上一直洋溢着傻白甜的农家女孩式的笑容，但似乎一眼就看破了陆希的想法，坦然地道：“……哎呀，我毕竟也是个女人，当然也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美好的花季年华中，这恐怕也是我被这个空间支配之后，唯一的好处了。你应该是可以理解的吧？漂亮的少年！”
　　好吧，到目前为止，能够第一眼就看穿陆希是他而是不是她的人并不多，而且都是聪明绝顶之辈。陆希觉得完全可以用这个方法来测试对方的智商。
　　“当然理解，尊敬的女士，别看我这个样子，可一直是以妇女之友自居的。”陆希一本正经地道：“当然，我觉得您没必要如此着相。您的双眸是比世间任何的宝石都要华美璀璨，那么，您的魅力，自然也不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逝去，却会如同醇酒一般，沉淀下来之后，却充满了无尽芬芳，醇厚绵绵，惹人心醉。”
　　好吧，一本正经地拍马屁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一样，都是相当具备迷惑性的。乌兰小姐脸上的笑容就这样想的越来越明媚了，显然心情相当地不错：“呵呵呵，奥克兰的小伙子，迪玛希亚皇家的子弟，要是都像你这么有趣，这么漂亮，当年就不会发生那么多悲剧了吧？”
　　“……这个，我可不是奥克兰人，更不可能是圣泉皇家的子弟啊！话说，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误会呢？”
　　“我们这些被万王宝藏和黄金王吉尔萨拉德禁锢着的守护者，是可以通过精神链接直接沟通的。迪奥塞斯那家伙可是从刚才就一直在我耳边絮叨，说好不容易总算是找到了一个一定能收拾掉我的家族晚辈什么的呢……”牧羊女出生的女军神笑着道：“他是个执着而坚定的人呢，可惜脑子并不太好使，居然连男女都不分。想当年，在虎鲨海湾，哪怕是在最危险的时候，他也一直都没有放弃。我曾经告诉过他，如果他愿意退兵回国，给予我的祖国应有的自由，但却被他否决了，口口声声说着什么‘哪怕是战死沙场，也一定会有圣泉皇家的晚辈继承我的遗志，为帝国雪耻’之类的话。呵，我本人是不讨厌这种顽固的家伙，要是换一个立场，说不定还能成为朋友呢。”
　　“嗯，一看我就知道，您就是那种很喜欢和智商远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的类型啊！”陆希同样笑吟吟地“恭维”了一句。
　　牧羊女军神就当是没有听到似的，又上下打量了陆希一下，视线在他身上披着的甲胄停留了几秒钟——要知道，这可是奥克兰宫廷风格非常鲜明的贵族式胸甲——，然后又看了看他腰间的黎明骑士之剑——同样也是风格鲜明的奥克兰式骑士护手剑——略有些疑惑地道：“不过，迪奥塞斯那个笨蛋虽然不算聪明，但也不算是瞎子，既然坚定地认为你是圣泉皇家的晚辈，应该也有他的理由吧？”
　　“这个嘛……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下一任的奥克兰皇帝应该会是我的子嗣吧？所以要说跟圣泉皇家一点关系没有，也是说不过去的。”陆希扰了扰头皮。
　　“原来如此！”女军神笑着点了点头，一副“年轻人真会玩我已经了然了”的表情。
　　原来如此个鬼啊？您到底明白些什么了啊？
　　当然，还没有等陆希表示不满，对方便转移了话题。
　　“这个地方，在远古的诸神纪元时期，被称为舒尔的地图，原本是战士们的守护者，舒尔神国的碎片之一，也是勇士英灵们的竞技乐园。只不过，神魔大战中，舒尔陨落，神国分崩离析。那些生存于舒尔神国中的勇士英灵们十不存一，仅剩下的少数在这个神国碎片中苟延残喘，最终受到了智慧女神，也是战略女神帕拉斯圣座的庇护、那些战士英灵们最终成为了女神帕拉斯直属的天使，而这个半位面也就被练成了一件秘宝，说白了也就是某个半位面。在帕拉斯女神的神力影响下，战士们的竞技场，又被赋予了战略层面上的意义。”乌兰道：“想要突破这里当然也非常简单，在我最有信心的领域，击败我。”
　　果然啊！陆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然而，这可是完全没有花俏的硬战呆战啊！”
　　“是啊，所以考验的就是指挥官的布阵、临场调控，对军队的训练度、组织度和士气的把握，以及对士兵们的号召力和煽动力了。说实在话，没有上升到战略的地步，只是战术层面罢了。很遗憾的，这只是一个亚空间，哪怕是女神亲自炼制的至宝，也不可能模拟到一国一族的方方面面。能够完美地再现这么一个浩瀚的战场，以及数万大军，已经是只有神才能做到的事情了。”女军神道：“每一方的总兵力可以是一万五千人，当然，这是包括坐骑的，而且必须是在主物质位面，由凡人组成的军队！这件秘宝原本是为了训练凡人的将领而制造的道具，你也是弄出一万五千条真龙和天使，那就没意思了。”
　　“……啧，真是没趣，我还以为又是比脑洞呢。到时候弄上一群‘59！59从山上下来了！’那多有趣啊！”
　　“嗯，那可真是太遗憾了。虽然听不懂你说的是什么，我倒似乎是捡回了一条命呢。”女军神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嘴角，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身后：“然而，我却依旧期待着你完全击败我的那一刻！”
　　她沉吟了一下，又露出了自嘲的笑容：“真是有趣，我这个奥克兰帝国历史上最大的反贼，却期待着一个圣泉皇家的……嗯，近亲来挽救自己的灵魂，仔细想想，命运还真是有趣啊！”
　　她的话音落下，气氛却忽然就这么肃然了下来。陆希和乌兰都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至于那头肥雪豹，更是哆哆嗦嗦地完全躲在了主人的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年轻人！”她开口一喝，打破了现实的沉寂。
　　“在这里，女士！”
　　“我的军队已经准备好了！年轻人，就看你的了！”
　　“随时恭候大驾！”
　　“我由衷希望着，这是我的最后一战！”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别无选择
　　面貌依旧如同少女一般的南海女军神，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陆希，转身向自己的军阵方向而去。手持羊首纹章旗的护旗官荷赛恩紧随其后，他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毫无表情，就仿佛一尊会动的雕像似的。而那位在乌兰骑兵的那一天起，就一直担任着其左右手兼骑兵统领的赫尔巴拉，则在马上向陆希微微弯腰行了一个礼。虽然同样也面无表情，但总还算是一点互动吧。
　　“您也是守护者？”陆希看着对方如此人性化的动作，饶有兴致地问道。
　　对方却并没有回答，也没有等到陆希说出别的话，就这么慢慢的拨过马头，向全军的右翼策马飞奔而去。
　　啧，没礼貌，真是太没有礼貌了。陆希撇了撇嘴，目送着对方的背影，视线开始一点点地向远方延伸，然后才慢慢地将对方的整个军阵都看在眼中。
　　哪怕是没有系统帮助作弊，他现在也绝对算得上是经验丰富的知兵之人了。在这样一览无余的辽阔大平原中，几乎只需要一眼就能大体判断出对方的兵力，甚至还能分辨出其兵种、布阵乃至于之后可能采用的战术。
　　在场的总兵力应该是在一万两千到三千之间，骑兵的数量应该是在3000人左右。在辰海两岸绝大多数国家和地区，尤其是索斯内斯的沿海大大小小上百个林立的城邦王国中，拥有这等数量的军势，便已经绝对称得上地区小霸了。可是，在奥克兰帝国这样世界霸主级的庞然大物面前，只不过是一个行省的常备兵罢了。若是在真正的大国国战中，区区一万多人的部队，顶多也只能担任一个先头炮灰罢了。
　　可是，在陆希的眼中，这一万多人的军队已经驻留下来的严整军势，咋一眼望过去，就仿佛是一片漆黑的森林，除了战旗在风中飞舞裂动，间或还有马儿低层的呼吸和声响之外，几乎便是鸦雀无声的。那种若有实质的威严气势几乎可以凝滞成一种肉眼都可见的暴风，扑面而来，让人肝胆俱裂。昂扬的斗志和杀气并没有化作外放的欢呼声和喊杀声，却化作了沉默的煞气，反而更显得肃杀。
　　实际上，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军队从来都不是时时刻刻能高唱战歌的军队，而是能收能发，守时不动如山，列阵时其徐如林，但进攻的时候同样势若烈火动若雷霆的军队。
　　一万多人的部队，牢牢占据着陆希面前一公里多长的战线。从这个角度来说，乌兰女士分明是想一次性就把自己包抄到位，让陆希相当地不爽。然而，这样的布阵同样也是显得有些薄弱的，若不是对麾下军队的战斗力和士气都有着充分的信心，身经百战的牧羊女小姐是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相对蛮勇的举动的。
　　这也并不意外，对方只有一万多人，但在那一瞬间，他们带给陆希的压力，甚至远远超过了黑漫城下那些密密麻麻宛若蚂蚁一般，营垒军寨几乎衍生到了视线以外的兽人和亡灵的联军。
　　“果然是因为没有城墙的缘故啊！果然还是守城战好玩啊，野战什么的最讨厌了！”陆希想。虽然手中有各种战略技能的作弊器，但陆希却依旧没有必胜的信心。要知道，他所面对的人，几乎是在这千年以来，辰海两岸，两片大陆上，名头最响亮的军事天才。
　　“而且还是这种双方拉开了阵势的呆战，我最特喵讨厌打这种仗了！连太祖教我的十六字真言都没办法用啊！”陆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在这种情况下，军队本身的战斗力才是真正的决定性因素，而名将的指挥加成就显得相当有限了。”
　　“可能是因为，乌兰女士对自己的战友，有着充分的信任吧，觉得自己只要站在他们身边，就能够获得胜利了。”缩在陆希屁股后面的肥雪豹露出了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道：“……可，可是，这不科学啊！那位女士率领的不是矿工和农夫组成的义军吗？这样人大多不都是乌合之众吗？偶尔能打打顺风仗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有这样严整的军阵啊？”
　　“我还以为你准备缩在后面装石头，一直到闯过这关都不说话了。”陆希看了看老帕，笑着解释道：“就算是矿工和农夫组成的义军，如果全部都是无组织无纪律的乌合之众，又怎么能让偌大的一个奥克兰帝国灰头土脸呢？那位牧羊女小姐是人类历史上最优秀的军事天才之一，当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嗯，算算年份，那个时候你应该还在冬眠中吧？那个时期的历史细节可能就没有诸神纪元的时期那么清楚了。”
　　这位牧羊女出生的南海女军神，原本只是为了反抗帝国总督府在他们家乡设立的税所而起义的。由于她的家乡发现了数座储量巨大的银矿，以及伴生的秘银和精金矿脉，乃是索斯内斯目前已知的最大银山所在地。总督府便在那里设立了相当数量的矿井、矿税站，以及为数不少驻军。由于中央皇庭的财政需求，总督府对白银和其余贵重金属的开采需求量逐年增高，等命令下放到地方了之后，对矿工们的压榨自然也就逐年加剧了。
　　乌兰女士的起义军就是在这个历史背景下点起燎原之火的。自然的，这第一批的起义军骨干，当然便是以矿工为主了。
　　矿工这个群体是很容易产生精兵的，只要读过陆希家乡那个“我就是不怕老婆”的大将军的历史和传奇故事，便很能接受这个事实。
　　最早的时候，这批矿工组成的义军，被称呼为“乞活军”，说白了奋勇战斗就是为了乞求起码的生存权利。不过到了后来，乌兰麾下的义军规模逐渐扩大，起义目标又从简单的生存变成了民族独立和复国，这当然便是后话了。到了后期，这些原本是由矿工、流民、盗匪以及前贵族们组成的乌合之众，已经渐渐地组织化，正规化，集团化，集权化，职业化，简直比当时所有封建型世界大国的正规军还要正规。
　　而最早的那批乞活军骨干，大多已经成为了其余部队的军官，乌兰则在剩余人的基础上，又扩编出了一只一万多人的军队，为自己的精锐亲兵和总预备队，作为专门用来打硬仗恶仗的全军尖刀使用。
　　“然后，在几次大战中，这支部队数次将兵力超过自己的奥克兰帝国军队打崩，就这样被称呼为长生军了！意思是长生不灭的不朽军团！将随他们的救国英雄，战斗到世界灭亡的那一天。”陆希耸了耸肩：“我们面前的，应该就是那支赫赫有名的天下强军了！若是作为一个武人，能和这群全大陆最优秀的英雄们组成的军队交一交手，应该会是极大的幸运吧？”
　　“……这这这，果然是百战雄狮，煞气逼人啊！那个，小主人，您真的有信心击败他们吗？”肥雪豹用期盼的口吻道，不过听那口气是明显没什么信心。
　　“确实是有点困难！整个长生军几乎都是乌兰女士一手建立起来的，所有的军官不但是在历次大战中成长起来的精锐，也将她看做救国女神，忠诚度和敬仰度都是满的，指挥起来自然如使臂指。这种条件，客观上便莫名地有了近代军队式的高度服从性和组织性。若论精锐程度，应该是不在经过太阳王陛下军事改革之后的奥克兰禁军王牌，赛瑞迪尔军团之下的。嗯，就连卡琳的青年近卫军也都嫩了一点。”
　　“那，那么厉害？”
　　“是啊，相当地厉害呢，再加上乌兰女士的指挥加成，就更处于几乎不败的局面上了。用常规的方法，胜利的把握可能便只有三成了吧。”陆希想了一想：“那么，可能就只能使用不那么常规的方法了……”
　　“您，您是说……”肥雪豹瞪大了眼睛，似乎也悟到了什么。
　　陆希闭上了眼睛，意识化作了实体，开始凝结成了全副武装的士兵，他开始布阵了。而另外一方面，或许是因为规则的限定；又或许是这位牧羊女出生的女武神果然和历史的记载中一样，是个心胸坦荡，光明正大的人。至少，在陆希开脑洞构想军队布阵的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内，她并没有马上率领全军压了过来。
　　这个时候，骑着自己心爱的白马，矗立在阵线中央，望着远处陆希的军阵，有些吃惊地扬了扬眉毛。在她的视线中，对方通过亚空间法则召唤出来的军队，也不过就是一万五千人左右，但军阵却足足展开了超过两公里的规模，大违兵法常理。
　　“岂不是随便一次冲锋就会被凿穿，然后被分割包围呢？”乌兰暗暗思忖道。
　　她当然不会因此觉得陆希是个毫无军事常识的小白。能够突破星云宫的前两层关卡，到达自己面前的，在她身为守护者的七百年间也只有一个而已，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是白痴呢？
　　更重要的是，咋一眼望去，对方的阵营中似乎全部都是步兵，而且平均身高都只有己方的三分之二。
　　“矮人吗？”乌兰微微地蹙眉。
　　她并不是从来没有和矮人的军队交手过。要知道，在七百年前，那个圣泉皇朝奥克兰帝国一极独大的极盛时期，整个大陆所有国家、势力和种族，哪怕是明面上还保持着自己的独立形态，但在各个领域却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帝国势力的渗透，也都不得不在大多数时候低着脑袋表现臣服。而在那个时代，奥克兰帝国直属于皇家的军队中，便有着相当数量的矮人和精灵的雇佣军，奋战在帝国势力扩张的每一个战场上。迪玛希亚的皇帝们对这些外籍雇佣军团的信任，甚至是超过诸侯领主们麾下的骑士们的。
　　矮人的铁足阵并不是无懈可击的。最大的问题便是行动缓慢，转向艰难，也缺乏高速的机动力量。如果将这些看上去毫无破绽，坚固得仿佛铁壁一般的方阵同他们身后的大量大型投射兵器拉开距离，面对着对手的侧面袭扰以及呈压倒性优势的投射军队，甚至缺乏有效的反击能力。
　　这位牧羊女小姐，当年就是用这样的方式，率领着两千多名骑着骆驼上的标枪手和弓箭手，仿佛马匪一般的乌合之众，击败过由三千多名矮人职业军人组成的奥克兰外籍雇佣军团。那个时候，她还只有二十岁。
　　“不过，那么单薄颀长的阵型，似乎并不像是矮人铁足阵呢……”乌兰仔细看了看对方的阵营，甚至都没有发现矮人们独有的那种大型密集方阵，对方仅仅只是拉了一条长长的阵列线而已。随后，她又注意到了夹杂在矮人军阵中数十个大型的筒状物体，直觉告诉这位身经百战的女英雄，这些东西很危险，非常危险，甚至比面对几十条真龙还要危险。
　　南海的女军神开始兴奋了起来，甚至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在面对着未知而强大的敌人时，她时常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很多人都认为她是千年一遇的军事天才，可是她自己却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在战场上飞速成长，却正是由于这样的特质。
　　没有一个人，是像这位牧羊女出生的姑娘一样，如此这般地热爱战场，享受战场，更享受在战争中击败一个个强敌的乐趣。
　　然而，随着她本人的威名越来越盛，奥克兰帝国乃至整个盖伯亚所有的兵种都被她揍了一个遍，这样的感觉便也渐渐一去不复返了。
　　“有意思，真的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女军神挥了挥手。她身后的荷塞恩用力舞动着巨大的战旗，由铁甲犀的角制成的号角，也再一次响彻了整个战场原野。
　　披着皮甲，胸前要害的佩戴着方形的护心板，头戴尖角铁盔，一手持着长条形的厚木盾，一手握着铁枪，腰间挂着弯刀的重步兵们率先开始进攻了。这些重装军士们都是身强力壮的青壮年男子，体格比普通农夫都要平均高上半个头。从军开始便接受着最充足的供给和最严格的军事训练，体能力量当然也远在普通人之上。他们有这样的信心，哪怕是真的面对着矮人的铁足阵，也能够正面战而胜之。
　　步兵方阵已经跃过了两边间隔的中线，而这个时候，战斗却骤然开始了。乌兰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可以算计到战场上的一切，但战斗的开始方式和表现，却也都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那些身份不明的圆筒状物体开始怒吼了。明亮的光芒在它们顶端的洞口开始了闪烁，在那雷鸣的破空声传来之前，伴随着撕裂空气的炸裂声，开花弹就这样落入了密集的步兵群体中，紧接着，明亮的火光，腾空的烟尘，以及将周围四面八方都可以毁灭的冲击波和弹片，便这样四散分裂开来。
　　每一次爆炸，便有数十名的索斯内斯重步兵的身体被撕成血肉碎片，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来。
　　“这是什么玩意……”如果是普通的将领，在面对这种打击的时候，或许当场便会被这突如其来，闻所未闻的大家搞得整个人都懵过去吧？然而，被视为历史上一个千年内最优秀的军事天才之一，她却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不管那是什么，决不能让对方任意攻击，必须迅速进入短兵相接的状态！穿过去！切割他们！”
　　她又做了一个手势，便已经有传令兵挥起了旗帜，布置在右翼的骑兵们已经纷纷跃马而出，化作了一条奔腾的长龙，席卷向了对面那个矮人军阵的侧翼。
　　另外一边，在挨了炮火的一轮洗礼之后，中央的重步兵们在一时之间确实有些被打蒙了。要是换做是别的封建时代的军队，恐怕已经要士气崩溃全军溃散了。然而，这些在索斯内斯历史上绝对可以排在前三位的百战雄师们，却在短时间的慌乱之后，迅速恢复了冷静，仿佛勇气从一开始就没有消失过。
　　他们并不是没有知觉和思想的亡灵，当然不可能真的没有恐惧，更不知道自己受到了什么样的打击。然而，这些由整个大陆最优秀的勇者训练而成的士兵们却非常清楚，如果停下来，如果逃跑，却只会死的更快。在战场上，死神永远只会带走最怯懦的那一个！
　　“向前！冲锋！”步兵百夫长们向战士们下达了如此地命令。
　　实际上，如果按照原有的战术，重步兵在这个距离便发动冲锋，却是很不明智的选择。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么个数百米的冲刺下来，等到冲到敌人阵前的时候，基本上是不可能再有厮杀的体力了。
　　然而，这个时候，无论是乌兰，还是她麾下的步兵指挥官们，却都已经别无选择了。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代差
　　“其实，我还算是相当幸运的了。如果我早上一年半载来闯关，面对这种关卡，这种有传奇军神指挥的，由传奇英雄们组成的传奇军势，组织度、纪律性、士气和勇气已经完全达到冷兵器时代巅峰的军队，肯定是无计可施的。就算是在乐观的估计，也最多不过是惨胜而已。”陆希望着几乎被五十几门导力炮的怒吼淹没了的敌人密集方阵，叹息了一声：“这就是天运啊！果然我是被大宇宙的意志和诸天的女神姐姐们宠爱的真主角，你说是这样吧？老帕！”
　　肥雪豹兴许是从来没有见过无耻到这个地步的人，瞪大了眼睛看着陆希，过了好几秒钟才赶忙在猫脸上挤出了一个狗腿气十足的谄媚笑容，口吻中满是诚恳和赞同：“是的是的，我尊敬的小主人！天命一直都在，我时时刻刻都能看到幸运女神在您的头顶歌唱啊！”
　　“那不就相当于是被变态跟踪狂尾行了吗？你是吓得连马屁都不会拍了吗？”陆希没好气地将靴子放在肥雪豹油光水滑的皮毛中摩擦了一下，觉得已经擦得锃亮了，这才收回了脚。然后，他从空间袋中摸出了自己的导力枪劫火——估计很多人都把这玩意给忘了，这是陆希用炼金术特制的远程导力步枪，算是猎兵配置的早期狙击枪的试验品。原本为天藤和劫火一对，天藤交给了小伙伴和水晶宫羽翼中射速最好的妮可，陆希自己则留下了另一柄——然后大步走到了阵列线的第一排。
　　这个时候，对面的重步兵们已经跨过了炮火的第一轮死亡线。这些百战精英们没有等到军官命令，便已经丢掉了手里笨重的盾牌和长矛，纷纷抽出了双刀、大剑和战斧等等搏斗用兵器，开始加速冲锋。
　　当然，对方并不是毫无章法的一窝蜂乱冲。前几排的士兵们换上了近身格斗用的兵器，但后排的士兵们却依旧保持着严整的队形和阵势。
　　很显然，他们明显是准备利用前排的冲锋撕开阵线的口子，后排的方阵再压上来，便可以取得决定性的局面优势。这是一种相当简单而有效，却又困难的步兵战法，困难便困难在于，前几排那些发动疯狂冲锋的士兵，其战损率将会大到一个让人无法直视的程度。在冷兵器时代，其实是很难找到这等规模的敢死之士的。
　　“……真的是百战精兵啊！”陆希叹了口气，一边举起劫火，一边大声喝令：“猎兵！持枪！准备！”
　　号旗扬起，而密集的方阵中也走出了百名手持着长枪的矮人士兵，纷纷举起了自己的猎枪，寻找着冲锋集团中的“大鱼”。
　　陆希将准星对准了一个披着白银锁甲的彪形大汉的额头上。对方的胸前的护心镶嵌着纹章，手中挥舞着一柄双手大剑，剑刃上还流淌着璀璨的魔力光晕。
　　“自由射击！”
　　“呯！”清脆的枪响中，那个银甲武士当场应声而倒。紧接着，枪声在陆希的耳畔中响彻一片，对方的冲锋大潮中顿时腾起了一片血雾。
　　紧接着，导力大炮的第二次轰击开始了。
　　敌人终于开始慌乱了。然而，慌乱的表现并非四散奔逃，而是以一种仿佛殉道者一般的姿态，以更加疯狂的气势冲锋了过来。这些由南海的女军神一手创立的百战雄师，并不知道自己在承受着什么样的打击，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防御，怎么反击，可是，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也完全没有失去勇气。
　　然而，恐怕他们也只剩下勇气了。在炮火和密集子弹的压制下，他们踩着身边不断倒下的战友尸体，以一种近乎于麻木的状态，继续前进着。
　　“猎兵！退后！”陆希退后了一步，让矮人的阵列步兵们填补了自己的位置，心中却暗道了一声可惜。对方的冲锋效率和勇猛依旧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竟然让自己只来得及让猎兵们进行三轮射击，便这样被敌人拉近了距离。
　　嗯，不过，若是普通的军队，可能挨上两轮炮击就溃散了，真要是这样，恐怕也不好玩了。陆希如此的想到，他看了看队列严整的矮人阵列线，又看了看对方已经开始混乱的冲锋队形，招了招手，便有一名矮人牵着战马走到了他的身边。
　　这马的毛色通体发亮，浑然而威严，显得相当地神骏高大，是陆希按照骑士之国奥克兰最优秀名贵的战马，也是号称天下第一战马的锡林战马为蓝本而构想出来的。然而这毕竟是肉体凡胎，却让陆希依旧有些不满意，要知道，他当初可是骑着比赛弗勒斯在永辰宫中闪转腾挪如履平地的。那就相当于是开着99式还飚出了法拉利的速度还特喵外带波斯猴子的跑酷，那种感觉其实是相当容易让人上瘾的。
　　陆希感受了一下手中的缰绳的手感，又向正抱着脑袋，缩在人群中，小心翼翼地看着正面焦灼战局的肥雪豹认真地道：“这里就交给你了，若是中央真的被敌人突破了，你也就自己想办法逃命吧。”
　　“啊，怎么能这样……”
　　然而，没有等到肥雪豹说出别的话，陆希已经用策动着战马向全军的左翼飞驰而去。
　　他的反应还算是及时的。实际上，就在他刚刚抵达全军左翼的时候，对方的3000名骑兵也早已经做好了冲锋准备，向己方压了过来。
　　要知道，高速飞驰的骑兵，即便是在二战欧洲战场那个钢铁血肉的大磨盘，在一些极端的战场条件下，依然能够成功完成穿插、包抄和突破的战术目标。而在排队墙壁的时代，机枪尚没有出现，光凭着滑膛枪和前装火炮的射速和射程，其实很难形成那种滴水不漏针插不进的火力死亡线，更不可能光凭火力就完全阻隔骑兵冲锋的空间。于是乎，对付骑兵冲锋最好的方法自然便是传说中的空心方阵了。
　　可惜，这种玩意还太高端，由奥鲁赛罗和金雳·穆拉丁亲手训练出来的矮人热兵器新军，其战术战法才刚刚到达西班牙方阵的地步，手离空心方阵还有将近两个世纪的历史进程，手里用的个都用兵器也是战斧和战锤而不是对战马威慑性更强的刺刀。
　　更何况，女军神一手训练的常生军的骑兵部队，完全是按照这个超人满地跑的异世界上最强铁军的标准来训练的，战力应该绝不在奥克兰那些王牌骑士部队之下，无论是血条、勇气、速度、冲击力、攻击力和威慑力，肯定完爆家乡列国历史上的任何一支威名赫赫的“铁骑”。
　　面对这种档次的骑兵，哪怕是只有三千人，恐怕也绝非是普通的排枪线列能够抵挡得住的了。正因为如此，陆希几乎将所有能够肛正面的矮人长枪手都布置在了两侧，就是防着对方利用骑兵的机动优势一点突破。
　　“哎……终究还是差了点意思，练兵的时候如果本人还在就好了。”
　　仗打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完全搞清楚这个亚空间的规则设定了。所谓的“舒尔的地图”中，双方指挥官所需要的兵力，全部都要凭着自己的经验和知识来构想，但和“密涅瓦棋盘”不一样的是，后者只需要脑洞大开并且坚信自己脑洞产物的能力就可以，而前者则只能拉入主物质位面中，真实存在的，由“凡人”组成的军队。
　　什么叫“凡人”的军队？黄金种以下，无法和世界同寿，无法享数万年寿元，即为凡人。有了这样的限定，想要召唤出一群龙骑士和天使自然是不可能的；同样的，要从家乡喊出一大群从山上冲下来的五对负重轮当然也是不可能的。
　　如果早一年时间，矮人的火器新军还没有成军，也没有在第七次兰提里奥会战中一鸣惊人，以碾压对手的优势宣告了新时代的到来，陆希便根本无法找出在“硬指标”上能够各方面压得住常生军的军队。如果真的这样，陆希只能按照奥克兰中央禁军的标准，召唤半个军团出来，虽然这样也不见得一定会输，但肯定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便取得那么大的战术优势。
　　而现在，热兵器时代初期的军队对抗冷兵器军队的巅峰，所谓的代差的优势已经形成！
　　“要是再特么打不赢，本主角就应该找个地方吊死了！”陆希对自己恶狠狠地道。
　　他跳下了马，随手从旁边一个矮人士兵手里顺了一面塔盾，再一次走到了第一排，目测着对面越来越近的铁蹄。到离己方的部队只有数百米的地方，陆希终于看清楚了那些铁骑的外表。三千匹战马，清一色纯黑色毛发，比起奥克兰的锡林战马似乎要显得矮小一些，雷霆万钧的冲击力和侵略性逊色不少，但灵活和机动上却应该更有优势，依旧是难得的神骏战马。马上的骑士同样也是穿着清一色纯黑色甲胄的彪形大汉，带着狰狞的鬼面盔，手持铁戟，腰挂弯刀，煞气凌人。咋一看，就仿佛是一群来自地狱的索命恶鬼似的。
　　我们都知道，索斯内斯大陆的文明国家主要集中在北部沿海，往南便是大片几乎是文明和生命禁区的大沙海。实际上，就算是相对水量丰沛的北部也是丘陵和草原地形为主，缺乏茂密的木本植物，于是，这片大陆的骑士也并不喜欢使用一次性的木质骑枪，装备的大多也都是格斗用的武器，通常是以马刀、短矛和狼牙棒为主。只有少量的精英骑士才能使用戟，因为这种可以做出刺、挑、削、撩、砍等所有的攻击动作，几乎算得上是万能的兵刃相当地难掌握，可不是任何人都能上手的。
　　然而，这群冲锋而来的骑兵中，几乎有一半人都在挥舞着铁戟。
　　陆希沉下了身子，将自己全部身体都藏在了盾牌的保护之下，投过视孔，看着对方马队的前进。矮人们则压下了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之间伸出了最致命的獠牙，等待着对方如扑火的飞蛾一般自投罗网。
　　如果真的一切顺利，骑兵撞击到严阵以待的步兵方阵上，便会仿佛洪水撞到坚固的大坝上，只能化作粉碎的泡沫吧。
　　然而，就在这一批骑兵的锋芒离己方的队列还有百米远的地方，数千人的骑兵却忽然扭过了马头，生生地在自己的面前做出了一个敌前转向的完美机动。在那一瞬间，洪水化作了长龙，就这样迅速地在矮人的步兵方阵面前掠过，就仿佛苍鹰掠过了水面一般。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己方全军的侧翼来的，而是直扑中央布阵岩石的枪手阵列而去的。在那一刻，中央的矮人枪手们和炮团，射界被护住己方侧翼的长枪手们挡住，反而没办法马上攻击。
　　“所以说我才觉得西班牙方阵特别不靠谱啊！另外，这一招，貌似也很亚历山大呢？”那个马其顿的中二病征服王，在高加米亚玩弄大流士三世的时候，带领着自己的基友水晶宫团，玩得也是这么一招呢。
　　当然，就凭这一手，常生军就不愧青史留名的天下强军。要知道，普通的军队，尤其是在封建时代，根本难有将领能以千人为单位，玩出这么大规模的战术动作。
　　当然，不同点也还是有的。这群全索斯内斯最精锐的骑士团，一半人手持着陷阵无双的铁戟，另外一半却拿出了性能极佳的骑弓。他们一般紧随着大部队转进，一边却不断地朝矮人的步兵方阵射箭。
　　陆希感受着从盾牌上不断传来的冲击感，就仿佛直面着冰雹雨似的，心中一方面为那位牧羊女小姐的决断和预判佩服得五体投地，一方面却也不得不叹息一声。
　　“如果是同样的条件下，就凭这么一手，就可能把我弄得凑手不及吧？南海的女军神当真是名不虚传啊，可惜，在新世界的光辉之下，一切都毫无意义……”陆希一边感慨着，一边用坚定的动作挥了挥手，隐藏在同伴中间的千名矮人枪手已经乘着对方箭矢停歇的刹那间，从巨大的盾牌后站起，开始连续的射击。
　　排队枪毙的时代，离得越近，威力越大，对敌人单次攻击造成的破坏力和震慑力就越大。而现在，在本方面前玩出了敌前大转向的骑士们，间隔却已经不超过100米了，更何况，他们还是远比步兵目标大得多的骑兵。
　　“呯！”
　　这是陆希在整个战役中听到的最让自己震撼和兴奋的排枪声，他相信，就算是对面的牧羊女小姐也是如此想的。仅仅是第一次排枪，目测便有上百骑人仰马翻。在密集排列的骑兵冲锋中，这样一瞬间的损失，是足可以对整个队列产生致命的混乱的，更可以大大地阻隔对方的前进的速度。
　　陆希看了看远处，看到敌人的重步兵始终被压制在密集排枪和炮火的死亡线中，寸步都无法前进，即将陷入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状态。而自己最右翼的部队，也开始了大规模的包抄……不过那些都是矮人步兵，包抄的效率确实不尽如人意。
　　“呯呯！”第二次齐射开始了，被击中却还没有马上断气的战马发出了痛苦的嘶鸣声，慢慢地便将恐惧传染给了自己的同伴们。身经百战的英雄骑士们可以最后流血到死都忍住不吭一声，但战马却似乎很难做到这一点。
　　陆希的视线在敌群中转移着，很快便锁定了他的目标——乌兰小姐的骑兵统领，那个很没有礼貌的赫尔巴拉。他取出了劫火，用稳健的动作扣动了扳机，那位女军神的左右手便当即地应声落马，很快便被淹没在了血雾和烟尘当中。
　　“向女神们保证，我这可绝不是报复你不讲礼貌哦。”陆希对自己说。
　　到了这个时候，大局自然已定。事实上，用代差优势明显的军队碾压对方，却还打到了这步惊险的田地，要是被那些穿越了几天就能带兵打仗所向披靡，比人类有史以来所有的军事天才们加起来还要天才的穿越者前辈们知道，一定会被当做智障来关爱的吧？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非常重要的心声
　　如果是真实的战场，陆希肯定是不会这么配置兵力的。手中若是缺乏足够的机动力量，很容易陷入当年大怂整整一朝的境地，胜无法大胜，因为无法阻止敌人逃跑重整兵力，而败既是大败，因为想跑都没办法跑。哪怕是自己用排枪完全打垮了对方的战意，那位南海的女军神应该也是有办法把部队的主力从战线上退下来，重整战力继续作战的吧？
　　不过，这不就是一次游戏式样的关卡吗？看上去打得那么血肉横飞尸横遍野的，但其实谁都没有被干掉，没看到本人目测至少已经干掉了几千人了，系统却连半毛钱的经验值都不给吗？顶多了，这不过就是一次真实性很强的模拟战罢了。
　　在骑士团的战场大回旋被打乱了冲锋节奏，陷入了火力陷阱之后，战场局面便已经相当明朗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乌兰小姐是一个讲究的人，就应该不会再继续纠缠下去了吧？
　　他的猜测果然没有错。很快的，那些面对着炮火和排枪射击的常生军士兵们，就这样在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风之中烟消云散，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陆希觉得这场景看上去还是蛮有冲击力的，便又看了看身边的矮人士兵们，发现他们也从能动能说能吼能流血能战斗的实体，化作了半透明的虚影，满满地开始褪色。
　　紧接着，这辽阔的战场原野也就在陆希的视线中分崩离析，光芒一闪，他和肥雪豹便已经出现在了星云宫中央螺旋回廊上，而正对面则是露天的阳台。阳台外面的景致便是宁静的湖畔，座椅和圆桌倚靠在阳台的栏杆边上。南海的女武神，索斯内斯的救国女英雄，却已经换下了甲胄，穿着一身很有乡土气息，但也很小清新的简单连衣裙，坐在圆桌旁，冲着陆希微微颔首。仅仅只能算是清秀的面容上，那双深邃的美眸中异彩频频，满是好奇与玩味。
　　“休息一下不呢？”女军神指了指圆桌上，上面摆放着各式的菜肴，都是很平民化甚至有些乡土化的餐点，并不显得非常美轮美奂，却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很容易勾起人的食欲。
　　“嗯，似乎刚刚在晨曦之星女士哪里也被热情款待了一下呢。不过，闯关闯到现在，貌似我还真的饿了。在她那里算是正餐，这一次姑且便算是宵夜吧。”陆希很坦然地坐了过去，随手拿起了一碗用羊奶制成的酸奶，尝了一口，顿时便觉得自己的整个口腔中都仿佛被一种软糯香浓的口感征服了：“嗯，这种感觉，真是最高的享受啊！”
　　“哎呀呀，年轻人可真的会说话啊！”女军神笑着挥了挥手，但对陆希的马屁却表示相当地受用：“当初啊，我可是十里八乡手艺最好的姑娘了！就凭这个手艺，追求我的人就可以从埃尔迪银山一直排到辰海岸边呢。”
　　“……那到了现在的话，我可以肯定，仰慕您的人一定是可以从亚特拉斯山脚排到大沙海呢！”陆希伸出了大拇指，以百分之百的诚恳语气一本正经地道。
　　“哎呀哎呀，这小嘴可当真是甜得无懈可击啊！都不知道哪个少女能逃过你的手掌心了。”依然是少女模样的军神小姐笑得更加灿烂了：“不过啊，你这张可爱的小嘴啊，还是留着去哄那些年轻的小姑娘吧。别看我是这个样子，但也不过是座神话纪元时代的遗物赐予的唯一福利罢了，本人可是一个死了七百年的亡灵老婆婆哦！在这样的存在面前撒娇，你的口味还真是蛮重的嘛。”
　　“那一定也是我见过的最知书达理善解人意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美丽端庄的亡灵老婆婆了。”陆希用相声级的语速又一次一本正经地拍了个马屁，想了一想，又补充道：“而且也是我见过的最足智多谋雄才大略用兵如神的亡灵老婆婆！我这次虽然勉强沾了一点便宜，但也是胜之不武。如果可能的我，真的希望有机会在您的门下学习兵法呢！嗯……这可是真心话，我觉得，一个和蔼可亲的美少女师父，可是比一个一大把年纪还自恋狂的腹黑老头好多了。”
　　牧羊女出生的军神小姐就当是没有听到陆希最后一句话，倒是对中间的话挺感兴趣的：“这也是我最大的好奇所在，外面的战争模式，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那个，只是本人的长辈们试验过的新军，目前也只在某些阴暗湿润的偏远地下世界中展露过峥嵘。这就是我觉得幸运的地方了。”
　　“也就是说，你们所用的那种兵器，也是刚刚才发明出来咯？”
　　……麻蛋，这种高智商的妹纸虽然眯着眼睛在笑，却仿佛是透过眼皮的缝隙就把你看透了，这种感觉可真心是很让人坐立不安的呢。
　　“嗯，表情绝对可谓是无懈可击啊！年轻人有这样的定力是很不错的，不过很可惜，很早以前就有人告诉我，脸上撒谎没关系，眼睛想要撒谎可就很不容易了。哪怕是仅仅一瞬，也可以暴露很多问题了。”她看见瞬间便如丧考妣的陆希，咯咯地笑了起来，随后又道：“也就是说，我运气很糟糕，要是你早上一年两年进来，这里就会是你的死地了？”
　　“这种可能性是极大的。”陆希想了一想：“当然，在战斗力和组织度上，可以和您的常生军相媲美的军队，我还是能想到一些的。而且我还可以肯定，在洗脑……咳咳，在士气方面，我方应该会有一定优势，而且必要的时候还会爆种，而您这一边则会具备一定的指挥优势，在军队调动方面的会更灵活。鹿死谁手，其实并不能确定。”
　　“和常生军媲美的军队，你指的是奥克兰禁军吧？经过奥克兰的新帝太阳王改革过的军队？”
　　“……”
　　“呵呵，我作为守护者所掌控的领域叫做舒尔的沙盘，本来也是拥有智慧和战争女神帕拉斯圣座的宝物。严格意义上，在主物质位面乃至于整个下层界，发生的所有战争历史和战役情报，以及新的军队、兵种、新的战术和兵法，它都会自动获取以上所有的情报。当然，这件带有神性和神职的秘宝毕竟是件死物，情报的收集看样子还是有时效性的嘛。至少今天我就大吃一惊了，这也能让我完全确定，你的军队应该是才出现没多久的实验性新军！”
　　说到这里，乌兰小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哎呀呀，真是好啊，这样有趣的军队！我一直觉得，过了这么七百年，战争的模式也没什么本质上的进步呢。一直看到了你，有趣的漂亮男孩！”
　　“呃，这个称呼倒是蛮新鲜的，我就甘之如饴地接受了吧。”陆希抽动了一下嘴角。
　　“只有看的顺眼的人，我才会给他取外号的。”
　　“比如笨蛋皇帝什么的？”
　　“他是我的敌人，也是侵略者的大头目，但从私人上讲，我并没有看他不顺眼。”乌兰小姐一边道，一边挥了挥手，手中变戏法般的变出了一杆几乎有半米长的烟杆，放到嘴边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了一大团浑浊且带着些许蜂蜜甘甜芬芳的气息。
　　好吧，就凭这么一个吞云吐雾的动作，农家的土妹子便瞬间化作了霸气凛然冷艳高贵的黑社会女大佬。女人果然是多变的，尤其是这样高智商的女人。
　　然而，这样的烟气陆希却不由得微微蹙眉。
　　奥鲁赛罗是个超级大烟枪，拿着精致的海泡石烟斗吞云吐雾的时候还是挺有宗师范儿的，于是也曾经也弄了一把烟斗，材质当然也是最好珍珠海泡石，烟草当然也是产自诺尔达最好的品质和手艺，但他本身却没有什么烟瘾，只是偶尔咀上两口玩玩。之所以以前没出现过，是因为GDZJ说在影片里面出现抽烟的镜头会教坏小孩子，同理，在小说中出现抽烟的描写也是很不负责任的，绝不是因为大宇宙的意志现在才出来给主角加设定。可不管怎么说，陆希本人对烟气其实是相当敏感的，基本上到了闻上一鼻子就能大致判断出产地、品质、烤制手法乃至于年份的地步。
　　可是，在陆希的知识库中，若是普通的烟草，根本不可能散发出这种香气。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烟草里应该是掺入了很多别的成分，而且是那种完全可以算得上万恶之本的成分。
　　“……你猜的没错，漂亮的小男孩，我的确是有这种习惯！”牧羊女小姐看着陆希的表情，不由得一笑，然后坦然地道：“我在二十五岁那年，在战场上负过相当严重的伤，据说当时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一半呢。好在是经过名医的治疗，命倒是捡回来了，外表看上去倒是痊愈了，然而这些内伤却是永久性的。偶尔发作起来的时候，即便时连马都骑不上去，更不要说领兵作战了。要是就此退休回家放牧，说不定还是可以再活上二十年，运气好还能找到一个好男人，愿意娶一个杀人如麻，身体也已经千疮百孔的疯女人的好男人。要是诸神眷顾，搞不好还能生下孩子呢。我受伤的主要位置是在心肝脾脏，这里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哦。”
　　南海的女军神笑着将手在自己的小腹附近——也既是子宫位置——花了一圈，笑容坦荡之极，然后又吸了一口烟。
　　“可在那个时期，各路义军已经扩大到了近十万人马，却都系于我一生。大家都是来自各个地方各个领域，矿工、农夫、牧民、小商贩、佣兵、冒险者、马匪和山贼，当然了，也有那些出生高贵的大人物们。”说到这里，乌兰小姐也不由得无奈地扬了扬眉毛：“要是我不在了，大家一定会分道扬镳吧？嗯，或者说，不先自己打起来就算是诸神庇佑了。在这种情况下，要带领大家继续前进，我当然只好用麻药来镇痛了。好在，我的伙伴们很靠得住，他们找到了一种叫做‘紫罂草’的东西，炼制成的麻药可以镇痛，或者说，麻痹身体，却不会影响到我的头脑。”
　　她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自嘲地一笑：“好在，我本来便不是什么武技天才，大家需要的也只是我脖子以上的部分而已。只要能镇痛，让我在思考决断的时候保持冷静，战场上能骑在马出现在所有将士们面前，那一切便都足够了。”
　　“可是，这种紫罂提炼出来的麻药，对身体的伤害却远在一般罂粟之上啊！”
　　“我当然明白啊！其实啊，在虎鲨海湾战役之前，我便知道自己大限要到了。迪奥塞斯那个笨蛋皇帝如果愿意再多等上几个月，一定能盼到我的死讯吧？”依然保持着少女外表的女军神露出了调皮的笑容：“可惜，他终究不是那么有定力的雄主，居然倾巢出动试图一次性剿灭我。于是啊，我便拿自己做诱饵，吸引他过来追击，这才将奥克兰的主力舰队引入了大雾和礁石中，也才能完成分割包围他们的战略目的。”
　　“……也即是说，您明知道自己要死了。于是在死前，便以自己作为祭品，带走了一个皇帝和大半的帝国海军力量，从此奥克兰再也不敢南顾了，是这个意思吧？”
　　“这是很划算的买卖，不是吗？”
　　果然啊，高智商的女人就是惹不起。又高智商又狠而且对自己也那么狠的女人就更得退避三舍了。怪不得没把……
　　“你是不是想说，像我这么狠辣凶暴又诡计多端的女人，就算是没嫁出去也只能怪自己咯？”女军神笑眯眯地道。
　　你是会读心术吗？“不，我是想说，你为您的民族和人民做到了一切，功德圆满！吉尔萨拉德竟然禁锢这样一位令人尊敬的民族英雄的灵魂，实在是人神共愤。这种中二病的渣渣，就应该剁碎了拿去喂丘比！”
　　“哎呀呀，要是那位鼎鼎大名的黄金王也像你这么想就好了，漂亮的小男孩，可惜他是个相当粗暴任性的精神分裂啊！”乌兰小姐又吐出一口香气弥漫的烟雾，这才道：“蛇精王，我一般都是这么称呼他的。”
　　“蛇精……是蛇精病那个蛇精吗？”
　　“还能有哪个蛇精呢？好了好了，你又在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了。你猜的没错，我是给他起了个外号。漂亮的小男孩，虽然他是禁锢我灵魂七百年，让我徘徊在这座次元亚空间中不得轮回的罪魁祸首，但我依然没有恨他！某种意义上，吉尔萨拉德那个蛇精王也是一个可怜人呢。”
　　她沉吟了一下，然后又道：“我当然是希望你能闯到最后一关，干掉他，拿走他所有的秘宝，毁掉这座诸神纪元的墓穴，同时也解放我们所有的守护者。不过，小男孩，我同样也希望，当你抵达最后一关的时候，也能够拿出一点点耐心和宽容，聆听一下他的心声。我想，这对他很重要，对你很重要，对这个世界，也会非常重要的！”


第一千零五十章 背影
　　乌兰小姐并不讨厌黄金王吉尔萨拉德，即便是灵魂被对方禁锢住，变成了所谓的守护者，她似乎也没多少恨意，甚至还很有人情味地给人家起了外号，就仿佛是她的朋友似的。
　　“……某种意义上，他还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不是吗？”她微笑着道：“你知道的，如果没有他，我大概也会在虎鲨海湾战役中死亡。当然，会带着那个笨蛋皇帝一起。可是，却因为有了他的存在，却又偷生了七百年的时间，一只能让我感觉到活着的时间。虽说是寂寞了一点，但时间就是时间嘛。更重要的，拥有那个空间的管理权限，我可以无数次将那些已经远处袍泽战友们召唤出来，同样也可以让我时刻回忆着那个铁马峥嵘的时代。虽然明知道他们只不过是我的记忆通过秘宝回溯出来的投影，却依旧乐此不彼。如果说，当初在我活着的时候，有什么亏欠的，有什么不舍的，便只有这些生死与共的同伴们了吧？”
　　“那个，我倒是可以体会您的心情，但本质上，幻影也就是幻影啊！本来还一直觉得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只会在意志薄弱的凡人身上出现的说。”陆希的话可谓是相当地不客气，但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对方会恼羞成怒。
　　“虽然不明白你说的那玩意是什么鬼，但那么明显的讽刺我倒是秒懂了。”果然，乌兰小姐一点也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不以为意地笑容：“可千万不要会错意了，漂亮的小男孩。客观上来说，我能够感谢一个数万年前的古人，现在还挣扎在生与死，过去与未来，梦想和现实的迷宫之中，这本来就不是一件自然的事。感情上，或者说客观上，我应当感激他，但理智上来说，万王宝藏，以及吉尔萨拉德已经存在了太长时间了，不应该再继续存在下去。那里面有太多应该属于全世界的宝物，要是一直被一个数万年前的远古亡灵霸占着，那也实在是太可惜了。”
　　“……所以，您当初挖开了古代赛姆伊王朝的王陵，收集那些价值连城的陪葬品来充当军费，也是这个原因咯？话说，您的左右手赫尔巴拉将军自己就是赛姆伊王朝的后裔吧？他居然没造反？”
　　“王陵地图还是他给我的呢。另外，愿意和我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的赛姆伊血裔至少有一千人，他们都同意我这个观点。否则又何谈同生共死呢？在这一点上，失去了帝国的索斯内斯人可是比仍然拥有帝国的盖伯亚人务实多了。”女武神拿出烟袋，又给自己换了一点掺了料的烟草，用打火石点燃。实际上，已经是亡灵的她，自然不会再受到生前病痛的困扰.同样的，没有真正的身体也就不存在被麻药的毒害，自然也就不用考虑戒烟了。
　　“当然，作为守护者，我依然有义务问问你的选择。如果你现在表示放弃，将获得极大的奖励，十台泰坦巨人赠送给黄金王的自律型巨神兵傀儡，已经陨落的守护神海尔达的双翼制造的活化盾，先代元素领主们的碎片凝结成的埃兰门特宝石……”
　　“……您要是再说下去，我可不知道还能不能经受得住之后的诱惑了！”
　　“哎呀，果然年轻人就是要有这样的野心才好啊！”乌兰小姐一点都没有意外，沉吟了一下后，又道：“像我这样的守护者，在这座星云宫中其实为数不少，然而关卡数却并非无穷无尽，若是我所料的没错，大概再有一两关也就差不多了。但这也只是开始而已……实际上，在过往的历史中，也并不是没有冒险者闯到了最后。”
　　“哎呀？原来有成功通关的前辈吗？我怎么没听那个守前门的圣龙女士说过呢？”
　　“因为人家可以走后门或者爬墙啊！像你这么大摇大摆地从前门进来的冒险者才是少数吧？胆大包天的漂亮小男孩！”乌兰小姐调侃了一句，却忽然沉下了脸：“可是，当你到了最后一关，真的需要直面黄金王吉尔萨拉德的时候，那才算得上是真正的考验！”
　　“……这一次，是真的没有人突破过了吧？”
　　“是的，这将近两万年的岁月中，没有人。”乌兰用沉重的语气道出了一个近乎于绝望的事实，但表情却远远算不上绝望，一双眸中更是生机勃勃：“不过，其他人做不到，却不代表你做不到啊！我可是一直都很看好你的哦，漂亮的小男孩！”
　　“哇，好有即视感的台词。这种话，您曾经对几个人说过啊？”
　　“七百年来，闯到第三关的也只有你一人，我对谁去说呢？光辉纪元时期的冒险者可真的不行啊！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越来越差劲了！这种话我倒是经常听到其他的守护者说呢。哪怕是为了我们这些光辉纪元以后才出生的‘年轻人’，漂亮的小男孩，你也应该去狠狠地踢黄金王的屁股啊！照着他菊花的中央，狠狠地踢过去！”
　　“那么，您这样想过没有？如果我真的完全攻略了吉尔萨拉德的迷宫，很有可能也会当场超度了他哦。那么，您和其余的守护者们也会脱离目前这样借助万王宝藏的规则才能维持生命和思维的状态，那就会是真正的死亡了哦。”
　　“是吗？”牧羊女出生的南海女军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烟杆，用洒然的动作喷出了一大团烟气，这才道：“那也没什么不好的啊！好是那句话，给老娘狠狠去踢黄金王的屁股！踢得越狠越好！守护者们都是你的敌人，却也都是你的后援团啊……嗯，或许除了那个家伙以外。如果你下一个守护者是他，可一定要小心了。”
　　一边美美地享受着很舒适的宵夜，一边和一位博学多才，气质优雅的美丽女士谈天说地，这种感觉其实是很治愈的。两位烟民甚至就全世界各地的烟斗和烟草的品质与优缺点进行了一次长时间的辩论，但不但没有伤和气，而且双方都觉得姿势啊不，知识涨了许多，更觉得惺惺相惜。然而，就算是吃了宵夜也没办法找地方睡觉，龙门阵摆得再开心也更没法从乌兰小姐哪里套出更多的情报，估计这也是对方作为守护者的某种禁锢，于是便只好起身告辞了。
　　两人沿着螺旋阶梯继续前进，很快便来到了星云宫的四楼，映入眼帘的便是另外一条走廊。由于某种空间闭锁带来的严重影响，走廊两侧的房间都无法打开，这倒是很让陆希有一种RPG的即视感。不过，这种空间闭锁的结构相当复杂，某人确定，就算是以自己此时的空间术法造诣，要分析出个大略恐怕也需要一两天，完全没有必要这样耽误时间。
　　陆希沿着回廊朝着内部走了几步，却看到了岔口。一边是建设在回廊中央的阶梯，一看就是通往顶楼；另外一边则是通向了城堡的深处，越往里面，就越显得幽深，也不知道通往了哪里。
　　“真是一目了然的设定啊！”陆希对肥雪豹道：“如果想要快速通关，应该是要往上走的，然而，在RPG中，要是不把所有的路口的逛到，达成所有的支线剧情和隐藏要素，要么推BOSS的时候会很艰难，要么就拿不到奖杯啊！当然，也只有强迫症才会为了奖杯这种残念的东西去刷个几周目呢。”
　　“嗯，是这样没错呢！总觉得，这么明显的指向性，陷阱的感觉实在是太明显了。我以前最喜欢的东海岸商社的桌游《蛇与黑迷宫》老是有这样的设定，搞得最核心的玩家们都要弃坑了。”肥雪豹道。已经有好几章没有台词的他似乎是很珍惜自己这个机会，想了一想又认真地说：“……不过，目前涅奥斯菲亚桌游界的后起之秀《宝剑》的设定就相当恶劣了，这样一目了然的岔口其实都是陷阱，只有留在原地做一些特定动作才能找到解开的方法呢。比如说学三声狗叫，按着鼻子围桌子转上七八圈，或者二十个伏地挺身之类的。”
　　“……现在的游戏商啊，连名字都这么起的这么随便真的可以接受吗？”陆希用拳头敲了一下肥雪豹的脑袋：“那么，你就学上三声狗叫怎么样？”
　　“……这么反自然的话实在是太困难了！再怎么说我也是猫科动物啊！”
　　“……居然已经完全以猫科动物自居了吗？好吧，看你的体型估计转圈和俯卧撑也是做不了的。那不如履行一下应尽的义务吧？刚才不是说好了吗，背黑锅我来，送死你去！能跑能多能抗还拉得了仇恨的肉盾还是很难早的啊，这就是onlyyou哦！”陆希将手指向了过道的深处：“去吧！肥仔兽！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不管你要落到什么下场，都应该闯荡出一个明天来！你难道就不想进化吗？”
　　“这，这不是说好了经验和知识担当吗？为什么就沦落到送死的地步了？另外，肉盾和应急口粮什么的，认真地想想其实忍忍也就过去了，惟独不能接受的就是这个肥仔兽什么的称呼，名字挫到了这个地步还能怎么进化啊？”
　　“所以说啊，人家为了进化可是把自己和主人的命都压上去了啊！你要是这点进取心都没有可怎么得了？哪怕是可以进化成废宅兽，有希望就要去做啊！没有梦想的肥仔兽，和不能进化的鲤鱼王有什么区别？”
　　“串场了！虽然我不太明白您在说些什么但怎么感觉都一定是串场了吧！而且废宅兽又是什么鬼？这分明就是退化吧？怎么会有人用这种谐音梗来讲笑话啊！连我这样的老人家都没法再觉得好笑了！”
　　“可问题是我压根就没觉得在讲笑话啊！看看我这双正直无邪的眼睛！”
　　总之，两人就到底是上楼是前进还是留在原地静观其变有了一阵短暂的争执，后来又演变成了没有任何营养价值的三流相声，可也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金属碰撞的沉重声响，再回头一看，身后的过道和螺旋阶梯上，却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了大批全副武装军士的身影。他们身披着古典乌鲁克式黄金甲胄，男女皆有——这完全可以通过甲胄的式样，也就是胸甲是否有凸起来判断——可即便是女性，身高也都比陆希至少高了半个头。
　　他们的武器是有大半个身体那么大的圆盾，同样也是璀璨得宛若阳光一般的黄金色，另外一只手则握着长矛，腰间挂着宝剑或战斧，背后还背着三到五柄标枪。
　　好吧，我们都知道，包括乌鲁克人在内的人类先祖们，又是被称为“先民”或“旧民”的人们，其实都是青铜和白银血脉，平均的身体天赋和寿命远在现在人类之上。乌鲁克人又是这些先民种族中的佼佼者，会有这样让陆希一瞬间有些自卑的体格身高也并不奇怪。
　　更何况，出现在陆希眼前的这批武装军士，更是随同黄金王东征西讨，几乎征服世界了的那支大军中的兵王——也是吉尔萨拉德帝国的禁卫军，被号位“神军泰芭米奈尔”，据说是以菲茵女神的穹文神名而命名的。当然，我们都知道，凡人，包括黄金种都是没办法用声音发出穹文的。而这个“泰芭米奈尔”，估计也只是一个能让大家勉强发音的乌鲁克语变体，说不定离全貌也就只剩下一两分相似而已。
　　据说每一个神军的士兵都是精挑细选的超凡实力者，并且必须要身材挺拔威武，英姿飒爽，容颜不说是要决定的俊美，也必须要五官端正凛然威严。这样苛刻的选择使得全军的人员数量极为稀少，据说最多的时候还没有超过500人，后来又“据说”全部随同黄金王阵亡在了最后的圣灵原野战役中。
　　陆希一直对这个数据颇有质疑。要知道，吉尔萨拉德可是建立起了一个几乎统一了全世界的庞大帝国，而他自己经过了菲茵女神的多年调教，本身也不是什么种族主义者，征兵的选择面理论上也还是挺宽泛的，哪怕神话时代的人口远不如现在，但全军只有这么一点人也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现在，他算是知道原因了。
　　这些全副武装，打扮得一个个比金闪闪还闪闪的黄金皮罐头，虽然行头有点艳俗，但所有人，包括几个看上去还挺软（虽然个子很高）的妹纸，实力也全部都在黄金5阶之上，几个甲胄上有一些纹章配饰的，更是到达了突破界限的顶峰。
　　这平均素质已经可以和龙骑士团媲美了好不好？
　　更重要的是，出现在陆希视线中的明显还不是那只以菲茵女神命名的近卫神军的全员，还源源不断地有人从墙壁，是的，就是墙壁，他们就仿佛是会穿墙术的幽灵似的，以半透明的姿态从墙壁中飘了出来，然后迅速凝结成了实体。
　　紧接着，通向楼上的楼梯口，也隐隐预约听到了甲胄摩擦碰撞的声音，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你大爷的！”陆希赶紧打开全息地图，接着又当机立断地报了一个粗口。
　　“哼，这次我知道了，这些都是幻觉！吓不到我的！”肥雪豹昂首挺胸，瞪着两颗铜铃般的眼睛盯着这一大票金闪闪，甚至还露出了利齿龇了一下，就仿佛一头真正的百兽之王似的。
　　“小主人，您看到了吧？我也是有勇气的！现在可再也不会被幻觉吓倒了！”面对着数百名神话时代统一帝国的兵王，面对着这支传奇的神军，帕纳尔西斯却毫不退缩，顶风而上。在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仿佛已经恢复了真龙之身，傲然屹立于群山之间，腾空展翅于天际之远，却无所畏惧，纵横无敌。
　　然而急促的脚步声已经落入他的耳畔，扭头一看，他的小主人已经飞奔到了通道深处，只留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背影。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祭奠我的小白小黑和小红
　　“我的神军袍泽们，每一个人都能对付一支军队！”这是吉尔萨拉德在检阅以自己爱妻命名的神军时的发言。
　　那个怎么听都是个中二病精神分裂逗逼的古代国王兴许是在吹牛吧，但也或许是在说实话，然而不管哪一种，陆希都不准备让自己亲身去试上一试。
　　现在的问题是，退路被这群突如其来的神军士兵堵住来，通往楼上的阶梯同样也出现了为数不少的伏兵，唯一看上去还没那么危险的通道便只有朝过道深处了。至少，当他开始拔腿冲锋的时候，通道中也只出现了两个神军士兵。
　　“巴拉呼卡！”一名体型都快要两米半的巨汉，就算是以神军的标准都觉得算得上大个子的神军士兵，看着冲过来的陆希，发出了意义不明但气场庞大的战吼声。几乎震得陆希头皮发麻，就连空气仿佛都开始颤抖起来了。
　　“诺德人？嗯，应该是诺德人，说不定还是阿尔托莉亚的某个祖宗什么的……”从这一点上来说，黄金王吉尔萨拉德果然不算是种族主义者，对麾下的各族臣民们也都应该是一视同仁的。
　　诺德人大汉发出了战吼，同时提起了两柄巨剑——这种兵刃在任何一个种族手中都应该是双手重兵器，但在他手中却仿佛是短剑似的——照着陆希当头便斩。
　　而另外一个神兵则是一个身材高挑健美的女子，虽然个子比陆希还高了半个头，虽然披着一身壕气十足的金闪闪甲胄，但却依旧难掩凹凸有致玲珑曼妙的身材，脸上戴着覆面盔倒是看不请颜制，但只要评分有身材的一半，应该就会是难得的美人了。她展开了两条包裹着铁靴的修长美腿，做出了一个俯身马步的稳健动作，将身体完全挡在了圆形大盾之后，右手的标枪掷出，却凌空化作了一团张牙舞爪择人而噬的电龙，几乎封锁了陆希所有的前进方向。
　　联邦的最强单兵炼金武器——雷暴标枪倒是勉强能达到这个效果，但无论破坏力还是麻痹力效果都差了不少。更重要的，人家用的仅仅只是普通的标枪，分明是凭借自身魔力做到的。
　　“风暴之子，阿玛迪斯人吗？可惜啊，这种能像泰坦巨人那样，天生就拥有操控风暴雷电的人类先民，血脉已经完全断绝了。神魔大战，湮灭纪元，无数高高在上号称不朽的神祇陨落，却又有不知道有多少强大的种族和繁荣的文明被埋葬在了世界末日的浩劫中。”陆希很想如此地发表一下感慨，这样听起来才比较高大上，然而此时却完全没有这样的富余时间。他只是将虹光防护换直接压缩成了一道镀膜，就这么硬生生地从雷电的迷网中撞了过去，侧过身子持剑一拉，接着一股黏劲，就这么将那个诺德大汉力劈金石的斩击引导了一边。
　　这个诺德巨人使用的应该是某种古典的巨剑剑术，同样也是天穹剑的雏形。陆希对这种大开大合的北国剑术风格可谓是再熟悉不过了，自然也自动用什么样的方法破解。
　　巨剑被荡开，若是按照这走势，剑刃或许会当场斩到旁边的阿玛迪斯人小姐身上，诺德巨人只得勉强地收力侧身，但一刹那间，那股黏劲却忽然间变成了雷霆万钧的冲击力。他猝不及防，脚下的步子一个踉跄，整个人的上身要害已经露出了破绽。
　　然而，在这一瞬间，出生阿玛迪斯人的标枪妹纸却已经跨前一步，盾牌一伸，竟然就这么将诺德大汉的要害又完全遮住了。
　　不仅仅是本身的实力超凡，这些来自各族的古代帝国禁军将士们，早已经磨练出了千锤百炼的战斗意志和无懈可击的配合战术。仅仅是两个人的配合，便让陆希一瞬间占不到半点便宜，那么500人集结成的大阵又会是何等不可侵犯，陆希几乎无法想象。
　　可不能再让你们继续闹下去了呢。陆希一边如此地想着，一边直接掏出了沧海鲸歌，一股脑地将四发子弹一股脑都射了出去。在这么短的距离内，他完全可以保证所有的子弹都能击打在盾牌的一个点上。
　　在众人的耳中，那是数声轰鸣和沉重撞击声的叠加，而在那个神军士兵的眼中，却仿佛是攻城锤连续轰到了似的。下一个瞬间，她那精心锻造的盾牌已经被轰出了巨大的豁口，子弹撕扯出的螺旋冲击波，弹片和盾牌的碎片在这恐怖飙风中盘旋着，发出了尖锐的破空声，然后一股脑地都轰在了阿玛迪斯女战士的身上。
　　远古的阿玛迪斯人拥有呼唤风暴雷电的能力，于是有人便恶意怀疑他们是泰坦巨人与人类的私生子。然而不管怎么说，这种天赋技能是自然存在的，既可以用于进攻，当然也能用于防御。可是，这样闻所闻问的攻击方式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女战士根本来不及做出别的反应，上身便被夹杂着各种致命碎片的螺旋冲击波轰得血肉模糊，整个人的身体更是被带得飘了老远，直接撞在了身后的诺德巨汉身上。
　　本来就有些踉跄的诺德人更是差点失去了身体平衡，而陆希当然是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一跃而起，膝盖已经直接顶在了对方的下巴上，黎明骑士之剑往其身后一挂，直接便从那缺乏保护的身后脊柱的位置刺了进去。
　　（系统：驱逐泰芭米奈尔神军冲锋队员英灵一名，获得经验值1638。）
　　嗯？用的是“驱逐”，而非“击杀”或“击败”吗？也就是说，对方还有可能再回来？既然是英灵的话，果然维持他们存在，便是这座万王宝藏，说白了也就是吉尔萨拉德自己制造的亚空间固有结界本身吗？
　　陆希的脑袋在短短一瞬间完成了思考，而在这一刻，那个上身血肉模糊了的标枪高个子御姐也已经停止了痛苦的翻滚，应该是断气了。
　　（系统：驱逐泰芭米奈尔神军方阵步兵英灵一名，获得经验值1574。）
　　（击杀养殖80分以上，实力黄金阶以上妹纸一名，任务“没有爱的野蛮人”完成度13/20，奖励经验值500。）
　　英灵诶？而且我是“驱逐”不是“击杀”啊！对方说不定再过一两个小时甚至一两秒就能活蹦乱跳地回来哦，这尼玛也能算？好吧……不能歧视英灵，当初貌似系统是把有个很有颜值的死灵骑士妹纸也算进去了的呢。可是，我都没有看到人家的脸，你说八十分就八十分？做事太不讲究了吧？
　　好在，这两个被一击而倒下的骑士英灵并没有一秒钟之后就原地满血满状态复活，而是完全化作了晶莹的光点，这才迅速消散。果然是人类历史上最高富帅的中二病养的高富帅禁军，就连死都要死出差距来呢。
　　陆希继续向前飞奔，然后听到了吹得自己头皮发痛的破空声。他侧身避开一柄投枪，那风压划过身体，仿佛将自己的皮肤都刮开了，然后又用剑拨开了另外一柄，震得手臂发麻。他一个空翻，又连续躲开了三四杆长矛，而在那一刻，在自己的视线之中，一头肥雪豹正一边发出了凄惨的嚎叫声，就仿佛一只正在被喵追着跑的鸭子（话说你自己才是猫科动物啊），一边还连滚带爬地向自己的方向跑来。紧接着，他一个完美的飞扑，正好从正在空翻的陆希身旁飞跃而过，动作精确得就像是配合训练了十几年的杂技演员和马戏团的动物演员。
　　陆希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走出什么样的表情了，可是，那肥喵落地之后，却连步子都没有半点停歇，就这样一溜烟不见了踪影。更让他惊讶的是，明明就是一只团起来就仿佛是个膨化面包的肥雪豹，那些目测可以轻易洞穿城墙的投枪竟然一支都没有命中它，却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在那一刻，帕纳尔西斯可谓是真正的主角光环附体了，哪怕是丢到了枪林弹雨的索姆河防线上，便是直接冲个来回也会毫发无伤吧？
　　“……你，你这个家伙啊，果然只有在逃命的时候才能爆发出小宇宙啊！你也只有在逃跑的时候，才会受到大宇宙意志的眷顾啊！如果这就是你的洪荒之力，就算是盘古他老人家也是会哭的！”陆希表示自己是真心被震得无话可说了，几乎泪流满面。
　　在逃命的时候，比普通的喵星人还要笨重七八分的帕纳尔西斯却爆发出了让陆希这个离道之大门只有一步之遥的超凡实力者也望尘莫及的洪荒之力，于是，本来先一步逃跑的陆希便只能单独面对着追击的神军武士们了。
　　这些不知道从那个次元裂缝离出现的英灵将士们，已经纷纷将盾牌架到了胸前，遮挡住了自己所有的要害位置，并且还列上了阵型，形成一道严丝合缝的钢铁盾墙。可即便是这样了，他们推进的速度就和普通人百米冲刺似的，一点都不慢。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无计可施吗？太甜了啊魂淡！吃我的炮之领域！”陆希大喝一声，挥手一展，三门早已经上好了炮弹的导力大炮凌空从空间袋中跳出，在同一时刻发出了狂野的怒吼声。
　　大炮齐鸣的那一刻，对方离陆希都只有十米不到了，这种距离开炮轰击，对普通人来说就是彻头彻尾的自杀了。而在开炮的一刹那间，陆希也只能用来龙鳞甲护住了自己的后背，扭头就跑。紧接着，爆炸的飓风夹杂着炙热的火光从后方袭来，瞬间便将三门刚刚完成轰击的导力炮，外加上陆希（顺手）抖落出来的炮弹和几枚充当火药的曜晶石卷了进去。陆希只觉得背部一阵火辣辣的痛，自己更像是被一台下山的五对负重轮59啊不，是七对负重轮的99撞上了似的，当场便向前摔飞了出去，很快便看到了还在飞奔的肥雪豹的一对毛茸茸的肥臀和那条摇来晃去的蓬松尾巴。
　　陆希整个人扑在了肥雪豹的背上，砸得对方又发出了一声悲哀的“嗷呜”声。而紧接着，炮火的飙风再次席卷了过来，将一人一喵推得打了无数个滚，然后就这么一路翻滚了过去，Duang的一声巨响直接撞开了过道尽头的大门。火焰的暴风在接近那座大门的时候，却被某种无形的屏障所阻挡，不得寸进。而总算是喘了一口气的主仆两个也总算是停止了翻滚。
　　“呜呜呜，我油光水滑的皮毛啊，至少被烧掉了一半啊，骨头也断掉了十七八根……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死喵，你到底要在我身上压多久啊？下来！立刻！马上！”
　　“呜呜呜，可是我真的伤痕累累，完全动不了了啊……”
　　“那就给我去死吧！”被肥雪豹压在肚子下的陆希勃然大怒，他表示自己这辈子只能接受被美少女压，其他的都给我死啦死啦的，于是当场用腿夹住了对方，借着腰部的扭力又是一个翻滚，就这样神乎其技地将目测至少有百多斤的肥雪豹带得翻转了起来，顺便还挥动着肘子重重地砸在了对方胸口毛茸茸之下的肥肉上。
　　“阿噗！呜咕！”肥雪豹就如同刚刚被吊起，然后用力砸到了岸上的鱼似的，垂死挣扎般地摆动了两下，就这样不动了。
　　陆希站起了身，感受着浑身火辣辣的痛苦，叹了一口气，给自己升了一级。于是，周身被灼烧冲击后的遍体鳞伤便这样瞬间痊愈了。他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肥雪豹，便捏开对方的嘴往里面又灌了半瓶1号圣水，又用变形术修复了一下断折的肋骨。
　　我们都知道，奥术的变形魔法在修复骨骼脏器的时候其实是相当痛苦的，远没有德鲁伊生命魔法和神术治愈魔法那么天然绿色无公害，已经被连续几次重击搞得快要去掉半条命的肥雪豹就这样仿佛被打了兴奋剂似的，抖了一个激灵，发出了一声闻着伤心听着落泪的哀嚎声，打了一个滚就爬了起来。
　　“我……啊啊，感谢巴哈姆特，感谢女神，我居然还活着啊！”
　　“你应该感谢本主人，顺便感谢小白、小黑和小红的英勇献身！”
　　“……那，那些都是谁啊？”
　　“本主人用来实现终极对军级奥义‘炮之领域’的三门导力大炮！它们随我东征西讨，平安地渡过了法拉哈尔斯战役、纳摩亚山游击战，黑漫城守城战役（噩梦），黑暗天幕推龙傲天魔神战役、幽暗地域的家庭伦理战役，哦，外加上永辰宫中的帝位夺取战役。被它们糊了一脸的，有奥克兰的有兽人战争酋长，有死灵领主，有高等恶魔和深渊领主，有奥克兰的护国大公，甚至也特么有神魔呢。哎，它们就像是我的战友一样，比起某个废材草食系的猫科动物宠物真是有用多了！现在就这么走了，就不许我好好祭奠一下吗？”陆希感慨了一声，然后又道：“哦对了，它们的名字是赛希琉起的，千万不要因此对本主人的命名品味有什么奇怪的误解哦。”
　　“这个，其实您不用补充最后一句我也是明白的呢。”肥雪豹想要这么说，但陆希一个凌厉的颜色顿时让他哆嗦了起来，只好又把脑袋埋在了爪子中勉强把自己装成一个垃圾桶。
　　然后，陆希这才拍拍屁股站起身，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最烦不按理出牌的了
　　陆希和肥雪豹应该处在一个圆形的建筑物之中，这周边带有温润弧度的墙壁便能看得出来。或者说，这应该是一座圆形的图书馆，中央是一个半径超过了十米的大厅，边缘便全部都是弧形的书架，一架连着一架，形成了一个圆圈。而小圆圈留出了一条足够肥雪豹这样的体型通过，外面又套着一个大圆圈，最后便形成了里三圈外三圈的模式。背后的一排书架中间流出了一个可以穿过的通道，一直连接到了最外侧的门上。估计他和帕纳尔西斯刚才就是从那里滚进来的。
　　如果要把这些书架“墙壁”给算进去，这座圆形建筑的半径应该是超过了三十米。
　　然而，这建筑物的高度就实在是无法预估了。它就这么直直地冲向了“云霄”，抬头望去根本就一眼看不到尽头。在那一瞬间，陆希觉得自己仿佛就像是一只被丢入了深井中的青蛙——或者比它还不如，至少青蛙还能看到碗口方寸的天空，自己却完全看不到天花板顶。
　　真是不科学啊！星云宫根本就没有这么高的圆形塔状建筑，至少陆希确定自己在外面的时候根本就看不到。
　　“这不科学啊！嗯，虽然我一点也不意外就是了。”陆希叹息了一声，然后顺便踢了一边的肥雪豹一脚：“对了，说好的经验和知识担当呢？若不想做应急口粮和肉盾炮灰，就要好好表现啊！”
　　“人家之前明明表现得很好的说……”肥雪豹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下，然后才仿佛是刚刚清醒过来了似的，看着周围的场景，顿时也被这书山一般的场景所震撼，过了好半天才用叹服，甚至有些神往的语气缓缓地开了口：“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应该是星云宫的大图书馆，是由学识之神霍林斯和真理之库的管理神帕夏莉为菲茵女神所修建的，被无限书库……”
　　“无限书库？那不是海洋大学图书馆的绰号呢？”
　　“那是他们在吹嘴而已！像我们这样从神话纪元就活下来的老家伙可从来都没有承认过！”肥雪豹撇了撇嘴：“在我们看来，那地方不过是一个简陋的山寨罢了！世界在湮灭纪元时期丢失了太多的知识，海洋大学的图书馆要想达到真正的无限书库的境地，还需要多得是时间来补课呢！”
　　“放心吧，这个时间不会太长的。”陆希表示，这种神话纪元便存活下来的老怪物的优越感其实相当地没有建设性。这群家伙根本不明白，当世界进入工业时代之后，必然会在百年的时间累计起远远超过过往数千年总和的财富和知识，这是客观的历史规律。而现在，这个世界已经走到了工业时代的大门前了，而且是拜本主角所赐……
　　一想到这里，陆希的优越感顿时便爆棚了起来，用打量mdzz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肥雪豹，一直看得对方又开始心慌了，这才道：“不过啊，帕拉斯姐……帕拉斯圣座把自己的两位从神都派下凡了，便是为了给菲茵女神修一座图书馆？她还真是万千宠爱于一身啊！”
　　“可事实也正是如此啊！她本来就是天界最美丽的女神，也是最善良的女神。她是爱神，所掌控的领域，便是所有人，所有生物和种族，也包括神祇在内，一切善念的核心源头，哪怕是她放弃了自己的神职，选择以凡人的身份与黄金王吉尔萨拉德共度一生，可依旧是那个爱之女神菲茵，又有什么人会伤害她，又有什么人，会不愿意满足她的心愿，更何况，这也不是无礼的心愿。是的，她从来不会提出让人为难的要求的。只不过，菲茵女神是一个爱书，也热爱知识的女神，于是便以无限法力在人家制造了这样一座书库，虽然仅仅只是天宫真理书库的一部分啦……”
　　“等等，你刚才说了什么？”陆希似乎捕捉到了一个信息，不由得蹙了一下眉。
　　“那个，真理书库的一部分？对啊，真理书库其实是世界树的枝桠衍生出来的，代表着我们这个世界终极的神秘和真理，有些东西已经不是凡人能够读懂的了。总之，凡人可以使用的知识，都在这座书库中找到。乌鲁克原本也有一座大图书馆，这座‘真·无限书库’绝大多数的知识都在那里有副本，所有的市民都可以前去阅读呢！可惜了，在湮灭纪元的诸神大战中毁于一旦。呼呼，不过真是太好了，原版还在，这可真是我在进入这个空间之后，听到的最好的消息啊！”
　　“嗯，是啊是啊，真是太好了！文明的成果总算是得到了保存，大家也就可以进入星辰大海了。”陆希随口敷衍了一句，这才道：“不过，我想问你的是之前那段话的第二句。”
　　“那，那您为什么不早说啊！”帕纳尔西斯觉得，激动了半天结果却是在自嗨的自己，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傻瓜，顿时便悲愤欲绝。
　　“因为打断人是很不礼貌的，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还不懂吗？？”陆希昂起了头，用理所当然的口气说道，顺便还狠狠地瞪了帕纳尔西斯一眼。
　　肥雪豹表示自己居然又一次无言以对，干巴巴地挤出了一个笑脸，这才小心翼翼地道：“那个，她是天界最美丽，最纯洁的女神？大家都爱她那个……”
　　“后面一句！”
　　“她是爱神，所掌控的领域，是所有生物和种族善良的源头……是这句吗？”
　　“是的，就是这一句……”陆希扬了扬眉毛，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事情，然后用力地拍了拍帕纳尔西斯的脑袋，咧嘴露出了微笑：“嗯，盲生，你似乎发现了一些华点啊！果然，你不仅仅是个应急口粮兼肉盾炮灰啊，偶尔还是能起到建设性作用的。”
　　“那个，那个，嘿嘿，真是不好意思，只要能帮到您就是我最大的光荣了。”肥雪豹露出了开怀的嘴脸，但随即又狐疑地道：“这个，可是，您到底是明白了什么呢？”
　　“不……只是一个脑洞，但是并没有任何证据，甚至连推理都算不上，更有可能只是我的胡思乱想罢了。不过，这样的设定确实是让我联想到了家乡的某个故事。”陆希沉吟了一下，视线在周围的书架山扫过：“你说过，神话纪元留下的知识，只要是凡人可以了解的知识，在这个真·无限书库中都有记载？”
　　“呃，至少传言是这么说的，不过小的也从来没有进来过呢。”肥雪豹扰了扰头皮，不好意思地道：“不过，您此次的目的之一，不是要解开黄金王时代残留的历史真相吗？在这里，我们一定是可以找到许多失传文献的。”
　　陆希微微颔首，但并没有马上动作。在他需要到故纸堆中去寻找蛛丝马迹的时候，却被一大群突然出现的神军英灵逼入了图书馆，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嗯，现在最大的历史谜题就是……到底谁才是杀害菲茵女神的凶手了。虽然正史上都在说是噩梦之王贝拉特梅娅的锅，但从那个时代就活过来的老人，却都有些疑虑呢。实际上，菲茵女神和贝拉特梅娅之间的关系，嗯，一个是掌管着世人的善良核心，一个却能激发内心深处的恶念，应该是死对头才是，可事实却并非如此。按照一些当时流行的小道消息，她们的关系其实相当的有趣。”
　　有趣？能有多有趣？难道还是百合不成？陆希看了看肥雪豹。
　　“还有，那个肆掠乌鲁克本土的大怪兽到底是谁释放出来的……这种来自于其他世界，其他晶壁系的次元魔兽，为什么可以绕过所有神祇和吉尔萨拉德王本人，出现在帝国腹地中呢？菲茵女神为什么会摘下吉尔萨拉德交于她的护身手镯，如果仅仅只是换去那头巨兽地离开，这好像也说不过去？对了，还有，战争开始之前，吉尔萨拉德帝国的数位重臣，帕琉希特、泰伯瑞赛斯、科曼索、赫菲斯托恩等，都相继在一年之内去世，也正因为这些重臣地离开，黄金王的疯狂才再也没有人可以劝阻了，战局最终才会发展到那样不可挽回的地步。这其中，总觉得还埋藏着一些历史谜题……”
　　帕纳尔西斯一边说着，便莫名地兴奋了起来。
　　“哎呀，只要想一想我现在正有可能解开困扰了整个世界万年的历史迷雾，我就兴奋得完全停不下来啊！”
　　是啊，这么平铺直叙的粗神经还真是好呢，虽然一目了然，但至少不会烦恼啊！陆希望着兴奋得仿佛进入了心中圣地的肥雪豹——好吧，这兴奋程度仅仅亚于上次带他去涅奥斯菲亚新开的一家轻小说和桌游文化沙龙——叹息了一声，然后在一次拔剑，拉出了宛若雷霆般的斩击。
　　剑光就仿佛长鞭一边击向了并无一人的虚空，却就仿佛刺入了一团湖水似的，不断地腾起了气流的涟漪和波动。
　　“嗷啊……”肥雪豹被震动声所慑，发出了一声哀声声，然后抱着脑袋就想要往桌子下面缩。
　　下一秒钟，剑和波动在震颤的剧烈抖动中分离开来，一个人影也从那团涟漪之后弹了出来，或者说，是被撞了出来似的，眼看这就要直接撞到了背后的墙壁上，他被一股不知从何处出现的无形力量阻隔，在半空中飘荡了一圈，这才慢慢地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穿着古典乌鲁克式长袍，一手捧着一本书册，左手则握着一柄手杖，看上去倒像是个学者，但或许更接近于施法者。从外表来看，他的年纪并不大，在二十五岁上下的样子，拥有一头亚麻色却微微泛着银色光泽的头发，很苏的淡金色眼眸，鼻梁提拔而秀气，唇红齿白，洁白的皮肤相当细腻，亦或者说有点嫩过头了，就仿佛是某种精雕细琢的细瓷雕似的。这样的外貌当然有些女气了，而此人的气质也显得有些阴柔，身材虽然也算是高大挺拔，但却总有些纤细，而且也缺乏一种昂然直面一切的精气神。
　　“禁止！出手禁止！这里是神圣的知识宝库，伟大的无限书城！竟然有何等粗鲁愚昧之人，在这样的神圣之地滥用刀剑！你改悔吧！你应该改悔了！”这个人居高临下，盯着依然紧握长剑的陆希，一开始的语气还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冷傲和阴森。不过，陆希总觉得，当对方的视线和陆希的颜接触的那一刹那间，却有短暂的停滞和迟疑，随后语气便莫名地多了一点点歇斯底里的成分。
　　好吧，就算是歇斯底，对方的声线也是相当中性的，说是英姿飒爽的少女音或者温和阴柔的少年音都没有问题，而且还相当的悦耳。当然，陆希表示自己最烦的就是这种疑似蛇精病的家伙了，不由得隐蔽地撇了撇嘴，然后又伸出手指扣了扣耳朵，漫不经心地道：“所以，我该怎么称呼您？先生还是小姐？”
　　哇，您居然有资格在这种问题上说人家？帕纳尔西斯用玩味的目光盯着陆希的颜，然后立刻便换来了一个凌厉的死亡之瞪。
　　“嗯，不过，像您这样的人物，美丽和气质应该已经超脱了性别之分，不管是怎么样的世俗称呼都毫无意义。所谓阴阳交汇，日月同辉，就是说得您这样的存在吧？”
　　陆希觉得自己理所应当地是在讽刺吧？反正旁边的肥雪豹的眼神已经越来越诡异了，反正，要是别人这么说自己，自己一定会当场掏出世界树权杖，用最大的输出糊对方一脸的。
　　“……哪，哪里有！我们还是敌人，别以为这样的甜言蜜语就会瓦解我的斗志！”对方忽然涨红了脸，看上去是在厉声断喝，但声音却小了很多，而且也柔和了很逗。
　　喂喂，我刚才是在说甜言蜜语吗？长了那么大我第一次知道甜言蜜语是这个设定啊喂！你这家伙怎么不按理出牌啊你！另外，这种教科书式的傲娇是什么鬼？不觉得老套过时了？放在妹纸身上姑且我还就忍耐了，放在你这个不男不女的阴阳人身上又是什么鬼？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quiz？一站到底？
　　“我的名字是巴罗鄂斯，是至尊的黄金王，万王之王吉尔萨拉德陛下的侍从。”总之，这个俊美得男女莫辨的妖艳贱货，是如此地介绍自己的。
　　陆希微微扬了扬眉毛，眼神也变得微妙了起来，好在，作为一个拥有10级名演技的“影后”，对五官的管理能力自然是逆天级的，在对方注意到自己这怪异的表情之前，他已经迅速换成了毫无杀伤力，满满都是亲和力的笑颜。
　　“很遗憾，我并没有留下什么了不起的功绩，或许您并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对方又这样补充了一句。
　　“不，其实我是听说过你的……”
　　的确，巴罗鄂斯这个名字，在惜字如金的正史上只有寥寥几笔的记录，史学界也鲜少会对其投入什么注意力。然而，在某个特定的亚文化圈中，这个名字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一百多年前，一部名叫《乌鲁克少年》的历史小说在涅奥斯菲亚出版，红遍了大海南北天空大地。小说便是以一个名叫巴罗鄂斯的美少年为主视角，描写黄金王吉尔萨拉德统治时期末期的历史画卷。
　　在那个明明就是个花痴，但是却莫名其妙得到了主流文学界认可，以历史作者的名义出来招摇撞骗的腐女作者的笔下，黄金王吉尔萨拉德是一个拥有水晶般心灵的多情而敏感的人。在菲茵女神面前如同气管炎的忠犬般五体投地，然而在男女莫辨的绝色美少年巴罗鄂斯，也就是小说第一主角的面前，却又仿佛摇身一变化作了霸道总裁，各种各样的壁咚和哇啪玩得款要上天了。当然了，在这样讨巧的设定下，无论是正常的男女纯爱党还是头脑抱恙的腐女党，亦或是热衷于看三角恋互咬的撕逼党，都能在书中找到自己喜爱的元素。区区的一本小说便满足了女性读者们所有的幻想，要是不火才真就怪了。
　　……不过，看看这位的样子，再考虑到吉尔萨拉德是个双性恋有喜欢摇杆美人的前科，那本小说应该也不是纯粹的胡说八道呢。
　　唉，不过，作为一个男人，却被另外一个男人壁咚还特么霸道总裁范，这一定不是世界的错，而是自己的错！非要长成这么一个妖艳贱货的样子，又能怪得了谁呢？
　　“这世界上惟独就是您没有资格说这种话啊……”帕纳尔西斯用非常微妙的目光看了陆希一眼，表示这么没有自知之明的人自己也是第一次见。不过考虑到对方不但没有自知之明而且还琢磨着把自己当应急口粮外加肉盾炮灰，他当然是不敢把所知所想说出口的。
　　总之，在某位相当有名的花痴作者的小说《乌鲁克少年》的笔下，巴罗鄂斯确实就是个妖艳贱货小受型的角色，除了靠着被霸道总裁吉尔萨拉德壁咚来推动剧情便没有什么卵用了。然而，在正史记载中，这位美少年虽然仅有寥寥数笔记载，但也足够证明其在晚期的黄金王宫廷中，扮演着相当重要的角色。
　　当然，除了是黄金王吉尔萨拉德的贴身侍从之外，他还是当时帝国的首席魔法顾问赫尔拉德的高徒，至高无上的万王之王身边的书记官，负责记录其言行，包括私人闲聊乃至于施政会议，相当于便是一个起居注的史官了。同样的，他也要负责内廷和外臣之间的联系，某种意义上又起到了秘书的职能，而且是生活秘书与工作秘书的结合。他深受黄金王陛下的信赖，据说一些外藩的国王前来朝觐的时候，甚至会在巴罗鄂斯面前跪拜，然后奉上远比帝国宰相还要丰厚得多的礼品，仅仅只是为了让他在吉尔萨拉德王面前说几句好话……这种设定顿时就能让陆希联想到了某个特定的，需要身体残缺的男人才能从事的很有前途的职业，咋一看还真的挺适合这种男女莫辨的妖艳贱货的。
　　所以说了，您的脸皮到底是要厚到什么程度啊？肥雪豹抬眼用微妙的目光看了看一副理所当然样子的陆希，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继续保持沉默的好。
　　好在，巴罗鄂斯倒是不可能有陆希和肥雪豹这样“情深义重”的主仆之间的默契，没法通过眼神就完成交流。面对着陆希那亲和力满点的笑容，他的敌意似乎瓦解了不少。
　　“你既然已经闯过了前面几关，应该也明白，我便是这里的守护者之一了吧？”对方虽然板着一张脸，但语气确实是听起来缓和了许多。
　　“而且还大体猜得出来，每一个关卡和守护者们所在的位置，以及他们的偏好有一定的关系。”陆希看了看周围如山的藏书，笑道：“那么，这一次不会是笔试吧？”
　　“我们和野兽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在于这里。”妖艳……啊不，男女莫辨的美青年，当年的帝国重臣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缓缓地道：“这也是菲茵陛下教给我的。”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憧憬和缅怀，就像是在描述某种心中图腾似的。
　　嗯，在《乌鲁克少年》中，菲茵女神虽然不能完全算是反派，但对巴罗鄂斯的态度也远远称不上友善。当然，既然是一本宫斗撕逼的小说，本质上也就是那些套路，要是大家都一团和气，剧情可就完全推进不下去了。很多老牌的学者和作家反感那部小说的原因也正在于此了，他们认为这种文字的出现简直是对菲茵女神的侮辱……然而悲哀的现实是，对于涅奥斯菲亚的出版商来说，只要有花痴读者喜欢这种唧唧歪歪的套路，那就有市场，至于是不是侮辱了一位数万年前的传说符号，那根本就算不上是问题。这一点倒是完全可以参考陆希的家乡，果真是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啊！
　　“我本来便只是外藩进贡给吉尔萨拉德陛下的侍奴，但若是没有菲茵陛下的关爱，也不可能拥有后来的一切，更不可能有一天，和我最爱的书永远地在一起。”
　　对咯，他还是星云宫图书馆的管理员，相比起黄金王的贴身侍从兼政务秘书兼生活秘书这样的要害岗位，这个后来的职务听起来就不怎么起眼了……然而我们必须要知道，菲茵女神热爱知识，热爱书本，也热爱她亲手打造的这座无限书库，能成为那里的管理员，正说明了这个男女莫辨的妖艳……啊不，这位美少年巴罗鄂斯是极受到女神信赖的亲信。另外，我们还必须知道，图书馆管理员这个职务，可是很微妙的啊！
　　一想到这一点，陆希就不由得抖了一个激灵，用几乎肃然起敬的目光看着面前这位清秀的美少年，反而看得后者有些坐立不安了。
　　他不尴不尬地咳嗽了一下，尽量板着一张看上去很有魄力很硬派的表情（虽然陆希觉得这样更像是个走冷艳风的妖艳贱货了），一本正经地道：“言而总之，知识是凡人能够建立文明的唯一依靠，同样，也是我们能够一步步向天堂的诸神接近的最强力量！这是尊敬的菲茵陛下给我上的最重要的一课！”
　　“想要通过这里吗？凡人的后继者们！”他回过了头，直视着陆希的眼睛，双目中闪过了一丝异彩，整个人似乎都生动了许多。
　　“证明给我看吧！在这知识的至高宝库中，证明给我看看，你作为凡人的一员，能否掌握这种力量！要是做不到，你的存在也就将就此结束……当然了，你所掌握的所有知识和信息，将会成为这座书库的养料。”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阴森：“这座书库是由强大而神秘的空间魔法所构成的，能够无限延伸。最上面的几排书架，可都是像您这样的挑战者送来的礼物哦。”
　　帕纳尔西斯被对方的口气吓得整个完全炸了毛，却又不敢像真正的喵星人那样发出了威胁的低吼声，于是整个就变成了一只翻着毛刺的肥毛球。
　　“……这倒是真的呢。你这个家伙虽然没什么太大的卵用，但毕竟活了那么多时间，而且又是个拥有大量阅读经历的死宅，看过的宅书玩过的桌游的数量也算得上是庞大的。说不定吞噬了你，这座无限书库就能长出一个宅文化分区了。而你，一只区区的应急口粮和肉盾炮灰，也以某种相当有社会意义的方式得到了永生。”
　　“嗯，这么听起来似乎还真的很有意义啊……不对，就，就算是我要变成一堆皮革和草木制品也太可怜了吧？外面每时每刻都会出现新的知识的，我还有的是要学习的啊！别的不敢说，至少在这个方面，我对自己的学习能力也是很有信心的，这么冒然地就把我做成书籍实在是资源的极大浪费啊！”
　　“你就知足吧，要是再过上几百年，就算是皮革和草木制品都不可能了，顶多就是个U盘，而且还是能挂在钥匙串上的那种！”
　　虽然不知道U盘是个什么鬼，但能挂在钥匙串上就一定是大大地不妙了。肥雪豹为自己将来有可能遭遇的悲惨命运而哀痛，然而在发出声音之前，陆希便一脚踩在了他的脑袋上，将可能会发出的哭嚎直接镇压了。
　　“那么，您到底想要做什么？不会真的是笔试吧？”
　　“不！有更直接的方法，也是伟大的菲茵陛下当年最喜欢的游戏之一。”他看了看陆希，然后从怀里摸出了……一大把卡片：“规则很简单，我会随即拿出1000道问题，而你的正确率必须保证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
　　“有什么问题吗？”
　　“……所以，就是quiz？”
　　“不明白你的意思。不过，外来的冒险者，你依然可以选择现在离开。当然，这也是你最后一次选择！”
　　“也就是说，您跟我扯了那么久就是要玩quiz？”感觉逼格还特喵地不如笔试呢。你堂堂一个妖艳贱货玩这种游戏也不嫌画风不符吗？
　　“依旧不明白你的意思，不过，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不准备离开了吧？那么，开始吧！问题1！”
　　“这就开始了？”陆希表示类似这种一站到底式的提问游戏，难道不应该配一点bgm来几个妖艳贱货搔首弄姿地跳跳舞顺便再来几个一脸蠢样的主持人叨逼叨地说一堆废话才开始吗？连前戏都没有就直接单刀直入地进入主题难道不会让大家都念头不通达吗？
　　然而，巴罗鄂斯先生（或许是先生吧，但是有多种史料都可以证明，他在儿童时代，也就是被送到黄金王之前就已经进行了妥善的阉割）却没有理会陆希，只是冷冷地道：“如果我把水仙根粉加入艾草浸液会得到什么？”
　　“……什么鬼？”
　　“那这道题就算是答错……”
　　“不不，水仙根粉放入艾草浸液会制造出强力的安眠药，然而副作用很大，很可能直接就睡死过去了。在娜蒂亚中央魔法学院的炼金学科中，这都是给一年级熊孩子们练手用的。”陆希看了看对方：“至少要加入一点点蓝莎草籽中和一下才行，虽然减弱了一点药效，但副作用大减，而且颜色还很漂亮，更好卖呢。”
　　“自作聪明并不会给你加分，冒险者。”妖艳贱货淡淡地看了陆希一眼，不阴不阳地道：“第二题。”
　　陆希心想如果你下一题准备问我“从哪里去找牛黄”，我就一定往你那张妖艳贱货的脸上糊上一团大火球，然而对方却是在问：“魔法女神一共有过几位？每一位在他们的时代，魔网的构成又有什么不同？”
　　“……这算是两个问题吧？”陆希看了看对方：“第一位魔法女神是元素之主耶，听这个名字你就知道了，她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神祇，而是某种类似于规则式的远古意志，在世界诞生的同一个时期就存在了。她的化身分裂成了魔网，意志化作了四元素领主，这便是魔法的起源。后来第二位魔法女神密斯特拉降服了四元素领主，让自己和魔网融为一体，混乱而不可控的元素从此便有了秩序，凡人拥有了从魔网中提取力量的方式，便是早期的魔法了。然而，自从她在诸神之战中陨落，魔网随即崩塌，大多数的早期魔法师都失去了施法能力，当然，一些使用生命能量的精灵魔法，以及从神国借力的神术魔法除外。随后在二次创世中，天空女神娜蒂亚再一次降服了被虚空之王混沌力量侵蚀的元素领主，重新稳定了四大元素的秩序，于是她也被视作第三位魔法女神。”
　　“魔网崩塌了？”
　　“消失了一万多年了，连一个水泡都打不响。当然，也正因为如此，元素施法者，也就是所谓的奥术法师，从此便由下载法师进化到了蓝条法师，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当然，您是在那个时代成长起来的魔法师，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吧？而且啊，在魔网崩裂和地水风火重订的这个时间中，施法者们学会了寻找四大元素和正负能量以外的施法凭依，于是才有了萨满魔法、星象魔法、御能魔法和影魔法这些分支。当然，女巫的存在，以及魔法只有妙龄少女才能使用的江湖传说，也就是这个时间段兴起的。”
　　“原来如此……”巴罗鄂斯不知道何时已经收起了卡片，拿出一个笔记本开始奋力地记录起来。
　　“……话说，你的守护者同僚们也有近代的人吧？这些魔法知识虽然比较冷僻，普通人几乎了解不到，但也不是多大的秘密啊。”
　　对方用复杂的目光看了陆希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后者瞬间就秒懂了。
　　“看来您的人缘并不是太好呢。”
　　陆希的同情只换来了对方的一声冷哼：“刚才那些，我就算你回答10个问题吧。”
　　“……呃，您高兴就好。”
　　“问题3，吉尔萨拉德帝国被称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统一帝国，在其极盛时期，纳入其体系的国王一共有多少个？”
　　“这个……”陆希支吾了半秒钟，便听到了帕纳尔西斯在身后提醒道：“拥有领内自治权的番王一共87人，全部都向黄金王献上了宝物，表示了臣服。”
　　还好，对面的妖艳贱货倒是并没有对帕纳尔西斯的插嘴表示什么质疑，或者说，他一开始就把肥雪豹也算在挑战者的名单里了。
　　“问题4，菲茵陛下在下凡引导吉尔萨拉德陛下的那一年，她身上戴着诸神们给予的祝福和珍宝，那些珍宝分别是哪些东西？”
　　表示完全无语了的陆希用企及的眼神示意身后的肥雪豹，但未曾想到对方也是一脸懵逼。
　　“你不知道？”
　　“这，这么秘密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你只有半分钟的思考时间！现在开始计时！”
　　丫丫个呸的，我现在能够请求场外热线吗？
　　陆希刚刚转过了这个念头，脑海中便非常热切地飘来了让人心旷神怡的音乐声。好吧，每一次某个无良的多元宇宙奸商出场的时候，所配的bgm都非常地让人念头不通达，但这个时候，陆希表示自己姑且还是可以接受的。
　　（系统：当当当！老朽是多元宇宙中最优秀的销售员和业务推广员，宿主的要求便是我们的战场！当然，不劳而获不是好事，相信这样的事情，深明大义的宿主也是可以理解的……总之，一个答案100经验值！仅仅只要100经验值，您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过了这个村，也就没有这个店了！来来来，我相信您是拿得出这笔小小的开销的！刚才在过道那一堆炮弹曜晶石和大炮殉爆，可是直接弄垮了近百人的神军啊！）
　　……所以，你从刚才就一直憋着坏来琢磨我的存款了，是吧？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历史的谜题
　　“神王，亦是太阳神的赫忒希斯给了她用太阳光芒编制成的光明斗篷，可以让佩戴者享有无穷无尽的生命力和魔力。神后，群星之母雅梵娜给了她星辰宝钻，能让她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任何一个地域都召唤出无穷无尽的星云之光，免收混沌邪魔的伤害。雷神哈姆沃特斯给了她用天界降魔神雷凝结成的罚罪短剑，能让她消灭所有的敌人。智慧女神帕拉斯则送给了她真知戒指，能够捕捉到命运轨迹的踪迹，探知危险，预测吉凶。”
　　总之，100经验值就这么花出去了。陆希一边尽力忍受着钱包有可能快要又一次干瘪的肉疼，一边尽量保持着冷静，让自己的表情做派尽量显得有逼格一些。
　　于是乎，不管是肥雪豹还是妖艳贱货顿时都瞪大了眼睛，就仿佛是在围观视觉奇迹似的。巴罗鄂斯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笔记本，认认真真地一笔一划地记录了起来。
　　“……别告诉我说你也不知道！”
　　“哼，我受到菲茵陛下的委托，管理无限书库，我什么都知道！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图书馆管理员的正常记录罢了。”对方一本正经地说道，说得好像他自己都相信了。
　　“……那个，小主人，这么秘辛的东西，您怎么知道的？”
　　“在涅奥斯菲亚某个地摊杂志上看到的。”陆希漫不经心地道。
　　“您撒谎的时候好歹也多花心思编一下吧，至少也要说是在奥鲁赛罗老爷的图书馆里看到的啊……”
　　“行了行了，不要在意这些不解风情的细节，需要你展示自己能力的时候到了！战场上要你没用，可是到了这里应该能派上点用处吧？”陆希拍了拍肥雪豹的大脑袋。
　　必须要说明的是，quiz这种游戏听起来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然而1000个问题的恐怖题库，外加上许多冷僻的知识点往这里一摆，那便是一次万里长征般的史诗挑战了……至少，在帕纳尔西斯看来是这样的。
　　作为一头从上古神话时代活到了现在的真龙，帕纳尔西斯自诩为和平主义者，对蛮力当然没有信心，正因为不愿意争夺，所以便有了博览群书的时间和心境。这头肥雪豹毕竟是黄金种的高等生物，精神力、专注度和记忆力自然不是普通人类可以媲美的，万年的岁月下来，他对本人的知识储备却还是很自豪的。
　　就算是不能在刀剑魔法的战场上提供什么帮助，可是在这个领域，我应该可以成为小主人的支援吧？肥雪豹原本是这么认为的。
　　“问题14，那么，最后一个像黄金王吉尔萨拉德臣服的国家势力是？”
　　“应该是格尔萨拉帝国……”陆希准备按照正统的历史书来回答。
　　帕纳尔西却摇头道：“不，这应该是一个陷阱题，答案其实是萨曼夏尔帝国。在黄金王的大军抵达黑土丘陵之后，当代的萨曼夏尔皇帝斯坎帕向吉尔萨拉德王献上了秘宝法兰瑞安红宝石，黑土丘陵的土壤和黑水河的水，并且入他的大帐跪拜表示臣服。吉尔萨拉德认同了斯坎帕和穆恩莱特家族对黑土丘陵、高庭盆地、龙爪半岛以及赫纳斯半岛的统治，也并不要求他去掉‘皇帝’号。对于吉尔萨拉德王来说，他的名字，他的称号‘黄金王’比一切的‘国王’和‘皇帝’都要高贵。”
　　“诶，可是我记得，当黄金王率领着麾下大军，外加上精灵和泰坦巨人这些‘盟友’联军翻过纳摩亚山的时候，格萨尔人可是毫不犹豫地认怂了的。这让我读史的时候可真是大失所望啊！所谓最完美的，最强悍的，也是最悍勇好斗的黄金种，居然也是一群见人下菜的怂蛋，可真是太可悲了。”
　　“是的，当黄金王率领大军跃过纳摩亚山进入奥格瑞玛的时候，格尔萨人自知不是对手，确实送上了1万磅的黄金、10万磅的白银、5000匹骏马、两万头牛羊牲畜，外加上5万兽人和巨魔奴隶来求和，然而，这仅仅只是求和，却不是表示臣服。吉尔萨拉德王知道彻底征服奥格瑞玛的时机并未成熟，也同意了这一点。”肥雪豹想了一想，又道：“至少当时格尔萨人送来的官方文件中完全没有表示投降臣服的字眼。当然，在后来的岁月中，黄金王的统治固若金汤的繁荣时代，格尔萨人也一直非常顺服，从没有造次，甚至还将五大湖区拱手让出，还说是送给菲茵女神的汤沐之地。人类的历史学家在后来编写史书的时候，便自动将他们算成了黄金王陛下的臣子，其实这是错误的认知……”
　　当然，若是没有发生后面的一系列事情，格尔萨人这种全民都喜欢玩国家恐怖主义的种族，迟早会被吉尔萨拉德教做人的。然而历史并没有如果，当那个伟大的黄金帝国崩溃之后，世界历史也从神话纪元转入了神魔大战的湮灭纪元，失去头顶大山的格尔萨人就这样再一次浪了起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将萨曼夏尔人和精灵帝国的联盟压制得连气都喘不过来，这便是后来的悲伤故事了。
　　“你确实有一个不错的参谋呢，冒险者。”巴罗鄂斯看了陆希一眼，这就表示帕纳尔西斯的回答是正确的了：“然而，说了那么对依旧只能算答对一题。另外，你那种把我当成学前儿童来解释来龙去脉的说法让我相当地不爽，之后我会提高问题难度的。”
　　肥雪豹得意洋洋的脸顿时又垮了下去。
　　“别在意，至少我听得很愉快，又学到了不少呢。干得不错。”陆希笑眯眯地看着肥雪豹，顺手丢过去了一片小鱼干。
　　肥雪豹美滋滋地啃着主人送的奖励，觉得自己的人生果然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虽然总觉得似乎哪里有点不对就是了。
　　“问题15，凡尘精灵的第一王朝，一共有多少个君王？”
　　“我记得应该是六个吧？”
　　“不，应该是五个。凡尘精灵的故乡是在海外的永绿岛，但在神话纪元早期的大灾变中毁灭，精灵们是在费诺里斯的带领下来到了大陆。不过，费诺里斯并没有称王，大多数后世的人类史书把他视作古代精灵王国第一位王，其实是错误的。”
　　巴罗鄂斯瞪了肥雪豹一眼，翻出了下一张问题卡片。
　　“诶哟？真的不错嘛。”陆希微笑着又塞了一块小鱼干过去。
　　嗯，似乎总觉得还是哪里不对……肥雪豹啃着小鱼干，心里依旧美滋滋的。
　　然后，quiz游戏仍然在继续中。当然，一般来说妖艳人妖比妹子还喜欢无理取闹，也正如他本人所说，后来提出来的问题果然是越来越生僻，甚至越来越恶劣了，就算是博览群书的肥雪豹也开始有些吃不消了，譬如说……
　　“问题188，和菲茵陛下关系最恶劣的神祇是谁？”
　　你丫的是开始玩八卦梗了吗？而且这种世界上最大的大人物的八卦谁特喵地才查的清楚啊？乌鸦狗仔队？
　　“……那个，那个，理论上，应该是贝拉特梅娅吧？”帕纳尔西斯用非常不确定的口吻小心翼翼地道。
　　（系统：不确定就代表着极大可能的错误，宿主难道真的愿意为区区的100而豪赌吗？是的，你没有听错，这个问题答案依旧是售价100，来来来！全知全能善良正直的老朽从来不会卖假货，宿主大可放心。）
　　哎，又要丢银子了……陆希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不对，是群星之母，神后雅梵娜和二代神王，雷神海姆沃特斯……”
　　“咦！”在场的两人一肥雪豹同时发出了不可置信的惊疑声。
　　“等等，你为什么要吃惊啊！给出答案的明明就是你自己啊！”巴罗鄂斯大声道。
　　“所以你自己都不知道答案为什么要提问啊？”
　　双方对视了一眼，便将所有的疑惑都压在了心里，quiz问答当然也在继续进行中。然而，这个时候的陆希，却赫然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貌似解开了什么相当了不得的秘密呢。虽然是误打误撞造成的……
　　“问题527，菲茵女神放弃了神格和永生，以凡人之姿降临世界的时候，生命却受到了外界威胁，于是吉尔萨拉德王才用他杀掉的魔兽制成了手镯，成为女神的护身符。请问，她的威胁到底来自于何方？”
　　“……那些是来自于另外一个晶壁系，或者可以理解成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混沌魔物。菲茵女神是爱之女神，爱，说白了是所有生物正面情绪的体现，也是正能量的根源，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看做是生命和秩序的源泉之一。对于这些跨越了世界的混沌魔物来说，菲茵女神的存在本身，便是这个世界秩序屏障的保险锁。只有她不存在了，世界的屏障才可能出现漏洞，代表一切毁灭的虚空之王才有驾临世界的可能性。更何况，在那个时候，放弃了神格和神职，以凡人姿态行走于人间的女神，虽然已经没有了以往的神性，但身上应当还保有秩序的本源之力。对于混沌魔兽来说，这就如同一个行走在蛮荒原野之中，身上没有一点武装的……呃，少女。”陆希本来是想要说肥猪的，但考虑到似乎对已经陨落的爱之女神大不敬，更有可能让面前这个菲茵脑残粉的妖艳贱货暴走，只能临时改了口。总之，这个问题倒不是太困难，对古代史和神秘学有一定研究和知识储备的人都能回答。
　　“问题528，那么，为什么吉尔萨拉德陛下制作的护身手镯，可以保护菲茵女神免受混沌魔兽的伤害呢？”
　　“因为手镯上的结晶宝石正是由吉尔萨拉德斩杀的混沌魔兽灵魂所炼制，其所蕴含的混沌力量被智慧女神帕拉斯在世界树的秩序根源中炼化成了宝石，对其余的混沌巨兽有巨大的威慑作用。”
　　“问题529，菲茵女神拥有天界诸位主神们赐予的礼物，这些也都是秩序本源炼化出来的降魔宝具，对所有的混沌魔兽都具备着巨大的杀伤力和威慑力。那么，她为什么需要黄金王陛下为他炼制另外一件神器呢？”
　　帕纳尔西斯可怜巴巴地看着陆希，他现在觉得自己的思路完全要跟不上了。
　　“因为那些宝具在久远的岁月中，都莫名其妙地失去了神力，最多只能算是一堆打不坏的装饰品……卧槽！”
　　“所以说，你为什么要吃惊啊！”
　　“你不是也一脸X了poy的表情吗？哦，我忘了，你本来就是poy！”
　　“虽然不知道poy是什么，但小主人，在这方面您真的没资格说人家。”
　　不管怎么说，这quiz游戏果然误打误撞地向某个谁都无法认知的方向划去了。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所有人
　　一个问题100经验值，听起来倒是很贵，但只要琢磨着干掉几个地方级的小魔王就能回本。早知道这样，我是不是一开始和系统奸商玩一玩自问自答的quiz游戏，就能把所谓埋藏在神魔战争的灭世废墟下的历史真相解开，根本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地跑来下这个高危副本什么的……是这个意思吗？
　　要是真的这样，陆希一定会肯定自己是个傻瓜。不过，认真想想，如果不是下了这个高危副本，如果不是该副本中的某一个守关BOSS还是个quiz爱好者，并且恶意地问出了许多根本不可能有答案的问题，否则根本不会触发系统的这个反应吧？
　　啧，平时装起机器人倒是挺溜的啊！不过坑我钱的时候嘴皮子怎么那么利索？
　　（系统：按照全知全能全善的圆……啊不，老板的最高指示，我们不是真相，我们只是真相的搬运工。世界的命运是属于你们的，所有的一切的答案，都要由宿主们自己去寻找。）
　　……虽然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由你说出来总觉得有点画风不符的感觉。
　　（系统：然而这样的台词一定会让老朽更有逼格一些的！）
　　另外一边，这个貌似已经玩得越来越欢脱的游戏似乎也正在向一个无法直视的方向发展下去了。
　　“问题601，诸神纪元的晚期，也是黄金纪年的1879年，奈瓦尔人发动叛乱的原因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帕纳尔西斯有些恍惚，而陆希也不由得扬了扬眉毛。在那个最繁荣的黄金王治世的时代，这群生活在大海群岛上的先民突然掀起的叛乱，才是引发后续一切事件的导火索呢。
　　“……如果按照正史的记载，是奈瓦尔人的国王克雷格·巴索罗奥不满吉尔萨拉德陛下将他们的发源地龙爪半岛划给了萨曼夏尔人统治。在他们看来，奈瓦尔人才应该是龙爪半岛真正的主人，而这些海上民族也确实渴求一块稳定的大陆版图。然而穆恩莱特皇家也没有理由放弃自己的固有版图。双方就这么打出了真火，奈瓦尔人还直接驱逐了黄金王陛下派去调节的使者。”
　　在那个统一时代，列国百族的皇帝和国王于至高的黄金王吉尔萨拉德之间的关系，大概就类似于地方领主和中央王廷吧。领主拥有治权和军队，但却必须服从中央王廷敕令。当然，黄金王和菲茵女神的统治不可能是如此地肤浅。在那个时代，帝国的中央王廷几乎在每个藩属国中都委派了大使，说白了便是中央派来的监察官，而藩国军队的军令、军政和作训等要害部门中，也都驻留着帝国军部直接调遣的监军。除此之外，帝国还在大陆一些的要害地域也驻派了战斗力极为强悍的中央军团。在这样的态势下，各个藩国的大使几乎都有着接近于太上皇的权力。
　　陆希总觉得这种统治态势听起来似乎有点眼熟，理论上，在那个时代，这几乎是对周边藩国保持最大控制力的一种军政体系了。
　　然而，奈瓦尔人，这种青铜先民中显得相当不起眼的种族，却是在吉尔萨拉德自号“黄金王”，建立起统一帝国后，第一个举起叛旗的势力。在一夜之间，帝国在奈瓦尔的大使馆和监军卫队都被解除了武装，直接被礼送出境——奈瓦尔人似乎还不敢直接杀害帝国的中央特派员，但不管怎么说，这个举动也终究和叛乱无异。
　　以上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地记录在了史书上，在任何一个大学的历史考试中都是绝对的标准答案，然而帕纳尔西斯却显得非常犹豫。他现在明白了，一旦涉及到了那段模糊不清的帝国最后的历史，那么眼前所知道的一切“真实”都有可能是伪造的。
　　“小主人，是这样吗？”他小心翼翼地问着陆希。
　　好吧，又是100……陆希一边叹着气交钱，一边道：“巴索罗奥受到了莫名的混沌力量的侵蚀，成为了混沌信徒。当然，他自己倒是没那个概念，只是觉得自己一下子多了九百九十九年的功力，可以超神当龙傲天我命由我不由天了，于是才找了个由头和萨曼夏尔人掐起来。其实目的是想引来黄金王吉尔萨拉德的注意力，并且逼迫对方和自己单挑。只要在众目睽睽的荣誉决斗中干掉了吉尔萨拉德王，就能向诸神证明自己可以成为下一位凡间的至高王。我勒个嚓，真是个没救了的傻逼。”
　　好吧，经过了刚才的洗礼，这个答案已经让陆希惊讶不起来了。
　　“……诶，是这样吗？”帕纳尔西斯惊讶地道。
　　“是这样的，但是那个怂货却被吉尔萨拉德当场打了脸，于是落跑了。”陆希又耸了耸肩：“拥有混沌力量的他掌握了不少超凡的混乱魔法，很擅长躲猫猫，而吉尔萨拉德本人又是个一根筋的二杆子，觉得这种许多年不见的混沌邪恶信徒一定得人道毁灭，于是这场小小的平叛战争才拖了那么长时间。”
　　“……可是，巴索罗奥为什么会受到混沌的侵蚀呢？”
　　“他不问，所以我才不知道。”陆希指着对方的妖艳贱货，口吻理所当然得仿佛客观真理似的。
　　“我以前就想说了，虽然您的我的小主人，但忽悠我的时候编一个借口有什么不好呢？这样至少让我感觉还剩下点尊严啊！”
　　巴罗鄂斯就当是自己根本看不到对面主仆的耍宝，只是换了一张卡片，quiz继续进行中。他没有掏出笔记本记录，看样子应该是知道这道问题的答案的。
　　“问题812，请问，在吉尔萨拉德陛下率领大军讨伐奈瓦尔人之刻，袭击亚丁半岛的异空间魔兽艾努，到底是怎么来到我们的世界的？”
　　“您这也太过分了吧？这样的问题连智慧女神帕拉斯圣座都查不出来！大家都觉得那是一个意外。”帕纳尔西斯不满地大声道。
　　对方依然就当是没有听到似的，直直地盯着陆希，眼神中伸出闪过了一丝期盼。
　　“……晶壁系的秩序屏障被人为打开了缺口，艾努其实是被召唤到这个世界的，那并不是意外。”陆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已经有点麻木了。
　　同样麻木的还有帕纳尔西斯，他倒是没有半点发现了过往黑历史的兴奋，唯一的感觉是，自己一个人畜无害的草食男小透明宅龙，却摄入了这样被埋藏了近两万年，惊天动地的过往阴谋，会不会哪一天就被灭口呢？
　　巴罗鄂斯的双目中闪过了一丝恍惚，随后便化作了一种了悟和恍然。他就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困扰了自己多年的哲学难题似的，整个人的精神特质都似乎抖擞了起来。虽然他依旧面无表情，板着一张妖艳贱货的扑克脸，但那阴沉而神经质，仿佛全世界都欠了自己钱的气息也随之烟消云散。
　　好吧，这算是从妖艳贱货变成了阳光美少年吗？然而依旧改变不了你是个poi的事实！
　　他沉默了两分钟，这才开始继续提问下去，但问题却开始简单了起来，至少都是一些在正常知识范围以内的内容，一直到了最后……
　　“问题999，在菲茵陛下去世的五年前，她曾经试图颁布三道法令，但却在廷内便被群臣们否决了。这也是她治世千年的岁月中，仅有地被臣下抵制的敕令。这三道法令分别是？”
　　“还，还有这种事情吗？那个时代，黄金王陛下和菲茵女神的威望无人可及，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出口成宪啊！什么样的群臣有能力驳回他们的敕令呢？”帕纳尔西斯用麻木的表情看着陆希，表示自己压根就没有听说过这些东西。
　　“分别是《平权令》、《教育推广令》和《政改令》……”陆希看了看帕纳尔西斯懵逼的表情，道：“前者的内容包括废除所有的奴隶，废除贵族和神官的特权等等；《教育推广令》则是要求民间能够普及至少六年的义务教育，至于教材嘛，内容都是她自己编写的，而且争议特别大；《政改令》嘛，则要求所有的官员都必须有六年的义务教育，以及六年高等教育的资历，嗯，以上教育的教材同样也是菲茵女神自己编的，而且还必须通过一次官员资格考试。当然了，谁都可以去参加考试，哪怕是奴隶和罪犯的子女……”
　　“哇哦，真是相当有魄力的行为啊！”陆希又忍不住感慨了一声：“听起来确实非常有魄力的想法，但是不是太超前了一点？”
　　“……是的，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不过，菲茵陛下是不会错的，只是，大家不愿意继续跟随而已。”巴罗鄂斯幽幽地道。
　　“可是，这些记录在所有的地方都找不到，小主人，您到底是从哪里得知这些秘闻的？”
　　“谁知道呢？哦，对了，好像是上次在一个疯人院当义工的时候，听一个有良心的青年历史学家讲的吧？”
　　“……你现在连编谎话都懒得了吗？”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菲茵女神在帝都乌尔克城中建起一座大图书馆，这座星云宫里所有的书籍都在那里有副本，允许所有的市民任意借阅你们的图书。而且还图书馆的正面广场上刻下了纪念碑，纪念碑上的文字是？”
　　“啊，这个我知道！我还专门去那里参观过呢，上面写的是‘一切荣光归于永远的黄金帝国’！”帕纳尔西斯赶忙举爪道。当然，他的反应其实显得有一点点迟疑，应该是很难想象最后一个问题竟然会如此的……简单。
　　“这个是有人敲了以后重做的……”陆希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真实的话其实应该是……
　　我希望所有的凡人都能成为不羁之民，无论你是王者、贵族、还是农夫和奴隶。
　　受到他人虐待时有不屈服之心，受到灾恶侵袭时有不受挫折之心；
　　若有不正之事时，不恐惧修正之心；不向豺虎献媚，不向强权折腰……
　　我希望每一位凡人都能成为王，都能成为神；都能成为统治被称为‘自己’这块领土的，独一无二的王。都能成为牧守被称为‘灵魂’这个世界的，永世不朽的神！”
　　帕纳尔西斯呆呆地望着陆希，那来自于两万年前的声音仿佛在他的灵魂中回荡着，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答对了……”巴罗鄂斯收起了最后一张卡片，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笑容：“这也表示，你通过了这一层试炼。真的没有想过，一次例行公事的考验，却让您解开了许多困扰我多年的谜题。您到底是什么人呢？冒险者！感觉一切密布在真相之前的黑雾，让智慧女神帕拉斯圣座都无计可施的阴影，在您面前都无所遁形……”
　　“……大宇宙的意志之类的吧？或者说，身为一个写作主角读作挂B的存在，有这样的设定也并不奇怪呢。要是您看到一个剃了光头就能横行全宇宙的挂B中的战斗机，就会觉得我这样的已经算low的了。”
　　“不是太明白您的意思，然而，我必须要感谢您，尊敬的冒险者。”对方施了一个礼：“那么，您想要继续前进，还是退出？若是现在准备离开的话，这座图书馆中所有的知识，都将是您的战利品！”
　　“自然是要继续前进的。都走到了这一步了，而且，当时的历史谜题，依然还有一点点拼图为完成，那位困守在星云宫中的黄金王幽灵，我是必须得亲眼看一看的。”陆希想了一想，又道：“不过，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作为菲茵女神的脑残粉，在您看来，当时有动机伤害她的，到底会是什么人？”
　　“所有人！”巴罗鄂斯用平静的语气回答，平静得仿佛是一潭死水。
　　帕纳尔西斯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但陆希却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真是不出所料啊！”他叹了一口气，表情复杂。而也就在这一刻，周围的景致也随即一边，刺眼的白光遮蔽了所有的书架，对面的巴罗鄂斯更是在光晕中销声匿迹。
　　“小，小主人……”
　　“这其实也不出所料，那一位要是坐得住才怪了。”
　　陆希耸了耸肩，随即掏出了沧海鲸歌，开始慢条斯理地上起了子弹。他拨了拨弹仓，将手枪放入了武器套中，然后又取出了黎明骑士之剑和世界树权杖，检查了一下武器的磨损和充能情况。他最后又给自己升了一级，让战斗状态恢复到了最好的地步。
　　“也是时候结束这场困扰大家足足两万年的闹剧了……老帕，实话告诉你哦，你主人我啊，现在可是相当的火大啊！”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不灭的军团
　　当陆希用变形术稍微修补了一下黎明骑士之剑上的豁口和裂缝之后，周边的白光便已经完全消散。下一秒钟，出现在他和肥雪豹面前的，已经变成了一个宽阔的大厅。大厅的墙壁上镶嵌着花纹和壁画，精致而典雅。圆形的天顶上则悬浮着棱柱状的水晶，散发着明亮而绚烂的光彩，将整个空间照得宛若白昼。地面上铺着青色和白色为主色调的地砖，圣洁、素雅却又不失威严。
　　“这应该是星云宫的谒见大厅，黄金王夫妇都是在这里接见所有的番王和使臣的。”帕纳尔西斯扫视着大厅，小心翼翼地说着。
　　一条蓝底上点缀着金色花边和纹章图案的地毯，从大门口一直铺到了大厅的最深处，铺到了三层的阶梯平台，以及那上面的王座之上。披着金黄色甲胄的男子端坐在那王座上面，睨视着出现在大厅大门口的一人，当然，还外加这样一人的宠物。
　　“找个地方躲起来。”陆希拍了拍肥雪豹的脑袋：“之后可就不是你能插手的了。”
　　“……我，我明白了……小主人，胜利与您同在！”肥雪豹倒是没有矫情，他知道自己现在确实是帮不上陆希的忙，虽然莫名地觉得有些窝心，但好是老老实实地找了一个角落，缩在了柱子后面。
　　陆希又一次检查了一下武器，踩着脚下触感舒适的地毯，亦步亦趋地走向了那个王座。最后，在离那王座平台仅有数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手压在了枪柄上。他傲然地昂着头，直视王座上的男子。
　　他不准备先开口，决定把谱摆到底儿。
　　“面对着这个世界历史上唯一的至高王，你应该表现得更有礼貌一些。”他端坐于王座上下打量，或者说用相当认真的眼神仔细端详着陆希。然而，在看清楚陆希的面貌和独一无二的玄发墨瞳之时，他的眼神似乎有了一次一闪而过的恍惚，然而速度太快，让陆希很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看错了。
　　此人的外貌也确实非常符合传说中的黄金王吉尔萨拉德的形象，虽然陆希本人倒是觉得名号为“黄金王”就穿了一身金闪闪的甲胄看上去实际是太傻x了，但不得不承认，这也是自己平生所见过的，颜值最高的美男子。
　　嗯，顺便提一下，这里所谓的颜值指的是阳刚的，男子气概的，英姿勃发的那种“颜值”，和我们的主角完全是两个相反的类型，所以两者并没有可比性……
　　他的体魄修长而健硕，胸膛雄阔，就仿佛是最优秀的雕塑大师花了一生时间和所有灵魂心血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他面容宛若刀削斧刻一般，鼻梁英挺，剑眉星目，一双金黄色的眼眸凝滞着让人心悸的霸气和威严，就如同在其间萦绕着雷霆。金黄色的甲胄和黑红色的斗篷挂在其他人身上，会显得相当地骚包，却偏偏被这个长身玉立的男子穿除了应有的凛凛威风。
　　黄金王吉尔萨拉德是太阳王赫忒希斯和乌尔克女王的儿子，本身便拥有神王的血脉。于是，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宛若一根顶起来的天地的巍峨大山，如世界中心一般，生来就应该是统治这个世界的存在。
　　陆希必须要承认，仅仅凭着这个扮相和气场，普通老百姓恐怕看上一眼就会有一种膝盖发软忍不住想要跪拜的冲动。
　　然而……陆希表示说，身为一个学过屠龙术的天朝新时代接班人，神马神仙皇帝都是一群绝对靠不住的渣渣。
　　哎呀呀，居然被人居高临下了啊！所以本人才最讨厌这种居高临下卑睨天下的德行呢。
　　“我还没有堕落到对一个过时了快两万年的家伙跪拜！”陆希耸了耸肩，提起了自己的剑：“更何况，当我站到你的面前的时候，就以为这我们已经平等了。”
　　这话其实挺拉仇恨的，特别是对于一个当年几乎统一了整个主物质位面，字面意义上的出口成宪一言九鼎的统治者来说。不过，身为一个传说中的王者，至少起码的涵养应该是具备的。他的表情没有一点点变化，依旧是那样的古井无波，如果不说话，甚至会让人以为那是一尊雕像。
　　他沉默了数秒钟，这才开口，语气似乎是缓和了一些：“不管怎么说，我还必须要感谢你解开了如此多困扰我多年的谜团……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秘辛的，但至少能保证我原谅你的无礼。”
　　……那我是不是还应该来一句谢主隆恩？这种无可救药的优越感可真尼玛拉仇恨啊！陆希一边对着苍天翻了个白眼，这才淡淡地开口道：“的确，你是应该感谢我，如果最终找不到答案，归根结底您是不会安息的。然而，若是您的存在已久以这样类似亡灵的形式留在这个世界上，对世界的压力也还是挺大的。当然，我也应该感谢您，若不是您坐不住了，我也不会一下子连跳了好几关，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到了您的面前吧？万王宝藏的都市传说流传了那么多年，吞噬掉的名人绝对为数不少，这么算一算，守护者起码也应该有百多号人嘛。按照我原本的推论，至少应该闯个十几二十关的。”
　　平心而论，陆希话中不客气的讽刺成分已经很明显了，他甚至已经做好对方忽然祭出艾欧之眼和自己大战三百回合的心理准备了。然而，吉尔萨拉德却只是抽动了嘴角，露出了他自出场以来的第一次笑容，然后，作为一个在开打之前必然会要扯上一大堆废话的，敬业的关底BOSS，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再一次放缓了语调，用近乎于聊天的口气道：“这里是神魔大战之时，灭世和创世的力量相撞，切割出来的次元与位面的裂缝碎片，可以算得上是世界最隐秘的缝隙，甚至已经脱离了世界树的掌控。即便是天宫苍穹中的诸神，即便是那位吞食过世界树果实，能够看透所有过去未来的智慧女神帕拉斯圣座，也绝对察觉不到这里。这里，这个小小的亚空间碎片，其实才是唯一属于我自己，任由我掌控和支配的真正国土！”
　　“……我大概明白您的意思，但不得不说，您的中二癌已经到晚期没救了。都特喵是金闪闪，您看上去倒是比另外一位更有份儿一些，但本质上都特么是同一种货色啊！”说白了，当年您虽然基本上完成了主位面的统一，号称历史上最伟大的征服者，但上受制于诸神，下又要被各种贵族番王领主既得利益者掣肘，于是中二病就这么犯了，觉得果然错的不是我是世界了嘛。只有在这种犄角旮旯称王称霸才觉得自己有存在感，真尼玛是没救了。
　　好在，一个真正意义上统一了物质世界的至高王，哪怕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中二病，至少涵养还真没得说。他就当是没有听到陆希的话似的，继续履行着一个关底大魔王应有的“负责解释来龙去脉”的责任。
　　“当初在修建这座星云宫的时候，菲茵告诉我，她在这座离宫上设置了她新开发的新型魔力防护屏障，甚至能够抵挡空间撕裂和神力的直接冲击。我原本以为她仅仅只是做一个有趣的小巧实验罢了，但从未想到，这却成就我在那次大灾变后唯一的安身立命之地……”
　　“安身立命之地？”陆希扬了扬眉毛，用恶意的视线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又讽刺地耸了耸肩：“被用各种灵魂契约绑定奴役的历代传奇英雄的灵魂，外加上一整支帝国禁卫军的英灵……如果要说是开party，人数未免太多了！你‘安身立命’的生活确实是过得相当不错呢。”
　　“不仅仅是我当年的神军将士们的英灵，万年以来，所有妄图进入万王宝藏寻找我留下的秘宝的冒险者们，他们的灵魂都被转化成了效忠于我的英灵……”
　　这根本不是重点好不好？更何况你确定是所有人？
　　或许是陆希关爱智障的眼神让古代的黄金王陛下都有了一些压力，他又沉默了数秒钟，这才用有些松动的口吻道：“好吧，或许并不是所有人。记得有一些很识时务的海盗和冒险者拿了一些边角料便离开了。不过这种没有志气的家伙，就算是成了英灵也只会拉低我的大军的下限，所以就没有也没关系……”
　　“……那么，您准备这样一支大军是准备干什么呢？通常来说，能够找到这座星云宫，嗯，也就是万王宝藏的本体，哪怕是仅仅到达了玄关，都一定是冒险者中的佼佼者。这样的人的灵魂强度一定相当可观，做成英灵也一定战斗力超强吧？”
　　“到目前为止，他们的战斗力还算是让我满意。更重要的是，只要这座星云宫的运转核心尤克特拉希尔之石依然还在散发着力量，我，我的守护者们，我的英灵们，就将是不死不灭的！我们的生命力，甚至可以超过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祇们。”
　　“尤克特拉希尔之石，用世界树的汁液凝结而成的无限宝石吗？这种东西你都拥有吗……那么，这样一支不灭的军团，您准备用他们来做什么呢？”
　　吉尔萨拉德哑然失笑，忽然站起了身，露出了让陆希相当恶心的那种……嗯，邪魅狂狷的笑容。当然，或许是由于这位传说中的至高王的颜值太高气场太强，他的邪魅狂狷比陆希以前见过的所有的霸道总裁们都要邪魅狂狷得多。
　　丫丫个呸的，真想往那张脸上糊一脸……
　　“你应该比我想象的更聪明一些的！年轻的冒险者，到了这个地步，难道还不明白吗？”他的笑声回荡在星云宫的大厅中，就仿佛是引起了一场飙风似的。
　　“嗯，好吧，我只是确认一下而已。”陆希叹了口气，然后掏出了沧海鲸歌，冲着那张邪魅狂狷的脸轰出了所有的子弹。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名侦探陆希的第三次推理秀（上）
　　在这样的近距离之下，即便是如黄金王吉尔萨拉德这样强大的人也无从闪避。在那骤然螺旋形的风压中央，子弹仿佛能将这整个空间都完全撕裂开似的，当场便将对方的头颅当场撕成了一大团飞溅的血肉碎片。
　　一击得手，陆希却完全没有胜利的感觉，他迅速拨开了弹仓，轻轻一滑手，便迅速往其中又填入了弹丸。然后，就像陆希所预料中的那样，那些飞溅的血肉残片又重新聚拢了回去，再一次形成了吉尔萨拉德完整的头颅，就仿佛是时间倒流似的。
　　“……呵，这就是尤克特拉希尔之石的力量吧？”陆希冷笑一声：“的确，在这个空间之中，只要那块无限宝石依然在继续运转，你的存在便的确是不朽的。呵，我特么最讨厌这种类型的敌人了，怎么看都像是作者没办法设置BOSS的强大感，所以只能靠无限回血来制造压迫感了，所以当年某部少年王道漫画的鼻祖，等大BOSS成了能无限满血满状态复活的沙X和X欧的时候u，就特么瞬间从神作堕落成让我嗤之以鼻的渣作了！嗯，看看我这嗤之以鼻的嘴脸，这可真是一个让人悲伤的故事呢。”
　　吉尔萨拉德表示自己压根就不知道悲伤的点在哪里，不过对于这种无法沟通的电波系，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压根不去在意对方，身经百战的黄金王表示自己经验丰富，什么样的家伙没见过，才不会轻易被带节奏呢。
　　“然而，我受到的疼痛却是真实的。”他已经完全恢复了完好无损的状态，伸手拍了拍脑袋，依然面带笑容，倒是真的颇有几分盖世英雄豪气干云的味道，就连陆希都不得不赞上一声“真汉子”……要知道，他才刚刚被爆头了呢，居然一点都不生气，呃，至少表面上是看不出丝毫生气的样子的。
　　他又看了看陆希手中的沧海鲸歌，笑道：“外面的世界，已经有了这么强大的武器了吗？这并不像是什么精雕细琢的法器，倒更像是一种可以量产的兵器呢。呵，这倒是有趣了。虽然我花了这么多年时间积攒下来的英灵大军，都是以一敌百的不朽神军，但总觉得还是不够……原本还想着再多等上一段时间，聚集更多的军势。不过，若是麾下每一个人都能装备上这种兵器，似乎就不用再等了嘛。当然，如此一来，对战争的模式必然会带来巨大的改变，倒是需要好好参详一下。”
　　真不愧是当年几乎统一了全世界的至高王啊，仅仅才被爆了一次头，就能完全理解这件前所未有的新武器所代表的力量，甚至还直觉地猜测这应该是可以大规模应用的量产的兵刃，而且还有可能对未来的战争形势带来颠覆性的变革。这种已经不能用“野生动物的直觉”来形容，更接近于拥有某种大智慧的超凡预见性。
　　千万不要把npc当傻子啊！更何况是这种当年当过主角的npc呢。陆希啧巴了一下嘴巴，随即便忽然感受到了对面传来的热辣辣的目光，顿时便感受到了一阵毛骨悚然。自己明明爆了吉尔萨拉德的脑袋，但他不但不恼，态度还越来越亲厚了，看自己的目光热辣辣得让人心悸，就仿佛……就仿佛是一个饿了三五天的人看到一条喷香的烤羊腿。
　　“嚓！”陆希在心中哆嗦了一下，忍不住又一次扣动了扳机，冲着对方的脸轰了一枪。
　　当然了，这一次，早有准备的黄金王就不可能那么容易让陆希得手了。子弹轰在了透明的魔力屏障上，发出了“嗡”的一声响，荡起了一阵空气波纹，一直到所有的动能都完全被这魔力涟漪吸收了，这才“当”地落在了地上。
　　陆希的瞳孔不由得收缩了一下。刚才这道魔力屏障应该是某种已经失传了的古代魔法，虽然并没有什么华丽的声光效果，但却轻描淡写不带任何烟火气便吸收掉了沧海鲸歌子弹所有的动能，仅仅凭这一点，其防御的实用性能便已经远在叹息墙壁之上了。更何况，吉尔萨拉德还是无念咒瞬发的，正经也是一副超凡施法大师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做派……当然更有可能是正在支持这个空间碎片运转的古代法阵，给身为星云宫主人的黄金王上了某种Buff。身为一个“劣根性满满”，“恨人有笑人无”的天朝人，陆希其实是偏向于后者的。
　　“若是你老这样一言不合就乱发飙，就算是我也是会生气的。”吉尔萨拉德依旧保持着和颜悦色的笑容，以及看陆希就仿佛烤羊腿似的眼神，道：“当然，若是你愿意和我并肩，那就算是在往我的脸上轰上一百下，我也一定不躲不挡……”
　　“就算是轰上一千下，你特么一个能随时满血满状态的布欧萨拉德能有什么损失吗？”
　　“……至少我受到的伤害、痛苦，以及那种被干掉的危机感和畏惧感是真实存在的。”他笑着道：“另外，布欧萨拉德是什么，如果是外号的话，听起来还是蛮威风的。当然，若你愿意跟随我……不，是跟我并肩作战，未来的日子，会相当地值得期待吧？”
　　陆希睁大了眼睛，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遭遇了幻听。
　　“那么，年轻人，要不要跟着我干呢？只要有你的帮助，我们一定可以成就一番连过去的我，都无法媲美的大事业的！”人类历史上最古的至高王向陆希伸出了手，直视着陆希的双眼，一双金眸之中充盈了毋庸置疑的热切，语气和表情也都诚恳之极。他明明是这样一个仿佛每时每刻都在肆无忌惮地释放着狂气和王八之气的人生赢家，但在那一刻，他却并没有显露出那种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压迫感，却有一种让人如沐春风，如临秋水的舒爽感觉，亲和力指数自然是蹭蹭地涨了上去。
　　而且，更犯规的是，明明是这样一个拥有历史、传说外加上颜值和气质加成，仿佛天生王者的人物，却面对着陆希，露出了一个阳光明媚的笑容，纯粹得就仿佛是一个孩子似的。
　　哼，战斗力快有本主角的营业用笑容的一半了！陆希想。
　　……好吧，历史上的那些大人物们，在拉小弟的时候倒是各有各的办法，装霸道总裁玩壁咚的有，直接送钱送车送房子送妹子的有，像牛皮糖似的一边哭着一边死缠烂打的有，侃人生谈理想展望未来灌心灵鸡汤的更有，然而，陆希不得不承认的是，世界上就是有这种有颜值有气质有背景有实力还特么特别会卖脸的人生赢家，仅仅只要是站在那里邪魅狂狷地笑一笑，其实用效果就比以上所有的招数都要好得多。大部分人的好感度瞬间就可能半秒钟内就直接被这种笑容刷满了，而再下一步，估计也就是纳头就拜口称主公了。
　　“所以，我是被当成被刷好感度的npc了？”陆希很是不爽地横了对方一眼，看着对方向自己伸出来的手，右手抽出黎明骑士之剑顺势便抹在了那手腕上。
　　“……这次不用你那个有趣的小玩意了？”吉尔萨拉德看了看被截断了手腕，依然保持着明朗的笑容。紧接着，光芒汇集在那断臂的创口上，又再一次凝结成了完好无损的手掌。
　　“我还以为你这是在向我展示你的剑术呢。必须要说，小家伙，剑术不错，但在我面前还嫩得太多了。我之所以看重你，也并非是你的剑！还是那句话，年轻人，联合在一起，我的帝国便能复兴，一个比黄金时代更加繁荣的时代也会降临！”
　　“统治？难道不是复仇吗？你麾下的这支不朽的英灵大军，难道仅仅是为了我们这些无辜的凡人准备的？哎呀，那我可是真的好怕怕了。”
　　“复仇，同样也是为了更好的时代……我们的世界，我们这些凡人的命运，被太多无谓的因素所支配了！居住在云端的神祇们的时代，也应该结束了，如果我之前就明白这个道理，也便不会有后来一切的悲剧了。”他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冷笑和讥讽，然而到了最后，却停顿了一下，声音骤然多了一丝沉痛：“是的……是的！我早应该明白这个道理的！”
　　“诸神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凡人正在掌控着自己的命运。”陆希面无表情地道：“神话纪元，湮灭纪元，复兴纪元，变革纪元，一直到了现在的光辉纪元。听名字就能判断出很多时代信息了吧？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古人！”
　　“结束了？那么，那个大圣堂是什么？依然高举于天空之上的苍穹天宫是什么？十二圣灵是什么？山神亚特拉斯和黑夜女神勒托又是什么？哦，还有那个痴心妄想的拉姆席德，外加他麾下那亿万肮脏腐臭，蠢蠢欲动的恶魔子民！”吉尔萨拉德睨视着陆希：“不，凡人，优秀的凡人！世界，远远还不在你们的掌握之中呢！”
　　“然而我和那些玩弄我们命运的诸神不一样，我的英灵军队可以颠覆苍穹天宫看似永恒的统治，同样也能荡平无尽深渊，将所有威胁世界的邪魔都从根源上扼杀！这是诸神从来没有做到的事情，但是我却……”
　　“对啊，还可以把你死敌，你的仇敌，贝拉特梅娅拿出了过上十大酷刑，想怎么play就怎么play，是这样吧？”陆希忍不住打断了对方。
　　“是的……还有贝拉特梅娅！穷尽我的一生，哪怕是将整个世界中，所有的位面都翻腾过来，哪怕是像那些泰坦一样，远征到群星海洋的彼端，我也绝不会放过她！”吉尔萨拉德的声音森然得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呓语，俊美得毫无瑕疵的面容上，因为仇恨而第一次出现了让人心悸的扭曲和狰狞：“唯有她，是一切原罪的来源！我要把她……哎呀！”
　　灼热刺眼的绿光闪过，黄金王吉尔萨拉德那狰狞而扭曲的面容被直接分解成了肉眼不可辨识的粒子，但紧接着，熟悉的光晕又再一次凭空闪烁着，重新凝结成完好的面孔。
　　“……这样激怒我并不是理智的选择！”他看着陆希，第一次失去了笑容。
　　“不，我只是试验一下那种攻击手段您满血复活需要的时间更多而已。果然解离射线还是蛮有用的，整整要三秒钟呢，怪不得我家的大老婆特喜欢到处放这玩意，相当地暴力而且不和谐呢。”陆希摊开了手，露出了无辜的表情。
　　“不过，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您，吉尔萨拉德老兄。我那个大老婆虽然是个喜欢放解离射线，暴力倾向严重，而且又不会赚钱持家的凶巴巴的女恐怖分子，还老是圣母笑着装人畜无害的治愈系，但要是她被人害死了，我也一定会穷尽一生，把三界五行搞个天翻地覆也要为她复仇呢。男人是应该保护老婆的，也是有资格为亲人复仇的……”陆希叹息了一声，声音也骤然一变，忽地阴沉了下来：“不过啊，您和我的立场完全不一样呢。尊敬的黄金王陛下，既然还在为当初的悲剧痛心疾首，甚至有为了复仇，颠覆世界，毁灭诸神的觉悟，那么，为什么不自杀一下呢？”


第一千五十八章 名侦探陆希的第三次推理秀（中）
　　陆希的音量虽然不大，但似乎真的对黄金王吉尔萨拉德造成了精神原子弹级的影响。于是乎，这位曾经统一了整个凡人世界的至高王，在第一次失去了笑容之后，又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了呆滞和恍惚的表情。
　　dv为什么还没有发明呢？把这个画面拍下来就值一大笔呢。陆希觉得自己的悲伤已经快要逆流成河了，自己身为一个财阀资本家的掌舵人，看到捡钱的机会却错过，简直就是对价值观、人生观乃至于整个世界社会结构的犯罪啊！
　　这一次，过了整整五秒钟之后，黄金王吉尔萨拉德似乎才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艰难地在脸上挤出来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冷笑：“……你，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我说，既然是要复仇，为什么不自杀一下呢？我勒个去，你的那双耳朵难道只是摆设而已吗？同样一句话能不能别让我再重复第三次？”陆希看着对方有些闪躲的眼神，撇了撇嘴，道：“好吧，看上去您不懂，或者说，不愿意懂，那我就慢慢地给您分析一下吧……当然，绝大多数都是吾辈的猜测，但这也是最符合逻辑的猜测！嘿……”
　　却只听见“当”的一声巨响，陆希已经沉身抬起了黎明骑士之剑，架在头顶，硬生生地挡住了石破惊天，力劈华山的一次斩击。再看吉尔萨拉德本人，不知道何时已经在手中紧握着一柄通体为赤金色的双刃长剑，方才那一次开山裂石的斩击，自然便是他的动作了。
　　仅仅只是一次轻描淡写地斩击，却震得陆希手臂发麻，喉头发甜，他不由得暗暗叫苦，心想“厉害了我的哥，黄金王不愧是黄金王”，然而面上却毫不改色，甚至还特意露出了相当恶意的微笑：“呃，我懂得！耳聋虽然不能怪你，因此而出现歇斯底里的心理疾病也不能怪你，然而因为这样的小事却开始报复社会了，却一定只能怪你了啊！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身残志坚的人，身体虽然略有缺陷，但灵魂和心灵却比所有看似正常手足俱全的人都要高贵和强大，比如什么伦和什么迪的，你怎么就不能和他们学学呢？”
　　吉尔萨拉德手中的又挥剑一挑，动作轻松得仿佛是在做广播题材，然而一股巨力忽然卷来，直接陆希整个人都拨了出去。他只能接着一个翻滚荡开了几步，迅速给自己加了一个羽落术，这才勉勉强强是双足落地，要是反应不及时，之前的处理有任何的迟缓，最轻也会直接以一个大字型直接砸在旁边的墙壁或立柱上。五痨七伤且不说，形象大受损伤，也就实在是不好再接着装逼了。
　　“我说过，要在我面前持剑，你还早了一千年呢。”吉尔萨拉德淡然自若地道，脸色更是古井无波。他已经将手中的赤金长剑横在了胸前，另外一只手五指虚握，却见光芒闪过，一柄外形苍劲古朴，通体黑色的长刀便跳到了手中，然后才亦步亦趋地走下了台阶，明明是这样轻松和随意的动作，却偏偏就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忽然醒了过来似的。
　　“原本是希望你能心甘情愿地跟随我的……不过没有关系，这座星云宫中所有的守护者，都从来没有在灵魂上臣服于我，然而他们依旧必须殚精竭力地为我服务！我不需要他们的忠诚，只需要他们的力量，而你，年轻的凡人，优秀的凡人，必然会成为下一个！”
　　“傻逼接着做梦吧！”陆希朝对方比了一个中指，然后又退后了一步，慢悠悠地道：“对了，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哦，对了，关于你为什么要自杀的问题。”
　　吉尔萨拉德双目一凝，整个人便如同炮弹一般弹了过来，瞬息之间便已经出现在陆希身前，挥刀劈向了其头顶。刀锋未至，锐利的气息便已经逼了过来，刺得陆希整个头皮发麻，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这一斩之下无所遁形。在那一刻，这漆黑的长刀，便是黄金王吉尔萨拉德身体和意志的衍生，同样，也是他的杀气最直接最具象的衍生。
　　在那个大统一的时代，这位半神的王者的确是凭着自己的刀剑荡平了所有的不服，最终登上了至高的宝座，甚至能以一半凡俗之躯，和那些司掌战争和战斗领域的神祇们论剑。现在看看，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的确，论起剑，我可能还真的差了一千年修炼呢。对比起来，那个“千腕的魔剑”，在吉尔萨拉德面前便仅仅只是个学了几手三脚猫功夫的菜鸟呢。陆希心想。
　　然而，你是不是搞错了？本人的主业可是施法者啊魂淡！
　　心念一动，吉尔萨拉德却早已经有了感应，他忽然收剑回身，整个人也滑步推开。那铺天盖地的刀气也忽然间烟消云散，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可想而知，黄金王对己身力量的控制，已经到了何等完美的地步。
　　“这是什么东西，嗯，这种魔法倒是第一次见。”吉尔萨拉德看着被一个圆形的魔力屏障包围着的陆希，倒是没有特意掩饰自己的好奇。虽然这魔力屏障看上去倒是平平无奇，但作为身经百战的黄金王，他已经直觉地感受到了危险。
　　这是小爷的压箱底绝招“无之域”，连卡赞都吃过大亏，更不要说你这个中二王了！陆希暗道可惜，要是对方晚推上一步，空间割裂的次元法则一定会可以给他糊上一记大的。
　　“菲茵女神的死因在当时是一个秘，所有人都查不出来。一直到了圣灵原野战役之后，你这个当事人关系最亲密的家属失踪，诸神准备将女神的遗体举行神葬。一直到了那个时候，遮盖于女神遗体上的混沌迷雾似乎才渐渐散开，智慧女神帕拉斯圣座亲自检查，才确定她是中毒而死……一种特殊的奇毒，一种连真神都难以抵抗的毒素，同样的，也是一种无色无味无形无相的毒素。它甚至可以直接作用于灵魂，这样才可以直接从规则上让一个神祇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慢慢衰弱，一直到最终死去。怎么样，是不是有什么很有趣的联想？”
　　吉尔萨拉德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陆希，一言不发。
　　“到底是什么样的毒素，可以不通过身体而直接伤害灵魂，而且是一个神祇的灵魂？诸神之战中，第二代神王海姆沃特斯将自己平生的大敌撕裂，却因为那个家伙临终释放的猛毒而陨落。我们都知道，这是天宫中最豪勇骁悍的神祇，当年可是挥舞着审判神雷和虚空之王拉法菲尔的本尊大战过三百回合，连续击毁过后者三个身体之后，施施然全身而逃的主儿呢。论蛮力，论体质，或者说，论血条长度和各种抗性，他还在太阳神赫忒希斯之上。然而，在那种能够直接腐蚀伤害神祇的神国和灵魂的怪物，他依旧无法避免陨落的命运。”
　　“他死的很是时候！否则我会让他尝试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恐惧和绝望！”黄金王冷笑了一声，随手一挥，便将赤金剑和黑刀都插在了地板上，接着又招来了一柄光是刀刃就有陆希那么高的巨型斩马大剑。
　　“……全特么是暗金的，虽然知道你很壕，但是老是这么显摆下去就不怕引发劳动人民的激愤吗魂淡？”陆希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骂了一句，这才赶忙咳嗽了一声，故作平静道：“总之，这么老套的台词真心是傻爆了，连poi都吓唬不到！”
　　“当！”巨剑横扫了过来，却被无之领的魔力屏障拦住，带起了仿佛地震一般的魔力震荡和空间涟漪，整个大厅，甚至整个星云宫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陆希又向对方比了个中指，这才耸了耸肩幽幽地道：“吞天之蛇尤蒙刚德，当世界从混沌变为秩序的创始时代，孕育出来的第一个生物。光是这个名字就已经会让很多天使甚至神祇惊慌失措了吧？他并非至高创始意志创造的物种，却是介于混沌和秩序之间毁灭魔物，可谓是混沌魔物之首！”
　　“不过，在那个时代，尤蒙刚德因为试图啃食世界树的树根，触犯了大罪，被诸神镇压在了九层深渊之下，由审判之女神乌顿，率领镇狱天使耶米里尔和刑戒天使汉摩达，总共三万名天使和光灵军团亲自看管。在虚空之王降临之前，这条三界五行历史上最强大的爬行动物，根本没有办法脱困……那么，害死菲茵女神的尤蒙刚德的毒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了？”
　　黄金王上前一步，又是一剑斩了出来。这一次空间震荡更加厉害，架构无之域的无属性魔力化作了密密麻麻的箭雨，自动向吉尔萨拉德扑去。可是，对方却不闪不避，任凭魔力箭雨撕裂了自己的身体都毫不在意，只是又扑了两下斩击。
　　吉尔萨拉德的身体就这么被当场撕裂，斩马剑掉在了地上。然而当魔力风暴消散后，他又仿佛一个蘑菇似的，从地面上直接长了出来，看似毫发无伤，甚至连身上的甲胄和背后的斗篷都没有半点损伤。
　　“……这种打法是不是略微缺乏一点技术含量啊？”陆希用手拍了拍自己额头上的死亡阴影面纱，这才道：“阴影王子诺尔卡西奥，黑夜女神勒托的儿子，盗贼和隐秘行动的守护者，也是著名的恶作剧之神。除了他，似乎再没有人有能力在乌顿的监视下接触尤蒙刚德了。不过，让我疑惑的是，这一位主虽然不算什么良善之辈，但也绝对不算恶神，顶多就是喜欢恶作剧，唯恐天下不乱便是了。不过很可惜，诺尔卡西奥是一个难不住寂寞的家伙，曾经和贝拉特梅娅打过一次赌，赌注便是无条件服从对方的命令一次，最终却输得一败涂地。吉尔萨拉德，你从命运神殿中得到的启示，便是这个吧？”
　　他没有再去捡斩马剑，而是挥了挥手，又召唤出了一柄造型优美矍雅的青蓝色，缀着金色纹路的大弓，催促宛若黄金一般的光晕在他的另外一只手上聚集出了箭矢的形状。
　　“贝拉特梅娅和菲茵女神有夙怨，而命运神殿又给了你这样的提示，而随后的一切又证明了菲茵女神死于尤蒙刚德的猛毒。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了噩梦之王，你自然也是如此认为的……你是国王，又不是法官，当然不需要那些完整的人证物证旁征引证，有了这些，已经足够你采取行动了。”
　　“轰！”光之箭矢化作了一道光柱，轰在了稳固的空间屏障，炸除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随即又发出了一阵又一阵回荡。魔力之间的碰撞终于影响到了这处半位面的空间结构，墙壁，立柱，地板，天顶都出现了触目惊心的裂痕。
　　可是，在无之域中，陆希依旧纹丝不动。他就仿佛没有看到周围的环境使得，依旧用平稳得仿佛是在背书似的声音继续道：“可是，还是那句话，夙怨和仇恨是两回事。噩梦之王并没有理由和动机非要取菲茵女神的性命。爱之女神掌管着人的善念头，噩梦之王却是凡人覆面情绪的来源，所以她们就一定要是死敌？这种‘官方记载’就特么能忽悠一下学前儿童，照这个说法，太阳神赫忒希斯，以及现在光辉女神赛罗克希亚，不是早十万年前就应该和黑夜女神勒托打出狗脑子来了吗？”
　　吉尔萨拉德放下了手中的金弓，似乎是有些放弃地叹了口气，幽幽地道：“……害死菲茵的正是尤蒙刚德的毒素，取得尤蒙刚德的毒素的是诺尔卡西奥，让诺尔卡西奥去取毒素的是贝拉特梅娅，这便是我在命运神殿中所取得的启示！”
　　“可是，当你询问到底是谁下毒的，却什么答案都没有吧？”陆希看着在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动容，知道自己果然是猜对了。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名侦探陆希的第三次推理秀（下）
　　“菲茵女神是个改革家……呵呵，我要不是进到了这里，和那位妖艳啊不，那位有趣的图书馆管理员有个一次非常舒适畅快的闲聊，还真的想不到那个方面去呢。”
　　“……你不是早已经知道了答案吗？”吉尔萨拉德虽然冷着一张杀气腾腾的脸，但也忍不住问道。
　　“我是来了以后才知道答案的，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而且这就是事实。”陆希摆手示意对方不要插话，这才道：“总之，我们都要知道，历朝历代以来，改革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尤其是一些看上去太过于超前的改革，成功不了不说，本人的名声也会相当糟糕。然而，必须要承认的是，那位女神真是一个大爱无疆之人啊，而且她的改革不仅仅只是在政经，甚至直接触及到了灵魂，精神乃至于信仰的领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有点像是我的同行呢，虽然是并不怎么聪明的那一种。实事求是这种事情，说起来很简单，但做起来的确是相当困难啊！”
　　黄金王放下了金弓，似乎是终于对陆希的言论有些兴趣了，倒是没有刚才那么飚了，当然，也有可能他是在憋着蓄力准备大招什么的。
　　“当然，如果菲茵女孩说呢真的是那样一位大爱无疆悲天悯人的存在，我也并不是不理解她的做法。神话时代的许多文献都在诸神大战的湮灭纪元中失落，只能从一鳞半爪中看到一些关于那个时代繁荣昌盛，百族共荣的记载。然而，同样也是在一些一鳞半爪的前人笔记中，我们可以看到，在那个繁荣的诸神纪元，高高在上的诸神可以轻而易举地下凡的时代，他们的形象，恐怕也并不是如后世记载的那么光伟正呢。”陆希笑道。
　　“太阳神赫忒希斯有过布种天下男女不忌甚至物种都不忌的黑历史，很多时候甚至比真龙还要没节操。神后雅梵娜打心眼里认为凡人应该是神祇的牲畜，因为在一次祭祀时，对自己献上的是铜器而非金器便大发雷霆，直接用流星雨毁灭了古国克普斯。阿芙洛狄忒和精灵公主安菲罗美达比试弹琴，最终却输了，于是恼羞成怒将对方变成了青蛙。七海之王法兰奇和风神赫尔席米特赛马，每次比试掀起的滔天海浪都能制造出数以十万计无家可归的灾民。哦，对了，还有那次著名的天界最美女神的选举……如果不是菲茵女神出现，那些可悲的凡人怕是真的会开战吧？不过，有趣的是，认真盘算一下，那几个城邦国家正好也都是几位女神的汤沐供奉之地。谁又能肯定，这种事情没有什么背后的操纵呢？”
　　“你说得没错！说是选择天界最美女神的竞赛，但其实是苍穹天宫中神祇之间抢夺供奉和划地盘的内斗罢了。”吉尔萨拉德讥笑道：“这便是所谓的神了啊！如此的长寿，如此的强大，如此的智慧，然而……却又是如此的卑劣，和草原上那些为了划分地盘大打出手的鬣狗也没有什么区别呢。”
　　“本质上，我们不也是一样的吗？”陆希耸了耸肩：“可是，这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你说什么？”吉尔萨拉德微微一怔。
　　“人格神本来便是如此，又血有肉能跳能笑，对比起那种‘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款式，我其实还更喜欢这种类型呢。谁说的，神就必须要是全知全能全善的呢？谁说的，神就必须是至高无上代表规则的？如果真的有，那就一定是假结神明之名灌私货的邪教之辈！”
　　“我以为菲茵已经是最激进的了……然而，这种坚持又到底是为何，这是为了证明神灵的局限性？”
　　“是为了证明命运的不可控性，笨蛋！既然是不可控的，那也就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了。这么简单的哲学还需要我说得那么明白，你到底是多没文化的傻瓜啊？”陆希向黄金王吉尔萨拉德甩过去一个鄙视的眼神，顿时便将对方怼得哑口无言，然后才继续道：“当然，对于那些确实还没有文化，没有觉醒主人公意识的凡人来说，高高在上的诸神怕是远远算不上光伟正的存在，虽然那个时代被称呼诸神纪元，但神祇们的高高在上的名声却大多都是建立在恐惧之上的。于是，在菲茵女神施政的晚年，她一边试图削减您的那些谱系贵族的权力，甚至还涉及到了诸神的领域，这或许便是悲剧的来源了吧。她希望让凡人不再恐惧神祇，但却引发了神祇的恐惧，是这么一回事吧？”
　　吉尔萨拉德定定地看着陆希，过了好一会，才幽幽地道：“……菲茵和雷神海姆沃特斯，风神赫尔希，光辉女神赛罗克希亚，月神狄安娜，天空娜蒂亚这些父神的子女们不同，她并不是神后，群星之母雅梵娜的子嗣。甚至，连我也不知道她的母亲到底是谁。天界诸神中，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只知道有一天，父神带着一个陌生的少女来到了天宫，告诉大家，这是他的女儿，也是新的神祇。”
　　“……好吧，我知道雅梵娜神后为什么那么反感菲茵女神了。神王赫忒希斯他老人家虽然很花，在外面也确实和各种各样的种族留下了各种各样的私生子，诸神纪元时期的那些曲折精彩的半神英雄们的各种史诗传说，却有一大半的根源是他老人家管不住自己的腹下三寸。然而，不管那些半神的传奇英雄们留下了多么动人的传说，建立多伟大的工业，神凡毕竟有别，可没听说哪一位是被带回到天宫了的。这就像我家乡那些包了很多编号奶的神壕和领导们，要是将外室和私生子养在家外倒是无所谓，就算是给私生子们留上一大笔能一辈子花天酒地的财产也没有关系。可若是非要带回本家分润家族的权力，那问题就很严重了。”
　　更重要的是，不只一篇神话故事和史料记载可以证明，太阳神赫忒希斯他老人家可是相当宠爱，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溺爱菲茵女神的，这可不就是活脱脱一副庶子灭嫡的德行吗？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虽然诸神高高在上，虽然都能字面意义上的呼风唤雨，但是在现实到无情的政治生态上，和普通凡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呢……
　　“贝拉特梅娅自然是害死菲茵的凶手，可是，没有背后的授意，她会仅仅因为一些私怨而冒天下之大不韪？父神又为什么会阻止我？难道不就是担心我的复仇会牵连他的神后，他的儿子吗？”吉尔萨拉德冷笑道：“我的父神，伟大荣耀的太阳神，光明之主，万神之王，他的宠爱其实毫无意义，公正和正义也毫无意义……至少，和诸神的名誉比起来，毫无意义。”
　　“不仅仅是诸神的命运，还有让整个苍穹天宫分裂的政治风险。在政治这个领域，极端的道德主义本来就是无意义的理想主义。”陆希耸了耸肩，向菲茵表示了一下同情，但随即话锋一转，冷笑了一声：“可是，难道仅仅是我说了，和菲茵女神关系最不好的神祇是雅梵娜和海姆沃特斯，菲茵女神所携带的宝具都莫名失去了力量，你就武断地确定，害死她的幕后真凶一定是他们了？”
　　“高高在上的神祇们，每一个都是害死她的真凶！苍穹天宫的存在本身，便是害死她的真凶！”吉尔萨拉德忽然抬高了声音，厉声道：“她一直在试着建立一个更美好的世界，一个让我们这样的凡人都不会被诸神随意欺凌的世界，一个……”
　　“是的，所以她步子太大扯到蛋了。提前半步是革命者，提前一步是疯子，这么简单的道理结果你们都没有搞明白，就想要改革？怪不得会落到这步田地呢。”陆希随口道。
　　“你……”黄金王勃然大怒，又从地上捡起了长弓，又凝结起了光之箭矢。
　　“所以啊，我才说您现在也没有搞明白我的意思。”没有等到对方再一次发动攻击，陆希用更大的声音打断了对方：“神祇掌控着凡人的命运？二次创世之后，他们连真身都难以下凡，又何等掌控？大圣堂就算是存在又怎么样？人生有太多的困难，普通人总是需要有一些信仰和崇拜的存在来寄托精神的，连工业化和义务教育都已经大成的时代，也都漫天遍野尽是被闪米特三邪教忽悠拐了的脑残，难道还指望人人都是唯物主义者吗？只要整个社会的进程，是以物质认知和自然认识为思想核心的，那命运自然便已经掌握在凡人手中了，其余的嘛，偶尔有人求个神拜个佛也无从所谓。否则你以为本主角费尽心思搞导力工业是想要做什么？真要较个真，本人的存在才是在刨诸神的信仰根基呢？为何没见女神姐姐们丢下一道天雷劈死我？也没有降下神谕让大圣堂视我为邪魔异端人人喊打呢？”
　　吉尔萨拉德表示对方说得不少词汇自己根本就听不懂，但作为当年几乎统一了整个物质位面的至高王，聪明才智自然也绝非普通人可比，很快就明白了陆希的意思，顿时脸色一变。
　　“诸神是杀害菲茵的凶手？幕后黑手是神后雅梵娜或者第二代神王海姆沃特斯？你现在一定是这么认为的吧？然而……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
　　吉尔萨拉德已经咬牙切齿地释放出了第二次攻击，炽烈的光之矢在透明的魔力屏障上炸裂开来，仿佛变成了第二个太阳，刺眼的光芒将整座大厅覆盖在一片无法直视的雪亮之中。房屋中自然再一次回荡起了让人牙酸的震颤声，以及依旧显得异常清晰的，陆希的声音。
　　“你还要想找谁去复仇呢？神后雅梵娜为了维持围困虚空之王的星河法阵，以神魂为代价支撑了法阵上千年的运转，为这个世界的存续立下了最大的功劳，但自己却最终陨落，甚至形神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不可能再有！雷森哈姆沃特斯作为第二代神王，亲自率领天堂大军在彩虹桥上迎战虚空魔物和四大魔神的联军，在亲手格杀了恐惧与黄泉之神法亚德、憎恶和疯狂之神莉瑞达尔、吞噬与贪婪之神阿尔瓦拉之后，又将灾厄之王拉姆席德和他的恶魔大军杀得溃不成军。他一战消灭了大半的虚空魔物，最终才和混沌的吞天之蛇尤蒙刚德同归于巨……”陆希的眼神透过了雪亮的关与炽的爆炸，寻找着黄金王的身影，他知道对方一定是可以听到自己的声音的。
　　“除此之外，在整个神魔大战之中陨落的，还有七海之王法兰奇、风神赫尔希、战神舒尔、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等等……无论这些神明在神话纪元，是用多么残酷而冷血的手段统治着凡人的。至少，在那个毁天灭地的神魔战争中，他们是在为了保护凡人和承载凡人的世界而战，而且也都毫不犹豫地付出了生命！无论你多么中二，吉尔萨拉德，你始终无法否认这一点。”陆希大声道：“同样的，在天地崩裂了之后，同样也是剩下的神明们，用尽全力才重新稳定了世界，才让凡人能够继续用于这个繁衍生息的天地。”
　　“当初受过他们欺侮的凡人们已经不在了，但他们当初拼尽全力保护下来的世界，却依旧存在的。是的！我当然不需要头上再有一个高高在上的精神信仰和灵魂偶像，但是我感谢他们！我不会将他们的意志当做我的命运，但我同样会祭祀他们，这就像我的同胞们，同样也会祭祀那些为天下苍生做出了巨大贡献的先人们，并将他们奉为神灵。我从来不会非黑即白，更不会从一个极端走向另外一个极端，这才是一个唯物主义者最值得自豪的三观呢！吉尔萨拉德，你这个过时了快两万年的金闪闪中二病一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说到这里，陆希冷笑了一声：“我无意去找已经陨落的神祇和早已经化成了灰飞烟灭的乌鲁克贵族们复仇，无论他们当年做了什么，终究不过是往事已矣……可是，当初的仇人们却有一个现在还依旧存在着，那我何不做点事情，就当祭奠一下先人呢？虽然菲茵女神确实步子太大扯着了淡，但我多少还是对她有几分敬意的。无论是怎样的结局，一个心中有大爱，并且付诸于行动的人，总是值得尊敬的。”
　　白光开始越来越明亮了，刺眼得让陆希这样体质的超凡实力者都难以用肉眼捕捉周围的环境，而同样的，被“无之域”竖立起来的保护屏障颤抖得也越来越激烈，瞬间便让陆希的魔力见了底。
　　很显然，吉尔萨拉德已经陷入了半癫狂的状态，开始肆无忌惮毫无保留地开始输出伤害了。
　　要不是刚才又升了两级，恐怕魔力还真的支撑不住呢。陆希一边思忖着，一边继续道：“菲茵女神发布的法令，还没有试着推行一下，在廷议的时候就被废止，这可不像是个秉政千年的帝国皇后的威望……怎么想都应该是法令推行下来后，然后被不愿服软的既得利益者们故意把经念歪嘛。这种事情在我们家乡都出现过好几次了。之所以会通不过廷议……除非，嗯……另外，她篆刻在图书馆前的碑文，又到底是被什么人抹去的呢？那可是万人敬仰的帝国皇后的遗物，谁有资格，谁有能力，谁又有胆量去篡改？菲茵女神死在尤蒙刚德的毒素之下，好吧，就算这一切都是贝拉特梅娅操纵的，那么，又用什么方法呢？菲茵陛下可一点都不傻白填，在历史的记载中可就是足智多谋腹有韬略，连智慧女神帕拉斯都夸赞过很多次呢。”陆希停顿了半秒钟，语气忽然一沉：“你真的不准备解释一下吗？”
　　他话音未落，无属性的魔力屏障却忽然化作了无属性的魔力漩涡，宛若肉眼无法捕捉的黑洞似的，一瞬间便将房间中那些炽白雪亮的光芒都吞噬得一干二净。漩涡又随即化作了风暴，肆无忌惮地向吉尔萨拉德轰击了过去。
　　黄金王的躯体在一瞬间内便承受了无数次无形打击，整个人都被轰得飞了出去，就这样一下砸在了阶梯平台，自己的龙椅上，身体这才瘫了下来。
　　他花了两秒钟的时间才微微颤颤地从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但动作显得异常僵硬，明显是受了极重的伤害。然而，没有等到站稳，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地面上传来，黄金王整个的身体忽然一沉，就这么直接被拉得单膝跪倒在了椅子前，甚至直接在地面上砸除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中二的蠢逼王！你已经被邪魔附体，变成一个连你自己都不认识的孽畜了，却依然还不醒悟吗？如果你不想自杀，那就让我超度了你吧！”陆希一边维持着多重重力术，一边亦步亦趋地走到了台阶前，第一次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远古万王之王，大声道：“真凶！”


第一千零六十章 死亡的感觉
　　“真凶！”随着陆希的断喝，炽白的雷光从天而降，当头劈向了吉尔萨拉德的头顶，将其头颅当场击穿。血肉的碎片飞沫溅到了空中，随即又化作了斑驳的光点。
　　紧接着，就在下一秒钟，那个被压制得只能单膝跪倒的黄金王的无头躯体，就这样仿佛夏日的泡沫似的，在浑浊的气流和沸腾的杀意中烟消云散，再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啧！大爷的……果然不可能那么简单啊！”陆希低声淬了一口，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回过了身，持剑一横，这才勉强架住了几乎已经斩向了咽喉要害的攻击。然而，这一次攻击的力度竟然是如此地庞然，而且还是那种延绵不绝的多重力道。陆希用白虹涌泉的剑意拨开了直接的冲击力，但仅仅只是那剑气的余波，也依旧沿着自己的手臂延伸到了体内，震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差点位移。
　　“你可终于舍得从那个乌龟壳里面出来了啊！要是我不卖一个破绽，你是不是准备在里面呆到明年去呢？”传说中吉尔萨拉德的声音洪亮得宛若金钟，自带让人心折的威严。可这一会，在陆希的耳中，他的声音就仿佛阴冷狡诈的毒蛇，吐着杏子慢慢地缠绕到了自己的脖子上，悚然可怖。
　　声音仿佛毒蛇，但斩击却如猛龙。这一次，陆希整个人都被这样突如其来的巨力当场弹出去了，滑过了将近二十米的距离，又狠狠地甩在了墙上，呃，确切地说，应该是一侧的落地窗上。如果按照常理，他就应该直接撞破窗户，从数十米高的星云宫顶楼飞出去，划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摔到星云湖里。可实际上，陆希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撞在了一堵铁板上，貌似落地窗的墙面更是毫发无伤，甚至连一点裂痕和震颤都没有。他差点就当场闭过气去，顿时不由自主地便狠狠地咳了几口血出来。
　　如果不是刚才用白虹涌泉剑中的黑洞式化解了更多的力道，恐怕刚才那一击就会让本人粉身碎骨吧？陆希心有余悸地想到。
　　这可真像是少年漫画的战斗场面啊。如果黄金王真要像少年漫画里的BOSS做事那么讲究，那么绅士，那么有荣誉感，就一定会等到陆希慢吞吞地从墙壁，呃，玻璃上滑下来，趴在地上回上一口气，磨磨蹭蹭地站起来回上半管血。BOSS会乘着这个机会扯上一两集的嘴炮，这才会发动下一步进攻……是的，在少年漫画中，哪怕那些BOSS都是十恶不赦杀人如麻的大魔头，和主角单挑起来却一个个都是十足的君子兼骑士，光明正大得简直可以去参加“感动XX”的竞选。
　　然而，现实世界可从来没有那么温文谦恭的好事。就在陆希砸在铁板啊不，落地窗上，整个人都还没有来得及滑到地面上的时候。一个瞬间，毫发无伤黄金王吉尔萨拉德已经闪现在陆希的眼前。他依旧是那身壕气十足的黄金甲胄，猩红色的斗篷迎风招展，脸上的微笑依旧俊美得让太阳都要失色，但眉眼之间，却慢慢都是让人胆寒的逼人煞气。
　　他单手握着一柄剑柄为黄铜色，剑身则是一大块银灰色金属，浑然为一个整体，与其说是剑，倒不如说一个大铁板。一旦攻击到敌人，很难想象对方是被砍死的，还是被砸死的。不过，再仔细看看，这铁板似的剑身周边，确实一圈密密麻麻的血红色刃齿，仿佛某头洪荒巨兽用于切割猎物的牙齿。
　　“又是一柄暗金圣物吗？”陆希暗暗心惊。所谓的万王之王，所谓掌控着古典时代诸王宝藏的统一至尊，就是这样壕到了让陆希这个封弊主角都觉得自己是个穷屌丝的地步。
　　“呜呜呜呜！”血红色的牙齿开始震动着，放出了让人牙酸的刺耳声音。普通人光是听到，恐怕都会被吓得魂飞魄散，然而，在陆希听来，这可怖的声音却让自己相当的出戏。
　　“这是链锯吧喂？这怎么看都是链锯啊魂淡！”陆希忍不住大声道：“原来你还是帝皇陛下的脑残粉啊？你丫的到底是隶属于圣血天使还是血鸦战团啊？然后呢？动力斧和雷神之锤呢？拿出来让我见识一下啊！”
　　当然，这样的吐槽完全不可能动摇一个一门心思一定要取陆希性命的黄金王的心神，他甚至都没有停下来来上几句“你说的都是什么鬼？”的吐槽，在那“链锯剑”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中，巨大的落地窗，编制着华丽花纹的窗帘，墙砖和地板，以及陆希的身体，都被当场撕成了两截。
　　却只听到一阵叮里当啷的破碎声，落地窗粉身碎骨，阴沉的湖风，伴随着违和感十足的亚空间浑浊空气，都这样一股脑地吹入了室内。亚空间之外的漫天星光，从碎裂之处洒入了室内，留下了斑驳的痕迹，照映在大厅的一片狼藉中，竟然莫名地多了几番残缺的梦幻美。
　　黄金王吉尔萨拉德收回了剑，走到了陆希断成两截的尸骸面前，用黄金的战靴碰了碰，却听见“喷”的一身，化作了一团水汽。
　　“哼！毫无意义的小花招！”吉尔萨拉德冷笑了一声，空着的另外一只手举到了头顶，一柄造型古朴的银色战锤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大喝一声，猛烈地将战锤重重地砸到了地面上。
　　顶楼大厅，乃至于整个星云宫都仿佛被带入了地震之中，大厅的地面上甚至出现了飓风之下海浪的狂乱波动起伏。随着大片的地砖被震得弹起，在空中被无形的冲击波化作粉末，陆希的真身也从地面上弹起，他就像是被一头海底的巨鲸撞上了似的，整个人都掀出了海面，当场就抛到了半空中。
　　人一旦被这样被动甩到了半空中，便很难调整身体动作和行动轨迹了。吉尔萨拉德等待地便是这一刻，他举起了那把让陆希相当出戏的“链锯剑”，隔空一挥，金铁之气宛若从天地的缝隙之中撕裂出来似的，风起云涌，肆意沸腾，转瞬之间，已经到了陆希身前。
　　在这个时候，陆希几乎无计可施，既不能腾挪闪避，更不可能再玩弄一点点镜像术和替身术之类的小花招，只是像个纯爷们一般硬抗了。他适时地将剑横于胸口，并且给自己上了一个龙鳞甲术，同一时刻，那仿佛能撕裂天空海洋的剑气已经破空而至。
　　“锵！”陆希觉得自己半身都受到了重击似的，哪怕是套上了龙鳞甲这样的优质防御Buff，也依旧虎口崩裂，手臂无法控制地不断颤抖起来。他借着这样的冲击力又向身后飘了几步远，踩在地上，却依旧收不住步子，又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好几部。
　　“可以肯定，至少断了三根肋骨，臂骨也震裂了……要是来不及套龙鳞甲，怕已经全身粉碎性了吧？”陆希暗暗叫苦，就连当初直面卡赞的真身时，自己都没有那么狼狈过呢。这么一个能靠武力统一主位面的王者，果然名不虚传，当然，被激怒了以后凶残性见涨啊！
　　然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陆希刚刚才退了一步，甚至都来不及检查一下黎明骑士之剑是不是被链锯切出了什么伤口，吉尔萨拉德那张杀气腾腾的脸便出现在了离自己不过一米距离的地方。
　　仅仅是剑气就能让自己当场五痨七伤，那若是对方实打实的攻击呢？
　　“锵锵当咚！”金铁撞击的炸响声响彻耳畔，那不仅仅是一次攻击，而是在短短的数分钟内，黄金王的链锯剑已经整个都完全挂在了黎明骑士剑的剑脊上，飞溅出了一连串火星，绵绵不断。这根本不像是剑和剑之间的相互碰撞，更像是某个工厂中的金属切割机在运转。
　　“这样下去，我会连着剑一起被断成两截的……”陆希咬着牙，挥手便横过沧海鲸歌，冲着对方的面门连续轰了几炮。
　　在这样近的距离内，哪怕是传奇的战士也难以回避子弹的冲击力，无论是剑圣还是深渊领主。陆希对自己的导力兵器就是有这样的信心。然而，在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周围的时间有了一瞬间的凝滞，在自己的视线中，四发子弹带起的螺旋冲击波，就如同水波一般的清晰可见。至于吉尔萨拉德，也仅仅只是做了一个标准的硬马横躺的动作，便让过了那些冲击波的弧线，而借着这个机会，他也抬起了脚，恶狠狠地瞪着陆希的腹部。
　　仅仅只是这一下，陆希就确定自己的胃和胆甚至肾都要碎裂了，虽然能够借着升级的力量来回血，但这样钻心的痛苦已经牢牢地留在了记忆之中。
　　陆希不知道自己应该是悲哀还是骄傲。悲哀之处在于，这是他自己第一次遇到近距离贴着敌人开枪还会被躲过去的情况，骄傲则是因为，堂堂的黄金王吉尔萨拉德居然还知道躲，看来是真的对导力枪的威力心有余悸的。
　　陆希带着复杂的情绪又倒飞了出去，这一次他真就是无法再保持平稳落地的姿态了，整个人直接呈现大字型砸在了地上，伤上加伤。
　　“作为一个主角我真是拼了啊！港真，到目前为止，有哪个主角会拼到我这个程度啊！”躺在地上的陆希仅仅只能感慨了半秒钟，就忍着痛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在吉尔萨拉德又一次发动了疯狂猛攻之前，再一次启动了“无之域”。法阵刚刚启动，便自动感受到了敌人的动机，魔力开始剧烈运转，无相无形的无属性破坏射线如同找到了猎物的凶兽一般，朝着吉尔萨拉德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这是陆希压箱底的大招，当年他在启动了“无之域”之后，即便是祭除了魔神法身，麾下百万不朽死灵大君的瘟疫之王卡赞，对这攻防一体的法阵几乎无计可施。若是用于对抗吉尔萨拉德这个在神话时代，能凭一人一剑对抗主神的，半人半神的传奇王者……呃，至少刚才似乎也还是蛮有效的呢。
　　陆希刚刚如此地盘算着，随即便发现吉尔萨拉德不躲不避，就这么迎着那些肉眼难以捕捉的魔力光波硬生生地扛了上来。那些射线眼瞅着便要给黄金王开成马蜂窝，却只见他忽然持剑一舞，剑刃的风暴就这么带动着气流形成了黑洞般的漩涡，带动着整个房间的魔力元素都开始胡乱地运转了起来。穿透射线虽然是没有属性的纯魔力元素，但依旧受到了这种“自然规则”的影响，就这样被漩涡带离地偏转了方向，一下子便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吉尔萨拉德凭着物理性质上的挥舞长剑，便这样生生地制造了一个无懈可击的防御漩涡，轻而易举地挡住了任何魔法攻击，但脚下冲锋的速度也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乌龟壳很麻烦而已！”他大声地喝道：“你不会真的以为，躲在这个奇怪的法阵里便绝对安全吧？神话时代，被我打得落荒而逃的神祇要多少有多少！和他们相比，你的这个无属性防御阵，只不过是一个学童菜鸟的毕业作业罢了！”
　　刺眼的光芒再次在吉尔萨拉德的手中闪过，链锯剑和战锤都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柄双头尖的银色投矛。他又是一声断喝，银色的投矛化作了银色的光晕，几乎遮盖住了陆希眼前一切的视线，仿佛化作了千军万马，呼啸着正面扑向了陆希布下的城墙。
　　然而，这仅仅是一个假象，却只见陆希面前的那一轮光晕更加璀璨明亮，但真正的破空声却从身后骤然响起。
　　“大爷的，你还来这一招？”陆希忍不住吐了一个槽，但仅仅只是来得及侧了一下身体，银色的光晕却从后背照入了体内。这道光明明并没有破坏自己的魔力护罩，体外的甲胄，表皮上的龙鳞甲，却当场将体内的一大片骨骼脏器化作了一片飞灰……
　　有谁家主角的心脏会被化作渣渣的啊？反正在那一刻，陆希呼吸中断，血脉倒流，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死亡的感觉。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星光漫游2016
　　呼吸终止，气息断绝，体内的血脉失去了核心动力泵的运转，开始混乱流转，这样的感觉会是怎么样的呢？反正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疼，但那种瞬间接近死亡的绝望和压抑，却比断手断脚浑身粉碎骨折还要痛苦，作用于精神上的损害更是永久性的，反正陆希几乎可以确定，未来的任何一天，只要自己回忆起今天这个体会，一定会气短胸闷浑身发抖的。
　　他必须要庆幸自己目前的体质加上各种装备的加成，已经勉勉强强接近了200大关，这种数据其实已经可以快要和那些山岭巨魔甚至独眼巨人相媲美，就算是心脏被摘掉了也不至于瞬间就丧命。当然，也正因为这样，那种整个胸前都完全空虚的恐惧感才会如此的明显。陆希赶忙又给自己升了一级，胸前之内的充实感这才又一次回来了，顺便还将维持着“无之域”的所有魔力凝结成了数个极其不稳定的能量球，然后迅速后退。
　　“轰隆！轰隆隆！”吉尔萨拉德在接近能量球的一刹那间，剧烈的爆炸带动着无形的能量光晕扩散开来，几乎将整个大厅都陷入了其破坏的范围内。照着常理，便是一位深渊领主和传奇真龙，在这样的攻击之下都是难以存活的。
　　然而，陆希本人却没有太大的信心，他根本不指望这点招数对这个能单挑真神现在还特么有了满血满状态复活能力的黄金王起到多大的作用。
　　果然，很快的，黄金王本人的身影却已经从白光中一跃而出。这能将真龙和深渊领主的身体都瞬间蒸发成微尘粒子的可怕魔力风暴，却也仅仅只能阻挡他两三秒钟而已。他并没有马上抢攻，却被周围一片“丁铃当啷”的玻璃粉碎声转移了注意力。那些对自己起不到太多作用的魔力风暴，对这个大厅周边的落地窗玻璃却具备着足够的破坏性，哪怕是经过了炼金强化的玻璃窗，也抵挡不住这样的冲击力，瞬间便粉碎成一大片晶莹的碎渣。漫天的星光伴随着猩冷的湖风，从被轰开的豁口照映入了大厅内，镀起了一层如梦似幻的华丽光晕。
　　陆希退入了星光的环绕中，大口地吸着冰冷的空气，只有这样，他才能觉得自己还活着，方才失去了心脏的危机和绝望感才不至于让自己魂不附体精神崩溃。
　　“……你居然还活着？”吉尔萨拉德凝神打量着陆希，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意外的神情：“我刚才使用的是圣枪迪尔德娜，在诸神时代，又被称为必杀的秘银荆棘，只要施展出来，对任何目标都有一击必中的属性，乃是这个世界上少量带有因果律概念的神器之一。理论上，除了那些拥有伟大神力的主神级神祇，没有任何生物可以在其攻击之下逃脱，无论你采用的什么防御手段。若没有料错，你的心脏此时应该已经灰飞烟灭了吧？”
　　“……呵，因果律兵器吗？又是这种作弊手段。说起来，类似的遭遇我当初貌似还体验过一次呢。魔枪乌尔，记得是这个东西吧？”陆希道。
　　“那只是拉格巴尔制造出来的拙劣复制品罢了，除了附有必中的因果律概念外便一无是处，哪怕是被打中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吉尔萨拉德用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陆希，然后发出了一个嗤之以鼻的哼声，昂首挺胸傲然道：“如果是我的话，就算是被那个劣等的仿品击中了，却连我的表皮都捅不破。”
　　是啊是啊，被仿冒山寨品打了个对穿差点挂掉的本人可真是对不起了哦！血厚红条长可真是好值得骄傲哦！所以归根结底你其实这是在承认自己其实是个抖M了，是这个意思吧？说白了，所以当过MT的人都是抖M，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不懂？果然没文化真可怕呢。
　　陆希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然后又后退了一步，一脚踏着一地的玻璃碎片，整个人都沐浴在了一片灿烂的星光之中。窗外传来的阴沉潮湿的湖风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然后伸出手，朝对方做了一个招手的挑衅动作。
　　“毕竟我是没有您那么厚的皮嘛，被人捅上两下是绝对不可能若无其事地。像刚才那种能一击便让我的心脏蒸发的绝技，您要再来上几次，经验值肯定是不够用的，本人便理所当然地死定了！”
　　“是吗？”吉尔萨拉德漫不经心地回应了一声，却并没有再把那杆必杀的秘银荆棘拿出来，挥了挥手，赤金的长剑和漆黑的军刀又回到了他的双手中。灿烂的宛若融化了黄金一般的赤金色火焰从剑刃上滑过，瞬间便将整个空间的温度都拔高了好几度；而在那同一刻，宛若深渊一般深沉而阴暗的气息则在刀刃上翻腾流转了起来，然后慢慢地扩散萦绕开来，仿佛化作了一团吞噬了阳光的乌云。
　　这明明是两种不同甚至性质矛盾的力量，但是吉尔萨拉德却在同一个瞬间，面不改色地轻松施展了出来，仿佛一点身体上的压力都感受不到。
　　陆希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指着对方大声道：“这两个玩意你都用过了！作为一个传说中的神壕王，打人的时候就应该不带重样的啊！同样的宝具兵器这么用上两遍难道就不觉得跌份儿吗？”
　　黄金王认真地向了几秒钟，似乎是觉得陆希的话说得很有道理，于是点头挥手，赤金长剑和漆黑军刀同时消失不见，炙热的火光和阴沉的飙风也随即烟消云散。紧接着，出现在他手中的东西却让陆希忍不住瞳孔收缩，脸颊抽搐。
　　左手握着的是一柄权杖，并非施法者使用的法杖，而是战士们很喜欢使用的一种破甲兵器，又有“晨星”这个听起来很浪漫的名字，大约只有八十公分左右的长度。这种单手打击钝器属于易学难精的范畴，掌握它的猛将兄很多，但将它玩出花火的绝顶实力者却少之又少。和战锤的区别在于，其锤头并没有那么巨大，要么是一个规整的带倒刺的球体，要么就是呈刀刃放射状，吉尔萨拉德此时握着的便是后者。除此之外，其握柄往上的部位包裹着一层又一层的结环，和传统的钢鞭非常相似，感觉随便敲上去就能轻而易举地将厚实的铁甲砸扁，让内里的骨骼血肉完全粉碎。
　　“钢铁晨光？嗯，好炫酷的名字，关键敲着灰不溜秋的造型有个哪门子的光啊？要不是我有氪金狗眼谁特喵知道这玩意是个暗金圣物啊？”
　　当然，吉尔萨拉德随便摸出来一件兵器都是暗金品质，这也并不奇怪。关键是他的右手正提着的一个让望而生畏的超级大杀器……那手掌握着一个短柄，柄头牵引着锁链，一层又一层的缠绕在手臂上，也不知道有多长。锁链的另外一端几乎已经完全垂在了地上，链着一个直径目测已经达到了吉尔萨拉德腰际的硕大铁球，上面还密布着剃刀般的倒刺。
　　那是一个流星锤，超级大号的，又黑又粗又大的流星锤。这么大号的流星锤，陆希表示自己见多识广以前也并不是没有见过，但对方都是那种同样也又黑又粗又大型的家伙，譬如山岳巨魔啊，草原牛头人啊，憎恶啊之类的玩意。
　　关键的问题是，暗金品质的流星锤是什么鬼呢？像这种又粗又黑又大又傻又笨的兵器，不都应该是龙套反派使的吗？为什么会有暗金品质的东西啊魂淡……而且名字还叫什么，暴风之结？这么中二是想要吓唬我吗？
　　还没有等到陆希将以上的卧槽转变为言语，那又黑又大又粗又笨又重的巨型流星锤已经呼啸而至。锤头未至，罡风先至，吹得陆希浑身生疼，就仿佛是在被剔骨尖刀凌迟似的；暴风未至，雷电已至，张牙舞爪肆无忌惮，“哔哩哔哩”的嘶鸣声真的放到了现实里其实一点都不萌，乍一听都震得骨膜一阵难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寒毛更是不由自主地倒竖，就仿佛是一群吞噬血肉灵魂的魔鬼冤魂在嘶叫似的。
　　这是多重的雷电缩在一起才会造成的声光效果。相比起将力量化作能瞬间击垮一个军团的对军级雷云风暴，这种将所有的大气元素压制在一起，形成了对单一目标更强穿透力和破坏力的手段，才更考验一个实力者的精神力和控制力。黄金王吉尔萨拉德明明是以剑而成名的，但此时此刻的他，仅仅是以一个战士的身份挥舞着兵刃，却展示出了让无数最顶级施法者都望尘莫及的元素操纵手段。
　　“哔啦！”雷电化作的光之长鞭，一边奏鸣着杀气腾腾的空气摩擦声，一边刮过了陆希的上半身。长鞭的尾部已经扫到了一侧的墙壁上，带起了一阵烟尘。定睛一看，却看着半边的墙壁都被出了巨大的豁口，断裂之处的痕迹平整顺滑得毫无起伏裂痕，既不像是魔力的影响，也不像是被别的蛮力手段破坏的，更像是直接从空间规则上被抹去了似的。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宝具暴风之结具备着召唤空气元素，摩擦凝结出雷电的力量，但吉尔萨拉德本人却拥有将这些雷电转化性质的手段。这种被赋予了法则概念的雷电聚集压缩到了极致，便具备了撕裂空间的力量。
　　空间切割的杀伤力当然也是概念级，真神以下，所有的凡物都难以抵挡。若是陆希的上半身躯干真的被扫中，就不仅仅是心脏被蒸发掉那么简单了。然而，吉尔萨拉德的脸色却沉了下来，他刚才根本就没有击中到了对方的感觉。
　　黄金王转过了身，映入眼帘的第一个场景便是陆希的笑容，不知道何时，对方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随后，紧接着，密集的光束汹涌地呼啸而至，如同数万大军同时投射出的箭雨一般。
　　吉尔萨拉德压住了自己的疑惑，举起了另外一只手的权杖，他周边地面的石板就像是有了生命似的，纷纷腾空而起，宛若镜面一般的温润光泽在石板上滑过。光束击中了石板们，就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似的，就这么直接失去了影踪。
　　陆希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随即变成了一张愁眉苦脸。他姑且也算是身经百战了，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似乎自己不管绞尽脑汁费劲心力想出来的一切攻击手段，在这个两万年前就能提着剑和真神对殴的半神王者面前，似乎都毫无意义。这就相当尴尬了。
　　“萨曼夏尔人的星象魔法？”吉尔萨拉德摇了摇头，嗤笑道：“这不过是一种借用雅梵娜的化身玩的小戏法罢了。现在，神后已经陨落，星象秩序只剩下了最原始的运转规则，还能为你这样的施法者提供多少力量呢？”
　　“魔网也已经崩溃了，魔力元素也只剩下了最原始的运转规则，但依然还是有序的。于是，不用被魔法女神压榨的奥术法师们，比过去以往的任何一个时代都强大！星象魔法虽然失传了，但我依然会把它们变得比以往任何一个时代还要强大！看不到现实世界的与时俱进吗？被混沌迷失了本性的撸瑟！”陆希冷笑了一声，冲着吉尔萨拉德竖了一个中指。
　　吉尔萨拉德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恍惚，随即换做了雷霆和火焰酝酿而成的狂怒。他第一次发出了仿佛野兽一般的低吼声，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的弹了起来。环绕在他周边那些镜片化了的石板同时谁裂开来，化作了成千上万锋利的水晶刀刃，在高空中疯狂舞动着，化作了撕裂天地的龙卷风，轰向了对方的陆希。
　　然而，利刃组成的龙卷风，当它们卷入了星光照耀的范围之内时，却忽然从汹涌澎湃的洪水化作了涓涓流淌的溪流，瞬间便失去了所有的凶戾之气。镜面的碎片在灿烂的星光中缓慢飘动着，反射着绚烂的光芒，化作了一副如梦似幻，仿佛用水晶勾画出来的星图。
　　吉尔萨拉德也慢了下来，他赫然觉得，当自己被周边灿烂的星光包围的时候，浑身便像是灌满了铅似的，做出每一步行动，都需要花费往日十几倍乃至于数十倍的体力。
　　他双目的视线依然如剑刃刀锋一般的犀利，直视着陆希的眼睛，似乎是在用眼神喝问：“你做了什么？”
　　“萨曼夏尔的宫廷星象法师都死光光了！所以应该没有人告诉你，这种魔法的能量便是来源于群星的光芒！修炼到极深之处，星光的闪耀之处，便是任由施法者精神支配的领域！在这个领域中，你将寸步难行！”陆希如此地大声说着。
　　“……群星的光芒包裹着世界，保护着世界，培育着世界，所以群星之母雅梵雅才被视作神后和万物之母！然而，主物质位面的大地之却毕竟是大地女神玛拉管理的领域，星光的力量要穿透天空和云海才能抵达地面，必然会受到极大的削弱。我见和萨曼夏尔人的星象魔法大师们交过手，这种星光禁锢法阵我也见过，但根本不可能达到这个程度！”
　　“哈，你忘了吗？这里是一个漂浮在外太空的亚位面碎片，天空和云海可都在我们脚下啊！”陆希发出了大笑道，毫不犹豫地鄙视着黄金王吉尔萨拉德的智商，虽然嘴上说得很厉害，但他此时心中却不由得暗暗咋舌。他曾经在小伙伴们面前施展过这一招，即便是体力最好的怪力三无娘莉姆，以及和伊芙合体的疾风也都丝毫动弹不得。可是，黄金王吉尔萨拉德却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不，影响应该还是有的，在武技的领域，自己甚至无法用眼睛跟上对方的动作，但在星光法阵的配合下，似乎还是可以有来有往地过上几招嘛。
　　陆希挥舞着黎明骑士长剑，两三秒时间内便和对方连续过了七八招，并且还成功地在吉尔萨拉德的手臂上留下一道伤痕。这可是他今天的BOSS战第一次凭真本事伤害到的对方呢，顿时让我们的主角成就感大生，然而这似乎也成功地激怒了对方。吉尔萨拉德用力挥下了手中的灰蒙蒙的晨星，仿佛是千吨的铁山轰然倒塌似的，一瞬间连星光都有些黯然失色了。
　　陆希又一次感受到了半边身子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麻痹的恐惧感，身子还听到了黎明骑士之剑上一声不自然的脆响。整个人随即便被巨力推开，脚下踉跄。
　　哪怕是受到了魔力的压制，但吉尔萨拉德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他奋力地踏前一步，晨星当头砸向了陆希的头顶。按理说，在这种情况下，失去平衡的对方已经不可能再有抵挡的机会了，可是，他却又一次砸了一个空。
　　“……嗨，原来如此。在星耀法阵的运转中，所有的星光都是施法者运用的魔力，甚至是你们意志和精神的衍生，同样的，你也能够在所有星光洒下的地方，自由地进行空间跳跃，是这样吧？”吉尔萨拉德直起了身，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笑容。
　　陆希的声音又一次在黄金王的身后响起：“是啊，我把无之域爆开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此时，我们周围所有的地方都被星空直接照射着，而我在这个环境中，同样也相当于是无形无相的！我似乎暂时想不出干掉你的办法，但却有办法和你好好玩上几年呢。”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终于上当了
　　星象魔法，与其说是魔法，倒不如说是某种相对原始的神术魔法。萨曼夏尔人的国度在早期本来便算是神后雅梵娜的香火供奉之地，而相对的，群星之母也将繁星的力量提供给了萨曼夏尔宫廷法师作为施法源泉，这便是星象魔法的来源了。
　　当然，在诸神之战中，雅梵娜以陨落为代价，让自己神火和灵魂发动满天星斗的魔法大阵困死了虚空之王的真身，为大战的最终胜利创造极为有利的条件。从此之后，虽然满天星斗依然在天空闪耀，来自于星辰的力量当然也还以客观规律的形式存在着，但星象魔法的发展和研究却就此陷入了停滞。当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真要论起对魔法真理的研究，本质上都是无法无天的“无神论者”的学识联盟成员们绝对有资格嘲笑历史上所有的施法者前辈们。更何况，在神魔大战的那个天下打乱，文明崩坏的时代，萨曼夏尔宫廷法师们也得在战场上挣扎求存，朝不保夕，实在是没有心力和余裕来搞学术研究了。
　　不过，在陆希看来，类似星象魔法这样的“远古魔法”，论起理论体系的完整和传承的鲜明完整，当然是比现代的奥术魔法差远了，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已经失传了的魔法却都有可取之处，修炼到深处能达到的一些特殊效果，是普通的奥术魔法根本就做不到的。
　　陆希倒是认真琢磨过：自己好歹也是学识联盟的一员，超级大魔导师奥鲁赛罗的高徒，大贤者拉克西丝一脉的后继者，本人要是对魔法的学术研究一点贡献都没有貌似也说不过去。如果未来有闲工夫，倒是可以试着去满世界挖遗迹，让一些失传了的远古魔法重见天日——反正自己拥有系统作弊，只要能找到少量的资料便应该可以复原出全貌——还可以把这些缺乏理论体系的古典施法手段以现代完善的魔法体系补完，这难道不是一个有良心的青年历……啊不，有良心的年轻魔道学者应该做的工作吗？
　　好比如说，星象魔法一旦升级啊不，修炼到最高点的时候，漫天星辰照耀下来的温雅光晕都将成为施法者所支配的领域，也是精神延伸出来的世界。这当然也包括在光晕的环绕中任意地穿梭跳跃，就仿佛是瞬间开启了无数只有自己才能使用的传送门似的。类似这种具备特殊效果的魔法如果被纳入现有的施法体系中，一定可以让学识联盟对魔法真理的研究再大大地爬上一层楼。如果真的能够成立，陆希也算是做到了一个有良心的青年……呃，魔道学者应有的突出贡献了，也算是对不起每年那几百金币的薪水，更不会让七彩蔷薇的纹章旗帜黯然蒙尘。
　　虽然他本人其实对已经堕落成了官僚权贵团体的学识联盟半点归属感都没有的说……然而，作为一个魔法师，认真地研究一下魔法，在未来的魔法史上留下自己的大名，这难道不是应尽的义务吗？而且某种意义上其实也是挺好玩的。
　　当然，这也是一个非常未来的计划了，优先度大体应该是排在和妹纸们一起快乐的玩耍，和小伙伴们一起快乐的玩耍，和妹纸和小伙伴们一起快乐的下副本，赚钱，赚很多的钱，扶轮社的搭建蓝图，组织权利和规章制度的设立，导力兵器的上游垄断计划，导力技术的全世界推广计划，以及学习用地精语玩拼字游戏之后了。当然，在此之前，还必须要靠自己的力量推倒面前这个能满血满状态复活而且还特么比所有的人民币玩家还要神壕的BOSS，这可真是一件比让这个有神祇有恶魔有超人有神秘学的中古王权世界，在十年之内大踏步进入共产主义还要困难啊！
　　“是的，我暂时没有想到干掉你的办法！可是我至少有许许多多不被你干掉的办法！”在星光的照耀中，陆希朝着吉尔萨拉德比了一个中指：“所以我可以在这里陪你玩上好几年……呃，这话貌似还是有不少歧义的。然而，我要是失败了岂不是要在这里和玩上一万年，这才是我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总而言之，你这个废材，被混沌扰乱了心智的撸瑟，害死自己爱人还不自知的渣男！如果我是你的话就应该刨一个酸池自己跳下去！”
　　黄金王冷笑着瞪着对方，似乎是在表达自己作为一个超级大BOSS，涵养当然也是相当的给力，区区的嘴炮嘲讽实际上对自己根本便毫无用处云云……
　　“神祇在上，王权和教权支配人身和人心，贵族们高高在上，魑魅魍魉横行于野，多么没意思的世界？可是，吉尔萨拉德哦，你这个中二王，这毕竟也不是一个人贱人爱的世界，你为什么就是不知道收敛一点自己那贱格的心呢？”
　　好吧，果然还是有点让人莫名地火大呢！吉尔萨拉德收起了笑容，板着一张脸，挥了挥手中的晨星，无数更加炫目的赤红色射线凭空滑过，充满了煞气和血气的光晕支配了视线所及的一切空间，便是连那些灿烂的星光，在一时间都失去了颜色。
　　“星光之处，便是你所能支配的领域？那么，我便让你无处藏身！”黄金王如此地盘算。作为当初以武立国，几乎统一了主物质位面的至高王者，他经历过太多的战斗，面对过各种各样的敌人。这个世界上，几乎不存在什么新鲜的小花招会让自己失掉方寸。无论什么样诡谲奇异的手段，他都会迅速地拿出应对的方式。
　　果然，也就像是吉尔萨拉德所预料的一样，猩红色的闪光仿佛将整个大厅化作一片沸腾的血海，流光溢彩如梦似幻的星辰光晕似乎根本难以抵御这样激烈而凶戾的色彩，被压制得几乎再无踪迹。汹涌的光雾翻腾着向大厅角落的陆希扑了过去，在这种情况下，他已经失去了借助星光跳跃的能力。
　　然而，当那些血光尚未和陆希相遇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却忽然一颤，旋即便化作了一大团红雾，混入了那些血光之中，却再也看不见身影。
　　“……”吉尔萨拉德在今天第二次露出了出乎预料的神情，就算是这样身经百战所向披靡的英雄王，也不由得微微地怔住片刻，而也就在这个怔住的一瞬间，隐藏在血光之中的红雾却又一次在他的身后汇集，转眼便凝结成了陆希的真身。
　　“轰！”一记沉闷的爆破声在吉尔萨拉德的脑后炸开。他不由自主地上身倾倒，完全失去了平衡。不过，黄金王就是黄金王，在整个人都要摔成狗啃翔这样相当跌份的状态之前，他已经一把伸出了手按在地上用力一撑，打了一个滚便重新站定了。虽然他的半个脑袋都被炸得血肉模糊，但总还是重新站定了。
　　“麻蛋，贴着后脑赛爆开的真空爆裂也没法把你的脑袋炸飞这真特么太不魔法了吧？那可是堂堂的八环单体专用的高能奥术啊！”陆希忍不住一边恶狠狠地吐了个槽，一边赶忙又一个滑步后退。他刚刚才退开半米，刚才站立的地面上已经被凭空的无形力量砸出了一个巨大的陷坑。
　　吉尔萨拉德歪了歪脖子，被炸得血肉模糊的脑袋就这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愈合了，便是连鲜血都瞬间消失不见。
　　“……刚才那是什么？萨曼夏尔人的星象魔法做不到这一步！”
　　“和萨曼夏尔人其实还是有一点联系的。这是血族的血魔法，升级，啊不，修炼到最深处的时候，人身便可以以血化形，千变万化，分身无数，几乎不死之身！”陆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而我，是唯一一个懂得血魔法的人类，现在您知道我为什么可以陪您玩上好几年了吧？就算是打不死你，本人累也要累死你！就算累不死你，本人也要骂死你！你这个害死老婆需要回炉重造的渣渣中二废材！”
　　果然这个最贱的小家伙，还是应该被轰成渣渣才能让本人稍微念头通达那么一点点呢。吉尔萨拉德如此地思忖了一下，右手的晨星直接飞掷而出，砸向了陆希的胸口，却果然看到对方的整个身体又一次化作了无形无相的血雾，几乎毫发无伤。
　　“恼羞成怒了吗？你这个没心没肺没脸没皮没羞没臊的废物，看你这个德行，体重应该是很轻吧？穿着这么一身品位低俗的金闪闪，难道只是为了填充身体上的空虚吗？”
　　“对了，而且还批了一件红披风，红色的哦？本命年啊你，还是为了学那种十到二十岁之间的杀马特二逼妖艳贱货青年耍酷？智商欠费到这种程度，难道当年太阳神他老人家和你妈妈把你生出来的时候，其实是一不小心把婴儿丢了把胎盘养大的吗？”
　　果然聒噪啊！吉尔萨拉德听着这样花样百出的“骂街”，却是越来越觉得自己心浮气躁怒气澎湃了，如果他懂得陆希家乡的文化，大概知道自己目前的状态应该形容为“道心不稳”。在这样下去，他很难再保证自己的理智和冷静。对于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来说，失去了这两点，便相当于是自己失去了对精神的支配，这种感觉让他相当地不愉快！
　　“……是的，冒险者，你确实是个讨厌的小老鼠，还有那么多鬼怪的花样，如果只靠我的话，确实会变成持久战呢。呵呵呵，小老鼠，你应该为自己骄傲，居然可以把堂堂的黄金王吉尔萨拉德逼到这个地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退开了一步，放下了手中的兵刃，闭上了双目，俯下了身体，将双手按在了地上：“可是，我个人最讨厌的便是浪费时间了！若是我自己捉不住你，但却有很多人呢？”
　　“以至高王之命，起来吧！我的守护者们！”
　　大厅之内，所有的光辉开始扩散，绽放，但随即又消失。伴随着强烈光明的褪去，大厅所有的景致仿佛都化为飞沙，不翼而飞，紧接着映入陆希眼帘的，却已经化作了一大片茫然看不见尽头的原野。灰褐和深红的色调化作了视线中的主体，炽烈的飙风和血腥的气息在原野上空流转燃烧着。
　　“固有结界？啧……这种BOSS被逼急了都是这一招，忒没有创意！”陆希撇了撇嘴：“然后，下一步就是叫小弟了吧？”
　　他还没来得及再对对面那个BOSS开几句嘲讽，就感受到了上空巨大的破空声，庞大的阴影也笼罩在了自己的头顶。
　　他仰了仰头，看到的是五十米长的庞然大物，闪动着威严的双翼在自己上空翱翔飞舞的身影。白金色的高贵光芒在这世间最强大的动物身上流淌着，化作一片璀璨和庄严。
　　“‘晨曦之星’纳萨美茵丝女士？”陆希暗忖。
　　身披甲胄，手提着宝剑约纳希尔之光的奥克兰皇帝迪奥塞斯站在不远的地方，渊渟岳峙，气息凛然，威严肃然。
　　披着银甲，手中持着公羊战旗的牧羊女小姐骑着洁白的骏马，和她生前的死敌迪奥塞斯皇帝并肩而立，仿佛从史诗传说中走出来女武神似的。一个人站在那里，就仿佛已经带来了千军万马。
　　……话说，她们俩站得那么近，这果然应该还是有什么不能不说的故事吧？
　　图书馆管理员巴罗鄂斯，那位传说中倾倒了六宫的妖艳贱货，此时却身披法袍软甲，手持法杖，腰间按剑，分明便多出了几分肃杀和犀利。然而，那张男女莫辨的美丽面容上，却带着明显的悲哀。
　　“这是宿命，我们无法回避！”他低头向陆希鞠躬致歉。
　　“我们是守护者，吉尔萨拉德王的命令，对我们来说是绝对的！”骑在马上的乌兰小姐叹息道。
　　“终究，还是无法摆脱被命运的捉弄啊！”迪奥塞斯皇帝并没有掩饰自己的哀痛，但却已经横过了约纳希尔之光，做出了出剑的起手式。
　　天空上翱翔的圣龙女士发出了破空的龙吟声，扇动着双翼，开始慢慢地降落。
　　不仅仅是他们，在旁边，还出现了数百人的身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精灵有矮人甚至还有兽人和巨魔，种族各异。他们的着装和兵器，几乎包含了世界文明史上所有出现过的民族和历史时期，看得陆希眼花缭乱，哪怕是开着氪金狗眼，一时之间甚至都分辨不出来谁是谁，哪些人能有什么样的特殊技能。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群所谓的“守护者”，即便是最弱的都有黄金8阶以上的实力。让自己无法估算实力的传奇更是有数十人之多。
　　“传奇不如狗，黄金满地走？这才特么有点神话纪元的份儿啊！”陆希感慨了一声。
　　“你可以在我的手中玩捉迷藏，可是，你能在那么多人的围攻中继续玩小花招吗？诡计多端的小老鼠！”吉尔萨拉德道。
　　“不就是人多欺负人少嘛，身为一个BOSS这么不讲究你也好意思？麻蛋拜托以后能不能不要再给我讲话，咱大小也是个处女座，有洁癖的好不好？”
　　吉尔萨拉德觉得就算是和对方嘴炮下去似乎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当然也没准备要继续和对方纠缠下去了，便伸手做了一个手势。
　　守护者们动了，居于天空之间的圣龙的动作却是最快的。她一扇翅膀却已经化作了人形，瞬间便落到了陆希的面前，右手五指直接并拢化掌为刃，轻而易举地便刺进了对方的胸口。
　　“……连跑都不准备跑了吗？这倒是省掉了不少工夫。”吉尔萨拉德暗想，但随即神色一边，觉得自己似乎忽略掉了什么，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危机感。
　　再看看对面，被圣龙女士一掌刺入胸口的陆希却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痛苦似的，露出了阳光明媚，灿烂动人的笑容。
　　“多谢惠顾！您的固有结界既然已经展开，守护者们齐出，控制他们的咒印契约，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相当于是中病毒了
　　“这个固有结界，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便是所谓的圣灵原野战役吧？您想要召唤所有的守护者下场围杀我，大概是需要满足这些必要条件的。可是，您难道就不想想，当您展开了固有结界，招呼出了这些守护者的那一刻，不同样是将主从契约的咒印全部暴露在我勉强了吗？让他们守关倒还算了，这本来便是契约的一部分，也是星云宫大阵对他们的约束。可是，当您命令他们出面围攻我这个人畜无害的大美人兼大帅比的时候，这样大大的违背他们本身荣誉感的命令，也只会让契约的咒印更加激烈地运作，便给了我解析他们术士结构的机会！”陆希压根就没有在意已经插入自己心口的手臂，却一本正经地对吉尔萨拉德解释道。
　　“如果你是人畜无害，我就是下界普渡众生的圣贤了。”圣龙女士没好气地道，然后拔出了自己的手臂，顿时带出来了一大团血沫和肌肉内脏的碎片。
　　“嘶……”陆希疼的连半边的脸都开始抽搐起来，吓得赶紧又升了一个级，然后心疼地看着胸甲上那触目惊心的豁口，叹了口气：“这是我另外一个大老婆送我的啊，弄坏了回去是不是得跪主板呢？”
　　“你到底有几个大老婆啊！”圣龙女士哭笑不得：“行了行了，你这件胸甲上有精金和秘银的合金，而且固化了附魔效果，是可以复原的。到时候便交给我吧，一定修复得连一点点痕迹都看不见，这可以了吧？”
　　“那就交给您了，真是太感谢了！”陆希向圣龙女士行了个礼，这才对面无表情，但眼中满满都是懵逼和恍惚的吉尔萨拉德解释道：“刚才那一下是真打的，威力半点都没有含糊，我的一半肺都被打烂了！您不用怀疑法阵契约的能力，这些守护者大大们的确忠实地执行了您的命令！只不过，刚才恐怕也是最后一次执行您的命令了……”
　　“也就是说，你不过花了几秒钟时间，就解析了我、万王宝藏和守护者们之间的灵魂契约，然后又当着我的面，花了几秒钟时间便将其完全破解了？”吉尔萨拉德用“你特么当我白痴啊”的眼神睨视着对方：“你在耍我吗？小老鼠，你以为你是谁？智慧女神帕拉斯？不，就算是她出现在这里，也绝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
　　“当凡人愿意联合起来的时候，谁说神又依然能高高在上呢？合着我刚才给您讲了那么长时间的政治思想课全部都白费口水了是吧？”陆希扔过去了一个鄙夷的眼神，耸肩摇了摇头：“你真没有注意到吗？你的这些守护者，你以为能够永久控制他们的守护者们，有多少是铮铮傲骨，有多少聪明绝顶，又有多少，在生前便已经是优秀的施法者了。您自以为有契约约束着他们，能够轻而易举地把控他们的行动，但是，傲慢如你，却又何曾注视过他们的灵魂？呵，或者说，你也根本就做不到这一点。智慧生物的灵魂和心灵本质是最难以看透的，便是神祇都不例外。对了，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你能支配凡人的身体，却永远无法支配凡人的灵魂！这好像是菲茵女神的名言吧？您居然连这么重要的忠告都忘记了，称一声渣男也不为过吧？”
　　这的确是事实，哪怕是最顶尖的精神魔法和幻术大师，可以用制造的幻境任意地玩弄着凡人的记忆和精神，甚至控制他们去做出违背本心的事，但这只是一些精神力占据绝对优势时的因势利导而已。即便是贝拉特梅娅，最擅长玩弄人心的贝拉特梅娅，虽然能够轻而易举地让他人在她的梦境之中沉沦，却也不敢说自己就真的完全看透了手下这些玩偶们所有的灵魂世界……嗯，虽然包括他在内的很多灵魂和精神控制大师们肯定不承认这一点便是了。
　　“灵魂可以被影响，可以被蛊惑，可以被利用，可以被控制，甚至可以被奴役，就像我们这些可怜可悲的家伙，但是却永远无法被支配和看透！”南海的女武神乌兰小姐骑在自己的白马上，手持着公羊战旗，幽幽地道。
　　这的确是菲茵女神曾经说过的话，当然，后半句是“即便是神祇，若不懂得体恤人心，也总有从云端上陨落，粉身碎骨的一天。”我们从这一点便可以判断出这位女神到底是什么样的思想态度了吧？
　　“您让他们如同看门狗一样守着这个冷清的亚位面，您让他们不得不进行无畏的战斗，可是，您却又不像要一个失去了生前记忆、经验和智慧的守护者，又岂能保证他们的忠诚呢。反抗，早在您和第一个守护者签订下了契约，便已经开始了。”陆希不由得向圣龙女士又敬了一个礼：“真是难为您了，居然能忍受那么长的时间。”
　　“我无法反抗，也只能在心里面咒骂你几句了。好在，黄金王吉尔萨拉德是如此的骄傲，从来不在意我们如何在心里编排自己。你能够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可是，就像菲茵女神所说的那样，你却监视不了我们的内心。”纳萨美茵丝对黄金王笑道：“不过，很可惜，我并不是什么太有专研精神的魔道研究者，只能和你虚与委蛇，静待合适同伴的到来！”
　　“是的，所以还要感谢尊敬的安可纳梅尔大师！您已经失踪三千多年了呢，学识联……呃，也就是当年的魔法师联合会可是把您的名字放在了探索真理的牺牲名单中呢，却想不到是在这里享清福。历史的真相有的时候还真让人尴尬呢，科科……”陆希冲着人群中某个穿着法袍，精神矍铄的白胡子老人鞠了一个躬。
　　“劳资本来就是真理的探索者，历史的真相就是如此！”留着仙风道骨的白胡子的老爷爷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昂首挺胸对苍天傲然道：“然而吉尔萨拉德小二欺人太甚，若不是他使诈，老夫便早就已经和他同归于尽了！可是这样也好，也就只有像老夫这样天赋秉异的天才，才能用三千年时间在脑袋里推导计算，完所有的术式结构呢！”
　　阿勒？想不到这位在魔法师学界的历史上，和大贤者拉克西丝、蒂斯鲁等等先贤齐名的学宗级魔道研究者，竟然是这种画风啊？异样的萌了很多呢。不过，这位老法师在历史上便是以博览群书过目不忘而著称于世的，曾经有过通过脑补和心算完成十二种九环魔法术式补完的辉煌过去。
　　“然后再每天用萨希塔密文一点点地交代给了我。”妖艳……啊不，图书馆管理员美少年道：“这是密斯特拉女神赐予的一种魔法文字，只是为了和魔网沟通。还好吉尔萨拉德陛下并非施法者，并没有学习过，可能只是将他们当做了无意义的呓语了吧？”
　　“你应该庆幸我正好学过这种远古的魔术文字，要知道，它的效率太低早就已经被淘汰了。如果不是为了做考古研究，我也不会花那么多心思去学习。”白胡子老爷爷安可纳梅尔大师对吉尔萨拉德做出了一个鄙夷的笑容：“菲茵女神开发出来的法阵和咒术结构真是何等的精妙啊，便是我也花了数千年时间才能勉强分析出了一个公式出来。你作为这个法阵唯一的中心，却只知道如何使用而已，真是何等的愚昧！”
　　“……正好萨希塔密文这个东东呢，我也正好学过。在和妖，呃，巴罗鄂斯大人玩quiz游戏的当口，还顺便感受到了某种精神侵入式的魔咒。”陆希继续解释道。他肯定是不会说所谓萨希塔密文这种已经被淘汰了万年多的咒法用文字，便是连老爷子的图书馆里都没有，要不是系统的存在，自己还根本学不会。
　　“法师之间对抗，互相用精神侵入试探也是常理，您监视我们的时候，应该以为那只是我和巴罗鄂斯大人在相互殴打吧？可事实上，他也乘着这个机会，将这个星云宫大阵，包括您禁锢他们的契约咒印的术式结构，全部mail给我了！”陆希耸肩一笑：“必须要感谢之前所有的守护者前辈们，他们从头到尾似乎都在给我灌输一个道理……所有的守护者都是身不由己的，某种意义上其实都是我的盟友。如果没有这些铺垫，我又怎么可能随意开放精神防御，让一个才敢见面的陌生人的意志侵入呢？”
　　吉尔萨拉德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周围的守护者们，心中却依旧有些疑虑，以上的一切说法虽然从逻辑上似乎说得过去，但巧合的地方却实在是太多了，多得几乎不可能实现。然而，事实又让不得不信，他终于发现，自己和这些守护者们的精神链接已经完全中断了。这些在一分钟还会无条件服从自己命令的历代豪杰的英灵们，现在虽然还站在他们原来出现的位置上，但沸腾的煞气却早已经形成了如有实质的锐利刀锋，直指着自己。
　　“我们花了很多年时间在等待，等待任何一个有可能帮助我们的人！很幸运，我们等待了万年，也总算是等到了唯一一个进入了王座厅，能够直接面对你的冒险者。吉尔萨拉德！”圣龙女士晴朗的声音在高空中传来。不知道何时，她已经又一次化作了真龙的庞然身躯，振翅悬浮到了高空，居高临下地直视着黄金王。
　　“虽然他身上确实还有很多小秘密，但这没有关系。他是结束你命运的人，事实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南海的女军神拨过了马头，正对着黄金王，却隐蔽地向陆希投过去了深深的一瞥，看得他顿时便一阵毛骨悚然，只能干笑了两声。
　　实际上，星云宫的法阵术式结构相当复杂，而且一大半是用穹文符号来完成的，即便是安可纳梅尔这样在数千年前就已经成名了的超凡施法者兼学宗级的魔道研究者，能够花上三千年的时间将它的术式结构，却不见得能想出破解的手法。然而，有了身负拉克西丝禁咒体系的陆希便完全不一样了，他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找出复杂术式结构中最核心的节点。我们都知道契约，不管其是不是毫无人道主义的主从契约，亦或是强制性的守护者契约，其本身的存在便建立在秩序存在的基础上。
　　和其他人不同的是，陆希掌握着一切契约型咒印最大的死敌，同样也是一切秩序具象的最大克星，传说中人人喊打的混沌之力是也。当然，这个秘密到目前为止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而已。
　　星云宫中的每一个守护者英灵都相当于是星云宫法阵的衍生，也是守护者契约咒印的终端，而当纳萨美茵丝女士用手刺入陆希的身体时，也瞬间开放了自己目前所有的精神和意识海，陆希完全能够通过绑定在她精神海的契约咒印链接，直接入侵道术式结构的核心，然后将所有的混沌池中所有的能量植入进去就可以了。
　　总而言之，只要把其理解成通过终端玩的一种病毒植入便可以了。
　　“想不到你真的可以做到呢。不过，刚才那股力量沿着我的身体和灵魂深入到星云宫法阵的那一瞬间，我可是真正被吓得魂不附体呢，就仿佛是感觉到了自己灰飞烟灭魂飞魄散，伴随着世界灭亡重新归一的终焉时刻。”圣龙女士扑打着翅膀，深深地看了陆希一眼：“嘿，我们为了干掉吉尔萨拉德，不会是选择了一个更加可怕的合作者吧？譬如混沌的信徒，虚空之王的追随者，乃至于他的天选者之类的……”
　　“您再这么说下去我就真的要被女神姐姐们的天罚轰得生活不能自理了！”陆希忍不住大声叫苦道：“看看我这张人畜无害的脸蛋和天真无暇的眼睛，这么三观端正的大美人和大帅比，您在什么时候见到过啊？”
　　“呵，天真无暇地把吉尔萨拉德玩弄于股掌之中吗？希望我只是上了年纪胡思乱想吧。”晨曦之星女士随口答了一句，接着扭过了头，睨视着依旧面无表情的黄金王，随即发出了震天动地宛若地震一般的龙吟声：“吉尔萨拉德！两万年！真正两万年！禁锢一条高贵的白金龙族灵魂长达两万年的仇恨，我就如何报答你这样的大恩大德呢！”
　　当然是靠被推倒爆出一大票装备来回报咯。你掌控的不是号称万王宝藏吗？宰掉你分赃，哪怕是有这么多人分，也一定会让所有人满意的。
　　“哼！我在给予你们跟随真正的王，建立起永久和平和繁荣世界的机会，给你们永远和传说同伴的机会，但愚拙的尔等却偏偏不知道珍惜罢了！”黄金王终于发出了扭曲而张狂的大笑声，望着在场的历代英雄豪杰们，目光却像是在打量着蝼蚁一般。
　　这个时候，他终于像是一个反派了。
　　然而，不管怎么说，这才稍微有那么一点点BOSS战的样子嘛。看着被圣龙极怒之下喷吐的极光当场淹没了的黄金王，陆希美滋滋地如此地想着。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一条太古圣龙全力输出的龙息极光，又岂是普通人所能抵挡的？吉尔萨拉德被光柱压制得直接单膝跪倒在地，半个身体都在这极度高温，同时可以灼烧灵魂的降魔之光下灰飞烟灭了。换做其他人自然是当场死得不能再死了，但仅仅不过是数秒钟的停顿之后，他艰难地站起了身，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光柱的范围，身体随即又一次完全恢复了原样。很显然，虽然黄金王失去了对麾下守护者们的绝对控制，却依旧是这个星云宫以及维持起运转的远古法阵的支配者。无限宝石依然在给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生命力。
　　“啧，拥有无限宝石的力量，这家伙便是个属史莱姆的！”圣龙女士收回了龙息，喘了一口气，发出了一声不甘愿的哼声，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即便是强大如她，也是不可能长时间保持最大输出的龙息喷射的。
　　“我从刚才就想要问了！就算是能满血复活，为什么连甲胄也能完好无损的长回来啊？又不是特喵的液体纳米机器人……好吧，我知道很多能满血满状态复活的BOSS都经常会发生这种情况，但这毕竟不科学。呃，作为一个有强迫症的处女座，这个槽不吐我实在是念头不通达啊！”陆希大声道。
　　“吉尔萨拉德的那一套金甲是以前乌尔克王国的传国重宝，后来在他登上王位后，又由大地女神穆拉亲自进行过神降祝福，便有了完全不被破坏的宝具特质！”迪奥塞斯回答道。
　　“呃，听起来和辉煌神器很类似嘛。”
　　“如果只说不被破坏这一点，它复原起来可是比辉煌神器快多了！”巴罗鄂斯笑道：“我们其实应该庆幸呢。如果是踩在主位面的大地上，也就是玛拉女神的领域中，这将宝甲还能从大地中吸取魔力，大大地增强吉尔萨拉德陛下的体质和力量！”
　　这位图书馆管理员小哥还真是个实诚人，明明已经反水了，还尊称人家为陛下。
　　然而，以上的一切都是末端问题，哪怕是多了一件同样能满血满状态复活的甲胄也只是小小的细节末梢。可是现在的问题是，哪怕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材，但只要有了这样无限复活的特质，便足以让任何人都头疼不已。
　　“是的，我最讨厌的便是这种史莱姆式的家伙了，又慢又臭又黏糊糊湿哒哒的，最关键的是，哪怕是一脚就能踩扁，也至少得踩上一万次才会彻底死亡！”
　　“那就杀死他一万次！看看是不是尤特拉希尔宝石真的能让他复活一万次！反正我们已经在这里呆得太久，有的是时间！”骑在马上的牧羊女小姐露出了笑容，但娇小身躯散发出的肃杀气息，却让身后的陆希都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
　　“没问题！杀死一万次还是十万次，凌迟处死碎尸万段还是挫骨扬灰都请随意！我就站在这里为你们呐喊助威了！”陆希心想。
　　有一点陆希必须要向所有人说明，自己依旧敢把自己的中指外加上贾斯汀比伯都按在bibleblack上对天发誓，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能凭一己之力便推倒黄金王吉尔萨拉德这样高能的存在。这家伙不但是个关底BOSS，而且还是他目前为止所遇到的最强大的BOSS，而且还特么能无限回蓝回红，手里的各种神器紫装乃至于橙武都一大把，比自己这个自以为是主角的封弊玩家还要土豪N倍。
　　不管怎么说，我们的主角陆希根深蒂固地相信：身为一个资深的RPG玩家，认为单靠一己之力就能推倒关底BOSS的人都是蠢货，君不见这年头就算是单机游戏主角身边至少也必须要三五个小伙伴吗？
　　于是，当吉尔萨拉德看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守护者，貌似是三千年前一个相当著名的兽人萨满武士，将手中的灌注着雷霆和火焰能量的战锤飞砸向自己的时候，黄金王感受着被背叛了的痛苦冲击感，冷暖自知，而一旁的陆希却感受到了相当的欣慰和愉悦。
　　说起来，以前玩RPG的时候，关底BOSS战最多的上场人数也就25个嘛，现在目测却有上百人，阵容比起老爷子还有卡琳的爷爷奶奶下的那个高危副本还要强悍啊！这种让世界围绕自己旋转的感觉，可是相当地舒畅的。
　　“鲜血和雷鸣才是吾辈的归宿，你居然敢这样地奴役一个战神的子民！”这位黄金10阶的兽人萨满发出了怒吼声，另外一只手摸出了五根图腾柱直接抛了出来。其中的两根化作了数米高的巨大战斧，凌空劈斩向了吉尔萨拉德的头颅。另外两根则分别化作了火焰和雷电的元素精灵，一头太古沙罗曼蛇和雷云鸣蛇，分别扑向了对方的两侧。最后一根则直接落在了地上，迎风便长成了十米高的旗杆大小，给周围的人都套上了一层若隐若现的光纹。
　　好吧，这个离传奇只有一步之遥的萨满老兄是个很讲究的人，哪怕是看着已经快要癫狂暴走了，但应有的战斗智慧却半点都不含糊。他的名字是特尔隆，失踪于一百多年前。本人在生前其实被誉为兽人萨满千年难遇的萨满天才，也是兽人的萨满教团有文字记载以来最年轻的地灵萨满。另外一方面，这位年轻的萨满也是一个很有探索和务实精神的非典型兽人，奥格瑞玛通往涅奥斯菲亚的商业走私网络，据说就是他牵头建立起来的。
　　在生前的时候，奥格瑞玛的兽人们一直都以为他们将迎来史上最强大的宗教领袖。可惜，特尔隆先生确实真的很有探索精神，在最后一次出海之后，心血来潮地想要到海盗城卡德加看看，然后……便再也没有什么然后了。
　　黄金王吉尔萨拉德侧过了身体，让过了战锤的直接轰击，却任由其上面萦绕着的火焰和雷电之力肆意狂舞，在自己身上带出了灼烧和麻痹的伤痕。这样的伤害对于其他人来自然是触目惊心，但对他来说，也不过就是二三秒的回血时间罢了。与此相对的，他挥手展开了一面旗帜，轻轻一舞，肉眼难以分辨的空间波纹便在长空中荡漾，直接便将两个能以一对军的强悍远古级元素精灵消散于无形。另外一手则挥剑格挡，却只听见“当”“当”的两声非常轻盈的脆响，却轻描淡写地将两柄目测能一斩开山裂石的巨斧当场挑开。其中的一柄战斧甚至还直接倒飞了过去，呼啸着带起了让人心悸的风声，劈空斩向了特尔隆。
　　相比起吉尔萨拉德那丝毫不但烟火气的应对，兽人萨满便显得笨拙了不少，凌空召唤出了四个闪电护盾，和那柄硕大的战斧撞在了一起。电弧和火花在狂暴的气流中乱舞飞溅着，甚至还溅射到了特尔隆的身上，烧得他嗷嗷直叫。
　　好吧，对比起狼狈不堪的萨满先生，那边那位面上云淡风轻潇洒自如即便是连表情都没有丝毫波动的吉尔萨拉德自然是高手范儿十足，狂拽酷霸得一塌糊涂。不过，没等到他多摆一下造型，一个黑影却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侧。那身影矮小佝偻，看上去是如此地弱不禁风毫无杀伤力，但他无声无息地发动攻击的时候，便连吉尔萨拉德一时之间都没有察觉过来，一直到感受到腹部传来的剧痛。
　　哇！好厉害的潜行，这至少已经是聆听者和夜莺才有的手段了吧？
　　“吾乃黑暗兄弟会的第二十六代耳语者希索尔，向您致敬，恩人！”矮小的身影将一柄毒匕首插在了吉尔萨拉德的腹部，然后迅速远远地遁走，顺便还向远处的陆希比了一个大拇指，用沙哑得仿佛剐蹭铁屑的声音表达了自己诚挚的感谢。
　　“鼠辈！”黄金王一剑斩下，但脚下却不由自主地一软，步子顿时显得蹒跚而迟钝了许多，剑气尚未凝结成型便直接消散。再看那留在吉尔萨拉德腹部的匕首，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手法打造的，完全从固体变成了毒液，从伤口完全侵入了他的体内。
　　吉尔萨拉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诡异的青灰色，腐蚀着他的精神和肌体。这种毒素的药性似乎是长时间持久性的，只要和肌体相遇，便会持续不断地作用。看样子，无限宝石的力量能够无限次修复吉尔萨拉德承受的伤害，但却没办法排除这种毒素。
　　这就像是某个锁定了红条却忘了调无敌的作弊RPG玩家，虽然血条一直是满的死不了，但毒素debuff的作用却会持续存在。陆希想。
　　然而，就算是中了这一看效果就相当犀利的debuff，吉尔萨拉德依然是吉尔萨拉德。他的身体明明是开始迟钝了下来，却依然持剑挡住了一个传奇级矮人开山裂石的战锤轰击，随即一个用力便将对方推开。另外一只手的大旗又一次消失，却变成了一柄小巧的单手短弩，直接朝着陆希便完成了一次射击。
　　陆希万万没想到对方到了这个地步还能发动攻击，赶忙挥剑挡开了这枚目测只有二十公分，仿佛儿童用弩箭的冲击，却震得自己手臂发麻。
　　“好吧，无论是别人对您干了什么，我这边的仇恨度才是满的，是这个意思吧？”
　　这个时候，吉尔萨拉德已经丢下了自己的短弩，又一次掏出了不知道从哪里取出来的赤金长剑和黑色军刀，和四个已经快速聚拢过去的传奇级战士艰难周旋着，却还能分出一点点精力向陆希开嘲讽：“呵，软弱的鼠辈！何必要让这些无知之人当炮灰！你不是想要击败我吗？你不是想要为两万年前的一切做一个了解吗？为什么却不敢堂堂正正地面对我？你知道的，你绝不是对手！所以，你只会远远地缩在人后，猥琐得仿佛一只吃腐肉的乌鸦！”
　　好木有杀伤力的嘲讽啊……话说，到底是有多玻璃心的逗逼才会被这种三流文艺腔的台词挑拨啊？陆希无奈地抠了抠耳朵，慢吞吞地道：“您说得没错，我远远不是您的对手！两万年前，您就已经是能以凡人之躯对抗真神的强大存在，论蛮力、论精神力、论体质、论技巧我都绝不敢和您相比，战斗经验更是需要我花上几百年时间才补完！这样的您，哪怕是不知道自己不自知的被混沌所迷惑，却也至少保留了全盛时期至少一半以上的战斗实力。另外，拥有无限宝石的您可以无数次复活，而本人的经验值毕竟是有限的，就算是本人引以为傲并因此耗死了好几个BOSS的拼血条大法都不是对手。那么，您到底凭什么会以为，冰雪聪明英明神武如本主角，会如此地不自量力，单枪匹马来挑战您呢？”
　　吉尔萨拉德根本来不及回答。被四个传奇级的战士围攻，而且还中了迟缓身体的毒素debuff，即便是他也有些勉强了，自然没有心思去管陆希的嘴炮了。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我一直深信着这一点。”陆希道。他将剑插在了地上，从空间袋中掏出了导力步枪劫火，瞄准着已经纠缠成一团的战圈，寻找着射击的最佳时机。
　　目前的态势的四打一。之所以没有上去更多的人，是因为在场的大家都是身经百战的超凡实力者，很清楚以目前的状况：四个传奇的战士围攻便已经笼罩了吉尔萨拉德周围所有的区域，这已经是极限了，再多去一两个也只不过是添乱而已。与其这样，倒不如在旁边压阵，玩玩无节操的车轮战之类的才是正理。
　　却只看见那边，吉尔萨拉德仅仅一个不留神，右臂的手腕便被一个精灵剑圣的弯刀挑中，诡异的剑势避开了臂甲的防御，直接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创口，赤金剑“当啷”的一声便落在了地上。失去了兵刃的黄金王也陡然失去了右边的防御，那个刚刚被一剑逼退的矮人战士便趁机逼上前来，双手举起战锤狠狠地砸在了敌人的后背上。
　　哪怕是龙挨上这么一猛子，恐怕也得脊背骨折吧？
　　“咳！”黄金王又一次单膝跪倒，吐出了他今天的第一口鲜血。
　　为什么突然有一种正在玩霸凌的负罪感呢？就因为是人多欺负人少？陆希端着枪，瞄准了对方的脑门，喃喃地嘀咕了一句，随即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如果黄金王是个凡人，整个脑袋一定会如同西瓜一般爆炸开来，化作了一大团猎奇的血肉碎片吧？可是，他仅仅只是额头上飞溅出出一点血花，整个人仰天倒了下去，完全不动了。
　　“啧……这家伙的脑门里是装了装甲片吗？我这可是威力堪比巴雷特的特质导力线膛枪啊！巴雷特哦，可不是连野狗和拿西瓜刀的小混混都对付不了的M10点三八啊！”
　　虽然一枪爆了人家的头，但陆希却根本没有得到击杀敌人的提示音，他可以肯定对方一定还活着。然而，这一下应该也确实对吉尔萨拉德带来了极大的创伤，至少他已经无法再维持这个固有结界了。却只看见周边的原野世界开始龟裂崩塌，终焉的圣灵原野的战场便这样从陆希的眼中消散了。
　　随着固有结界的瓦解，陆希发现自己又一次回到了刚才的星云宫大厅中，除了那位还趴在房间中央挺尸的吉尔萨拉德，方才的守护者们也都瞬间不翼而飞了。当然，这仅仅只是暂时的，他随即也听见了星云宫各处都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很显然，被赶出固有结界，回归了原来位置的守护者们却没有被黄金王再一次支配，并且和吉尔萨拉德的近卫军们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听到了吧，这就是人民的意志！你的统治已经完蛋了！吉尔萨拉德！”陆希大声喝道。在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简直像是个伟大的革命家和人民的引路人，顿时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当然，如果能举起镰刀和锤子便是最好的了。
　　“只要我还活着，便永远没有结束……我能够控制他们一次，便能够控制第二次！”被爆了头的黄金王慢慢地站了起来，双目赤红，煞气入血，俊朗得毫无瑕疵的面容上却已经满是狰狞和凶戾。他张开了双手，华美的穹文符号凭空在他的面前出现，最后汇集成了仿佛天梯一般的壮美图腾式纹章。
　　“至于你，小老鼠！且看你能抵达几次！在艾欧之眼的审判之下！”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龙可是相当记仇的
　　艾欧之眼，传说中最伟大的创始意志在创造这个世界之后，留在世界上的一个眼睛，用于公正地审判世间万物一切的活动。当然，伟大的创始意志是一个概念上的存在，他所谓的“眼睛”大概也只是没有文化的凡人对其存在的一个自以为是的命名罢了。
　　后来，艾欧之眼掌握在了太阳神赫忒希斯的手中，被这位貌似同样也不怎么有文化的第一代神王塑形成了宝剑的形态，后来又赐给了吉尔萨拉德，作为人间至高和统一的王权象征而保留了下来。同样的，也以“凡人”能够掌握的最强镇国神器而著称于世……实际上，论起威力，它绝不在任何一个拥有高等甚至伟大神力的主神级神明手中的压箱底神器若，论神秘度甚至还在它们之上。只不过，这毕竟是伟大创世意志某一个部位的化身，包括神祇在内的“芸芸众生”，根本都理解不了其力量规则，自然也无法发挥出其真正的威力。
　　然而，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挥舞着非完整状态的艾欧之眼的黄金王吉尔萨拉德，却是那个神话纪元，诸神统治世界的时代，能够和真神硬刚毫不落在下风的“凡人”。
　　按照正史的记载，圣灵原野战役之后，宝剑艾欧之眼终究背弃了疯狂的吉尔萨拉德，脱离了他的掌握。可是，若是按照系统交代的任务说明的话，那柄传说中的神器貌似还依然效忠于他……当然，历史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存在谬误、捕风捉影甚至是直接歪曲真实的情况都是时常存在的。相比起来，陆希宁愿相信系统留下的信息，虽然这东西是个无节操的奸商，但至少没有坑过自己。
　　可是，若艾欧之眼依然还在黄金王的掌握之中，他为什么之前不用呢？陆希可不相信真实世界中的大BOSS会真像少年漫画里那么讲究，大招奥义最开始不用，非要被主角殴打得山穷水尽了才尤抱琵琶半遮面地拿出来转个逼啥的……
　　然而，事实上，这家伙还真的就像少年漫画里的脑残BOSS们那样，真的已经被殴打得逼格都丢光了，这才慢吞吞地寄出了自己的最强杀招——说白了也就是装备上最强的神器准备最后浪上一波。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py交易呢？陆希想。
　　既然是黄金帝国的镇国宝剑，那理所应当应该是一把剑吧？这倒是很符合主角、主角的宿敌以及最终大反派都是用剑的多元宇宙王道设定。可事实上，出现在陆希眼中的却并非剑，却像是一根完全看不清完整形态的光柱。它大约有将近一米半左右的长度，周边的光晕雪亮得到了近乎有些刺眼程度，甚至让吉尔萨拉德本人都被这明亮包裹其中，几乎再也看不清他的面貌和体态。
　　可不管这件传说中神器的外形有多么的中二，却毕竟是传说中的宝具，其威力已经摆在那里了，由不得陆希不小心翼翼。
　　“按照历史记载，这东西全部出力的时候，据说一击便可以让天地崩裂，日月倒转呢，也就是传说中的对界宝具……是这个设定吧？”陆希问道。
　　“至少一击将一整个军团当场毁灭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对方道。
　　“不过……你不可能一直肆无忌惮地释放这种所谓的最大出力最强一击吧？毕竟，这座星云宫里还有很多你的小伙伴呢，而且维持着无限宝石的法阵也还在运转着呢。这种在传说中能够毁灭一个空间一个位面的对界级攻击，对法阵的压力也可想而知啊，要是一个不小心，唯一能让您回忆过去的场所可就会‘噗’的一声，就这么没有了哦。”陆希耸了耸肩，然后做了一个爆炸的动作：“哪怕你手里这玩意真的哪个秒天秒地秒空气的艾欧之眼，也根本不可能威力全开的！这便给了我反击，呃，至少逃跑的机会！”
　　吉尔萨拉德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僵硬，虽然时间短暂得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但这种心灵上的破绽，只要是出现了，便绝不会被陆希这样级数的对手看漏。至于陆希的猜测，黄金王当然没有承认，但同样也没有否认，这便足够说明许许多多的问题了。
　　“不管你做什么，在艾欧之眼的神锋面前都是土鸡瓦狗！”他声音冷傲，依旧霸气凛然，但陆希却偏偏从那其中听出了非常明显的虚弱，虚弱得仿佛一触即碎的水晶玻璃似的。
　　“您说得没错，除非我使出自己的最高奥义，疾若奔雷走，风卷千重浪！”陆希做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起手式，却一本正经地道。
　　这奥义的名字听起来很是霸气呢，应该会相当牛掰呢？吉尔萨拉德这么一想，随即便多了三分谨慎。可是，也就是这短暂的一瞬间的迟疑，却只见陆希已经飞身从落地窗的破空出一跃而出，瞬间便不见了身影，只留下了一句“拜拜咯，你个傻叉”的嘲讽。
　　这所谓的大招竖起来读其实就是“疾风”二字呢，所谓的奥义核心一定就是逃跑起来如同“疾风”一般迅捷无声，而且还半朵云彩都带不走呢。
　　吉尔萨拉德知道自己又一次被耍了，顿时被气得三尸神跳，咬牙切齿地冲了上去。他觉得，如果不亲眼看着对方被自己一点点撕碎，自己哪怕是真的掀翻了诸神，踏平了苍穹天宫，在未来的几万年也一定会不得安宁的。
　　人活着，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咯。所以念头通达是个很重要的事，尤其对于黄金王吉尔萨拉德这样超任性的家伙来说……
　　他同样也一跃从大厅的窗户飞了出去，看着下面已经落到了半截的陆希，咬牙切齿地一剑，或者说一光柱劈了出去。
　　剑风并不是想象中的那种毁天灭地的扩散冲击波形态，却是一道显得相当有节制的集束式的射线光柱，看上去还没有解离射线、焚尽射线和死亡一指这样魔法领域的对单体大招有气场，但那一瞬间，陆希却有一种身处天地浩劫之中，却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悲哀逃生的绝望感觉。
　　“如果真的被击中，什么防御手段都会没用了吧？很可能从灵魂到身体都会灰飞烟灭再不留下半点痕迹的呢……”陆希如此地想，然后在空中启动了一个飞行术，险险地劈开了这一次攻击，还有余裕回过头，再次向穷追不舍的吉尔萨拉德比了一个中指。
　　“如果击不中，就算是再强大的攻击又有什么用呢？更何况，现在是在天空，你不是施法者，背后也没有长翅膀，怎么自如地行动？”陆希一边继续嘲讽着对方，一边开启着飞行术，向远处的星云湖上空飞去。
　　然后，再下一秒钟，我们的主角就被悲惨地打脸了。吉尔萨拉德倒是没有长出翅膀，但脚下却忽然多了一条如同梭子一般的银色物体，光洁宛若镜面，但却并没有照出任何倒影，咋一看只有一片宛若月光般皎洁的光华。那玩意看上去倒是科幻感十足，像极了某种超文明的宇宙穿梭机，而且还绝非人类一方拥有的东西，应该是属于那种大BOSS级宇宙文明的造物。总之，光看上去就和本世界的画风大相径庭，很有一种颠覆世界观的违和感。吉尔萨拉德的双脚一前一后地踩在那个“穿梭机”，或者说，是被穿梭机上那仿佛纳米液体金属式的材料包裹着，就这样被牢牢地归固定在了上面。
　　“我勒个嚓勒，咱们这不是剑与魔法的世界观吗？经常老是跑出这种不同画风的东西是想要闹怎样？你特喵的要是踩上个风火轮我都姑且可以接受啊魂淡！要是这玩意底下再冒出几门几炮发出几门导弹我该怎么破啊……奥比斯拉奇，你这个乌鸦嘴。”陆希差点忍不住给自己一个耳光，只能一边大声地吐着槽一边又开启了一道风精之羽，想方设法尽力加快自己的逃生速度。
　　因为在那一刻，也就像他刚才脑洞嘴炮所说的那样，白银的穿梭物上真的张开了黑洞洞的大口，魔力的符文在其表面上闪烁着。随后，仿佛机关枪一般密集的魔力飞弹就真的噼里啪啦地轰了过来。
　　陆希毕竟不是十万块就能把自己卖掉的露腋巫女、到处种蘑菇的魔女、永远十七岁的浴帽装嫩大妖怪外加上⑨之类的恶意卖萌货，飞行的能力不专业，躲避弹幕的水平也相当不专业，顿时便挨了好几下。要不是一直从刚才就套着龙鳞甲术，这几下估计就会被当场轰掉小命呢。饶是如此，他也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被轰得差点移位，忍不住又吐了几口血，就这么直挺挺地向下方的星云湖落了下去。
　　说起来，这样的场景本人当初也不是没有玩过呢，貌似就是在法拉哈尔斯战役中，和那条帕肯斯附体的大蜥蜴……只不过立场做了个颠倒而已。
　　陆希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也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这个时候，吉尔萨拉德再一次举起了艾欧之眼的光柱，猛烈一挥，那种看上去并不是太气势磅礴，但实质蕴含的力量能级极高，能把陆希从灵魂到肉体都完全抹去的剑气光柱又一次扑了过来。这一次，他似乎再没有办法躲避了。
　　然而，未等到光束击中陆希，空间符文在他周边一闪而过，身体顿时不翼而飞，剑气光柱最终只是击中了一团空气。
　　黄金王还没有来得及确认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就不得不踩着脚下的滑板啊不，“穿梭机”赶忙来了一个急停，硬地摆动着上身，这才带动自己的飞行器拉出了一个无限接近于眼镜蛇机动的动作，这才险险地劈开了一道从天而降的极光。
　　在看不远处的天空出，铺天盖地的巨大龙影正扑打着可以轻易拍断山峦的双翼迅速接近。
　　“我们的总账还没有算我呢。吉尔萨拉德！干嘛要去找一个年级还不到你万分之一的小男孩的麻烦！”纳萨美茵丝大声地喝骂着。语言蕴含着言灵之力，在云空中酝酿出了密集的集束雷电，轰隆隆地滚过了天际，笼罩了吉尔萨拉德周围所有的方位。
　　“疯婆子！”吉尔萨拉德低骂了一声，但似乎是真的觉得有些愧对这位两万年前的好友，黄金王只是挥舞着神剑撕开了电网，却并没有马上反击。他的视线很快便锁定了已经出现在星云湖畔边的陆希，立即驱动着自己的飞行器闷头追了过去。
　　“别逃啊！吉尔萨拉德！过来面对我啊！”圣龙女士穷追不舍，顺便还又是一发极光龙息轰了过去。
　　“别逃啊！低贱的鼠辈！卑微的杂碎！过来面对我啊！”吉尔萨拉德躲开了龙息，但同样也追赶着陆希的身影，顺便还又放了一发剑气过去。
　　陆希避过了剑气，冲着那个飞过来的家伙竖起了中指，微微动了一个念头，星云湖中仿佛是被爆开了一个大zadan，湖水翻滚而起，凝结成了一个十余米高的巨大水元素巨人，当头便挥拳砸到了吉尔萨拉德的身上。
　　普通的魔法师花上一两分钟念咒画符才能凝结成了五米高的水元素巨人，但陆希却只需要动动念头便可以弄出一个更大更粗更暴力的。这种高的的水元素，挥拳便能轰垮一座桥梁，或者当场将一头猛犸象砸扁，然而，却仅仅只能糊了吉尔萨拉德一脸阴冷的湖水，除了让他狼狈不堪逼格大损之外，实际上却一点作用都没有。
　　然而，陆希要的便只是糊他一脸的水而已。他的变化学造诣已经完全能让这些飞溅的水花在半秒钟之内变成一团酸雾。
　　即便是以吉尔萨拉德这样百毒不侵水火不济的半神体质，薄弱的双目也是难以抵御酸夜的。当然，身经百战如他，在最短的时间内便察觉到了不妙，迅速闭上了双眼，动作却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面对着一条太古圣龙的追击，哪怕仅仅只是零点一秒内的迟疑，都必然是致命的。极光龙息这一次可是打中了一个十环，将黄金王和他脚下的银色UFO都卷入了致命的雪亮光柱之中。紧接着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吉尔萨拉德的身体被火光推了出去，“噗通”一声摔入了湖水中。
　　可是，这还不算完。圣龙女士一口气飞到了坠湖点的上空，又张开血盆大口连续往湖水中喷了好几道极光，顺便还往水面上丢了几个连锁闪电。一直到整个湖前都被蒸发成了一大团蒸汽，如同毒蛇般的电弧在雾水中张牙舞爪的肆掠，仿佛都成了一大片高压电网，她这才满意地离开湖面，扇动翅膀慢慢地落到了陆希身旁。
　　湖底下就算是有一个恶魔军团，目测这一下也应该死绝了吧？
　　“其实，您这是多余的，反正又弄不死他。”陆希道。
　　“这不是正好吗？能打得越多我才越开心呢。”纳萨美茵丝冷笑道：“小男孩，告诉你一点，龙可是一种相当记仇的生物呢！”
　　陆希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不由得想到了时时刻刻都被自己欺负还被当做了应急口粮的帕纳尔西斯，盘算着自己以后是不是得对他温柔点。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龙王言灵
　　传说，那个位于乌尔克王城郊外的星云湖应当是不属于人间，不属于凡俗世界的梦幻之所。传说，它本来应当是天界的盛景，却由于伟大的创始意志一次小小的兴起，最终让其降临在了亚丁半岛。
　　传说，那里的湖水常年四季都绝不会封冻，即便是刺骨东风在湖面周围肆虐嚎叫，哪怕是周边的山峦绿林都已经银装素裹，湖中都保持着清澈剔透的温润水质。无论是凉冬还是炎夏，来自于天空的纯美色彩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湖面一侧连接着乌尔克王国的母亲河，也是半岛上最大的河流碧水河，这是由于这条大河的中游和上游都被郁郁葱葱的山岭树木环抱，倒影投入，仿佛整条大河都已经被染成了翠玉一般的碧绿而成名的。可是，碧水河的支脉流入星云湖的时候，却在湖河之间的分界之所形成了明显的分割，河水碧玉，湖泊皓白，色彩绚烂，泾渭分明，堪称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即便是两边的鱼儿，呃，至少是大多数的鱼儿，在这个分界之地，也都会不约而同地掉头回游，这便有了“界鱼滩”这样的梦幻奇观。
　　星云湖中有非常著名的湖鲜，大星云鱼，这其实是大青鱼的一个亚种，但由于界鱼滩的存在，只有星云湖中所产，便因此而得名。和其余的同种兄弟相比，大星云鱼肉质极为细嫩清爽，却还能保持着牛肉般的弹性嚼劲和口感。不仅仅如此，若是以其为主料，光是用蒸汽便能熬出口味鲜美浓郁，口感却又宛若牛奶般顺滑的汤水。即便是在那个奇异怪谈多多，天材异宝多如牛毛的神话时代，它也被誉为整个世界内的十大梦幻食材之一。
　　星云湖中的湖底更盛产着全世界品质最高的珍珠，在当时被称呼为“星珠”，一共有着红、蓝、白、黑四种颜色，红如旭日，蓝若苍天，白胜皓月，黑似幽冥。明明是湖珠，但无论是光泽、形状、饱满度以及大小，却都让产自辰海中的天然海珠都黯然失色。甚至有人说，星珠并非时湖蚌所生，分明是坠入湖中的星辰孕育而成的。总之，和传说中的星珠相比，现在赫赫有名的，号称是宫廷珍品的奥克兰卡尔加里珍珠，都只能算是用来打发给乡下土豪的劣等品。
　　可惜，在神魔大战之中，失去了唯一君王的吉尔萨拉德帝国分崩离析；风景如画，物产丰富的亚丁半岛更是沦为了主战场，一半以上的土地直接陆沉，而这座人类文明的摇篮也便成了现在的风暴海角；乌尔克的本土更是化为一片乌有，便是连一点点那个伟大时代的遗迹都芳踪难觅。梦幻般的星云湖美景和梦幻般的宫廷建筑典范星云宫，更加梦幻的食材大星云鱼，以及梦幻中梦幻的星珠，据说也都在战火的浩劫中消失不见。
　　没有人想到，它们是被某种古代的强大力量拉扯着来到了世界的次元夹缝中，遗世而独立着存在了两万年。
　　陆希在刚才路过星云湖的时候，确实是看到了有如猪仔那么大的“青鱼”在湖中栖息，顿时便想起了自己看过的文字记载，当场被馋得垂涎三尺。他是真的准备在推倒了BOSS金闪闪之后，到湖边捞一条鱼尝尝鲜的。当然，如果再到湖里弄上几十颗星珠回去给妹纸们扎项链玩，应该会让大家都得到幸福吧？尔等必须要记住，想要开水晶宫，就必须要有时时刻刻琢磨着如何讨好妹纸们的觉悟，这样才能让后宅保持起码的安宁……
　　可是，看着这被极光中蕴含的高温烧烤得翻腾汹涌的湖水，以及缠绕在水雾之中张牙舞爪的电龙，就算是湖中真的有梦幻的食材和梦幻的珍珠，现在也应该全部都完蛋光了吧？
　　果然，喜欢记仇的龙是得罪不起的，更加记仇的女人却是真的得罪不起的，而如果是女人加龙的话……反正，不管星云湖里面还有什么，它的历史意义和文化意义在今天应该就算是结束了吧？
　　然而，这并不代表吉尔萨拉德的存在便结束了。至少到现在为止，系统也没有给他击杀黄金王的信息提示。很显然，刚才把整个星云湖都化作了一片炼狱的圣龙女士也清楚这一点，虽然落在了自己身边，但却并没有变回人形，依旧如临大敌地紧盯着浩瀚的湖水。
　　现在的停歇，只不过是大战之间的中场休息罢了。乘着这个当口，陆希又给沧海鲸歌填入了几枚子弹，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养神，其实是在给自己自带瞬发魔法储藏位充能。在这短短的修整期中，又有十几个守护者也已经出现在了湖边，放眼过去，全部都是黄金10阶以上，其中有几个还应该是到了主位面一定会和陆希大打出手的邪恶阵营。不过，在这里，面对着前所未有的纪元前超级大BOSS，大家却都有同仇敌忾并肩到死的觉悟呢……
　　中美友好靠XX，中苏友好靠XX，中日友好靠XX，自古以来，其实都是一个统一道理。
　　这短暂的修整期大约有一分钟左右，随着感知最好的圣龙女士的一声“来了！”，被蒸得水汽弥漫的湖面上便又一次腾起了铺天盖地的大浪。一个人影就这样从大浪中跳了出来，赫然便是依旧完好无损的吉尔萨拉德……呃，好吧，实际上，此时依然有强烈的毒素和debuff在他的身上持续作用着，只不过作为一个拥有不死之身这等无甚创意却又非常实用能力的大反派，无论何时何刻出场，都必须要保持着狂拽酷霸的造型才好。前提是你忽略他那抽搐的嘴角，狰狞的眉目，外加上仿佛充盈着可以将整个世界燃尽火焰的双眸。
　　好吧，当这位陆希目前为止所见过的最俊美的男子失去了沉着和冷傲的时候，颜值虽然还在，却仿佛一头饿鬼似的……
　　“仇恨会让你狰狞，只有爱才能化解一切痛苦，哪怕是发电都可以！”陆希长大了眼睛，冲着对方拱了拱手，一本正经地道。
　　这种话似乎是真的挺拉仇恨的，在场的守护者们纷纷看向了陆希，露出了高山仰止叹为观止的表情，很是大大地满足了一把他的虚荣心。而另外一方面，用不知名的力量站在水波上的吉尔萨拉德更是沉下脸，眼睛微微一眯——作为一个关底神级大BOSS，他当然不会很屌丝地怒吼上两句跺跺脚之类的——然而，在场众人的观察力又是何等惊人，通过这一点点细微的动作，已经足够他们判断出对方的状态了。
　　黄金王很生气，至于后果严不严重，也只要看看才知道了。于是，他就这么又一次高高地扬起了手，镇国秘宝艾欧之眼化型的光柱出现在了他的上空，随即很快便又凝聚成了一个足球般大的光球。
　　这就算是要开大了？守护者们面面相觑，觉得敌我未明，这个时候冒然杀上去似乎并不是太好的选择，似乎还是远程输出比较好接受。于是便有一个卓尔精灵弯弓搭箭，冲着浪头上的黄金王试探性地射出了一箭。却只见华光一闪，然后便发出“当”的一声。那箭矢竟然像是撞到了铁板似的，就这么被弹开，直接不见了踪影。
　　卓尔精灵似乎觉得有些丢人，于是恼羞成怒地直接在长弓上搭起了七八支箭，一股脑全部都射了出去。箭矢在飞行的过程中，一支变为十支，十支又幻化为了百支，随即便是漫天的箭雨呼啸而去，就仿佛有数百名训练有素的神箭手在同时齐射似的。
　　然后，却又是一阵密集的叮叮当当的声音，那些目测几轮齐射便能将一支军队轰垮的箭雨就这么七零八落地飞溅开来，纷纷落入了依旧雾气弥漫的湖水之中，再也不见了身影。这个时候，大家才注意到，并不是波浪变成了铁板，而是在吉尔萨拉德之前，竟然已经竖起了一道肉眼捕捉不到的魔力之墙。
　　卓尔精灵非常尴尬，但好在他的小伙伴们也都纷纷发动了攻击。从魔法到飞斧到飞锤到剑气，可谓是应有尽有，但也都只是带起了一阵又一阵的碰撞声，却连空气的涟漪都没有荡出来。
　　“兰尼尔的苍穹壁垒……啧！这东西居然还在他手中！”圣龙女士不由得呸了一声，口吻之中全是郁郁。
　　“苍穹壁垒？嗯，还是以印使神为名的……那是什么东西？听起来似乎相当不妙呢。”
　　“兰尼尔还有天宫守护者的名号，于是又有守护神的尊称，所以，你以为这会是什么东西？”纳萨美茵丝没好气地道：“你看到他左手腕上那个平平无奇的手环了没有？那就是苍穹壁垒的本体，但实际上却可以召唤出一面无形的巨大盾牌，能够承受任何性质的攻击。由于无相无形，甚至连超凡实力者的感知都难以捕捉，于是又被称为空之盾，影之盾，无相之盾等等。至于那东西的防御力嘛……反正纵观整个神话时代，其参战的例子发生过很多次，但我就是没听说过它被正面突破过。”
　　“哦，原来如此，有了这种一听就是神器级的防具，怪不得连封海盾这种东西都可以拿去当外围的安慰奖乱送了。”陆希叹了口气：“不过，使用的代价应该不小吧？否则他刚才早就用了。”
　　“只是一件防具而已，当然谁都可以用。如果要是使用就必须要付出代价，又何谈是神器呢？只不过那家伙以前和兰尼尔有一点私人恩怨，不太像用以其命名的宝具罢了。”
　　“……看吧，我说得果然没错，那家伙当真个无可救药的中二病啊！”
　　也就在两人这个说话的当口，吉尔萨拉德手中的大光球——也就是艾欧之眼已经扩张到了直径以上的十米球体，其内部闪烁的光晕也已经越来越激烈，咋一眼望过去就仿佛一枚正在释放着无尽光辉的太阳似的。然而，无论那光芒多么的炽烈，无论是闪烁多么的明亮，陆希却都感觉不到任何的温暖，却只有一种莫名的透骨阴寒，就仿佛让你赤身裸体站在无尽的苍茫雪原上，任由凌冽的寒风肆掠，但放眼望去，却连一处避风的地方找不到。
　　这种感觉陆希方才便已经体会到了，只不过现在更加明显而已。唯一让他宽慰的是，方才只有他一人，现在却还有那么多小伙伴陪同着呢。
　　“哼！这家伙终于疯了！”圣龙女士又一次发出了不屑一顾的冷哼声。不过和之前相比，这一次却似乎显得有些心虚。
　　“这就是所谓的开大了吧？如果他真的不顾一切地驱动那个大光球的力量，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呢？”
　　“这个亚位面应该会不复存在了吧！不过，考虑到那家伙虽然已经疯了，但应该还不至于把这个最后能缅怀菲茵女神的回忆之地毁于一旦的，所以应该只是单纯地从单体改为群攻吧？如果仅仅只是这样，我倒是还有办法抵抗一下的。”纳萨美茵丝道。
　　“嘿，我们最好还是不要把期望寄托在别人的节操上。”陆希冷笑了一声，认真地估算了一下那个透明屏障的坚固度，便有些可惜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这个时候吾辈已经把460mm的导力炮做出来了，说不定就可以试着正面突破一下了吧？可惜，不说是460，便是我的小红小黑和小白，外加上所有的储备弹药，也在方才突破不死军拦截的时候全灭了呢……
　　“哦，看样子你还有一些别的有趣发现没有说出来呢。”圣龙女士撇过头，饶有兴致地看了陆希一眼。
　　“嗯，只希望我的计算没有错漏吧，否则之前一切的努力都是白忙一场。反正，我们现在所能做的，便是尽全力当缩头乌龟了呢。”陆希耸了耸肩，然后毫不犹豫地闪身一跃，直接躲到了圣龙女士的身后：“就交给您了，尊敬的女士！您不是说过，姑且还是能够抵挡一下的吗？”
　　圣龙女士怔了一下，忍不住便想要恶狠狠地骂上几句，但在那一刻，那硕大的光球已经化作了刺眼的光之冲击波，覆盖了宽度超过了百米的波动，轰隆隆地扩散了过来。在其所过之处，所有的一切，湖水，土地，草木，乃至于散布于空气之中的魔力元素，都仿佛被神的大手直接从规则上抹去了似的，顿时化为归于无形，直接化作了肉眼不可视的烟尘。
　　岸边刚刚聚拢了的守护者们无处藏身，周身自然也暴露在了这种近乎于因果律打击的直击范围之内。反应慢一点，实力差一点的可怜蛋，便也和那些可怜的花花草草一样，在冲击的光波中烟消云散。他们好不容易才获得了灵魂和身体上的解放，却也依旧难逃湮灭的命运。
　　“自由是需要牺牲的！他们应该有这个觉悟！”陆希决定为这些牺牲的小伙伴们默哀三秒钟。
　　当然，有反应迟钝的，自然便有见机得快的，说白了便是那仅剩的几个传奇高手。他们却也和陆希一样，都不约而同地躲到了白金巨龙庞然如山岳的身躯之后，动作不比前者要慢上多少。从这个角度来说，所谓的传奇级可能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足够聪明足够努力或者足够运气好，更重要的还是对危险的洞察能力。毕竟，只有活下来了，才有资格讨论过去嘛。
　　“#￥（）&%%#！”白金圣龙女士终于忍不住吐出了几个愤怒的音符，听起来倒不像是龙语，应该是某种偏僻方言中的脏话。随后，她张开双翼，昂起了头颅，正面面对着光之冲击波，发出昂扬的悠远的龙吟声。
　　这位太古圣龙，仅仅只是凭着龙吟，便能够调动所有龙语言灵魔法的浩然力量，在她的身前制造出了一圈稳固的无形领域。
　　艾欧之眼的光之冲击波越来越接近了，太古圣龙女士的身上也出现了灼烧崩坏的痕迹。可是，仅仅在那一个转瞬即逝的眨眼功夫之后，她所有的伤痕又完全愈合复原，就仿佛那些伤害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
　　好特喵有即视感的设定啊！陆希想。
　　“啊！这可几乎是堪称世间最伟大的龙王级言灵魔法，龙神之佑啊！”一个穿着主教级法袍的神官样守护者望着这神迹般的一刻，发出了神往的叹服声。
　　“哦，原来是这样啊……嗯，那个，我是陆希·贝伦卡斯特，该怎么称呼您呢？”陆希朝对方伸过去了一只手。
　　“哦，在下名叫阿尔贝尼·圣·多费诺尔，曾经是大地女神玛拉圣座的最高祭司，呵呵……原本是想要渡海到索斯内斯去主持一场仪式的，想不到却被困在了这里，足足有一千六百多年了吧？还真是失态。”中年神官不好意思地伸出手，和陆希握了握。
　　哦，原来是这位野外生存狂啊？明明是大地母神的最高祭司，却并没有枢机主教这样的大圣堂最高尊位，原因就是这位老兄是个相当闲不住的人，一年到头有大半的时间都耗在了偏远的天涯海角。在一些就连当地领主都快要忘记了的偏僻山村，偏偏却会有这位多费诺尔大主教的身影。给乡民们免费上课，医疗，讲解经义外加灌输心灵鸡汤。若是那个时代就有“感动XX”这类的评选，这位大主教先生估计年年都是不会落选的。总而言之，确实是个很值得尊敬的烂好人。
　　“那么，刚才那个看上去如此华丽的大招，是……”
　　“哦，您是说龙神之佑啊？那可是几个龙语言灵魔法中最顶级的之一了。您知道，到目前为止，龙语言灵，也既是俗称的龙吼术的排序一共有121种，但其实这是龙骑士和普通真龙能够掌握的数量。实际上在它们之上还有8种言灵，是圣龙，嗯，而且是拥有漫长岁月的太古圣龙才能掌握的能力，论起能级，其实已经达到了神迹的水准！这其中就包括了龙神之佑，效果是就是完全的治愈，无论什么样的伤害都能够瞬间复原……虽然最顶级的神术也能让痊愈濒死的伤害，但效果不会那么迅速。要准备施法也是相当耗费时间的。”
　　陆希很想告诉对方，经过了圣女艾蕾娜的近代神术的术式改革，最顶级神术虽然一样要消耗惊人的魔力和体力，对施法者本人的精神和身体都会有极大的压力，但至少施法步骤已经简化了很多了。
　　“哦，那不是和无限宝石的功能差不多吗？怪不得那么眼熟。”陆希扬了扬眉毛。
　　“阿尔贝尼，你可真是个误人子弟的家伙！无限治愈和快速复原从来都是艾露恩和玛拉的专业好不好？吾主，真龙伟大的祖先和永恒之王，万界的旅行者巴哈姆特，可是白金之龙神，时空之龙神，他的神佑领域自然是和时间与空间有关了。说白了，这个力量并不是治愈你的伤害，恢复你的生命力什么的，而是在领域之内，无论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你的身体都会自动回溯到领域展开的那一刻！龙神之佑只不过是这些没文化的人类自己起的称呼而已，在龙语中，我们其实是称呼其为‘岁月之环’的！”纳萨美茵丝用龙语说了一个单词。为了不让陆希接受错误的知识，即便是在和吉尔萨拉德的危险对峙中，她居然还分心纠正了一下。这样伟大的教育者精神顿时让我们的主角肃然起敬。
　　“听起来可是比无限宝石的锁红条能力高大上多了啊！虽然再仔细琢磨一下，貌似又和某个穿着背心拿着两把手枪就敢在战场杀个七进七出的的疯婆子差不多嘛……”
　　“啊哈，虽然不知道你这个比喻是什么鬼，但姑且就当是在夸奖我吧！不过，这种龙王级的禁忌言灵对身体的负担实在是太大了，我可不知道还能坚持几分钟。小男孩，如果你想要做什么，就给我抓紧时间做吧！”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如果老是装逼失败怎么破
　　陆希其实很想对圣龙阿姨，啊不，圣龙姐姐认真地说道说道，比如告诉他其实是真的没有什么planB的，现在就真的是指着吃您的软饭再混上几分钟了。不过，考虑到如果真的这么说了，对方说不定就会撤掉言灵和自己同归于尽，那问题可就相当麻烦了。若是再连累了一群和自己一起避难的小伙伴，那岂不是太悲哀了吗？
　　于是，他估算了一下那面肉眼不可见的正面屏障的坚固程度，认真地思忖了几秒钟，然后便对身后的大主教阁下道：“我记得你们应该懂很多从天而降的掌法吧？”
　　“哈？”多费诺尔主教怔了一下，然后认真地露出了关爱智障的悲悯表情：“年轻人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也是可以理解的，但逃避现实毕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啊！”
　　……所以我说，你们这群吃神棍饭的，要是没有点幽默感，怎么与时俱进发展信徒啊！
　　吉尔萨拉德依然继续驱使着艾欧之眼的力量，一点点的压缩着对方的龙语魔法制造出来的言灵领域。他愤怒归愤怒，却并没有失去理智，也很清楚，只要保持着目前的出力，哪怕是那种效果已经完全达到了神迹范畴的龙王言灵，最终的命运都是确定了的。龙王言灵的领域所消耗的魔力是如此之大，即便是一条太古的圣龙又能维持多久呢？一旦魔力的输出又些许的懈怠和迟缓，这个神迹一般的时空法则领域，都都将在自己的攻击下慢慢地分崩离析。最终，那宛若山岳一般的庞然身躯，却会和她身后的避难者们一起，化作了一片乌有。
　　真是悲哀啊！哪怕是太古圣龙，其体力和魔力也是有限的，但艾欧之眼的力量却是无限的，这就死最根本的差距。
　　吉尔萨拉德当然也不准备加大输出一次性轰垮对方的领域。毕竟艾欧之眼的力量太过于强大，但却又难以控制——是的，自从圣灵原野战役之后，他明显能感觉到，自己对这件来自于创世时期的宝物的控制力便在直线下降中——若是冒然发力，确实有可能将这座空间瞬间毁于一旦，这是他完全难以接受的。从这个角度来说，圣龙女士纳萨美茵丝还真是相当了解她这个有两万多年交情的“老朋友”呢。
　　“现在这样就可以了！我会看着你们最后的防线在我的面前一点点地被瓦解。看着你们在痛苦，哀求，绝望中挣扎，最后依旧难以挽回被毁灭的命运！背叛者就只能有这样的结局！”吉尔萨拉德喃喃地自言自语。他似乎压根没意识到，自己此时的表情已经扭曲到了一个何等的狰狞可怖的地步。
　　“当啷！”黄金王面前的无形之盾又一次反射出了金属撞击的脆响，他垂下了眼睑，看了看岸边。那个最应该被碎尸万段的“小老鼠”从圣龙的背后小心翼翼地露出了半个头，拿着那件让自己相当在意的新兵器，连续轰击着自己。好吧，虽然是这样一个让他这种身经百战两万年的老司机也感到惊艳的美人——虽然这种感觉早已经在和他的嘴炮和战斗中被消磨殆尽，只剩下了恨意——但他竟然能从这畏畏缩缩的动作中看出了一点猥琐感出来。
　　“不自量力，毫无意义地绝望挣扎而已。”吉尔萨拉德冷笑了一声，却并不准备做更多的事情。他个人虽然并不喜欢兰尼尔，但却对这面以守护神命名的宝具的防御力有绝对的信心，哪怕是直面海姆沃特斯的审判神雷的正面轰击，也绝不可能被攻破……
　　“轰！”黄金王的恶趣味被从天而降的一道白光砸得直接断了片，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什么声响，便又一次失去了身体的控制力，直挺挺地直接向湖水中坠去。
　　“哎，这么个顾头不顾腚的蠢逼，你难道不知道天堂之拳这样的神术是从头顶直接落下来的吗？话说，到底是什么给了你勇气在那里理所当然地装逼啊！”陆希用关爱智障的目光目视着吉尔萨拉德一头撞进了波涛中，发出了一声悲哀的叹息。
　　“怪事！天堂之拳怎么会有那么大威力？”大主教阁下倒是满脸的疑惑。
　　我们都知道，天堂之拳是神术中最强大的攻击咒术之一，只有掌握神术领域最核心奥秘的神职人员和圣堂骑士才可能掌握。一位枢机主教级（指的是实力而非阶级）的神官全力释放的天堂之拳，是绝对可能将一头成年的巴洛炎魔当场秒杀的。这固然是由于其蕴含着强大圣光的魔力凝结，同样也是因为属性相克的原因。对于以负能量来维持生命和行动能力的恶魔和亡灵，遇到圣光集结的审判类神术，自然会遭受法则层面上的额外损害和打击。
　　可惜的是，女神的祭司们怎么能将枪口对准女神的子民们呢？于是乎，神术中的一大部分攻击手段也正是为了消灭这些邪魔而准备的，对亡灵和恶魔自然有相当强力的加成作用，但对上正常生物的效果便反而有些差强人意了。能够将一头成年炎魔一击必杀的天堂之拳，却不见得能把一个精灵或人类的剑豪打晕。
　　这也正是多费诺尔主教疑惑的地方。要知道，黄金王吉尔萨拉德毕竟是拥有神王血脉的半神之王，虽然看上去是普通人类的外貌，但体质绝对只可能在真龙和炎魔之上。大主教非常有信心用一发天堂之拳秒掉一头成年的炎魔，甚至是重伤一位魔将军或深渊领主，但若是轰到很有可能比巨魔还要皮糙肉厚的吉尔萨拉德身上，却最多只会让其晕上个三五秒钟吧？
　　可事实上，吉尔萨拉德却被当场击坠，明显是糊里糊涂地便承受了预料之外的额外攻击。这，这特喵的真的不科学啊！难道说，黄金王身上发生了什么喜闻……啊不，非常悲伤的幕后故事？主教阁下惊疑不定地看着陆希，用眼神做出以上的提问。
　　“您猜的没错，他并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个黄金王了，虽然这家伙一直装得很像就是了，最后装得连他本人都相信了。”陆希幽幽地道：“意志和精神有的时候的确是会超越肉体，如果说在为了不打草惊蛇连累战友而在烈火中一声不吭纹丝不动的那位英雄是正面的例子，这一位便是反面了吧？可惜的是，就连维系他这种执念的记忆，也都是虚幻的。”
　　周围的守护者们面面相觑，最后纷纷觉得：要是一耳光扇在恩人的脸上而且拽着人家的衣领大喝：“说人话！”，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太礼貌。
　　吉尔萨拉德被当场击坠，毁天灭地的剑气冲击波自然便维系不下去了。圣龙女士也乘机得到了片刻的喘息，然而，这也仅仅只能她稍微恢复了一点点体力而已——可惜对方没办法像陆希这样的封弊者这样乱升级来回满红蓝绿，否则说不定还真的能把对方耗死了。
　　对此，纳萨美茵丝女士自然很不满意：“你想要做的事情，不会是用这些小花招想方设法地多揍他几次吧？他的背后是无限之石，无论被轰飞多少次都会毫发无伤地回来的，这根本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我没有准备解决问题啊，只是想解决他而已。”陆希摊开了手，用理所当然的口吻认真地回答道：“解决得越多次，我们的胜算便越大啊！”
　　“哈？”圣龙女士表示自己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鬼。要是换成其他人，要是敢这么故弄玄虚地装逼，她早就一发极光喷出去了。而在这个当口，陆希却乘机掐了一个法印，于是无数光点凭空在湖面上空出现，随即便如同夜晚的繁星般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密集宛若雨点般的光之矢从这些繁星闪烁的轨迹中破空而出，疯狂地轰击着大雾弥漫的湖面。飞溅的水花和电弧此起彼伏，就如同一个无形的巨人伸出了看不见巨手，疯狂地搅拌着湖面……嗯，依稀在其中似乎还几条被电得僵硬的大青鱼呢，现在捞起来煮了，应该还算是在吃鲜鱼吧？
　　“不错，在这个地方，星象魔法的威力果然比在主位面强力多了！”陆希满意地道。
　　“鼠辈！亵渎，你这个亵渎至尊的鼠辈！”疯狂而恐怖的吼叫声化作了如有实质的音波冲击，一圈又一圈的沸腾着湖面上波纹。波纹腾空而起，掀起了洪水般的滔天巨浪。目测一点伤害都没有的吉尔萨拉德便这样又一次从巨浪中弹了出来，手中依然举着化为了光球的神剑艾欧之眼。
　　“看吧，我就说过这枚什么意义。”圣龙女士道，然后闭嘴蓄力，准备发动下一次龙王言灵。
　　吉尔萨拉德的身体已经飘到了高空，将光球举过了头顶。这个时候，那个蕴含着无尽审判和破坏之力的光球，已经瞬间扩展到了半径数十米的巨大尺寸。
　　“呯！”陆希抬头直视着对方狰狞的面容，发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拟声词。
　　“……”一种无法言喻的愕然表情忽然凝固在了吉尔萨拉德的脸上，手中蓄势待发的艾欧之眼随即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了下去，又一次微缩成了一道小小的光柱。
　　这样已经可以用呆滞和慌乱来形容的表情在黄金王的脸上停留了将近半分钟，他这才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了湖对岸的星云宫。按理说，在这样的大战中分心自然是大忌，身经百战的吉尔萨拉德根本不可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可明显的，此时的黄金王陛下，心理斯接近于崩溃的。
　　好在他的名声和实力摆在这里，大家一时之间都以为这或许是什么诱敌之计之类的阴谋，并没有马上发动攻击。
　　“你做了什么？”吉尔萨拉德忽然回过了头，声音阴寒得仿佛是从九幽地狱飘来的刺骨阴风似的，感觉只要听上一次灵魂都会被冻结似的。然而，在场的守护者们以及陆希都不是普通人，见多识广的他们更不会被区区的声音吓到。在他们看来，黄金王自然已经摆出了一副择人而噬的表情，凶相比起刚才似乎还要恐怖上几番，应有的压迫感和煞气也是足够了，完全能凭着眼神就吓死一大票凡人……然而，无论是再怎么装凶装狠装狂拽酷霸，多来上几次也是会审美疲劳的，当然也就不存在什么震慑力了。
　　他们甚至还能从对方仿佛嘶吼一般的声音中，听出一丝恐惧和慌乱出来。
　　征服了世界的黄金王吉尔萨拉德，半身之体的吉尔萨拉德，掌握着万王宝藏中无数诸神时代神器的吉尔萨拉德，拥有尤克拉希尔无限宝石，不死之身的吉尔萨拉德……这样的存在，居然会恐惧？莫不是错觉吧？被黄金王禁锢了无数个岁月的守护者们犹豫混乱中，他们真的很难想象，一个恐慌中的吉尔萨拉德会是神马形象。
　　“你到底做了什么？”黄金王大吼道。这一会，他的声音中终于多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歇斯底里和气急败坏。
　　“……早就告诉过你了，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才是客观真理。你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外物之上，却也敢自诩为王吗？”陆希冷笑了一声：“然而，当你最终失去了不死之身的时候，却表现得比一个被送上断头台的山贼囚犯还没风度，可悲吗？可叹吗？还是可笑吗？你这个被混沌迷惑的冒牌货！”
　　“你到底做了什么！”他第三次发出了同样内容的吼声，也是他声音最大的一次，甚至震得整个湖水，乃至于地面都发生了震颤。然而，在在场每一个守护者听来，确实他表现得最为虚弱的一刻。
　　陆希微笑着招了招手，一个空间门在他的身边打开。全副武装，骑着战马的南海女军神乌兰小姐，以及数十名她麾下的常生军将士便鱼贯走了出来。跟在这支队伍最后的，还有一头小心翼翼探头探脑的肥雪豹，外加上……另外一个陆希，好吧，我们可以暂时称呼他为陆希A。
　　“……你花的时间太长了！”陆希大声抱怨道：“我已经差点被干掉十几次了！十几次了你懂不懂！我挂掉了你也会死透的！”
　　“你以为我想吗？要在这么复杂的法阵中，而且还是次元夹着次元的星云宫中找一枚宝石，这种苦差事你觉得会很有趣吗？哪怕是有这支中二的金眼睛装逼也是很麻烦地好不好？不是说好了，轰飞他的次数的越多，他回血便越多，我便越容易通过魔力的轨迹顺藤摸瓜地找到法阵的核心根源啊！谁知道你会那么不给力啊！”陆希A用更大的声音回应道。
　　“哈？区区一个血分身也敢顶嘴！”
　　“就算是血分身也是有人权的，本分身复制的全部都是你自己，谁叫你本人性格那么恶劣的？”
　　陆希觉得对方说得好有道理自己简直无言以对，便无言地撇瞥嘴，挥了挥手，陆希A便迅速化作了一个血红的光球飞向了前者，缩入他的袖管不见了身影。
　　“这叫血分身，是血魔法中的核心奥义之一。哦，我忘了，您是一个古人，没见过现代的血族血魔法呢。”陆希对满脸懵逼的吉尔萨拉德解释道：“我可以以自己的血液为代价，制造出数百个战斗力只相当于一般士兵的血傀儡分身军队，却也可以以体内一半的血液为代价，凝结出一个完全复制了我本人记忆、经验和知识的单体分身，实力据说也有我本体七成以上，只是不怎么经打罢了……嗯，应该是特别地不经打。然而，要担任一支负责挖宝的分部队的领队向导，也斯完全足够了嘛。”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谁也别阻止我耍帅
　　“当然，本人能够装逼成功，同时让您那边装逼不成功，这样伟大的功绩自然不能归于我一人。首先，我们必须要感谢妖艳……啊不，巴罗鄂斯先生，他人虽然还没有到场，却我也必须要表示诚心诚意的感激，感谢他在这件事情中起到的决定性的作用。作为星云宫大图书馆的管理员，人家当年也是参与过这座宫殿的建设工作的；更重要的是，菲茵女神在设置星云宫中防御次元法阵时，他作为当时帝国最出色的宫廷法师之一，也是全程打了下手的。论起对其间结构的了解，他甚至比您还要清楚。”陆希看了看愤怒在脸上凝固成呆滞的吉尔萨拉德，不由得耸了耸肩，沉重叹了口气：“看吧，您或许是那个诸神纪元时代凡间最伟大的战士，但终究只是个施法领域的门外汉。这就是不专业的结果。”
　　“另外，我们还要感谢美丽正直善良英勇雄才大略算无遗策的南海女军神，乌兰小姐，没有您麾下常生军将士的拼死一战，我那个没用的分身和更没啥用的宠物根本难以对抗那些已经沦为傀儡的吉尔萨拉德禁军英灵。自然也无法那么快取得无限宝石吧？这种事情，哪怕是晚上几秒钟，后果都是不堪设想的呢。”
　　“真是过奖了啊，有趣的小弟弟。要知道，若是没有你送过来的兵器，我的同伴们再能打，也没那么容易突破那群不朽神军的防御圈呢，就算是找到了尤克拉希尔无限宝石的魔力核心装置，也一定会陷入苦战的。”乌兰小姐露出了谦逊的笑容，却宛若朝阳初升。这位军神小姐就是这样，样貌虽然平平，但气质却异于常人，只要露出而一点点笑容，便能生出一种飒爽明快却又典雅温润的舒适感觉，魅力十足。
　　她念念不舍地看着麾下士兵们手中疑似“烧火棍”之类的武器，语气中多了一丝唏嘘：“果然啊，这东西一旦量产装备，现有所有的战术体系都将爆发革命性的变化。指挥官目前所学的一切都将过时……当然了，要是不吃上几次大亏，他们是很难有这样的觉悟的。”
　　“是啊，多么悲哀的体悟！然而军队总是世界上最保守的团体，往往只有鲜血才浇灌得出变革的种子，这恐怕也是历史教给我们的悲哀体悟呢。”陆希点头道：“另外，待会儿记得把这三十挺新型导力枪还给我。那可是刚刚设计出来的，而且还都是我的大老婆用炼金术制造出来的特制品，原本是准备放在新开的武器店里当展览品的。因为要下这个劳什子的高危副本，才顺便来过来当备用的。”
　　“哦呀？备用武器啊，但貌似比你之前用在我身上的还要你还得多呢……”冰雪聪明的女军神眨巴了一下眼睛，用玩味的口吻道。
　　因为这既不是列阵的滑膛枪也不是狙击用的线膛枪，却是为了近距离交战，比如山地和丛林的遭遇战啊，据点抢夺啊，街道巷战啊，击杀大型目标啊，甚至是在海上跳帮战等等方面而开发出来的散弹枪。作为开发者A（负责设计）的陆希准备将其命名为“雷明顿”，但是由于意义不明被开发者B（负责炼金第一套成品）兼开发者A的大老婆疾风给否决了，最后定名为了“庞加1型”。大概意思是说，这种散弹枪开火的时候，就仿佛风暴海角上的庞加火山爆发吧。
　　当然了，七曜石爆发带来的动能实在是有点丧病，轰出去的散弹经常都能起到炮弹犁地群山的恐怖作用。如果按照这种状态发展下去，说不定本世界在未来是很难将手雷和迫击炮的科技树点出来呢……不过这就不关陆希的事了。
　　就算是兔子都有三个窝，男人出来闯荡世界更是需要很多的底牌。这些原本只是第一批试验品的导力散弹枪就是陆希的底牌之一。他原本是想着若是这次探宝行动遇到无法预告的危险状况，就给冒险队的每个小伙伴们都发上一挺，哪怕是排枪齐射也一定是能杀出一条血路出来的。只是万万没想到，说好了至少25人起步的超级团队本却变成了单人本我也真是醉了。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依旧要单刷成功了，难道不应该骄傲一下吗？
　　想到这里，陆希便向在整个副本攻略中唯一“不离不弃”的队友，小伙伴们的预备应急口粮兼宠物偶尔才能客串一下向导的草食龙死宅肥雪豹帕纳尔西斯招了招手，难得地露出了一个和颜悦色的表情外加上两排能在太阳光下反射发亮的糯米牙：“难为你了，老帕！不过，做得漂亮！”
　　肥雪豹被陆希那宛若阳光明媚百花盛开的笑颜晃得一阵眩晕，差点就要受宠若惊得眼泪汪汪了，觉得自己之前所受的所有的委屈似乎都有了回报。
　　“不，一点都不辛苦！您才最辛苦！啊不，您才是真正干得漂亮啊！为了给我们创造时机，为了分散吉尔萨拉德的注意力，竟然敢单枪匹马独立面对他啊，老帕纳尔西斯实在是太感动了！”肥雪豹情深义重，诚恳真切地道。
　　不过他歪头想了一想，似乎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下意识看了看缠绕在脖子上的华丽狗，啊不，喵带——这玩意其实就是陆希当年从某个炎魔小鲜肉身上抢下来的武装腰带，上面还附带一个不小的空间袋。有趣的是，那个腰围八尺的红胖子炎魔小鲜肉用起来很合身的空间腰带，正好能在肥胖的雪豹脖子和上半身上缠上两三圈，倒是很像是一件很华丽名贵的喵带兼喵用胸甲。很少有人知道，这头肥雪豹的喵带里放了足够武装一个排的导力兵器……
　　“可是，嗯，那个，小主人，我还是有一点点疑惑……这条空间袋的术式结构和密码，虽然是从高等恶魔身上拿来的战利品，但您都已经完全破解了吧？”
　　“是啊！否则我手里那些禁魔水晶和回复水晶是从哪里弄来的呢？”
　　“也就是说，您只要动一下念头，便能够直接把空间袋里的东西直接取出来吧？”
　　“当然咯，这是空间装备的设定嘛。不过这也是有距离限制的嘛，要是你跑开了几百里，脱离了本人的精神力感知范围，那当然也就没办法了。”
　　“那……为什么在这个空间袋里，除了三十挺导力枪，还有一大推裸装的曜晶石呢？”
　　“当然是备用的弹药储备嘛。没有了子弹和曜晶石，导力枪还不如烧火棍好使呢。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还不懂？”陆希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
　　“是，是这样吗？……那么，如果我一不小心被很多敌人包围了，您动了一个念头，让那些曜晶石都掉出来的话……”
　　“那根本是没有发生的事情，所以一切都是你的错觉！”陆希推了推压根就不存在的眼镜，用阴深深的语气道。
　　“可，可是……”
　　“我说了，那就是你的错觉！老帕啊，你最近是不是乌七八糟的轻小说和鬼打架的漫画看多了开始胡思乱想了？我觉得啊，现实和幻想还是应该务必分清楚的。老是这样其实对你的未来不太好呢，是不是该让你接受一点爱心的戒宅物教程呢？”
　　陆希面无表情，语气也毫无破绽，却让帕纳尔西斯不由自主地就打了一个寒颤，赶紧讪笑地露出了一个狗腿气十足的怂包表情：“……好，好的，应该是我想多了。嗯，一定是这样的！小主人说得都对！小主人说的话就是毋庸置疑的客观真理！可无论如何，无论如何都请您不要把我送去参加这么可怕的教程啊！”
　　就凭这怂蛋一条龙（虽然现在很难说明他到底是不是龙），就能整个龙族的平均值拉到一个让人无法直视的low点上呢。圣龙女士斜看了一眼满脸怂样的肥雪豹，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然而，对方现在已经是头卖萌用的大型毛茸茸猫科动物了，当人家的宠物当得甘之如饴，她也实在是没有立场干涉人家主仆的互动。
　　“那么，无限宝石呢？拿来我看看。”陆希招了招手。
　　肥雪豹继续陪着一张谄媚的笑脸，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喵带，空间袋中便凭空弹出来了一枚拳头般大小，散发着皓白色温润光晕的宝石。这光晕完全算不得明亮，光照度恐怕连最老式的菜油灯都比不上，毫不起眼，但却给人一种温暖舒心的感觉。这一点倒是和陆希的世界树权杖很像。不过，它们都是世界树的一部分，这倒也是说得过去的。帕纳尔西斯叼着宝石一溜烟地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放到了陆希手中，这才哈着气露出讨好的表情，顺便还摇了摇肥大的尾巴，活脱脱便是一只调教得甚好的家犬……而且肯定当不成猎犬、牧羊犬甚至看门犬，顶多就是条只能卖萌用的二哈。
　　便是真正的猫科动物也不可能被调教到这个地步，更不要说是龙了。一旁的纳萨美茵丝女士望着这个同族差点气的背过气去，恨不得便是一口龙息喷过去。
　　陆希接过了无限宝石，微微掂了一下分量，便理所当然地塞到了自己的空间袋中。于是，本次副本攻略的第一件靠谱的战利品，就这么GETDAZE~~当然了，作为一个拥有大师级挑衅技巧的RPG爱好者，陆希还没有忘了朝吉尔萨拉德抛过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我记得，无限宝石是你当年还在当黄金假面大侠的时候，和菲茵女神一起探险时得来的吧？这可谓是充满了回忆的定情信物吧？”陆希道。
　　“还给我！你这个卑劣的小偷！”吉尔萨拉德大吼了一声，艾欧之眼又一次出现在了他手心中，然后迎风暴涨，瞬间便已经涨得有一座山峰般大小。这一次，那已经再不是宛若太阳般明亮璀璨的光芒，却是黄昏般浑黄而绝望的色彩。阴影从黄昏的边缘散发出来，化作了浩瀚无尽的黑暗，将整个湖面，湖畔上的众人，陆希和他刚认识的小伙伴们，就这样完全笼罩在了其中。
　　强烈的电流磁场开始在不断扩大的阴影之中跳动闪烁，带起了一串又一串刺耳的霹咔声，以及不详的电火花，就仿佛是数万恶魔隐藏在黑暗之中，偶尔睁开双眼，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大家。被蒸发的湖水沸腾地升空，却又在短短的时间内重新完成了凝固，化作了一妹妹闪烁着火花的冰晶。土地在无形的力量中龟裂，息壤也被无形的气息拉扯到了空中，一边飞舞着，却仿佛被空气的摩擦所影响，开始燃起了炽烈的火焰。
　　黄昏之光的影子，听起来似乎是非常违和的说法，但这却是在场每一个人的看法。而在这个影子世界中，燃烧的流星，飞扬的冰晶，以及流传了电光火石，便这样形成了一片光怪陆离的世界。若视其为地狱，却很难想象世间竟然存在如此色彩斑斓的地狱。这更像是失去了一切法则和秩序的混乱世界，无序，繁杂，却又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大家这才想起来，虽然对方失去了无限宝石，失去了菲茵女神在当年绘下的巨型法阵的护佑，但手中却依然掌握着致命的艾欧之眼呢。
　　“可是，代表秩序审判之力的艾欧之眼，为什么能展现出这样混乱的一面呢？还是说，这其实是吉尔萨拉德王内心的体现？当这件稳定世界基石的神器，却被仅仅当做是毁灭的兵器时，便是神器本身也是绝望的吧？”多费诺尔大主教望着天空中的奇景，沉痛地叹息着。
　　“至少可以肯定，吉尔萨拉德完全疯了！他现在是真的准备将我们，连同这个位面完全毁灭了！”牧羊女出生的军神小姐则蹙紧了眉头，告诉转动着大脑：“在这个超自然的亚空间中，我有办法将所有常生军的将士们以英灵的形式召唤出来，但对这种情况也无济于事吧？当然，要是你能再拿出一万挺刚才那玩意，我倒是可以带着大家轰轰这玩意试试……”
　　“诶嘿嘿嘿嘿，真要有一万挺我现在就可以建立起一个随便颠覆小国家玩的幕后邪恶组织了。话说，现在这三十挺，您准备什么时候还给我啊！”
　　“依然挑衅得不错，不过小家伙，这次你似乎是玩脱了啊？”圣龙女士笑吟吟地对陆希说道。她的语气中倒是听不出什么紧张，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有心思吐槽，其实显得刻意了一点，反而更能体现她此时的心境呢。
　　“是啊！要是真的将对手骂死了那是名垂千古的佳话，但若是骂疯了，最后咬牙切齿跳出来和你玩命……那似乎就很失败了。”陆希苦笑道。
　　圣龙女士扬了扬双翼，斗志昂扬：“不过，他就算是再疯狂，毕竟失去了无限宝石给予的无限体能，就算是半神之体，想要支持这种能级的攻击也相当勉强，最多也只能来上这么一次吧？若是能撑下来，我们便赢了！这倒也一目了然，却是比刚才打个不知道怎么才杀得死的人形史莱姆要轻松多了。”
　　“不不不，根本不用这激烈。”陆希却微笑着摇了摇头，顺手扯下了帕纳尔西斯身边的喵带，从圣龙女士庞然的身躯后走了出来，亦步亦趋地走向了正凝结着“灭世”大招的吉尔萨拉德。
　　“……小，小主人，您这是要干什么啊！”
　　“当然是用一种最和平的方法解决一切啊！”陆希头也不回，却只是举了一个大拇指：“你们就好好站在那里看着就是了，别阻止我耍帅！”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艾欧之眼在颤抖
　　在这样已经无限接近于混沌的混乱力量领域中，凡人或许只是被那种黄昏之光的阴影直接照射，或许便将直接化为一团血水吧。
　　然而，当陆希从圣龙庞然的身躯后现身的那一刻，便再次点燃了自己攻防一体的核心法则“无之领域”。不过只有十米见方的领域，却这片阴影之中制造出了泾渭分明的界限。无形的领域边缘和阴影接触之处，无论是燃烧的飞石、纷乱的冰晶，全部都被无属性的，最原始的魔力属性所影响，瞬间归于无形。苍紫色的电弧和黄昏的火焰在阴影和皓白的交锋之处游动肆掠着，却无法前进一步，甚至还在被推着不断畏畏缩缩地后退。
　　在那一刻，慢吞吞地行走在艾欧之眼破坏领域中间的陆希，就仿佛是行走于黑暗的深渊之中，传播光明的使者似的。他的背影落在了身后刚认识的小伙伴眼中，仿佛降临于人世的圣人一般。
　　“……哎呀，可惜我不会画画，否则誊下来弄去云中城当宣传画，那就是极好的！”身为老好人的多费诺尔主教，设计到传教的专业领域，其实也是位相当务实的人呢。
　　“呵呵，虽然长了一张让所有的女孩子都高山仰止到嫉妒都不敢嫉妒的脸蛋，但有的时候也确实是很帅啊！如果他早生个七百年，我就不会临死也没把自己嫁出去了。”南海的女军神小姐双目中异彩频频，旁人很难分辨她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耍帅倒是没问题呢，不过如果失败了我就先一脚踩死他。”圣龙女士则用冷淡的语气道，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傲娇加紧张。
　　“嗷呜……”帕纳尔西斯表示自己的小主人果然是帅爆了，但是安全第一，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缩在纳萨美茵丝的金大腿背后，当一个谁也不会注意的背景人物为好。
　　陆希越来越接近湖边了。可是，在他的脚下，土壤已经化作了熔岩，湖水凝成了寒冰，岩石仿佛炉石般地熊熊燃烧着，炽烈的电弧在无数的冰晶之间流窜着，形成了致命的网络。他每前进一步，无形的魔力领域屏障上就不断地荡起了无数的涟漪，好像是将无数的石子砸入了湖水中。一阵又一阵噼里啪啦的炸响声在领域的交界处炸响着，随即又响彻成了愈加刺耳金属破碎声。陆希就仿佛是在迎着无数刀枪剑戟而艰难前行着，却终究是一点又一点地将这些致命的钢铁锋芒崩成铁屑，脚步却毫无半点的迟疑和退缩。
　　“看到了吧，吉尔萨拉德！你自诩自己掌握着人间最强的力量；你自诩自己可以与神为敌；你自诩自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至高的君王；你自诩手中掌握着审判万物的艾欧之眼！可是，这样的你，不也是被我这个卑微的凡人逼到这个地步上了吗？”陆希在湖边站定着，然后扬了扬手中的无限宝石，皓白的光晕在他手腕那里微微流动着，却给年轻的冒险者蒙上了一层近乎于圣洁的韵味和光彩。
　　“现在已经是你我之间的私人恩怨了！搞出那么大的场面又是为了什么呢？以最浮夸，最浪费的方式炫耀力量吗？黄金王哦，至高王哦，高高在上的您，不是也应该用一个高高在上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吗？如此这帮，难道真的不觉得太难看了？”陆希露出了笑容：“不过，慈悲如本人，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更好的选择……我们自己来一场，只有你和我，找一个山清水秀柳暗花明的地方好好地做上一场！不连累别的花花草草和小伙伴们，也不考虑其他人的乱入。若是您赢了，这枚无限宝石，您和菲茵女神当年的定情之物，我自然会物归原主，若是您输了，自然就一切休提。怎么样？非常干净天然无公害的完美提议吧？”
　　不等到对方做出什么表示，陆希又微笑地耸了耸肩，用遗憾的口吻道：“当然咯，若是您不愿意，那就只好一拍两散，我会马上把这件珍贵的无限宝石当场捏碎！哎呀呀呀，虽然同样也是出自世界树的第一部分，但这件宝石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固呢。”
　　吉尔萨拉德并没有什么表示，但在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这仿佛末日一般的黄昏领域竟然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不回答就是表示同意了？”陆希道。
　　“我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他伴着那张古井无波很有BOSS范的脸，用沉闷的语气回答。
　　果然，嘴炮大杀器一直都是很有用的，但前提是你必须找到依托的地基，无论是威胁还是利诱。因为只要是行走在这个世界上的凡人，总是会有一些自己完全看中的东西。把握到了这些东西，你就把握到了对方的弱点。说白了，太祖教我们一定要抓住主要矛盾，也就是这个意思了。不过，某些主角扯上一堆毫无根据的心灵鸡汤和普世价值，这种只能忽悠得了脑残小清新的嘴炮居然也能让那些黑得简直连立白都洗不掉的BOSS当场大彻大悟人性觉醒改邪归正……这可真是让历朝历代都必须要用刀枪和鲜血来完成社会进步的英雄们哭晕在厕所啊！
　　无限宝石现在在我的手中，于是我就抓住了主要矛盾，也便拥有了主动权，事情其实就时候是这么简单。
　　陆希轻轻一笑，双腿同时蹬踏地面，膝盖一曲一直直接竟然腾起了庞然的巨力，甚至将地面都带起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身体随即便在高速飞跃中失去了踪迹。
　　不，或许他并不是因为高速飞跃而失去了踪迹，因为在那同一刻，宛若毁灭来临的黄昏阴影，充斥着各种反自然状态的末日奇景也随即烟消云散。
　　然而，这仅仅是残留于正常空间之中的错觉而已。事实上，在陆希的视觉和灵觉的捕捉范围在内，他周围的一切，整个世界，都已经完全被昏暗的阴影笼罩了。可以轻而易举将钢铁化作铁水的高温火焰在沸腾着，能够瞬间将山峦都撕裂的锐利风刃在肆掠着，但肉眼却一点点痕迹都捕捉不到。如果没有超凡的灵觉的话，陆希甚至都察觉不到这些暗藏在无限阴影领域之中四伏的杀机，只要有一丝的恍惚，便会被这些无形的杀戮之力当场撕成碎片，最后化为飞灰尸骨无存。
　　这阴影似乎衍生到了无限远的地方，无论是东南西北还是天顶，都完全没有界限。人身处这样的环境中，除了能确实感觉到脚踏实地的触感，所有的感官都被无法突破的黑暗所支配了。若是普通人，就算是没有被那些隐藏其中的杀气伤害，恐怕也会被自己的精神压力摧毁吧？
　　自然的，陆希也完全无法捕捉到隐藏在阴影之中的吉尔萨拉德的身影，他甚至连一点点活人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想要和我单枪匹马地了解这件事？很好啊！我就在在这里等着你！”黄金王的声音轻轻地响起，仿佛就对着耳边的呓语，却又像是从遥远的深渊之中传来的似的：“在这里，你无法逃走，无法求饶，更无法求助于外物外力。只有你死我活的厮杀，才能解除它的禁锢！我们注定只能有一个人走出这个世界！”
　　“……纷争枷锁吗？我还想着您到底何时才会动用这件宝物呢。”陆希笑道：“想不到却是用在了我头上，真是让鄙人受宠若惊啊！”
　　“你这个讨厌的小老鼠，别的能力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惟独只有保命的招数层出不穷，让人防不胜防！那些守护者们既然已经全部背叛了，整个星云宫都有被破坏的危险，我当然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你纠缠了！”对方如此地道。
　　“诶哟？所以您现在就决定用了？也就是说，所谓的定情信物却要比外面那座用劳动人民的民脂民膏和心血汗水建造起来的星云宫还要重要得多吗？果然啊，自古以来的统治阶级都是这个尿性这可真的是醉了啊！”陆希发出了一声充满了“历史”厚重感和阶级情感的沉重感慨，再一次确定自己从小以来接受的教育是何等的正确。
　　好吧，就算是拥有半神的体质和智商的吉尔萨拉德，毕竟也是无法突破阶级和历史局限性的，表示自己压根就听不懂陆希说得是什么鬼。
　　那些仅仅只是在黄昏的领域之中翻腾着致命杀机，却化作了忽然有着掌控的飞矢，呼啸着向陆希扑了过来……不，这仅仅只是在陆希灵觉的“视线”捕捉到的场景。事实上，肉眼甚至感觉不到任何的变化。若不是它们撞在了“无之域”的防御屏障上，在空间和魔力的屏障回荡的涟漪之外喷得粉身碎骨，凝固成某种让人心悸的黑色不明物质缓慢地流淌向地面，仿佛冷却了的熔岩。
　　“看你还可以坚持多久！”对方的声音充满了理所当然的高高在上，就好像一头正在玩弄猎物的猛兽。
　　“或许你坚持得会比我短呢？”陆希的笑声刚落，他的领域便忽然变攻为守。维持着无之域的无属性元素化作了无属性的魔力飞弹，向着阴影之中的某一个方向呼啸着扑了过去。
　　“轰！”“轰！”“轰！”更大的爆炸声在阴影深处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没有半点停歇的迹象。陆希承受着阴影领域中无穷无尽的伤害，却露出了开怀的笑容。
　　“如果您想要气急败坏地问一声‘你是怎么发现我的’，那就显得太low太龙套了！我肯定是不会告诉你的。”陆希道。
　　对方没有开口，貌似是不屑于开口，但陆希却认为对方一定是已经被本人噎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顿时成就感油然而生。
　　陆希再次发动了冲锋。这一次，是他主动从无之域的保护范畴之内，对着吉尔萨拉德发动了冲锋。黎明骑士长剑举过了头，明明只是掺入了一点点秘银的“普通”材质，剑刃上却流淌着宛若阳光般璀璨的光辉，刺破了无穷无尽的阴影和黑暗，宛若将光明带到了地狱深渊的最深处似的。
　　黄昏般让人绝望的阴影就仿佛是遇到了天敌似的，如同潮水一般疯狂地退却，却带起了凄厉的风暴呼啸而起，便如同一大群在对手的追击下抱头鼠窜的败兵正在惨叫嚎哭。
　　在黑潮褪去的尽头，陆希终于看到了吉尔萨拉德。他的金甲依然华丽威武，甚至见不到半点的瑕疵，但脸上却毫无血色，惨白破败，就像是刚刚大病初愈的病人似的。
　　很显然，因为展开了纷争枷锁的必杀领域，他一时之间便没办法打开那面坚不可摧的兰尼尔之盾。他以为自己被这阴影的无形领域所护佑着，自以为陆希不可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却从未想到对方还能用“战神真眼”作弊，猝不及防之下，方才那一下无之域的轰击完全吃了个十成十。
　　更重要的是，失去了无限宝石，失去了星云宫大阵的加持，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满血满状态复活的能力。哪怕是半神之体，在狠狠地挨上这样一记七彩蔷薇一脉最强大的攻击法术之后，都不可能完全毫发无伤吧。
　　当然，这似乎也是开战一来，陆希第一次对对方造成了有效攻击吧。
　　只要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和无限次！陆希对自己说。想到这里，黎明骑士剑上的阳光大显，便仿佛是真正黎明时刻的旭日东升一般。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无穷无尽的阳光包裹的炮弹一般，轰得一声便狠狠地撞到了吉尔萨拉德的身上，剑刃斩击在对方勉强抬起来的手臂臂甲上，就这样将一尊宛若黄金雕塑般的伟丈夫整个都撞得倒飞了出去。
　　白虹涌泉剑，来自圣泉的力量，来自阳光的力量，来自秩序本源的力量！
　　阳光灼烧到了吉尔萨拉德的身上，宛若白玉和钢骨锻造成的肌体却像是被高温炙烤的奶油似的，出现融化崩坏的扭曲样子。让人浑身发凉的诡异黑气从那扭曲的伤痕中溢了出来，就仿佛是有什么诡异的脏东西，正在他光鲜亮丽的皮肤之下燃烧。
　　“啊！”他发出了刺痛的惨叫声。不同于之前的演戏和诡计，这一次的痛苦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我说过了，有一便自然有二啊！”
　　“鼠辈！”他狂吼着，黑气在他的背后忽然展开，形成了遮天蔽日的阴影双翼，他的双脚紧紧地踏在了地上，甚至发出了惊人的轰鸣声，就像是两根深深插入地面的石柱。艾欧之眼形成了光之剑在他的双手中凝结，就宛若是忽然升空的烈日，轻而易举地盖住了黎明骑士之剑上的光华。
　　是的，在艾欧之眼展开之前，他的剑还如同旭日东升，现在，却不过是一枚摇摇欲坠的烛火罢了。
　　“翁！”“翁！”黎明骑士之剑和艾欧之眼相撞了，但确实光与光之间的直接碰撞。强光融为了一团，却根本分不清彼此。
　　“……”吉尔萨拉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惊愕。他原本以为，无坚不摧的艾欧之眼，必然会如同尖刀削断黄油一般，将对方的剑、手、身体以及灵魂都撕成两片。
　　“你还不明白吗？蠢货！神剑有灵，自古皆然！她已经在疑惑了！艾欧之眼正在动摇！吉尔萨拉德，你的剑才颤抖！因为她终于开始怀疑你了！”


第一千零七十章 神罚之歌
　　自从有了这把神剑的文字记录以来，他都代表着对世间万物的监督和审判之权，后来，又化为了主物质位面至高王权统治的化身。
　　它同样也是无坚不摧的至强象征。在它所有参与的战争中，没有任何存在……记住，是存在，包括高高在上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神祇们，能够在它的剑锋下全身而逃。
　　吉尔萨拉德手持着这柄神剑，东征西讨所向披靡，建立起了史无前例的庞大帝国。他同样也手持着这柄神剑，不断地消灭着从晶壁之外乱入这个世界的次元魔兽，守护着凡间的稳定安宁。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艾欧之眼和黄金王吉尔萨拉德便是一体的象征。很多人甚至都忘记了吉尔萨拉德是神王赫忒希斯与乌尔克女王这样贵不可言的身份，却以为他就是艾欧，那伟大的唯一创世意志派到了人家的象征。为了永恒的繁荣和秩序而降临人世。
　　手持艾欧之眼的吉尔萨拉德，从来没有未能讨伐成功的敌人。除非，或者说，例外在历史上也只发生过一次……在那场被称为诸神大战策源的大战中，无坚不摧，破尽诛邪的神剑却在赫忒希斯的意志要求下，最终脱离了自己主人的掌握，销声匿迹。黄金王在尸横遍野血腥弥漫的战场中绝望地嚎啕大哭，随即便向整个世界发起了最具灾难性的沉重诅咒。
　　理论上，陆希甚至没有任何办法在它的剑锋之下多坚持一秒。要知道，在神话时代，无数可以和神祇媲美的古代传奇英雄豪杰们，都不是手持艾欧之眼的吉尔萨拉德的一合之敌。
　　可现在，他真的又一次开始迷茫了。
　　“是的，你看到了他身上的变化！你看到他的所作所为！所以，你一直在迷茫，一直在怀疑，也一直在咬牙坚持着。你觉得自己曾经背叛了自己的主人，所以，即便有着一切的疑惑，你也在咬牙坚持着！仅仅不想再背叛他第二次……”
　　“闭嘴！”吉尔萨拉德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声，再一次发动了迅猛的斩击。
　　“嗡！”金铁相交，火星四溅的场面依旧没有出现。剑与剑之间的相撞之处，依然是一片无法直视的强光融合。
　　陆希感受着双手近乎于麻痹的触感，也感受到了从剑身上传来的脆弱悲鸣声。哪怕艾欧之眼本身的剑魂正在迷茫和犹豫，但黎明骑士之剑毕竟只是凡铁，和这样代表某种至高规则的神器碰撞，对其的压力也是可想而知的。
　　“再坚持一下吧，老伙计……我也会继续坚持下去的。相信我，胜利只有一步之遥了！”陆希喃喃地低语着，竭尽全力地舞动着长剑，抵挡着对方仿佛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哪怕是这个吉尔萨拉德已经陷入癫狂的状态，但剑势却没有半分半毫地散漫——这个时候，他只要有一分松懈，一定会被乱剑搅成碎片。
　　“看看你现在的主人，黑色的污浊早已经玷污了他的灵魂，散发着让人作呕的恶臭，臭不可闻！看看这扭曲的样子，如此的狰狞，如此的凶戾，哪怕是深渊熔岩中爬出来的恶魔之王们，也都望尘莫及。这真的是你记忆之中的那个主人吗？你的主人……真的还活着吗？”
　　“闭嘴！我叫你闭嘴！”吉尔萨拉德大吼道，他忽然撤回了艾欧之眼，左手张开，赤金色的长剑就这样凭空闪现在了他的手中，随即横扫过来，并没有任何声光效果，仅仅只是最正常，最朴实无华的斩击，但速度却刚才骤然又快了数分，力度更猛然沉了一倍。陆希这一次是真的听到了钢铁硬碰硬相撞的悲鸣声，身体更是被震得五脏六腑都差点移位，喉头一甜，一口血涌了出来，但他却还没有忘了含着血大喊一句：“看到了吧，他已经不信任你了！你和真正的吉尔萨拉德并肩作战了一千年，他何时这样做过？”
　　“你还不醒悟吗？”陆希倒飞着摔了出去，一头栽入了阴影之中，但却还记得最后大喊着又补了一刀。
　　光之剑在吉尔萨拉德的手中微微颤抖着，就仿佛是一个被三观颠覆了却不愿意相信现实的人，光线震动空气的响声更像是某种撕心裂肺的悲鸣。
　　“在我超越界限的11级名口才面前，搞不定BOSS，难道还真的搞定不了区区一个剑灵吗？这种款都我都见过，其实都是很好对付的傻白甜的说。”陆希五痨七伤地躺在地上，至少去掉了半条命，但至少还记得认真地对自己的成果表示了一下感谢。
　　“闭嘴！闭嘴！闭嘴！”漆黑的阴影羽翼在他的背后肆意地乱舞着，阴影形成的黑暗的蛇形，从黑幕之中源源不断地爬了出来。身披金甲，宛若神祇一般的黄金王的身后，却像是隐藏着一个无穷无尽的蛇窟似的。然而，黑色的蛇撕咬着冲到了离陆希还有三尺见方的位置，却被无形的无之领域气罩生生地阻拦在了外面，就像是洪水撞到了大坝，无论怎样的疯狂撕咬着，却始终难以跃雷池一步。
　　“你看到了吗？这样阴邪的力量，真的是那个太阳神之子，那个将整个世界的安危担负于自己肩上的黄金王吉尔萨拉德会使用的吗？你早就已经有了这个预料的，只不过就是不愿意面对现实而已！”
　　话音未落，狂风已经从阴影之中呼啸而出，金黄色的甲胄已经却已经被重重的黑影镀上了一层让人心悸的黑雾。吉尔萨拉德的双目中早已经使出了那来自于太阳神血脉的赤金色眼眸，眼白和瞳仁凝结为一片无法直视的深渊。隐藏在灵魂之中的混沌之力终于化作了无法掩饰的狰狞犄角、鳞片和獠牙，从血肉之中硬生生地长了出来。一瞬间，陆希所见过的最有王者气概的美男子终于蜕变成了青面獠牙的恶鬼。一个晃神，陆希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对方已经长成了何等猎奇的样子，他的剑便已经斩在了无形的光之屏障上。
　　陆希曾经靠着“无之域”攻防一体的防护，在瘟疫之王卡赞的不朽死灵军团的围攻之下屹立不倒，自然对自己这个压箱底大招的防御力非常有信心。然而，这位已经完全暴露了的本相的“吉尔萨拉德”，却比自己所想象得还要可怕得多。在那一瞬间，他自己便是剑，他的剑却已经是规则的衍生，无论任何的阻隔，都无法抵挡他的斩击。
　　剑破开了无之域的范围，汹涌的黑潮也在一瞬间涌了进来，一股脑地轰在了陆希的身上。
　　“你只会化作浓血，蒸发成再无法见到的气体，你的灵魂将在永恒的混沌之中沉沦，最后成为混沌本身的一份子！这是一个敢于反抗世界至高王的背叛者，应受到的惩罚……”吉尔萨拉德认为自己已经获得了胜利。他知道这些黑潮的力量，生长于世界规则之下的凡物，哪怕是圣龙和天使，若是没有神格和神性，都无法在其将万物归元的破坏力下生存。
　　然而……
　　“呯！”导力枪的破空声在这个时候却是如此的刺耳，甚至连吉尔萨拉德都不由得愣住了。
　　他只觉得手臂一麻，五指不由自主地便摊开了，神剑艾欧之眼便这样从他的手中滑落。光之剑又一次凝结成了一枚小小的光球，悬停到了空中。
　　“你……”吉尔萨拉德惊怒交加地看着在黑潮之后又一次显现出身影的陆希，声音中的阴寒仿佛可以将空气凝结。
　　“混沌的力量对我无用！”陆希强忍着浑身腐蚀般的痛苦，硬是还脸上挤出来了一个无懈可击的营业用笑容：“因为我便是混沌的克星，行走于混沌之中的秩序之子！光明之子！世界之子！我就是专门为了排除你们这些混沌侧的渣渣，专门为拯救世界而降临的！还不给本主角跪下舔脚好吧，并不是陆希真的突然中二病爆发并且直接进入晚期了，而是他觉得要是自己不说点耻度比较大的台词，一定会疼得忍不住惨叫出来的。”
　　“回来！快回来！我的艾欧之眼！”吉尔萨拉德没有理会陆希，却冲着光球大喊道。他伸出一只手，微微颤颤地探向了那枚光球，另外一只手却不知道为什么，松手扔掉了赤金宝剑，五指仿佛是得了癫狂病一般的抽搐扭曲出来。
　　“不要阻止我！不要阻止我！你这个失败者！我是在为了挽回当年你犯的错误才做了这些，你有什么资格阻止我！”他癫狂地嘶吼着，却又像是在对他人咆哮着似的。
　　“嗯？这是在对我说话吗？然而我一句都听不懂，蛇精病果然伤不起啊！话说为什么我总是要遇到蛇精病款的BOSS呢？这样下去是会引发到本人的格调的。”陆希咋舌道。
　　“艾欧之眼，我的战友！回到我的手中来啊！”吉尔萨拉德依然在冲着神剑喊叫着，声音中却莫名得多了一丝气急败坏。
　　“你也想要背叛我吗？第二次背叛我？又一次背叛我？”他喃喃地道。
　　“……这个时候继续忽悠别人是不是太不厚道了？而且还尼玛搞这种low到了爆的道德审判，现在连玩贴吧和微博的人都忽悠不到了哦。”陆希冷笑道：“艾欧之眼，看看他的样子，真的是你当初的主人吗？你的忠诚，你的荣誉，早已经被这个冒牌货玷污了哦！到了现在，还不愿意面对现实吗？”
　　艾欧之眼中是不是有一个像弱气无存存在感的基蒂妹纸这样的器灵，陆希倒是不知道的，不过，作为一柄规则等级甚至还在辉煌神器们之上的宝具，其应该是存在自己的判断力的。却看那光球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就好像是在颤抖犹豫，几秒钟之后，艾欧之眼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忽然一个翻身，直接冲着天空呼啸而去，直上云霄，连片刻的回头甚至停留都没有。这件代表秩序规则的神器直冲天空，也顺便搅得这一片仿佛支配了世界的黑暗阴影七零八落，天空之中甚至露出了一点点灰蒙蒙的色彩出来。虽然并非是那种让人心旷神怡的碧蓝天际，更像是遭到了大量废弃污染的雾霾天似的，但总比纯粹的阴影要舒服多了。
　　“嗯，其实这种天空本人才是最有亲切感的。”陆希望着艾欧之眼在天际之远的闪烁，相当感动地点了点头：“您总算是醒悟了……然而既然醒悟了那就干脆帮我干掉BOSS得了，就这么直接闪人啊不，闪剑了是想要搞哪样？太不仗义了吧？”
　　“……艾欧之眼……艾欧……我的艾欧之眼……”吉尔萨拉德似乎还没有从再次被“背叛”的打击中醒悟过来，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凄凄惨惨戚戚地呓语着。他的身体在颤抖着，但另外一只手臂却在以远远超过身体的频率抽搐着，手指就仿佛是有了自己生命似的，锋利挥舞着，捏出不明所以的动作。
　　“你！”吉尔萨拉德沉下了眼，浑然为一团深渊的双目瞪视着陆希。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后者觉得自己简直体会到了世界末日的到来。
　　陆希深呼吸了一口，退后了一步，再一次将千疮百孔的黎明骑士之剑横在了自己胸前。他很清楚，对方哪怕是失去了无限复活的能力，哪怕是失去了艾欧之眼，在绝对实力上依旧甩了自己好几条街。更重要的是，对方既然已经完全失去了所有，那就更只好一心一意地拿自己撒气了，这样的BOSS反而更难对付。
　　“……哎呀呀！全知全能全善无所不能美丽善良的大姐姐们，如果你们想要做些什么，就赶紧做吧！”陆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看在我打生打死的份上，你们总不能看着我就被一个魔王级的蛇精病搞得苦不堪言受尽折磨才死吧？见真，这种死法真的很没有美感。以本主角的颜值，就算是要死，也得在一个山清水秀柳暗花明百花盛开清风徐来的美境中，缓缓地躺在花雨的沐浴中，这才比较符合画风嘛。”
　　吉尔萨拉德的剑打断了陆希的喃喃自语。一人一剑，却宛若千万把利剑挥舞出来的钢铁洪流。陆希在那潮水之中艰难地抵挡着，觉得自己仿佛是驾驶着一艘小艇，穿梭在暴风和大海之中，万丈的巨浪和龙卷随时随刻地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几乎可以在任何时刻将自己吞噬。
　　每一次格挡成功，他都觉得自己的体内受到了一股巨力的重创。骨骼，血管，脏器都在崩溃着。血肉的碎片几乎已经翻涌到了了喉头，但他就是不敢把它吐出来。这就是吉尔萨拉德最后一次疯狂了，但若是自己哪怕是有一丝一毫地松懈，便会被钢铁的洪流撕成碎片。
　　他之所以还能坚持得住，那是因为对方空出的手臂，依然在抽搐着，摆动着，挥舞着。手臂胡乱动作的力度无数次地延缓了吉尔萨拉德本身的剑势，却反而给了陆希一丝喘息的机会。那手指依然在掐着让人云里雾里的动作，确实像是神经错误的无序动作而已……等等，如果认真地看看的话，这些手指动作虽然并不算标准，但似乎是某些代表穹文言灵的手印呢。
　　“Haal！Lo！Bew！Aki！Oal……”
　　在那一刻，陆希依稀想起了自己在来到星云宫大厅，直面吉尔萨拉德的时候，听到的那个提醒：“不过，小男孩，我同样也希望，当你抵达最后一关的时候，也能够拿出一点点耐心和宽容，聆听一下他的心声。我想，这对他很重要，对你很重要，对这个世界，也会非常重要的！”
　　……原来如此啊！陆希终于有了一丝明悟。他收剑回归，同时又一次启动了龙鳞甲术，微微侧身，任由本来是劈向自己头顶的剑，深深地斩入了自己的肩头。
　　如果不出意外，这剑将会斜斜地斩开陆希的肩膀，胸膛，脊椎，然后如尖刀划破牛油似的，直接将他的上半身直接切开。
　　然而，千钧一发之刻，巴哈姆特的祝福却再一次启动。覆盖于陆希肩头的青色龙鳞甲术，却化作了皓白的圣洁之色。
　　吉尔萨拉德的剑确实砍入了他的肩头，却无法继续深入造成更大的伤口，但同时也无法立刻将剑拔出来。他就像挥舞着菜刀挥砍一块黄油，但未想到那底下却是一条坚固的牛大骨，刀锋嵌入了骨骼之中，一时之间竟然进退两难。
　　陆希忍受着这样的痛苦，扔下了剑，双手开始结出了法印，大声用凡人根本无法掌握的天堂神文，咏唱着来自于天国的降魔言灵。他的血终于从嘴中涌了出来，染红了自己的胸膛，但口中同时涌出的吟唱，却没有半点地停歇。
　　“你休想！”吉尔萨拉德大吼着，想要用力拔出自己的剑，但那只不受控制的手却忽然抓住了他持剑的右手。
　　“Odavinn！Fukal！Gnoll！”
　　言灵是以凡人的声线根本无法发出了声音作为结束的，而在那一刻，陆希的背后已经涌出来七色的强光，宛若孔雀忽然张开的华丽尾羽。那是太阳和光辉的秩序本源力量，也是来自神王的力量！
　　“神罚之歌！第一形态！七色！”
　　七色的光晕包裹着陆希的双手，轻盈地按在了吉尔萨拉德的胸口上。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和大姐姐们的愉快会面
　　已经有了生存了两万多年的老幽灵尼克弗鲁斯·诺恩德慢慢地行走，或者说，慢慢地飘在绿荫楼最下层的迷宫中，开始每天的工作。
　　在他还是个凡尘精灵贵族，他属于那只秘密禁军的一员。然而，在那个由纯血黄金种泛凡尘精灵中千挑细选的精英组成的军队中，他其实并不算是绝顶聪明的天才。论剑技，他不是掌旗官盖聂芬的十回之敌；论魔法，他也绝非第一骑士长凯勒明娜的对手；若论领导力和决断力，他离第一任团长希兹克里夫更是望尘莫及；论足智多谋和灵活的经营手腕，他自然更不可能和建立了绿荫楼和红森酒吧的第二任团长伽尔菲特媲美。然而，身为一个凡尘精灵高等贵族，他却是这个傲慢而顽固的黄金种族中难得拥有淡薄、沉稳、谦逊等美德的个体。
　　或许正因为如此，他才得到了骑士团成员一致的信任和欣赏，而当希兹克利夫陨落于深渊宰相鄂伦达尔之后，第二任团长吉尔菲特更不得不进入长眠，他才会被大家都公推为了唯一的团长人选。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当大多数的同伴渐渐在远古诅咒长年累月的作用下，渐渐失去了属于活人的理智和感情时，他却依然能保持着自己身为一个精灵圣白树骑士应有的充沛热忱、荣誉感和最重要的责任感。
　　而尼克弗鲁斯阁下，被大多数绿荫楼公寓住客们称呼为“老尼克先生”的人，现在要做的工作也是他每天都需要做的，其实也正是这种责任感的体现。
　　在目前为止，绝大多数的常绿隐修会成员都会在觉得自己的理智快要被远古诅咒磨灭的时候，便会进入绿荫楼最底下的迷宫深处进入休眠。那里不仅仅是一座道路纷杂混乱的迷宫，其中还设置了大量致命的机关陷阱，甚至还包含着相当精妙的幻术法印。即便是最优秀的盗贼进入这种地方，都十有八九会陷入其中，死得不明不白。
　　可是，这种花费了常绿隐修会所有成员数百年心血打造出来的陷阱，堤防得并非外人，却正是他们自己。两万年的东躲西藏的岁月留下来的伤痕和烙印是如此的强烈，即便是常绿隐修会这些诸神时代的传奇战士，也几乎已经放弃了解除诅咒的希望。他们仅仅只是想着，若自己完全失去了理智，化作了真正仇恨生命和世界的邪恶死灵……至少，自己堕落的化身，也必须要交给自己来解决。这便是身为圣白树骑士和凡尘精灵贵族们最后的骄傲！
　　老尼克先生每日所做的便是这样的工作。他会定时在每日的凌晨时分进入迷宫最深处，检查陷入长眠的同伴们是不是有苏醒的征兆，即便是苏醒了，是不是已经完全堕落。若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打开机关，让自己……以及迷宫核心处所有的同伴们化为灰烬。
　　然而，他已经很老了，至少从精神和灵魂领域的概念是这样的。灵魂深处每日都能感受到某个仿佛来自深渊九幽地狱的可怕声音的呓语，邪恶的语言无时无刻不在他的耳畔边喃喃吟唱着，诱惑他去愤怒，去绝望，去仇恨，去仇恨世间一切的生命和光明。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保持多久的神智，好在常绿隐修会中有许多非常靠得住的后辈，在自己“身后”，能接过这个简单枯燥却又非常工作的人选也并不少。他只是还在犹豫，在自己之后，隐修会的第一批成员，也就是最早骑士团骑士们将再不存在，但隐修会的精神和职能还必须流传下去。后一个团长就必须是一个兼具着决断力、领导力和弹性手腕的人选，这就很考验老尼克先生看人的眼光了。
　　“……好在，应该还有一些时间吧？”老幽灵如此地想着，一边慢慢地接近了迷宫的最深处。可整个时候，他却忽然感受到了一丝让自己渴望而缅怀，却又反感甚至痛恨的气息……那是，生人的感觉，甚至是最充沛的，生命能量充盈的感觉。
　　渴望而缅怀，是因为他依然以自然之神和生命女神的圣骑士而自居，以精灵贵族骑士自居，生命的能量，本来便应该是他们的力量之源；反感乃至于痛恨，是因为他毕竟已经是亡灵了，对生者的反感排斥，是根本无法完全克服的本能。他在面对生人的时候之所以能保持现在的和颜悦色，却完全是理智的作用而已。
　　“盗贼？冒险者？暮光岛或是海加尔的同族……亦或是，龙骑士团的调查人员？”老尼克的脑海中，在一瞬间闪过了许许多多的念头。他那半透明宛若薄雾一般的幽灵手掌张开，却多了一柄实体的精灵弯刀——无论对手是谁，他早已经做好了同任何对手开战的准备，包括生前的同胞。
　　然而，当他用魔力推开了沉重的合金大门，进入袍泽同伴们修养的大厅房间内，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群脸上还挂着懵懂迷茫的精灵武士们。他们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手掌，身体，感受着不知道有多少年都没有体会过，甚至已经几乎忘却了的实体的触感，感受着血液和生命力在自己周身流淌的质感。他们互相打量着周围的同伴们，甚至有人小心翼翼地用手去戳了戳对方，即便是感受到了属于生命的温度，也依旧有些将信将疑。
　　“盖聂芬、凯勒明娜，格尔夏拉、涅哈蒂尔、菲威……”老尼克喃喃地看着这些仿佛从自己记忆最深处，快要在岁月中磨灭的昏暗画卷中走出来的人们，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酸甜苦辣，一切的情绪都涌上了心头。到了这个时候，他似乎都没有意识到，作为一个幽灵，理论上根本是不存在颤抖这样的动作，更不可能具备如此复杂的情绪。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了，但在失去了清晰之前，终于停留在了一个身影上：“伽尔菲特团长！”
　　“呵……尼克，真是许久不见了啊！哎呀呀，为什么一旦恢复了实体，我就顿时回忆起了在生前，那个最一本正经古板无趣的你呢？为什么这样的你，却是让我最怀念的存在呢？”一个外表年纪完全可以当尼克弗鲁斯孙女的精灵“少女”，露出而高雅淡定的精灵一族罕有的爽朗而明快的笑容：“告诉我，到底是哪位英雄，竟然真的将我们从近乎于绝望的困境中解放出来的？”
　　这是让过去的自己无数次魂牵梦绕的美丽笑颜，常绿隐修会的第三任会长不由得怔住了，过了好一会，他才如梦初醒地反应了过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才赫然发现，不知道何时，自己也的身体才已经由透明的薄雾，完全凝固成了清晰的实体。骨骼，血液，肌肉，皮肤……全部都是完整而充实的。两万年后，已经以亡灵的形态存在了两万年的精灵骑士，再一次感受到了“活着”的滋味。
　　“女神啊……”尼克弗鲁斯·诺恩德喃喃低语着。而在那一刻，已经有许多醒过来的同伴，开始抱头嚎啕大哭。即便是无所畏惧的凡尘精灵圣白树骑士们，也都无法再保持冷静的心情了。
　　另外一方面，在离涅奥斯菲亚千年之外的辰海深处，在那次元裂缝之中的亚位面之中，一场大战终于到达了尾声。恍惚之间，陆希似乎又一次看到了那个自己平生所见的，最有王者气概的超级美男子。那一刻，他露出了洒脱而释然的笑容，温暖的阳光仿佛从他的身上散发了出来，人心中的一切阴霾都随即烟消云散。他的双目凛然肃穆，却又爽朗明快，几乎看不到半点阴沉的影子。
　　似乎，这样一个黄金王，才会在那个时代建立起史上最伟大最繁荣的治世。似乎，只有这样一个黄金王，才会真的符合陆希想象中的历史形象。
　　“谢谢！”他对陆希诚恳地点头示意，似乎早已经放下了一切，浑身上下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的负担和沉重。
　　“不，谢谢你！”陆希如此地回答。在那一刻，他被无穷无尽的温暖光辉包围着，就仿佛是身处母亲的怀抱中，再不用担心任何的危险，昏昏欲睡。
　　（系统：击杀黄金王吉尔萨拉德，获得经验值45678。）
　　（系统：进入黄金王的万王宝藏，成功！奖励经验值5000。解除艾欧之眼对黄金王的效忠，成功！奖励经验值5000。击杀黄金王吉尔萨拉德怨灵结合体，成功！奖励经验值5000。常绿隐修会的诅咒完全解除，恭喜宿主完成S级任务“失落的传说”。）
　　（系统：获得经验值250000，技能点30，传奇解锁模块+1，多职业惩罚豁免劵1。目前传奇解锁模块2/3。）
　　（系统：击杀传奇级半神精英吉尔萨拉德【怨灵结合体】，任务“论剑”完成度4/10，奖励经验值5000。）
　　当陆希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却正处在一个一望无尽的草原之中。
　　这是一处散发着金色辉煌色彩的草原。并非是这里的色彩是一片让人睁不开眼的土豪金色，而是因为某种弱音若有的圣洁似乎在这个生命的世界中时刻闪烁着，让人的心情不由自主地便平静了下来。相反的，这个世界的色泽其实相当的斑斓而壮美，各色五彩缤纷的花朵在草地上盛开着，一直衍生到了陆希的视线之外，就仿佛是无边无垠的花之海洋似的。争相斗艳的色彩和芬芳夹杂在清新的泥土和青草的香气，沿着鼻腔和每一个毛孔之中深入了陆希的体内，让他顿时有了一种百汇贯通，心旷神怡的舒适感觉。他躺在柔软仿佛绒毛软垫的草原上，一点都不想起身，觉得完全可以一次性睡上三十个小时，身体上的疼痛更似乎已经完全地不翼而飞。
　　他抬头看着天空，这是一种洁净到毫无瑕疵的苍蓝色，甚至看不到半点的云彩。太阳在天空的正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却一点都不刺眼，温柔得仿佛皓月。可是，在同一时刻，月亮也离太阳不远的地方，安静地悬挂着，毫无和太阳争锋之意，高雅而静谧。无数的群星在苍蓝色的天空上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彩，丝毫没有因为阳光的原因而黯然失色。周天星斗便这般密集却有序的分布着，化作了壮美而神秘的图案。
　　好吧，若是在地面上，根本不可能看到这样的奇景。对于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陆希多好便有了一丝了悟。他微微抬起了半身，看到了不远处一座小小的凉亭，通体都是皓白剔透的色泽，就仿佛是用最上等的白玉制成的。
　　陆希叹了口气，杵着黎明骑士之剑支撑起了身体，忍着痛，一瘸一拐地向那座凉亭走去。不过，在他快要接近凉亭的时候，一道温润的绿光从天而降，在他的身体上游过，所有的伤害，包括肩膀上那几乎将他整条胳膊外加一块肺叶都卸掉的伤害，都完全不翼而飞。
　　陆希就这么满血满状态了，或者说，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那么精神健康过。
　　“多谢您的帮助，艾露恩姐……圣座！”陆希赶紧回过身，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自己身侧的身影行礼。
　　“你的身上有许多天赋血脉的融合，仿佛是生命的奇迹！就算是没有我，这样的伤害也是会很快痊愈的。”悦耳清澈，就宛若清泉在森林之中潺潺滑过的声线轻轻地响了起来。这是一种看不到任何攻击力的声线，只有对万物一切的包容和友善。陆希的家乡用“光听到声音就要怀孕了”来形容美好的声线，但现在陆希却绝不会使用这样的形容词，总觉得要是往这个方向去YY，都是一种无法原谅的亵渎。
　　和陆希曾经见过的塑像和图鉴差不多，单看外表，生命和自然女神艾露恩就仿佛是一个十六七岁，正值最美好花季雨季的少女。当然，这只是以人类的知识来估算的。
　　实际上，在大多数时候，生命女神艾露恩的真身外貌其实和精灵非常类似——或者应该反过来说，精灵本来便是仿照她的外表而创造出来的种族——她浑身上下的肌肤是一种剔透的紫色，散发着微光的生命光泽，这和普通的暗夜精灵非常相似。然而，和普通暗夜精灵不同的是，她拥有一头仿佛瀑布一般垂到了地上还不见停歇，甚至形成了溪流的华丽长发，发色无限接近于剔透的溪流，可以说是凡人难以辨识的无色，当然也可以说是生命的颜色。她的双眸一只是温润神秘的银色，这是暗夜精灵的颜色，一只却是生机盎然的绿色，这是凡尘精灵的颜色。
　　她穿着一身束腰的女式长袍，款式非常简单，但却像是用月光和生命的力量编织而成的，散发着肉眼难以形容的纯净光泽。额头上、手臂、脖颈都带着银色镶嵌绿色宝石的饰品。
　　明明是个看上去和比妮可也大不了多少的“少女”，但艾露恩女神就站在那里，嘴角含着笑，望着陆希，却满是一种母性般的包容和慈爱。更重要的是，陆希一点都没有觉得有什么违和的地方。
　　“真的抱歉，我的孩子！我们能够看到你拼尽全力而战斗，但却无法直接帮助你。好在，你终于跨过了一切的困境和危险。”艾露恩的脸上露出了愧疚而沉痛的表情。她是真的在为陆希所受到的那样伤害而伤心的。
　　女神的歉意让陆希有一种受宠若惊外加受之有愧的感觉，顿时便有些手足无措了。好吧，传说十二圣灵中，圣洁而慈祥的生命女神艾露恩圣座是最悲天悯人最善良最慈悲甚至有圣母嫌疑的，现在看看，传闻也并不是空穴来风呢。然而，偏偏是这种一见不对就“眼泪汪汪”的类型，才更让陆希觉得无计可施呢。
　　“过来坐吧，年轻的勇士，聪慧的冒险者。我想，你应该还有很多事想要向我提问吧？”另外一个声音在凉亭的方向适时地响起，多少化解了陆希的一点点尴尬。相比起艾露恩女神慈祥而包容的治愈系声线，这个女子的声音多了几分睿智和沉着。世间一切的真理和智慧，似乎都蕴含在那无邪的音符之中。
　　“应该说，是年轻有为的施法者才对！所有的施法者其实都是我天然的追随者呢。是不是呢？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小弟弟。”另外一个声音却多了一份玩世不恭的俏皮和洒脱，就像是从小便带着自己爬树钻洞钓鱼烤红薯外加打架逃课的酷酷邻家大姐姐。
　　然而，无论是哪一种类型，这都是毫无瑕疵的，最纯美的音色。
　　“是的，所有的施法者本质上都是无法无天的不羁之辈，这其实都是向和您学习的！另外，还要感激您刚才借吉尔萨拉德陛下的最后一丝残魂，向我传下了神罚之歌的咒文！娜蒂亚姐……娜蒂亚圣座！”陆希对第二个声音的主人说道。
　　“你其实是想说娜蒂亚姐姐吧？一定是姐姐吧？哎呀呀，果然是无法无天的小坏蛋一枚啊！不过没有关系，姐姐完全可以特许哦！”
　　陆希就当是自己没有听到，又向第一个声音的主人深深地行礼，诚心诚意地道：“同样的，还要感谢您，借助乌兰小姐的身体，为我带来了最重要的提示！尊敬的帕拉斯圣座！”
　　“呵？你刚才管艾露恩和娜蒂亚都叫姐姐，怎么到我这里，就成了这么一本正经的敬称了？”智慧女神帕拉斯的声音是沧桑、睿智而沉静的，但到了这里，却多了一丝饶有兴致的玩味。
　　“那个……呃，这个，不是害怕乱了辈分吗？”陆希扰了扰头皮，不好意思地道。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和大姐姐们的愉快谈话
　　所谓辈分问题，以凡人的伦理观来说，其实是存在的。到目前为止，智慧与战争女神帕拉斯，大地与丰饶女神玛拉，以及冥府和死亡女神帕洛涅，便是苍穹天宫仅存的第一代古神，论辈分，论身份都是现在诸神之女王，光辉女神赛罗克希亚的姑姑，同样也是艾露恩和娜蒂亚的长辈。如果陆希管这两位女很叫姐姐，当然也就不好用同样的方式称呼帕拉斯了。
　　当然，人家是神祇，更有可能压根就不在乎这种细节问题。
　　智慧和战争女神，凡间大多数文明和知识的来源，诸种族的老师，在凡间，也就是主物质位面有许许多多不同的形象。人类管她叫“帕拉斯”，精灵称其为“密涅瓦”，矮人则有“托格莉娅”这样的称呼等等……虽然她在人间有着不同的形象，但真正的真身却是一位拥有白金色肌肤和青玉色长发的人类女性。那双从世界树果实演化而成的“真知之瞳”，却呈现着一种青铜般沧桑而悠远的色彩。这也就是正出现在陆希面前的形象。当然，传说智慧女神真正的战争法相有数百米高，展开着翼展达千米以上的六对光之翼，比任何一个泰坦巨人都要巍峨雄伟，比任何一个天使都要辉煌圣洁。但现在出现在陆希面前的女神，却是正常女子的身高，外貌看上去不过二十几许，正处于女性最美好的时代。
　　她曾经入选过天界最美丽女神的最终候选名单，颜值自然可想而知。可实际上，陆希根本不知道这个评选的标准时候什么，总之出现在他面前的三位女神，无论是艾露恩、娜蒂亚还是据说应该比前两位更美丽的帕拉斯，其五官和气质的完美已经超越了凡人的语言能够形容的范畴，就更没有办法评鉴了。
　　……当然，如果非要较一个真的话，身为第一代神的智慧和战争女神，其神格虽然和两位晚辈同等属于主神的等级，但实力应该是更强于一些的。要是按照女性高手实力和颜值成正比的远古王道设定，帕拉斯女士自然更加美丽了。
　　好吧，以上全部都是陆希在见到帕拉斯女神和艾露恩女神真颜时候的胡思乱想。即便是以他的淡定和见多识广，在和三位女神面对面的时候，也实在是有些恍惚，一直等到他懵懵懂懂地坐在了凉亭的椅子上，这才恍然地意识到：哎呀，自己竟然和三位主神级的大姐姐坐在并肩而坐了，光这种事都足够我吹上一辈子牛皮了，也够我的子孙吹上几十辈子的牛皮。当然，前提是说出去必须得有人信。
　　陆希觉得自己必须说些什么，这就像是一个死小孩总喜欢在漂亮的大姐姐面前表现一样。他看了看一望无尽的壮美花海，咧嘴笑道：“这里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极乐净土吧？身为凡人，还活着的时候便能来到这里，怕是万年以来都没有人能享受这样的荣誉吧？”
　　“哎呀？小弟弟，你怎么知道你没死呢？按照常理，你不是应该设想，自己应该是在大战中和敌人同归于尽了，牺牲了自己拯救了世界，于是我们便接引你的灵魂来到极乐净土，享受永恒的安宁和平！”娜蒂亚女神笑道。
　　这位天空和魔法女神，肌肤洁白剔透，反射着宛若阳光般的光晕，拥有和苍蓝色天空同色的长发和双眸。深邃的双眼和含笑的嘴角却带着一丝狡黠和戏谑，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可爱。好吧，不知道用“可爱”来形容一位主神算不算亵渎，但陆希确实有这样的感觉。说起来的话，十二圣灵中，性格中拥有欢脱、逗逼和腹黑一面的女神分别是贸易和财富女神渥金，海洋女神卡里古索以及天空女神娜蒂亚。
　　前者是死要钱的斤斤计较和商人似的腹黑，后者不但是冒险者的守护神，还有着海洋变化莫测，喜怒无常的一面，很多时候更像个无法把握的蛇精病，混乱起来堪比恶魔。而最后一位，便是天空女神娜蒂亚了。
　　代表着天空的她，一直有着天马行空不羁自由的一面，她从来不在意是不是真的有信徒在供奉自己，甚至并不在意自己的天然追随者——魔法师们是不是一群无法无天的“无神论者”。于是乎，明明有一个大国是以她的名字来命名的，但她的虔信徒却一直是十二圣灵中最少的，貌似就比冥府和死亡女神帕洛涅多那么一点点。
　　然而，相比起让庸人忌讳的死亡和轮回，每一个人都希望“我要飞得更高”，内心深处更是对不羁和自由有着深深的期盼。于是乎，天空女神娜蒂亚似乎并没有那么多虔信徒，但却同样也是十二圣灵中最有人缘的一位，信徒们在祭拜其余女神的时候，往往也都会顺便找补着给娜蒂亚多烧上一炷香。
　　是的，这就像带着你爬树钓鱼掏鸟窝烤红薯摘桑果打架逃课的又酷又漂亮又成天坏坏地笑着的邻家大姐姐，你根本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是在想什么，自然也不可能真的完全将她奉为灵魂导师……但是，你却又很难不去喜欢她，就算人家正在恶趣味地吓唬你，你也不可能真的去讨厌她。
　　“诶，我书读的少您可千万不要吓唬我……如果我真的死了，刚才的痛苦就说不过去了，还有艾露恩圣座的治疗不更是多此一举吗？”陆希反驳道。
　　“这可说不准，无论是吉尔萨拉德，亦或是混沌的怨灵集合，都有直接伤害灵魂的能力。和这种对手作战，所有的常识都毫无意义。小弟弟，如果你连这样的觉悟都没有，姐姐可是真的很担心你的未来啊！”娜蒂亚女神露出了忧愁的表情，就仿佛是看到了自家到了五六岁还不会写名字不会做十位数加减法的笨蛋孩子。
　　“然而我的未来不是有女神姐……圣座们看护着吗？人生明明还是大有可为的说。我要是挂了某种意义上不也是你们的失败吗？”陆希其实是非常享受这种和女神姐姐抬杠的感觉，方才直接面对女神的紧张感自然也就不翼而飞了。当然了，一位接受你这个凡人和她抬杠的女神姐姐，又有谁会不喜欢呢？
　　“娜蒂亚，不要吓唬孩子啊！”艾露恩女神笑眯眯地道：“既然到了这里，我又怎么可能让一个足够努力的孩子死在面前呢？”
　　“……艾露恩啊，你就是这样，所以信徒们才老是被人当做是烂好人啊！”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结果现在就连你那些精灵的直系子民，都有一大票去信奉狄安娜那个心机girl和卡莉古索那个滑板太妹了。”
　　“没有关系啊，凡人的信仰应该是多样的。孩子们能从其余的姐妹那里得到更多的帮助，这是一件好事啊！可是，这又不代表他们失去了对生命和自然的悲悯和敬畏之心，这也便就足够了。”
　　“好神啊！烂啊不，超级大好神啊！话说这位大好神，现在已经不仅仅是信徒流失的问题了，而是您现任的最高祭司已经是个腹黑的心计girl了晓得伐？未来的最高祭司更是个没心没肺的熊孩子明白吗？话说，这种现状您身为堂堂的女神圣座当然不可能不知道，但应该就是现在这样，永远都带着宠溺的笑容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子民随意胡乱地浪过来浪过去吧？哎呀呀呀呀，简直要被这样毫无负能量的神性光辉闪耀得恨不得自杀以谢天下了！”陆希感动地看着艾露恩女神，于是又换来了对方一个连灵魂都要被治愈的温柔笑容。
　　“不管怎么说，感谢你们愿意将我带到这里。呃，我听说凡人之中，只有最高洁的灵魂才有资格进入极乐净土……这个，呵呵，夸奖得太过分，便是我这样耻度的人也是会觉得压力太大的。”陆希道。
　　智慧女神却微微一笑，轻轻地道：“人间管我们这里叫做极乐净土，也确实有这样的传说，说只有最高洁的灵魂，在死后才会被天使们接到这里，享受永恒的和平和安乐。然而，即便是我们这些自诩为站在进化顶端的神祇之前，尚有纷争、算计和阴谋，所谓永恒的和平安乐，又哪里可能存在呢？”
　　嗯，说得好有道理，所以神话传说我有一大半都是不信的，可问题是女神姐姐您不知道什么叫人艰不拆吗？您要是一直都那么坦率，叫您的公关，也就是教会的可怜小伙伴们还怎么写软文啊？
　　“这里只不过是赛法斯提昂和艾露恩在天宫之外开辟的一处花园而已，我们也确实很喜欢在这里饮宴聚会，于是在人间便多了一丝很高大的神话色彩。实际上，诸神的故事流传到了人间，便变成了传说和神话，有的时候，我们还是很困扰的。”智慧女神笑着道。她似乎仅仅只是在闲聊，但陆希却总觉得对方其实是话里有话。
　　“这就是圣座们，在二次创世之后，不再直接干预人间的原因了吗？”陆希心里一动，似乎把握到了对方的意思。
　　智慧女神用赞许的目光看了看陆希，然后才道：“英雄会变质，神祇当然也可能堕落，而且一旦堕落，会比至高的造物意志其余的孩子们，更加危险！那个让世界分崩离析的诸神之战，确实是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可实际上，我们却必须看到，凡人或许还不成熟，或许还需要我们的引导，然而，却不需要我们掌握他们的命运！我们这些伟大造物主的长子，或许已经走到了进化的根源，自以为自己的存在才代表着真理……然而，这已经证明是一个巨大的错误！一个需要用世界濒临毁灭为代价，才能纠正的错误！”
　　“神话纪元是伟大而繁荣的时代，凡人们一直都现在，都还无法复原那个时代的一切。”陆希道。这不仅仅要拍女神姐姐的马屁，而是陆希读到神话纪元时历史记载之后的真心话。
　　“或许吧，但现在的一切并不是你们的终点，否则，小男孩，你目前的所作所为，又是为了什么呢？导力？工业？嗯，真是有趣的力量啊！”帕拉斯女神说。
　　“充满了极其活力的力量！”艾露恩女神道。
　　“充满了未知神秘的力量！”娜蒂亚女神道。
　　陆希不由自主地扰了扰头。自己的所作所为肯定是不可能瞒过诸位女神姐姐的，但这样被看得一清二楚，他依然有些有种在她们面前赤身裸体的尴尬羞耻感。
　　“我已经看到了不远之后的未来，那是一个让我都为止惊叹而神往的，富裕、繁荣、充实，充满了勃勃生机的时代。或许会有危机，或许会有反复，但同样的，这或许也才是困扰我们许久的，让整个世界和文明都得到进化的唯一前路和希望。”帕拉斯女神道：“若我们依然支配着世界，便如同神话时代那样，这样的希望恐怕根本便看不到吧？”
　　……啧，如果不是本主角作为一个光伟正的穿越者忽然降临，您可能要再等一百年才能看到希望呢。不过，就算是没有我，老师那样的大能，也总有一天会找到适合这个世界的工业动力之源吧？
　　智慧女神真的不愧是智慧女神，她端坐在云空中，便已经看到了一切啊！
　　“或许有那么一天，我们反而需要你们凡人，来教导我们如何进步呢。不过，这应该也是好事吧。”帕拉斯道。
　　“所有的母亲一定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超越自己的！这是生命的天性。”艾露恩女神笑吟吟地道。
　　娜蒂亚女神却不由得翘起了嘴角，露出了讥诮的笑容：“……然而，父亲和母亲若是还活着，肯定是不会同意您这个看法的。”
　　“是的，我的兄长和姐姐都是相当顽固的神嘛。前者认为凡人需要神祇的保护和教导，后者更认为需要用严苛的手段凡人，教他们学会敬畏天地，敬畏世界，敬畏自然，敬畏秩序，这才是世界稳定的基石。所以也做了很多在你们看来，应该是非常残忍的事情吧？”帕拉斯女神道。她兄长当然值得是第一代神王，太阳神赫忒希斯，姐姐便是神后，群星之母雅梵娜了。伟大的造物意志创造出来的第一批神祇，同样也都认为自己是创世神的直系血脉，自然是以兄弟姐妹相称的。
　　在人类看来，群星之母雅梵娜是一个相当残酷的神后，曾经降下过流星雨摧毁过一整个国家。然而，站在神后的立场上看来，她只不过是在扮演一个严母的角色，以宏观的眼光和方式，教导着所有的凡人种族而已。
　　当然，无论是慈父的太阳神还是严母的群星之母，依旧还是在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世界和芸芸众生而已，这和二次创世之后的诸神的态度，却是大相径庭的。
　　“……然而，在那次几乎毁灭了世界的神魔之战中，我们看到了凡人们，我们以为软弱无力的凡人们，却展现出了让我们望尘莫及的牺牲精神和坚韧意志。在天崩地裂的浩劫中，你们的祖先却依旧在夹缝中坚强生存着，并且同我们并肩作战。于是，我们悟出了这样的道理，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但归根结底还是你们的嘛。”帕拉斯女神说出了一句让陆希相当有即视感和出戏的台词。
　　娜蒂亚坦然地道：“于是，登上了神王之位的赛罗克希亚姐姐便琢磨着，似乎也是时候做出一些改变了。”
　　“于是我们在恢复这个世界的秩序规则的时候，便也许下了誓言，再也不以真神直接进入主物质位面干涉人间的历史进程，只能以观察者和引导者而存在。”艾露恩温柔地看着陆希，就像是看着已经长大成人，再也不需要父母掏钱的子女似的：“我们想看看，你们究竟可以做到哪个地步。”
　　女神姐姐们都是很靠谱的“母亲”啊！作为这个世界的凡人们来说，有这样的“妈妈”们，其实是相当幸运的一件事呢。
　　虽然并非这个世界的土著，但陆希却也莫名地感受到了母爱的存在，一时之间百感交集，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沉吟了片刻，这才想到了正事，当然也是他一直最像问的事情：“所以，圣座们之所以放任那个‘吉尔萨拉德’和那个星云宫亚位面继续存在，也是想要看看，我们这些凡人，能不能解决凡人自己留下的祸乱咯？”
　　帕拉斯女神停顿了一下，露出了更加欣赏的笑容：“事实上，作为人类的孩子，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你的确是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然而，却是归功于圣座们的帮助啊！否则我早就死透了。”陆希赶忙故作谦虚，虽然他本人其实已经被女神姐姐夸奖得心花怒放了。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听大姐姐们的愉快解密
　　“因为吉尔萨拉德的悲剧，不仅仅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悲剧嘛！我们观察着他，当然也有义务帮助你们，完美地解决这个威胁全世界的隐患。他是个可怜人，但是我们必须消灭他。”娜蒂亚如此地说道。这也是陆希第一次从这位欢脱而自由的女神的声音中，听到一丝让人心悸的肃杀。
　　陆希忽然想起来：这位欢快明朗的天空女神姐姐，可是在魔法女神密斯特拉陨落之后，将脱困之后，到处制造灾厄的四大元素领主吊起来殴打的主儿呢……
　　“其实，他并没有真正地堕落，是这样吧？”陆希认真地问道。
　　“他是一个坚定无畏的人，拥有连神祇都望尘莫及的意志和品格，所以，当他以一个凡人的身份，掌管艾欧之眼，统一整个物质世界的时候，我们其实时候无话可说的。可是，这样的身份，必然会成为混沌的邪魔首先诱惑的对象，更重要的是，当他坚不可摧的意志出现松动和裂痕的时候，便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帕拉斯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即便是智慧女神，想到了菲茵和吉尔萨拉德的悲剧，也依旧哀伤不已。
　　“您所谓的破绽，应该指的便是菲茵女神在治政晚年的改革吧？”陆希问道。
　　三位女神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陆希。然而，这个态度已经可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菲茵女神的改革已经影响到了传统官僚的治权，世袭领主的特权，军事贵族的兵权，神官们的教权。一次改革，却几乎得罪了一个政权所有的精英阶层，同时却还没有来得及制造出在改革中收益的新兴政治阶层，其最后的结果当然也可想而知了。”说到这里，陆希还忍不住看了女神们一眼。
　　“你应该是漏掉了什么吧？”娜蒂亚女神笑道：“若她的改革成功，还会深深地动摇神祇们的至高无上不容亵渎的地位，这也成为了她失败的诱因吧？”
　　陆希讪笑了一下。他其实是个很喜欢当面打脸的人，从来就没有见碟下菜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样的传统美德，当着人家的面当场揭短的事情也从没少做。然而，在面对这三位女神姐姐的时候，却莫名地“谦逊温和”了许多，潜意识就不希望自己在她们展现出太多的攻击性出来……果然，颜值便是正义，这是真正毋庸置疑的客观真理啊！
　　“……好吧，的确有这样的原因。菲茵女神在大图书馆门口留下的那一句话，呃，虽然是让我非常有即视感的一句话，但希望每一个凡人都能拥有独立思考的灵魂和客观认识世界的精神，虽然值得赞扬，但在您们听来，应该是很刺耳的吧？”陆希苦笑着道。
　　“是的，非常刺耳！那是到了现在，我们在行为上已经给予了你们充分的思考自由，某种意义也算是认同了菲茵的观点，可是，行为是行为，嘴上承认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即便是今天，也有不少神祇认为菲茵简直是异想天开大逆不道呢。”娜蒂亚女神无奈地翻了翻白眼，相比起一直保持着平静高雅睿智微笑的帕拉斯女神，以及一直是温柔慈祥宽容圣母笑的艾露恩女神，天空女神的表情的确是要丰富多了。
　　“那就更不用说是当时了。母后在当初听到了菲茵在大图书馆前刻下的那段话时，可真的是大发雷霆呢，甚至想要亲自下凡去讨伐她，后来也总算是被大家劝阻了。”娜蒂亚道：“我自己当然倒是无所谓的，无论菲茵能不能成功，能做到哪个地步，我都会静观其变的。可是，我的母后，我的兄弟姐妹们却明显不是这么想的嘛……”
　　因为您是一个无法无天，欢脱逗逼，不羁而天马行空的小太妹啊！不需要凡人供奉的神祇，可谓是开天辟地的头一桩呢。
　　“如果不是父王拦住了大家，恐怕到时候真的会发生众神下凡讨伐人类统一帝国的场景了，那就会相当尴尬了。不过，父王如此无条件地宠爱着菲茵，也确实是让我们兄弟姐妹们有些吃味呢，母后更是乘机要求父王，收回当年赐予菲茵的宝具上的规则神力，姑且也算是一次警告吧。”说到这里，娜蒂亚女神终于露出了遗憾的神情：“然而，菲茵却一直我们中最固执的一个。何况她当年在天宫中的时候就和母后的关系便不大好，自然更不可能受她威胁了。没有了神器，反而更坚定了她改变世界的决心呢。”
　　“……然而，决心是对的，目的也是对的，可惜却实在不算聪明。”陆希耸了耸肩，毫不犹豫地吐槽了一下已经陨落了很多年的菲茵女神，倒是一点都没有死者为大的美德。然而三位女神的眼神在一瞬间却变得有些微妙，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希，并且似乎交换了一些很耐人寻味的心情。
　　“更重要的是，她的改革有可能要动摇的，理所当然地也包括了吉尔萨拉德本身的至高王权。这才是最不聪明的地方。她的改革法案在廷议上就被推回去了，甚至连试运营的机会都没有，比起我们家乡那个姓王和新张的那两位还要惨……这真的不像是一个秉政千年的帝国皇后应当面临的境遇。我有理由相信，在那个时候，她最需要支持的时刻，黄金王吉尔萨拉德，第一次站在了菲茵女神的对立面上。”陆希沉吟了一下，然后道：“这就是所谓的缝隙和裂痕了吧？”
　　帕拉斯女神点了点头，幽幽地道：“你确实非常聪明，人之子。吉尔萨拉德在那个时候忽然意识到，自己最信任的挚爱，其实本身却拥有着自己根本难以想象，也难以去理解的伟大理想，一个会让他的立场和存在都粉身碎骨的理想！于是，他开始迷茫和怀疑，这便给了某些别有用心的邪恶与可乘之机。对菲茵的理想的恐惧转换为了对菲茵本身的恐惧和排斥，然而，对菲茵的挚爱却又让他坚守住了最后的底线……这是一次灵魂之中的精神之战。我不知道那究竟持续了多久，但想必那会是吉尔萨拉德和菲茵一生中最大的煎熬和考验！”
　　“而他们并没有坚持到胜利！我们却一无所知，也根本没办法施于援手。”想到了两万年前的历史悲剧，艾露恩女神的口吻沉痛得让陆希心悸，便是花园之中的花花草草似乎也都垂下了头似的。
　　“混沌的迷雾遮蔽了当时一切的命运线，我们确实无计可施。”帕拉斯女神道：“我也是在圣灵原野战役之后，花了无数的时间探访、推导、重新组合所有的蛛丝马迹，这才确定的。”
　　“但是，他并不是单纯意义上的完全堕落吧？”陆希问道。
　　“是的，并非是单纯地堕落。我已经说过了，吉尔萨拉德其实拥有着让我们这些神祇都要佩服的意志和品性，坚定、无畏、正直。否则，我的兄长留下的半神子嗣那么多，为什么只有他才建立起了那样一个辉煌的帝国和繁荣的治世呢？混沌的阴影之力诱导出了他内心深处的迷茫和恐惧，并花了许久的时间，让这些负面情绪成功成长为了灵魂的阴暗面，然而，却始终没办法对吉尔萨拉德造成物质层面上的影响！于是，它便换了一个方法……既然无法让他堕落，那么，便让他分裂吧。”
　　……麻蛋，果然精神分裂这一招是万用不爽的呢。
　　虽然多少已经有了这样的猜测，但陆希此时此刻也依旧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噗通”了一声。这种混沌阴影的力量听起来确实很有最终大反派的气场，同时也不得不为对方的脑洞诚心诚意地认真点一个很有诚意的赞字。
　　“这就是所谓怨灵结合体的来源了吧？”
　　女神点了点头：“然而，在那个时候，吉尔萨拉德却根本不知道自己灵魂，已经分裂出了另外一个堕落的灵魂。那是一个幼小的灵魂，拥有吉尔萨拉德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感情，无论是爱还是恨，无论是希望还是恐惧，然而惟独没有的就是属于一位至高王者千锤百炼的无畏意志。可是，真正的悲剧却在于，吉尔萨拉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体内，已经分裂除了另外一个堕落的灵魂分身。”
　　“更悲哀的是，我们也都不知道，包括父亲和母亲。”娜蒂亚女神道。
　　“所以，真正下毒杀害菲茵女神的真凶，其实是他精神分裂出来的另外一个人格吗？嗯，这似乎也可以解释很多问题……菲茵女神并不是那种会被轻易算计暗害的傻白甜，然而，她却无论如何都不会堤防自己的枕边人吧。”
　　哪怕是在改革政令发布的时候，吉尔萨拉德站在了菲茵的对立面上，她也绝不相信自己的丈夫会真正地伤害她。更悲哀的是，黄金王甚至不知道自己体内已经有了另外一个分裂的，偏执的，堕落的灵魂，更不知道自己才是真正的凶手。
　　“……可是，他在命运神殿中并没有得到真相。理论上，那里不是可以借助命运线，探寻到一切的真实吗？”陆希问道：“我虽然只接触过吉尔萨拉德堕落的灵魂，但按照您的说法，真正的黄金王既然是个坚韧高洁的人，那应该不像是个会逃避残酷的真相和现实，并且迁怒于人的家伙吧？如果他真的找到了真相，就不可能那么执着于贝拉特梅娅了。”
　　“或许更有可能是把一切的后事安排妥当之后，自行在菲茵的灵前了断吧？”娜蒂亚女神叹了口气，语气中有着毫不掩饰的缅怀成分。
　　智慧女神帕拉斯则继续道：“毒害菲茵的尤蒙刚德的毒药的确是落到了贝拉特梅娅的手中，但她本人也的确不是杀害菲茵的真凶，至于这毒药为什么会又落到了吉尔萨拉德手中……嗯，这就是之后你自己需要去探寻的真实了。”
　　“诶，怎么可以这样？”
　　“世界是你们的，一切的真相要你们去探明，一切的危机也要你们自己的应付！孩子，我相信你们是可以做到的！”艾露恩女神继续保持着母性光辉十足的美丽温柔的笑容，像极了那些“加油儿子，你努力一定可以成功的！妈妈会默默守护着你的！”的伟大慈母们，然而却一点话锋和信息量都没有透露出来。
　　“当然，我都是可以告诉你，命运神殿所能看到的命运其实是有限，所能看到的未来也都是某种可能性而已。哪怕是凡人也都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创造出命运神殿都无法估算的现实和历史出来。这样的例子在过去也并不是没有发生过。”智慧女神指了指自己的“真知之瞳”，露出了促狭的笑容：“而我的这双眼睛似乎被很多凡人误读了，其实它们所能看到的也只是知识，而且是已经创造出来的知识，可绝非命运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哦。”
　　“……未来如此，那么过去呢？”陆希说。哼，哪怕您是智慧女神，也休想一句两句就把我忽悠过去。
　　帕拉斯女神果然又赞许地点了点头，这才道：“至于过去嘛……你要明白，命运神殿是世界树的一部分，而当伟大的最初创世意志种下了世界树之后，它便一直维系着我们这个世界的存在，也可谓是世界上的根源之力。所有这个世界上产生的一切，都在世界树设立的规则之内，当然，他们的一切行为，也都在命运神殿的记录范围之内。可是……”她停顿了一下：“若是这个世界以外的东西呢？若是脱离了世界树和其本源的秩序之力管理范围的东西呢？”
　　“也就是说，那个分裂的灵魂其实也不是真凶？”陆希不由得怔住了。
　　“吉尔萨拉德分裂出来的灵魂，其实只是一个容易控制和诱惑的载体而已。他并没有真正的吉尔萨拉德那样坚不可摧的意志，当他在某些特定时间内支配了身体的时候，他的身体也就成为了混沌的力量最容易控制的对象了。这也是虚空之王拉法菲尔苦苦等候的一个机会。”提到了这个天字第一号老魔头的名字，哪怕是智慧女神帕拉斯似乎也有些心有余悸，虽然她倒是完全面不改色，但言语却难得地又停顿了一下。
　　“果然是他……好吧，历史上最大的新闻的幕后黑手，一定是历史上最大的天字第一号老魔头，这也很正常。”
　　“在一个懵懂而堕落的分裂灵魂接管了吉尔萨拉德的身体时，虚空之王拉法菲尔才可能通过某种精神和幻术手段，诱导和控制吉尔萨拉德完成了最后的下毒。然而，在那个时候，在命运看来，吉尔萨拉德的身体终究不过是个媒介和工具，真正的凶手，却是虚空之王啊！命运神殿，又岂能记录得了代表混沌和毁灭之力源头之魔王的行为呢？”
　　“然而，这次行凶行为，不但是真·吉尔萨拉德本人不清楚，便是我刚才干掉的那个伪·吉尔萨拉德都不清楚……怪不得我刚才诈他的时候，他还一副被冤枉伤害得很深的德行，当时还以为是演技呢。”陆希撇了撇嘴：“然后，找不到真相的吉尔萨拉德，嗯，或许也潜移默化地受到了暴躁的分裂灵魂的影响，一门心思地想要找‘无辜’的贝拉特梅娅小姐的麻烦，这才引发了圣灵原野战役，以及之后的诸神之战吧？”
　　“是的！谁又能想到，让世界几乎陷入灭亡的浩劫，却是以这样的方式来临的呢？我们原本以为，哪怕是吉尔萨拉德的历史终结了，也不够只是另外一个半神英雄的时代结束罢了。实际上，在神话纪元，已经有过很多建立过伟大功业的半神英雄来过，征服过，辉煌过，却又走了。然而，我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即便是吉尔萨拉德分裂的灵魂，也依旧是这个世界所承认的凡人至高王的灵魂。当他陷入了无法抑制的绝望，疯狂地诅咒着这个世界的时候，自然而然也会对这个世界上的规则防御机制带来最大的伤害，也能让虚空之王从规则上找到让自己的真身，而不仅仅意志和精神降临世界的方式……这，便是当初所有的真相了！”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拿大姐姐们愉快的奖励
　　（系统：补齐黄金王时代末期最后的历史空白，S级任务“黄金时代的空白”第三阶段完成，奖励经验值5000。）
　　“然后，就只差写成论文发表了吧？然而，这种东西真的适合写成论文吗？若真要正经地发表出去，貌似还会留下不少历史级的后遗症嘛。”陆希觉得这算得上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让自己还是略微有些纠结的。他想了一想，又问道：“那么，当初的艾欧之眼不是已经离开了吉尔萨拉德吗？现在怎么又回来了呢……”
　　“艾欧之眼原本是我的兄长，赫忒希斯赐给吉尔萨拉德的礼物。然而，在常年的并肩作战中，吉尔萨拉德已经完全折服了艾欧之眼自身的剑魂，与其说是战士和他的剑，倒不如说是生死与共的同伴吧？在圣灵原野战役的蛛后关头，赫忒希斯收回了艾欧之眼，希望这样可以真正地阻止吉尔萨拉德复仇的执念，但是却成为了让他灵魂陷入绝望的最后，也是最沉重的一击。从那以后，代表吉尔萨拉德恶念的另外一个灵魂真正支配了他的身体，我们所熟知的黄金王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混沌的虚空之王法拉菲尔引诱蛊惑的复仇者，一个试图对整个世界发起又一次末日浩劫的复仇者。”帕拉斯道。
　　“然而，艾欧之眼并不知道这一点，更不知道另外一个灵魂的存在。或者说，她就算是有所察觉，也宁愿当做不知道吧？虽然将她收回的是我的兄长赫忒希斯，然而在艾欧之眼看来，这却是自己对吉尔萨拉德的背叛。当我的兄长陨落之后，重新获得自由的艾欧之眼便又一次回到了吉尔萨拉德的身边，并且表现得比以前还要忠诚，虽然也必以前的任何时候都要痛苦。”天空女神无奈地道：“她是伟大创世意志的化身，也是至高王权和审判的化身，但是在和吉尔萨拉德并肩作战的岁月中，其剑灵却产生了和我们同样的感情，而且还是那种相当轴的类型呢，是我觉得最棘手的类型。如果不是你的话，她或许还不会那么容易醒悟过来呢。”
　　“掌握了艾欧之眼的人，便掌握了某种凛然不可侵犯的王权规则。在那个时候，经过了无数岁月的争斗，吉尔萨拉德分裂的恶念灵魂终于压制住了自己的主灵魂，他凭借艾欧之眼的力量，将自己最熟悉的家园，也是最坚固的堡垒，星云宫和星云湖从主位面中剥离，隐藏在了次元的夹缝之中，积蓄着力量，等待最后的复仇。他有意留下了一下通往主位面的隐蔽空间通道，并且也留下了关于万王宝藏的各种各样的传说，便是为了吸引最优秀的冒险者们慕名前来……强大的英灵军队需要借助强大的灵魂，而强大的灵魂，必然也是诞生在强者之中的。你之前在星云宫中遇到了守护者们，基本上都是这么诞生的。”帕拉斯道。
　　“除了纳萨美茵丝殿下和妖艳……啊不，那位巴罗鄂斯少年吧？”陆希道。
　　“纳萨美茵丝在生前便是吉尔萨拉德和菲茵的好友，在圣灵原野战役之后，想要去寻找已经失踪了的吉尔萨拉德，但却被他的恶灵所害，这才被禁锢了下来。至于巴罗鄂斯，在大战之后，第一个念头便是赶回星云宫，去保护菲茵生前最重要的心血——那座大图书馆。吉尔萨拉德用艾欧之眼的力量分割星云宫的时候，他当然也被卷入了其中。”帕拉斯道：“然而，等到我们查明以上一切的时候，也已经是神魔大战结束，二次创世开始的时候了。那个时候，吉尔萨拉德和星云宫早已经隐藏在了次元的缝隙之中，根本难以寻找。”
　　“就算真的找到了，您们也不会轻易出手吧？”陆希耸了耸肩：“圣座刚才已经说过了，这样的难题，最好交给我们凡人自己来解决的。”
　　“正是如此了。当然，若是可能的话，我们当然也是愿意给予一下小小的帮助的。”天空女神冲着陆希促狭地挤了挤眼：“就譬如说，帕拉斯通过那个叫乌兰的小姑娘给了你非常重要的提示……”
　　“是啊，那位著名的军神小姐，其实是圣座，您的信徒吧？”陆希忍不住问道。
　　“……确切地说，是我的选民。她是一个相当有天赋的孩子，在还是幼年的时候便许下了想要解放同胞的宏源，虔诚地像我祈祷，希望我传授她能改变民族命运的知识。”帕拉斯用惋惜的口吻道：“我仅仅只是通过精神和梦境，传授了她一些简单的基础知识，也给她指引了一些埋藏在索斯内斯沙海中的远古图书和文献馆遗迹的地点。想不到的是，她不但找到了那些知识，还将它们完整地融会贯通，变成了最适合自己的能力。我原本以为，她会是一个将索斯内斯城邦，在南大陆上建立起一个不亚于奥克兰的强大国度呢……然而，天运在当年眷顾了盖伊乌斯，现在却没有眷顾她……不过，正因为如此，当她最终被吉尔萨拉德选中，囚禁，成为所谓的守护者的时候，我才能真正锁定星云宫和吉尔萨拉德现在的藏身之处。”
　　“然而，您并没有冒然出手。”
　　“我们都没有出手，也不能出手。”艾露恩用欣赏的目光看着陆希：“神祇的悲哀之处便在于，神格便代表着最坚实的规则和秩序，当然也不可能对艾欧之眼效忠的对象出手……既然说好了要把世界交给你们，当然就只有等待你们自己来解决这些问题咯。好在，一个足够优秀，足够勇敢，足够聪明，足够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凡人之子总算是出现了，而且并没有让我们等得太久。”
　　“然后，再想办法，为这个足够优秀的凡人之子提供一些恰到好处的帮助，是这样吧？”陆希忍不住露出了坏心眼的笑容。
　　娜蒂亚女神回应了一个更加坏心眼的笑容：“是啊，一点点小小的，恰到好处的帮助而已，但最终还是要取决于你自己的能力和努力。就譬如说刚才的神罚之歌，凡人的世界把它称颂地天花乱坠，但说白了只不过是一种神力魔法，唯一特殊之处能够对神性的目标造成有效的伤害而已。只要有魔力，只要有手印，只要懂得穹文，当然便能自然而然地施展出来。可是啊！陆希小弟弟，穹文又被称为神力符文，一共分为507种，前150种修炼到一定境界的凡人倒是可以勉强使用，这也便构成了大圣堂那几种顶级神术的咒文和术式结构。而后面的357种中……包括了拥有神性的天使才可能掌握的200种，拥有神格的真神才能领悟的97种，以及最后的，只有掌管了某个世界重要运行规则的，拥有高等神力的主神才能吟唱出的60种。刚才的那套神罚之歌的吟唱内容，就包括了天使和神祇才能使用的符文。你能不能告诉我，可爱的小弟弟，这是为什么呢？”
　　陆希的小心肝顿时又开始“噗通噗通”起来了。他总不能说为了上门单挑吉尔萨拉德这样的关底BOSS，他在上楼顶大厅之前便已经把所有的技能点都用掉了顺便还把看上自带Buff最强的苍穹言灵给加到了5级又用经验值把穹文给推到了7级吧？这种情况以前倒是也有人疑惑过，疾风这样冰雪聪明长了颗七窍玲珑新的高智商妹纸更是直接问起过，但都被本人一阵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给忽悠过去了。可现在，当他面对着是三位至高的主神，三位圣灵女神，同样也堪称这个世界上最伟大最智慧的存在时，还有可能随便糊弄过去吗？
　　陆希的冷汗顺着额角留了下来。他忽然发现，自己即将面对此生以来最大的危机。
　　“那个啊……额呵呵呵，这个嘛……哦呵呵呵，好让您知道，圣座……”
　　“这时候不叫姐姐了？在凡间的时候，你可是一直都姐姐姐姐的乱喊着，当真以为我们听不到吗？”
　　“这个嘛……哦呵呵呵呵呵呵，哎呀，女神姐姐您看那边，极乐净土的月亮看起来真的好黄啊！”
　　“娜蒂亚，你真是坏心眼呢。”看不下去的生命女神艾露恩姐姐终于忍不住出口解了围，看着陆希的眼神中依然满满都是慈悲的母性笑容——好吧，不过这一次已经变成了从孩子床底下翻出了不可名状之物时的妈妈们的笑容——用轻盈的口吻道：“你并不是来自我们的世界。在你来到诺尔达森林的那一天起，我们就知道了。”
　　陆希只觉得头脑里“轰”地一声，一片空白，脸上只能皮笑肉不笑的抽动了一下。他相信每一个穿越者前辈遇到这种境遇时，表现得说不定还没有自己淡定呢。
　　“你身上也带着某种连我们也难以理解的，来自于更高一个层次的力量法则。”帕拉斯女神说。
　　“好吧，您们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我都认了便是……”陆希觉得自己仿佛已经被别人剥得一干二净，搞不好连底裤都剩不下了，只能垂着头，无精打采地应付道。
　　“可是，这又有什么问题呢？在恢弘的宇宙中，我们的世界也不过仅仅是偏远的一隅，存在着我们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的力量和意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相反的，这反而让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呢。”智慧女神的笑容充满了大彻大悟的睿智和包容。
　　“松了一口气？为什么？”看样子女神姐姐们并不准备把自己这个偷渡客摁死呢。
　　“是啊，大大松了一口气！因为这至少证明了：我们在这个无限的宇宙中并不是孤单的；我们那些泰坦朋友们无畏地踏上星辰大海的远征，也绝不是找不到目标，注定步入绝望和末路的迷航；而我们这些所谓至高无上，达到了世界顶点，近乎于不朽的神祇，也远远没有到进化的终点。你看，只要有了一个值得努力的方向，整个族群，整个文明，整个世界，都不会真正步入慢性死亡的境地呢。”女神的笑容非常达观，达观得让陆希眼睛都快被闪瞎了。
　　“……呃，难道，您就不担心这种所谓的高层次的力量，是恶意的，甚至毁灭性的？”
　　“再怎么说，我们好歹还是能区分善意和恶意的，评判一个人究竟是善还是恶，究竟是带来希望还是毁灭，不是应该看他的行为吗？你一个拥有赤子之心的孩子，我看得非常清楚。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艾露恩女神女神如此地回答。
　　“从这里出去之后，年轻的人类之子，你必然还将面临着很多的困境和考验，同样也将要面对离别、失去、杀戮、痛苦、死亡乃至于绝望。然而，我们只希望，无论在什么时候，你都能牢牢记着这个时候的自己。”智慧女神道。
　　好吧，原来今天让我过来，是给我上思想政治教育课的。虽然听女神姐姐们灌心灵鸡汤也没什么意见啦，但总觉得被当成三观为树立好的学龄前熊孩子呢。
　　想到这里，陆希无奈地耸肩苦笑：“我原本还以为，今天能够来到这个极乐净土，是因为您准备直接告诉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尽力去冲吧！因为有本主角可是有女神姐啊不，女神圣座们罩的啊！……”
　　“都说过世界是你们的了，遇到了问题老是搬后台出来可怎么好呢？陆希小弟弟，你得拿出刚才那种舍得了一身剐，就敢单枪匹马面对吉尔萨拉德的决心出来嘛。姐姐可是等着看看，你能创造出怎么样一个热闹有趣的未来呢。”
　　“……那么，对于一个正准备要创造未来的人，就没有什么奖品和福利吗？神话时代的时候，诸神要让某个凡人去完成什么大事业的时候，可都会给他不少神兵宝具的，最次也会套上一些永久Buff之类的。嗯，我也不贪心，有人用过的二手货就可以了。艾欧之眼童鞋最终下定决心离开堕落了的吉尔萨拉德，应该会非常失落吧？这个时候，难道就不需要再寻找一段新的缘分，开启一段新的人生啊不，剑身吗？”
　　“你想都不用想，赛罗克希亚已经收回了艾欧之眼。代表审判和权力规则的神器落在了吉尔萨拉德手中，便已经让我们很头疼了，何况是你呢？”
　　言外之意，在智慧女神看来，我是比黄金王牛掰多了，是这个意思吧？哎呀呀，莫名地觉得非常自豪呢呵呵！
　　如果帕拉斯女神姐姐诶说一些很冠冕堂皇的话，譬如“凡人掌握这么强大的力量是害了你们啊”，“你们也应该学会自己面对未来了”，“不要太追求外物，要追求内在的力量”云云，陆希说不定还真会开动嘴炮功力，和对方好好地掰扯两句。哪怕是说理不成，能和堂堂的智慧女神逗嘴皮子，这也足够自己回去以后吹上几百年了。然而，女神一上来就把话说得那么现实也那么透彻，这反而让陆希顿时哑口无言了。
　　好吧，其实他并没有指望过真的能得到艾欧之眼的效忠，人家刚刚结束一段悲哀的感情就要她马上再嫁，这似乎也太不近情理了……
　　“不过，你不是已经得到了最好的礼物吗？”智慧女神招了招手。陆希只觉得一股暖流在体内流过，还没有来得及舒服地哼上两声，却忽然觉得心中一阵空虚，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体内剥离了似的。他看到散发着皓白色剔透光晕的世界树权杖，以及还藏在空间袋中的无限宝石都被无形的力量拉出了自己的身体，漂浮在了空中。
　　“它们都是世界树的一部分，力量法则和物理规则都同根同源，这便意味着，它们其实是可以融合的。它们的融合，将制造出人间最强大的神器，便是连诸神都会羡艳的神器……不过，究竟能发挥出多少力量，便得看你自己的体悟了。”
　　皓白温润的光芒在交融的一刹那间，却瞬间绽放出了宛若阳光般的辉煌。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大姐姐们给的愉快福利
　　名称：世界树权杖+1。
　　“话说，+1虽然也算是言简意赅，然而这种半点设计感都没有的称法是不是显得略微有点简陋啊？”
　　品质：辉煌神器plus。
　　“所以说了，不管是add还是plus，放在这里真的一下子就把逼格降下来了有木有？能不能对这个世界，嗯，应该说是整个主物质位面目测最强的神器一点应有的尊重啊魂淡！”
　　属性：全魔法威力&成功率+75%，施法速度+100%，魔力恢复速度+100%，体力&生命恢复速度+60%，坚硬200，耐久3000/3000（可自动复原，几乎无法破坏）。
　　呃，以法杖属性来说，这已经不能叫逆天而叫做开挂了。现在哪怕是施展八环九环的战略级魔法和秒杀级魔法，陆希都只需要动一个念头便可以了，翻了一倍的施法速度和魔力恢复速度更让他的持久力——虽然这种说法略污——大大地增加了一把。另外，这所谓200的坚硬是想要闹哪样？已经要赶得上是用星辰铁打造的甲胄了好的伐？3000的耐久又是要闹哪样？这是指望我以后真的拿着世界树权杖玩耍一下疯魔杖法和大降魔杖法什么的吗？难道真的要逼我像某块加错了点的老豆腐方向发展吗？不过，若真要是这样……似乎听起来也还是很带感的呢。
　　加成：精神+15，智力+30，感知+10，体质+5，圣属性攻击+50，对恶魔和亡灵攻击力+50%。全魔法技能技能+2。
　　法杖属性算是开挂的话，加成属性可能就算是作弊了。当然了，人本身的基础属性主要还是要靠锻炼（换成陆希这边就是升级了）来撑起来的，不过几十点的加成，对凡人来说或许是天翻地覆，对陆希这样的超凡者来说就只能叫聊胜于无了。
　　自带技能：次元斩lv2（以世界树权杖至高法则启动的奥术法阵，以强力的次元之力割裂敌人，对法则以下的敌人具备一击必杀的效果，可以用于稳定空间跳跃，冷却时间12小时）；天极阵lv2（以滂湃的无属性魔力化作奥术密集阵轰炸敌人，无视敌方任何魔法防御能力，冷却时间3小时）。
　　“嗯，原来武器的自带技能也特喵的能升级啊？除了冷却时间缩短了，叙述台词貌似也有一些微妙的区别呢。威力应该会更大了吧？不过话说回来lv2这种表达方式总让鄙人有一种在玩坑钱手游的即视感，是不是错觉呢？”
　　自带技能：阵营裁决lv1（以世界树的存在意志和秩序根源为力量来源，释放一道秩序本源之光照射单一目标，若对方无法通过秩序裁决，被判定为混乱和混沌阵营，无视其生命力和任何宝具的效能，将会被当场一击必杀。冷却时间24小时。）
　　“……这这这，这就是所谓秩序侧的主角才应该有的能力吧？也就是说，如果无法通过裁决，哪怕是深渊领主都有可能被一击必杀吧？诶呵呵呵呵，我那既不美型又不中二的宿敌兄贝尔基尔哦，这可不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吗？说实话，每次遇到状况都有你这家伙搞事，我已经相当厌烦了。能让你回命100次的阿斯莫之灵？哦呵呵呵，就算是不用把460mm的导力炮弄出来，我现在也有办法让你化作渣渣了偶哈哈哈！”
　　自带技能：无限lv1（世界树权杖+1融入了尤克特拉希尔宝石的力量。来自生命和秩序根源的世界树果实结晶，将会给予宿主无条件满血满状态复活一次的能力。注：宿主生机断绝时候将自主被动启动，也可以由宿主主动启动。冷却时间24小时。）
　　“好吧，无限复活嘛，非常BOSS式的能力嘛。如果下一次挨上一次瞬间就会被干掉，连升级回血都来不及的大招，这就算是救命招了！本人非常满意……才怪啊！到了吉尔萨拉德那里为什么就是一副时时刻刻复活的布欧萨拉德啊到了我这里就24小时才能用一次啊？这不公平！非常不公平！这是对一个为世界做出巨大贡献的主角的歧视！”然而，不管陆希怎么表示不满也是没有用的，他似乎是选择性遗忘了：和自己刚刚才把无限宝石弄到手的初哥才不一样，吉尔萨拉德那边之所以能化身为布偶萨拉德，是因为有一个菲茵女神花费了毕生心血设计的超强法阵在持续运转着，这才可以将无限宝石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自带技能：成长（和尤克特拉希尔融合之后，再加上帕拉斯女神的神力熔炼，世界树权杖已经和宿主的灵魂绑定，可以随着宿主的成长而解锁更多的隐藏力量。至于如何成长，期待宿主自行地慢慢摸索咯。女神可是说过，世界归根结底还是你们的嘛。）
　　“……虽然主角有一根成长性道具也是说得过去的，然而连成长的方式都不知道岂不就是一个忽悠人用的噱头啊？就这样难道还指望我歌功颂德吗？”
　　“同本同源的宝物便是成长的素材！同样的，多多让我参与战斗，也能让我吸取到足够多的数据和经验，得到成长。”
　　“……”
　　“器灵和神器是一体的，我会得到经验而成长，越来越强，世界树权杖也将越来越强。”
　　“……这不是重点！关键是，妹纸，你谁啊你？”
　　“我是世界树权杖的器灵，您并肩作战的战友，尊敬的小主人。”
　　“哦，原来是基蒂，那就没问题了……才怪啊！那个软绵绵的毫无存在感的弱气小学生萝莉哪里去了？我所熟悉的基蒂可不是一个一本正经严肃凛然不苟言笑就好像纪委工作人员的死面瘫啊！而且，一个十四五岁顶多初中生样子的纪高官是要闹哪样？”
　　“我现在融合了尤克特拉希尔宝石的意志和记忆，所以现在的名字是基蒂特拉希尔。”器灵萝莉……好吧，现在姑且能算是少女的器灵板着脸一本正经地道。
　　陆希沉吟了三秒钟，然后走上前去，一把提住了对方的衣领，一个爆栗用力弹了下去：“基蒂特拉希尔？你不会是觉得加了一个后缀把名字变中二了就可以和我玩逆反期了吧？”
　　“啊呜呜呜呜！”小女孩终于破功发出了悲鸣声，抱着脑袋又蹲了下去：“人，人家才没有中二呢，人家才没有逆反了，人家只是要说，人家升级了，人家变强了的说，变得很强了的说。”
　　“强在哪里？说来听听诶？”好吧，这才是本人熟悉的画风嘛。陆希顿时觉得心情舒畅念头一阵通达。
　　“……那个，尤克特拉希尔之石是黄金王吉尔萨拉德和菲茵女神的宝具，伴随着他们经历过许许多多的战斗。菲茵女神除了以它为核心运转着覆盖整个星云宫周围的无限法阵，还把千年以来，他们并肩战斗记录都存在了里面。人家现在觉得已经是最经验丰富的战斗专家了哦，能够给主人最好的建议和帮助。”
　　“比如？举个例子看看呢？”
　　小萝莉，好吧，现在已经是个少女了，想了一想，挺胸抬头，摆出了刚才那张风纪委员似的一本正经的嘴脸，用近乎于机器人般的无机制声音道：“您的对手是焚烧者格利纳尔，是最强大的深渊领主之一。他将在三秒钟内发动焚尽光环，建立起启动次元跳跃出现在他的头顶，然后释放寒冰冷却光环。对方预计会披上火焰护甲，再用雷电攻击攻击其双翼。落地之后，你会在半秒钟之内受到黑炎的灼烧，建议用奥斯提克逆魔盾防御。随后，对方会以混沌能量覆盖权杖，化作了毁灭之刃，建议以古典骑士剑术的灵性步法避开直击，用白虹剑的旭日式削其右腿跟腱……”
　　“停！停！停！这种微妙的即视感……”陆希头疼地扬了扬手：“你要知道，可怕的不是机器用人的方式的思考，而是人用机器的方式思考啊！”
　　“……啊呜？可，可是，这样听起来不是很靠得住吗？”器灵妹纸小心翼翼地道。
　　“是啊，呵呵，还真的挺靠得住。总之，以后在战斗的时候，便多多指教了吧。”看着对方那张可怜巴巴的小脸，陆希还真的不忍心随便泼凉水了。
　　“是啊，多多指教了！”融合了无限宝石的器灵妹纸的确是比已经活泼了不少，很开心地道：“以后如果得到了同样从世界树上掉落的素材，都可以用来强化人家哦！人家会越来越强的！一定的一定！”
　　算了，就当是多了一个能卖萌用和欺负着玩的贾维斯（女），这样似乎也还是不错的呢。
　　人剑合一（所有的辉煌之器都可以融入主人的身体内，用剑之人，即为剑鞘）。重量1。好吧，这个万能用设定倒是没什么变化，陆希倒是觉得这堪称是一件武器最实用的能力了。
　　然后，尚没有等到陆希把槽给吐完，他眨了眨眼睛，却发现视线中那些繁茂绚丽的无垠花海已经不翼而飞。他再也没有身处极乐净土之中。深邃的漆黑天空，斑驳的点点繁星，苍白的月光和炽烈的阳光，明明这样宛若伸出宇宙之中的壮美场景，给人的却是让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雪崩一般从自己的四面八方压了过来。
　　相比起让人心旷神怡的极乐净土中，这片隐蔽在空间裂缝之中的位面碎片，虽然仿佛悬浮在苍穹之中，但毕竟只不过是一片小小亚空间之中的方寸之地。那种狭小的压抑感并非来自于视觉的判断，而是直接作用在感官上。以陆希此时此刻灵觉，现在可以很轻易地感受到空间的边境，这样的感觉才更加明显。
　　他有些念念不舍地啧巴了一下嘴巴，觉得这样似乎还能再次回味一下极乐净土中的香甜空气，然后又抚了抚自己的脸。要知道，就在自己被送走的最后一刻，自由洒脱不羁的天空女神姐姐还很给面子地搂了一下自己，在自己的耳畔道。
　　“可千万别觉得搞定了吉尔萨拉德，以后的日子可就一帆风顺了哦。记住这个时候的你，记住这个从来不愿意向任何顽固的传统屈服的自己，记住这个视线永远看着天际之远的自己，不管未来发生任何事情，都记住这个时候的你。”
　　“……好的，我承诺。”
　　“那么，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约定了哦，和神的约定。”娜蒂亚女神绽放出了晴空一般纯净而悠远的笑容，然后轻轻地在陆希的左颊上留下了一个吻。
　　或许是天空女神做了一个很好的榜样，生命女神艾露恩姐姐也轻轻地拥抱了一下自己，用轻盈慈爱，就仿佛是母亲对孩子的声线道：“希望你也能像现在这样，尊重和热爱自然，但却也不要被浅薄的极端之路给束缚。生长、衰亡以及重新的生长，从来都是和真正的发展相融并济的，这才是真正的自然之道。然后，谢谢你！”
　　艾露恩女神在陆希的右颊留下了另外一个吻，这顿时让后者直接懵了过去。一直到他发现帕拉斯女神正立于自己面前的时候，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你应该还有想问的东西吧？”智慧女神道。她的笑容告诉陆希，这时候他不管问什么，对方都一定会回答的。
　　“……那，嗯，算了。”陆希扰了扰头，犹豫了一下，但随即马上作罢。
　　“我说过：你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因为你的灵魂是在另外一个世界中成长，变得如此的强大。可其实，你同样也来自我们的世界，属于我们的世界，否则，凡人的身躯，又如何能让你跨过世界之间的障壁呢？”帕拉斯女神沉吟了一下：“……不想知道，你真正的身世吗？”
　　“曾经想过，但现在还是算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了女神姐姐的话，他却完全沉下了心来：“总觉得，知道了更麻烦呢……不管怎么说，我是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弟子，蒂德莉特·林歌和妮维雅·林歌的家人，这个单纯的身份让我觉得挺自在的，如此便够了。”
　　女神笑了，轻轻地捧起了陆希的脸，在他的额头上也留下了一吻：“去守护世界，也去改变世界吧。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
　　一阵恍惚之后，女神们已经再不存在于陆希的视线中，方才所发生的一切仿佛都只是一场如梦似幻的镜花水月，但陆希却可以确定，那一切都是真实的。
　　“如果我说我下半辈子都不准备洗脸了，会不会被人骂成是没见过世面的屌丝呢？”陆希摸了摸自己的脸，自言自语地道。
　　“哪怕是在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也都能认得出你现在这张是典型人生赢家式的笑容，真是够恶心了。真像往这张漂亮脸蛋上轰上一发极光呢。”一个声音在他头上冷不丁幽幽地响起。
　　“哼，这是一个主角推倒了BOSS之后应有的福利，您不懂。”陆希犯了个白眼，看着头顶上硕大的龙头，能在圣龙这样神圣的生物脸上看出“鄙夷”的表情，这也真是挺不容易的。
　　“哦哟？照这个意思是说，你已经单挑吉尔萨拉德成功了嘛，真是奇迹啊！我们本来都琢磨着给你准备一场葬礼了，你的这个小宠物更是差点哭死了。”纳萨美茵丝道。
　　陆希扫了一眼周围，所有他认识，还是不认识的守护者们，都这样簇拥在自己的周围，就像是在迎候着他们的偶像，他们的英雄似的。
　　他必须要承认，当一个拯救者和解放者的感觉确实很不错，绝对比当一个一言九鼎的支配者要舒服得多。
　　仅仅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的主角就不太可能堕落成一个大坏蛋嘛。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和大家都告别了
　　“吉尔萨拉德……呃，黄金王陛下已经求仁得仁。”陆希看了看表情复杂的妖艳贱货，巴罗鄂斯，微微沉吟了一下：“至少，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终究是王！”
　　在圣灵原野战役之后，黄金王的真正灵魂本体，简称真·吉尔萨拉德便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就这样被他因为混沌和虚空之王诱导出来的分裂灵魂，简称伪·吉尔萨拉德的存在所支配着。一直以来，利用星云宫、无限法阵和艾欧之眼在幕后搞生搞死的，便是这个伪·吉尔萨拉德了。陆希一直以来所面对的本副本的终极大BOSS也正是这个家伙。系统更是直接称呼其为“吉尔萨拉德的怨灵结合体”，根本不承认他是黄金王。
　　然而，在方才，当艾欧之眼解除了对吉尔萨拉德（伪）的效忠之后，吉尔萨拉德（真）也终于觉醒了，恢复了一部分身体的控制权。他利用自己勉强能控制的一只手阻止着怨灵结合体对陆希的追杀，甚至还通过手印的动作给陆希传来了神罚之歌的咒文全文……好吧，虽然是借助天空女神娜蒂亚降临的意志给陆希送的小抄，但以这层意义来说，他姑且也能算得上他的救命恩人了。而到了最后，即便是在被神罚之歌轰碎了身体，在死亡之前，他却露出了豁达明朗的笑容，向陆希诚心诚意地表示了感谢。
　　吉尔萨拉德的灵魂被分裂之后，酿成了史上最可怕的末世浩劫，然而他真正的灵魂和意志，却从来没有失去了王者应有的骄傲，他也一直是自己精神上的王……好吧，虽然这家伙在晚年的黑点真心不少，人生的结尾阶段更是一个大茶几，但终究不是个一无是处的渣男呢。
　　希望您能和菲茵女神在下一个轮回中相会，开启一段没有富贵迷眼，没有权势动心，没有那么多算计和挣扎的，没有任何遗憾的美好人生吧。
　　在这一刻，陆希其实是在诚心诚意地祝福着对方的。
　　“您只需要知道，您的王并没有背叛您的女神，从开始到终末的那一刻，都从来没有。这便足够了。”陆希对巴罗鄂斯道。
　　“是这样吗？”这位和吉尔萨拉德与菲茵女神有着最深因果的俊美少年沉重地叹息了一声，但脸上却不由得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这实在是太好了。或许，我在这座星云宫中徘徊了两万年，等待的便是这样一个消息吧。我相信，这一定也是菲茵陛下最希望得到的结果，多谢你了……尊敬的冒险者。”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星形的吊坠，恋恋不舍地看着，就仿佛是在看待他灵魂和生命的另外一半似的，过了半晌，才将它递到了陆希的手中。虽然面上不舍，但这个传递的动作却稳健有力，感觉不到任何的犹豫，却异样地充斥着一种肃然的仪式感。
　　“这是……”
　　“菲茵陛下一生的心血，也是她最引以为傲的成就。星云宫大图书馆中500余万册的藏书，现在全部都在这里。”
　　一时间，陆希的心中被复杂而坚定的心情充斥着。他是一个爱书的人，在看到知识和文明的财富积累下来的时候，也会有着和金钱财富积累时同样的满足感。世界历史上任何一次的文明浩劫，都会让他唏嘘哀叹，而其中最让人扼腕叹息的一次，便是在诸神之战中，毁灭于战火之中的吉尔萨拉德帝国，以及那座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被称为“文明之光”的乌尔克大图书馆。
　　500余万册，或许这藏书量已经比不上现在在涅奥斯菲亚的无限书城了，但是这其中必然包括了大量诸神纪元时期的重要记载，包括许多已经失传了的经典和知识，其含金量自然可想而知。若是将它们开放出去，也不知道将会给整个世界的文明带来的何等巨大的影响……然而，这也一定会是正面的影响。
　　凡人毕竟是社会性的生物，社会性的生物才可以建立起文明，文明的发展需要展望未来，但过去和历史，却是未来最坚实的地基。
　　如果以一个RPG文的主角来说，和尤克特拉希尔之石融合在一起的世界树权杖+1自然是最好的战利品；但若是以种田文的主角来说的话，这几百万册几乎记录了诸神纪元时代所有历史、传说和知识的藏书，才是最大的收获吧？
　　“你是一个值得托付未来的人。年轻的冒险者。”巴罗鄂斯看着陆希小心翼翼地将星式的吊坠贴身收好，笑容释然而轻松，就仿佛瞬间勘破了生死马上大彻大悟了。
　　“那么……之后，您有什么打算呢？”
　　“打算？”巴罗鄂斯哑然失笑，再看看周围的守护者们，似乎都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我们的这一世，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多费诺尔主教笑着道：“原本我们的生命，早就应该结束在乱入到这座星云宫位面的那一瞬间起。多出来的时间，其实都是多赚来的呢。”
　　“我们的身体其实来自于星云宫法阵和艾欧之眼划出来的这座亚空间。现在，艾欧之眼已经回归天国，黄金王陨落，这座次元位面也不会坚持多长的时间了。它崩溃的时候，也是我们现在这虚幻的身体崩溃的时候。脱离了身体的灵魂，若是不像变成怨灵的话，会到哪里去呢？”乌兰小姐笑吟吟地道。她的态度一点都不像是在谈论生死，就像是很正常的聊天话题似的。
　　……果然，只有庸人才会被生死轮回所困扰啊！
　　“相比起想要向天再借五百年，总是要赖着不死的帝国皇帝们，我对自己的这一段人生是相当满意的。”乌兰小姐又补充了一句。
　　好吧，这分明就是当着人面黑人。于是在场唯一的皇帝陛下便只能恶狠狠地瞪了瞪自己这位生前的大敌……虽然两人在生前打生打死，死后却有了相同的立场，然而就算是这样，他们似乎也更救没有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打算呢。
　　“陛下，好叫您知道，奥克兰的国势虽然略微有些反复，但圣泉皇家的天下，照目前的状况来看，很快便会又一次迎来一段长时间的巅峰期呢。”
　　“看到你这样的后人，这我便已经猜到了。”迪奥塞斯皇帝似乎依然认为陆希是圣泉皇家的家族晚辈，呃，某种意义上他这种看法还真的不能算是错的。
　　“我更知道，我在历史上留下的名声注定不会太光彩。然而我在人生中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却是我的家族晚辈，这难道不是女神们的恩赐吗？告诉我的家族们，祭告我们共同的祖先们，迪奥塞斯并不算一个合格的帝国皇帝，但却从来没有一刻失去了圣泉成员应有的骄傲。”迪奥塞斯皇帝笑着道，然后将腰间的约纳希尔之光递了过来：“拿好他。这是属于整个迪玛希亚家族的，代表着家族还是一介奥克兰普通诸侯时的传承和历史，应该由一个更年轻，更优秀的家族子弟继续持有。”
　　“……明白了，陛下，我会为它找到一个合适的主人的。”陆希接过了宝剑。这是一柄品质远远超过五痨七伤的黎明骑士之剑的宝剑，但他却一点都没有将其贪为己有的念头。一方面是他觉得黎明骑士之剑，这件蒂朵姐送给自己的礼物，伴随自己渡过了所有艰难险阻的佩剑还是可以再抢救一下的；一方面，因为人家的误会而将大老婆之一的家宝给贪掉，他自问还做不出这么low的事出来。
　　譬如，小卡尔曼就很适合嘛，虽然还太小了一点。
　　皇帝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本来是把家族宝剑托付给陆希这个他非常中意的“后辈”的，谁先到人家竟然还不领情。然而，剑既然已经交出去了，他也就自然失去了支配权。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陆希不会把这么重要的宝剑交给一个不靠谱的人了。这种事情应该是不会发生的吧？大概……
　　“那么，这就应该到了要告别的时刻了吧。”乌兰小姐微笑着道，所有守护者们的身影开始变得渐渐地虚无透明。
　　“帕拉斯圣座曾经对我说过，我可以选择登上天宫，成为她的天使。不过，我还是决定进入轮回，这一次依然还会在索斯内斯出生。果然，我还是没办法完全放弃自己的家乡呢。有缘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再见呢。”南海的女军神潇洒地向陆希挥了挥手，就这样如清晨阳光透过的水雾似的，随即消散而归于无形。
　　“呼……”陆希望着纷纷消失的守护者们，心中也不由得空落落的。他看了看身边的肥雪豹，叹息地拍了拍对方圆嘟嘟的大脑袋：“最后，又只剩下你一个了。”
　　“……那个，小主人，虽然我也不是不明白您的心情，但看着我露出这么明显的遗憾，就算是我这样的没用的宠物，也是会哀伤的。”帕纳尔西斯无奈地道。
　　“话说啊……大家是都走了，但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啊？”一个更加无奈的女声在陆希的头上响起。
　　“是啊，为什么大家都消失了，偏偏就是您还在挣扎呢？纳萨美茵丝女士。”陆希抬头，面对着对方那依旧庞然完全山岳的浩然身躯，撇嘴道。
　　“因为我是拥有神性的圣龙啊！”对方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怎么着，听你的意思，小子，你还是挺希望我赶紧滚蛋的？”
　　“瞧您说的，我可是一直希望您万寿无疆寿与天齐的。”陆希讪笑着道：“那个，您是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吗？”
　　“废话，要是不说出来，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圣龙女士没好气地道：“普通的凡间种族，灵魂脱离了肉体的存在，过上一段时间便会完全失去存在于主位面的维持力量，要么堕落成死灵，要么就必须进入轮回，然而，你别忘了，这个世界上，却有些存在，是可以脱离于肉体，在精神层面上永恒存在的呢。”
　　是的，只有神祇才可以做到这一点……呃，差点忘了，所有的圣龙，也就是所谓的白金龙王一族，都是白金龙神，时空之龙神巴哈姆特的后裔呢。存在的自身便带有一定的神性。
　　“是的，在圣灵原野战役中陨落之后，身体虽然破灭，但灵魂的执念却无法释然。为了探明真相，我在神后雅梵娜圣座的帮助下，暂时重塑了一个躯体，追踪着主位面的蛛丝马迹来到了这里，却遭到了吉尔萨拉德的袭击……”
　　“等等，您说是雅梵娜，群星之母雅梵娜？”陆希微微有些吃惊。
　　“是的。有些意外吧？因为她和菲茵女神的关系很差，所以这不像是她的所作所为？”白金龙女士轻轻地一笑：“她是不是有别的目的，这我就不清楚了，但至少，能够拥有多出一段岁月的生命，这必须要靠她的力量。悲哀的是，当我找到了这片夹缝之中的次元的时候，雅梵娜陛下已经化身周天星斗的法阵，神魂陨落，也没法得到她的帮助。我知道，那个时候的吉尔萨拉德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了，与其说是死掉之后一了百了，倒不如先虚与委蛇，再找机会。”
　　“也就是说，您其实没死？”
　　“只能说，暂时还没有死，那具由雅梵娜陛下重塑的躯体，也不知道还可以维持多久。这里是星空之中，神后当初留下的残留意志还能起到一点作用，而到了主位面上，说不定就只能灰飞烟灭了。”明明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但圣龙女士的声音中却连一点波动都没有发生：“不过还好，我应该还可以坚持到驮着你们两个小家伙回到主位面里去。”
　　“……”
　　“怎么，你以为，当艾欧之眼，无限宝石，以及吉尔萨拉德本身都不在的现在，这个次元位面，这座星云宫还能维持下去吗？巴罗鄂斯那个小家伙把图书馆交给你，也是为了抢救菲茵生前最后的心血吧？若是你一直留在这里，也一定会随着这个亚位面毁灭而粉身碎骨！”
　　呃，本人粉身碎骨也就罢了……按照您刚才的意思，如果星云宫崩裂，万王之王宝库之中的所有藏宝，都会在次元乱流之中粉身碎骨吗？
　　“金币啊宝石啊这些俗物外加一些普通档次的货色是肯定保不住的。”圣龙女士露出了促狭的笑容：“不过，一些附带某些规则属性、信仰属性乃至于神性的宝具却不会，嗯，譬如说吉尔萨拉德打你的时候用的那些神兵利器。应该会随着这个位面崩坏，重新被炸回主位面吧？散落到天涯海角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是有可能的。可惜啊，小家伙，除了图书馆和无限宝石，你似乎是大大地白忙了一场啊！”
　　是啊，真的是白忙了一场呢。不过，这时候的我，为什么心里却堵得慌，压根就没有任何可惜的感觉呢？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嘛，我可是最不擅长应付这种表情了，要是真想不开，我倒是可以再送你一件礼物！”圣龙女士看了看陆希，目光微妙地看了看一旁满脸懵懂的帕纳尔西斯：“……当初，我最需要的便是时间了：不知道多久才能探明真相，也不知道这个重塑后的非自然身躯能支撑多久。于是，我便拜托泰坦的朋友们，做了一个补救预案。嗯，虽然这个补救措施能不能起到作用，我自己也不知道。”她俯下了身子，缓缓地道：“上来吧，小家伙，我们可以在路上慢慢地说。”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你们是在玩接金币吗
　　通体几乎都要苍天融为一体的苍蓝色浮空船，仿佛一只传说中的神鸟，优雅的青羽天鹅一般，扑打着自己无形的导力双翼，滑翔于迷雾重重的上空。
　　穿着黑色鳞甲，披着斗篷，背负着四柄长剑的少女矗立在船头上，长时间都纹丝不动。由于她的气质太淡然了，表情也太缺乏波动了，咋一眼看上去，说不定有人会误会，将她看做是这艘浮空船的船首像呢……是的，这样一个洋娃娃一般的少女，哪怕是全副武装都没有人会将她看做是威胁。身上的甲胄和长剑，更像是某种可爱的角色扮演游戏。而事实上，用这种没啥威慑力却只有萌力仿佛洋娃娃一般的东东当船首像，最近已经在涅奥斯菲亚和联邦的富裕豪门家庭中开始渐渐流行起来了，也可以算作某种纸醉金迷的颓废风吧。
　　而实际上，这样一艘充满了流行线外观和时髦涂装，外形极为颀长优雅的船，也确实很容易被人误解成是某个大人物家族自用的豪华游艇。如果不是看到它近乎于飙风一般的极速，很多人都会做出这样的误会。
　　“左边，那里，不算太远。”疑似船首像的女头发洋娃娃少女站在船头，歪着头看向了一个方向，用无机制的声音道。
　　于是，站在她身边，穿着一身旅行法袍，一头米白色头发的魔法师便大声发出了指令：“左舷，四点钟方向，距离500到1000米，速度保持在3！”
　　苍蓝的浮空船呼啸而去，只留下一串引发导力作用而流淌出的半透明无色光膜。这光膜将在空气中持续燃烧半分钟不到的时间，随即便会在空气的作用中消散。
　　以这艘全世界最快的浮空船的速度，区区几百米的距离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大家却只感觉脚下的甲板一颤，便已经伴随着船只刚刚达到目的地。然而，还没有等到船只开始减速，便有一枚散发着温润而凝重的青绿色光芒的物件从云层中落下，迅速出现在了浮空穿甲板上大家的视线中。
　　眼看来不及减速的浮空船就要跃过那物件坠落的线路，却听见一声弓弦的震动，连接着绳索的箭矢飞了出去，准确地命中，并缠绕上了那个光点。长弓的主人，一个身材娇小玲珑的精灵姑娘，拉着绳索将目标拽回了船上。
　　“嗯……疾风，这次是个箭袋啊！”精灵姑娘拿着这个用不知名皮革，用精致的金属制花纹边框固定，还镶嵌着宝石的袋子，认真地看了一看。
　　满脸书卷气，身形显得有些瘦削的学者先生认真地看着箭袋，发出了略微有些夸张的惊叹声：“这，这难道会是传说中的远古森精箭袋吗？那可是古代凡尘精灵王室的重宝之一啊！传说是用一大片森林孕育万年才有可能诞生的森之精宝石为核心炼制而成的，箭袋中不但隔一段时间就会自动生成各种各样魔法效果的箭矢呢！普通箭矢放在里面温养上几个小时，也会变成珍贵的炼金箭呢。”
　　“哦！”精灵少女倒是对学者先生的惊叹不为所动，反正这几天对方这样的反应已经出现过很多次，却对那边的魔法师少女道：“疾风，你听到了吗？这是箭袋，还是我们祖上的宝物！”
　　“那里自己留着吧。”疾风漫不经心地道。
　　“右前方，那里，稍微有点远！”
　　“七点钟方向！距离1500米，速度6，加速！”疾风大声道。好吧，她现在分明就是在扮演翻译的角色，也不知道她怎么和对方一只三无洋娃娃完全这么精确地沟通的。
　　浮空船以极高的速度飞窜了出去，中间还有另外一个小光点从云层中落了出来，向着下方的大海坠了下去。浮空船上的大家鞭长莫及，只能叹息。
　　“哎呀……又错过一个。”一个，好吧，一只同样穿着灰色旅行法袍的小萝莉扼腕叹息，满脸都是肉痛。
　　“听莉姆的，那边那个才比较贵！”精灵少女虽然也有些可惜，但明显是对新的目标更加好奇。
　　果然，这一次用绳索箭拉回来的东西看上去也很高大上，是一件褐黄色的斗篷，当然要说是风衣也可以。颜色虽然并不华丽，但样式却显得非常古朴，若再仔细看一看，却仿佛可以看到一丝充满韵律感的光泽在其中流淌着，仿佛是蜿蜒的河流滑过了大地。
　　“疾风，是一件魔力斗篷哦。”
　　“嗯，这应该是传说中的希莱纳斯斗篷吗？是当年大地女神玛拉赠给她的选民希莱纳斯的宝具，传说中蕴含着大地力量的法袍啊！”一个同样有着书卷气，但同样也有着英雄气概，虽然上了一些年纪，但看上去却比刚才那位青年学者要的帅大叔满脸都是赞叹。
　　“疾风，是一件法袍！你要吗？”
　　“嗯，先帮我留着吧。”
　　“右舷，那边，比较远！”
　　“九点钟方向，距离2000到3000米，速度9，第二战斗速度！”
　　浮空船以非常高的速度闪了过去，甚至还直接掠过了三个非常大的坠落物，甲板上的大家甚至能看清楚，那分别是一件金色的大钟，一遵镶嵌宝石的七彩雕像，外加上一套银亮亮的全身板甲。
　　“哎呀呀，一看就是相当有来历的古董啊！一看拿到涅奥斯菲亚就能百万以上的贝克起拍啊！”穿着灰色旅行法袍的小女孩脸蛋上开始抽搐。
　　“听莉姆的，她对价格的敏感度比较高！嗯，野生动物级的高！”精灵姑娘道。
　　于是，当这一件的宝物被拉上船的时候，就算是一直在抱怨的小女孩也都淡定不起来了。
　　“这，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伊苏尔特的贤者头冠吗？”
　　那是一顶看上去很有些经典年代感的尖角巫师帽，但样式却非常雅致。圆形的帽檐和边框上用金银的丝线勾勒出了非常华丽而精美的藤蔓花纹和一个久违了的神祇圣徽章——属于在神魔大战中便已经陨落了的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的纹章。宝石蓝的丝绒上反射着光晕，就仿佛每一条丝线真的是用蓝宝石的碎片精华打造而成，最终编织成了帽子的主体。精妙的针绣法在帽子上留下拉尔一层影子一般的暗花，组成了一副完整的魔网图案。
　　在文明早期，或者说在施法者群体没有完全世俗化的时代，很喜欢借助神秘感来增加自身逼格的施法者们，确实很喜欢佩戴这种造型其实很傻，但却以为很有范儿的尖角巫师帽。当然，现在学识联盟已经鲜少会有魔法师佩戴这种东西了。
　　弱气的青年学者先生沉吟了一下，随即眼前一亮：“伊苏尔特？嗯，莫不是那位魔法女神选民，诸神纪元后期最伟大的人类施法者……”
　　“不仅仅是选民，而且还是密斯特拉女神的面首。另外他也不是纯粹的人类，祖辈是大气与四季之神休弗里特留在人间的落胤，说白了也是个神裔，后来又成了魔法女神的亲人，拥有了神力和从神的神格，正式进入了不朽的序列中。不过这家伙却没有回到天宫中，大多数都在人间居住……嗯，按照陆陆的说法是什么来着？哦，对了，在天界他就是个吃软饭的菜鸟，肯定要被歧视，便只好留在人间装逼，结果还被凡人们称呼为大贤者。”精灵少女道。
　　“喂喂喂，再怎么说那也是凡间历史记载的第一位被称为‘大贤者’的存在吧？学识联盟在伊莱夏尔的奥法学宫大门外还有人家的雕像吧？”灰白法袍的小女孩忍不住道：“然而这种台词可真的是太像那家伙的口吻了。”
　　“然而他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功绩，在神魔大战，世界崩溃的局面中也并没有履行起应有的职责，和后面几位大贤者，尤其是和拉克西丝相比，实在是差得太远了。”疾风道。
　　“……嗯，好吧，真不愧是拉克西丝的后辈，这怨念原来是从这里过来的啊！”外形十二三岁的灰袍斗篷萝莉向对方举起了一个大拇指点赞，然后对旁边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道：“看到了吧？这就是在教育你如何当一个好的，拉克西丝一脉的继承人了。”
　　唇红齿白的小男孩扰了扰头，讪笑一声。他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貌似说什么都有问题，于是还是决定保持沉默为好。
　　“但不管怎么收，伊苏尔特的实力毕竟尤为可观。他留下的武装放到现在都是威力强大的宝具，更不用说这枚贤者头冠还是魔法女神亲自为他打造的。虽然现在密斯特拉女神已经陨落，魔网崩裂，贤者头冠无间隔沟通魔网的最大功效已经无意义，但戴上至少能让一个施法者耳聪目明吧。”疾风道。
　　“你准备留着戴吗？”精灵少女认真品鉴了一下这尖角帽，觉得实在是有点违背自己身为一个精灵黄金王裔的审美观，蹙着眉头想了半天，接着又忍不住用不确定地补充问了一句：“你真的确定？”
　　疾风用同样认真的目光看了看这个造型古典色彩浮夸的巫师帽，想象了一下自己把这玩意戴在头上的样子，忍不住抖了一个激灵，又想象了一下戴在陆希头上的样子，差点笑出声。她觉得，无论是作为女孩子应有的爱美之心，还是作为大老婆需要维护老公着装形象的责任感上，都没法接受这东西套头上，只好道：“……嗯，这个，确实是不太好接受呢，但至少这东西有这么贵重，实在不行可以卖给学识联盟的土豪嘛。那群除了钱什么都没剩下的奥法贵族，为了增强本家的历史感和传承感，他们至少会拿出好几百甚至上千万贝克来买这东西吧？”
　　甲板上的小伙伴们纷纷表示称是，表示大姐头就是有见地啊云云的时候，便听到依然站在船头上客串船首像的三无洋娃娃轻轻柔柔的声音：“正前方，远！”
　　“六点钟方向，距离3000米到5000以上，第一战斗速度！”
　　虽然已经有了预感，但浮空船忽然之间的骤然加速却还是让不少人猝不及防。那个一看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学者先生一个站不稳，差点就直接被抛出甲板，幸亏被那个年纪目测比他大上十岁以上，但体质却顶的上十几二十个他的“老学者”伸手拽了回来。他心有余悸地看了看甲板，发现除了自己，竟然只有那个小男孩没有站稳差点被吹跑，顿时羞得老脸通红。当然，那个小男孩也被自己的侍女拉回船，但他不但没有半点惊慌和恐惧，反而还冲着自己露出了安慰的笑容，这让学者先生更加心塞了。
　　这时候，被精灵少女用绳索箭拉回来的，却是一把平平无奇的器物，看上去就只是一柄一米长，十公分宽的金属长牌，上面勾勒着装饰的纹路，但远远没有到精美华丽的地步。再仔细看看，这应该是青铜制造的，上面沾满了斑驳的铜锈。
　　“这个……”大家有些懵逼。哪怕是能客串鉴定师的两位学者外加法袍萝莉，也都完全搞不懂状况。
　　甲板上的小伙伴们顿时纷纷都将目光投向了洋娃娃一般的“船首像”。到目前为止，在对方鹰隼一般的动态视觉，外加上对宝物价值那比野兽动物还要敏锐的直觉判断，大家在本次接宝活动中确实是大丰收，接到的全部都是价值连城的重宝，然而……现在这个东西，却实在离宝物二字相距甚远。
　　“莉姆？”疾风问道。她觉得对方说不定能道出一二。
　　“不知道，只是觉得应该很重要。”三无洋娃娃“船首像”用理所当然的无波动无机制语气道。
　　“……那个，果然还是只能陆陆回来才能鉴定得出来呢。”精灵少女露出了笑容，道。
　　“是啊！是啊！”船上的小伙伴们觉得大姐头二号果然也是很有见识的，大家都很赞同，然后，便在这个时候，船头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后面！很远！要快！”
　　比起之前的几次，她这时候的声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和兴奋，旁人或许感觉不到她声音中的这层波动，但一旁的疾风却听得一清二楚。她眼睛一乍便迅速反应了过来，于是，即便是以她身经百战的魔法少女之王的淡然和沉着，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笑容。
　　“十二点钟方向！5000米以上！最大冲锋速度！给我马力全开！”她一巴掌拍在了船舷上，大喝地发出了命令。
　　月光方舟的力量开始全部发动了起来，在浮空船后扬起一层宛若月光般色彩的银色碎屑，就好像是从她表面上的光之镀膜上分裂出去的。那神圣而斑斓的色彩甚至完全掩盖住了导力引擎全力开动时喷出的半透明魔力气流，将苍空带来了一阵半透明的色彩。青蓝色的浮空穿上仿佛穿梭过一片无形的海洋，留下来一道由白银色的波浪涟漪。然而，那一层一层的涟漪尚没有扩散开来，船却已经一闪不见了身影，只剩下了天边的一个小小的黑点。
　　“是他吗？莉姆？是吗是吗？”精灵少女已经蹬蹬地跑到了船头，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急切和喜悦。
　　“肯定的！”三无洋娃娃“船首像”面无表情地点头，面容虽然没有波动，但绿宝石一般的大眼睛一直盯着上空的云层，毫无动摇。她的态度很明确，等不到结果，她就准备一直站在那里等下去，便是连眼睛都不准备眨一下。
　　好在，她并不需要等待得太久。很快的，一个大家都相当熟悉的身影终于从云层的边上坠了出来……好吧，除了那个让甲板上的妹纸们魂牵梦绕的熟悉身影之外，还有一个，或者说一头也非常熟悉的圆滚滚肥嘟嘟毛茸茸肉呼呼的肥喵。
　　对方虽然从高空坠落，但也并没有完全失去把控自己落点的能力。他很快也看到了正在迅速接近浮空船，随手掐了一个手印，青色的魔力光晕组成的光之羽翼便在他的背后呼啸展开，带起了一阵空气的涟漪。他一手拽住了那大型肥喵脖子上的软肉，轻而易举地提着目测体重至少是自己数倍以上的大型猫科动物，凭着意念催动着背后的魔力双翼扑打着天空，掌控着高空中的烈风，稳健地向船这边滑了过来。
　　一人一喵很快便落在了甲板上。前者轻盈灵巧地落地，不带一丝烟火气；后者却直接一个“噗通”一声直接趴上去的。
　　大喵明显已经在坠落和飞行吓破了胆，到现在那倒翻的皮毛都还没有平顺回来，但它却至少知道自己已经安全了，忍不住埋头用力亲吻着船甲板，悲喜交加，涕泪纵横，甩得自己的脸和周围的甲板上都是。
　　“嗨，陆希，欢迎归队！”疾风展演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所以，其实你们这是在玩接金币游戏吧？本人只是附带的。”陆希看了看堆在甲板上一大堆奇形怪状的宝物，有不少自己依稀似乎还是在几个小时前见过的，实在是忍不住用力吐了一个槽。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风平浪静”的外海
　　“也就是说，是艾露恩姐……呃，艾露恩圣座通知妮可，让你们在附近空域等着我的吗？”
　　“是啊，陆陆，人家毕竟也是生命女神的预备役大祭司嘛，偶尔也是可以感受到艾露恩圣座的一直的，只不过这一次却特别清晰呢。”未来的生命女神大祭司，凡尘精灵王家的直系血裔，当然，目前还只是个熊孩子的妮维雅·林歌很是兴奋地道：“如果不是她的提醒，我们说不定还会傻乎乎地在外面干等，等到万王宝藏的空间完全毁灭崩塌的时候，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团灭了。”
　　陆希忍不住乐了：“嗯？看样子，我似乎是不用把里面发生的事再讲上一遍了吧？”
　　“很多细节还不明了啊，毕竟女神时间也是很宝贵的嘛，而且那时候还有更重要的正事。”疾风笑道：“很显然，那个时候，我们所在的空间已经不属于主物质位面的一部分了，而应该更万王宝藏的内部空间是联带的，属于亚位面的附属位面吧。当然，也正是有了女神的教诲和提示，我才可以迅速解析出那片亚空间的结构，然后打开了一扇可以让七曜极光号通过的传送门，出口正好就在卡得因岛的上空。”
　　“这里是卡得因岛的上空？”陆希看了看周围，自然是普通的蓝天白云和普通的空气云霞。他走到船舷边，趴着向下俯瞰，视线穿过了千米的高空，直接捕捉到了蔚蓝大海之中的岛屿全貌。
　　“呵？记得我们刚来的时候，围绕着卡得因岛周边的迷雾和元素乱流可是直窜云霄至少有数千米高呢。现在，这种气氛……嗯，平静而稳定的元素，阳光、蓝天、白云、以及温暖的海风。”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卡得因岛的诡异环境其实是受到了万王宝藏，也就是吉尔萨拉德设下的空间遮蔽法阵的直接影响。等到那个空间崩裂，法阵自然也就失去作用了，岛屿和周围的环境当然也会恢复原貌的。”看样子，疾风从艾露恩那里得到的信息还真不少，有些应该是女神直接告知的，有些却一定是她从对方言语中的一鳞半爪中推导出来的。除了做生意赚钱，这妹纸在任何一个领域表现出来的冰雪聪明，都绝对配得上“魔法少女之王”的称号。
　　陆希当然对疾风的推论表示百分之百的赞同。
　　“应该是这样没错。这么一看的话，卡得因岛的真正环境其实还是很适合度假的……嗯，如果不是现在这海风之中却充满了血腥味和更让人作呕的硫磺气味，我都准备带大家一起去上面玩个三五天的野营再返程呢。”陆希叹了口气：“果然，下面的那些人已经把狗脑子都打出来了吧？”
　　也就像是陆希所说的那样，那片岛屿虽然是被蔚蓝大海包围着的，但它的周边，更主体的颜色却应该是红色和黑色。火焰的红色和钢铁的黑色萦绕在冲天的血气之中，甚至让千米高空，七曜极光号上的小伙伴们都闻到了。
　　“最开始是海盗联合舰队和黑海的主力开战，然后是阿特兰蒂斯的前锋部队赶到，在海底犹豫地观望了半天，却没想到被已经占领了整个岛屿陆地的恶魔军团发现了，双方隔着海用魔法和投射兵器对射。由于兵力不足渐渐落在下风，幸好后续的阿特兰蒂斯主力部队赶到，黑海和海盗那边也有后续部队源源不断加入。嗯，因为卡得因岛周围的环境稳定下来了，倒反而很适合大部队通行呢。结果，战斗的规模越来越大，局势也越来越混乱了。”疾风耸了耸肩，很无奈地苦笑道。
　　“是啊！如果不是艾露恩圣座说陆陆大概会在这个区域掉下来，我们可能已经开船过去帮忙了。”妮可摊开手，笑吟吟地道：“我们在这里等着也没什么事情做，结果陆陆还没有掉下来，一些一看就很贵重的东东便先落下来了，就随便捡一捡打发时间咯。”
　　好吧，妹纸们和小伙伴们并不是不担心自己，而是因为从艾露恩姐姐那里确认了自己的安全，这才有心思去玩接金币游戏了吧。
　　“真可惜，我们在这片空域晃荡了将近两个多小时，也就只捡到了那些东西。”某合法萝莉的女巫小姐看了看推在甲板上的宝物，有些可惜地叹息了一声：“就仅仅只是从我们视线里溜走的东西，就至少有上百件，而且看那轨迹，至少会散步在方圆千里面积的大海中了吧？”
　　她哭丧着脸看着陆希，忍不住用期盼的语气道：“请千万一定要告诉我，真正的大头你已经拿到手了！这些溜走的都只是一些次品，你务必告诉我了啊！”
　　“这就看你到底怎么理解财宝了。”陆希笑道：“如果你是一个有文化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定会和我有同样的认知和共鸣的。”
　　女巫小姐微微一怔，还准备要说些什么，陆希已经转移了话题：“不过在此之前，我们是不是得先考虑一下，如何解决下面的问题吧。”
　　好吧，虽然这个时候已经烟消云散雾开见月明，但多多白云依然占据着苍天上的绝大部分的面积，正围绕着岛屿和海面上正忙得不可开交的大家自然不可能注视到数千米高空中还隐藏着另外一批观察者。
　　总之，这短短的一天时间内，环绕着神秘的卡得因岛，这片已经有了不知道多少个被称为“死亡海域”这般凶名的海域上，却已经发生了许许多多迷之变化，迷到了连在这片大海上纵横了无数个年头的积年老魔头们都有些应接不暇了。首先是大批海盗舰队聚集在了卡得因岛外打酱油，却不知道为何就和以前有过不少合作关系的黑海舰队们直接打了起来。随后，有一只3000人左右的亚特兰蒂斯军队抵达了战场，原本只是想在附近打打酱油……然而，当他们刚刚越过了危险的海域，却发现岛上竟然已经被一大群乌泱泱的恶魔们占领了。
　　海族们就算是傻了都不会上岸去和恶魔打陆战，而恶魔们虽然都是一群蛇精病，但高等恶魔们却不是傻子，更不可能跑到海里去和人玩水。于是，双方就进行了一场相当有未来气息的隔岸对射。
　　亚特兰蒂斯的统治者是人鱼，人鱼也都是天生能掌控海洋魔力的黄金种，当然数量不会太多。他们的军队其实和游牧民族马匪一般的黑海一样，充斥着大量的鱼人、沼族、蛙族、鲨人和鲸人之类的普通士兵，无论是体格、生活习惯、语言乃至于智力高低都大相径庭，很有乌合之众的质感……好在，海族的军队再乌合之众，也总比岸上的种类繁多简直博物馆的恶魔们齐整得多。背靠一个稳定大国——虽然是组织度和动员力都差强人意的城邦制国家——其装备也算齐整。
　　不少以沼族、蛙族和沧海鱼人组成的动员兵，俗称炮灰的士兵们，都装备着一种射水枪的魔道兵器。这是亚特兰蒂斯的人鱼领主，在他们的盟友，学识联盟的炼金法师的帮助下开发出的一种炼金武器——虽然是炼金武器，但价格不高，而且主要材料便是海中的特产铁珊瑚，这便有了量产的条件——唤为“射水枪”。
　　虽说是炼金武器，但造价既然不高，威力自然就可想而知了。这种外形很像是长枪的兵器，近战的时候当然可以肉搏，但枪头还能喷射高压的水射线，射程大约在50到100米之间，威力却和普通的猎弓差不多，只能算差强人意。唯一的优点便在于，枪杆的后端如果和水面接触的话，便能无限射击。在大海中使用，这便相当于弹药无限的投射兵器了。
　　然而这种武器的射速也不算太高，大约要七八秒钟才能射击一次，很难真的形成了铺天盖地的弹幕。
　　当然了，相比起海族士兵们，恶魔的应对兵种也并不算多高明。他们似乎并不想很快投入施法部队，便在浅滩上拉来了一大群喷火魔。这是一种臃肿笨重的恶魔，通体为灰褐色，看上去像是一个包裹着甲壳的圆柱体，上面长着一个花苞式的头颅。如果没有人帮忙，它们只能通过圆筒周围仿佛触须一般的几十条短足带着挪动，非常慌忙。然而，它们那花苞式的头颅中却能喷出射线一般的灼烧火舌，能攻击到百米之外的敌人。于是，高等恶魔的统帅们，也很喜欢用这种炮塔一样的恶魔，当做中坚的投射兵力使用。
　　相比起来，喷火魔的攻击威力自然更大，但海族们毕竟有着主场优势，哪怕是人数不多也和对方打得难分难解。而在这个时候，一大群黑海的援兵也闻讯而来。好在，统领亚特兰蒂斯城邦这支前哨部队的隆多·赤鳞，是一个相当有眼力劲儿的老油条，统领着麾下部队边打边撤，慢慢地向外海的方向退去。他原本是想着将对方引入岛屿外围的混乱海底迷宫中去，说不定便可以凭着自己作为海盗王，多年来进出卡得因岛的熟悉经验，来一次以少胜多的大翻盘。
　　“黑海的渣渣，且让我给你们好好上一课！隆多爷爷当年当海盗王纵横七海的时候，你们都还特么是卵呢！”
　　好吧，这话还真没什么语法和知识错误。海族中的胎生动物只有唯一的黄金种的人鱼，其余的，哪怕是白银种族的亚龙人和娜迦，也都是卵生的。
　　然而，尴尬的事情却这么发生了……
　　首先是一股莫名的空间波动骤然发生。它就在整个卡得因岛周边波动起来，所有灵觉出众的强者们都感觉到了。那颤抖感仿佛越来越强，几乎要震得天翻地覆仿佛世界末日，却或许又像是一阵颤颤巍巍的摇曳，轻微得就像是错觉。实际上，不同的个体，每一个拥有不同灵觉，不同空间辨识度的个体，对这样一次异变，也都有着不同的感官体验。然后，紧接着，那将整个岛屿包围着的大雾就这样仿佛遇到了正午的阳光似的，开始迅速消融，来自于外界的阳光似乎是第一次落在了海岛上似的。纷乱仿佛杀人迷宫一般的海底乱流和漩涡开始渐渐恢复了平静，很快便和周围所有的海水融为一体，再看不到什么特意之处。即便是那些能自己活动的岩石暗礁们，也都停止了下来，矗立着，似乎是从来就没有移动过似的，仿佛一大群失去了动力的机器人。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啊！”隆多·赤鳞，在当年的海盗王时代还有“火鳞王”这样一个有些羞耻的匪号的现任亚特兰蒂斯领主，不由得深深地感慨着，就仿佛是哀叹了一个时代的结束时的。
　　当然，他的反应在人鱼监军兼参谋官兼魔法顾问看来，这种毫无营养价值的感慨就是典型的玛德智障了。
　　“是的，确实有什么事情发生了，现在连我们的鲸鱼都能看得出来……那么，阁下，我们是不是就这么退回去？”人鱼军官认真地做出了建议。在他看来，这么一个活了六百多年，早已经把趋利避害的现实主义刻在了骨子里的老亚龙人，一定是会赞同自己的。
　　是的，拥有赫赫威名的“火鳞王”隆多是个怂货，这是事实。实际上，大多数那些留下行侠仗义劫富济贫纵横七海这般威名的海盗王们，大多也都是一群怂货，只不过是演技和程度的高低而已。这其实由他们的职业性质所决定的。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这样一个谨慎小心的老亚龙人，才是最适合担任前哨部队指挥的人选——因为他不会因为脑袋充血而把全员带入死敌，使得后续的大军失去前锋的情报支持。
　　“哎，年轻人，你不懂啊，你真的不懂啊！对于活到我们这把年纪的老人来说，都是要靠着回忆才能活着了……这可是比那些狗屁都不能当饭吃的荣誉和功绩要重要得多，比生命还要重要的情怀啊！”他一本正经地看着自己年轻的人鱼军官，认真地道：“情怀，你懂不懂？”
　　不懂，特么的我真的不懂啊！您一个当了300年大海盗后来又被招安成天都混吃等死熬日子进棺材的老油条跟我说情怀，这让我怎么接茬才好啊？
　　“当初啊，我们就是在那个岛上聚会扯淡，大口喝酒大碗吃肉，打架斗殴砍人！砍完了以后再继续大口喝酒大碗吃肉！老隆多虽然已经不是海盗了，但对卡得因岛的美好回忆可是一点都没有失去的啊！可现在，那里竟然已经成了恶魔的大本营，这叫老隆多如何可以接受得了！”老亚龙人从自己的战车上呼的一声站了起来，提起了三叉戟：“深渊过来的硫磺贱种，休想要污染大海！”
　　总而言之，老亚龙人忽然地暴起，让这区区3000的海族前哨部队，在身旁的黑海部队，外加上浅滩上恶魔的两路夹击中，依然维持着一个相对均势的局面。而客观上来说，前哨部队在沿海一线的努力，也确实为后续赶来的海族主力大军维持住了一条还算宽阔，可以展开阵线的海域。等到几个小时之后，当第一批海族的后续援军赶到的时候，局面虽然愈加混乱不堪，却也总算是迎来了本次大战中的第一个小小的转折点。
　　一阵短暂的激战之后，附近的黑海们被赶走，而恶魔们甚至将滩头们都让给了这群在海中相当强悍的对手们，在沙滩之后维持住了第二条阵线。同一刻，在岛屿的中央，无数的长条石块被推倒，堆砌成了足足有三四十米高的巨大门框外形。
　　幽绿色的光膜覆盖着整个门框，散发着不吉的色彩。在那光幕之中，隐约照出了一个阴沉压抑，规模庞大的宫殿群的身影。散发着硫磺气息的熔岩在宫殿群周围流淌着，蒸发着，沸腾着，燃烧着，狂舞着，就这么形成了无边无垠的熔岩之海，流淌到了六十六层深渊中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踏浪强攻
　　现在的时间是7月22日的下午2点钟，正处于每一日阳光最为炽烈的时候。
　　自3000人的海族前哨部队，由隆多·赤鳞统领，于昨日抵达了卡得因外海之后，第二批海族部队，总共有15000人也终于抵达了战场，统帅是一位年纪轻轻的帕蒂玛·珊林的美人鱼贵族，和隆多会面的第一句话并不是询问战况，而是睁着一双海蓝色的水汪汪大眼睛，好奇地问道：“您不是说卡得因岛周边的航路非常危险，像是个迷宫吗？您先行一步就是建立一条稳定的进军通道什么的啊？可是我过来的时候没遇到什么问题啊？比大多数群岛地形都要平静得多呢。难道说，因为我是一个寻路的天才吗？嗯，一定是这样没错吧？”
　　隆多很是无奈地看着这个明显搞不清楚状况的美人鱼小妞，但实在是不好吐槽，毕竟人家既是整个城邦联合王国最有权势的人鱼贵族门阀的千金小姐，而且还是目前亚特兰蒂斯联邦万万人之上的人鱼长公主，海神大祭司希德莉姬特的弟子。这种年纪轻轻没什么经验的“大人物”，一直都是经验丰富的前线士兵和老油条指挥官最不愿意遇到的“同僚”类型。
　　如果是那种没什么本事，只是送上前线来混一下军功镀镀金的二代便也罢了，这种人大多都是有自知之明的，虽然嚣张跋扈，但至少不会肆意干涩前线指挥官的指挥。然而，这种偏偏有一些天分，受到大人物看中，自身貌似还受过一些“学院派”教育的二代，却总有一种自己相当牛掰的错觉，纸上谈兵，眼高手低还自以为是，就算不会被自己的部下打黑枪，也一定会带着把底下人带到绝路上的。
　　……隆多看着人鱼小姐的那张脸，虽然披着一身甲胄却也满脸希冀的笑脸，向女神祈祷，虽说办公室政治无法避免的，但至少也得是前者吧。
　　“不必介意，隆多大人，帕蒂玛大人是一个魔道天才，于是殿下才让她带兵先行出发。”随行的人鱼军官却是如此地道，而且还非常隐蔽地向隆多大人眨巴了一下眼睛。
　　言外之意，这姑娘只不过是吉祥物，扮演得其实是魔法炮台输出之类的角色，只不过因为身份太高，于是担任了部队名义上的“统帅而已”。放心，区区一个吉祥物，其实是不会给大家带来指挥上的困扰的。
　　本来也已经是老油条的隆多阁下顿时秒懂，不动声色地向这位很有眼力劲的人鱼军官，好像是叫什么梅加洛的点了一个赞，然后才开始一本正经地介绍起目前的战况来：“对方暂时已经将滩头让给了我们。于是我已经委派麾下的两个鲨人百人队，配合四个射手中队试探性地进行了登录，基本上控制了我们面前的海滩一线。不过……与其说是我们打下来的，倒不如说是对方让给我们的。岛上的恶魔数量无法探明，虽然在海洋的潮湿气候下，它们的能力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却也不应该这么不堪一击。我觉得，以我们现在的兵力，想要重新夺取卡得因岛，消灭恶魔，那是不太现实的！”
　　“我们并没有准备消灭恶魔啊？原本就是发现大批黑海盗匪的主力在附近集结，才决定出大军一举荡平这些信奉邪神的堕落叛逆。”大小姐身边的副手，其实也是援军部队真正意义上的统帅，那位很有眼力劲的梅加洛则道：“这些恶魔的存在，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判，我们必须要愈加小心才可以！”
　　海族的人口当然不少，但是能打的，也就是属于精锐兵员范围的娜迦、亚龙人、鲸人、鲨人等，却都不算多数民族，自然是不能随便牺牲的。况且，和预期之外的敌人冒然交手，本来也是兵家大忌之一。
　　“再等待观望一下，同时向后方的希德莉吉特殿下的中立主力求得下一步指令？”老隆多有些犹豫地问道：“也不知道殿下这次动员了多少兵力……”
　　“后续还有大约两万人。时间紧，任务重，这点兵力已经很不容易了，你懂的，我们毕竟不是陆地人。”梅加洛说。
　　是的，城邦聚落式的国家，动员力就是这么坑爹，更何况海族的定居点还分布在广袤的辰海海底中，城市与城市的沟通效率也相当悲催。要不是亚特兰蒂斯王国，在几十年前进行了一种仿照奥克兰的军事动员体系改革——具体要求娜迦、亚龙人、鲨人和鲸人这些人鱼麾下最能打的战斗种族以家庭为单位，自备标准武器和甲胄。每到战时，一个家庭应该至少出动一名装备齐全的健康青壮年，自带兵器和干粮到聚集点集合，然后再到镇守府集合，由镇守府的统帅带着踏上战场。相对的，国家会给予各种免税、战利品分配等等一系列特权作为回报——否则还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内聚集起这种数万人规模的兵军势出来呢。
　　原本以为，这样的军队哪怕是再缺乏组织力，比起黑海那群马匪和邪教徒组成的乌合之众应该是要强多了，然而谁又能想到，这里却多了这样一群呜呜泱泱的恶魔军团呢？
　　“……总之，我们的任务应该是坚守，呃……坚守什么的。”说到这里，梅加洛有些羞惭，后面就是大海，若是见机不妙谁都可以轻易逃走，所谓的“坚守”自然就是个笑话了：“以及监视了。反正这里是大海，那群恶魔既然来了，也就无处可逃。我们大可以等待高精灵和周边列国的盟友联军抵达，在把他们歼灭！”
　　“然后这会是近十年，整个大海上最辉煌的一场大胜仗了啊！”隆多不冷不热地道。
　　“是啊是啊，尊敬的隆多阁下，蹈海大的军功呢！光是沧海战爵都可以刷出十几个出来呢！”沧海战爵是亚特兰蒂斯城邦王国最高的军功封爵了，也是所有海族武人们的终极追求目标。
　　总之，大家谨慎地和岛上的恶魔对峙一下，互相丢丢搬砖之类的，等到兄弟们来齐了，再琢磨怎么全歼对方的问题吧？然后，大家便能够凭着这一次大战混到不少功绩，升职加薪，隐居美人鱼，走上人生巅峰了。身为千金小姐的“保姆”的梅加洛是这样想的，他认为，像老隆多这样当过海盗的家伙一定是个狡诈贪婪却又趋利避害的现实主义者，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没有等到老隆多说什么，一直只是被看做吉祥物的美人鱼少女却摇头认真地道：“不行的！”
　　“不能等下去，否则一切都晚了！”美人鱼小姐补充道，看到别人似乎还是没听懂，她又道：“有非常庞大的邪恶正在那座小岛上聚集，既然来了，就不能放着不管。”
　　人鱼和亚龙人组成的军官团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无语了。
　　然而，这个看上去有些脱线的美人鱼小女孩明显是个行动派，没等到自己压根指挥不动的部队有什么反应，她就已经带着麾下担任魔法支援的十名女性娜迦祭司，开始行动了。她们游到了离沙滩不过数十米的浅海边，排列成了一个站位有序的阵型，魔力具象形成的光晕化作了射线装，将每一个施法者都链接了起来，很快便形成一个巨大的法阵。
　　“阿库拉！”美人鱼将手高高地举过了头顶，呼喝了一声，随后闭上了眼睛，开始大声咏唱起了咒文。
　　魔力在大海中开始作用，大量沉睡中的水元素被直接激活，开始带动周边的海浪波动了起来，由缓慢到迅速，由轻柔到狂野。不说是海中的海族士兵们，便是在沙滩不远处布防的恶魔们也都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了，开始用最简单的深渊语“叽叽喳喳”地交谈着，交换着惊惧的情绪。
　　“呼！哗啦！”却看一声巨响，海水掀起了十余米高的大浪，呼啸着便向沙滩上扑去。它们便如同冲锋陷阵的军队似的，即便是踏上了沙滩，速度也没有半分地停歇，不但直接淹过了刚刚登陆的千人海族士兵，还直接撞向了沙滩边缘的恶魔们。
　　“轰！”明明只是一股硕大的海浪，却生生发出了山崩地裂一般的轰鸣声。仅仅是一个刹那间，百余名普通恶魔士兵就已经被冲击当场撞死，而还有十倍于此的数字在萦绕不去的海水中窒息而死。
　　在七海龙王法兰奇，以及他的龙子龙孙，所有的海龙都在诸神之战中死光光后，黄金血脉的人鱼一族便是天生的海中王者，拥有靠着言灵和精神力便号令七海的天赋能力。
　　“前进的路打开了！大家，随我冲锋啊！一定要把那个邪恶的源头毁掉！”海水中，美人鱼少女挥舞着三叉戟，大声叱喝着，然后一马当先便冲……啊不，游了过去。明明是一个软萌软萌的小姑娘，但似乎比一个鲨人重甲士还要飚！
　　所以说，您说的那个邪恶源头到底是啥啊？连个目标都不给叫我们底下人怎么做事啊？
　　武斗派的军官们欲哭无泪，然而主将都已经飚起来了，他们自然也不得不舍命相随。
　　当然，他们还不是最崩溃的，现场不但有个欲哭无泪，而且基本上是想一头把自己撞死的某位副官先生，他觉得自己的主君是个混吃等死还是不是电波脑抽的老海盗便也罢了，现在又来一个更脱线更脑抽更电波到底是想要闹哪样啊魂淡？
　　总之，人鱼大军除了留下一定的断后部队监视有可能从海路过来威胁自身的黑海之外，大部便都上了岸，一时之间竟然将恶魔杀得节节败退。然而，在场所有有经验的海族军官都知道，海族军队一旦上了岸，远离了大海，便失去了己方最强大的兵种——海皇级大海兽的支援，以及最强借助大海力量的最强魔法攻击。
　　“卡得因岛，我又回来了……然而，真是面目全非啊！”踏在岸上的前任海盗王隆多，用三叉戟将一个狂战魔洞穿，心中充斥着复杂的情绪。在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那些有着和自己同等“海盗王”称号的后辈们，已经全部都死在了这个岛上。


第一千零八十章 大恶魔建筑师
　　另外一方面，已经占领了整个岛屿的外来不速之客们，自然也得到海族正开始强攻滩头的消息。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这支恶魔军团的统帅，这个世界上最著名的那几位深渊领主之一，恶魔大军中的绝对武斗派——虽然他其实是个很擅长掌控火焰的恶魔施法者——有“焚烧者”之称的深渊领主格里纳尔正端坐在岛屿中央的石厅上面休息。这座大海盗王们用来开会的石厅此时已经坍塌下来，形成了一大堆石头废墟，然后对比格里纳尔这比一般的巴洛炎魔还要庞大许多的身躯，可能还真就只是椅子一般的大小。
　　当然了，武斗派的深渊领主格利纳尔大王也不是一个多讲究的人，一点都不觉得坐在石堆中会膈着屁股。然而，他身上自主散发的极度灼热却依旧将座下的石块融化了大半，就仿佛是坐在了一堆熔岩里面。
　　“这样才舒服！”巴洛炎魔领主这样地想：“虽然是打仗，虽然是在这讨厌的主位面，但也没必要太委屈自己。”
　　同样的，我们武斗派的格利纳尔大王也一直觉得，在战斗的间隙中，只要一有时间，就必须随时要吃东西补充体力，这样才不会委屈自己，这样才显得足够硬派。于是，他伸出了沙包那么大的手（此处非比喻乃阐述事实），从旁边一个硕大的金属托盘中抓起了一大把深渊蠕虫，直接塞到了口中咀嚼了起来。再看看那金属锅，却是被四个赤身裸体的魅魔妹纸吃力地举着，高高地抬过了头顶。她们明明已经累得够呛，却一点都不敢将锅放下，甚至连抖都不敢抖一下。
　　好吧，格利纳尔大人确实是一个如此硬汉式的武斗派，但在某些细节的关口，其实却比所有人类的王公贵族都要穷奢极侈得多。
　　男性最大的奢侈品和装饰品永远是女性，显然巴洛炎魔领主也深得其中三味。看看他的身旁，同样也座着两个高等恶魔，分别是一位八臂蛇魔以及另外一个魅魔。
　　蛇魔下半身的蛇身蜿蜒而粗壮，密布着细密的漆黑鳞片，盘成了好几圈，托起了凹凸有致女性上身，虽然包裹在黑檀石制成的胸甲之中，也丝毫没有掩盖分毫的美感。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格利纳尔身上散发出的灼热火气，虽然表情冷漠淡然宛若万年的冰霜，但却倚靠在巴洛炎魔领主的怀中，显得亲密无间。她那爬行动物般的竖瞳（虽然她们自己自称是龙眼）此时充满了慵懒和柔顺，就仿佛一只被调教得相当出色的宠物。
　　至于那个魅魔，则直接坐在了格利纳尔的腿上，脸上洋溢着千娇百媚的笑容。和她那四位托锅子的同族不同，她头上的盘角颀长而优雅，泛着深紫色的光泽，显然力量层级依然达到了极高的水准，绝对算是魅魔中的战斗机。她穿着一身基本上和比基尼没有什么区别的胸甲和裙甲，赤红色的甲胄镜面上篆刻着恶魔的咒法符文。不过，这一身甲胄只不过勉勉强强遮盖了一些要害位置，与其说是防具，倒不如说别样设定的制服诱惑，某种意义比普通的果体还更显诱人。当然，在这种场景中，不穿衣服的只不过是没人权的性符号，穿了衣服的却是上等人。当然，无论是颜值还是实力，这只魅魔和另外那几位托锅的相比，也的确是大小姐和女仆之间的差距。
　　很显然，这两位就是深渊领主格利纳尔大人的“宠妃”了。千万别觉得这视觉设定非常美女和野兽。我们必须要知道，高等恶魔们虽然外形和三观一个赛一个地奇葩，但审美观却一直很端正，认为蛇魔和魅魔妹纸是恶魔族群中最大的美人福利种族。当然，由于僧多粥少的缘故，大多数高等恶魔也只能YY一下便算了。至于更加强大的魔将军乃至于深渊领主们，则理所当然地霸占了极多的妹纸资源，一点都不考虑底下人是不是都欲求不满了。
　　当然，霸占了这种稀缺资源后，大恶魔能不能干正事，怎么干正事……嗯，这是个秘，我们不用太在意。注意，我说的是正事，和前面那个“干”字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讨厌的阳光！”蛇魔抬起了头，看了看天空中那个正在不断发出光和热的生命之源，用冰冷的语气道。
　　“当然了，还有讨厌的海潮声！”魅魔咯咯地笑着补充道。
　　“所以，看这个样子，我们的盟友应该是已经失败了吧？”蛇魔语调冷淡，但话中的讽刺和鄙夷却是谁都可以听出来的：“当然，原本便没有指望过他们真的可以成功。”
　　“毕竟是嗜血之王的信徒，缺乏条理又热衷搞风搞雨，没有层次却又想要玩弄蹩脚的阴谋诡计，头脑容易发热，同时还缺乏应急的后续计划，如果遇到一个计算之外的强敌，失败就是必然的了。”魅魔则沉吟了一下：“当然，也希望那个计算之外的强敌，不要成为我们的阻碍便是了。”
　　“一个亚空间崩溃引发的连锁波动是何等强烈，你我都很清楚。连主物质位面都受到了如此的影响，何况是当事人呢？”蛇魔道：“即便是他们没有死在空间崩塌中，现在也应该为了逃生疲于奔命了。”
　　炎魔领主没有说话，对于自己的两个水晶宫成员，兼最重要的左右手的争论也不置可否。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似乎是若有所思，又似乎只是单纯地发呆而已。
　　这个时候，星云宫的内部空间分崩离析，其衍生到主位面的乱象也随之烟消云散。于是，这片为于辰海西南部，位于热带地区的小岛，理论上是应该恢复其阳光明媚，椰子棕榈，洁白沙滩，外加上碧蓝海天一线的美好风光的。
　　事实也正是如此，若不是这个面积不小的岛屿上已经呜呜泱泱地塞满了不速之客的话，还真的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度假之地。其多样的地貌和植被，搞不好会成为整个辰海上难得的视觉奇观呢。然而，当正午后的阳光直射向岛屿上的时候，却并没有带来沁人心鼻的明媚和明快，却像是给浑浊的灰霾抹上了一层刺眼的煞气。
　　“嗯，真的是很让人不快的阳光呢。”深渊领主喃喃地道。即便是他这样成名已经有数个纪元，力量惊世骇俗的老牌大恶魔，存在于主物质位面的生命和秩序之力依然让他相当地不舒服。他发了半分钟的呆，这才慢吞吞地垂下了头，用正在燃烧的火焰双眼平静地注视着对方：“所以，那群小鱼已经冲上岸了，而你的部队抵抗不到一分钟，仅仅是被一把浪头冲了一下，就这样将滩头完全让给了他们？你是想这么说，是吧？”
　　深渊领主此时的视线当真平静得不像是个巴洛炎魔，然而，他所注视着的对象，一个身披着重甲的羊首魔却一阵梭糠似的哆嗦，直接匍匐在了地上，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好在深渊领主此时的心情似乎还不错，并不准备和他一般见识，又随手从托盘中抓起了一把深渊蠕虫，塞进了嘴里。
　　一个目测身高绝不亚于格利纳特，体魄却比起还要肥大上一圈，宛若长了翅膀的野猪似的判魂魔统领半跪着大声道：“主人，您卑微的仆人愿意带麾下的部队，将那群上岸的小鱼再再赶回海里去！”言罢之后，他还不忘了向自己的办公室政治竞争对手，也就是那个重甲羊首魔丢过去一个挑衅的目光。
　　“没有这个必要，沃格。”坐在炎魔领主怀中的魅魔咯咯地笑着道：“你们为什么不可以在那群小鱼无法借助大海力量的地方，设一个新的口袋阵呢？这个岛面积可不算小啊！”
　　两个高等恶魔统领面面相觑。他们并不是愚蠢到这个地步，只不过是不想要和对方合作而已。另外，在领导——以及领导的裙带——面前，装一装傻，变相地显示一下领导，尤其是领导情妇的能力，这其实也是一种办公室生存智慧嘛。
　　嗯，谁说混乱邪恶的恶魔就不懂政治了？只要是智慧生物，只要存在上下尊卑，这就是一个永久的课题。
　　炎魔领主当然也没有在乎自己的魅魔情妇越俎代庖替自己下令，却将头转向了倚在自己身上的蛇魔情妇，同时也是自己的军事参谋，问道：“另外，绮莉娅，另外一群小鱼却依然在和那群海耗子纠缠不休，是吗？”
　　八臂蛇魔躬起了身体，双目中闪过一丝只属于爬行动物的残虐光芒：“需要我去督促他们一下吗？”
　　“让那些叽叽喳喳的小鸟儿们去吧。”格利纳尔指了指已经在山丘之下，那是一片广袤的悬崖海角，大量高大瘦长，仿佛人身怪鸟一般的弗洛魔们用双爪固定在岩石上，仿佛捕食者一般的凶光扫视着远处的海面。
　　“我刚才已经运动够了，暂时不想动弹，现在请称呼我为建筑师格利纳尔，现在的工作仅仅只是保证这座大门的完工而已。至于嗜血之王的小鱼们的计划成不成功，死掉多少，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巴洛炎魔领主注视着黑门，又往嘴里塞了一大把深渊蠕虫。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毫无技术含量的战斗
　　海盗们其实都喜欢吃鸡……啊不对，海盗们其实是不能打硬仗的，这一点千万不要拿皇家海军们来说事。经常客串当海盗的海军，和纯粹的海盗根本就是两回事。然而，在这个时候，在辰海乃至于全世界海盗们的圣地——卡得因岛的外海，海盗们，和自己当初的盟友，也就是黑海的将士们，其实还真的已经和对方打出狗脑子来了。
　　并不是因为海盗们就真的那么有血性，若是他们真的能得到统一的指挥，说不定战局还不见得能发展到这个地步。然而，悲哀的是，到目前为止，大战已经持续了一天以上，所有的海盗们都没有得到明确是战还是逃的明确命令。等到小小的冲突逐渐演变成前所未有的混战，等到双方都陆陆续续地有新的人手赶到的时候，局势便已经完全收不住了。
　　“所以，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黑茉莉号上的船长，桑斯·普朗克船长欲哭无泪地看着面前换做了一片血海的场景。文明征服蛮荒最终极的造物之一，精心制造的大型帆船，在自己面前被撕裂，焚毁，摧毁，沉没。身经百战的赶海男人们奋战在甲板和船舷边，和每一个跳上了甲板的黑海盗匪们奋战，就仿佛是在守卫着自己城墙的军士一般，同时还要防止自己的船底被洞穿。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只是听了表弟的号召令，带着可爱的黑茉莉号来附近停驻而已啊！想着也就是来站个台吓唬一下谈判对手嘛。这不一直都是海盗的玩法吗？好多次都是这样的，大家互相对峙着，隔着船对喷，或者再相互砸一点烂土豆和烂番茄之类的，最多再不行就是决斗了啊……但从来没有想着要打仗啊！大家都是在海上赶海讨生活的，这种恨不得要对方全家死光光的劲儿是什么鬼？”船长先生哀嚎着。
　　是的，海盗们虽然都是杀人如麻心狠手辣的法外之徒，但毕竟只是为了自由自在地生活和享乐才走上了这一条路。海盗与海盗之间只不过是竞争对手的关系，海盗与黑海之间更是相互提防的合作伙伴之类的关系，鲜少有深仇大恨到非要打到死的情况。
　　在数百年来，海盗与海盗，海盗与黑海，如果真的遇到了冲突，大多的展开其实是“你瞅啥！”“瞅你咋地！”“你再瞅瞅！”“瞅瞅就瞅瞅！”“再瞅我抽你！”“抽抽试试啊！”“站着别动啊！劳资叫人！”“你以为就你会叫人啊！”“不服就干啊！”类似这样的设定……
　　“船长，你就少叨叨两句吧。”大副芳汀小姐冷淡地道：“我们现在是在为了生存而战。当一头海皇级的大海辉魔拍断了一艘海盗船的时候，当我们有六艘船被凿沉的时候，当一大群黑海的水族跳上甲板大开杀戒的时候，时代就已经变了！我们现在战斗，当然是为了自己的小命了！”
　　“我知道啊，我知道啊！我知道黑海的家伙们就是靠不住啊！邪教徒什么的果然都是这个操性啊！以前我们就没信任过他们，但谁想到突然一下子就这么疯了啊？”普朗克船长一边哭丧着脸，一边面不改色地摸出了一柄十字弩，对着一个已经跑上了舰桥的蛙人那又绿又大的脑门当场便是一个爆头。
　　一个蛙人死了，但又有一个挥舞着简陋的石制长矛的蹼人和一个提着珊瑚三叉戟的鲨人冲了过来。这个时候，战斗力其实也就比一般人强上一点点的船长先生几乎无法抵抗，幸亏他忠诚的水手长，那个由四分之一兽人血统的大汉舞起了攻城锥一般的铁杵，将这两个不速之客一同撞成了贴在一切的肉饼，这才险险地解除了危机。
　　“船长，这样下去可真的不行啊！现在到底是谁在和谁打，连我都已经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水手长擦了擦汗，吐了一个粗气道：“我是一个和平的素食主义者，从来都是只吃发芽的土豆和长霉的咸鱼什么的……平时抢劫，啊不，开张做生意都只是用来吓人的啊！和别人硬抗杀人什么的，真的不专业啊！”
　　“别说这种风凉话了！”船长没好气地道：“每次你这个家伙不都是缩得最快的吗？可现在不还是挺能打的吗？我觉得你还是很有抢救一下的必要的！为了咱们的船，为了咱们的团队，努力起来啊水手长！咱们的武力担当！”
　　水手长看了一眼已经被直接一棒炸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血族士兵，昏黄的小眼珠子一转，顿时露出了被恶心到的样子，一张大脸竟然被挤得煞白：“呕……呕……呕……快要吐出来了，受不了了，要死过去了！我居然杀人了！呜呜呜，不行啊，船长，我已经杀满两个人了，我得了每天杀超过两个人就一定会挂的病，这是绝症，没治啦！”
　　普朗克船长忍了好久才没有一脚踹上去，觉得自己恐怕还需要他保命，那一脚终究还是没有踹上去，想一想，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口袋，摇晃了一下，里面顿时发出了“丁零当啷”的声音，分明便是金币的声音。是的，船长先生非常清楚自己手下的特技，只要听一听金属相撞的轻盈响动，便能分辨出那到底是红的还是白的还是黄的……
　　“你的加班费！”普朗克将口袋扔给了水手长，顿时便换来了对方一瞬间的眉开眼笑，以及转瞬即逝的笑容之后，一张充满了煞气和凛然，就仿佛是要马上爆着炸药包去堵抢眼的烈士范儿。
　　“放心吧！船长，我就算是一定会挂也是之后的事了！现在，人在船在，人亡船亡！”他蹙着手中硕大的铁杵，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就仿佛是一尊铁铸的高塔。在那一刻，体内那剩下四分之一血统带来的血勇之气充盈着全身，大荒原上的战神之灵在呼唤着他的灵魂……
　　“咔嚓！”拥有四分之一兽人血统的水手长抡圆了铁杵，又将一个刚刚爬上船舷的战神子民，一个还没来得及发表场面话的沼人的上半身轰成了血肉碎片。
　　是的，资深海盗的水手长先生看来，在渥金女神的伟力之前，所谓的战神帕肯斯的其实就是个牛鬼蛇神的渣渣，一个完全三流的渣渣！他的子民们也都是渣渣，有什么资格来和自己套近乎？
　　当然，轰碎了人家之后，水手长先生又用疑惑的目光看了看对方的半截尸体，似乎发现了什么，随即沉沉地叹息了一声：“呃……悲哀的命运啊！愿渥金女神以及卡莉古索女神引导你悲哀的灵魂，我的朋友，下辈子可千万不要再当邪教徒了。我以前就想说了，你的那个什么帕肯斯战神，长得那么糙又那么疯，何苦要为这种邪神搭上一辈子呢？咱虽然是个海盗啊，但信仰方面可是相当端正的啊！”
　　“怎么？你认识他？”普朗克船长问道。
　　“嗯，在塔图加的时候，还在他的酒吧里面喝过好几次呢。其实还是蛮投缘的，算个不错的朋友吧。”水手长一边说着，一边随脚将“不错的朋友”的下半截身体踹到了海里。
　　操纵着舵轮的大副芳汀小姐看了看自己没用的船长和总是见碟下菜的水手长，再一次哀叹了一下自己的人生，第N次琢磨要不要跳槽的做法。
　　她从来就和海盗的世界格格不入，一直都更像是一个英姿飒爽高傲冷漠的海军女军人。当然了，操船的技术自然也是精英海军军官级的。麾下的飞剪船型的黑茉莉号，自如地穿梭于混乱而沸腾的战场中，努力寻找着逃生的路线。
　　熊熊燃烧的船只碎片，海面上浮起的尸骨和垃圾，相撞之后失去了动力的海盗船，将海战化为陆战的甲板，以及不断从海底下钻出来的形形色色的大型海兽和黑海盗匪士兵们，这简直就是一个光怪陆离而由危机四伏的迷宫。黑茉莉号已经在一个优秀大副航海士，以及一批优秀水手（好吧，虽然船上的海盗都是逗逼兼怂逼，但的确是优秀的水手）的操纵下，到现在居然还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最重要的主桅杆和舵轮更是毫发无伤，实在算得上是一种主角光环级的奇迹了。
　　当然，即便是这样，船只也难免会被敌人摸上来，毕竟对方都是从水底下出现的，像刚才那几个蛙族和蹼族的炮灰便是明显的例子……这个时候，大家便听到舰桥的后半部传来的“噗通”的落地声。大副小姐心中一紧，侧过头去，赫然是黑茉莉号的斥候队长（虽然真的只有她一个），出生纳摩亚山的翼人邦妮小姐。
　　“岛那边？怎么样了？”普朗克船长赶忙上前，急切地问道。
　　“稍微离得近一点，就能闻到一大股冲天的硫磺气息，而且附近已经有许多飞天恶魔巡逻了，人家根本不敢上前！”邦妮小姐依然心有余悸，脸上依旧苍白而几无血色：“整个卡得因岛，都被恶魔占领了啊！上岛的人肯定都死光光啦！船长船长，普朗克老大也一定死翘翘了啊！”
　　听到“普朗克老大死翘翘”这个信息，普朗克船长多少觉得有点刺耳，但随即心中也闪过了一丝恍惚和哀伤……船长先生当然不知道自己的表弟某种意义上算是岛上那群恶魔的同谋的，更不知道目前这几乎将自己逼入死地的黑海们，也是他的同谋。平心而论，对那个收留了自己，还给了自己一条好船，让自己的下岗再就业日子干得风生水起的亲戚，普朗克船长心中还是存有几分感激之情的，也未曾不愿意在对方的麾下忠诚效力。实际上，船长先生虽然以前还是个上流社会的名人（自称的），但现在还是很热爱自己再就业的工作的。
　　……现在，带领自己再就业，让自己真正实现了人生价值的领路人，自己的表弟，辰海新一位海盗王，就这么死了？
　　“不，一定没有那么简单！他说不定还活着！”普朗克船长对自己说。
　　“……不过，嗯，他要是真的死了，这个，船团可能还是需要一个新的领导人的吧？”普朗克船长又对自己说。
　　“您就别胡思乱想了，蒂奇老大不管是死是活，我们都做不了什么！现在先想想怎么逃命才是吧？”芳汀大副没好气地道。
　　嗯，这话才是正理。普朗克船长表示自己完全赞同。
　　“那么，邦妮，你在天上，有找到什么好的突围路线吗？”
　　“哈？这么乱七八糟的场面，又是大海怪又是黑海，而且外面还有船赶到呢！船长，您当我是谁啊！如果我真的有这个本事，能在天上扑腾两下就知道怎么办，还会在这条破船上跟您混吗？”邦妮小姐用关爱智障的目光看着船长，同时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
　　这话说得也很有道理，普朗克船长表示自己依然无法反驳。
　　“别想那么多了，一直朝着东南方面突破，总是能找到办法的！相信我的技术吧！同样的……也相信，为了逃命的海盗，可会是相当厉害的啊！”芳汀小姐咬牙切齿地大声道。
　　“弟兄们，听到大副小姐的话了吧！小的们，活着就是一场战斗了！杀出去，让那些背叛者看看我们赶海人的根性！”船长先生嗷嗷大吼着。
　　于是，海盗们一个个面面相觑，都用船长你到底在说个什么鬼的表情看着对方，让普朗克船长顿觉甚为心塞。
　　大幅小姐朗声喝道：“小的们，给我踢爆所有爬上船的鱼脑袋的蛋蛋！要是哪个敢怂，老娘就先要踢爆他的蛋蛋！”
　　哦哦哦，海盗们顿时士气+9，刹那间兽血沸腾！
　　好吧，必须要承认，只有是在为了活命的时候，海盗们才真的能发挥出爆棚的战斗力和不屈的战斗意志！黑海盗匪们说白了是游牧马匪级的乌合之众，海盗们同样也是乌合之众……然而，当他们失去了统一来自海盗王的命令，以单独一艘船为作战单位的时候，却往往能爆发出强悍至极的战斗力。是的，他们混乱，他们自私，船与船之间不但没有配合，甚至会为了一条逃生通路而相互开打——可关键的问题是，他们的敌人，那些来自不同游牧聚落和匪帮的黑海们也没什么组织度可言啊！
　　是的，黑海盗匪们确实信奉着同一个真神，被同一批邪教分子忽悠，当然也都有着同样的敌人。然而，这么大规模的黑海军事力量的聚集，在百年来还是第一次。许多部落之间要么是老死不相往来，要么是有过为了争夺一点点生活资源，自己打出狗脑子来的悲哀经历，自然就根本不用谈组织和配合了。
　　而唯一能统合各个部落的，说白了也就是帕肯斯核心脑残粉的娜迦祭司们，现在由于自家大姐头艾特夏拉一直生死不明，计划不知道是成是败，而陷入混乱中，自然也做不了别的事来了。
　　实际上，这场发生在卡得因外海，由聚集了数十个黑海部落对四大海盗王船团的大战，在真正有军事头脑的人看来，其实无限接近于小混混的群殴混战，其实是相当没有技术含量的……顶多就是各种大海兽和各种魔改后海盗船之间的互殴，能创造不少视觉奇观罢了。
　　当然，这样丑陋而均势的战斗，在一大批飞天的弗洛魔赶到的时候，终于出现了一次倾斜。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大乱战
　　弗洛魔，在稀有的高等恶魔之下，呜呜泱泱浩浩荡荡根本无法统计数量的低等小恶魔之上，算是一种中不溜秋的“中坚力量”吧。在整个地狱深渊的大军序列中，他们是初期的侦查兵种，斥候兵种，同样也是用于高空缠斗和俯冲轰炸的炮灰兵种。
　　是的，在从来没有在意过伤亡的深渊领主和魔将军们的眼中，其实只有巴洛、炼魔、蛇魔这样罕见稀少的深渊贵族才有“人权”。在此之下，哪怕是同样拥有高等智能，位列高等恶魔之列的判魂魔、羊首魔、迷诱魔乃至于有极强进化可能，出现将军甚至领主级强悍个体的深渊骑士和魅魔，也都是可以任意牺牲的炮灰。这就更不用说是弗洛魔这样的“中坚力量”了。和那些悲催到沦为食物的怯魔、劣魔、疯魔、沉沦魔相比，他们其实都是可以随意挥霍的可再生资源。
　　这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我们都知道，恶魔是所谓的混乱邪恶生物。可实际上，在这个世界的下层界中，由恶魔的无上至尊，灾厄之王拉姆席德打造的准备体系却又是如此地牢不可破。下等恶魔根本难以防抗来自更层级的威压和号令，哪怕是明确让他们去死，这难道不是一种上下分明的森然秩序吗？
　　当然，这种高等哲学的问题，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弗洛魔能理解的了。他们也拥有不错的智能，但本质上也是一种凭借本能的力量去厮杀战斗的生物。深渊领主挥了挥手，让他们随意进入自己非常不适应的海上——哪怕是海的上空——进行作战，他们当然也只能毫不犹豫地服从。
　　不过，我们得知道，这种外表看上去就像某种凶狞怪鸟的恶魔，其实在很多跑团记录和冒险故事当中，是扮演副本关底BOSS的角色的。这毕竟是一种身高在2米5左右，体重超过200公斤以上的庞然大物。当他们由一双四五米高的巨大羽翼将他们带到空中，发出让人几乎站不稳难以承受的尖利长啸时，从数十米乃至百米的高空扑击而下的时候，普通冒险者和士兵根本难以抵挡。
　　于是乎，当超过5000只弗洛魔扑打着巨大的羽翼跃过了海岸线，出现在了黑海和海盗那混乱战场的上空时，就仿佛一大片遮天蔽日的乌云。那此起彼伏的刺耳尖叫声，甚至将海浪和海皇级大海兽的吼叫都盖了下去。
　　“杀光这群海耗子，一个不留！”一头拥有三米多身高，将近八米长的翼展，比普通弗洛魔要魁梧凶暴得多，浑身的皮毛羽毛呈现着紫红色弗洛魔统领立在高空中，将手中的铁杖向前一指，用尖利刺耳的嗓音发出了喝令。
　　“这这这……这就是恶魔啊！”普朗克船长站在舰桥上，指着天空中那世界末日一般的恐怖场景，吓得魂不附体，脸色苍白，连一句话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并没有当过冒险者，平生也是第一次见到恶魔的本体，结果现在才意识到，图册上那些怪形怪相惟妙惟肖的画像，和真正的实物根本那就是两回事。
　　“船船船长，这种东西就不是加班费能搞定的了啊！”拥有四分之一兽人血统的水手长缩在了船舷边，连手中的铁杵掉到了地上似乎都不知道。
　　“唔啊啊啊……”邦妮小姐发出了悲鸣声，直接一个抱头蹲，跪在地上连正常的音标都发不出来了。相比起其他人，本来就是飞行生物的翼人的她，对这种飞行魔物的恐惧却似乎更甚一些，目前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只被吓破了胆的鹌鹑。
　　好吧，虽然和战斗翼天使一样，都是长着翅膀的鸟人。然而在前者面前，弗洛魔就像是苍鹰面前的麻雀，而后者在弗洛魔面前，就是麻雀面前的虫子……
　　“别，别担心，这种深渊恶魔肯定不能游泳，我们只要杀出去，越往远海，他们就越不可能追过来！”大副小姐虽然也被吓得心惊胆战，但却是这艘船上最冷静的。
　　“是的，岛上来了一整个恶魔军团，其余人岂会坐视不理。再过一会，亚特兰蒂斯的军队，索斯内斯城邦的海军巡逻队，嗯，说不定涅奥斯菲亚的海军和高精灵的先祖神舟都会开过来救我们的！”普朗克船长也反应了过来，赶紧挤出一张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脸，安慰着自己的部下们，似乎浑然不觉自己一个自由的海盗找朝廷鹰犬求救有哪里不对。
　　“对了，搞不好还有涅奥斯菲亚的浮空舰队呢。他们以前也是高精灵和亚特兰蒂斯的盟友，以前还经常派浮空战舰参与辰海上的联合行动。如果来上几艘一等战列舰，就这群弗洛魔渣渣根本不算事！”普朗克船长想了一想，又这么补充了一句。好吧，他虽然现在是个海盗，但却是在联邦长大的第二代移民，对那个天空祖国貌似还是很有感情和自豪感的。
　　可惜，这样朴素的国家情感却只换来了大副小姐一个更加明显的白眼，就连那个正抱头蹲，完全被吓破了胆子的翼人小姑娘，也忍不住微微抬了抬头，眼神怜悯而悲切，依旧像是在关爱智障。
　　“这你就别想了，法拉哈尔斯一战，联邦的浮空舰队损失大半，听说连那艘不沉的纳希比亚号都差点玩完呢，没个四五年时间根本恢复不了元气。这个当口啊，还是老老实实缩在国内当缩头乌龟吧！”大副小姐撇了撇嘴，似乎表现得有点幸灾乐祸。
　　总之，就在黑茉莉号，以及其余深陷战局，不得不各自为战的海盗们奋力突围的时候，就在一些刚刚赶来，还只是在战线外围的海盗船扭头便跑的时候，数千只弗洛魔便如同扑食的恶鹰一般从天而降，落入到了这边混乱的战场中。
　　“duang！”这是主桅杆和船板直接被弗洛魔们撞断了的声音。
　　“撕拉！”“啊！”这是甲板上的海盗被撕开了头皮的惨叫声。
　　“渣渣渣渣！”这是几头弗洛魔正在争抢一个死掉的海盗的肉食的声音。
　　“轰！呼呼！”“啊！好疼！好疼！”“这是什么东西，妈妈，妈妈！”“女神啊，救救我吧！”这是一些进化出超凡能力的弗洛魔强者，释放出自己的唯一的类魔法特技——附毒孢子的声音。这种孢子的飞溅伤害能对周围所有的生物造成极大的冲击伤害，同时还会撕开对方的皮肤，将一种毒素深入其身体内，持续进行着长达几个小时的毒素腐蚀。
　　“当啷！”“啊！”“去死！”这是一些很有血勇的海盗开始和从天而降的恶魔们干了起来！好吧，弗洛魔除了一双翅膀和两条如同巨大鹰爪似的双足，还拥有一双爪式的手臂，长得仿佛长臂猿似的，当然也是会使用武器的，通常是以双手大剑和长杆铁棒为主。就算是没有飞天和其余类法术能力，这群恶魔也都是相当彪悍的格斗高手，对付普通水准的人类士兵，1v5其实问题不大。
　　“啊渣渣渣渣渣！”“嘶……嘶？嘶！嘶嘶！！”这是杀得兴起的弗洛魔们撕开了从海面上刚刚露头，或者爬上了海盗船甲板的黑海士兵们的身体。
　　“哦哈哈渣渣渣渣渣！”“吼！”这是弗洛魔们越来越疯狂，开始作死攻击其那些大海兽了。甚至有十几头弗洛魔直接落在了一个巨大的海皇级海辉魔的头上，挥舞着利爪，试图撕开对方那宛若铁甲般的头盖骨。
　　……等等，是不是有些地方不对？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拿错剧本了？黑海的首领们一时之间都觉得心中被狂奔突袭而过的草泥马们碾压而过，相顾无言。目前的局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便是连他们自己也实在是说不出来了。
　　悲哀的是，这便是恶魔们真正体现其混乱的地方了。他们接受的命令是一个简单的“终结这里的战事”，至于谁是敌人，谁是盟友……抱歉，这不是一群区区的弗洛魔需要分辨的事。
　　当然了，黑海们终究不是被人按着头皮杀着玩也不敢反抗的渣渣。他们很快便从之前的震精之中反应了过来，胸腔中不由自主地翻涌出无穷无尽的愤怒和血气，很快便开始还击。于是乎，战场这便由两方混战，变成三方混战，后来又很快变成了四方大乱战——因为遭到了弗洛魔的攻击，或许也同样受到了大量恶魔聚集之后，所产生的混乱暴虐精神情绪的影响，本来已经被黑海部族们驯化了的大海兽们纷纷狂性大发。
　　他们原本便是大海上最强大的猎食者，各自都是一片海域的一方霸主，现在却被驯化拿来当MT，估计早已经是瘪了一肚子的怒火了。现在，便将怒火发泄到了视线范围内所有会动的物体上，当然也包括了所谓的主人们。
　　十几头弗洛魔总算是掀开了一头海辉魔的头盖骨，刚准备要啃食那鲜美的脑浆，却有一头太古海猿魔一跃而至。他直接将两只弗洛魔踩死，又随手抓起了两只弗洛凶狠地一撞，将他们的脑袋同时撞成碎沫。他开始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抡起无头的恶魔尸体舞起了血肉风车。其余的弗洛魔顿时惨叫连连，非死既残。总算有一只漏网之鱼勉强起飞，却被海辉魔垂死之前竖起了的一根触须拽住，直接拉进了海水中。它挣扎了两下，但不会游泳，或者说连大海都没有见过的弗洛魔终究无法拜托深海的束缚，就这样被没过了头顶。
　　然而，海猿魔攻击恶魔，却当然不是为了救援“同伴”来的。它挥舞着巨手深入了海辉魔头顶的疮口，用力撕出来了一大块脑髓，大口嚼了起来。于是，本来还可以抢救一下的章鱼形大海兽，便这样断了气。
　　悲哀的是，敢准备享受一下章鱼脑大餐的海猿魔还没有吃上两口，胸口却被一连串的炼金弩炮轰得稀烂。之前就已经受了不少伤害的他，似乎是再也不能维持此时的状态了，那庞然的身躯就这么一头从海辉魔的尸体上摔了下去，自己也变成了尸体。
　　一次攻击奏效，让路过的海盗们欢呼雀跃。然而，还没有等到他们从这条被清理出来的水道前通过，一条钢甲海鳄却冷不丁从海面上浮了起来，张开了血盆大口。那可以将一座山峰给毁掉的巨大咬合力发挥了十成十，当场便将整艘海盗船给拦腰截断。
　　随后，海鳄摇摆了一下身体，然后迅速找到了目标，向着不远处一群正骑着鲨鱼，奋力追赶着一条海盗船的亚龙人扑去。
　　亚龙人海骑士们只能扭头面对这个明显威胁性更大的目标。一阵激烈的大战之后，海骑士们在付出一半战死，全员受伤的代价，终于干掉了这条强悍的海怪。领头的亚龙人骑士喘着粗气，看着自己死在海鳄嘴中的心爱坐骑鲨鱼，欲哭无泪，但看了看自己断掉的一条胳膊，这会是真的想要嚎啕大哭一场了。
　　然而，还没有等到他酝酿出一两颗眼泪，却只听见头顶的尖啸声一闪，他便完全失去了知觉。被一只低空掠过的弗洛魔摘掉了脑袋的他，之后一切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了。
　　类似这样你打我，我打他，他又来打你的混战，在整片战场上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然而，恶魔们应该是非常热爱这种混乱的，他们的个体实力本来就占据优势，又有飞天的能力，无论是海盗还是黑海，其实都缺乏对他们有效的打击手段。如果时间继续推移下去，弗洛魔们在损失半数的情况下，是可以把这里所有会动的生物化作漂浮于大海上的尸骸的……一支军队的半数伤亡，是足可以让人类的统帅做一辈子噩梦的惨状，然而，对深渊领主们来说，这甚至不值得他们动一下眼皮子。
　　弗洛魔们开始狂欢了，甚至还有因为抢夺战利品而互殴的场面出现，这也是恶魔们天性混乱的一个方面体现。不过，总体来说，对于悬浮于高空之中的弗洛魔统领来说，整体局面还是可控的，他基本上已经可以判定胜利，就更不用说手下人了。
　　紫红色弗洛魔统领仔细想了一想，发现今天自己似乎还没有动手，多少有点欲求不满，于是便扭着头开始寻找起来。他的视线很快便锁定了一艘在战火中快速穿梭的海盗船上。在如此的大乱战中，这艘飞剪船居然还能保持着近乎于极速的前进，以及非常灵巧的走位，就仿佛一个身材纤细单薄的少女，在刀光剑影之中腾挪闪跃，确实带着一种充斥着韵律感的美，也确实非常地扎眼。
　　“有趣的小耗子！”弗洛魔统领嘿嘿一笑，扑打了一下翅膀，蜷起了身体，将自己仿佛团成了一个球，就这样轰隆隆地砸向了那艘飞速行进中的海盗船。
　　能够在一个疯狂的战场中依然拥有风骚走位的海盗船，自然需要一艘风骚的船和一大群风骚的水手了。除了海盗船中的竞速冠军——黑茉莉号还能有谁呢？然而，在海上行驶的帆船，再快也不可能快过一个振翅飞翔的恶魔。可惜这个时候，曾经在上流社会混的如鱼得水的船长先生，怎么看都像是受到高等军事教育的军事贵族千金出生的大副小姐，拥有四分之一兽人血统在大多数时候都不靠谱但姑且还算武力担当的水手长先生，以及在什么时候都不怎么靠谱的斥候小姐，却都对这个扑过来的弗洛魔无计可施。
　　“我，我们完了！”普朗克船长看着越来越近的弗洛魔，哀声一叹，下意识地想要去够自己的十字弩，却仿佛手臂已经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就算是够到了又怎么样呢？反正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船长！5555，我只想要告诉你，你上次藏在船长室里的那瓶格兰莉夏是我喝的。”四分之一兽人血统的水手长哭丧着脸道。
　　“船长！5555，我只想要告诉你，你上次藏在床底下的私房钱，是我拿出去赌掉的。”翼人斥候小姐同样也哭丧着脸道。
　　果然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啊！
　　“船长，我只想要知道……上次你说要对我说的话，到底是什么？”大副芳汀小姐绝望地放开了舵轮，露出了苦涩，凄然，却又美丽的笑容。
　　“这……”嗯，要是不说就再也没机会了吧？普朗克船长想到了这里，刚准备说些什么，却忽然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凌空炸开，在那烟尘之中，弗洛魔统领紫红色的毛皮已经被火焰点燃了。他发出了凄惶而不可置信的惨叫声，然后整个便撞到了海中。
　　船长目瞪口呆，抬起头去，却赫然发现，高空之中，五艘浮空战舰破开了云层，踏风而来，宛若天使降临人间，带着审判，带着救赎！
　　“……我勒个擦，还真尼玛的来了！联邦的舰队要是什么时候都这么及时，这届政府支持率也不至于低到这个地步啊！”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被抢了风头
　　当然，大家必须要知道的是，既然来了五艘联邦战舰，那当然就不可能是陆希和他的大老婆们和他的小伙伴们和他的小老婆了。实际上，当已经开着小老婆七曜极光号，沿着云层向战场接近的陆希，看到这五艘不速之客从另外一边出现，而且还开炮抢了自己的人头外加抢了自己风头的时候，他其实多少还是有点崩溃的。
　　丫丫个呸的，你难道不知道本人的主角吗？自古以外，所有抢主角的钱抢主角的宝物抢主角的妹纸外加抢主角的风头的，都会被拉出去死刑吗魂淡？
　　“说起来，类似这样的场景，似乎以前就发生过一次了。嗯，大家都很有即视感吧？哦，我忘了，疾风和妮可当时不在。总之啊，那个时候我就下定了决心，这辈子都不能被一群npc渣渣乱入抢风头了……可惜，现实总是那么骨感。”陆希忍不住仰天长叹。
　　“哦呀，陆陆指的是你们第一次在黑漫城的时候吧？”精灵少女笑吟吟地摇着手：“哎呀呀，陆陆可是靠着那一战成为黑漫女神的呢，哪里算是被抢了风头呢？”
　　“莎莎！”莉姆歪着脑袋，用难以形容的表情看着陆希。
　　“你分明就是什么感慨都没有，所以特意用新开发出来的口癖来恶意刷存在感了吧？”
　　“陆希被骨龙带着飞了。”言外之意就是只有传说中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软妹才会被龙绑架走，陆希却被骨龙绑走了分明就是软得不推自倒，所谓的女神称号其实就是这么骗过来的。好吧，这么颠三倒四的思维有很多都是陆希的脑补，但他可以肯定，这其实就是莉姆的意思。
　　“……嗯，突然觉得你自从演过一次舞台剧后，莫名其妙就活泼了不少，而且槽力也似乎在渐长呢。可是，千万别以为伴着一张无口无表情的洋娃娃脸说着无质感的棒读音别人就感觉不出来你的坏心眼啊！”
　　“不过，这倒是怪了……联邦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款浮空战舰了？新型号吗？他们现在居然还有钱造新船？”疾风趴在船头，意外地扬了扬眉毛。以魔法少女之王的智商和记忆力，联邦有什么型号的浮空战舰和新型魔道兵器，她只要快速的过一遍就能完全记住，连忘都不可能忘。至于疾风为什么要记住这些……呃，这个，呵呵，反正她没有说，陆希本人也觉得问了以后似乎会发生很不妙的事情。
　　“你应该奇怪的是，他们居然会有钱跑到辰海的大战场来浪吧？法拉哈尔斯战役之后，联邦已经把原本驻扎在辰海的分舰队调回国了，这其中包括了所有的水兵以及两个旗团的陆战队员。现在赛马尔岛的海军基地里只剩下了200名维持治安的警备队员，冷清得就像是个大坟墓。”陆希耸了耸肩，语气多了几分唏嘘和慨然，当然，是故意的。他单纯是觉得，身为联邦现役最年轻的海军高级军官，表示一下对国势倾颓的感慨也是应有之意嘛。
　　说起来，当初娜蒂亚联邦驻扎在辰海的海军分舰队也是一支相当庞大的武装力量，规模仅次于本土的中央禁卫舰队，由一艘一等战列舰，三艘三等战列舰，外加上八艘新型的高速巡洋舰和五艘护卫舰组成。这是娜蒂亚天空联邦在辰海整个文明世界海运运输贸易的核心区域维持自己存在的一个方式，具有非常重要的政治意义。当然了，这支强大的浮空舰队还参与过数次联合围剿黑海部族的军事行动，和高精灵、涅奥斯菲亚已经亚特兰蒂斯的军队都有过并肩作战的经历，这同样也具有很重要的外交和军事意义。
　　然而……法拉哈尔斯战役之后，中央禁卫舰队和各大领主私人战舰组成的联合舰队遭到了重创，不少价值连城的浮空战舰坠毁于纳摩亚的群山之中，许多侥幸存活的，也都几乎失去了修复的价值。的确，娜蒂亚联邦理论上是死灵战争的胜利者，然而最大的胜利果实却被“盟友”维基亚帝国拿到。在这种情况下，联邦的国防面临着空前的危机和空虚，自然只能将驻扎在海外的最强一支军事力量调往了国内。在辰海的海军基地自然也船去楼空。
　　顺便说一句，赛马尔岛不属于联邦领土，而是一个辰海小岛国赛鲁公国的领土。这是一个地少人少的小岛国，没办法建立什么像样的国防力量，为了换取联邦的保护，便将全国最大的天然深水良港，象征性的一每年一米拉的价格租借给了联邦使用……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有点耳熟？
　　“或许是联邦的政客觉得老是把海港空着也不像话，说不定塞鲁公国还会乘机还会把海港收回呢。不是说新的大公是个强硬派兼民族主义者吗？为了震慑属国，也是为了维持自己在辰海地区的存在感，于是便象征性地派了一支舰队过来。”疾风道。她明明不是联邦国民的说，但莫名地对那种政治式的思维非常了解。
　　“嗯，这的确是那帮逗逼能干得出来的劳民伤财之事……不过，五艘高速巡洋舰，而且我见都没有见过，这可不是象征性那么简单了。待我先好好观察一下。”
　　这个时候的七曜极光号依然隐藏在距离地面足足有上千米高的重重云海之中，有几个施法者高手的预言和侦测类魔法的帮助，自然是很清楚地将海面上所有的战局尽收眼底。当然，海面上引发了一地鸡毛乱七八糟的五方大混战，陆希本人却是很心理阴暗地表示幸灾乐祸的。他虽然对自己的三观和正义感一直很有信心，但同样也不是什么烂好人，对海盗群体本来也没什么好感，当下便准备绕路到海岛的另外一边去帮助亚特兰蒂斯海族的军队——虽然他本人和海族并没有什么交情，不过，不是听说奥鲁赛罗老爷子和人家的长公主兼宗教领袖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吗——直到这五艘联邦战舰以极高的巡航速度，从远处的云层后出现，仅仅一个眨眼的功夫便出现到了战场上。
　　这五艘战舰明显是经过了增强隐蔽性的魔法加成，涂装是（在本世界）时髦值非常高的蓝白相间，蒂斯鲁核的转动也投入了一定的静音处理。虽然是高速疾驰而来，但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在离战场还有一定距离的时候，船体外观竟然波动起了一丝魔力涟漪，让整艘船的轮廓都渐渐模糊了起来，仿佛和天空融于一体。如果不是肉眼直视，你几乎感受不到其存在。
　　正因为如此，当五艘浮空战舰出现在战场正上方的时候，无论是正在大杀特杀的弗洛魔，还是狂性大发的大海兽们，亦或是凌乱中的黑海部族和海盗，竟然都没有发现已经有新的乱入者进入了。
　　当然，下面的人发现不了，却不可能瞒过在更上面的地方，开着侦测和预言魔法的人。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已经把这五艘浮空战舰，包括其外形、大小都尽收眼底，哪怕是其武备、吨位和人员都基本上看了个一清二楚。
　　这种战舰的大小，倒是和联邦的标准巡洋舰差不多，长度比后者要长，大约在六十米左右，但却略窄，应该还没有到15米，显得尤为颀长，却又充斥着一种犀利和速度并存的美感。两副一主的三根桅杆上分别挂着两面风帆和一面经过炼金处理的太阳帆。更重要的是，这种战舰却并非联邦传统浮空战舰的方正僵硬，竟然有了几分流线型的圆润平滑感，多少和陆希脚下的七曜极光号有几分相似。
　　……当然，对方应该是不可能掌握导力引擎这种扶轮社最核心的技术，否则不会还在船上挂上太阳帆这么昂贵且性价比极低又很容易被人家打坏的动力之源。
　　如果按照联邦海军的作战条例规定，一艘巡洋舰的最大作战载员应该在五百人左右，其中包括两百名全副武装，可用于陆战攻坚的冲锋队员，以及十人左右的翼人或飞天骑兽作为斥候，外加上五人以上的战斗法师。其标准武备包括了一到三门魔晶炮和二十台构装傀儡，大大小小五十个以上的炮门将装满了火焰弩、蝎子弩、连弩在内的各种各样的投射军械，以及上百个单兵射击孔。
　　当然了，若这几艘军舰是所谓的存在舰队，自然不可能达到最大的武备载员，说不定五艘船上所有的水兵和军官加起来也没超过一千人，却居然敢乱入到这么大规模的大混战战场上，也不知道是对脚下新型战舰的战斗力非常有信心，还是单纯地蛮勇缺心眼。
　　当然了，无论是哪一种，对联邦都是一件好事吧？法拉哈尔斯战役之后，联邦海军那种自以为天下无敌的骄横已经荡然无存，士气一落千丈，哪怕是死灵战争的胜利也没有完全挽回他们的自信。如果多了这么一群混不吝，对那群被打断了骨头的马路标本和贵族家的蠢儿子们，也算是个激励吧。
　　想到这里，陆希觉得要是让这群很热心肠的热血青年们死在脚下的战场中也不太好，自己身为联邦最年轻的高级军官，而且据说很快就会拥有将星的国家英雄，应该还是有义务去帮帮忙的。虽然他对那个国家没啥好感，但对那个国家中不少人还是很有好感的。
　　……当然，我们首先还是要想想这么帮忙好。陆希一边思忖着，一边扫视着战场。
　　这个时候，五艘高速战舰已经掠过了战场，其一面炮门的火焰连弩开始了第一轮的齐射，经过爆炸魔法加成的巨矢组成了成片弹幕，呼啸着落入低空和海洋中，带起了一大团火球和血雾。仅仅是第一次的齐射，便将数百名的弗洛魔和十头以上的大海兽轰杀当场。
　　如果是普通的低等恶魔，或许就有可能被这种攻击轰白了，然而，弗洛魔毕竟是一种相当凶残暴虐的生物，突然起来的打击反而激起了他们的凶性。大群的飞天恶魔扑腾着翅膀攀爬上天。对于他们来说，即便是天空，也是他们冲锋的攻击范围。
　　然而，五艘战舰组成的小型舰队却在长空之中又一次划出了近乎于完美的舰队运行，一个轻盈的飘逸，便轻而易举地避了恶魔们的空中集团冲锋。舰队再也不隐藏自己的踪迹，发动了高速巡航地冲锋速度，带起破空的震撼声，迅速掠到了战场的外围。他们精确地保持着和敌人的距离，继续用远程的炮火削减着敌人的数量。
　　又是四五轮的侧舷炮门齐射，铺天盖地的弹幕轰击之后，集团冲锋的弗洛魔群也终究难免分崩离析的命运。这个时候，舰队终于减慢了速度，一边巡航着，一边开始转向，又将船头对准了敌群。
　　“嗖！”“嗖！”“嗖！”魔晶炮的照耀仿佛撕开天地的光之长剑，划破长空。长剑的轨迹之中，所有的弗洛魔就像是直接被大功率的微波照耀了似的，从内部炸开，爆成一团血肉。这光之长剑还毫不停歇，直接刺入了海洋，无论是黑海的部族武士，正在发狂的大海兽，亦或是被连累了的海盗，都伤亡惨重，哀嚎四起。
　　……好吧，很显然，高空之中的联邦浮空舰队，对海盗也没有那么友好。没有直接攻击对方已经算是很有节操的表现了。
　　“新型的魔晶炮？”疾风微微蹙了蹙眉，看了看陆希。
　　“嗯，北天十字星7型魔晶炮，攻击方式不是聚能爆破轰炸，而是轨迹射线形的。不过，据我所知，一年前都还只做出了几门实验性呢，可靠性和安全性的问题一直都没有解决呢。”陆希蹙眉道：“……嘿，照这么看，联邦的军功部门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蠢蛋啊！”
　　“不过……这种新型魔晶炮就算是量产了，也有一个致命漏洞。”陆希又道。
　　“耗能过大？对聚能晶石的负载压力过大？”冰雪聪明的疾风微微一笑，虽然是在提问，但语气却几乎是肯定的。
　　果然，仅仅是进行了三轮齐射，战舰的魔晶炮便停止了攻击。虽然如此，那些追击过来的弗洛魔也百不存一，海面上的黑海部族们也陷入了近乎于崩溃的状态，他们没有有效方式对抗飞天恶魔，当然也无法对抗浮空战舰了。
　　那场面其实是很有即视感的，明明是无艘船组成的舰队，却仿佛化作了一个整体，一个走位非常风骚精确，正在放风筝的精英神射手……
　　恩，这种表现可不一点都不像蛮勇的热血愤青啊！陆希想，分明就是一群极其专业老练的精英老兵油子，外加上一个猥琐程度堪比本主角的优秀指挥官啊！
　　看到这里，陆希赶忙放大了侦查魔眼的清晰度，仔细地看过去，却赫然在最前方的旗舰甲板舰桥上，看到了一个相当熟悉的身影。
　　一个披着法袍的美丽年轻女子，她穿着配发给联邦精英战斗法师兼中级奥法军官的高级军用法袍，按剑持杖，长发飞扬，英姿飒爽，气度凛然。科幻感十足，跟这个时代和世界观格格不入的巨大金属狼形傀儡站在她的身后，宝石般的双目闪烁着昂扬的光彩，威武森然，霸气外露。
　　不是中央魔法学院的前任学生会主席，陆希的羽翼之一兼“秘书”兼团队吐槽役和良心的赛希琉·摩尔小姐，却还能是谁呢？
　　“我勒个擦！少女你什么时候进化到这个地步了？”陆希目瞪口呆。
　　“诶呀，是她啊！”疾风吃味地看了陆希一眼，但随即觉得自己太照相了，忍不住噗嗤一笑。实际上，她和那姑娘的关系也是相当友善的，至少比某位世界第一公主啊不，女皇陛下的友好度高得多。
　　“赛希琉小姐？哎呀，她也来了啊！呵呵，这下子大家都来了，可实在是太好了。”好吧，某没心没肺的熊孩子，和学生会主席的关系一直是很好的。
　　“赛希琉升官了啊……”好吧，其实三无刀流洋娃娃剑豪才是和赛希琉关系最好的，在一出场之后没几章关系好得就和百合似的了。
　　没办法，女生的关系其实一直是个秘呢。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太阳底下就是没有新鲜感的设定
　　已经又是两卷半，100万字没有出场，但一直人气很高，而且莫名其妙有着“真·女主角”之称的赛希琉·摩尔小姐，此时正站在旗舰伊莱夏尔号上，全神贯注地监视着此时的战况。虽然到目前为止，己方都是在单方面屠杀着敌人，但经历过法拉哈尔斯战役的她心里却非常清楚，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你都决不能算是安全的。即便是高高在上地站在浮空战舰的甲板上，居高临下地俯瞰自己所有的敌人被单反面一边倒的殴打屠杀。
　　“这群弗洛魔应该是掀不起什么风浪出来了。”刚刚履职，正式升级为联邦海军少校的赛希琉做出了如此的判断：“……不过，这下面的黑海规模也太夸张了吧？目测战场上海皇级就有百头以上，其余大小的海兽也超过两千头，如果按这个数字来推算，这片海域岂不是聚集了至少十万人以上的黑海军势？”
　　赛希琉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随即意识到，如果这是真的，便以为着是整个辰海黑海部落几乎所有力量的集结了。相比起这个，两三百条海盗船，至少万人规模的海盗，便已经不算什么了。如果这些人全部都死在这片战场上，估计整个辰海的治安，至少在二十年内将维持在一个让所有的海商相当心花怒发的程度上……不，应该也不可能吧？游走在大海上的不法之徒，有多少是跨国财阀、海贸巨酋，乃至于国家势力在背后支持的，这真的是一个不好随便乱说的秘密。
　　总之，我们三观端正，眼力几乎容不下沙子的学生会主席小姐，在经过某个心理阴暗的伪娘多年的熏（tiao）陶（jiao）之后，对世界的真实多少也有了一些相当负能量的认识。
　　当然了，十万人以上的黑海部族战士，大大小小两三百条海盗船，数千海兽和数千飞天恶魔混战的战场会是何等的庞大。也就是赛希琉站在战舰上居高临下，否则根本捕捉不到战场的边界。她同样也很清楚，眼下的五艘浮空战舰，虽然刚出场的时候给那群弗洛魔们以相当沉重的打击，也狠狠地震慑了一下混战的各大势力，但实际上，哪怕是将所有的武备都用光，也不可能把所有的敌人都干掉。
　　“……这里也就罢了。最关键的是，那个岛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身为魔法师的赛希琉，很轻易地捕捉到了远处那个岛屿上冲天的邪气。和那种邪气波动的主人们打过好几次交道的她也很清楚它的来源——不是文明世界现在最大的敌人，那种窝在下层界无尽深渊之中，怎么都杀不完的深渊魔裔们，却又能是什么呢？
　　“我们不应该在这里纠缠，真正的危机来源于岛上！”赛希琉对舰桥上的正主儿建议道。
　　是的，陆希其实完完全全地想多了。赛希琉·摩尔小姐，嗯，现在已经是联邦海军摩尔少校女士，虽然在这大半年时间中成长了很多，升了官，也接触到了更多的领导性工作，但还不至于进化到指挥一整支舰队的地步。
　　“是基于理性的判断，还是施法者的直觉？”这支队伍真正的指挥官转过头，对着赛希琉笑着问道。这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岁还不到的青年，拥有一张立体感十足的英挺脸庞，气质儒雅而沉着，若不是一双青色的眼睛太过于明亮有神，很容易被人看做是一个普通的青年学者。他虽然是笑着的，语气也非常温和，但似乎并没有带有任何的感情色彩。他披着一身和本人的温文气质非常不符合的灰褐色法袍，颜色暗淡，但在衣领上却别着蓝底的金星——那是娜蒂亚联邦海军准将的标志。
　　这是一位年轻得有些不正常的将军。当然，赛希琉是不会这么简单就被吓到的，她身边还有一个更不正常的存在。
　　“两者都有。”赛希琉斩钉截铁地回答道：“若是放任不管，或许会演变成世界级的危机！”
　　“在我们中，赛希……嗯，摩尔少校才是对恶魔最有实战经验的人，她的意见应该是最有意义的。”指挥官身旁的高级军官建议道。这也是一位和赛希琉一样的女性军官，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一头银色的齐耳短发，身材高挑，容貌娟丽，笑容飒爽，气质凛然宛若高岭之花。她那一身藏青色的法袍是开襟式的，若不是上面缀着繁复的魔法符文，也很容易被人看做是披风。那开襟的法袍内露出了一身兼具行动轻便以及防护力的银色软鳞甲，当然，明显也是价值高昂的魔法护具。
　　“……我的任务是率领这五艘联邦重金打造的新型高速巡洋舰进行海试。当然，若是条件允许，也的确可以参与一定的实战测试。”年轻的将军道：“攻击一群弗洛魔，攻击黑海和海盗都没有问题，可是，这应该不包括抢攻一个有一整支恶魔军团守备的岛屿吧？”
　　赛希琉和那位年长她几岁的女军官对视了一眼，虽然有些不甘，但也必须要承认，对方说得其实非常有道理。
　　“伊莱夏尔级巡洋舰是速度、攻击力以及载重都不错，堪称是划时代的产品，但却在一定程度上牺牲了防护，我不能冒险用高等恶魔的集火攻击来测试他们的战场生存能力。”年轻的将军继续解释道：“与其冒险，不如再保证最大存活率的情况下，尽量减少敌人的数量。我相信，这里闹出这样的泼天大事，亚特兰蒂斯和周边列国的海军都是坐不住的，不如等他们的大军赶到，再商议不迟。”
　　那样不会太迟了吗？赛希琉很想这样地问，但只是咬了咬牙，没有直接说出口。
　　似乎是看出了赛希琉的忧郁，将军阁下又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道：“当然，若是有一条兼具了火力、防护力外加上极速突防能力的战舰，最好体积比我们的伊莱夏尔级还要小得多，不容易被魔法击中。那说不定倒是可以试试……”
　　好吧，他虽然是在半开玩笑，语气中带着笑，但感觉似乎还是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或许这样的人，本来天生就应该属于一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吧。
　　将军的话没有说完，笑容却凝固在了脸上，随后赶忙叹了一口气。他失态的样子还好没有被手下人看到，因为和他一样，大家都已经被己方舰队一侧数百米远地方出现的青蓝色飞船所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对方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来到了舰队一旁，就像是忽然降临在凡人身旁的天使似的……
　　“奇迹的青鸟……以及，击碎天灾的英雄吗？好久不见了啊！”年轻的将军似笑非笑，随即摆了摆手，下令让舰队转向，主动向那艘“青鸟”靠拢回合。当然，他的手下人似乎也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堂堂一支精锐的巡洋舰队，摆出低姿态向一艘“民用船”致敬有什么问题。实际上，五艘船的水手们都发出了欢呼声，仿佛是遇到了莫大的荣誉似的。
　　当旗舰伊莱夏尔离“青鸟”只有数米远的时候，两船甲板之间的连接板都还没来得及搭起来，赛希琉便已经难掩自己的激动和雀跃之情，做出了自己此生难得的浮躁之举，就这么一步跳到了对方的甲板上。她的视线中什么都没有剩下了，只有那个在甲板中，摊开双手露出怀抱，外加还露出了一脸嬉皮笑脸的年轻人。
　　女军官站在后面，看着赛希琉的举动，露出了一丝玩味戏谑，却又温情脉脉的笑容，就好像是一个知心的大姐姐，在守护自己亲妹妹的背影和幸福似的。
　　赛希琉快步跑到了对方的面前，那张嬉皮洗脸也越来越接近。她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貌似有点太不矜持了，赶忙便刹住了脚，咬牙沉吟了一秒钟，刹那间满脸通红，然后忍不住一拳砸在了对方的胸口上——当然，在旁人看来，这举动更像是在撒娇。
　　“你这家伙怎么出现在这里啊？你不是说你要去挖什么大海盗王的宝藏之类的吗？哼，想到我回国以后每天都加班到夜里，偏偏你这个家伙还每天悠哉悠哉地四处乱晃，就觉得世界真不公平！将军的晋升报告都在人事厅那里摆了快一年了，但正主儿却从来没有回国来参与授衔，居然这样了也没人说要管管这个薪水小偷问题！联邦军队的人事制度真的没有问题吗？花了好几百年才建立起来的森严军纪可真是彻底蒙羞了啊！”
　　少女啊其实你真的想多了，联邦的军纪要是真的有用，就不会有法拉哈尔斯的惨状了。
　　陆希扰了扰头，认真地思考了半秒钟，然后在疾风似笑非笑的眼神和妮可气鼓鼓的表情以及莉姆（应该）毫无波动的注视中外加上其余小伙伴和路人们的众目睽睽下，双手抱住了赛希琉。
　　“哎呀呀！真的好想你啊！我亲爱的赛希琉……”
　　满脸通红头脑当机的学生会主席小姐整整花了半分钟时间才反应过来，用近乎于慌乱的动作推开了陆希，用力地跺了跺脚——当然，如果换成是疾风，这一脚可能已经跺在陆希的脚迎面骨上了——大声道：“你你你你，你放手啊你！你以为现在是什么地方啊？”
　　“我和赛希琉心意相通，命运相聚的地方啊！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好吧，虽然发生了这样很容易让赛希琉娇度爆炸的见面方式，但毕竟还是刀山火海一般的战场，要是在戚戚我我上面花太多的时间的话，似乎对那些还在奋战之中的各方将士来说都显得实在是太不尊重了。于是乎，七曜极光号在五艘体积载重都在自己数倍以上的高速巡洋舰的簇拥下，暂时偏离了战场，应该是要进行一次商量吧。
　　“这是邓博莱·丹迪莱恩海军准将，也是我们目前这支分舰队的司令官！”赛希琉道。
　　“我认识！真是好久不见了，眯……啊不，丹迪莱恩阁下！”不是当年那个在冷港的赌场中输了我一大把金币的腹黑眯眯眼，还能是谁呢？话说，这个出生联邦一等一豪门蒲公英家族的嫡系子弟，不是自称是内务部成员但实质上就是个满世界逍遥的公子哥吗？怎么摇身一变就成将军，而且还特么能带队打仗？你的跟班啊不基友紫菜头呢？没有跟你一起过来？有一段时间不见，被少爷还真的有点想他了呢。
　　然而，不管陆希在心中如何腹诽对方，但就凭刚才那一手放风筝走位一般的风骚舰队运作，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公子哥就绝对配得上衣领上的这颗将星。当然，陆希以前就知道对方不是个省油灯，但不省油到这个地步，也还是有些出乎预料了。
　　虽然是个出生豪门的贵公子，但绝对也是人中龙凤，果然阶级腐朽不代表个体腐朽啊！
　　“虽然你现在还没有回国述职，参与授衔仪式，但你我毕竟同级，若是冠以敬称，那就是让我下不来台了。”对方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得体而谦和的笑容，和陆希用力握手。
　　“这是陆军的安德莉尔·尤利西斯中校，兼任舰队参谋官，兼陆战队总指挥官。”前任学生会主席小姐脸上的红潮依然没有完全褪去，现在板着脸一本正经公事公办地介绍着和自己关系亲密得好像亲姐妹的前前任学生会主席小姐，总觉得异样地有趣。
　　“我当然也认识啊！”当初在北极星号上的共舟共济外加上侦破解密之旅可是相当值得铭记的回忆啊！不过，话说回来，姐姐您不是暗行御史也就是所谓的秘密警察政府黑手锦衣卫之类的吗？什么时候变成舰队参谋兼陆战指挥了？难道是像我一样，也转行了？
　　陆希用略带问询的眼神看了看对方，于是便换来了安德莉尔中校一个微妙的眼神交流，应该是恳请自己保持沉默吧？
　　陆希顿时秒懂。
　　总而言之，学姐您老人家是所谓的暗行御史，干得就是情报外加上斗人的工作，本人又是拉瑟尔大师的死党，而旁边这五艘高速战舰貌似是联邦最近砸锅卖铁才弄出来的新型舰，士兵们也都是仔细挑选出来的精兵悍将，然而司令官却是他老人家死敌门阀派中最优秀的公子哥之一……好吧，这样的套路太尼玛眼熟了。果然太阳底下就是没有新鲜事呢。当然，只要这种设定不要影响大家做正事就行了，本主角也确实懒得管。
　　好在，至少从刚才对付几千只弗洛魔如砍瓜虐菜的战斗来看，指挥层之间必然存在的龃龉，倒的确是没有影响到这支舰队的战斗力呢。
　　不过，话说回来，赛希琉，你在这支舰队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啊？
　　“嗯，我是作为军务部的代表，驻扎在舰队上，记录新型战舰的测试情况的。”赛希琉道：“……结果莫名其妙的测试就变成了实战，这可实在是太无奈了。”
　　哦？是吗？那么，为什么舰队会跑到辰海的西南部来测试呢？这离联邦在赛马尔岛上的海军基地可不算近哦。而且，又偏偏在这么及时的时刻介入战局，难道真的仅仅是巧合吗？陆希的视线在眯眯眼和安德莉尔学姐脸上扫过。不过，考虑到那边还有一大票恶魔要收拾，姑且还是先把这个疑问放在肚子里吧。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陷阱
　　“那是卡得因岛，传说中的海盗圣地……呃，别问我那个据说隐藏在常年带有魔力的大雾之中，礁石迷宫和海底乱流的岛屿怎么变得那么阳光明媚一览无余，我现在也没时间解释。你们只要知道，黑海的邪教徒在那个岛上做大死，召唤出了一个深渊领主。”陆希对舰队的军官团们解释道。
　　“深渊领主？您可以确定这一点吗？贝伦卡斯特上校！”邓博莱·丹迪莱恩准将……好吧，为了方便并且让大宇宙的设定免除水字数的嫌疑，我们还是简称他为眯眯眼准将吧，听起来还更亲切。眯眯眼准将蹙了蹙眉。他原本还以为只是一个单纯乱入的恶魔部队呢，这种事情在历史上也并不是没有发生过。然而，是否有魔将军甚至深渊领主带队的恶魔军队，那就是乌合之众和正规军之间的差距了。
　　陆希觉得对方有意在这个时候称呼自己的全名加军衔，似乎多少有点仗着衔高一级高高在上威压自己的感觉，不过这时候也没工夫和对方一般见识，只是道：“而且是最厉害的那几个深渊领主之一，‘焚烧者’格利纳尔……就算是建国以来，联邦军队几乎都没有和恶魔打交道的战例，但这个名字也应该是如雷贯耳的吧？”
　　安德莉尔不由得露出了苦笑：“如果我是个英勇无畏视死如归的奥克兰骑士，听到这个名字一定会跟打了鸡血似的，哪怕是粉身碎骨也一定要咬下那家伙的一块肉下来，然而我却是个学识联盟的成员，现在已经有点想逃跑了。”
　　奥克兰的骑士们当然会非常仇恨焚烧者格利纳尔的，毕竟圣泉皇家的得名源头，那座霜语森林之中的圣泉也正是被那位巴洛炎魔的尊上一把地狱火焚尽的，但学识联盟的魔法师们却明显缺乏因为仇恨而而引发的动力。
　　“……看刚才那群弗洛魔，倒真没想到会是那个名人的手下。”眯眯眼准将道。或许他只是单纯地表示一下感慨，但似乎细微地透露出了一点点对陆希情报的不信任。
　　“对焚烧者这样的老牌深渊领主来说，弗洛魔只不过是可以随时牺牲的炮灰而已，能够起到一定的探路和斥候作用便足够了……你看，这不就把我们给暴露了吗？”陆希耸了耸肩。言外之意就是：骚年，你们的定力还不够啊！一群叽叽喳喳的大乌鸦就把你们给咋呼出来了。
　　周围的大家似乎感受到了两位将军——虽然一位到现在还没有回国去参与授衔取得任命——之间微妙的对峙气氛，顿觉尴尬。
　　“那位深渊领主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存在，现在一定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如果他真的想要消灭我们……应该会率领麾下的炎魔、炼魔这些同样拥有飞天能力的高等恶魔亲自发动攻击。格利纳尔本人可是很好斗的啊！然而，他现在却依旧在岛上按兵不动……这是为什么？还有岛上那冲天而起的邪气和昭然若揭的空间波动，细思恐极啊！他麾下的弗洛魔死光了也没有问题，只要有一个明确的保护目标，只要有五千名喷火魔，便可以建立一张密不透风的防空火力网。”
　　“所以，像焚烧者这样鼎鼎大名的深渊领主，率领一大群恶魔出现在一个小海岛上的目标到底是什么呢？上校，你不会是想说，他准备打开直接通往深渊的传送门吧？世界结界还在，灾厄之王根本无法来到主位面……那些深渊规则和意志体现的领主级恶魔们，也无法取得全盛期的力量。”
　　“不需要灾厄之王，但哪怕是涌出一百万沉沦魔和劣魔，对周边列国的影响也足够大了……”陆希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告诉我，将军阁下，我们是不是明明知道一个老牌的深渊领主正在酝酿着搞个大新闻，我们明明就在场，就近在迟尺，是不是就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着，却什么都不做？”
　　“……我要为联邦最重要的财产负责。”他如此地回答。
　　非常冠冕堂皇却有毫无营养价值的理由。陆希不由得用同情的目光看了看赛希琉，用眼神充分表达了“这个满嘴官方套话的家伙真的没问题吗？”。学生会主席小姐自然保持着满脸肃穆的精英军官的范儿，却用眼神回应了陆希一个恶狠狠的白眼。
　　……好吧，看样子赛希琉很信任这个眯眯眼呢。哼，区区一个眯眯眼，凭什么能得到赛希琉的信任啊？陆希想到这里，便很想再刺对方两句，却听到眯眯眼突然笑着道：“然而……联邦和联邦的军人，同样也对整个世界富有责任。贝伦卡斯特上校，我希望您有一个值得一试的计划，但绝对不是勉强的强攻。是的，就像你方才说的，陆希·贝伦卡斯特上校，恶魔很可能已经在岛上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不可能带着联邦好不容易才重金打造出来的新型高速战舰去强突敌人的口袋阵。”
　　新型的高速战舰，蓝白相间的涂装，经过特殊炼金处理的木质外壳，要害位置包裹着导魔性和防护性兼备的秘银和精金合金，散发着优雅的亮银和深邃的靛蓝相间的光晕。新型的导力炮并非以往那种圆柱体前面插上一枚魔力增幅水晶，就跟个大号圆珠笔式的外形，更像是将高纯度魔力增幅水晶雕琢成前方矛头的长矛……呃，本质上说，这两者其实在外形是有很多相似之处的，区或许就是在一种致命的犀利美感上吧。
　　联邦的财政状况是什么样的，陆希可是非常地清楚。联邦的奥法世家门阀们有钱，但联邦政府没有钱。门阀们有钱恢复迅速自己的私兵，但中央却不见得有钱给国有海军的制造新的大型战舰……嗯，至少要把战列舰的规模迅速恢复到战前的状态，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五艘高速巡洋舰，应该就是作为联邦军务大臣的拉瑟尔大师砸锅卖铁才凑出来的吧？就算是这样了，不是还得任命门阀出生的眯眯眼来当指挥官吗？
　　真可怜啊！可怜的联邦，尤其是和不差钱的卡琳比起来，怎么想都非常苦逼啊！
　　陆希不由得乐了，当然，这个笑容放在周围人的眼中将如何解读，也就是一个见仁见智的问题了。他沉吟了一下，这才笑道：“当然不会让您的舰队去强攻送死，不过，若是让您的舰队去做诱饵，却是否愿意呢？”
　　眯眯眼准将扬了扬眉毛，那双腹黑至极的狐狸眼显得更小了，但那一丝眼皮之间的缝隙中挤出来的审视眼神，却多了好几番层次感。
　　……嗯，普通人被那眼神看一下，一定会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被看透了，仿佛赤身裸体似的。不过，换做陆希这种灵觉超卓的人，却有一种被毒蛇盯着脖子的感觉。
　　“听起来，似乎有点意思……”他道。
　　五艘高速战舰组成的舰队在狠狠地给了弗洛魔军团一个穿刺爆菊菊之后，却并没有再接再厉地继续挺近，反而就这么升空撤离了战场……这很正常，辰海并非联邦的国土，魔法师统领的军队也从来不是以有进无退死战到底而出名的。相比起来，那群已经登陆了的亚特兰蒂斯的海族军队，却表现出了对这片大海，这片孕育了海族文明的领域应有的责任感和战斗意志。明明上岸之后的海族战斗力将会受到非常大的削弱影响，明明这不过是一群封建城邦制的乌合之众，差强人意的组织度必然会决定其战斗意志的下限，但偏偏在这个时候，这群海洋类的两栖种族，却表现出了绝不亚于大圣堂精心挑选，统一训练和编制，由圣堂骑士和带刀祭司们带队的僧兵群体。
　　在海啸的帮助下，海族士兵们很快便占领了卡得岛西侧的一条长大约不到1公里，平均宽度也应该会200米左右的沙滩。然而，作为前锋的鲨人和鲸人却也依旧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他们原本就是海族军队中的肉搏和士气担当。前者的体魄极为健壮，拥有如同鲨鱼一般的獠牙和悍不畏死的战斗意志，而且还有相当不错的服从性，算得上是最优质的兵源；后者的体型则几乎可以和山岳巨人相提并论，平均身高都在十米开外，一身移山倒海的蛮力更是让人心惊肉跳，数量甚至比亚龙人和娜迦还要稀少，只可惜智力不太高……以这两族战士组成的先锋，再有海洋为依托，理论上是不怕和高等恶魔们硬喷硬的。
　　可悲哀的是，很多人误以为混乱邪恶的恶魔们凶狠残虐，混乱好斗，便忘记了，恶魔其实是一个比人类的文明还要长远很多的种族，许多长寿的大恶魔甚至拥有可以和整个人类文明史相提并论的漫长寿命。要说这个种族的精英不懂得玩弄阴谋诡计，这谁会信呢？
　　于是乎，当鲨人和鲸人们终于清空了敌人残留着沙滩上的恶魔杂兵，准备再进一步进行冲锋的时候。不少应该已经被杀死了的恶魔——他们的外表就仿佛一个长满了触须触手的大肉山——忽然之间便发生了爆炸。火光之中，某种腐蚀性极强的酸液物质飞溅到了周围所有会动的生物身上，当场便让三个刚刚登陆了的沼人射手部队炸得几乎失去了建制。擅长利用水元素，本身对水系魔法便有一定抗性的海族士兵们，在这种被深渊能量魔改过的酸液面前，却几乎连一点防抗的力量都没有。
　　而酸液却仅仅只是恶魔们留下的恶趣味陷阱的第一重而已。很快的，大量如同小强般大小的褐黄色爬虫从爆炸的残骸中钻了出来，他们向四面八方涌了过去，总是会钻到一个人口密集度最高的地方，然后啪的一声自动炸开，腾起了一团恶臭扑鼻的深渊毒雾。
　　毒雾特有的腐蚀性便不说了，要是小心处理还是能勉强抢救一下的，然而悲哀的是，海族将士们都是两栖动物，是长了腮的。哪怕是有人眼疾手快捂住了鼻子，却不可能捂着脖颈处那三条裂缝下意识地自动开合。
　　于是乎，却只看见一大片毒雾之后，先期登陆的大量海族战士顿时伤亡惨重。如果以最冷酷的性价比来计算，损失已经超过了受到海啸攻击的恶魔。
　　这种能够用尸体自爆的恶魔叫殖魔，是一种能够高速催熟自己的细胞，大量生产分身的恶魔。虽然没有什么智能，只能靠本能行动和进食，但要进化成这个样子其实也是需要不少特殊条件的，绝不是那种要多少便有多少的沉沦魔和劣魔之类的炮灰。可是，在真正的恶魔领主眼中，这依然是能够随时牺牲的棋子。
　　这其实便是恶魔领主和人类和精灵这些秩序种族将军的区别了，混乱邪恶阵营的他们，往往比后者更加无情、冷酷和理智，只会以最理智最极端的方式来思考问题。
　　于是，仅仅只是这样一次攻击，便让海族的登陆部队陷入了相当尴尬的局面：已经从冲过了海滩，准备继续往岛中央攻击的先头精锐前锋部队倒是没有被陷阱直接冲击到，但却和后续的投射和后备部队之间失去了连续。
　　“吼！”受到了这样突如其来打击，前线的鲨人军士们反而被激起了凶性，还没有等到亚龙人的军官下令，便挥舞着兵刃嚎叫着先沙滩外围的恶魔们扑了过去。这个时候，一大群笞魔却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张开了他们浑身的锐利骨刺，就在沙滩和绿地的交界处等待着，展开了阵型。
　　数十个特别蛮勇，冲锋在最前面的鲨人直接被骨刺形成的锐利森林当场洞穿，还没来得及发出什么声音，便当场断了气。几个鲸人似乎想要凭自己岩石般的躯体和力量撞开恶魔们的防御，却只看见，在笞魔组成的军阵中，数名手持着斩首大刀的羊首魔随着传送阵的魔法光晕闪过而当场降临。恶魔力量打造的刀刃流淌着血气化作了刺眼的红光，鲸人们庞然的身躯便这样被撕成了两截。
　　若涌上了海滩的海族士兵们是洪水，恶魔们便化作了用熔岩凝固而成的堤坝。洪水不但无法动摇着堤坝分毫，却反而被蒸发成一大片蒸腾的雾气。
　　“这是个陷阱！”隆多·赤鳞说出了这个注定在每一个时代都会出现好几次的经典台词，想了一想，觉得只是单纯地发表一下这样的感慨，应该不是太符合自己多年老悍匪的人设，便对和一起上岸的美人鱼姑娘道：“我们必须撤回去！”
　　“可是……时间来不及了！我们这时候不能退！必须要尽快突破恶魔的防线！”仿佛一个脱线傻白甜的美人鱼姑娘这时候却表现出了一个属于海洋中天生王者，黄金血脉一族的英勇，决断……以及任性到了极点的固执。
　　“勇气和愚蠢是两回事！小丫头，没打过仗的菜鸟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听老人的意见！”老亚龙人大吼着打断了人鱼小姐，普通的亚龙人军官们基本上不可能有这种魄力。于是，他这般举动顿时迎来了周围人的侧目。人鱼小姐忠实的贴身侍女，那几位披鳞带甲的娜迦女士甚至怒目而视，估计女主人若一声令下，她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让这个以下犯上的老亚龙人身首异地……好吧，如果没有之前那数百年法外之徒的职业经验，隆多·赤鳞压根就不可能这么飚吧？
　　可能是觉得自己的举动似乎是过头了一点，非常不符合目前海族的“文化传统”和“政治正确”，前任海盗王便放缓了语气，又道：“是的！所以，我会继续带队继续攻击的！若是能撕开一个口子当然就再好不过了！但是，全军指挥官不能死在这样蹩脚的陷阱中！退回去，尊敬的女士！整顿后续部队的军心士气，然后来支援我！说不定您赶到的时候，我已经建立一条大军通行的通道了，就像老隆多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人鱼小姐终于从狂热中恢复了下来，刚准备咬牙点头，沙滩和绿地的交接之处却忽然腾起了一条长长的火墙。已经冲过沙滩的千余人鲨人和鲸人部队，外加一大批亚龙人和娜迦的军官组，最后再加上过于蛮勇的美人鱼小姑娘统帅，全部都和后续的大军脱离了联系……
　　十二个高等魅魔挥舞着肉翼从低空掠过，发出了讥讽的嘲笑。她们明明已经完成了施法，这个时候出现就分明是特意来嘲讽一把了，这也是属于恶魔混乱一面必有的恶趣味吧。
　　同时，也在这个时候，密集的蹄声从恶魔的军阵后传来。恶魔大军序列中，组织度排名可数一数二的笞魔们分开了自己的军阵，流出了冲锋的通道。骑着梦魇兽的深渊骑士们发出了尖叱声呼啸而出，扑向了已经开始混乱了的海族军阵们。
　　这就是所谓的分割包围，聚歼一部了。非常简单的战术，却也永远是正确的战术。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工程意外是很多的
　　宛若正在燃烧，浑身的血管中都流淌着熔岩似的巴洛炎魔领主端坐在自己的“石椅”上，顺手又从旁边的托盘上抓起了一大把深渊蠕虫，塞进了口中大嚼了几下，这才觉得自己似乎是饱了。然后，他舒了一口粗气，慢慢地站起了身。身旁悬浮于空中的空间镜像的画面中，披着黑檀甲胄的羊首魔将军赶忙跪地行礼。
　　“干得不错，这就算是免去了你丢失滩头的罪过吧。”深渊领主道。
　　羊首魔将军就差是要感激涕零五体投地了。在一位深渊领主的眼中，像他这样拥有极高智能和实力，能统兵打仗也能单体屠军的高等恶魔或许还不至于廉价到炮灰的地步，但生长在这个混乱邪恶的特殊“社会”中，绝不可能指望自己的领导会是个温情脉脉的仁慈之辈，任何一点点错误或不顺利都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催命符。平心而论，在所有的深渊领主，甚至所有的巴洛炎魔中，焚烧者格利纳尔已经算是比较“宽厚”的一位了，但只要看看那些一个个光名头都能止小儿夜啼的高等恶魔们，在面对着他时候这大气不敢出，比哈巴狗还要老实的样子，便多少能了解一二了……
　　羊首魔将军跪倒在地上，为自己逃出生天而感动不已，顺便还透过远程的镜像，向深渊领主旁边的办公室政治对手，那头判魂魔将军沃格隐蔽地抛过来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这样的小动作当然不可能瞒过一个老牌深渊领主的灵觉，不过他也并不在意。底下人互相争斗，甚至互相敌视和仇恨，对上位者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更不用说是很喜欢看自相残杀好戏的恶魔们了，只要不影响正事，自然无伤大雅。
　　“不过，那些被分割的小鱼儿们，我只给你十分钟时间，帕纳祖。”他对羊首魔将军吩咐道，随即便关闭了自己的“视频通讯”。
　　作为一个存活的寿命几乎要相当于整个人类文明史的老牌深渊领主来说，格利纳尔虽然一直坐在岛中央的石制椅子上吃饭，但实际上却有无数种办法监控周边的情况，区区百十里见方的领域，当然也全部都在其完全掌控范围之内。事实上，发生在沙滩上的那一场前哨战，自然不可能瞒过这位深渊领主的感知。当然，这也包括在岛屿另外一侧的战斗……
　　“也就是说，最后挽救那群海耗子性命的，便是那五艘浮空战舰了，是这个意思吧？”他用不咸不淡的声音道。
　　“这也是学识联盟那群书呆子手中最值得一提的战力了。从大小判断，那五艘船应该只是巡洋舰，属于飞天舰队中的第三等级的战舰了……如果后续还有以战列舰为核心组件的主力舰队赶到，那对我们的威胁，肯定是远远超过西边过来的小鱼们的。”作为深渊领主的“宠妃”外加上情报参谋之一，那个高等魅魔女士认真地思忖了一下，又道：“应该说，威胁度甚至超过暮光岛上那群兔子耳朵的先祖神舟。”
　　“哦，那么厉害？”格利纳尔已经有是四五百年没有到主位面浪过来了，以前也从来没有和联邦的浮空战舰们交过手。不过，他倒是非常信任自己的“宠妃”，当下便点了点头：“根据你的判断，那些飞天战舰最大的射程，应该有多远呢？”
　　“飞天战舰射程最远，威力最大的武器应该便是魔晶炮了吧？嗯，这是一种用高纯度的天然导魔水晶来强制凝结魔力的武器，用浓缩出来的魔力洪流来攻击对手。其射程和威力都取决于那种导魔水晶的大小和品质，如果是联邦那三门镇国神器，射程应当在十公里开外，当然，这么远就没办法保证精确了。不过，安装在巡洋舰上的魔晶炮应该都是属于舰载的小型品，射程大约是在500到800米之间，威力会在400到500米之间达到最大，就算是一头成年的炎魔或炼魔，挨上一发直击也会当场毙命。若是距离再远的话，其魔力洪流必然会自然消散，就没有杀伤效果了。”她琢磨了片刻，慢慢地又道：“当然，我倒是打听过，联邦正在制造一种更新型的舰载魔晶炮，射程大约会超过1000米。”
　　这位长得一副妖艳贱货模样的魅魔女士真的是一个相当优秀的情报参谋，以上的数据完全是张口就来，甚至连联邦的新型武器的情报都有。当然，这到底是因为魅魔小姐太牛掰了，还是因为联邦的军工保密系统漏洞百出，这就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了……
　　巴洛炎魔领主决定相信自己“宠妃”的情报，因为对方从来没有让自己失望过。他看了看身后已经建造完成了七成以上的黑门，点了点头：“把所有的喷火魔都调到黑门周边去，至于怎么布阵，就交给你了，绮莉娅！我会拨给你半数的施法者，沃格，由你来带队配合。”
　　通常来说，即便是老年的喷火魔，极限射程也大约只有500米。然而我们都知道，高等恶魔的施法者都是操作空间的绝顶高手，自然有无数种方法增加其麾下军士的攻击范围。
　　外貌精致得宛若冰雕一般的八臂蛇魔一言不发，微微颔首，从炎魔的身边支起了上身曼妙的身躯，游动着超过是十米长的蛇形半身迅速地离开。至于那个仿佛长翅膀的鬃毛野猪一般的判魂魔将军，则喜笑颜开地向自己的主君匍匐行礼表示感谢，便带着一大群自己的同族和魅魔们跟了上去——不要看这种高等恶魔长得这样一副肥头大耳脑满肥肠的样子，但其实是恶魔种群中相当强悍的天生施法者，和天生的武技和陷阵高手的羊首魔并列为魔武双壁。高等恶魔就是有这样的特质，明明是拥有极高智商和理智的魔法高手，却总是要长出一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外貌出来，便是号称“深渊贵族”的炎魔和炼魔都是这个坑死人的操性。
　　所谓浮空战舰这种“新鲜货”，深渊领主格利纳尔确实是很有兴趣去观摩一二，不过仔细盘算一下，还是把精力放在黑门上好。他虽然很有好奇心，但活到了这个岁数，早已经过了因好奇心而耽搁正事的年纪了。
　　“……还需要多少时间？”他走到了黑门旁边，轻描淡写地发问。
　　“半天，或许更多。”浑身披着褐黄色鳞片式皮肤的炼魔俯下了身子，正用一只赤红色水晶制成的笔，在泥地上勾勒着法阵，听到炎魔领主的声音，他如此不冷不热地回答道，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我以为，最多两个小时就可以启动了，这也是你对我承诺的。”格里纳尔眯起了眼睛，声音似乎低沉压抑。
　　熟悉这位深渊领主脾性的人都知道，这便是他发怒的前兆了。于是乎，黑门的监工和工程队长，一只看上去有些上了年纪的八臂蛇魔和一只披甲的悍魔督军差点就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了。
　　然而，焚烧者怒火的直接承受对象——炼魔却完全不为所动，反而用理所当然的语气淡淡地道：“是的，我是承诺过你……卡得因岛位于主物质位面的空间夹缝之中，我们在这里修建一座深渊黑门，是可以转世界结界的空子。可是，你却没告诉我，这里的空间夹缝是可能完全崩溃的！方才那种烈度的空间震荡，可别说你没有感受到。”
　　炼魔站起了身，余烬般的双目冷冰冰地直视着深渊领主。他的鳞甲为褐黄色，说明在这个群体中年纪并不算大，然而，面对着这样一个远古的巴洛炎魔，却没有一点动摇。
　　“这个空间的夹缝到底是怎么产生的，引发这种异变的亚位面到底是什么，还有，它又为什么会崩溃毁灭？格利纳尔大人，您是不是也该对我说些实话了？”他冷冷地回答。
　　“……你只需要做完你承诺的工作就可以了，其余的你不需要知道，阿兹拉特，否则，鄂伦达尔祭司的身份并不能保护你永久。”深渊领主如此地道。他的情绪和表情当然是平静如水古井无波的，当然，放在这里，倒是有一点自知理亏而强行转移话题的嫌疑。
　　……不转移话题又能怎么办呢？难道告诉他，本人其实也不十分清楚，貌似是和远古的那个人类王有什么关系。这么磨砺两可的回答，岂不是会让堂堂的巴洛炎魔格利纳尔大王逼格大损吗？
　　“好吧，我可以不在意异变原因……可是阁下，刚才那样激烈的空间震荡，让我刚刚勾画了一大半的传送法阵直接毁灭了。我需要重新定位，重建术式结构。”
　　“四个小时，你最多只有四个小时！”巴洛道。
　　“不可能！您的要求是能让四个恶魔军团完全通行抵达主位面的通道，四个小时根本建立不起来那么稳定的空间通道。”炼魔出生的鄂伦达尔祭司沉吟了一下，开始讨价还价起来：“最多只能维持两个军团……当然，再有十几分钟，他们的先头部队便应该可以穿行抵达这里了。”
　　“两个军团，再加上您麾下的直属兵力和战力远在普通的军团之上，如果后续计划都一切顺利，这点兵力便完全足够了！”他又补充道。
　　“若是不顺利呢？另外，我是一个深渊领主，有自己的地盘和实力，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实力来赌博？打到这个地步，其实够对得起吾主拉姆席德了！”巴洛炎魔很想这么说，不过考虑到这种深渊社会中的潜规则如果说出来就实在没意思了，便只能暂时保持沉默，琢磨着是不是用爱心之拳督促一下对方的工作进度，然而，没有等到他做出决定，便忽然停顿了一下，扭头注视着沙滩的方向，火焰般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异彩。
　　然后，焚烧者格利纳尔什么话也没有说，当即便拂袖而去。
　　巴洛炎魔深渊领主的灵觉能够监控到整个卡得因岛的全貌，当然也能够感觉到，所谓“不顺利”的情况，这时候已经出现了。
　　“……来得好快啊！小鱼！不过，吾主拉姆席德在上，这个对手却值得一战！”
　　确实，在这一刻，卡得因岛西部的沙滩上，战况便再一次发生了改变。
　　深渊骑士们提着黑檀大剑和长矛，骑着梦魇兽，对已经被火墙隔离在沙滩外的海族士兵们发动了第一轮的冲锋。他们的数量并不多，也就只有百人不到，平心而论，松软的草地的沙滩，也绝非适合骑兵冲锋作战的战场。然而，这一支无法和大部队联系的孤军却依然受到了一万点的打击。
　　若仅仅只是和深渊骑士们对砍倒还不算大事，毕竟鲸人和鲨人也都是从小砍人砍大的，哪怕是对方人人都是武技高手，人人都有神鬼莫测的深渊魔力，人人都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可若真要互殴起来，数量有优势的海族战士应该也应该是可以多坚持一段时间的。可莫要忘了，深渊骑士们的胯下，可是人手一骑梦魇兽呢。
　　这种服从性和组织性都相当高的深渊魔兽，原本只是高等恶魔们豢养的宠物战兽，地位可能也就比地狱犬要高那么一点点，而一直到了深渊骑士这种“人造恶魔”出现以后，才成为了他们的标准坐骑。然而，要知道的是，梦魇兽，这种和战马至少有五六分相似的深渊魔种，之所以能得到这个名字，却正是因为其嘶鸣中自带对精神震慑恐吓的力量。普通人被那声音轻轻地一震，都会陷入无穷无尽的噩梦深渊之中无法自拔。
　　可悲哀的是，鲨人们的体型强壮，勇悍而不畏死，却偏偏就是缺乏除了水系以外的抗魔能力，尤其是精神抗性。
　　梦魇兽尖锐的嘶吼声，让那些本来已经排好队的鲨人武士们，当场丢下了手中的兵器，痛苦地哀嚎起来，甚至满地打滚。本来已经列好的，可以对抗骑兵冲锋的严整队形也出现了完全的崩塌。骑乘着梦魇兽的深渊骑士就仿佛和胯下的坐骑化为了一体，灵活得仿佛游鱼一般，轻盈地钻入了队列的缝隙之中，挥舞着手中的大剑斩杀着身旁几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的鲨人武士们。
　　几位抗魔能力很强，不容易受到精神感染的鲸人武士很想要反抗，但失去了战友配合的他们，在这样混乱的战场中却难以发挥自己全部的蛮力。在本身便兼顾了技术、力量、判断和残忍，堪称完美军人的深渊骑士们看来，这种可以和巨人种以及洞穴巨魔媲美身高和蛮力的海族体型担当，却分明只是一群笨拙的傻大个罢了。
　　鲸人武士们拼尽全力也只是砸倒了五六个深渊骑士和他们的坐骑，但自身却发出了三倍于此的代价，还被对方直接突破了防线，已经和几名亚龙人交上手。带队的深渊骑士队长甚至看到了被部下簇拥着的，披着一身海浪色珊瑚甲胄的女性人鱼，连她有几根睫毛都能数得清楚了。
　　“大猎物？”骑士统领伸出了手，在自己的脖子上划过，做出了如此挑衅的动作。
　　而这个时候，张开了浑身锋利骨刺笞魔军阵也开始步步推进，就仿佛一大群异动的刃墙。他们轻而易举地将混乱中的鲨人杀死，顺便将残留的海族士兵一步步地推向了身后的火墙。许多滞留在队尾的士兵已经接触到了身后那气焰冲天的火墙，发出了残料的嚎叫声。这种带有深渊魔力的火焰有着不灭和腐蚀的属性，持续灼烧着这些可怜海族的身体，一直到将他们化作灰烬为止。
　　退不能退，进不能进，如果不出意外，这批海族军人的全灭已经成了定局。
　　然而，便就在这个时候，沙滩和绿地的交接之处，繁复的魔法阵忽然凭空闪现。明亮的蓝色光晕中，四个同样是通体为海蓝色，身高已经超过了十米的巍峨身影就这样出现，仿佛从天而降的神兵一般。他们挥舞着和自己身高同样巨型的手臂，就如同清理垃圾的扫把似的，呼地一声便扫向了笞魔的队列。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大蓝对大红
　　那海蓝色的手臂在扫荡到了火焰般赤红的笞魔军阵的那一刻，却忽然分崩离析，化作了一大片呼啸的浩瀚洪流，当场就将无数的笞魔笼罩在了其中，这就像是十几分钟前的那一次洪水的再现。同时，像笞魔这样缺乏抗魔性的恶魔，却根本无法抵挡这样的力量，瞬间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似的，当场倒下了一大片。而那严整宛若刀林之墙一般的阵型，更像是遭到了狂风暴雨袭击的劣制砖土墙，当场便分崩离析。
　　再看那四个巨大的蓝巨人，一击之后，他们的手臂却再一次自动复原。一些进出的笞魔试图还击，但整个就像是扑进了一团海洋漩涡中，还没有等到淹死，便已经当场被搅成了血肉横飞的碎片。
　　四个天降神兵，便将至少有两三千人的笞魔方阵压制得寸步无法向前。再仔细看看，这几个海蓝巨人的“身体”分明便是水形成的。他们身形敦实稳健，上身极其粗大，手臂也颀长无比，倒是有点接近于大猩猩，然而却没有传统生物应有的头颅和脸上五官。原因很简单，这种召唤灵体是一种来自水元素位面的元素生物，维持起在主物质位面的降临乃是魔力，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生物结构。当他们出现在主物质位面的时候，分明便成了魔力和最纯粹水元素凝结而成的战争兵器，根本不需要脑袋那么累赘的东西。
　　“靛海巨灵，来自水位面的最强元素体之一吗？可是，这种强度的元素召唤物，怎么可能……”明明已经带队深入到了地方中央的深渊骑士队长，此时也不由得被那海水聚集而成的，仿佛山岳高岭般巍峨的巨人所震慑。他感到惊恐的不仅仅是这种靛海巨灵的出现，更加惊恐的是，这种按理说必须要凭借无穷无尽的海水为媒介才能召唤的强大元素兵器，竟然就这么凭空降落在了岛屿的内陆——好吧，虽然岛屿地形内的水元素也相当充沛，但毕竟和海水是两回事，更何况现在岛中全是深渊恶魔。这群人外怪物们这么一大群光是聚在一起开party，就已经足够把一定范围内的元素状态搅得天翻地覆了。
　　然而，靛海巨灵依然降临了。他们就站在那里，不离不弃……
　　深渊骑士觉得觉得非常崩溃，然而，还没有等到他用言语发表什么看法的时候，便觉得自己胸前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到了。他便这么被撞得脱离了胯下梦魇兽的马鞍，整个都倒飞了出去，背上着地。这个甚至能一起破军的绝对凶人，就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砸到地上的鱼儿似的，抽搐般的扑腾了两下，然后就这么断了气。再仔细看看，他的胸口就仿佛是被轧钢车间的大锤砸过了似的，胸甲已经深深地塌陷了进去，直接潜入了体内。
　　一丝若有若的清风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吹起，将在场所有人都笼罩在了其中。虽说带着一丝湿意，带着一丝寒气，却仿佛母亲温暖的怀抱一样，拂过了所有的内心世界。正沉浸在精神恐慌之中的鲨人们轻而易举地拜托了梦魇的侵袭，很快便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他们纷纷站起了身，还有些茫然地扭头四顾着，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些骑在梦魇兽上，还一副没有完全搞清楚状况的深渊骑士们，顿时便咬牙切齿地扑了过去。那种疯狂的爆发力怎么看都实在是太恐怖了，感觉哪怕撕失去了兵器，用牙齿也一定得从对方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当然，这样的疯狂也可以理解。要知道，方才在梦境中，这些凶猛的两栖战士种族经历了许多羞耻到让自己恨不得当场自刎的经历，现在大梦已醒来，自然就更是恨不得要这些罪魁祸首一个个揪过来碎尸万段了。
　　作为恶魔领主们“生体兵器”的最成功作品，深渊骑士们当然也不可能是坐以待毙的之辈，赶忙挥剑还击，然后驱使着胯下的梦魇兽，想要扭头突围。他们的训练度、组织能力以及判断能力当然绝不会亚于最精锐的人类骑士领主，当然也能看得出，在四个巨大的靛海巨灵先生，己方指挥官更是被莫名其妙的突然袭击砸死的现在这一刻，突击斩首对方指挥官的计划已经完全破产，最好的选择当然便是撤退，重整队形。
　　“聚拢！向我聚拢！”另外一位深渊骑士长，或者是这支队伍的副队长吧，赶忙高高地举起了大旗，向自己的小伙伴们呼喝着。
　　只有聚集在一起，才能够集阵突围，这样的判断当然不能算错。况且，梦魇兽的冲击力或许不让最上等的锡林战马，但步伐和身形的敏锐灵巧却远在马匹，乃至于绝大多数的奇蹄目动物之上，就算是穿梭在人群之中，也迅捷得仿佛是一只只灵猫。也只有这样的魔兽，才能驮着深渊骑士们做出这样的高难度的军中集阵的举动。
　　然而，这个时候想要再突围似乎也已经晚了，或者说，已经有人在等待着他们聚集了。当深渊骑士们刚刚完整了敌阵中重整列队的高难度行动，那隐隐约约的拂面清风却已经吹到了他们聚集的地方，紧接着却忽然摇身一变，化作了凛冽刺骨的狂暴寒风。在那风暴的核心之中，水雾、草地、沙子、泥土，甚至流淌游动的空气都仿佛被直接凝结成了让人心悸的寒冰。哪怕是一不小心呼吸一口，自己吐出的浊气都会直接凝固，那致命的寒意将会从你的口鼻侵袭，瞬息之间便让自己的血液和五脏六腑完全冻结……不，这时候已经不用再考虑呼吸问题了，因为所有的梦魇兽和它们的骑士，全部都化作了一群冰雕。
　　一个旁边的鲨人怔了一下，不小心撞到了一台冰雕上，却只听见“啪啦哗啦”的一阵脆响，已经化作脆弱冰块的深渊骑士就这样碎成了一大片冰渣。而更让人惊奇的是，明明是这样可怕的寒风，却完全没有伤到周围海族普通士兵们的分毫。
　　“啊！来了！”看到这样的奇景，人鱼小姐鼓着掌发出了欢呼声：“老师来救我们了！”
　　小女孩的声音还没有发完，蓝光再一闪，巨大的寒冰光环就在那一条长长的火墙上炸开。如果说正常施法者释放的寒冰光环是一个廉价的玻璃盘子，这个便宛若九天的明月一边皓白夺目了吧？在那明润的“月光”向两侧不断扩散的轨迹中，冲天的烈焰就仿佛失去了和空气的接触，当场便被剥夺了所有的光和热。
　　仅仅不过几秒钟，那条长达千米，高也超过了两米的巨大火墙，就这样被撕开了足可以容纳大军穿行的裂口，而且还在不断扩大之中。目测，这堵将数千名海族先锋部队困住的火焰屏障，最多再有不到十秒钟时间就得分崩离析了吧。
　　那些振翅浮在空中，艰难维持着火墙的魅魔们纷纷发出了痛苦的尖嚎声，身上甚至炸开了深深的伤口和血肉，分明便是受到了极强的魔力反噬。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一辆用金色珊瑚制成的战车悬浮在离地一米左右的半空中，由两匹同样也漂浮在空中的，足足有一头成年棕熊般大的超大型海马拉拽着，呼啸着通过了火墙的裂缝。这几只体型巨大得甚至有点夸张的海马同样拥有一身金光灿灿的鳞甲，威风凛凛的头部与其说是马头，倒不如说是龙头，背后长了一排锋利的倒刺，宛若一整排利刃——却正是辰海中一种相当稀有的幻兽，也是和已经灭族了海龙血缘最接近的龙族亚种，刺刃鱼龙。
　　千万不要小看这种龙亚种幻兽，他们的体型虽然不过是一般的大型陆地食肉猛兽的个头，但却是彻头彻尾的海皇类，而且还是相当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那种。那些体型在他们数十乃至数百倍，张开大嘴便仿佛能吞噬天地的海皇级大海兽，在成年的刺刃鱼龙的面前甚至都不敢龇牙抬头。
　　能让这样海皇类心甘情愿地当拉车的畜生，端坐在战车上的人鱼女子的身份，当然也昭然若揭了吧？
　　“老师！”美人鱼小姑娘蹦蹦跳跳（其实飘了过去）地跑了过去，刚想撒个娇卖个萌什么的，却当场换来了女子一个当头的爆栗。
　　“太鲁莽了！笨蛋丫头！在我的军事课上，你都在睡觉吗？”女子的声音不大，更像是个惩罚自己熊孩子的良母，严格却又温柔。
　　“可，可是……若不赶过去，一切不都晚了吗？”
　　“你就算赶过去也只是死路一条！有那么一个危险的家伙在，你这个半碗水的蠢丫头还能讨得了好？哎呀呀哎呀呀呀……都是弟子，那个负心死老头的怎么就是那样，我的怎么就这样？”
　　人鱼小姑娘抱着脑袋，嘟哝着嘴却露出了不满的神情。
　　“好了，现在，丫头，带着你的人马，后退！”端坐在战车上的人鱼女士又拍了拍对方的脑袋，架着马车向阵前驶去。
　　“可，可是，我们不是应该乘机反攻吗？”小人鱼看了看身后已经崩溃了的火墙，五痨七伤落荒而逃的魅魔们，已经从海中源源不断涌上了沙滩的己方大部队。
　　“我说过了，还有一个超危险的老家伙在呢。和这种敌人交手，普通士兵被卷进来可就太危险了。”她微微一笑，一双苍蓝色的美眸忽然一凝，就仿佛将目光凝结成了锋利的宝剑。
　　“退后，这是命令！”她又对自己的弟子吩咐了一声，然后便继续向前，越过了自己召唤出的四个巨大的靛海巨灵，就像是一人一车面对着眼前浩浩荡荡，宛若熔岩火海一般的恶魔大军。
　　这个时候，靛海巨灵已经扫平跟前的一大片笞魔军士，生生地在恶魔和海族之间制造出了一个隔离的开阔地。奇怪的是，后面陆陆续续赶来的恶魔军队们，也并不准备冲上来填补这个空白。双方的大军就似乎忽然有了这样的默契，留下了这样一个相互喘息的空间。然后，便是默默地等待了。
　　现在，似乎是到了等待完结的一刻了……
　　“格利纳尔，既然到了辰海，便不准备给主人打个招呼吗？”高贵的人鱼女士站在战车上，一只手蹙着一人多高的三叉戟，一只手却托着一枚圆润剔透的蓝黑色，宛若深海一般的宝珠。她的声音轻描淡写，似乎没有带有任何的感情色彩，却轻而易举地回荡在在场双方大军每一个个体的耳中。
　　细微的骚动在恶魔和海族的军阵中传播着，随后，人鱼女人正面的空间中闪过了稠密浑浊宛若煮沸了血水一般的让人心悸的光晕，恶魔的传送门在那光晕之中闪现成型。紧接着，比起一般的巴洛炎魔尚且要高大魁梧一半的深渊领主，赫赫有名的“焚烧者”格利纳尔便这样大踏步地走了出来。
　　很显然，面对这位人鱼女士，即便是格利纳尔这样的超强深渊领主，也并不托大，除了身后还跟着出来了两只八臂蛇魔和两只巴洛炎魔之外，他本人更是已经全副武装。左手握着雷电和火焰聚集而成的长鞭，右手中提着一柄漆黑的刀柄——对于普通人来说，那或许已经可以当旗杆了，但对巴洛炎魔来说，这顶多就是柄双手斩首大刀的刀柄——刀柄之上的利刃却并非金属打造，而是煞气宛若鲜血一般的光彩凝结而成，虽然光芒不算刺眼，却闪烁着让人心惊胆寒的不吉色彩。
　　“希德莉吉特，真是久违了啊！亚特兰蒂斯的长公主，卡莉古索的最高祭司，云中城的枢机主教！呵呵……我真的很不喜欢你们这些虚妄圣灵们的信徒，为什么总是要给自己加上这么多无趣的头衔呢？”
　　“那再多上一个‘巴洛狩猎者’怎么样？到目前为止，我已经干掉了二十三个巴洛炎魔了，可惜惟独没有什么重量级的大人物！”她笑道。
　　巴洛炎魔领主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巨大笑声，虽然说是在笑，但却宛如雷鸣一般。
　　“然而真是奇怪……你明明是个老牌的深渊领主，是拉姆席德创造的第一批子民，早已经被世界结界纳入了排斥的范围，按理说力量应该是受到压制的。”希德莉吉特一边审视着对方，一边思忖道：“然而，这股冲天的气焰和压迫感却不可能作假，就算是我居然都能感受到身体的颤抖和心跳的加速呢……现在的你，分明就处于力量的极盛期吧？”
　　“是啊！到底是为什么呢？”深渊领主挑衅地笑道：“你在颤抖，原来也会恐惧啊！”
　　“是兴奋啊！一个没有到极盛期的焚烧者格利纳尔，就算是杀掉了也实在不值得夸耀呢。”人鱼女士忽然绽开了狂气和杀气毕露的狰狞笑脸，却仿佛是看似宁静的大海，忽然在风暴中腾起了死亡的漩涡。
　　“那就过来试试啊！小鱼！你通不过这里，也必然只会死在这里！”深渊领主站立原地，大喝声便如火山中喷发出来的岩浆。
　　海潮的湛蓝和熔岩的火焰，在那一刻撞在了一起，宛若天地冲撞，世界崩裂！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战况继续ing
　　蓝与红之间，仿佛天地冲撞般的恶斗竟然是如此地震耳欲聋，瞬间便传遍了整个卡得因岛。自然也传到了岛中央的“工地现场”，震得几个正在爬楼梯累石头的角魔当场从最顶层摔了下来，砸了个半死不活。
　　正在勾画魔法阵的“黑门工程包工头”，出生炼魔的鄂伦达尔祭司阿兹拉特也都被这样的震颤声所惊动，不由得停下了自己的工作，闻声看去：“……听那声音，似乎是来了一个很了不得的人物啊！”
　　“这样浩瀚无边的魔力威压，在美人鱼王室中应该只有亚特兰蒂斯国王尼普特，以及长公主，海神大祭司希德莉吉特能做到……相比起来，尼普特的年岁更长，魔力更加充沛，体质和力量也更好，手中还掌握着法兰奇留下来的，用于掌控七海的神祇秘宝。然而，希德莉吉特公主不但是大师级魔法高手，几乎已经和海洋融为一体，同时身为枢机主教的她还是顶尖的神术高手，对于我们来说，是更棘手的对手呢。”格利纳特的“宠妃”兼情报参谋，那个太古魅魔幽幽地道。
　　“所以，你希望来的是前者？蒂柏拉！”
　　深渊炼魔同样也没有和海族交手过——实际上，总有高等恶魔钻世界结界的空子进入主位面，但却鲜少有到海洋环境中浪费的例子——他自然也无法判断海族的传奇高手们的实力，当然只好相信魅魔的情报了。
　　“然而却一定是后者。”名叫蒂柏拉的太古魅魔道：“即便是我强大而尊敬的主君，遇到希德莉吉特也是会陷入苦战的，胜负也只在一线之间而已。不过，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巴洛炎魔的天性就是好斗，我们的主君虽然平时是个温吞水，但其实却比所有的炎魔热衷享受这种生死大战的命悬一线的感觉。”
　　“绝大多数的炎魔并非好斗，而只是单纯享受凌辱和折磨对手愉悦罢了。若是对手的战斗力过强，能够直接威胁到他们的性命安危，他们可不会和人搏命死斗的。像格利纳特大人这样的类型，其实是很少见的。”
　　“或许是因为受过刺激吧？”魅魔女士话里有话：“然而真正少见的，其实是像您的老师鄂伦达尔大人那样的巴洛吧？恕我直言，在大多时候，其实他更像是一位炼魔呢。”
　　“呵……我也怀疑过很多次，甚至当面提出过疑问呢。”阿兹拉特摊开了两手：“混乱没有本性，混沌乃是无形，老师却是这么回答我的。”
　　“他是个睿智的人，格利纳特大人其实是很尊重的。”
　　然后，两人的寒暄便在这里就此打住。实际上，阿兹拉特并非格利纳尔的直属部下，两魔之间甚至隐约有些不对付，自然的，他和格利纳尔的死党兼“宠妃”也不可能友爱亲善，刚才那几句对话，已经是难得的不带任何火药味的单纯闲聊了。
　　其实，我更像问一下，给一个无性的恶魔领主当“宠妃”是什么感觉。不过要是真的问出口，好不容易出现的友谊小船一定就翻了吧？炼魔祭司想。
　　炼魔有性别，而且只存在男性，还可以和蛇魔、魅魔乃至于其他各种类的恶魔哪怕是泰夫林诞生出后代，只要对方身上流淌着来自深渊的魔裔血脉就可以了，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的种性之强简直堪比真龙。当然了，和其余的魔裔交配的后代，大多数却都是顺从母系的血脉，甚至有极大可能是一大窝深渊蠕虫，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才会出现一头新生的炼魔。其出现的概率据说和母体的“高贵程度”与“实力等级”有关，当然，这并没有真正的科学依据就是了……
　　当然了，大多数的恶魔也都有性别区分，而且越是低等的恶魔杂兵种族，其培育后代的能力却堪比地精和兔子。
　　然而，惟独只有深渊魔裔之中最强大的炎魔一族，却真的是一群从熔岩的潮汐之中自然孕育出来的天生深渊贵族。世人总是流传着巴洛炎魔们杀人放火，奸淫掳掠的例子，其余的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惟独“奸淫”，却大多都是一个误会。或许是炎魔们的声音都非常底层压抑，宛如洪钟大吕，亦或是霸气十足的大反派，也或许是炎魔们的形象实在是太狂暴可怖，某种意义上也太阳刚了，普通人自然自动地将他们都看成了雄性，而且是欲望充沛的大魔王形打桩机。每到一地，杀人屠城之后，还会将当地的美丽少女们都收集起来，淫乱一晚上后，再把被玩坏了的可怜女子们都吃掉……
　　天可怜见，这真的是个极大的谣言。他们不存在性别，当然也就不存在性欲，又哪里会有什么劳什子的性欲啊？
　　然而，虽然不存在性欲，拥有超凡智能，平均智商和思维能力甩了人类几条街的炎魔们，却同样也拥有正常的审美观。有的炎魔领主便很乐意收集蛇魔和魅魔妹纸组成的后宅，甚至在抓到一些颜值极高的人类和精灵女性后，还会给她们注入魔血，让其成为水晶宫的一份子……当然，与其说是水晶宫，倒不如说是自己的宠物营罢了。
　　什么？你说阳刚健美的帅哥？嗯，这种例子似乎还是有的，但或许是炎魔自己便很“阳刚”了，对走纯爷们路线的帅哥们兴趣不大，要是可爱的男孩子倒是有可能……
　　总之，对于那些明明都不能“干”，却霸占了深渊为数不多的优质妹纸资源的炎魔们，其余能“干”的高等恶魔们自然是颇有微词的。
　　当然，也还有更各色的巴洛炎魔，似乎很想体会一下拥有性别，拥有性欲的感觉——毕竟这也是全世界大多数种族的自然选择——于是还真的改造起了自己的身体，让自己蓬勃地长出了一些很美妙的器官，也让自己发现了一个新世界。
　　这样丧心病狂地直接改造自己身体的巴洛炎魔并不多，但据说，焚烧者格利纳尔就是其中的一个。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谣言就是了……
　　想到这里，阿兹拉特的表情便更加地微妙了。
　　“我很享受陪伴格利纳尔大人的感觉，如果你是想要向我示爱，阿兹拉特大人，哦哦，我尊敬的小祭司大人，可千万不要开口哦！”魅魔妹纸似乎感受到了对方的眼神，顿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她是一个太古的魅魔，力量其实已经超过了不少年轻一点的炼魔和炎魔，当然有资格对炼魔族群中的小鲜肉阿兹拉特这样说话了。
　　“啧……那就实在是太可惜了。”炼魔祭司叹了一口气：“我原本对自己的魅力还是很有自信的。”他是真的觉得有些可惜的，虽然和格利纳尔不怎么对付，但这位魅魔女士，无论是颜值、气质、身段还是那高能魔裔血脉透过肌肤散发出来的诱人醇香，都让阿兹拉特怦然心动。而相比起无性的炎魔，繁殖后代能力堪比龙族的他们，自然也有着龙族一样等级的欲望和无节操。
　　“不过啊，打完了这一仗……我们倒是可以来一次约会。”魅魔女士却忽然眨了眨眼睛，更是烟视媚行，艳丽而不可方物：“放心吧，格利纳尔大人一点都不在意这一点。深渊第一层的狱门城，那其实就是个好去处！”
　　阿兹拉特不得不承认，他身为一个高贵的炼魔，身为一个鄂伦达尔祭司，此时也确实有些心猿意马，开始臆想起那未来发生的旖旎假日了……
　　妖女！果然是绝代妖女！然而我就是喜欢这种款啊！
　　这个时候，打断了炼魔臆想的，却是不远处山丘上，大批喷火魔地也忽然启动了。光与热形成的火焰光线交织成了密集的罗网，向远处，正冬方向的天边轰去。
　　同一时刻，在那远处的云层之中，五艘战舰不知道何时已经悄然而至，悬停在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上。他们选择的位置确实是非常讲究的，正好在喷火魔们的射程之外，当然了，也在绝大多数战略对军级魔法的捕捉范围之外。或许正因为如此，这五艘组成了阵列的浮空战舰才表现得有些大大咧咧。
　　然后，他们就这样被恶魔们狠狠打脸了。
　　不知道何时，整个穹顶上已经覆盖了一层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透明弧面，就仿佛是一个透明的鸡蛋壳将卡得因岛屿的上空就这么盖住了。光和热凝结而成的火焰射线在弧面中得到进一步的加大，钻进去的是射线，出来的时候却已经变成了发出沉重呼啸声的火焰陨石，轰隆隆地砸向了旁边的战舰。
　　浮空战舰似乎有一些惊慌，阵列当场散开。不过，船上的水兵也确实是训练有素的精英，着实是做到了慌而不乱的地步，分散回避的动作相当准确，及避开了突然起来的陨石雨攻击，也没有撞到自己人。
　　很快的，浮空战舰们有些愤怒了，迎着陨石雨前进，并且开动了魔晶炮，和喷火魔组成的放空阵地开始对射起来。然而，愤怒却并不代表失去理智，联邦的战舰们一边和恶魔们对射着，一边依旧巧妙地保持着自己和敌人的距离，并没有鲁莽地冲击突防。看得出来，对一大片恶魔布置出来的防空阵地，他们还是心有余悸的。
　　“他们竟然不敢过来？如此胆小如鼠的戏法小丑！”判魂魔将军沃格看着浮空战舰们，狠狠地唾弃了一口。当然，这是他特意在八臂蛇魔绮莉娅面前故作鲁莽的一个惺惺作态罢了，毕竟绝大多数的领导都是不太喜欢高贵冷艳的部下的。
　　办公室政治生存法则一，我们有的时候需要装粗胚！
　　“如果一直保持在那个距离，即便是有了穹顶镜像的加成，也只有外围的一些上了年纪的喷火魔可以攻击呢。”判魂魔将军对绮莉娅请示道：“尊敬的女士，需要让您忠诚的沃格出马，反攻那些戏法小丑的破船吗？”
　　办公室政治生存法则二，有的时候需要装傻，也需要表忠诚，如果能一次性做到，那就是最好的了！
　　也不知道八臂蛇魔是不是真的吃这一套，但绮莉娅只是不咸不淡地看了兽血沸腾的判魂魔一眼，然后慢慢地道：“就这么耗着吧。反正，我们并不着急。”
　　当蛇魔是武人的时候是疯狂的，喜欢用最为狂乱和残忍的方式搅碎敌人，但作为军事领袖的蛇魔，却往往冷静镇定得让人绝望，这是许多人用鲜血凝成的经验。
　　五艘浮空战舰和恶魔防空阵的对射持续了将近三分钟，双方的损失却都微乎其微。联邦一艘船被火球陨石擦到了船舷，拉出一道并不算太严重的伤口，但却没有人员伤亡。至于恶魔这一边，行动艰难的喷火魔倒是承受了敌舰密集的火力攻击，然而由于几个高等恶魔施法者维持的护盾在持续运转着，再加上对方为了躲避火球，一直都保持着高速巡航，攻击的准星也自然显得尤为分散。几次轰鸣之后，死在联邦炮口之下的喷火魔和身边伺候的低等恶魔数量还没有达到三位数。
　　这样的效果或许真的让联邦舰队感受到了巨大的不满。五艘战舰很快组成了密集阵型，联合在一起展开了巨大的魔力护盾，顶着恶魔的攻击开始前进。浮空战舰顿时承受了远比之前要密集得多的打击，火球持续不断地轰击在光幕的护罩上，不断波动，连带着内里的战舰也颤抖不已。然而，同样的，魔晶炮的轰炸也准确和密集了许多。这一回，几乎每一次的齐射，都制造了超过了之前三分钟对射战果的杀伤数据。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这样，还不至于让底下的恶魔将军和统领们动容，实际上，大恶魔们一点都不介意和别人打消耗战，因为没有人能拥有无底深渊中源源不断的恶魔炮灰。可这一次，绮莉娅却有些坐不住了。她虽然是武斗派的八臂蛇魔，但起码的魔法造诣和感知能力也有的。在联邦战舰正在顶着火球，冲锋接近的这一刻，她分明便感受到了法则层面上的空间波动，从对面荡漾了过来，直接扑向了身后不远处的黑门。
　　“想要干扰黑门的建造？”绮莉娅冷冷地道，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难变戏法的小丑中，有一个实力不低的空间魔法运用者！若是放任下去，黑门那边一定会受到影响。格利纳尔大人那边不会好看……尊敬的女士！沃格听候吩咐！”
　　办公室生存法则之三，在必要的时候，也有义务向领导展现自己的能力，包括帮上司查漏补缺的知识面和情商，以及敢于任事的行动力和决断力。
　　八臂蛇魔看了看天空，确定并没有什么东西接近，也确定自己的防御阵营应该无懈可击的，便当机立断地做出了决定：“……好，凡人的小苍蝇以为自己是胡蜂嘛！那就速速地解决他们吧！”
　　除了还在维护Buff法阵的十几名魅魔，她直接派出了自己所有的机动力量。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突袭的战果很好
　　将近三十头判魂魔和近百只魅魔同时起飞升空，迎着浮空战舰的近防弹幕扑了过去。看上去似乎数量并不算太多，可必须要知道的是，这可全部都是用于超凡智能、精神天赋以及极强施法能力的高等恶魔。真要较真比较一下，其毁灭的能力甚至远远超过了方才那呜呜泱泱的数千头弗洛。
　　更重要的，高等恶魔拥有随意开启恶魔传送门的能力。只要有任何一头判魂魔落到敌人的甲板上，便能开启空间跳跃，让地面上的恶魔大军瞬间出现在敌人战舰上，将其轻而易举地淹没。而为了这个战术，绮莉娅甚至已经让自己的几个姐妹穿戴好了全副的武装，率领着一大群悍魔和角魔整装待命了。
　　……当然，或许是由于突如其来的激烈战况非常拉仇恨，黑门的总设计师兼包工队长，深渊炼魔的鄂伦达尔祭司，阿兹拉尔老兄便又一次理所当然地分心了。他停下了勾画繁复空间法阵的工作，抄着手站起了身，用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观察起远处的战况来，就仿佛是准备悠悠然地坐着看戏似的。从这个角度来说，他要么就是故意在划水，要么就一定是个相当糟糕的土建从业人员呢。
　　于是乎，本来已经约好了在完成工作之后和对方来一场浪漫约会外加上一发的魅魔，忍不住便用相当微妙，情绪多变而信息量十足的目光斜视了对方一眼，虽然什么话也没有说，但却让炼魔忍不住就抖了一个激灵，讪笑着道：“刚才存在着非常强烈的空间干扰，对面一定有最顶尖的空间魔法操作者存在……我实在是没办法在这种环境下还能努力工作啊！”
　　“……我一直以为鄂伦达尔祭司其实会是恶魔群体中，嗯，少有的拥有秩序感和责任感的存在呢。”魅魔女士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太明显的不满，之前这句话更像是单纯地讽刺一句，注意力也一直都放在地面上繁复之极的法阵上：“果然，这种可以容纳一整个军团降临的空间法阵，跟我以前所学确实有了极大的改变。”
　　“世界结界已经困了我们好几万年，要是再没有一点点突破，吾辈深渊之裔还有什么资格自称自己掌握着全世界最先进的空间操作之力呢？而一直深得吾主信任，负责为整个深渊族群们开发新型魔道技术和混沌法则的师尊，也会脸上无光的……看他老人家不顺眼的深渊领主可不在少数啊？”您的那位顶头上司兼老大不就是其中之一？口口声声说“尊重”，但是在拉姆席德大老板面前说坏话的例子可从来没少过哦。炼魔好不容易才将最后这句话给压在了心头，然后继续解释道：“新型的传送法阵，必须要以主位面的某处地脉为节点进行操作，同时要以大量黑檀石建造起来的黑门作为物理性质的载体。”
　　“而这座卡得因岛，便是辰海上的地脉之一呢，确实是最好的选择。”魅魔道。
　　“原本还更好呢。这小岛虽然属于主物质位面，但应该受到了某个隐藏在后面的高规则亚位面衍生到主物质位面的空间法则影响，从物理性质上来说，其实已经介于物质和亚空间之间了，世界结界的影响当然是降到了最低。原本以为，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黑门建起来之后，能够在一个月之内将百万大军投放过来呢。”炼魔摊开了手：“结果，说没就没了咯……那个高规则的亚位面说不见就不见咯，这座小岛也正在和主位面完全融合，世界结界的影响也正在增大。要不是我们早就把黑门修起来了，就算是目前的两个军团也够呛呢。”
　　“不必在意，阿兹拉特小弟，格利纳尔大人虽然表现出了不满，但不过是身为一个深渊领主，应当表示一下明确的公正的无私的立场罢了。”魅魔小姐笑吟吟地摆了摆手：“他心里说不定是很开心的。”
　　炼魔看了对方一眼，心想麻蛋这种乌七八糟的宫斗政治的设定最好还是不要给我说，咱是一个有良心的青年历史啊不，魔道研究者，然后继续道：“可惜啊，诸神在那个神话纪元就设立下来的世界结界依旧在持续保护着主物质位面。我们这些深渊族裔，在深渊序列中的血脉越纯，法则越高，受到的影响就越大。但不管怎么说，两个军团的兵力，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都是足够了。现在，我们只需要保证黑门的顺利运转，然后待我完成这个超大型的传送法阵便可以了……放心吧，实际上，传送阵的结构已经逐渐稳定下来了，就算是有空间高手干扰，也最多只能打乱其运转效率，让咱们在深渊之中整装待发的小伙伴们多花一点时间而已。”
　　他的话音未落，巨大门式建筑闪烁出了耀眼的光芒，让人眼花缭乱。门口的光幕之后，模糊的深渊场景已经变得无比的清晰。庞大的恶魔军阵，正在熔岩包围的平台上整装待发。
　　一个身躯庞大魁梧的悍魔已经从光幕中探出了个硕大的头颅。他明明是一个悍魔，是角魔上了年纪之后的古老种进化体，在深渊的序列中，甚至比羊首魔和迷诱魔还要低，只能算是精英杂兵。然而，我们都知道，无论是哪个群体，都有着超出凡俗的超强个体。很显然，这只个头几乎可以和“焚烧者”格利纳尔媲美的，披着巨大化乌金甲胄的，背后插着六根标枪（亦或是旗杆），手中提着一柄可以轻易将蓝鲸一刀两断的巨大镰刀。
　　“第18军团军团长，刑军的统帅，‘独角督军’格沃！呵，吾主把这位咬人的恶犬也放出来了？还真是一个急性子啊！”阿兹拉特笑道。
　　仔细看看，那巨大悍魔的头颅果然只有断了一只犄角，或许便是他外号的由来吧？
　　“或许是需要一群合理的监军吧。”蒂柏拉则道：“没有一个深渊领主愿意和这头疯狗合作，但有什么办法呢？吾主信任他。每个至尊也都需要这样的手下。”
　　两人的话音未落，眼前却忽然一花，无色的光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射出，就这么从他的视线中划过了清晰而明朗的轨迹。炼魔心中忽然闪过了一个骇然的判断，赶忙看向了黑门，然而，这个时候却一切都已经晚了，他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真的快过高环魔法的忽然攻击。然后，却只看见那道无声的光束就这样击中了庞大的黑门。在那庞大得几乎可以和高山媲美的巍峨建筑面前，那细细的光束在其面前只不过是转瞬即逝，却显得如此的渺小，就仿佛是用牙签去刺杀大象似的……
　　可是，当那光束没入了黑门中那一刻，就仿佛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了似的，仅仅只是击中了一个小小的点，但连锁反应般的坍塌轰鸣声，却开始在那庞大的门式建筑上连绵不断地响彻起来。紧接着，在空间震荡的波动中，巨大的轰鸣声随即化作了巨大的爆炸声。黑檀石建造而成的巨大建筑物上不断地颤抖着，一层又一层的建筑材料从主体上剥离开俩，化作了乱七八糟的碎片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大裂解术！而且……还那么精确地命中了黑门的魔力节点！”
　　仅仅是片刻之间，黑门的门梁就已经断成了两截，伴着一大堆更加微小的碎片纷纷落了下来。按理说，黑檀石是一种比普通钢铁还要硬上许多的物质，不应该出现这样的状态，只能说，其内部充盈的魔力暴走起来所引发的破坏力，比想象得还要大。
　　黑门的坍塌同样也引发了空间通道的暴走。位面之间的乱流化作了致命的风暴，侵入了通道之间，开始了肆无忌惮毁天灭地的过程。却只看见光晕闪过，已经将自己整个头带到了主位面的“独角督军”发出了痛苦而绝望的嘶吼声。紧接着，声音和气息都伴随着生机完全断绝。他那颗车轮般大的巨大头颅落入了主位面卡得因岛的土地上，身体却在空间乱流被分解成了最元素的细胞残骸。
　　可怜的悍魔将军，连一句台词都来不及说，便在离主位面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失去了性命……这或许也是目前为止，出场时间最短的领主级恶魔了吧？
　　然而，这个时候，他那些被吓住了的恶魔同僚们却也来不及在意他的尸体了。
　　“维持住！维持住！决不能让那座大门塌下来！”炼魔大声呼唤着黑门周边的守门们，同时自己也张开了双翼，向那边飞了过去。他虽然并不怎么喜欢格利纳尔，但却并不表示他不想完成黑门这样重要的工程——要知道，如果真的能顺利运转，将两个军团带到主位面，年轻的阿兹拉特小弟也一定会受到褒奖的。然后，升职加薪迎娶魅魔和蛇魔妹纸便不在话下了，反正诺大一个深渊，大恶魔们经常自相残杀，而且找到机会变想要跑到其他位面去浪一浪，被讨伐掉的倒霉蛋也不在少数。深渊领主和魔将军的位置也经常换人，谁说他阿兹拉特就不能期待一下呢？
　　可前提是，一切都必须要让这个大新闻搞成功！
　　有人说过，炼魔是所有深渊魔裔中最讲究秩序的，其麾下的部队也往往是最有纪律感的。事实果然如此，阿兹拉特的人还没有到，命令却已经迅速穿了过去。黑门旁边，大批正在负责搬砖的普通恶魔自然乱成了一团，但炼魔祭司的直属手下，数名迷诱魔和魅魔已经扑打着翅膀腾空而起，周身腾起了魔法的符咒光晕，迅速汇集成了巨大的光幕，融入了黑门的主体建筑内。而就像是时空倒流了似的，那些纷纷碎裂的碎片又重新飘了回去，再次拼回了完整的，高耸入云的大门建筑。
　　然而，深渊炼魔却非常清楚，这仅仅是用筑城魔法的一次勉强修补而已。我们都知道大型魔道装置，某种意义上和精密科技制品实际上一回事，越复杂越重要越大型，某种意义上其实便越脆弱，修复起来其实相当麻烦。便比如刚才那样，如果被击中了节点引发连锁的魔力暴走，就算是阿兹拉特自己，想要让其完全复原重新全功率运转，也是很需要时间的。
　　这个关头，他已经没心思去管那个偷袭者到底是谁，又是怎么才能做到一击必杀。要知道，大裂解术确实对一切的魔法效果，包括魔法装备、魔法防御和所有的魔法阵造成极大的破坏力，但黑门可不是某个法师的护身法阵那么简单。就算是站在主位面魔法领域巅峰的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在此，也不可能一击必杀……除非正好能击中要害。
　　然而，对方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个要害的？更重要的是，他又是怎么在通过数十万恶魔大军的军阵，抵达黑门附近的？
　　只要把那个入侵者抓出来，一切都可以得到答案了！留在远地的魅魔将灵觉开动到了最大，双目总算是捕捉到了裂解术释放完毕后，暂时没有完全散去的魔力波动，右手一展，深渊魔力凝结而成的火焰化作了灵蛇一般，撕开了空气，带起了沉沉的火苗，扫向了旁边不远处的岩石。
　　火鞭尚没有击中目标，那岩石已经被高温化作了一团开始燃烧的熔岩。魅魔扭过了头，左手划了一个圆，瞬间带起了一道巨大的震荡波纹，轰得整个天空都不由得回荡起了让人头晕目眩的嗡嗡声。然而，震动的气浪之中，带起来的并非是人体，依旧是一枚岩石。
　　自以为一定可以一击必杀的攻击却依然没有奏效，魅魔顿时便微微一个愣神，随即便感受到了脑后的破空声，以及血涌上头的危机感。她咬碎了银牙，只能在最后一刻收住了翅膀，让自己肉翼的薄膜化作了金铁。
　　“当啷！”果然，身后传来了金铁相交的声音和微微的震动，然而，还没有等她做出更多的反应，剧痛伴随着半边肉翼传来的撕裂声同时传入了心中。
　　居然连半点阻挡都做不到？魅魔的心中一寒，拼尽全力飞身一跃，带着已经被撕开了一半的肉翼跳开了数米远，而在那一瞬间，她甚至感受到了锋利的剑气在身后的刮过，几乎将她背部的血肉都带了出来。
　　如果不是还穿着一套魔法甲胄，刚才那一击剑气很有可能已经撕开自己的肌肉和内脏了。魅魔蒂柏拉甚至都来不及感知伤口的受损程度，心中只剩下了深深的骇然。
　　她咬着牙后退着，想要准备给自己的老板兼情人格利纳尔发去危机万分的求救信号。然而……炎魔深渊领主此时应该正在和希德莉吉特大战，若是自己的信号让他分神了怎么办？这种层级的角斗，任何一点小小的犹豫和失误，所带来的后果都一定是灾难性的。
　　然而，她的犹豫带来的灾难性后果也是决定性的。
　　魅魔女士还没有来得及喘一口气，也终于看到敌人正在自己刚刚站立的地方现身。然而，她都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在那清脆的响声炸开之前，呼啸的螺旋冲击波就仿佛狂暴的飙风一般，冲着自己的身体轰鸣而至。
　　对方的攻击果然是一重借着一重啊！当然，蒂柏拉也不觉得奇怪，如果是她偷袭的话，发动的攻击会比这更加狠辣而猛烈。身为焚烧者格利纳尔身边最信任的左右手之一，她的能力当然不可能仅仅只是凭借牺牲色相获取情报而已，仅仅只是凭借心神动了一个念头，胸前护身符的力量便直接启动。
　　深渊魔力化作了火红色的漩涡屏障，这是恶魔魔法中“火焰漩涡”，不但可以燃烧周围的敌人，同样也是相当实用的保命咒文。几乎可以抵挡甚至反弹所有的飞行道具，算得上是弓箭手们的克星。蒂柏拉在早年，曾经凭借这一招干掉了六个围攻自己的木精灵神射手，她相信这一次应该也是可以的……然而，在那螺旋冲击波的核心，那枚小小的金属圆锥体接近了漩涡的一刹那间，她忽然意识想起了什么。
　　“等等，那会不会是……”
　　深渊领主最重要的情报参谋小姐终于想起了自己曾经得到的一条相当重要的情报，不由得危机感大涨，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骇然的恐惧表情。她原本准备在这次大新闻搞定之后，再给自己的上司好好说明的，可现在……然而，这样的念头仅仅只是在脑海中闪了一瞬间，便再也无法继续下去了。
　　圆锥体伴随着螺旋冲击波，直接打穿了漩涡屏障，从蒂柏拉小姐的右锁骨位置钻了进去，直接撕烂了她躯干上端一直到脖子所有的血肉。魅魔小姐失去了脖颈和脊椎骨支撑的头颅，就这样落在了地上，兀自还保留着最后的一丝惊惶和恐惧。


第一千零九十章 憋屈很久之后的超神
　　（系统：击杀魔将军精英悍魔一名，获得经验值8015）。
　　（系统：击杀魔将军一名，任务“鬼泣”完成度+1，奖励经验值1500。目前完成度3/20，3/5）。
　　（系统：击杀传奇级敌人一名，任务“论剑”完成度+1，奖励经验值5000。目前完成度6/10）。
　　“哦呀？区区一头肥头大耳的巨大化悍魔也是传奇，还是魔将军？这个这个……一个BOSS就这么退场未免也太憋屈了吧？不过话又说回来，因为弄坏了空间通道被乱流波及死掉的敌人也算？什么时候区区的一个系统奸商也这么通情达理？也就是说，通过自然灾害干掉的敌人其实也是可以算在击杀经验里了嘛，是这个意思吧？”陆希看了看不远处那死的相当憋屈的巨型悍魔的头颅，赫然觉得自己果然是个天才，虽然他已经很多次确认这一点了。
　　（系统：因为空间通道被破坏，三分之一个恶魔第十八军团死在空间乱流中，奖励经验值23333。）
　　“所以，你果然只是想统计那些能看的着的吧？果然只统计那些好统计的吧？刚刚才夸过你没有一秒钟就开始偷懒耍混了？你这工作态度，连一个月2000的三流小公司统计员都做不好啊魂淡！你难道以为换一个数字来卖萌我就不会投诉了吗？”
　　（系统：击杀精英魅魔统领一名，获得经验值4328）。
　　（系统：击杀颜值了95分以上的黄金级7阶妹纸一名，任务“没有爱的野蛮人”完成度+1，奖励经验值1500。目前完成度14/20）。
　　“哎，卿本佳人，奈何为贼啊！”陆希看了看不远处魅魔女士的头颅，必须要承认，就算是放在魅魔这个高颜值群体中，就算对方露出了一张悲惨的，痛苦的残念表情，但也的确是让人相当惊艳的美人。如果还活着，这魅魔小姐大概只要甩个媚眼就能让一半人类君王为自己毁家灭国吧？哪怕是个有大羊蹄子和大蝙蝠翅膀什么的妹纸……然后，陆希摆了摆自己从黄金王手中得到的战利品之一，那柄在决战中让自己数次陷入了险境的金红色宝剑，用沧海鲸歌敲了敲剑脊：“嗯嗯，果然是好剑啊！而且还对恶魔竟然有奇效……我说，你们这群深渊种，在两万年前怕是把那位老兄得罪得相当厉害的呢。”
　　（名称：镇狱赤焰。品质：暗金圣物。属性：锋利115~~150，坚硬65，耐久150，破甲60，破魔15，圣属性攻击+40，火焰属性攻击+15。力量+5，灵巧+2，体质+3，对恶魔伤害+40%，对混沌异种伤害+15%）
　　（技能：镇狱审判，对所有的恶魔进行第一次攻击时进行神圣裁决，视对方力量能级对其造成300%到50%的额外伤害。）
　　（说明：吉尔萨拉德还没有成为至高王，和菲茵女神一起在民间行走游侠的时期，在那个繁荣而神奇的神话纪元，深渊魔裔便已经成为了整个世界最大的动乱根源。吉尔萨拉德迫切需要一柄可以对抗魔裔们的兵刃。于是，他从凡尘精灵手中求得了一块高纯度的希尔萨丁金属，配上了一定量的精金和奥兹钢，借用圣龙的极光龙息熔炼塑形，便有了一柄能强烈克制恶魔的宝剑。在吉尔萨拉德作为游侠“黄金假面”的最后一战中，他持此剑对抗当代的深渊领主之首，号称“拉姆席德右手”的贝狄摩。神圣的火焰压制了贝狄摩的深渊灾厄之火，将其当场烧成灰烬。从此之后，挥舞时会燃起熊熊圣火的宝剑，便被人称呼为“镇压地狱的神圣赤红之焰”。）
　　当初在星云宫中，自己被黄金王吉尔萨拉德压着打的时候，这柄剑柄为金，剑刃为赤的长剑，也是那位强大的君王最频繁使用的武器之一。悲哀的是，那家伙手上有那么多眼花缭乱的神兵利器，但随着万王宝藏的毁灭，宝物们也坠落到了方圆千里的茫茫大海中，这柄赤金剑便是小伙伴们在玩接金币游戏的时候唯一到手的他当初用过的兵刃——陆希原本还是有点心塞的说，本来还对那柄画风傻大黑粗而且蒸汽庞克风格浓郁的链锯剑更感兴趣的说。然而很显然，以前穷惯了的莉姆，对画风尤其壕气的镇狱赤焰明显是要有兴趣得多，虽然陆希本人倒是觉得这玩意又红又金的外形实在是有点咋呼，很有港漫中的那些“神兵”城乡结合部式华丽的即视感。
　　如果真要算武器的数据，迪奥塞斯皇帝赠给自己的约纳希尔之光可是万象宝具，肯定更胜一筹——当然，很有节操的陆希已经把那柄圣泉皇室的家宝交给了小弟子卡尔曼——然而，纯粹用于对抗恶魔，镇狱赤焰却更是犹有过之。
　　他的第一次斩击便直接给了那只太古魅魔相当严重的一击，圣火甚至让她调动魔力的效率都找到了极大的削弱。如果不是如此，根本不可能那么简单就干掉对方。
　　再看看周围，那位一看就是魅魔中战斗力的女士身首异处，自然也给了她的小伙伴们相当大的震撼。在陆希周围的数百米的范围内，明明还是有不少看上去应该还是很强的恶魔们，但在将近半分钟的时间内，竟然都处于一种完全的懵逼状态。一直到陆希一个短距离的空间闪烁，直接跨过了百米的距离，已经来到了附近的最高处，也就是那座修建着石厅，现在已经变成焚烧者格利纳尔的临时王座的土丘上，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然后一剑砍倒了他身旁的长杆，恶魔们才终于从惊悚震撼中反应了过来。
　　看着上面乌黑泛红的字符标志就这么当场坠地，周边哗然之声大作。离得最近的几个衣着相当绅士的魅魔小姐，更是当场露出了骇然的表情。
　　在满是熔岩的地狱之中当然不可能存在布帛丝绒之类的玩意，也不可能用随风飘荡的旗帜当做军团和各级军官的标志，而相对的，他们却利用耐高温且相当坚固的乌金和黑檀石合金熔炼成了深渊文字的纹章标志，立于高杆之上，仿佛某种图腾崇拜的信物一般，以做恶魔大军的旗号指物之用。现在这个被陆希一剑砍到了的东东，正是“焚烧者”格利纳尔本人麾下军势的中军标志。
　　好吧，恶魔虽然没有人类军队那种将旗帜看做是军团组织的完全象征，讲究一个人在旗在，人亡旗亡的精气神，但看着自家老大的统治象征如此落地蒙城，却也不是什么好兆头。更重要的是，只要脑补一下炎魔领主看到这个场景时候可能的反应，恶魔们便已经开始魂不附体了。
　　两个或许胆子很小的魅魔发出了刺耳的惊恐尖叫声，另外两个很有行动力的魅魔小姐却已经率先做出了反应。她们一个长了一张其实可以算得上是相当可爱的娃娃脸，另外一个则拥有一张艳丽成熟魅惑的御姐脸，除了有羊蹄和大翅膀之外，都算得上是相当的美人。那前凸后翘，让大多数女士羞愤欲绝的nicebody包裹在露出了香肩、锁骨、腰腹和大腿的“甲胄”中，更显异样的风情。当然了，唯一可惜的是，这两个美人现在的表情显得有点狰狞罢了。且看她们俩，一个凝结成了一条火舌呼啸而至，另外一个则提起了两柄乌金长刀猛扑了过来，看陆希的表情就仿佛是刚刚抛了她们家祖坟似的。
　　“就算是你们表现得这么热情，我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啊！”陆希叹息了一声，微微一个侧部，挥剑轻巧地一拉，便将那个挥着两把砍刀的魅魔小姐拦腰截断——魅魔的武技其实也不错，但这是和普通人相比，和蛇魔比起来便真的只是普通的门外汉了——随后，他左手一扬，奥斯提克逆魔之盾展开，化作了漩涡般的气流旋转。火舌被漩涡气流带开，扭头直接撞进了不远处一群沉沦魔群中，直接带起了巨大的爆炸声盖住了一大串惨叫声。
　　（系统：击杀魅魔一名，获得经验值848。）
　　恶魔并不是太畏惧火焰，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对火焰免疫，尤其是沉沦魔这种低等炮灰恶魔。他们之所以布置在离格利纳尔的“王座”那么近的地方，应该是给大老板当仆役或应急口粮的吧？原本以为已经远离了战场，谁想到会受到这样的无妄之灾呢？
　　一击不但没有奏效，而且还连累了队友，但这位魅魔小姐肯定是不会有愧疚之情的。她咬着牙退后了一步，和身后两位刚刚恢复了平静的姐妹站在了一起，似乎是准备进行一次联合施法。然而，魔力链接的光晕刚刚在她们脚下链接起来，陆希便只是搓了一个响指，真空爆裂术便直接在她们三人的中心爆开。
　　三名魅魔直接被空气爆裂的冲击波砸得如同断线风筝似的摔了出去。其中两个稍微弱一点更是当场就血肉模糊，直接断了气，剩下的一个也被削断了半只肉翼，翻滚在地上，狼狈不堪，五痨七伤，半天都爬不起来了。
　　（系统：击杀魅魔一名，获得经验值756。）
　　（系统：击杀魅魔一名，获得经验值802。）
　　……
　　“等等，这就完了？任务呢？任务怎么破？”陆希刚准备和系统好好理论一下，随即便赫然意识到，这死掉的三个魅魔小姐，最强的一个都只是白银8阶的战斗力。实际上，这才是普通魅魔的水准，黄金实力的魅魔都是这个深渊序列中专司卖萌和卖骚担当种族中难得的非常励志的实力派。
　　“哇哈哈哈！这可真是太妙了，诺大一支恶魔大军的中心大营，却只剩下了一群渣渣杂兵！这个时候不开一下无双刷一刷存在感，还能算是主角吗？”陆希仰天长笑，豪气干云，觉得果然只有被重重大军围困着，才有英雄的史诗范儿啊。他挥了挥手，全部都有装甲和魔力火焰组合而成的星灵战马已经在自己的身边立起，发出了兴奋的震天嘶鸣声。
　　“比赛弗勒斯！哦，我的好伙伴，等急了吧？”陆希翻身上鞍，拍了拍星灵战马的脖颈，透过了冰冷的装甲，却感受到了火热的战意。
　　这个时候，仅剩的一只魅魔也勉勉强强地站起了身，刚想要逃跑，星灵战马的铁蹄（这可是字面意义）便已经直接踏到了她的头上，整个都踩成了一团血肉碎片。
　　“……呃，我真是个反人类的恐怖分子啊！然而这都是时代的错！”
　　（系统：击杀魅魔一名，获得经验值1035。）
　　（系统：击杀颜值了85分的黄金级1阶妹纸一名，任务“没有爱的野蛮人”完成度+1，奖励经验值1500。目前完成度15/20）。
　　“嗯，这妹纸的死亡也算是为了我的任务而奉献了一切，这姑且也算是功德圆满吧？”陆希如此地想，所谓的负罪感顿时也从心中一闪而逝。他骑着星灵战马，一头便向着山丘之下的平地，那副占地几乎要有一整个足球场大小的魔法阵冲了过去。
　　六名骑着梦魇兽的深渊骑士迎了上去，却被陆希用沧海鲸歌一发一个的全部点名爆头。剩下那名骑士硬咬着牙逼了过来，生生地表现出了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萧瑟霸气，在两马想错的一刹那间，他的长矛却被陆希挥剑直接荡开。这个时候，陆希的剑和他的长矛已经撞在了一起，而前者的另一只手还握着射完了子弹的沧海鲸歌。骑士心中一喜，左手的战锤当头砸了下来。然而，还没有等他将战锤举到蓄力的最高点，却只见对方微微一张口吐出一个清雅的音符，落在了恶魔骑士的耳中却仿佛是平地响起了一声惊雷似的。
　　深渊骑士只觉得那音符化作了无穷无尽的压力，从自己的耳朵，口鼻乃至于每一个毛孔钻入了体内，肆意破坏着自己的五脏六腑。他“嗷呜”地发出了一声相当让人出戏的惨叫声，就这么当场从梦魇兽上滚了下去，生死不知。当然，比他表现得更惨的却还有那头梦魇兽，就像是被无形的箭矢打成了刺猬似的，膝盖一软，当头栽砸在了地上，眼看就这么不活了。
　　“所以，对于一个会龙吼会暴风言灵会苍穹言灵的主角来说，为什么这些MD智障总觉得我们没了手就没办法攻击呢？啊哦哈啊哈哈哈！被吉尔萨拉德老兄压着打了十几章，也该轮到我超神地浪一下了吧？”
　　然后，他就这么冲下了山丘，一往无前地向对方冲了过去，就仿佛那不是一群恶魔而是一群瑟瑟发抖的羊群似的，周围充作仆役的，如沉沦魔和劣魔这样的低等恶魔，也确实惨叫地如同兔子似的四处奔逃。当然，恶魔们不可能全部都是这样和地精一个水准的渣渣，他们就算是反应再慢，这个时候也该有一些应对举动了。于是，在那庞大的魔法阵之前，已经有数百名笞魔和角魔列好了阵型，等待他一头撞过去喷得头破血流。
　　然而，便在这一刻，宛若指天神剑的落雷忽然冲天而降，第一发轰入了笞魔和角魔的军阵中，当成便让百余名恶魔化为灰烬。
　　紧接着，第二发却直接落入了魔法阵之中，震起了无数的烟尘、草屑、恶魔的血肉，以及篆刻了符文的施法材料碎片。
　　受到直接冲击的魔法阵开始了波动，无序的震动传遍了四周的旷野。
　　“不！”绝望的声音从远处发来。骑在星灵战马上的陆希放眼寻声望去，只见一直身披着甲胄，手提着八柄战刀的巴臂蛇魔从法阵对面冲了过来。在她的头顶，一艘青蓝色的战舰高高地悬挂在穹顶之上，不知道何时显出了身影。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政治问题？
　　青蓝色的浮空战舰七曜极光号，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一大群恶魔的正上方的穹顶之处。没有恶魔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当然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绕过数十万恶魔的监控，就这样直接出现在了卡得因岛的中心……呃，或者说是，岛中心的正上方。
　　更关键的是，对方悬停的地方说高当然不算高，也不过就六七百米的空中，也就是一栋地标级摩天大楼的高度而已。如果是在地面上，对于大多数的高等恶魔，这点距离其实也就是一个瞬间冲锋以及两个短距离瞬发空间跳跃的事而已……然而，这同样又是一个相当尴尬的距离，正好超过了喷火魔的吐息射线、弓弩以及几乎所有攻击魔法的射程范围。更重要的是，近百位高等恶魔施法者施展出来的大型深渊战略法阵，可以将喷火魔的射线吐息凝结成了火球，以抛物线的方式攻击到更远距离的目标，这样正好可以威胁到那些使用魔晶炮的联邦战舰……可只要学过初中物理就知道，抛物线是没法攻击正上方的敌人的。
　　于是，不知道怎么就进入了敌方腹地的七曜极光号，开始肆无忌惮地发动了攻击，他们稍微将船身倾斜了40度左右的角。船头的炮门已经打开，对准了黑门附近喷火魔组成的防御阵地，也开始了参战以来的第一次轰击。
　　五门对军破城的新型导力炮开始了齐射。众人却只看到了对方炮口的闪烁，却并没有看到熟悉的魔晶炮那种光束型的攻击模式。然而，这样的疑惑还没有持续到一秒钟，震天的轰鸣声和数朵冲天的熊熊烈火已经在喷火魔的阵地上腾起。或许是为了增加弹幕的密集度，这些喷火魔布置得相当集中。于是乎，每一朵腾起的火花，都将数十头喷火魔，以及十倍于己的各种提供辅助的恶魔杂兵卷入了光与热的冲击之中。
　　“不错，新型的收割者B型的导力炮，威力已经超越152mm的加农榴弹炮了，一次爆炸就能覆盖几乎一整个足球场的面积呢。”陆希用手搭了一个凉棚，如此地道。
　　“……这，这不魔法啊！那艘船的射程岂不是有将近两千米了！什么样的魔晶炮能达到了这个射程啊！”陆希身旁，一个两米多高的披甲悍魔指着高空，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吼叫声。
　　陆希不由得扬了扬眉毛，然有兴致地看了看对方，笑道：“诶呦？小伙子几何学的不错啊！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然而，这同样也是没有科学的防空炮的锅啊！早就说过你们其实还是挺原始的！十年前，矮人新开发的炼金投石机已经能把数百斤重的加料弹丸，抛掷到千米开外的地方了，可你们这帮至少存在了十万年的深渊种依然还用的是最简陋的投射道具。十万年前你们凭着身体天赋和深渊魔力作战，十万年后的今天依然如此，文明之光从来就没有笼罩在你们身上。一群未开化的原始种族，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好浪的。世界毕竟是已经不一样了啊，以后的变革更是目不暇接，如果不懂得与时俱进，很快就会被射虎淘汰的哦？整个族群都会落入深渊的啊……哦，我忘了你们已经在深渊了。”
　　“会，会是这样吗？”悍魔依然有些不可置信，随即意识到对方是敌人。他似乎压根没意识到陆希一个彻头彻尾的人类能轻而易举地发出标准的深渊语有什么奇怪的，反而一本正经地分辨道：“……胡，胡说！我们才不是一点进步都没有呢！至少，至少通过我们的努力，喷火魔的射程已经比十万年前进步了将近五十米了！还有啊，现在我们也在大规模地仿制你们的战争机械了！譬如钟式投石机和蝎子弩什么的，而且用了黑檀石和乌金打造的重要部件，效果比你们自己生产得还好！”
　　“哦呀？那可真是了不起啊？另外，您到底是哪位啊？”陆希忍不住问道：“是在给格利纳尔当工程师？”
　　听到这话，悍魔顿时叉着腰得意洋洋地道：“没错，好叫你知道！我就是格利纳尔大人麾下的首席军事工程师乌班……”
　　他的名字尚且没有道完，凝固着得意表情的犄角头颅便已经脱离了身体飞到了空中，划出了一个抛物线落入了不远处的笞魔群中，引起了一大片哗然。
　　“不容易啊！我以为悍魔角魔都是一群拼命三郎，一言不合还会抱着对手玩自爆什么的呢，还出了您这样的工科男啊！这是多么励志的故事……然而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陆希一剑挥掉了剑刃上还残留着的恶魔之血，遗憾地叹息道。
　　这个时候，七曜极光号的攻击还在继续中。第一轮的导力炮齐射已经将喷火魔的防控阵地轰得七零八落，随后，第二轮的齐射，便直接轰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包上。那个时候，数十个大大小小的恶魔施法者正站在那里组成了一个联合施法阵，维持着巨大的穹顶法阵的运转。既能成为施法者，这些恶魔自然不可能是普通的炮灰杂兵，趋利避害发现危险的本能自然也是存在的，赶忙撤去了法阵纷纷逃离。小山包被直接夷为了平地，但制造的直接杀伤战果倒是不大，就只有几头跑得稍微慢了一点的迷诱魔被爆炸卷了进去。
　　不过，其最大的战略意义当然不仅仅在于此，而是之后的一连串连锁反应。只要抬头看看天空便可以反向，那座覆盖了几乎整个卡得因岛的穹顶法阵已经开始崩塌，失去了连续的深渊魔力化作了赤红的光点，纷纷落下，就仿佛下了一大场红色的雪，最后才渐渐归于无形。而失去了其维持，喷火魔们吐出的射线，也再不可能穿过光幕就直接变成射程很远的火球了。
　　另外一方面，岛中央的腹地受到突然袭击。黑门被裂解术击中，传送法阵的上空出现了敌人的浮空船，也让迷诱魔将军沃格带领的部队方寸大乱。一时之间，到底是继续攻击联邦的浮空舰队，还是回师救援，这就变成了一个两难的选择。迷诱魔将军在纠结了片刻之后，最终还是决定选择前者。
　　于是乎，和喷火魔们隔靴搔痒般的对射了将近五六分钟，已经让一大群高等恶魔组成的部队逼到了眼前的联邦浮空战舰们，当然不可能再放弃这样大好的良机，开始一边前进着，一边加大了火力的攒射密度。他们不需要再躲避喷火魔的攻击，其弹幕的密度和精度都自然瞬间上升了好几个数量级。
　　不仅仅是布置在黑门东部防空阵地，就算是已经整装待发准备玩跳帮的恶魔军队，也都承受了巨大的打击。而在这一刻，急怒交加的八臂蛇魔已经一个猛扑，飞跃到了陆希面前。
　　“唷！美女！”陆希骑在星灵战马上，向对方打了一个招呼。
　　黄金10阶吗？嗯，这倒是有点麻烦呢……
　　“你是怎么过来的？”对方的八只手臂同时挽了一个剑花，沉声问道。她的面若寒霜，双目中的怒火却仿佛能将陆希当场烧死似的。
　　“……嗯，因为你们的布置实在是漏洞百出啊！”陆希道。
　　“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她的声音更加阴沉了：“这座岛上所有的空间漏洞都被我们找到，布置上了陷阱，包括你们之前逃走的地方！你根本不可能走原路回到这里！”
　　我就算是想要走原路也不可能啊！路的那一头已经轰隆掉了，只剩下一大团漂浮在空间夹缝中的瓦砾碎片了啊！
　　“嗯，谁知道呢？”陆希耸了耸肩。我手里有死亡阴影面纱这样高深的事情一定是不会告诉你的！我还从莉姆和大家接来的“金币”里找到了一瓶夜莺精华药水这么更高深的事情肯定也是不会乱说的！夜莺精华药水喝上一滴能够在半个小时内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制到了比草履虫还低，只要不乱施法乱攻击他人就不会暴露，堪称杀人放火之必备神器这样尤其高深的事情，当然就更是一个秘密了。
　　总之，不说是一个卡得因岛外加一头深渊领主外加他的小跟班们，如果那玩意持续的时间再长一点，就算是永夜宫我都有信心在里面来个七进七出啊口胡！
　　“那艘船，又是怎么出现的！？”八臂蛇魔发出了怒吼声，挥舞着长刀劈了过来，但陆希却拍了拍马头，扭头就跑，让对方一击斩了个空。
　　“才不过告诉你呢！如果你追上来我或许会告诉你的哦！”陆希一边回答着，一边向黑门的方向跑去。高大的星灵战马冲入了已经被方才的一道雷霆轰得七零八落的笞魔群中，却真的有了一种猛虎入羊群，所向披靡的感觉。
　　八臂蛇魔追了过来。她虽然下半身是蛇神，但行动起来的速度却比大多数的战马都要迅捷得多……然而，她拼尽全力也依然只能在星灵战马比赛弗勒斯的屁股后面吃灰，连拉近一点点起码的距离都做不到。
　　或许是天空上的小伙伴们已经往前无法再坐视陆希如此无耻地调戏一个可怜的女士，泰坦神雷便又一次从天而降，正好将八臂蛇魔整个都笼罩在了其中。可怜她都还没有来得及和陆希过上两招，甚至连通名报姓都来不及做，便当场就这么惨烈地了了账，转瞬间便尸骨无存，还连累了周围好几个恶魔同伴。
　　“喂！疾风，不要抢怪啊！”陆希在心中抱怨道。我还准备把人家多溜上几圈，等累得吐舌头再直接爆头之呢，一次性可以刷三个任务完成度啊！虽然有点恶趣味有点无节操但至少效率高啊！
　　现在正在指挥七曜极光号，外加操纵月光方舟的自然就是疾风了，她也是陆希离船之后，七曜极光号和小伙伴们理所当然的指挥者。也只有她，才能将那道相当于最强大泰坦王族极盛输出攻击的泰坦神雷，用精神力直接精确到了狙击枪的水准。
　　疾风压根就没有搭话，却用又一记泰坦神雷做出了回应。带有法则之力的雷电光芒又一次轰击到了大型传送法阵的中央。就算是一位鄂伦达尔祭司花了很长时间才勾勒的法阵，也承受不住这样三番五次从天而降的轰击，自然再也维持不下去了。而随着法阵的崩塌，黑色大门中的光幕也就这样当场消失，就像是被人掐掉了电闸似的。
　　然后，陆希便看到空间门的光晕在黑门便闪过，心头也闪过了疾风的声音。
　　“赶紧的！过来帮忙！拆了这座黑门，我们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我说，那你也没必要这么飙吧？”陆希忍不住道：“不是说好了，在我身边开一座门拉我回去就可以吗？”
　　“嗯，那位将军阁下似乎改变意见了嘛！那位安德里尔小姐已经率领陆战队准备登陆了哦。如果拿你小老婆的甲板当一个中介点，这样登陆的效率会大大提高的！”
　　“……嚓，什么鬼？”
　　“现在似乎已经演变成了联合行动了，我方自然就有义务创造最大的战绩了。不懂政治的军人，以后说不定会死得很惨的，这不是你说的吗？”
　　“联合行动？这又是什么鬼？”
　　“哦，忘了你刚刚在玩潜入看不到，我怕打草惊蛇也尽量没有和你通话呢。嗯，总之呢，岛的西边有十位龙骑士正在迅速接近。岛的东北方向海域呢，也有两艘大得夸张的战舰外加数十条其余战舰出现了，不是高精灵的先祖神舟还能是什么呢？嗯？琳，你刚才说什么？哦，有一大批银飞马骑士已经起飞了。”疾风的声音带着笑意：“你看，大家都不是傻子嘛！这么热闹！这么多势力都赶来了，以后的问题就应该是政治问题了吧？”
　　“哈……所以说，到底特喵的什么鬼啊！”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黑门崩塌
　　此处离黑门的方位并不远，也就数百米的样子。一路上虽然有不少恶魔堵路，但大多在陆希的眼中都是杂兵。真正能对此时此刻的他造成威胁的高等恶魔们，大部分似乎在岛西岸和恶魔大军对峙，少量的一部分则在忙着守护摇摇欲坠的黑门。而在目前这种混乱烦杂的环境下，当然也不太可能有恶魔军官真的能将炮灰组织起来，用有效的阵型来围追堵截他了。
　　于是乎，陆希骑着星灵战马，开着猩红灵气，硬生生地在恶魔松散的队列中踏除了一条血腥之路，只花了几分钟时间，就出现在和黑门门边。
　　这个时候，疾风身上挂着“魔法少女之王”六段变身之一的凤凰圣火形态，正轻而易举地应付着两头炎魔和一头炼魔的围攻。莉姆、所有的风云骑士们外加其余的小伙伴们都在这里，组成了阵型，应付着恶魔们的冲击……好吧，村民A和村民B这两个陆希最早的扈从家臣也被算在了“小伙伴们”这个泛泛的群体中，这真是一个悲哀的故事。
　　稳定的空间阵在大家的身后展开，光幕形成了联通次元的大门，越来越多全服武装的联邦士兵和战斗法师从其中冲了出来，让防线变得愈加地坚固。再仔细看看，被四名战斗女仆小心翼翼保护着的小卡尔曼似乎也在人群之中，探头探脑地观察着战况。
　　“靠！这死小孩为什么也下来了！”陆希顿时无语，虽然这样蹭经验值肯定很有效率，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卷毛正太跑到对抗高等恶魔的第一线是得狗胆包天到什么程度啊！
　　“我勒个去，大家都下来了，现在操船的是谁啊！”
　　“放心吧，妮可小姐和格兰特先生还留在船上，我让希格诺和琳留下帮他们了。嗯，还有帕纳尔西斯先生也在，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是的，然而后面那个是多余的。”陆希道。
　　好吧，妮可那没心没肺的熊孩子居然听从了疾风的意见，不来掺和那么热闹的事情，还真是听不容易的……这难道是说明水晶宫的序列，谁才是发号施令的“姐姐”其实已经自动确定了？不过，不管怎么说，有一个精灵王裔留在船上瞄准，炮火的攻击效率一定可以增加N个百分点呢。再仔细看看，果然人群中只有布尔正挥舞着两柄大斧头斩杀着身旁的恶魔，而和他形影不离的村民A并不在。除此之外，一直都将守护疾风的后背为己任的风云骑士之首，紫发骑士御姐希格诺也确实不在场。陆希这才稍微放下了心来。
　　当然，看看全副武装的联邦陆战队员们个战斗法师源源不断地从空间法阵中涌出来，如此这般的登陆效率几乎都不像是联邦的所作所为呢。果然是把我亲爱小老婆的甲板当成中转站了吧？说白了，就是在七曜极光号和对方的战舰直接建立一个两地都有媒介的稳定传送门，再从疾风这个空间大师建立的通往黑门的传送门直接上岛。这可比在恶魔的干扰之下强行传送要稳定安全多了呢。
　　陆希很是不满地撇了撇嘴，心想自己等会一定要找眯眯眼好好计较一下使用费的问题，然后便跳下了星灵战马，一挥手，便将所有的星灵们都召唤了出来，让他们自行加入战团。自己则干脆拔腿冲向了不远处的正在被围攻的疾风。
　　两头炎魔一头炼魔，这是一个能一夜之间将一座城池化作火海的力量，但三人齐上围攻疾风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却连一点点上风都站不住。要知道，无论是炎魔还是炼魔，都拥有开启传送门呼唤大批恶魔小弟，以及借用自己魔力维持召唤物上场的能力，但此时却都成了孤家寡人，显然是生怕自己分出魔力后会被疾风抓到破绽。堂堂的天生深渊贵族被逼到这样捉襟见肘的地步，细论起来也还真是挺悲哀的。
　　只看见其中一头炎魔甩出了自己的烈焰长鞭，然而却被疾风浑身包裹着的凤凰圣炎直接融合了。可以直接靠高温就将钢铁甚至掺杂神圣金属的合金一分两半的烈焰长鞭反而被直接转化了形态，带着猩红深紫的火焰，顺着融入凤凰圣炎的鞭稍开始变色，化作了色泽更加明快舒爽的金黄色，显然是被灌入了大量的正能量，也就是所谓的圣光之力。
　　炎魔眼疾手快，赶忙松开自己的长鞭，他就仿佛是遇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还赶忙退后了几步，然后伸手一指，朝着疾风的面门释放出了一道死亡射线。
　　另外一边，另一头炎魔则高举充盈着火光和血气的斩首大剑当口劈下，看那威力仿佛能一剑直接劈开峰峦山岭似的。然而，原本（至少在这个层级的高手中）其实不怎么擅长武技的疾风，却只是横过了已经被凤凰圣炎变作了火焰长枪一般的天剑十字，在对方的斩首大剑上落下来之前，轻轻地一挑。
　　圣火和斩首大剑触碰到的一刹那间，炎魔就像是触电了似的，整个庞然宛若山岳的身躯梭糠似的颤抖了起来。炎魔的斩首大剑就像是直接被黏在了那一团仿佛长枪枪尖的神圣火焰之上，而炎魔也几乎是用尽了自己全身力量，这才一边忍受着神圣能量对自己浑身上下的侵蚀，一边勉强才将兵刃给扯了下来。他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好几步，几乎都站不住脚，仅仅只是一次接触，圣光的力量已经如同病毒一般侵入了他的身体。
　　唯一和疾风周身燃烧着的熊熊圣火可以一较长短的，恐怕便只有那个炼魔了。他站在原地，一手持杖，一手结印，圆瞪着双眼盯着对面的疾风，低声喃喃呓语着，像是个蛇精病人，当然，又像是一个人类或精灵的施法者那样，进行着放大招时的标准动作。浑浊而煞气的深渊魔力在他的周围翻腾流转，形成了色彩极为阴沉的红色光晕法阵，诡谲压抑，普通人哪怕是看上一眼都会心神不定惊惧难受的深渊魔力符文在法阵中盘旋着，搅动着主物质位面的自然规律。十几根魔力聚合成的利爪状，呃，亦或是触手连接着利爪的物体从法阵中钻了出来，此时已经完全凝固成了固体，向包裹着疾风的圣火轰了过去。
　　这是恶魔魔法中相当有名而强力的“混沌之触”。当然，与其说是恶魔魔法，倒不如说是混沌魔法。触手外加利爪，绅士们或许会觉得有点污，但其威力是可以在一分钟之内将一头成年真龙的血肉和灵魂精华吸干粉碎，并将其骨骼尸骸完全腐蚀成一团污血。
　　混沌之力对抗凤凰生活，一时之间倒维持了一个不胜不败。或许只有在这样，触手才会是魔法少女的克星，不过哪怕是在现实世界中，身为魔法少女之王的疾风至少对这些乌七八糟的触手爪有着生理上的极大反感。在应付三头大恶魔的围攻之时，她明显是将更多的精力用于应付这头炼魔上了。来自凤凰神鸟菲尼克斯的规则级秩序之力在她的身边缭绕着，化作了一层又一层的火焰护盾，不断地和混沌触手们冲撞，爆裂，反弹，一时之间维持了一个不胜不败的态势。如果按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他们或许打到明天都分不出胜负吧？
　　当然，这并不是说明这个炼魔的实力就真的能和步入传奇大门，位列真理之侧，而且还拥有六段变身能力的疾风相提并论。只不过是她自己并不想消耗那么多体力精力，用能够对抗魔神的多重变身来对付一个“区区”的炼魔；更何况，混沌魔法只要放出来，只要是秩序子民都是会觉得棘手的……
　　然而某个封弊者却是例外！
　　“嗯，混沌魔法……呵，一个鄂伦达尔祭司吗？然而，本主角最喜欢的就是你们了！”陆希发出了相当愉悦的大笑声：“疾风，放开这家伙让我来！”
　　深渊炼魔或许是感受到了陆希明媚的“恶意”，也或许是被陆希这理所当然准备把自己当人头来刷的态度激怒了，原本正在围攻的触手利爪有一般都向着他扑了过来。然而，陆希仅仅只是在身上套了一层虹光护罩外加一圈龙鳞甲术就这么直接硬生生地肛了过来，顺手还还在三米外开了一个奥斯提克逆魔之盾，直接偏转了那头炎魔射线疾风的死亡射线，然后便直接一头撞进了炼魔暂开的深渊法阵之中。
　　虹光护罩是非常有效的魔法防御手段，能对抗绝大多数的元素伤害，龙鳞甲术也能对利爪物理性质的伤害造成巨大的影响。然而，这也就仅仅是如此而已了。炼魔祭司可以确定，如果换成别的魔法师，哪怕旁边那个相当强悍以一敌三还游刃有余的女魔法师，如果像这样直接被混沌的力量灼烧，也绝不可能讨得了好……
　　然而，这个看上去相当蛮勇，仿佛一个猪突的野蛮人一般的陆希，却已经从那些混沌触手和利刃飞爪的围攻中冲了出来，仿佛是毫发无伤似的，然后直接一记勾拳狠狠地砸在了深渊炼魔的下巴上。
　　“这不可能！”炼魔的脑海中刚刚闪过了这个念头，但舌头却被自己的牙齿咬到，一时之间竟然发不出声。他下巴上就这么挨了重重的一下，整个身躯都倒退了好几步远，眼下这招数非常不和谐的“深渊之触”自然也就完全维持不下去了。
　　对方的勾拳是套了震动冲击效果的轰击掌，光是凭借空气的自然共振都有可能震碎岩石。炼魔仅仅只是一不小心咬伤了舌头，磕掉了几颗獠牙，外机上下颌骨裂，这也绝对算是他体质优秀反应迅速的结果了。
　　可是，这也仅仅只是陆希给人家打的招呼而已。他在短短的半秒钟之内，便以苍穹言灵呼喝出了四个符文，空气中腾飞而出的能量与其说是凝结成了回去，倒不如说是圣光凝城的降魔纹章，再以火焰的形式熊熊燃烧着呼啸而出，猛地轰在了炼魔的胸口上。
　　深渊炼魔的鄂伦达尔祭司发出了惨叫声，胸口的黑檀甲胄直接被灼烧出了硕大的伤口。他整个三米多高的巨大身躯就这么直接倒飞了出去，然后背部直接砸在了一旁的山岩上，这才缓缓地缩在了地上。他咳出了几口血，身体就像是刚刚被钓起来，然后直接砸在地上的鱼儿似的，就像是抽筋了似的扑腾了几下，然后就这么不动了。
　　“……靠，堂堂一个炼魔，一个鄂伦达尔祭司在这里装死是不是太不讲究了？”陆希叹服地看着这个炼魔的反应，心想要不是没有系统的击杀提示自己说不定还真以为这家伙已经挂了。只凭这“死亡”之前对生命和世界的无限向往和不甘，这演技就值得上一个大奖，奥斯卡和三大神马的不行，一个金鸡百花的男配角奖还是没有问题的。
　　然而这个时候，他其实也来不及再去给对方补上一刀了。这个时候，因为没有触手怪的纠缠，疾风已经开始大发神威，将两个炎魔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于是乎，从附近赶过来的，正准备一鼓作气推倒小伙伴们的防御圈，关掉背后那个空间门的高等恶魔们，又分出了两个炎魔加入了战团，这才勉强维持住了不败。至于其他的，也就是两只六臂蛇魔和一只炎魔，在犹豫了半秒钟之后，直接冲着陆希扑了过来。
　　或许是陆希刚才的表现让恶魔断定他其实就是一个纯法师或者神官之类的，于是乎，蛇魔和炎魔从一开始就没准备施法，直接亮出了兵刃以最快的速度逼了过来，应该是不准备让他有任何施法的空间。其中一头炎魔甚至还直接砸过来了一枚禁魔水晶。
　　然而，陆希却必须要表示，你们难道不知道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近距离“格斗”中毙敌最多的兵器，其实就是手枪吗？他冷笑了一声，翻出沧海鲸歌，冲着两头蛇魔将所有的子弹都轰了出去，自己却解机一退，直接撞到了旁边的普通恶魔群体中，赤红的镇狱赤焰划出剑鞘，轻轻一拉便是一道破邪的剑气，当场便将七八个大大小小的恶魔放倒了。
　　同样也在这一瞬间，被近距离的子弹糊了一脸的蛇魔们，由于受到了禁魔领域的影响，施展防御魔法的动作终究是慢了一拍，而这也是致命的。
　　两位单独一个就能挥舞着两种兵器杀光了数百人组成军阵的大恶魔，一个被爆了头，一个则被轰烂了上身的躯干，当场萎顿倒地，连挣扎都来不及做便断了气。
　　（系统：击杀六臂蛇魔一名，获得经验值2138。）
　　（系统：击杀六臂蛇魔一名，获得经验值2452。）
　　（系统：击杀颜值了80分以上的黄金阶妹纸两名，任务“没有爱的野蛮人”完成度+2，奖励经验值2000。目前任务完成度16/20）。
　　……等等！为什么我上次完成度+1的时候你奖励了1500这个时候两个一起统计就只奖励2000了？A掉的1000又被你吃掉了？
　　（系统：击杀六臂蛇魔两头，任务“蛇魔终结者”完成度+2，奖励经验值1500。目前任务完成度6/10）。
　　当然，这种吐槽肯定是不可能有人回应的。而在那一刻，高悬于空中的七曜极光号又一次开始了齐射，这一次，赫然是瞄准着那座巨大的黑门。
　　好吧，在船上操炮的妮可似乎一定都不认为自己会误伤到近在咫尺的友军，而事实也的确如此。黑门右边一侧的立框遭到了导力炮的集火，崩塌和轰鸣声四起，而这个时候，即便是那些正在尽全力修补黑门结构的恶魔施法者们，也已经完全无济于事了。几个道行差一点的魅魔和迷诱魔甚至直接受到了筑城法术崩溃之后的魔力反噬，发出了一声惨叫声，如同被石弹集中了的麻雀似的，就这么直愣愣地从空中落了下来。
　　于是，当“焚烧者”格利纳尔打开了空间门，那山岳一般巍峨的身躯直接出现在陆希面前的时候，映入这位强大深渊领主眼中的，便是这样一个场景。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落跑的BOSS
　　按照常理来说，在自己损兵折将之后，劳心劳力才建设起来的黑门也当场分崩离析，所有想要搞大新闻的意图彻底破产之后，是个人都应该对着苍天悲愤地怒吼几声。若非如此，其实是很难表达一下他此时悲愤欲绝的心态的。
　　然而我们必须要清楚的是，人家“焚烧者”格利纳尔好歹也是一个老牌的深渊领主，活了不知道有多少个岁月的大魔头，放在别的故事传说中早就已经是关底大BOSS了——而事实上，“格利纳尔很忙”在涅奥斯菲亚一个相当有名的梗。这位深渊领主太有名了，在离当代最近的世界级危机启明战争中也大大地刷了一把存在感。于是乎，涅奥斯菲亚出版的传奇冒险小说中，有不少都是以破灭了格利纳尔的大新闻作为大团圆的结尾。最后，他又往往以一句“我还会再回来的”哀嚎作为退场前的台词。
　　或许是当这种悲剧大反派的经验已经相当丰富了，格利纳尔面对着黑门的分崩离析，倒是表现得比陆希想象中的还要淡定得多。
　　他仰头看了看黑门的倒塌，面无表情地沉吟了几秒钟……那应该是面无表情吧？要知道，巴洛炎魔那种狰狞凶猛的外形，哪怕是闭着嘴巴不说话都可以将普通熊孩子吓出相伴一生的童年阴影来着……
　　总而言之，对方的确是僵硬地板着一张脸，闭着嘴巴半晌没说话，就这样直定定地看着七曜极光号轰击着黑门的主体建筑，像是在饶有兴致地欣赏某种视角奇观似的。第一波齐射之后，又是紧接而来的第二波，第三波，直到那座看上去相当壮观的建筑物终于坚持不住，开始慢慢地倾塌，格利纳尔这才有了反应。他将自己那巨大的轮盘权杖插着了地上，扬了扬手，地面上便直接出现了八个圆形的深渊传送法阵。
　　四头同样比普通的炎魔要魁梧不少的巴洛中的战斗力，以及四名顶盔掼甲持刀按剑的八臂蛇魔从传送门中钻了出来，在格利纳尔的身边出现，直接形成了一个簇拥保护的态势。他们应该是格利纳尔的麾下最强悍的恶魔统领或贴身精英打手了吧？不过，或许是格利纳尔正在闭口装酷，这些任何一位都有屠城灭国能力的大恶魔也只是站在原地，并没有马上向这群在恶魔群中造次的区区人类发动攻击。
　　不过，一位鼎鼎大名的灾厄级深渊领主，外加上八只领主级的大恶魔到场，这放在任何层次的战斗中，都是足可以颠覆胜负天平的砝码。已经登录了不少人的联邦士兵们目睹着这个凶名远处的纪元级老魔头以及他的小伙伴们，凝神屏气，虽然结成了防御阵型，但人人都觉得自己仿佛一只站在沉默的狮虎面前的兔子，完全不敢造次。
　　是的，这些战斗法师和士兵，都是联邦军部从各处精挑细选出来的精兵悍将，由百分之八十的人类和百分之二十的其余人形种族组成，是诺大一个联邦中非常难得的敢死之士了。无论是通过空降传送到数十万恶魔的中央，还是面对潮水一般的恶魔疯狂冲击，他们都无所畏惧，甚至以战死为荣。
　　然而，这种像是面对食物链上层生物的先天心理压制，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克服的。
　　就连身经百战的安德莉尔小姐，也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她觉得自己浑身都凉飕飕的，一时之间差点都感受不到手中兵刃的存在，更忘记了发号施令。
　　一时之间，方才还打得热火朝天的战场，竟然这样出现了短暂地休战。或者说只不过是在这片建筑废墟的方寸之地发生了诡异的停战，而岛屿的东边和西边，从沙滩到浅海可依然是杀声震天，流血漂橹呢。
　　某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歪着头看着这个靠着沉默装逼的巴洛炎魔，似乎是有些不接受目前这种毫无美感的状况，便忍不住伸手拽了一下陆希的袖子。
　　“再等等嘛，好歹人家也算个纪元级老魔头，想要装逼，我们也有配合的义务！这是身为主角优雅的战场礼仪啊！”陆希道。
　　“咦，你难道不是想乘机恢复一点体力和魔力吗？”疾风故作惊讶地道。她和莉姆一样，都是在场位数不多几个没有被深渊领主飚出八百米外的气场吓住的人。当然，她是因为本身的实力就摆在这里，后者只是单纯地把所有陌生人都当成西红柿土豆，深渊领主自然也不例外。
　　“终究还是被毁掉了啊！”巴洛炎魔领主叹息了一声，声音低沉，似乎是觉得有些遗憾，但巴洛炎魔一直都是这样的破锣嗓子，听起来似乎又是在以相当平静，甚至是一种寂寥的语气来叙述客观事实而已。
　　然而，在场最胆大包天的某主角当下便耸了耸肩，用自然的态度和语气接上了对方的话茬：“是的，而且还搭上了一个貌似挺有名的魔将军，外加半个恶魔军团呢。如此无法反驳的失败，闹到您的老板那里，应该不会好看吧？嗯，地方领主的失误让中央委派的将军死亡还搭上了中央直系的军队，这要是放在人类那边，又是一次悲惨的大新闻前兆呢。”
　　“格沃吗？”巴洛炎魔领主看了看不远处的那个大得夸张的，一脸残念的悍魔头颅，也同样用理所当然的坦然态度回答道：“这你倒是不用担心，格沃只不过是吾主拉姆席德放出来的猛犬，但是我和鄂伦达尔，却是他从神话时代便相伴至今的左右手。想要当吾主猛犬的魔裔们太多，但是‘焚烧者’与‘深渊宰相’也都只有一个。”
　　“数万年的君臣相得，这的确是很值得君不知臣，子不知父的人类宫廷好好学习！不过，身为一个长者啊不，身为一个有良心的青年历史爱好者，我有义务提醒您，当一个臣子觉得自己不可或缺的时候，悲剧基本上也就这么开始了。”陆希笑道。
　　“噗嗤！”疾风差点笑出了声。
　　对方沉下了眼，认真地打量了一下我们的主角，就仿佛是想要将他的外貌的任何一个细节都铭记于心似的，这才点了点头：“陆希·贝伦卡斯特……是吧？如果早知道你在这里，我或许是会更加小心才是的。”
　　“……我的那位既不美型又不中二的宿敌君肯定没少在您面前说坏话。不过，是的，所谓有心算无心，现在的事实是，嗯，领主妙计安天下，赔了大门又折兵？现在，龙骑士团从西边，高精灵的先祖神舟和银飞马骑士从东边，联邦还有以四艘战列舰为主的主力舰队从正北方赶来，一切都是为了围剿您这群残兵败将。您得做出贤明的选择呢，为了不让自己的终末显得更像是一个笑话似的……”陆希龇牙笑道。
　　“是的，这里并非久留之地，但我在迎来终末之前，为什么不先把你这个让我感觉相当不快的小老鼠处理掉呢？”他的声音依然古井无波，但在场的绝大多数人听来，却像是近距离感受到了一场八级地震似的。
　　“行了，别装了。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好，别以为装出一副狂拽酷霸邪魅狂狷的样子，咱就看不出来。”他眨巴了一下自己的勘破万象的封弊者独有的氪金狗眼，又看了看他身边的那几位气势汹汹的高等恶魔，补充道：“……另外，这几位的状况也实在算不得多好。他们是您强制用限技能——深渊之门，从深渊位面中直接拉过来的，在主位面持续的时间有限。我算算，嗯，大概也就是十来分钟吧？”
　　联邦的军人们面面相觑，虽然还有些半信半疑，但看到陆希如此的笃定，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感染了，顿时一个个士气大振。
　　炎魔领主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没有再留下任何言论，就这样再一次展开了次元门。
　　这是准备跑路了？喂喂，这么干脆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有是不是太特么不像大反派了啊？陆希一时之间竟然犹豫了，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应该丢个次元锚过去堵人，还是就这么放任对方离开。毕竟，受了重伤的格利纳尔，依然是那位鼎鼎大名的“焚烧者”，认真地估算一下，应该是比那位亡灵骑士之首的黑公爵安格玛和巫妖之首的吉蒂勒强大多了。打起来必然会是苦战，也很难保证小伙伴们不会有伤亡。
　　这一瞬间的犹豫让陆希后悔不已，下一个片刻，却只听见“轰”的一声响动，不远处那位正在装死的炼魔的鄂伦达尔祭司，瞬间炸成了一大片血肉碎块。
　　“这……这特喵的是灭口？”陆希惊怒交加。怒倒不是怒在对方当着自己的面灭口，而是当着自己的面抢任务怪！
　　然而这时候便是发飙也都已经晚了，巴洛炎魔领主，以及他身边出现的八头用来扎场子的大恶魔，全部都已经进入了空间门，直接消失离场，潇洒得连一片云彩都没有留下。或许是人家他潇洒了，小伙伴们，以及在场所有的联邦军人们，竟然没有一个人来得及丢次元锚或者开启广域的空间封锁。
　　对方如此潇洒的原因很快便找到了，就在恶魔领主们刚刚消失的下一秒钟，水蓝色的空间法阵也在一旁的空地展开，端坐在由刺刃鱼龙拉着的战车的美人鱼女子从其中走了出来。她一手持着三叉戟，一手托着宝珠，用一双霜眸扫视了一下大眼瞪小眼的大家，又感受了一下在场的空间波动，顿时便对之前发生的情况了然于心。她非常不满地叹了口气，然后挥手甩过去一团呼啸的寒冰风暴，直接将自己旁边的一大片恶魔化作了冰雕。
　　这位目测比深渊领主还要彪悍很多的人鱼女士这才发泄够了，没好气地摇头叹息一声：“哎呀，居然还是让那家伙跑了？你们这些家伙，是学识联盟的人吧？嘿，那个负心死老头的徒子徒孙后辈们，果然都这么没用啊！”
　　……不知道为什么，陆希几乎一瞬间就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不过考虑到这位关系很深的人鱼阿姨的台词似乎有些微妙，他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也就在这个时候，龙吟声终于从遥远的西方天际传来。
　　“嚓！果然抢怪的越来越多了啊！好在跑了老的，这群小的总算是留下了呢！”陆希大叫了一声：“疾风，大家，刷怪！能刷多少算多少！”
　　小伙伴们倒是没表示质疑，跟着陆希一起砍人比平时努力锻炼有效果得多，这一点，似乎早已经得到核心小伙伴们的认识了。
　　“焚烧者”格利纳尔非常讲究地开门落跑了，而一大群见机得快的高等恶魔们也非常明智地开启了各自的空间门。不过，就算是如此，当大批的龙骑士们正式赶到战场的时候，岛上至少还剩下了大大小小至少超过三十万头的恶魔。虽然很多都是战斗力和地精差不多的沉沦魔、怯魔和劣魔之类的低等小怪兽，但对于聚集在岛上的联军诸势力来说，依旧是一支浩浩荡荡的庞大敌军。再加上岛屿东部把海盗们压着打黑海诸部族主力，如果真的有一个强有力的统帅整合再战，鹿死谁手，其实依旧尤未可知……嗯，倒是忘了，貌似刚才恶魔们已经主动攻击黑海了。这时候要说他们是友军也太牵强了。除非是有过开了脑残光环的主角，否则这两家是绝不可能再并肩作战了。
　　好在，本书毕竟不是虐主文，主角光环这么犀利的东西也总算是没有出现在反派身上。等到高精灵先祖神舟到达的时候，早已经察觉到危险的黑海部族们，不顾嗜血之王祭司和邪教徒的劝阻，已经准备逃跑了。对于那些先期赶到的银飞马骑兵来说，这群海中的敌人，哪怕是士气槽满格，也很难对居高临下的自己造成有效的伤害，更何况是这群已经失去了战斗意志的乌合之众？剩下的，应该便只是一场相当愉悦的居高零下的猎杀游戏了。
　　至于卡得因本岛上的恶魔嘛，失去了各种大恶魔的统领，倒是迅速沦为了乌合之众一盘散沙。然而，数十万的数量毕竟是摆在这里，以现在的生产力条件来看，妥妥就是一个超级大都市的人口了。
　　龙骑士、银飞马、浮空战舰、联邦、海族、先祖神舟，总之，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外加上地上跑的，各方军队足足花了三天的时间才大致将整个卡得因岛给犁了一遍，然而依旧让为数不少的恶魔逃出生天——这是个很悲哀的故事，虽然大多数恶魔不会飞，但哪怕是一个沉沦魔酋长或怯魔族长或劣魔祭司，也都能发动直接通往深渊的传送阵，虽然几天才能开启一次就是了。数天的清剿战下来，卡得因岛上的尸体堆积如山，但大多却都是低等恶魔的炮灰们，算得上大鱼的，有名有姓的高等恶魔却着实不多。
　　这么算的话，实在是很难说是歼灭了格利纳尔的麾下主力，只能说是给了其重创。
　　另外一方面，身为战神的子民，黑海们倒是表现得勇敢了很多，同样损失自然也大得多。卡得因岛东边海域上，能数的出来的海皇级大海兽们的尸骸便在三十头以上。此外，据说黑海游牧民们共有三十四部，而此时能够确定的黑海族长的首级却有二十三枚之多。而那些有名有姓有经历有实力，最后上了亚特兰蒂斯和列国通缉名单的嗜血之王大大小小祭司们，也有百人以上可以确认死亡。
　　如此一战之下，这群信奉嗜血之王，全民邪教徒的海中游牧民族，应该在百年之内无法恢复元气了吧？当然，如果亚特兰蒂斯和辰海列国各大势力趁机加大围剿，说不定能让他们就此灭族也说不定……反正，陆希家乡的漠北草原就是经常上演这样的悲喜剧。
　　然后，就像是疾风说的那样，便是所谓的政治问题了吧？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应该用什么称呼呢
　　……据说，嗯，貌似，反正在距离现在并不是太久远的过去某一年，涅奥斯菲亚、联邦和海族的联军部队从黑海部族的支配下解放了一个人口还不足十万人的热带岛国。敌人倒是好解决，但这个岛屿和岛民的未来便成了一个偌大的难题，无论是归于哪一方，另外两方都难以接受。最终，区区这样一个在世界地图上根本找不到的小岛，却让三方互相扯皮了将近半年之久，最终才达成了一个粗略的共识：由涅奥斯菲亚向圣泉皇家上书做保，这个热带小岛国最终成了奥克兰帝国的领土，同时也是隶属于皇室直属的一个自治领。
　　话虽这么说，实际上也只是以1000金奥铢的供奉买了一个圣泉皇家直领的牌子，以此打消辰海两岸列国不该有的野心罢了。可实际上，这个小岛的农税和渔税交由海族支配，但岛内一切的商业和金钱行为，哪怕是所有的税务部门则成了涅奥斯菲亚商人们的所有物。至于联邦，则获得岛上算是最有价值的银山和水凝石矿的完全开产权——只要向所谓的自治政府象征性地交付一笔税金，矿山所有的出产都可以归他们所有了。
　　看上去是如此皆大欢喜的结果，然而却是三国之间互相扯皮撕x的结果，听说这其间还发生了谍报、色情、暗杀等等外交上的传统博弈套路。在利益当前，原本只是属于盟友之间一切默默温情面纱都自然地被撕了下来，只剩下了赤裸裸的敌视和对抗。
　　这是发生在过去的一件悲伤的故事，而且以上一切的说法都是传言。按照三国官方的说法，谈判其实一直是在理智、有序、合理以及谦让的情况中进行的，之所以花了那么多时间，只是因为三国作为在辰海中的大国，担负国际社会义务的有责任感的大国，需要为可怜的XX岛的人民的未来谋求可以持续的发展之路，谋求走上富裕和文明的光辉之路……
　　真是可怜，那个岛到底叫什么名字，就算是陆希都记不得了。
　　然而，卡得因岛却是有名字的，而且还在历史上留下了相当的名气。
　　虽然这个岛没什么人口居住，但面积却真的不算小，几乎相当于涅奥斯菲亚的本岛面积了。岛上有平地、草场、丘陵、树林和山峰，同样也有从岛中流过的河流。岛上栖息着野生的鹿群、野羚羊群、水獭和兔子，外加上狐狸和狼群，如此完整的生态链，自然是拜其优厚的自然条件和植被资源所赐。岛屿的西侧有着一条乳白色几乎毫无瑕疵的沙滩，足足有数公里之长，在蔚蓝海洋的映衬下自然壮丽异常。而岛屿的东侧，在石壁和海角的包围下，形成了近海的深水区域，只要稍微开发一下，便一定能成为了天然的良港。相比起以上这些，相当丰富的近海渔业资源便已经不算什么了。
　　稍微有点政务和开荒经验的人随便在岛上走上一圈便能看出，这其实是一个相当有开发价值的岛屿。哪怕是没有什么特殊矿产，仅仅只是将农业、渔业和旅游业开发出来，便能养活数十万甚至百万的人口。另外，仔细琢磨一下，这处小岛的位置似乎也挺微妙的，如果通过此处前往索斯内斯大陆西部，似乎便能够绕过那一大片暴风海域，也不用通过陆路转运，似乎能节省不少时间和空间成本呢？
　　喂喂喂，等等啊，这岛怎么看都特么是个小号的涅奥斯菲亚啊！既然所谓的海盗圣地终于还是揭开了神秘面纱，不是更应该在我们这些文明国度的领导（以及支配下）走上正轨吗？
　　不能忍了！果断是不能忍了啊！谁要是敢妨碍我们对卡得因岛谋求进（tong）步（zhi）的伟大事业，我就让他们全家都去见女神！
　　于是乎，仗虽然还有一些收尾工作，政治意义上的谈判便已经理所当然地开始了。
　　“暮光群岛距离此地尚且还有一个月以上的海程，这相当于半个辰海了，根本就无法迅速排除兵力。既然鞭长莫及，又何必非要勉强插上一脚呢？我所知道的高贵的梵雅精灵，都是光荣勇敢，却又谦恭礼让的神话之民啊！不如顺其自然如何？卡得因人民一定会铭记你们的付出的！”
　　“伟大的亚特兰蒂斯是海族们的国度啊！可是据我所知，海洋百族虽然拥有在陆地上生存和行动的能力，陆地一些城市甚至还有少量亚龙人的定居点呢，可是，你们天性更热爱在水下生活吧？何必对陆地上的领土抱有那么大的兴趣呢？”
　　“陆地上的领土是海洋腹地的支点，这是军事意义上的常识啊常识！这片卡得因岛离我海洋帝国的核心腹地近在迟尺，为了子民们的安全，我们有义务建立起更加稳固的国境阵线。”
　　“您可真是会说笑话！亚特兰蒂斯的城邦联合王国和我们所想象的陆地国家根本不一样，根本没有统一的，融合的完整疆域。不都是以集中的居民点和城邑为核心划定一个范围，就是所谓的城邦了，而城邦与城邦之间全部都是无人的深海，所谓的国土其实根本就是支离破碎的，也没有连接。这有个哪门子的国境啊！”
　　“哼，这附近的三个城邦在我国都是人口排名前二十的大邦，他们的安危直接决定了光荣的亚特兰蒂斯的危急存亡！这都不算国境，哪里还能算是国境呢？”
　　“……你们亚特兰蒂斯有没有二十个城邦啊！还前二十！还有啊，海盗们以前经常来这里聚会，也没看到你们这么紧张！”
　　“海盗再多也只是海盗，军队哪怕只有一百人也依旧是军队，性质不同，带来的一系列后果也不同，这么简单的道理就不用继续说下去了吧？嗯，我真害怕接着说下去会伤和气呢。大家都是武人，不是专业的外交官，但这种常识也应该懂吧？”
　　“说起来，我倒是更好奇，这里距离暮光群岛如此之远，为什么你们梵雅精灵的镇国之宝，先祖神舟会正好来到这个地方呢？而且一来就是两艘，外加上整整1000名银飞马骑士。考虑到再往南方三天不到的海程就会进入索斯内斯的苏默尔王国的领海……为了不让索斯内斯大陆列国人人自危，为了保证辰海的和平繁荣景象，您不觉得应该解释一下吗？”
　　“辰海之大，只要是公海，我们想要去哪里就去哪里！当然了，你们学识联盟就喜欢用巫师的斤斤计较来权衡他人，我表示理解。实际上啊，这一次我们是受到了刚刚登基的奥克兰女皇卡特琳娜陛下的邀请，前往奥克兰做普通的军事访问的。而相比起来，以你们联邦现在的状况似乎才更让人担忧呢。掏光了国库最后一枚金币打造的新型战舰，不留在伊莱夏尔镇压快饿死的百姓，跑到辰海来做什么？联邦可不能亡于百姓造反和内部政争啊！3000多的万的难民如果扩散出去了，对列国都是一场噩梦呢。”
　　“呵呵，您可真有幽默感，这就是梵雅精灵数万年文明的智慧体现和悲天悯人的普世情感了吧？不过请尽管放心吧，联邦是世界民主的灯塔和自由的范本，鄙国的议员和人民都明白怎么去坦率地表达意见，用言辞来达成最完美的共识。而不是用残忍的刀剑取代纸笔，用杀戮代替争论，内战什么的是绝不可能发生的！当然了，联邦的粮食无法完成自产是肯定的。既然如此，不如把土地交给最需要的人如何？这才是文明人的谦恭礼让吧？”
　　“哦呵呵呵呵呵，我真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啊！哎呀呀，当年的学识联盟的施法者们虽然都是一群不喑世事的学究书呆和疯子研究者，每天在脑袋里计算的都是符文和施法材料的配方，但某种意义上不是挺可爱的吗？可现在，当你们和统治牵扯在了一起，学识联盟最终堕落成了固定的执政小团体，如此的市侩，如此的咄咄逼人，却和一个世界大国应有的荣誉和应该担负的国际责任相距甚远啊！以国家的执政者来说，你们这群巫师实在是太嫩了，而且完全走偏了！”
　　“哦呵呵呵呵呵，您也不要这么居高临下啊！我可爱的精灵朋友，文明越久远，却往往越是顽固和自以为是。在这个情况下，您和小巫师们又有什么区别呢？住在树上和住在天上的，却理所当然地想要干涩海上的事务，不觉得可笑吗？海洋是大海眷族们的海洋，岛屿当然也是海洋的一部分！”
　　“哦呀？这真是何等石破天惊的发言啊！可是，这样的话，您要是放在国际社会中，让奥克兰，让涅奥斯菲亚，让所有拥有领海的国度听到，怕是会引起很大的风波啊！这实在不是智者应有之举啊！”
　　“……嗯，龙骑士们也可以视作国际社会的代表，是女神座下的秩序眷族们携手并进，向大同社会迈进的象征啊！对于这个问题，骑士长阁下，您就不准备发表一下意见吗？”
　　“嗯啊？哦，这个……嗯，大家刚才到底说了啥，我其实一句都没有听懂啊！”
　　总而言之，仗还没有打完。列国的军队还在他们各自军官的率领下，携手清剿着岛上的海盗以及外海海域上的黑海，顺便逼迫实力大损的海盗们放下武器投降等候处置，真正是一副百族共和，并肩到死的，充满了光荣与梦想的和谐场景。然而，在岛屿的中央，那座小小的山头上，已经有普通人将那座垮塌了的石室废墟给清理了一下，竟然还真的弄出来了一个可以容纳不少人或席地，或倚石而坐的露天石厅，要是在这里开个烧烤party的话，其实会颇有几番野趣的……
　　可惜，来自各大势力的军中大人物们——别以为军人就真的只是军人，在任何领域当上大人物的其实都懂一点政治和外交，这才是现实注意——硬是将这里生生变成了一场分赃不均的嘲讽大会。
　　嗯，政治人物在做正事的时候，永远都和浪漫相距甚远，这其实也是现实注意吧？
　　陆希一边开着系统面板，美滋滋地整理着刚才刷怪的收获，一边旁若无人地踏入了热闹喧嚣，唇枪舌剑，剑拔弩张的石厅中。在山包附近警戒的守卫们或许是认识他，又或许是被他这大摇大摆的姿势所震慑，竟然都没有阻拦。
　　方才，他带着小伙伴狠狠地刷了一下怪，所有受到了自己主角光环啊不，系统组队光环（虽然陆希至今没有搞明白这个组队的判定条件是什么，范围有多大）影响的人也都或多或少得到了成长。
　　疾风自然就不用说了，她早已经是传奇。至于是不是已经由所谓的“新晋传奇”变成了传奇中的战斗机，反正系统判定不出来，陆希也一时之间看不到。
　　至于那位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可是当着陆希的面砍死了一只蛇魔和两只羊首魔的，目前实力已经达到了黄金8阶，离史上最萌武圣的终极任务可是越来越接近的。唯一悲哀的是，被莉姆砍死的怪虽然陆希能得到完整经验值，却没办法增加任务完成度。
　　另外一方面，妮可虽然一直都在船上用大炮轰人玩，但似乎并没有脱离组队光环的影响，就这么躺着开炮也把实力升到了金6的水准。这就是躺着也升级，比在地上打生打死的大家轻松多了。
　　和妮可同理的其实还有村民A，也就是陆希的管家兼大副兼首席家臣格兰特同学，他明明也一直呆在船上，但却和明明在地面上砍了N多人头的村民B，牛头人布尔一样，两人都纷纷跃过了黄金大关，正式踏上了强者的道路。
　　说实话，两人都远远不算是武技天才，如果不是跟着陆希下过那么多高危副本，蹭到了大量经验值，根本不可能在如此年纪步入黄金领域呢。
　　当然，真正喜人的其实是小弟子卡尔曼少年，他的武装女仆人人都升级了，这姑且还不论。他本人此时的魔法师登基已经达到了20级，虽然还是那么柔柔弱弱的卷毛软正太的样子，但体质却已经大大改善，至少完全能够承受得起其天赋的精神力，以及未来更加艰苦的锻炼计划。说白了，陆希如果此时抄手不管，他也绝不可能英年早逝了。
　　这就叫妙手回春，嗯，不，至少得是神之一手啊！我现在也算是改变历史了吧？小卡尔曼以后一定会成为顶尖的杰出人才，因为出生皇室，未来也必定会在奥克兰的历史舞台上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呢。呃，当然了，如果要以阴谋论的设定来解释的话，小卡尔曼长大之后，直接威胁到了奥克兰皇储的地位，于是乎，在一个风雪交加月黑风高的夜晚，他被奥克兰女皇传唤入了内廷偏房，被一群宫女们拿下。宫女们用布帛围住了他的身体，然后手持着削尖了的竹竿，乱枪刺下……
　　呃，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是卡琳真的走出了这样的事，陆希也觉得一点都不意外，顿时便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
　　正在唇枪舌剑的大人物们似乎是没有注意到陆希，他很快便在石厅一个角落中看到了满脸无奈的赛希琉，便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然后理所当然地坐到了她旁边。两人几乎都贴在了一起。
　　赛希琉的脸便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通红起来，就仿佛是鲜血涌入了她脸蛋的每一处。当然，在外人看来，这更像是一对颜值极高的闺蜜在亲昵互动罢了。
　　“……所以，还在吵？”
　　“……都已经吵了大半天了，而且其实一点意义都没有。丹迪莱恩将军本人是没有决定权的，最后还是得等国内的特使赶来。哎呀，你你你，不要贴那么近啊！像什么样子！”
　　嘴上虽然那么说，但也没有见你躲啊？陆希很想这么说，但考虑一旦这么出了口说不定人家傲度压过了娇度可能就要出事了，便开口道：“我觉得他们至少还要吵一个月呢。我可不会等那么久，那赛希琉你呢，要不要跟我去涅奥斯菲亚玩一趟！我现在已经在那里置下了……呃，一点点小产业，还专门留了100平的房间，用你最喜欢的简约天空蓝风格进行的专修哦！还有啊，我也好长时间没有吃赛希琉的牛肉汤了！”
　　“……想吃我等会可以给你做……等等，谁说要给你做饭了啊！”学生会主席小姐应该是有些心动的，但作为团队和水晶宫中节操担当的她好歹还是能发现不对，没好气地瞪了陆希一眼：“这是什么地方啊！你就不能消停一下吗？嗯，大家都在山下捡东西，你不去帮忙，却跑来闹我做什么？”
　　“因为有莉姆在，我当然很放心啊！”陆希理所当然地道：“大家这段时间都在一起玩，可就是赛希琉，我好久都没见了呢。”
　　这算是理所当然地脚踩N条船而且谁的flag都不准备放过吗？以前的学生会主席小姐，现在联邦瞩目的青年少校小姐瞪大了眼睛看着陆希，简直为对方的无耻五体投地了。
　　“嗯，不错，这样的无耻确实很有你老师年轻时候的风采呢。”一个优美的女声突兀地在陆希的耳畔响起，但他本人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似的，下意识地就开始哆嗦了起来。
　　“……那个，呃，希德莉吉特殿下？”陆希扭过头，看着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仿佛幽灵一般无声无息漂浮着的人鱼长公主殿下，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道。
　　“你应该还有别的称呼吧？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继续装糊涂可不好看，真的很不好看。”对方笑吟吟地道。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上位者和干活的
　　传说，当然真的只是传说……反正陆希认为八卦这种东西一旦涉及到了奥法之王，苍穹导师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那样的人物，普通的故事就会演绎出许多不普通的波折和结果。事实真相到底如何，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同样的，我们这些看客也只要一边吃着瓜，一边以纯粹欣赏的角度，来坐看这些故事的发展和变化，然后时不时跟着剧情的起伏或欢喜，或傻笑，或愤怒，或痛苦，或啼哭，那便足够了。
　　至少陆希在从冒险途中听说了自家的老爷子和希德莉吉特的爱情故事时，便是这样反应的。他觉得像他这么既不砸场子也不吐槽的吃瓜群众，也一定算得上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职业修养的吃瓜群众了。
　　总在，在那个白衣飘飘的青葱年代，二十岁的奥鲁赛罗一身白袍，来到了辰海冒险。那个时候的他，却依旧是这整个世界范围内最出名的年轻施法者。他来到了辰海冒险，在一个远古的遗迹探索活动中，误打误撞地撞破了一群黑海教徒的阴谋。他们原本制定了一个几乎是完美的计划，准备刺杀当代的人鱼公主，刚刚拥有了大圣堂枢机主教地位的希德莉吉特。
　　刺杀行动将要在希德莉吉特在大圣堂总部云中城完成了受封仪式，返回亚特兰蒂斯的路途上发动。然而，完美到几乎估算到了所有环节的刺杀行动，惟独没有估算到的便是某个热心肠同时实力超强的路过围观群众的存在。最终，完美的计划却被将计就计的奥鲁赛罗破获，参与行动的黑海邪教徒们伤亡惨重。嗜血之王的海中门徒和脑残粉们也受到了致命的打击。从此之后，信奉魔神的邪教神棍们，对黑海游牧民的控制力也在数十年的发展中降到了历史最低，世俗的力量开始抬头。
　　英雄救美的后续发展自然也是很喜闻乐见的。那个时候，希德莉吉特已经就位传奇，迈入真理之侧，而年纪轻轻的奥鲁赛罗却依旧还有些稚嫩。然而，这种差距根本不可能影响两个人随后的故事发展，更不可能决定关系之中的攻守方位。
　　总之，或许在其中发生了互相拿舌头狂甩对方嘴唇的故事，或许在之后发生了更加厉害的事——虽然陆希一直没搞懂和美人鱼之间到底怎么发生更加厉害的事——在随后的十余年时间中，奥鲁赛罗的行踪跨越了大海两岸，从北边的亚特拉斯大山一直到最南边的阿拉比亚沙海，也留下了各种各样可歌可泣的冒险传说。然而，在这些故事中，却总是都有希德莉吉特的存在……呃，后面又多了另外两位女士身影的问题，我们可以其后再表。
　　总之，奥鲁赛罗走遍了大海南北，行侠仗义，扶危济困，到处解决各地的世界级危机，同时也帮助和教导穷困的普通贫民走上生活的正轨，便这样渐渐留下了“苍穹导师”这个非常炫酷的外号。
　　随后，奥鲁赛罗的老师病危，他只得结束了自己的游历冒险，赶回了七彩蔷薇岛。在恩师的病床前接过了从拉克西丝大贤者时代就流传至今的师门传承和所有的遗产，并且还痛殴驱逐了“走上邪路”的师弟德伦斯·塔罗斯。
　　在那个时代，家国的责任最终大过了男女私情。再加上，和奥鲁赛罗有一腿……啊不，情投意合两情相悦的美丽女子们，毕竟也都在自己的族群和国度中拥有极高的社会地位，同样也需要担负沉重的历史责任。于是乎，一男三女的美好性啊不，美好而纯洁的青葱岁月，最终只能以分手告终。
　　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一夜之间成长了起来，从玩世不恭的冒险者化作了运筹帷幄的上位者，他正式进入联邦军界，大杀四方，所向披靡，很快又多了“奥法之王”这个更加龙傲天的外号。而和他有一腿，啊不，有白衣飘飘时代的美好感情的女子们，也各自接管了在族群中的无上权柄，也都在随后的时代中留下了自己的鼎鼎大名。
　　怎么样？这个青春故事的发展其实很不错吧？虽然略微有些遗憾和淡淡的忧伤，但那么正能量又那么充满希望，比起陆希家乡那些打群架早恋而且一定要N角恋偷食禁果后一定得怀孕接着堕胎然后出国最后一点要N多年之后再遇互相矫情地感慨唏嘘的“青春故事”，应该要有看点多了吧？
　　“哎呀，真遗憾，堕胎有多可惜啊！如果我要是生下一个孩子，那个负心死老头应该会老老实实地更我回亚特兰蒂斯了吧？那两只偷腥的兔子也就没什么机会了。”人鱼的长公主，海神的最高祭司，大圣堂的枢机主教如此地道。
　　好吧，虽然大圣堂并不禁止神职人员婚配嫁娶，但一大半神官却都是不婚的苦行僧啊！您堂堂一位枢机主教如此说话，就不考虑一下他们的感受吗？
　　说到这里，希德莉吉特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又用不屑一顾的口吻冷冰冰地道：“我以前就说过那个负心的死老头了，联邦只不过是各家奥法家族妥协之后的怪物，压根就不是国家，更不是你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帝国。这么为它劳心劳力做什么？”
　　嗯，想不到年轻时候的老爷子还是个爱国者啊？现在这个万事不管但工资津贴却一文钱没少拿的薪水小偷是什么鬼？类似这样的话，如果您晚50年说，一定会收到奇效的！
　　“不管怎么说，小家伙，既然你成了他唯一的继承人，那站在我的立场上，似乎是有义务来试试你的成色吧。”
　　立场个鬼哦！义务个头哦！您就算是真的和老爷子有什么，但现在都分手五十多年了啊！为什么还不早早收拾一下心情，面对未来呢……好吧，以这帮黄金种的寿命来看，五十多年可能也就是五天吧？这就马上开始下一段感情，听起来似乎还真的有那么一点点没心没肺呢。
　　“那个，其实啊，殿下，您真的误会了。我的名字其实是陆……嗯，露卡，本质其实只是一种海洋微生物，是从鲸鱼肚子里面钻出来的。您看到的我现在这个样子，虽然是人类，但其实某种生命形态用于外部交往的人形终端而已。我知道这听起来非常地不合常理，可在这个神秘学横行的世界中，一切没法用科学解释的东西其实都是有可能存在的。微生物什么的您懂吗？其实是没有感情没有理智只有本能的。好吧，就算现在发展，随着导力带来的科学发展，未来您也一定是懂的！”
　　原本在人鱼公主出现的时候，旁边赛希琉也如陆希那样绷紧了神经，但现在她却只能用叹为观止的目光看着陆希胡说八道，下意识地想要表达一下自己的鄙视。好在，作为团队和水晶宫最有责任感的节操担当，在大多数的时候学生会主席小姐都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总是记得给陆希留面子。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表示沉默。
　　“……负心死老头虽然到最后都不敢见我，可该有的书信往来倒是从来没有断过，早早地就提起过你的年纪、外貌以及这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毛病了。不过，小家伙，我难道就长了一张非常傻的脸吗？早一千年前我就知道了，对付这样满口跑火车的坏孩子，就应该当他所说的一切都不存在，直接拉过来狠狠地大屁股就可以了！”
　　……本人好歹也是堂堂的主角，就算是到女神面前都是很有面子很有身份的人物啊！要是真的被人按照膝盖上打了屁股，可就没法出去见人了。陆希表示自己最怕的就是不按常理出牌，直入正题的类型了，于是终究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殿下，我觉得啊，关于鄙人成色这种微妙的问题……”
　　“殿下？女人有两面，一面面对这个世界，于是有人称呼我为殿下和冕下；另外一面则面对世界之外的内心。那么小家伙，你到底希望我用哪一面来应对你呢？”人鱼公主有意无意地扬了扬眉毛，除此之外倒是没有什么表示。
　　“那我应该怎么叫您呢？师母？师娘？”陆希垂头丧气，自暴自弃地道：“先不说咱们现在通用的现代奥克兰语是非常典型的西方式字母文，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么中式的单词，咱们姑且也不提老师他老人家会不会有意见……可是，就算我真的这么叫了，另外那两位也一定会非常不满意吧？直接杀过来找我算账可怎么得了？三个传奇级的老啊不，漂亮大姐姐们互相撕起来，周围的山川河流还有花花草草的压力都会很大，更不用说是我了。”
　　“嗯，这个称呼我倒是很喜欢！另外，如果那两只偷腥的小兔子过来，你就管她们叫二师娘或者三师娘吧，我认识那个负心死老头最久，自然我才是老大咯。”希德莉吉特只听了前半截，然后把后半截话当成了耳旁风直接忽略不计。她似乎是相当开心，当下便用力地拍了拍陆希的肩膀，于是，石厅之中很快便回荡着她明快而悦耳的笑声。
　　美“少”女的笑声，以及政客们俗不可耐的唇枪舌剑，到底哪一个更重要，这不是不表自明的吗？于是乎，正因为分赃不均而火冒三丈的大家便都不由自主地从暗潮汹涌的对峙中反应了过来，呆呆地看着笑得莫名爽朗的人鱼公主殿下，即将倾泻而出的怒气也不由自主地消散了许多。
　　“……殿，殿下？”一位稍微上了一些年纪的男性人鱼，也是负责此次谈判和撕X的海族一方主力选手，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抱歉，真是抱歉！”亚特兰蒂斯的长公主笑着摆了摆手：“只不过是在这里遇到了故人之后，情难自已啊！打扰了大家的正事，确实算是我的失态！另外，我绝对没有嘲笑大家的意思，请务必不要多想哦。”
　　后来那句话是多余的……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吧？
　　好在大家的涵养时候都很不错，撕X归撕X，嘲讽归嘲讽，但对待希德莉吉特这样走到哪里都是贵不可言的传说级人物，却表现得相当礼貌，甚至还有些谦卑。
　　“……不，殿下，您纡尊降贵来旁听这样俗不可耐的谈话，已经是有碍您的金耳了。”那位披着金甲，傲慢得仿佛可以用鼻孔看人的高精灵男子，此时却弯腰鞠躬，满脸都是诚惶诚恐的营业用笑容，就差是给人鱼公主行一个五体投地的跪拜礼了。
　　“过奖了，阁下。”人鱼公主用漫不经心的口吻回应着，然后才对陆希道：“看样子，留在这里聊天真的会打扰大家的工作，不如换一个地方？”
　　“这种常识为什么您要用反问句啊？总之，我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不过，这么重要的谈判场合，您直接离席真的没问题？好歹也是整个亚特兰蒂斯的第二号大人物啊！就算是肉食者鄙，但身为上位者，不是偶尔还需要表现一下自己的敬业吗？”
　　“这你就说错了，可爱的孩子，天真的孩子。只要能够坐下来一板一眼的谈判，便表明真正的上位者其实已经达成了共识。让大家都能接受的大致方略已经确定下来了。无论是激烈的唇枪舌剑，还是暗潮汹涌的谍报隐秘行动，归根结底，都只不过是底下做事的在争论一些末端的细节罢了，本质上就女仆在菜市场上一两个铜子的争论差不多。至于到底买回去的是金枪鱼还是沙丁鱼，其实是从来不去菜市场的一家之主，在一开始就做出的决定。”
　　……这话说得可真是太有道理了，虽然刺耳，但也绝对算是至理名言啊！可是，这么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真的没问题？要按照这种算法，在场那么多人，不是只有您才是大人物和一家之主，其余则都是在底下做事的“女仆”？
　　喂喂喂，当着和尚的面骂秃子，这未免也太不厚道了吧？
　　“别露出了这样的表情嘛，这一点，其实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了。如果不是要来找你，我压根就不会现身的……你看，如我这么想的可还有其他人呢，高精灵舰队的司令官，先祖神舟的舰长之一，哈拉尔德不就没有来吗？”长公主又对那个精灵道，于是便只换来了对方更加灿烂的营业用笑容。
　　原来如此啊！大人物都不会亲自下场打嘴炮的，这倒是又给我上了一课。君不见那位上了一些年纪的龙骑士长老爷子，虽然不得不出面参加会议，但从头到尾，要么就是在装傻要么就是在打盹吗？仿佛真的就是个精力不济，行将就木的糟老头子似的……这分明就是怕自己一旦开口会跌份儿啊！
　　不过，这么一算的话，眯眯眼老兄，您似乎才是目前联邦军队中职位最高的哦？然而现在却自己亲自出马是肿么个意思呢？
　　眯眯眼准将，联邦新型浮空舰队的司令官，出自蒲公英家族的邓博莱·丹迪莱恩一直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从头到尾都在云淡风轻地装逼。希德莉吉特几乎是顶着他鼻子一般的嘲讽，却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或者说，至少表面上是没有的……
　　陆希向眯眯眼老兄投过去了同情而又鼓励的目光，然后昂首挺胸容光焕发地随着人鱼公主去了。他突然想到，如果说留下的眯眯眼是在底下跑腿办事的“女仆”，自己这个退场岂不也是真正的“大人物”了吗？
　　赛希琉看了看眯眯眼，又看了看陆希的背影，咬了咬牙，最终起身，跟着陆希去了。
　　然而，石厅中眯眯眼却依然像是完全看不到以上发生的一切似的，继续用外交官式的沉稳明朗却又无懈可击的语气，慢悠悠地道：“那么，我们继续吧。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以三国为主体联合开发，主权则暂时搁置如何？这其实是可以仿照以前的例子……”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非常有即视感的经历
　　“您其实，没必要当中落他的面子来帮我的。传出去，堂堂的海神大祭司希德莉吉特冕下，亚特兰蒂斯长公主殿下和一个小辈计较，也不好听嘛。”在跟着人鱼女士出了石厅，走到了山坡外面的时候，陆希忍不住这样地对她道。
　　“奥鲁赛罗那负心的死老头既然专门来信提过了你，说明他希望我们这些旧友，也正经把你当做他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来看待。这点面子我还是丢得起的，反正大海是变幻莫测的，我喜怒无常的性格也早在几百年前便为世人所知了。”希德莉吉特沉吟了一下，又道：“至于刚才那个小子嘛，应该是丹迪莱恩家族的子弟吧？呵……这个奥法世家的历史虽然不算长，但也确实出了不少人才，而且尽是这种唾面自干，工于心计的家伙！我和他们有点私人恩怨，也算是借题发挥吧。”
　　私人恩怨？嗯，丹迪莱恩家的家系历史到现在大约有八百年左右，家族始祖据说是一位在当代很有名望的旅行冒险法师，但根据今年来的史料研究，说白了就是个著名盗墓和盗贼团伙的成员罢了。因为是施法者，又能打又能算计还能破解不少魔道机关，便这样成了团伙老大，再后来，又带着自己“研究成果”进入了学识联盟，成为了理所当然的上等人……话说，所谓的私人恩怨，该不会是他们家始祖发家的时候掘过您们家的祖坟吧？
　　“学识联盟的历史也并不算短了，但古典时代却一直都是单纯的施法者的团体，遗产的传承向来也都是以知识和能力的传承为主业的。可惜的是，原本这个联盟也不过是以施法者的直觉和主动参与维系起来的松散互助组织，在古典的时代还好，但若是转变为一国执政团体的时候，就显得太漫不经心了。联盟中便多了不少以血缘纽带维系起来的所谓奥法家族。照着他们的说法，人类、精灵和矮人，当然，也包括我们亚特兰蒂斯的海族，都是以这种方式来传递权力的。这应该可以说明，这是自古以来的，文明社会所寻找到的已知的，最有效率，同时也是唯一的权力传递的方式。”
　　“……呃，虽然我现在就能找到一百个槽点出来，但以哲♂学的角度来说，他们说不定还真的叙述了一个至理名言呢。”当然，事实上，血缘只是维系利益传递的一个方式，完完全全的家天下终究显得太粗暴顽固了，而等到资本这个怪物被释放出来了，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当然，更悲哀的是，学识联盟现在主要的控制着，是一批堕落成世袭贵族的施法者家族，他们掌握着极大的力量，却有着属于奥术研究者天生那万事都无所顾忌，极端现实主义的一面，用在真理的研究和破解上自然是无往不利，但若是用在执政上，那吃相可是比陆地上的传统世袭领主们要难看多了哦。像你的老师，你们七彩蔷薇一脉，以知识传递作为唯一传承依据的，在联邦已经越来越少了吧？”
　　陆希必须要承认，对方确实是说得很对。所以我们才需要资本啊！虽然吸血的效率可比地主和封建领主要高上几个时代和几个数量级呢，但毕竟吃相和形象都好得多呢。就算是家乡那个赤旗已经招展过的年代，不是有一大群受过“高等教育”的“社会精英”，骨子眼里认为资本家才是社会的良心，领导世界不断进步的舵手和旗手吗？譬如说某个天字第一号的金融企业，里面的清洁工每年的奖金都要两百万绿币什么的……
　　以后，若是扶轮社的下属企业，会传递出“在那里打工的茶水小妹每年工资都有两万贝克”这样的都市传说，那应该就代表我成功了吧？陆希如此地想。
　　“奥鲁赛罗不应该将太多的精力放到那个毫无现实意义的大泥潭中去……好在他到了一把年纪，半只脚都踏入棺材的时候才总算是醒悟了。”说到这里，人鱼公主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既然已经无官一身轻了，为什么那老家伙宁愿躲在自己的岛里足不出户，也不肯过来看看我呢？”
　　因为正忙着研究可以拯救世界推动文明的希望之光？这种话可叫我怎么才能说出口呢？更何况，他不过来您不是可以主动过去吗？大家最后只不过是都傲娇傲到一块去了，这又能怪得了谁呢？好吧，为了自身的安危问题，这种话我当然就更是说不出口了。
　　“你们的国家是个笑话，当然，如果奥鲁塞鲁想要把那些俗不可耐的所谓奥法世家们都打压下去，自己开朝称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说到这里，对方露出了相当恶意的笑容：“我想，很多人都乐见其成，也一定会支持他的。”
　　陆希只是单纯觉得这阿姨的脑洞还真是蛮惊奇的，但一旁的赛希琉却顿时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她很难判断对方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自然也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合适了。
　　“真可惜，他终究也是被一些看不见的东西拖累着，始终不敢跨出那一步！”
　　“老师我太熟悉了，江山、权柄还是龙座，都不是他所求，这种蠢事他应该还是做不出来的。”陆希道：“当然，这并不能说明联邦就没有其他笨蛋。不过，家族门阀互相打擂台轮流坐庄的制度再俗不可耐，也毕竟是带来了一个好处……谁都不比谁出众，于是只能相互堤防一边联合起来欺负屌丝，但因为没有一个出头椽子被人攻击，变成了文明民主和共和的灯塔啊！”
　　“是啊，相互彻底的灯塔，众愚的灯塔，拥有都在提议和争论的灯塔。只要不做事，便永远都不会犯错误嘛。真正想要做事的人，却最终都只能灰头土脸地离开政治的核心，就如你老师当年那样。”希德莉吉特道。
　　“哦呀？这倒是一件新鲜事呢，老爷子竟然是被赶走的？他可从来没有说过啊！”
　　“这可能也算是战无不胜的他这辈子唯一一次一败涂地吧？在你面前又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呢？呵呵，真是有趣，这就是联邦的政治咯，若是地面上的传统国度，奥鲁赛罗真的有类似于国王之类的权柄和名分，大不了就清洗一次朝堂咯……怎么样？孩子，有没有心动。你的老师是个死脑筋，但你应该没有什么历史负担吧？像不像试试当个天空王什么的？”
　　“那个，殿下，请您慎言啊！虽然您是在开玩笑，但以陆希的立场来说，这样的笑话未免也太沉重了……”赛希琉忍不住道。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人鱼公主的时候，这位明快爽朗英气勃勃的学生会主席小姐明显是有些紧张，进退失据，可这一次，她总算是义正言辞地表明了自己的意见。
　　话刚刚说完，她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又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去，满脸都是歉意。
　　这场景，这氛围，这感觉，总让陆希微妙地觉得很有即视感。
　　“学识联盟不是什么靠谱的组织，但你却是个好姑娘，非常好的姑娘。”希德莉吉特也用同样让陆希很有即视感的颜色你看了看赛希琉，然后又用促狭的目光瞄了一旁坐立不安的陆希一眼，微笑着道：“这方面，倒是和你的老师，那个负心死老头很像嘛。”
　　这真是极大的侮辱啊！我们家那个死老头因为白衣飘飘的年代特质所以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大家都只能以badend而收场，所以才“负心”了，而我可是在为了大家都得到幸福而认真努力着啊！
　　赛希琉似乎是秒懂了很多事情，脸蛋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却依然一板一眼地道：“……那么，尊敬的殿下，您这次特意把陆希带过来，应该不仅仅只是为了叙旧吧？就像您说的，底下做事的得把脸皮都撕破了唇枪舌剑，那么上面的，应该也有更隐秘，却更重要的事情要谈吧？”
　　“哦？”希德莉吉特拉长了音，用更加微妙的表情看了看赛希琉，这才慢吞吞地笑道：“明白了吧？好姑娘就一定要好好地把握，要是傻乎乎地放弃了，可有的是你后悔的时候哦。”
　　所以说了，我啥时候准备放弃了？都说过了本人正在“为大家都得到幸福”而拼死努力啊！
　　“吾主卡莉古索已经降下了神谕，两万年前，一个困扰着整个世界的幽灵已经消散。而卡得因岛隐秘的过去，便记录着埋藏在久远之中的真相，其后有可能引发对世界的影响和变化则太过于复杂，更是连神祇都短时间无法捕捉到命运线后的未来。平心而论，这个岛怎么样，主权归谁，出产归谁，未来谁有资格在此驻军，我根本就不关心。毕竟，人家可是一个虔诚的神职人员嘛，世俗上关心得太多，会让云中城和大圣堂的立场困扰的。”海神的最高祭司摊开了手：“然而，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结果怎么样，而你，小陆希，在这个事情中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却对我非常重要！”
　　陆希沉默了下来，开始琢磨自己方才的副本历程中，有哪些是可以说的……
　　“我觉得……殿，啊不，大师娘，这种事其实说来话长。”
　　“放心，活到了我这把年纪，到了我今时今日的地位，最多的其实就是时间了。这其实也是上位者的特权哦。当然了，如果你还有什么别的很重要的人物介绍给我，那自然是极好的了。”
　　看样子，和这位“大师娘”的“闲谈”，注定比陆希所想象地更加艰苦，也更花时间，等到他满身疲惫地回到停泊在外海一侧的七曜极光号上的时候，小伙伴们看着跟着他一起出现的人物，自然一个个都露出了震精到讶然的神色。
　　“这是赛希琉……就不用我介绍了吧？”陆希垂头丧气地道。
　　疾风笑吟吟地扬了扬眉毛，却吓得陆希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只能继续硬着头皮道：“这是希德莉吉特殿下，或者冕下……这么有名的大人物大家都应该认识的，其余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哎呀！好吧好吧，据说还是我的大师娘！”
　　“据说是多余的！”人鱼公主如此地回答，然后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飘上了甲板，成为了七曜极光号自建成以来，有史以来最大的大人物。
　　在陆希惊讶的视线中，即便是面对魔神也面不改色毫不动摇的疾风，竟然在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惊愕和紧张，然后这才在银轮般的俏脸上洋溢除了温润、典雅、温柔乃至于带着一丝母性的笑容，用谦逊却又完全没有谄媚含义，得体到仿佛经过了精心计算的动作弧度，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希德莉吉特的臂弯：“初次见面，尊敬的殿下！我名字是雅歌米·哈亚特，长辈和朋友们都管我叫疾风呢。”
　　喂喂，那个看似彬彬有礼但其实从来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把所有人都看做是蚂蚁一般的芸芸众生，高傲到了骨子里魔法少女之王到哪里去了啊？
　　“哦哟，你的名字，即便是足不出户的我也经常有耳闻啊，呵，这样的气度，这样的沉着，果然你也跃过了那个境界了吧？这么的年纪便拥有这样的成就，绝对是数百年来的第一号吧？哎呀呀，这么好的姑娘居然便宜了我们家的坏小子，真是感谢女神的恩赐啊！”
　　女神会在这种事情上开恩吗？何况疾风还是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呢。
　　“还有人家呢！人家可是从小抱着陆陆一点点长大的呢。”妮维雅·林歌小姐眨巴了一下眼睛，似乎迅速找到了自己和人鱼公主之间的共性，笑嘻嘻地凑了上来，也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希德莉吉特的另外一只胳膊：“人家可是终于等到陆陆长大了，等得好辛苦的呢……”
　　喂喂，这种发言是不是听起来有点危险啊？
　　“是啊是啊，跨种族跨寿命的爱情就是这样辛苦呢。我和你姐姐当年便是很好的朋友了，可是亲眼看到她和帕恩的故事，虽然最终的结局并非goodend，但你的姐姐蒂朵在当时非常地幸福，也从来没有后悔过。”
　　“是的，人家现在也非常幸福，而且一丝一毫都没有动摇过啊！除了陆陆老是招惹别的女孩子让人家很不爽就是了啊！”
　　“嗯，所以说啦，这满肚子坏水的小家伙其实和他老师年轻时候可真是一模一样啊！这种时候，我们这些可怜的女人，如果不想放弃，也就只能忍了吧？55555”
　　“嗯，555555……殿下，人家要是早认识您就好了。”
　　“现在认识也不晚嘛。另外，不是殿下，你可以管我叫希蒂阿姨。”
　　……等等，您不是说和蒂朵姐是好朋友来着吗？现在却让妮可管你叫阿姨，便宜难道是这么占的吗？
　　唯一例外的就是莉姆了。她倒是没有凑过去，但看了看陆希，看了看赛希琉，又看了看面前的人鱼公主，然后，选择了一个非常巧妙和准确的时机，微微歪了歪脑袋，两只绿宝石色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似乎还搞不清楚状况似的。懵懵懂懂，天真无邪，显得异常的可爱。
　　“哎呀呀，这个好像洋娃娃一样可爱的孩子就是莉姆了吧？听说你追随我们家小陆希最久了，永远都不离不弃，忠贞不渝……真的非常地感谢你，另外，也希望在未来也能代替我守护我们家这孩子哦。”
　　所以说了，我啥时候成了“你们家的孩子”了？这么一副当妈的口吻却又算是肿么一回事啊？
　　“大家都是好女孩啊！总之，不要敬称，从现在开始，姑娘们，你们完全可以称呼我家希蒂阿姨！”
　　……陆希表示自己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正直韶华年间的美女“姐姐”让别人管自己叫阿姨呢，反而看对方那容光焕发的样子，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在大多数时候，女人的想法还真的缺乏逻辑联系啊！
　　“您过来地真是太好了，正好也是大家准备饮宴狂欢，庆贺胜利的时候，现在就更是蓬荜生辉了。”疾风以“大老婆们”中的代表，理所当然地笑容可掬地叙述起了官方欢迎词：“正好大家也都做了自己的拿手菜呢。”
　　“是吗，那我可真的有口福了，疾风熬得海鲜汤，妮可做的水果拼盘，莉姆烤的蛋糕……呃，好吧好吧，让大师娘先入席，她才会最重要的客人嘛。是的是的，疾风，别用这么凶的眼神瞪我啊，也不要用念话训我嘛！这种起码的礼貌，我当然是懂得啊！”陆希泪流满面地看着笑容可掬的大师娘大人率先向船舱中去，突然觉得自己众星拱月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美好生活，似乎从今天开始就要走向破灭了。
　　这就仿佛是一只每天只用负责吃饭睡觉卖萌，养尊处优，无所用心的喵星人主子，却赫然发现自家的铲屎官抱回来了一只二哈……那笨狗冲着自己摇尾巴，冲着自己哈气，最后还冲着自己露出了牙！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不觉得可惜？
　　这原本便是一次庆功宴。对于目前小伙伴们团体中的佣兵和冒险者们来说，此次高危的冒险副本，不但解开了一个千古之谜，也的确是收获巨大。按照行规来分配，每一个人都将获得巨大的报酬。如果是想要更新长辈，完全能让他们的战斗力上升几个数量级；若是想要报酬和分红，说得的一切也足够他们在涅奥斯菲亚的繁华市区买一座三居室，亦或是到任何一个风景秀美四季如春的大陆国家购置一座相当大的庄园，甚至在偏远一点的国家捐个爵位什么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参与行动的大家，又是被海盗攻击，又是被黑海伏击，还乱入到了一大群恶魔的中央，最后穿梭时空去亚位面。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却连一个战死甚至重伤的队友都没有，除了感谢诸位女神姐姐的洪恩，不就只能感谢率领他们创造了生存奇迹，外加大丰收的领队了吗？
　　反正到目前为止，陆希已经接受不止一个的团队成员过来向自己表示由衷的感谢，而且还有人拉着自己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些之后的人生计划。
　　除了阻止别人说出“回老家结婚外”之内很不妙的台词，陆希其实是很乐意聆听这样的未来展望计划的。他总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似乎给了别人幸福的希望，成就感也就如此而生。
　　总而言之，黄金王吉尔萨拉德的探秘副本非常成功。虽然大部分万王宝藏中的宝物已经坠到了方圆千里的海洋中，虽然许多价值连城的古董、艺术珍宝外加上金银贵金属也都在空间乱流之间灰飞烟灭，但仅仅只是大家接金币接到的好物件，外加上从玄关上捡来的德雷克和道菲这些海盗王留下的遗产，便已经超越了这群宝藏猎人和考古学家们的想象空间。
　　这样的成果，难得不值得庆祝一下吗？嗯，虽然厉害的领队轰了一顿恶魔什么的，多少让大家有点心跳，可这也完全无伤大雅嘛。咱们这些当佣兵冒险者和宝藏猎人的社会边缘人士，一直玩的不就是心跳吗？
　　总之，大家都和愉快，就用现有的食材烹制了一顿琳琅满目的大餐，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朗姆酒，倒还是颇有一番欢乐的宴会气息。
　　当然了，如果不是乱入了一个喧宾夺主的不速之客，这顿宴会一定会更加欢快也说不定……毕竟是堂堂的枢机主教，海神的最高祭司，亚特兰蒂斯的长公主啊！要是有一天，大长老级的人物坐在街边的烧烤摊上和你一起撸串，哪怕人家表现得再坦然再自在，你也一定会坐立不安的。
　　好在希德莉吉特虽然目测情商并不算高，但应该还是一个讲究的人。为了不让大家战战兢兢地连饭都吃不进去，于是乎，团队的普通成员，包括亚瓦鲁教授、琼斯教授和他们的学生，佣兵和冒险者们，这些人的宴会集中在甲板上和沙滩上，而所谓“家里人”的聚会——不知道为什么还多了一只合法萝莉——则是在船舱内举行的。
　　疾风做的海鲜粥和鱼羹，妮可做的蔬菜、水果拼盘和精致的精灵点心，莉姆亲手烤的大蛋糕（貌似她也只会做这个），以及最后赛希琉到场之后用鲸肉（因为找不到牛肉）做的鲜美浓汤，外加上一个来凑数的合法萝莉小姐做的碳烤大蓝背鱼，有了小卡尔曼的女仆们帮忙，这些主厨们很快便将各自的手艺发挥到了极致。所谓“家里人”参加的“家宴”应该算是很成功的吧？至少作为姑娘们展示才艺的平台来说是很成功的。
　　虽然陆希完全不明白妹纸们这样拼命地要来暂时才艺到底是为什么……
　　总之，这一场夹杂着废话、寒暄、闲聊外加上莫名的争宠和暗斗，让陆希坐立不安的“家宴”总算是在一地鸡毛中结束了，大家这才总算是进入了正题。
　　“那么，小陆希，把你说的那个孩子，带来给我看看吧。”希德莉吉特道。
　　所谓的孩子，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拥有一张仿佛银轮一般的圆润小巧的脸蛋，外加上如同细瓷似的雪白肌肤。一头银灰色的短碎发显得有些男孩子气，但发梢之间却仿佛流淌着一丝光泽，一看就知道她绝非纯粹的人类。她的鼻梁纤挺拔，嘴唇小巧精致，隐藏在发梢之中的耳轮的形状圆润而秀气，大小适中，脸颊上还有尚未褪去的婴儿肥，一双大眼睛更呈现着一种神秘而深邃的琥珀色。这是一个非常难得一见的美少女，若是长大以后，至少也会是卡琳那个级数的美人吧。对于人类来说，这并不容易……
　　“真漂亮！”看着这呆呆躺在床上，睁着大眼睛的小姑娘，希德莉吉特由衷地赞叹了一声。她就是这样的人，从来不吝于对他人坦率地夸奖。就像方才，她其实也诚心诚意地夸过疾风、妮可和莉姆漂亮。
　　“当然，最漂亮的其实还是你吧？可爱的小陆希！惟独在颜值上，你是绝不用畏惧任何人的。”似乎是生怕陆希嫉妒似的，人鱼公主大师娘还顺便拍了拍陆希的肩膀，安慰道。
　　“这个，我其实是个谦虚的人，您夸一次就足了，真的不用说那么多遍的。”陆希心想要是换其他人劳资早就往对方脸上糊上一发神罚之歌了，也就因为您是大师娘了……
　　“不过，确实就像你说的，这孩子的灵魂被完全被禁锢住了，身体已经成了一个行尸走肉。”人鱼公主很快便检查出了问题，笑着道：“你们都是很了不起的施法者，尤其是你们，小陆希，还有小疾风，学识联盟的奥术在精神领域的研究还是有独到之处的，却还是解决不了她身上的问题吗？”
　　“她中的应该是一种叫做‘泡沫幻境’的咒术，虽然可以归类在奥术的精神学魔法中，而且也确实有人类魔法师研习成功过，可本质上，这其实是海族的特殊天赋技能，也只能海族的天赋施法者，也就是娜迦和人鱼才能发挥出其真正的威力。”疾风回答道：“顾名思义，这是一个仿佛泡沫一般的心象世界，一切都是虚幻的，但对于普通人的感官认知来说，却又一切都仿佛是真实的。灵魂被困于其中，若是没有外力相助，即便是实力跨越道之领域的大师级实力者，也是很难突破其禁锢的。”
　　“这一点倒是和精灵的翡翠梦境有一定的相似之处。可问题是，翡翠梦境大多是用于治疗精神疲惫和创伤的一种休眠方式，是可控的，也是温和的。然而这个泡沫幻境，去是一种攻击手段，本身是架构在海洋的力量范围内的，也并不会因为施术者的死亡而断绝，更难以破解。只要是在大海上，其术式结构和能级就会复杂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地步。”女巫小姐罗莎莉叹了一口气。作为一个自视甚高的合法萝莉施法者，却对一个精神禁锢无计可施，她这几天的挫败感也还是很强烈的。
　　“人家也试过用德鲁伊魔法中和这个幻术呢，但好像是没什么用的。”妮可吐了吐舌头。她的德鲁伊魔法本来就只是二把刀的水准，论起施法方面的造诣，估计也就比走纯战士路线的莉姆好一点。
　　“在海洋的环境下，泡沫幻境的力量自然会得到加成，能级更强，结构更复杂，当然也更加坚固，何况施术者还是艾特夏拉那个疯婆子本人啊！呵，我可是通缉了她几百年，知道她的水平。如果是她在这种情况下施展的泡沫幻境，你们这些小姑娘别说是破解，就算是强硬冲击都几乎是做不到的。”人鱼公主露出了一丝并未掩饰的自得，一副“你们年轻人果然不行，还是得靠长辈啊！都散开让我教教你们”的样子。
　　“要是强制冲击的话，倒是没问题，至少我就冲过了外面的一层术式结构呢。因此还大致分析除了一些神秘莫测的海洋魔法的施法原理。”疾风笑吟吟地道。然后，在希德莉吉特笑容凝固成尴尬之前，又补充道：“不过，继续强制冲击，有可能会对这孩子的灵魂本体造成影响，我还是退了回来。大家盘算了一下，还是应该找一个厉害的海族施法大师来帮忙看看。这不，最厉害的希蒂阿姨不就来了吗？”
　　“嗯，咳咳……你做得对！给我一点时间，我的确有办法解决她身上的泡沫幻境的力量，让她的灵魂重新掌握身体。”希德莉吉特一边咳嗽一边故作淡定地，她的话锋一转，忽然道：“……不过，小陆希，就算她是金胡子德雷克的后裔，和我们之前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我为什么一定要施法救她呢？”
　　分亲非故，对方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人物，亦或是能拉高全世界的道德平均值，值得尽一切努力去抢救的圣人一类，为什么一定要劳烦我这个堂堂的枢机主教冕下，长公主殿下亲自出手相救呢？希德莉吉特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千万别说什么治病救人是神职人员的天职，希德莉吉特长公主殿下可不是什么悲天悯人慈爱仁厚的好脾气主儿，心狠手黑的事情可从来就没少做，很多人甚至会忘记她神职人员的身份呢。实际上，在大圣堂中，基层神官们大多也还是很热心肠乐意助人的好人，因为这个世界级的巨大国际组织需要一个好名声。然而，就算是那些行走四方，一边当着赤脚大夫兼乡村教师兼精准扶贫的下乡干部还要兼国际刑警和乡镇治安官的基层神职人员，对法典和命令的执行优先度也是远远在善行之上。
　　只靠做好事是维系不了一个高效而有战斗力的组织的。大圣堂的建立者，和历代大主教们，其实都很清楚这一点。
　　基层如此，上层自然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作为长公主和枢机主教这个级别的上位者，其所有的行动，一切的行为都应该具有非常明确的目的性，如果没有这样现实主义到残酷的觉悟，便是一辈子都不可能爬上去的。
　　更何况，这个小女孩长得再可爱，也毕竟是金胡子德雷克的后裔。她的先祖在纵横七海的时候，便是居住在海底的海族们也深受其害。希德莉吉特相信，如果把小女孩丢到自己部下那里任他们除此，或许天亮之前便连骨头都剩不下来了。
　　“无论德雷克做了什么，孩子是无辜的……好吧，这么矫情的理由不说是说服您了，便是我都听得觉得耻度太大呢。”陆希摇了摇头，笑道：“这个小姑娘是德雷克的后裔，手中掌握着打开万王宝藏奥尔亚哈特玄关的钥匙之一……所以才遭到了黑海和海盗的联合袭击。已经死掉了的蒂奇·普朗克船长的目的一目了然，就是要获得德雷克留下的遗产和秘宝，取得纵横七海的力量；可是，那个同样已经死掉了的祭司小姐艾特夏拉，以及她背后的嗜血之王，却又是为了什么呢？”
　　“陆希没有问出来什么吗？你当时和艾特夏拉小姐进了奥尔亚哈特的本空间中，我还以为你已经会把那个可怜的娜迦小姐过上十遍酷刑呢。”疾风啧啧称奇：“只要想起当初你削人家生鱼片的样子我就毛骨悚然呢，可能这辈子都没法再吃生鱼片了。”
　　“刚才那一大盘生鱼片是谁做的啊！到底是谁做的啊！”陆希没好气地道：“你当时明明就看得很愉快啊！就像是在欣赏视觉奇观似的有木有？”
　　吐完槽之后，陆希想了一想，这才继续道：“在当时啊，艾特夏拉小姐已经被嗜血之王的灵魂分身之一给附体了吧？我可实在没那么大精神头来拷问一尊魔神，更何况当时也确实是时间紧急，我很担心会给对方转空子的机会，于是便只好用简单粗暴的爆头来解决问题了哦。自古以来，反派都是死于话多和临死一击的犹豫，我可不想沦落那个地步。”
　　“你处理得对！帕肯斯要是真的承受不住拷问，大不了直接将附身的躯体毁掉就是了，你根本抓不住他的灵魂分身，反而会给对方留下可乘之机。”人鱼公主点了点头：“……不过，从艾特夏拉那里得不到的情报，你确定可以从这个小女孩身上找到到？在这个事件中，她倒是更像一个单纯的受害者哦。”
　　“也有可能知道得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多。我们都知道，开启万王宝藏的大门，只需要用德雷克的血脉后裔便可以了。那么，邪教徒们完全可以毁掉这姑娘的灵魂，留一具行尸走肉便可以了。为什么还要用泡沫幻境这么麻烦的东西来玩监禁play呢？”陆希道：“大师娘，您不觉得此事必有蹊跷吗？”
　　人鱼公主微微颔首，不过依旧沉吟不语。
　　“另外啊，就算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受害者，一个年纪轻轻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居然能搞死那么多抓捕她的邪教徒，倒还是挺有意思的。这么有天赋的孩子，就这么毁掉了，您不觉得可惜吗？”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长梦
　　13岁的弗蕾妲·维尔泽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不，或者说，那并不是梦，而应该是另外一段人生，另外一段经历，甚至另外一个世界。
　　玛利亚小姐一直是那个温柔善良和蔼可亲的女祭司，虽然是神职人员，却依旧是最让镇上的小伙子们暗恋的女子。她在弗蒙的小镇上主持着这座小小的教堂，顺便教导镇上和附近乡里的孩子们读书识字。在那个地图上根本找不到的偏远小镇，她便是十里八乡中唯一能教人读书的启蒙老师，也是乡里乡亲们唯一能找到的好医生。
　　小镇很偏远，教堂自然你也不富裕，玛利亚小姐却一直是个乐观的人。在空闲时刻，她最喜欢做的副业便是用茅草编花篮，已经一些草编的饰品和玩具。等这些积攒上一车，便会托赶车的怀特大叔到城里出售，以此来贴补教堂的开销和乡里乡亲们的药费。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但玛利亚小姐会一边编着花篮，一边唱着各种各样欢快而动听的歌声。她总是这样一位达观而快乐的人，若是有孩子们想要学习音乐和唱歌，她也会毫不保留地细细教导。
　　弗蕾妲就是这样一个很喜欢音乐和唱歌的孩子。当六岁的那一年，玛利亚小姐来到小镇主持教堂的时候，她便成为了她在音乐上的学生。
　　她觉得自己很有天赋，同时也非常努力。
　　“你或者应该到城里的音乐学院，否则耽误了这么好的嗓子，可就太可惜了。”玛利亚小姐这样认真的劝说道：“是的，弗蕾妲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孩子，而且又这么漂亮。如果能送到赛罗克希亚或涅奥斯菲亚的艺术学院，那就是最好的了。”
　　然而弗蕾妲的家是镇上的磨坊主和面包师，虽然在偏远的小镇算得上是宽裕的有钱人，但也不见得能够负担得了一个孩子到奥克兰帝都或七海之都全脱产学习的巨大开销。
　　弗蕾妲是个很现实的孩子，她决定放弃自己的梦想……一直到有一天，爸爸不知道从那里，变着法子拉出来了一袋有一些年头的奥克兰金币。
　　“学费这不是有了哦，但是要到了涅奥斯菲亚的生活费，可能就要我们全家人一起努力，再继续想办法了。”父亲扰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什么？你说这钱是哪里来的？嗯嗯，好叫你知道，亲爱的弗蕾妲，一个成熟的男人一定是要有私房钱的！等你长大了以后，一定要无比注意啊！”
　　他是入赘的维尔泽家，娶了母亲，继承了外公的磨坊和面包店。一直以来，按照外公灌输给弗蕾妲的说法，父亲其实都是一个玩世不恭，做事颠三倒四，脑子里有一大堆不切实际胡思乱想的人，就像个一直都长不大，完全不靠谱的熊孩子。如果不是长得很帅，身体强壮得过分，救过外公一家人的性命，母亲更是对他一见钟情，外公才不会把小镇最漂亮的姑娘嫁给这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呢。
　　可是，在那个时候，弗蕾妲却忽然觉得，平时嬉皮笑脸的父亲就是这样高大，顶天立地，仿佛大山一般。
　　她开始和玛利亚小姐一起扎花篮和草编，然后亲自坐着怀特先生的马车，到城里面走遍了所有的街道，沿街叫卖。她人长得漂亮，脑子又很活泛，而且能言善道，卖出去的篮子、斗笠和其余的草编小手工艺品越来越多，慢慢地攒了不少钱。当然，像这样人生地不熟的漂亮小姑娘跑到城里面做买卖，不说是被人欺负，就算是那天人间蒸发了都是有可能的。好在，玛利亚小姐一直让村里最能打的男孩子，比弗蕾妲大5岁的埃森跟着自己。
　　“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的！一定会保护你的，哪怕是丢掉了自己的命！”埃森腼腆地低着头，甚至都不敢看自己，扰着头露出了憨厚笑容。在自己面前，甚至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这样的埃森，在挥舞着铁棒砸倒了七八个过来找事的彪形大汉之后，弗蕾妲在城里的小生意从此便完完全全地一帆风顺了。
　　等到16岁的时候，应该就可以攒够半年的生活费吧？足够我在涅奥斯菲亚找一些临时的短工。没有问题的，你一定是可以的！弗蕾妲！她如此的展望着未来，人生充满了希望。
　　不过，到了13的时候，母亲却病倒了，需要一大笔钱来治病。除非是拿出原本是为了她的学业而准备的积蓄，否则那些价值连城的珍稀药材，一定会毁掉这样一个还算幸福宽裕的小家庭。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但弗蕾妲却走到了愁眉不展的爸爸、姐姐和哥哥面前，认真地说：“全家人都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失去了任何一个，都不可能再拥有幸福。”
　　“弗蕾妲，你不应该为了我牺牲自己的前途！”在病榻上的母亲不断地摇头，甚至拒绝接受治疗，一直到少女找来了玛利亚小姐亲自上门劝说。
　　“您的女儿已经下定决心了！您若是这样草草地放弃治疗，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也自然不可能得到幸福。有何谈梦想和前途呢？”
　　祭司小姐的话让母亲嚎啕大哭，但哭过之后，她也终于接受了全家人的好意，准备积极地面对生活和治疗。
　　不久之后，父亲带回来了一个听说很有名气的魔药医生，还带来了不少珍贵有效的药材。他忙碌了一个月，母亲终于渐渐地恢复了笑容和健康。当然，相对的，附近十里八乡拥有最美丽容颜和最动人歌喉的弗蕾妲也失去了前往涅奥斯菲亚流学深造的机会。可是，在那个时候，面对着大家愧疚的表情，她虽然有些可惜，却是真的感到幸福的。
　　之后的一辈子，这个女孩再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家乡小镇弗蒙。在18岁的那年，便嫁给了一直默默守护着自己的埃森。对方既不英俊，也不富裕，甚至有些木纳寡言，除了有几分蛮力和狠劲之外，便没有什么优点了，然而，他深深地爱着自己，这是毋庸置疑的。
　　弗蕾妲依然深深地热爱音乐，便自己从巡游商人那里淘来了二手的音乐教材，有关于唱歌发音的，也有关于乐器弹奏和作曲作词的。她开始教导子女们热爱音乐的情操和天性，长子和长女还真的成为了小有名气的专业作曲家和歌唱家。
　　到了她晚年的时候，孙子孙女们组成了维泽尔家合唱团，鼎鼎大名传遍了整个辰海两岸和列国。
　　这是幸福的一辈子，别无所求，在晚年的床榻上，她如此地想……
　　不不不，这根本不是真实！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爸爸的确像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和那些一辈子都没有走到方圆百里的农夫和镇民们格格不入，但他也绝对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旅行者，也并没有私房钱。所谓的“学费”，是他连夜从当地领主的金库里摸来的。
　　玛利亚小姐是巡游祭司，但这只不过是伪装，其实却是一个一直在被通缉的法师，原因是违反炼制和贩卖违禁魔药。她之所以会来弗蒙定居，是因为镇外的山谷中很适合一味特殊药材的生长。她卖到了城中的草编织品，其实就在其内隐藏着新炼制的违禁药品。
　　青梅竹马的埃森确实是存在的，但却是玛利亚小姐捡来的战场孤儿，是个七八岁便已经正对面见识过杀戮和血腥的人。
　　弗蕾妲帮助玛利亚小姐做买卖也是真的。几乎不会有人怀疑一个小女孩身上带着的小巧可爱，手工精巧的编制物会是违禁魔药，相应的，她也得到了相当可观的报酬。
　　可是……其他的却是真的！
　　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是真的，全家人其乐融融的亲情是真的！爱唱歌玛利亚小姐也是真的，教会自己唱歌的玛利亚小姐也是真的！拿着内藏剑刃的铁棍跟随自己，保护自己的埃森先生也是真的，他对自己的憧憬也是真的，早熟的弗蕾妲看得出来！
　　同样的，妈妈的重病也是真的……可是，跟着父亲回到小镇的，并非是什么魔药医生，而是全副武装的黑海以及海盗。
　　在烈火之中，整个小镇都在燃烧中。残虐的海盗和黑海士兵们，斩杀着他们视线范围内所有会动的生物。父亲和哥哥似乎早就已经知道对反的来历，那是绝对没有办法妥协的对手，当下便直接取出了藏在家中地窖和壁垒里的武器，勇敢地和对方战斗着。母亲和姐姐把自己藏在了房间的暗格中，那地方实在是太狭小，只有未成年的自己才能勉强能藏得进去。
　　她从暗格之后的暗道爬出了房屋，从院子后面的灌木丛中逃了出来，然后奋力向玛利亚小姐的教堂跑去。在女孩朴素的心目中，只有神秘的玛利亚小姐和埃森，才代表着强大，也只有他们才能救得了父母兄姐。
　　然而，当她来到了教堂门口，看到的是被一刀两断的埃森……玛利亚小姐则已经被扭断了四肢，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任由海盗们压在她身上一轮又一轮地发泄着。已经被折腾得快要断了气的“祭司”小姐扭过了头，正好看到了躲藏在教堂门外栅栏后的弗蕾妲，快要失去焦距的视线在这一刻忽然有了一丝集中。
　　“快逃！”她用眼神发出了无声的信息，也是她生前留下的最后一条信息。
　　“不能逃！不能逃！不能逃！”弗蕾妲如此的对自己说。在那一刻，仿佛一些隐藏在血脉中的东西，终于脱离了某些刻印在灵魂和精神上的牢笼，冲了出来。随后，她以让当时的自己都感到恐惧的冷静，偷偷摸摸地摸进了教堂中，取出了玛利亚小姐留下的所有的机关道具和魔药。
　　她开始在被化作尸山火海的小镇中，用简单的魔力道具和魔药，和敌人周旋着，并且还干掉了数量不少的亚龙人和海盗。她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好，甚至连一点点的错误都没有犯……然而，现实终究不是任由未成年小女孩刷怪的玛丽苏游戏。归根结底，当力量处于绝对无法动摇的优势时，无论怎么努力，都只不过是延缓失败的来临而已。
　　她所有的毒药和道具都用光了，最终被一个亚龙人抓住了脖子，提溜到了广场上。
　　“你不是他们的亲身女儿啊，我可爱的小公主……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才是金胡子德雷克的后裔啊！”娜迦的女性在广场的火焰中，看着自己露出了开怀的笑容：“如果你愿意早早就出来，其实根本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不对吗？”
　　“同样的，你还不仅仅是金胡子德雷克的后裔，是这样吗？一个乡下的磨坊主女儿，和一个退休的飞贼，生出的女儿却拥有这样的美貌和天生的气质，便是连城中领主的女儿……不，便是连这个国家公主，都无法媲美啊！便没有人觉得奇怪吗？”
　　“你应该去到你该去的地方啊！金胡子德雷克的后裔，韦斯特·德雷克，也就是世人所知的‘灰岸骑士’韦斯特·D，和‘咏星者’珈蓝吉尔·月露的女儿。你的父亲是德雷克与他的暗夜精灵情人所留下的孙子，而你的母亲则是那位鼎鼎大名的半精灵女巫，也是祭奠星辰的原始教派，拜星教团的圣女，是这样吗？可爱的孩子，你的体内拥有高贵的黄金血脉，是这样吧？”
　　“可是，为什么呢？孩子，告诉我，为什么你能够隐瞒住属于高贵黄金种的外貌特征，为什么你可以像一个普通的人类孩子那样，自然地成长？”
　　弗蕾妲似乎是压根都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一直趴在冰冷的石板上，呆呆地看着广场中央，紧紧地咬着下唇，眼睛眨也不眨。在那团广场中央的熊熊火焰旁，堆积着所有镇民的首级，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们，隔壁甜品店的阿姨，镇上唯一酒馆兼餐厅的胖子老板，古板严肃的打更的爷爷，笑眯眯的赶车的怀特大叔……以及玛利亚小姐，埃森……当然，还有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
　　“人死了之后，首级之中的记忆却还可以保存一段时间。很多施法者不但可以借此得到情报，还可以判断生死的真伪。我们的此次行动非常重要，所有见过我们的人，自然都必须永远的闭嘴！”
　　泪水从少女的脸上无声地流淌下来。她没有嚎哭，没有捶胸顿足，甚至也没有反应剧烈地跳起来要和人拼命，就这么呆若木鸡地坐在那里，就像是灵魂离开了身体。
　　在最后的一阵恍惚之后，少女眼前的世界就这么发生了崩塌。
　　她猛然睁开了眼睛，双目之中的眩晕，以及头脑之中恍惚，大梦惊醒突然遭遇现实的不真实感和违和感，所有一切复杂的情绪一瞬间化作了雪崩似的，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让她几乎又一次失去意识。然而，她虽然闭上了眼睛开始瑟瑟发抖，却并没有再一次晕厥，很显然是在以自己的意志承担着生理和心理上的反感。过了好一会，少女似乎终于适应了一点状况，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不用白费力气了，请杀了我吧。”她抬头看着不认识的天花板，目不斜视，用平淡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说着，就仿佛已经参透了生死似的。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没办法放着不管
　　“不愿意亲自动手吗？呵……别看我这个样子，也是女神的子民，绝不会随意抛弃自己的性命！若是你们有些许的怠惰，让我逃出生天，将会迎来前所未有的报复！”她喃喃自语：“我之后什么都不做，只有对你们的复仇！”
　　……少女的声音又引来了一阵沉默。然后，她刚想要再说些什么，随即便响起了一声相当无奈的叹息声。
　　“我说你啊，小姑娘，既然都已经醒过来了，就不知道注意一下周围的环境吗？”
　　弗蕾妲终于从过去、未来、幻境和现实之间的交错中回复了过来。她略微一怔，觉得眼前这种不真实的虚无感似乎总算是有了一丝脚踏实地实感，刚想要扭头寻找声音的来源，便感觉到有人已经挥着拳头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哎呀……疼……”突然起来的疼痛让现实感愈加强烈了，就仿佛是有人拽着头发把自己从虚幻的世界硬生生地拉了出来，粗暴，疼痛，直接，但却也异常的高效。这一瞬间，小女孩终于感受到了从周围环境中传来的明显质感，她确实是处在毋庸置疑的真实世界中，而不是某个人制造出来的幻境。她呆呆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第一个脸，便是一张让自己这个对自己的容貌相当自信的天生美少女都感到了一丝惊艳的盛世美颜。
　　然而，虽然是这样层次的美颜，却不是那种攻击力极强的妖艳高傲，虽然让自己感受到惊艳甚至一丝丝的自卑，却没有任何的嫉妒。弗蕾妲必须要承认，仅仅是凭着这张颜的第一印象，自己其实是很难生的出敌意的，哪怕人家刚刚往自己的脑袋上狠狠地敲了一记。
　　“好美的人……这果然还是梦啊！”
　　……好吧，不管是无心的还是故意的，至少可以说明这小女孩确实是一个生存相当强的人啊！陆希沉吟了半秒钟，走上前，又往人家的脑袋上来了一拳。
　　“真是的，陆陆，哪能怎么粗暴地对待一个小女孩呢？”妮可不满地嗔道，然后赶忙地凑上了身，露出了一脸纯美得让人炫目的傻笑：“躺了那么久，你一定饿了吧？这时候不能吃太油腻不好消化的东西，先来一点水果粥吧。可是人家亲手熬的哦，稠稠的，香香的，而且甜甜的。”
　　“或者说可以先洗一把脸。女孩子睡久了之后，第一反应都是在意自己的颜啊！我这里可是有全套的保湿美白套装，全是自己用最好的药材炼制的哦！呵呵，果然男人都靠不住，女孩子最重要的是要自己保护好自己啊！这么漂亮的脸蛋，不好好保养可就太可惜了！”一个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小女孩，也认真地说。虽然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口吻像是个咸湿大叔似的。弗蕾妲不由自主地便打了一个寒噤。
　　自己的床头站着一个略微比自己大几岁，绿色的头发，精致白皙的漂亮脸蛋，虽然面无表情，但此时却歪着头打量着自己。祖母绿的大眼睛中满是好奇和审视，就像是在打量一个新来的洋娃娃似的。人家虽然面无表情，虽然眼神让自己略微有些坐立不安，但弗蕾妲能感觉得出来，对方并没有任何恶意。
　　弗蕾妲觉得有些反应不过来，这里的气氛实在是太欢乐太轻松了。自从家破人亡的惨变发生，自从所有的朋友亲人都死在自己面前，自从自己的灵魂也被禁锢，身体沦为仇人摆弄的工具之后，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应该和快乐无缘了。
　　“是啊是啊！就是这样的表情，这样的眼神，仿佛已经被世界遗弃了似的，只有无尽的悲哀，怨恨，仇恨，以及无法摆脱的孤独。多么典型的日系废材主角的设定啊！小丫头，可本人最讨厌这样的设定了！你今年才几岁啊？一本正经地装深沉是一种病，是需要好好治的你知道吗？每次看到这种病人，我都忍不住会用上中二修正拳这一定是我的医者仁心在作怪吧？”说到这里，陆希忍不住又伸出了手，吓得对方缩了缩脖子。然而，这一次，他只是在对方的脑袋上抚摸了一下……
　　嗯，主角专用的必杀技，摸头杀，应该会很有用的吧？
　　“听好了，小丫头，你的仇人，黑海祭司艾特夏拉，以及海盗王蒂奇·普朗克都已经死了。然而在这背后还有很多事情是秘呢，如果你想要报答我的话，或者总算是不中二了的话，还记得要好好地配合调查文化哦！”
　　“是不是太直接了？”疾风提出了疑问。
　　“就是要直接一点才好！早点让把注意力转到其他地方，也早点能开始展望未来。”陆希道：“何况，再这么矫情上几千字，大宇宙盒外的观察者说不定都要造反了！”
　　“确实直接一点比较好，我相信，‘灰岸骑士’和‘咏歌者’的女儿，应该也不会是一个矫情的人。”人鱼公主饶有兴致地审视着小女孩的表情：“不过真让我惊讶啊！万万想不到韦斯特·D的真实身份，竟然是金胡子德雷克的后裔啊！”
　　弗蕾妲看了看举手投足一颦一笑似乎都散发着华丽和高贵的美人鱼公主，微微露出了惊惧的表情，也不知道她是已经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还是单纯被这种气场给压制了。她眼巴巴地看了看陆希，就仿佛是在乞求得到支援似的，又战战兢兢地看了看希德莉吉特，微微地咽了一口口水，然后才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道：“父亲是个太过于正直的人……一直想要为先祖德雷克的罪孽弥补一二。他从来没有考虑去取出先祖的遗产，更没有想要做海盗了，成为了一位巡游的圣堂骑士，却在灰岸一代闯出了那么大的名头。至于家母，则是一个相当虔诚的信仰者，她并非信仰现在的大圣堂十二圣灵，而是群星之母雅梵娜。”
　　“雅梵娜？那位已经在诸神纪元中陨落的神后？”就算是疾风也花了好几秒才把这个略微有些陌生的名字，和自己脑内的知识点结合了起来。
　　“是的，雅梵娜确实已经陨落了，母亲所在的教团其实便是她当年教会留下的残余。虽然还是个结构很松散的教会组织，但大家都是好人呢。而母亲最大的愿望，便是能把已几乎已经失传了星相魔法复原。如果能够重现诸神纪元时代的辉煌，那当然就是最好不过的了……呃，您……”
　　“是啊，你说的星象魔法，其实就是这个吧？”陆希展开了手掌，一朵微型的星云正在他的掌心盘旋着，仿佛他的手便是一个宇宙。
　　“这，这，这……”
　　“不单单是我，疾风也会哦。而且主要的复原工作都是要靠她呢，到目前为止，借助星象魔法的原理，她已经开发出了二十种相当实用的咒文了。”当然了，肯定没有我升级来得快，只不过是这种事情说出来一定会打击到人家，所以咱才保持沉默了。
　　“可是，可是……”小女孩睁着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瞠目结舌，感觉随时都有可能受不了这个打击直接晕厥过去。当然这样而是可以理解的。譬如说你历经千辛万苦翻过高山大海经过了十二重考验还推倒了N个BOSS，就差可以创造拯救世界的伟业了之后，才总算是在某个偏僻的洞穴迷宫中，找到了一大盆黄金。你五痨七伤，奄奄一息，但由于这盆黄金的存在，终于让你有了坚持下去的力量，以展望未来美好生活的能量。你小心翼翼地贴身藏着黄金，衣衫褴褛，狼狈不堪地回到了家乡，到家的时候仿佛已经成了乞丐一般。然而你根本不在乎周围人对自己的异样目光，因为你知道，美好生活就在眼前。然而这个时候，你在街边的苍蝇馆子吃着一碗味道非常熟悉的小面的时候，电视新闻里突然讲，科学技术得到了巨大突破，现在已经可以人工合成黄金了……
　　如果以上的一切真的发生，估计便能够体会弗蕾妲小姐此时的心情了吧？
　　“碰！”这一次是疾风忍不住用拳头敲了一下陆希的脑袋，这才笑眯眯地对方道：“别在意，我们是魔法师，都是典型的实用主义者，能恢复出一些古典的星象魔法咒文，却并不代表我们真正复原了这一派系魔法。无论是施法原理、术式结构和规律，乃至于符文排列都还有很多未解之处。说不定都要指望您母亲的研究才能建立起真正的施法体系呢。”
　　弗蕾妲看了看疾风，露出了感激的神情。她依然还有着很明显的堤防心理，并没有真的就完全相信了这些将自己就醒的人，但似乎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不管怎么说，我的亲生父母选择了以自己认可的方式来渡过了一生，非常充实。虽然陪伴我的时间确实很短……但我以这样的父母自豪。”
　　不错啊！面对希德莉吉特如有凝滞的强大气场，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能把自己的话阐述清楚，对于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已经很不容易了……当然，要说她真的只是在乡间长大的话，陆希自己肯定是不相信的。
　　“哪怕是他们没有办法陪伴你成长？是吗？”陆希道。
　　“哪怕是没有办法陪伴我成长，但却给了我最好的安排，和最大的遗产。”弗蕾妲坦然地回答道。她又看了看旁边的人鱼公主，道：“在父亲死后，母亲知道她也遭受了生命危险，已经没有办法在保护我了，便求助了一个好友。那是一位神秘而强大的施法者，用某种秘术，诱发了我体内人类血脉的活性，暂时压制住了属于精灵和巨人的混血。于是，我除了精力比较充沛，精神力更强一些之外，在外观上已经和人类没有什么区别了。”
　　在场有好几位超卓的大师级施法者，闻听此言却都不由得微微一怔。
　　“血脉压制？什么样的秘术可以做到这个地步！陆陆，这一点都不魔法啦！”妮可咋舌，啧啧称奇。
　　“血脉压制吗？陆希，血腥魔法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吗？”疾风问道。
　　“从理论上讲，是有可能的。”在场唯一懂得血腥魔法，活着也是全世界唯一能使用血腥魔法的非血族沉吟道：“本质上，血腥魔法的力量就是操作血液，自己的，以及对方的。如果那个施法者的血腥魔法造诣极深，而这边的被施术者又全力配合，确实是有可能完成这种程度的微操……嗯，只是理论上哦！不过，什么人会有这般造诣的血腥魔法呢？亚雯她……”
　　说到这里，陆希的心中忍不住一痛，赶紧强颜欢笑地转移了话题：“小丫头，你母亲的那个朋友，是什么样子的。”
　　“不知道……”她有些无奈地道：“她确实是个神秘的人，明明没有特意戴面具故作神秘什么的，可我现在却连她的长相都记不清楚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毛骨悚然呢。”赛希琉勉强地干笑着。
　　“……一听就是个反派。而且是陆陆说的那种，最喜欢搞大新闻的反派！”妮可点头表示同意。
　　“莎！莎！”
　　“我说你们啊，当着当事人说坏话是什么鬼？还有，莉姆，你也没必须要用你这个新的口癖表示同意了啊！关键是除了我谁能听得懂啊！”
　　要知道，不管那个神神秘秘的家伙是个什么人，又是不是想要搞什么大新闻，至少在当时，她也算是小姑娘一家的恩人。
　　弗蕾妲终于露出了一点点笑容。她觉得，这么欢脱的群体，应该不会是坏人吧。
　　“秘法施展成功后，母亲将当时只有3岁的我安排到了弗蒙镇，并且安排了最妥善的保护……事实上，我的外公和妈妈一家是母亲以前的教团部下，爸爸则是父亲生前的扈从。我在那个偏远的山中小镇中长大，也做好了准备，以一个普通人类女孩的身份生活下去了。作为普通镇上的女孩，我很坦然，也很幸福……”这个时候，弗蕾妲显然想到了她的幸福如同肥皂泡一般破灭的残酷事实，不由得垂下了眼睑，声音也低沉了下去。她没有哭，但那种已经被全世界所遗弃的寂寞和哀伤感，仿佛就这么又一次降临到了少女的身上。
　　“嗯哼？”陆希扬了扬眉毛，有意将声音提高了八度。
　　弗蕾妲不由得抖了一个激灵，抱着脑袋支起了上半身，用相当惊悚的目光看着陆希，就仿佛一只被吓破了胆的小动物。然而，这样一来，她的状态却生动活泼了许多。
　　“……我我我，哦，对了，母亲以前说过，父亲不去取出先祖的遗产也是对的。根据她的研究，黄金王吉尔萨拉德的宝库中还藏着一件宝物，然而却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宝物。如果流落出来，落到了某些野心家和坏人手里，很可能会演变成世界性的浩劫呢。”
　　“嗯，扯了那么久，小姑娘，就你这句话是干货了。”陆希点了点头，认真的上下打量着小女孩，一直到看到对方有点坐立不安了，才忽然道：“对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啊……这个……”
　　“没有去处的话，不如就拜这个很能使星象魔法的大姐姐为师吧！我们七彩蔷薇一脉一直是以颜值著称世界的，这一点你倒是合格了。另外啊，看到你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却摆出一副快要被世界遗弃了的孤寂表情，本人可真的没办法放着不管哦。”


第一千一百章 虽然的确是没有在年前完成这个目标啦
　　看上去，弗蕾妲小姐的未来也就有了一个很好的保证，然而，在事后，希德莉吉特却表现出了疑虑：“这小丫头没有说实话，至少没有说出全部的实话。就算是这样，你也准备收她入门下？”
　　“是疾风收她入门下。”陆希认为这是性质不同的两件事。
　　“什么时候陆希可以替我决定这么重要的事情了？”疾风没好气地横了对方一眼，甩过去了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然而却并煤油表示直接的反对。
　　“因为我们就是一体一心啊！都是这种什么厉害的事情都做过了的关系，难道还要分彼此吗？呃，或者说，疾风是觉得姿势没有完全解锁所以好感度还没刷满什么的……哎呀！”
　　类似这样的言论，如果是阿尔托莉亚一定会被直接击坠，如果是赛希琉一定会当场逃跑，如果是妮可和莉姆一定会完全听不懂，如果卡琳一定会用更加豪放的言论反击回来，而如果是疾风嘛……她的俏脸确实是条件反射地红了一下，但不到一秒就恢复了正常，于是一边洋溢着无懈可击纯美无邪的圣母笑，一边抬起包裹着镶嵌着金属头小皮靴的玉足，狠狠地一脚蹬在了陆希的迎面骨上。
　　“这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和娜诺卡菲特她们也没少忽悠老师，我相信陆希在奥鲁赛罗师伯面前也不可能是毫无保留的。”虽然用暴力击坠了陆希，但疾风却还没忘了给她说两句好话，便对希德莉吉特道：“当然了，那孩子确实有很沉重的过往，人也有极为狠辣的一面，不过……至少不是个坏孩子。”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论起心狠手辣，疾风你也……啊不，我是说小迪娜不也是这样的吗？在我的精心培育下，什么样的树都是不会长歪的。当然，也正像大师娘您说的那样，她身上还有秘密。黑海和海盗抓她是为了开启通往次元宝库的大门，然而，仅仅只是如此而已吗？那个在她身上施展了血腥魔法的神秘人是谁？弗蕾妲的母亲留下的研究又是什么意思？”陆希摊手耸了耸肩：“万王宝藏已经不存在了，但是身为主角和施法者的直觉都告诉我，事情还远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而弗蕾妲，她很有可能是事件的中心。”
　　“所以陆希宁愿让这个事件中心置于你的眼皮子底下，是吧？”疾风笑道。
　　“这就是心意相通了吧？嗯，有这么一个冰雪聪明善解人意的大老婆可真是太好了。”陆希沉吟了一下，又道：“况且，一个那么有天赋的小姑娘，放弃了也挺可惜的嘛。疾风已经进入了传奇领域，也是应该有传人了嘛……别用这种很微妙的眼神看着我嘛，这话是真心的，可真的不是忽悠。”
　　“……呵呵，小家伙，你就不担心自己也被卷入事件中心，从此日日夜夜陷入危险之中？”人鱼公主却露出了恶意的笑容。
　　陆希和疾风对视了一眼，随即相视一笑。
　　“那可就是再好也不过了。我啊，可是最喜欢钓鱼执法了！”
　　希德莉吉特这一会倒是没有表示异议，却似乎早有所料似的，点了点头，笑容欣慰：“你的确是那个负心死老头的传人！哎呀呀，希望以后也不会变成他那种死脑筋吧。怎么样，小陆希，你真的没有干掉那群什么乱七八糟的奥法门阀，自己当个天空之王的念头吗？”
　　原来您还没有放弃那个打算啊，这个开历史倒车的反体制分子！
　　总而言之，和大师娘的这一顿“家庭聚会”也就此结束，姑且能算得上是宾主尽欢。而且在离开的时候，大师娘还变戏法似的摸出来了一大堆东西，说是给好女孩们的见面礼什么的……嗯，好婆婆见媳妇的时候，会送见面礼貌似也是常理吧？虽然人家的态度太过于理所当然了，总让陆希觉得有哪里不对就是了。
　　当然了，身为亚特兰蒂斯的长公主，一位任职已经一个甲子的枢机主教，从自己的空间袋里随手一抓，却都是黄金品质的物件，这个所谓“见面礼”也真的是完完全全的大手笔呢。
　　送给疾风的是一枚黄金品质的蓝宝石扣饰，可以当做是胸针，也可以用于固定斗篷或披风之类的，能够增加大量的精神和智力属性，增强水元素魔法的沟通效率和法术威力，并且还自带3个冷却时间4小时的冰晶护盾法，以及2个冷却时间6小时的水镜像术。
　　交给莉姆的则是一件黄金品质的软鳞甲。主要的材质是用刺刃龙鱼的皮革制成的，轻盈，软弱，但却又坚不可摧，自带有防冲击的特殊效果。而在皮革的主体之外，又镶嵌了一层细密的金属鳞片。那些鳞片呈现幽静的蓝色，却又流淌着如同月光似的银色辉煌，一看就是掺入高纯度秘银和精金的合金。
　　给赛希琉的则是一枚戒指，当然，同样也是黄金品质。这也是典型的施法者用具，对精神智力和感知都有不低的加成效果，除此之外，还能够通过魔法师的精神力进行充能。若是能量充足，甚至可以一次性召唤出2到3名左右的靛海巨灵这样可以以一破军的高位水元素战争之灵。
　　而交给妮可的则是一串七彩珊瑚的项链。七色的珊瑚珠，每一个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品，这样制造出来的宝物，其强有力的功效自然可想而知。它对六维都有一定的属性加成，能快速恢复体力、生命力和魔力，同时还可以给佩戴者增加100以上的黑暗视觉——这是不是想说明，海底其实与黑夜、深渊一样，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
　　当然，让陆希略微有些蛋疼的是，他的大师娘用犹豫的目光看了看罗莎莉·布尔瑞德小姐，又向陆希投递过来了一个微妙的目光，沉吟了一下。接着，她的表情便变得有些沉痛，轻轻地拍了拍陆希的肩膀。
　　“你无论做什么大师娘都会支持你的哦！”对方虽然没有说话，但却用眼神和整体动作精确地传达了这个意见。
　　然后，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会支持陆希的大师娘便将一枚可以可以增加不错魔法抗性的护身符塞到了女巫小姐的手中。
　　“那个……虽然得到了礼物我是很开心的啦，但总觉得被以一种相当尴尬的方式误解了呢。”合法萝莉的女巫小姐自然是觉得很复杂的。
　　“是啊！另外真正应该觉得伤心的其实是我呢。个人感觉，除了那些真正很危险该拿去做人道毁灭的死萝莉控，作为一个正常人被人这么误会也是听困扰的，本质上和被误会成不能人道没啥区别呢……”
　　然而，陆希此时最大的悲哀倒不是被大师娘误会了自己的癖好，而是人家明明给每个妹纸都发了一件礼物，却唯独没有自己的。他很想要对此表达一下不满，但大师娘却朝着自己招了招手，示意走进来一点说话。
　　“小陆希，你仍然不愿意接受我的那个意见，干掉那个所谓的联邦和民主，解散那什么劳什子的议会，自己当天空之王什么……好吧好吧，不要露出这种吞了苍蝇一样的表情嘛。”人鱼公主拍了拍陆希的肩膀，推开了几步，看了看身后的卡得因岛，微笑着道：“这个岛的未来也就是这样了，三方都不可能随意放弃。不过，应该还有一个能让三方都能够接受的方式呢……譬如，这个小岛可以看做是联邦的领土，但必须是奥鲁赛罗，也就是你，小陆希的私人领地。你看这样如何？”
　　“啊哈？”陆希不由得怔住了，便是疾风这么淡定的魔法少女之王也都一愣，更不要说是其他人了。
　　“然后三方可以在这里驻军……放心吧，不是要把你架空，你一样享有岛上所有的管理权、行政权、财权和执法权，驻军不能擅自离开军港和军营驻地，若是离开了，也必须受当地法律的约束。嗯，这种玩法也是有先例的。如果要说是交给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领土，你们联邦的官僚们应该就没话可说了吧？至于梵雅精灵那边嘛，那个偷腥的白兔子自然更不会反对了。”
　　嗯，如果没记错的话，好像现在的暮光岛精灵女王，奥菲米娅·咏日者，也是老爷子当年的绯闻对象之一吧？按理的话，陆希应该管人家叫一声二师娘什么的……而且啊，按照当初各种真实度、曲折度和数量都远远超过希德莉吉特的传奇爱情故事，要不是人家后来回国参加大选去了，说不定早就和老爷子成了。
　　是的，梵雅精灵的暮光岛政权，是一个由元老院和精灵王共同执政的二元制王权国度，其王权更替当然也不是简单明了的血缘更迭。
　　元老院分为上院和下院，下院除了履行类似立法之类的议会职责外，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职能，便是选王。每过一段时间，所有具备凡尘精灵王裔血脉的暮光岛八大王家，都将推出阀内最出众的青年人才进行选王评议。在经过大约十年左右的观察期，这些王裔精灵中最出色的一位，得到最大认可的一位，便将接过高精灵政权中的最高权柄——当然，从这个道理来说，妮可那个没心没肺的熊孩子也是有资格参与这个选王的，只是人家压根没这个心思——每一任精灵王，如果没有犯下太大的错误或死于非命，任期都将为二百年。退休的精灵王，将和当时王选中的失败者一起进入元老院的上院，这也便是世人所传的“先王会议”了。
　　听起来是不是有点高大上，然而“先王”什么的，是不是又觉得很不吉利？
　　45年前，奥菲米娅通过了选王评议，正式成为了暮光岛上的圣白树王座的主人。时事不同，她当然是不可能和诸神纪元和复兴纪元时期的那几位远古的精灵英雄王相比，但也在平均线之上，很受国民的爱戴，在国内也极有威望。
　　把辰海的一片小岛划给老爷子当领地，他老人家的老情人自然应该是不会反对的，不过……您难道就不准备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吗？
　　“这个，老师他，嗯，或者说我自己岂不是就成了出头的椽子烂了吗？联邦的体制可一直都是很僵化的，哪怕是大魔导师，也不能说要增加领地就增加领地吧？等到真把仇恨拉起来成了众矢之的可就要出事了你晓得的伐？”陆希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那个，大师娘，我觉得，咱们还是换一种方式怎么样？所谓穷则搁置争议，达则自古以来……既然大家都没有把对方完全压倒的实力，不如搁置争议，共同开发如何？整一个三方共管的自由贸易区什么的，反正这个岛还挺大，也有深水港，捯饬捯饬真的能弄出个航运中心来，和涅奥斯菲亚pk一下……呃，我勒个擦这个设定怎么那么像我家乡那边半岛上的那个三不管哦！搞不好以后会发生卡得因岛大案和卡得因岛行动的说。”
　　是的，在大多数时候，三方共管就往往变成三不管，这是世界政治世界中经常会发生的悲哀的故事。
　　“反正，政治也就是这么一回事了，你就等着好消息吧。”美人鱼公主大师娘留下了这句话，便带着一脸“我要给自家孩子谋一份好家业”的昂扬斗志不由分说地扬长而去，徒留下了风中凌乱的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
　　好吧，不管大师娘再怎么有行动力斗志，但这件事估计光撕X也得花上好几个月的时间。呃，无论到时候尘埃落定的时候会发生什么状况，也都是将来的事了，作为一个革命乐观主义者，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再发愁也不迟吧。大概……
　　“此地果然不宜久留！”陆希对疾风道：“叫大家整理一下东西，我们还是赶紧回涅奥斯菲亚吧。”
　　“咦，不准备和你在联邦的那些同僚们告个别了吗？”
　　“告别什么的，来日方长嘛……我相信安德莉尔学姐不会在意的。至于那个眯眯眼什么的，反正我们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却还必须要保持着表面上的和和睦睦，又何必给自己找不自在呢？”
　　“可是……这样的话，赛希琉小姐怎么办呢？”疾风又问道。
　　赛希琉感激地看了看（果然正宫气场爆棚）的疾风，眼神黯然地垂下了眼睑，情绪复杂地咬了咬嘴唇。如果陆希他们真的闪人了，岂不是意味着刚刚见面就要分别吗？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赛希琉和我们以前走不就行了！你不是还没有去过涅奥斯菲亚吗？嗯，舰队的职务什么的，疾风，帮我写一份辞职报告，要声情并茂有理有据的那种……哎呀！”
　　“所以说，我什么时候又成了你的秘书了。”疾风笑眯眯地收回了跺在他迎面骨上的一脚。
　　“所以说，我什么时候要辞职啊！你你你你，我我我，我才不要你帮我做决定呢！”赛希琉气的满脸发白，但眼睛又都红了。
　　“那个，那个，实在不行请假报告也是可以的嘛。年休假什么的你总还是有的吧？”
　　“对的，年休假！”妮可开始欢呼。
　　“莎！莎！”
　　“职业军官哪有什么年休假啊！你以为人人都是你这个大懒蛋，米虫，薪水小偷还有色狼花心大罗卜一样吗！”
　　“是的，花心大罗卜！”妮可开始起哄。
　　“莎！莎！莎！”
　　“所以为什么你每次骂人的时候都只是这几个词，而且为什么莫名其妙就转到了别的方面去了？另外，你们两个可真是好合格的捧哏啊！但这个时候能不能别跟着起哄了！”
　　好在这样的争执也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便又有人过来拜访七曜极光号了。
　　首先来的便是刚才争执中的安德莉尔小姐，过来以后便笑容可掬地给陆希敬了一个军礼，搞得后者才手足无耻的一秒钟后才赶忙回礼。陆希这才想起了，自己的军衔已经在对方之上了。
　　“把您的赛希琉小姐借我一下吧，长官。”安德莉尔笑容灿烂，但眉眼中却透着毫不掩饰的促狭，笑得满脸通红的赛希琉恨不得一头跳到海里去：“我虽然知道你们长时间不在，心情都有些煎熬便是了。可是我这边也有一些很重要的军务之事需要处理呢，可真的离不开赛希琉……嗯，摩尔少校呢。”
　　“这当然是没有问题的，不过用完之后记得批请假报……哎呀！”
　　赛希琉收回了敲在陆希脑门上的法杖，气冲冲地拉着安德莉尔转身就走：“学姐，我跟你走！不用管这个无理取闹的薪水小偷花心大萝卜！”
　　所以你又拿无关的事说事了。
　　陆希很想要追下去，然而他刚刚下了船，却被另外一波访客堵了个正着。
　　“就不能给我点安宁吗？”虽然心里面这么想着，但陆希却实在不好表现出来。要知道，一位龙骑士长，在文明世界的任何一个国度都位比王公贵胄的大人物，本身也是进入传奇的超凡实力者，向你露出了和蔼可亲仿佛邻家老大爷一般的笑容，只要不是无可救药的中二癌晚期，也实在没办法朝对方冷脸相对的。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龙骑士团的大宗换装和武器测试计划
　　“这是我的直属长官，龙骑士长曼斯雷德·霍根斯纳阁下，听说你正好也在岛上，便无论如何也要来拜访一次呢。希望没有打扰到你把？”同样也是满脸笑容可掬担任介绍人的，却也是陆希的熟人，却正是那位在涅奥斯菲亚遇到的那位龙骑士，拥有一条酷酷的御姐黑龙作为坐骑兼战友，出生涅奥斯菲亚的贫民区，拥有四分之一精灵血统，看上去比本人还年轻的半精灵老妈还在暗巷之中开了一间味道很好的深夜食堂，当然，某种意义上也正是一个前瞻性的“天才”的龙骑士小队长，俗称“十龙长”的克雷尔·贝尔蒙特。
　　话说，这家伙不是应该去闪耀洞穴拜访老爷子和穆拉丁老爹了吗？为了那个给龙骑士装上导力兵器的计划什么的……呃，等等，看看这位有工科宅和军武宅属性的龙骑士长露出了层次感极为丰富的笑容，莫不是这件事，也发生了很多非常有层次感的事情呢？
　　“我的确是万万都没有想到，克雷尔异想天开的狂想，竟然能得到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大师和金雳·穆拉丁殿下如此高的评价呢。当然，正是因为有了那两位的盛赞，克雷尔这个略微……嗯……”曼斯雷德龙骑士长沉吟了一下，这才笑道：“略微显得有些超出大家常识的新型武器装备和换装的计划，才打消了我们的顾虑呢。这一点，真的必须要感谢您，陆希大师，以及您的老师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大师啊！”
　　“不不不，这实在是过奖了，首先是因为克雷尔大人的创意确实让我们耳目一新，这才有了后续！然而真正让我感到佩服的是，龙骑士团的大家也并没有因为这个计划超出了常理，便直接将它丢到垃圾桶里。要知道，越是具有光荣传统和丰功伟绩的团体，反而是越不容易接受新鲜事物的。”对方既然表现出了如此地客套，陆希当然也赶忙用营业用笑容回应道。
　　“您过奖了。既然列国政府和天下万民都对我们赋予了最大的信任，我们又怎么能不殚精竭虑，战战兢兢呢。”对方笑着道。
　　嗯，战战兢兢啊……好像用在这里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吧？陆希想。
　　“世界每一天都在变化，我们当然也需要与时俱进的力量。”他深深地看了陆希一眼，恰到好处地表达了自己的感激，同时又有意地让自己的语气多了几分沉重：“同样的，我们的敌人也每天都在变得更强……无论是无尽深渊之中的灾厄之王和他那些一直想着将整个主物质位面都变成熔岩火海的魔裔大军们，还是那些躲藏在晶壁之外，时时刻刻都在觊觎着我们这个世界的混沌魔兽们，都绝不可能放弃它们的贪婪。手中掌握越强大的力量，便越能将浩劫和危机扼杀在萌芽之中。”
　　……好吧，这个老爷爷如果不是身体强壮得仿佛一尊岩石，留着一脸非常有武人风格的硬茬胡子，还披着一身沉重之极的星辰铁合金全身甲胄，瞧这生动的微表情，听这银色的微妙变化，陆希说不定还真把人家当成一个很有经验的外交官了。
　　“所以，改装计划已经推行下去了？”陆希问道。
　　“请金雳大人的兵工厂为我们临时打造了几套试作品，算一算时间，再有几天就应该可以送到世界之喉要塞了，我的朋友。”克雷尔·贝尔蒙特道：“这也是曼斯雷德大人一定要来拜访您的原因了。”
　　“……好吧，请到船舱中叙话吧。”陆希只能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虽然他很不好的预感，但这个时候总不能真的把人家拒之门外吧？
　　这位明显上了年纪的龙骑士长阁下名叫曼斯雷德·兰特·霍根斯纳，出生自风暴海角列国中的威内托王国，还拥有其国册封的特维尔伯爵的显赫地位。当然了，和龙骑士长的身份比起来，一个区区小国的高禄显爵，就只不过是添头而已了。他今年已经六十七岁，以当年侍从见习骑士的时日算起，已经在龙骑士团中服役近五十年，也是所有现役人类龙骑士中年纪最长的一位。由于其年长而功高，而且为人极为沉稳和善，做事滴水不漏，在骑士团中人缘甚好——这可是很不容易的，不但要和人处关系，还得和龙处关系，这自然也证明了其对外沟通的能力。于是乎，在他正式成为骑士长之前，便已经是事务总长了，这便相当于龙骑士团和整个世界之喉要塞的后勤和军备主管。
　　千万不要以为人家貌似担任的只是一个大管家之类的职务，而且还这么一副八面玲珑的外交官做派，便以为对方真的是一个所谓的“文职军官”了。毕竟传奇级的实力和骑士长的地位也是摆在那里的。而我们必须要知道的是，真龙都是高傲之极的生物，能够骑乘着他们上空，与他们并肩作战一直到死，得到他们承认的战友，又怎么可能没有让真龙心甘情愿折服的实力呢？
　　于是乎，面对这样一个低（zhuang）调（bi）到无懈可击的老人家，陆希自然要得用最郑重的方式来应对了。双方各自带着道貌岸然的笑容，非常亲切而坦率交换了意见，大大地增进了双方的了解。不管怎么说，双方都诚恳地表示，一定会保持沟通，保持会谈，有效地寻找到解决双方分歧的方式，最终达成共赢的结果……
　　嗯，以上的外交辞令是不是听起来有点即视感？事实上，陆希虽然和曼斯雷德老爷子从头到尾都保持着非常道貌岸然的微笑，但双方的沟通中也确实存在着目前无法解决的分歧。
　　陆希希望龙骑士团能再与时俱进一点，直接大宗采购，给所有的龙骑士完成新武器的换装，自己可以做主打个折什么的，但曼斯雷德老爷子却觉得这样实在太激进，已经有一点点不符合常理了。原本团里只是准备让克雷尔·贝尔蒙特自己的小队来试点，现在却将试点的范围扩大到了中队，这已经算得上是冒险了。
　　当然了，曼斯雷德骑士长阁下非常诚恳地表示，自己绝对不是对所谓的导力武器有什么怀疑，只是希望能把地基加固得更加坚实牢靠一些而已；于是乎，他又提出了一个非常有建设性的意见，譬如说，以龙骑士团的名义入股导力兵工厂……
　　在陆希略微有些吃惊的眼神中，他便认真地解释说，实际上，龙骑士团作为一个国际团体，虽然有列国的供奉支撑，但随着物价上涨外加上规模的扩大，财政一直都有些捉襟见肘，于是团中也专门设立了负责投资和经营的部门，旗下包括了商会、店铺、牧场和农场等等产业，都是由曼斯雷德这位事务总长直接指挥。
　　“世事无常啊，就譬如说，我刚刚入团的时候，大约300贝克就能购买上一克的秘银，但现在，七八百贝克都不见得能弄得到手。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因为纸币不保值是常识啊！然而涅奥斯菲亚的这些跨国财阀却非要把贝克纸币作为和金奥铢同等的国际结算货币，这才是他们能号称第四极的原因啊！50年物价才涨两倍？要是涅奥斯菲亚还拥有世界级的军事实力的话，不涨上十倍还特喵能算国际资本家吗？”陆希表示，比起大人类希望国的华尔街，涅奥斯菲亚这群多发一点点货币就战战兢兢，生怕奥克兰皇家和大圣堂来找自己麻烦的家伙，实在是太羊太奶衣舞了。
　　“当然，从经营的角度来说，龙骑士团也确实是保守了一些。最传统的商铺出租和农牧业现在已经跟不上时代了。”陆希道：“经济中心必然会从农村往城市集中，生产也会由农田移交给工厂……如果不提前做好准备，以后您会感觉经营越来越困难的。”
　　“您说得一点也没有错，让人羡慕的年轻人。世人都觉得您是兵道和魔道的天才，但我觉得，您在商道和经营上的讲解，才更让人震撼呢。与其说您是智慧女神和天空女神的选民，其实更像是渥金女神的宠儿呢。”
　　其实我和那几位女神关系都不错，虽然渥金姐姐还没有见过就是了。
　　“就像您说的那样，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来迫切希望您能给我们指点一条明路，当然，若是可以和您找到紧密合作的关系，那当然就是再好也不过了。”
　　然而，兵工厂要是被国际刑警……啊不，论战斗力和影响力龙骑士团更尼玛是像绝地武士啊……总之，要是被这群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有执法权的家伙入了股，不就相当于是现场供了一尊能随时显灵的祖宗吗？这特喵的还能叫财阀资本家吗？真若是如此了，扶轮社当幕后控制世界的超级黑手啊不，超级白道总BOSS的人生小目标，啥时候才能实现啊？
　　什么，你说应该让龙骑士团入股，这样以后就能够有他们提供的保护伞了，从此以后不管做生意都无往不利路路畅通？呵呵呵，若你真的抱有这个观点，那一辈子也就只是个摸爬滚打辛辛苦苦的小商人了。
　　总之，这大概便是双方最大的分歧之处了。然而到了陆希今时今日的地位（外加上后台和已经绑上了战车的利益集团），哪怕是龙骑士团也不可能巧取豪夺，更何况这群受全世界供奉的对魔神用终极决战兵种，本质上也还算是一群有节操和底线的存在，自然更不可能抢夺了。
　　当然了，除了这一点因为双方没有达成共识而只能暂时作罢，其余的倒还算是愉快。骑士长老先生甚至还表示，若是新兵器的测试效果很好，他会在团内力推尽快全员换装，采购的自然都是扶轮社麾下兵工厂的产品了。
　　如果按照“行规”，这时候陆希就应该非常感激地给人家递上一张支票啥的，然而，对方毕竟也是一个服役50年的龙骑士。在八位龙骑士长中虽然并不是以武名而彰显于世，却也一样有着不少“铁肩担道义，慧眼辨正邪”类型的事迹留存，最神奇的还有不少神似某卷毛某大白胖子某眼镜伪正太之类的破案故事——别忘了，龙骑士可是在大多数国家都有执法权的——虽然大多都是以讹传讹，但至少老骑士长先生的形象在大众心目中是很高大上的，要是真的这么坦然地和陆希一起玩起了undertable，一定会颠覆很多好孩子的世界观吧？
　　“您可千万别这么做。”老骑士长故意露出了相当“惊悚”的表情：“龙骑士的俸禄很高，所以我们的军纪也是很严格的，目前的总军法官米泰尔骑士长还是乌顿圣座的高阶祭司，眼里可是完全容不下沙子的。”
　　“不管怎么说，我也必须要感谢您才对，要不是您及时带队抵达，也没那么容易就把格利纳尔这样一个凶名远播的深渊领主吓得落荒而逃呢。嗯，于公于私，我都对这次合作充满了信心。哪怕是我们并不是在所有问题上都意见一致，也无法降低我对您的感激和尊敬。”既然不需要给undertable的py交易，那自然就更好了，至于奉承话嘛，反正又不用花陆希半个铜钱。
　　“您太过奖了。实际上，正是您的奇谋和勇战，才让恶魔的这次阴谋化为灰烬，而我们只是适逢其会罢了。前后的战场我都检查过了，真正对恶魔的计划造成最有效打击的，应该就是您的那艘私人战舰了吧？那上面的武器，应该便是导力技术真正的威力了吧？果然是名不虚传了。要说是信心，还真的要感谢您，年轻的英雄，给我这个顽固的老人好好上了一课呢。”
　　“不不不，真正厉害的其实是克雷尔老兄吧，这么短的时间，好像也就两个月不到吧？就从涅奥斯菲亚、世界之喉要塞、以及闪耀洞穴之间跑了一个大三角的来回，横跨了半个辰海和整个奥克兰的国土啊！这才叫真正的牛掰呢。”
　　“过奖了过奖了，我们家黑云可是得过龙骑士团的长距离竞速冠军的，而且还拿了三次。当然，诸位骑士长大人和团长阁下都没有参加……”这位年轻的龙骑士军官应该并不太擅长这种无休无止地相互吹捧的氛围，想了一想，又道：“……既然你那么有信心，那不如就来帮我做一做测试吧。说实在话，奥鲁赛罗大师虽然对我的想法赞誉有加，但我心里还一直没有底。而你才是导力兵器方面的专家。所以，我们这次来，其实也代表了世界之喉要塞，诚恳地邀请你来小住一段时间，担任我们的临时装备顾问。放心吧，薪水可是绝对不会低的哦。”
　　这倒是有点出乎陆希的意料了，一时之间难以决定。
　　平心而论，他倒是很有兴趣到世界之喉要塞去看看，一方面是想看看这座传说中龙骑士团的总部，几乎全世界所有武人和骑士心目中的圣地是什么样子，一方面也是因为……嗯，卖个关子暂时不提。可是，他也很清楚，下完了万王宝藏的副本，为了把收获的效果最大化，自己在涅奥斯菲亚应该有一大串杂事需要处理，一时之间还真的走不开。
　　陆希犹豫了一下，便想要找个由头来暂时推脱一下，而这个时候，舱门外传来了一声敲门声，接着便响起了格兰特的声音：“少爷……出了一些事情，我觉得，您还是有必要来看一看的。”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返程
　　虽然格兰特同学一直被陆希在背地里称呼为村民A，是他最早的，却也是最没有存在感的扈从双人组之一。没有主角光环的他，哪怕是享受了系统的经验加成，到目前为止也刚刚突破黄金位。在常人的眼中，这已经是足可以让人震撼的成就了，但在从来就是非人的主角团队中，“常人”级别的惊世骇俗，却真的只是路人。
　　然而，同样的，陆希也必须要承认，他也是最值得自己信任，乃至于托付大事的心腹手下——实力算得上是优秀，为人处世谨慎却也不保守，做事干练而果断，恪尽职守且勤恳好学。他甚至都考虑过，若是自己必须要暂时离开七海之都，格兰特便是最适合作为自己的代理人，处理涅奥斯菲亚未来商会一切事务的人选。这已经是首席家臣和心腹才会得到的信任，然而同样也是格兰特应得的待遇。
　　这样的人自然是知礼而又守礼的，在陆希有客的时候，按理说是不应该敲门打断自己的。除非是大事……然而若是非常急迫的大事，他早就已经破门而入了。
　　好吧，那就是介于大事和非常急迫紧急的大事之间的情况了……然而这特喵是什么鬼。陆希确实有些好奇，便向两位龙骑士投过去了歉意的目光，还好他们的涵养不错，并不介意。
　　走出了舱门，格兰特带着有些微妙的表情向陆希和两位龙骑士行礼。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犹豫，可能是在确认自己的话到底该不该在客人面前讲出来吧。不过，这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太隐秘的事情，陆希的眼神让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默默地点头道：“少爷……方才，五艘联邦的战舰已经起飞了。”
　　七曜极光号和五艘联邦高速战舰都驻扎在卡得因岛的东岸，靠近一处浅滩；而高精灵的先祖神舟则由于吨位太大，只能停靠在一处更靠南的深水湾中，离这里还是有一段不小的距离。自然的，联邦战舰的起飞，是不可能瞒过七曜极光号上的小伙伴们的。
　　“嗯，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谈判破裂然后愤而出走？喂喂喂，这么愤青可不像是那个眯眯眼的作风啊！连个招呼都不和我这个主角打打，这做事也太不讲究了吧……等等，刚才安德莉尔学姐把赛希琉带走，莫不是……”
　　“赛希琉小姐当然也在船上，不过好像很不开心呢。”疾风出现在了陆希的面前，一边说着，一边向两位龙骑士行了个无懈可击的礼，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家的老师现在还在龙骑士团的通缉名单上，貌似也并不在乎会被对方拆穿身份：“如果你想要追上去，以七曜极光号的速度，是完全来得及的。”
　　是的，就算是这五艘联邦最新型的高速巡洋舰伊莱夏尔号，在传说中的主角船，采用了导力黑科技的七曜极光号面前都只有吃灰的份儿。
　　然而，陆希在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叹了口气：“……算了，追上去也不知道也没有任何理由让他们停船吧？要是起了冲突，也只会让赛希琉和安德莉尔学姐为难呢。虽然，我本人其实是完全不介意找个由头糊那个眯眯眼一脸的哦。”
　　疾风不置可否地一笑：“另外，联邦的那艘旗舰上还出现了一些我们的老朋友。真奇怪，那些人怎么会出现在联邦的船上呢？”
　　陆希知道，疾风此时应该已经让自己的附件紧急升空了，如果以那头迷你凤凰或者铁背龙的速度，应该是能跟得上还没有跑远的联邦战舰的，而她作为夜天之书的宿主核心，也拥有和使魔们共享视觉的能力。
　　“老朋友？什么样的老朋友？”陆希一边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一边看着天空中的五艘浮空战舰，正在缓缓转向，方向赫然是朝向东南，那应该是索斯内斯大陆狄立波联合的方向，一个由六个城邦组成的松散联盟式国家。
　　“上次打劫我们的普朗克船长他们咯。”疾风笑吟吟地道：“这是一群很有趣的海盗，我可是印象深刻的很啊！”
　　“呵，哪里都能遇到他们啊！这生命力也真是旺盛得让人羡慕。在所有的世界中，负责这种职能的角色总是死不掉吧？”陆希不由得乐了。他看着浮空战舰们已经开始加速，很快便在夜幕中划出了鲜明的航行轨迹，不由得微微一怔，接着便捏着拳头一敲手掌，直接乐得咧开了嘴：“原来如此啊！呵呵……还真得做出来了啊，眯眯眼童鞋！值得鼓掌啊！”
　　“嗯，陆希，你猜到什么了？”疾风好奇地问道。
　　“这里就让我先装装神秘吧，应该反正很快就有大新闻过来了嘛。”陆希道，然后才对两位龙骑士道：“曼斯雷德大人，还有贝尔蒙特老兄……我个人觉得，关于新装备的问题，测试工作最好还是放在涅奥斯菲亚吧。那里有完整的导力核心的工作室和制造工坊，而且还有不少优秀的技师，不如就放在那里如何？反正这一次过来的龙骑士大大们可是有十骑之多啊！作为第一批换装的试点，应该也足够了。”
　　龙骑士长沉吟了数秒钟便做出了决定：“那么，就麻烦您了。不过，本人尚且有别的事务要处理，不得不先行离开，而且也得带上几个人手……那么，便让克雷尔和他的小队和您同行吧。”
　　反正也只是做测试嘛，五个和十个其实也没什么区别。陆希自然不会否决。
　　眯眯眼啊不，联邦海军准将邓博莱·丹迪莱恩忽然退出了谈判，率领着麾下战舰忽然离开了卡得因岛，这的确是让汇集于岛上的各方势力都感受到了py交易的阴谋气息。然而，这一切都不关陆希的事了，他现在的正式职务依然是联邦军务部的（因为没有别的特派工厂所以半点实际意义都没有的）高等参事官，（由于没有回国参加授衔仪式所以依旧还是）上校军衔。国家对外的领土扩张，他就算是想要管，在身份上也没有任何的立场，至于在主观动能上就更不用提了……
　　联邦或许总有一天会把这个薪水小偷大卸八块，然而却都和现在的陆希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只是礼节性地拜访了一下高精灵一方的军队统帅，哈拉尔德·米瑞维吉奥，这是一位看上去非常有风度和威仪的梵雅精灵王室贵族。高精灵贵族从来都是自带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然和冷漠。不过，这位在陆希面前表现得倒还蛮客气，甚至都可以算得上是热情，还诚恳地邀请陆希一起坐下了喝了一杯，开心地聊了聊天。
　　讲真，素食主义者（充其量只有少量的鱼肉和蛋、奶制品）的精灵饮食一直都是让陆希嗤之以鼻的存在，但他们的点心和酒类饮料的质量可是真心不错的。
　　陆希相信，对方应该不是仅仅看在随自己一起来的妮可的份上才这么热情的，他对自己的人缘还是很有信心的。这从两人之后的闲聊内容中就表现出来了，从历史、哲学、诗歌、音乐乃至于现在的戏剧发展，堪称是天马行空漫无边境，然而大家却很有默契的，就是没有聊到脚下这座卡得因岛的定位问题。
　　告别了精灵一方，陆希还想再去给美人鱼公主的大师娘再去打个招呼，这才得知人家早已经拍了拍尾巴，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卡得因岛，只留下了一批驻军和几位能言善辩的继续撕X用部下。好吧，大师娘果然是在用任性来表达“真正的大人物从来不会亲自下场撕X”这个理念吗？真是让陆希感佩万千啊！
　　“所以，人家就这么被老师留下来守岛了。”一个眼睛很大长得也很漂亮的美人鱼小姐是这样地对陆希说的：“反正她已经这么吩咐下来了啦，岛的主权最终归属可以暂时不谈，但底线就是我们必须要有驻扎军队的权力，还必须要在西岸划一片猎场和牧场出来，由我们来管理。”
　　哦，这就是所谓的“主人订下菜单，女仆们去采购”的意思了吧？不过话说回来，小姑娘，你就这么把谈判底线告诉我是真的没有问题？
　　“当然没有问题咯。老师说是可以完全信任你的。”小人鱼露出了灿烂得毫无心机的笑容，这反而让陆希更加不放心了。虽说他现在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但大师娘的弟子，理论上应该也算是自家的亲戚吧？大概……
　　“放心吧放心吧，人家可是把隆多老爹给留下来当副手了！别看他已经变成一个成天唉声叹气的糟老头子，但紧急关头可是很靠得住的，而且以前毕竟也是大海盗王什么的，是这个卡得因岛的地头蛇啊！人家才不会被骗呢！嗯，不会的，一定！”年纪不大的人鱼小姑娘就仿佛是要卖力说服自己似的，连续重复了好几遍。
　　这顿时让陆希感到了一丝悲哀。这么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女孩，要是放到家乡，就算是拖去上中学也都是可以扮演班上吉祥物的天然呆，却这样就担任了这样一个重要的职位。然而，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她是人鱼长公主，亚特兰蒂斯第二号人物的弟子；她也算魔道天才，现在已经有黄金5阶的实力了；她出生于一个相当有名望的亚特兰蒂斯人鱼贵族家庭，是嫡女；更重要的是，她是海族帝国中天生的贵胄，黄金种的人鱼。
　　于是乎，经验丰富，身经百战的前海盗王，隆多·赤鳞先生便只能给她担任副手。那一大票看上去也都很干练的娜迦御姐们，名义上也只能扮演侍女兼卫士之类的角色……
　　血统固化看上去比阶级固化还要麻烦呢。陆希现在再一次确认为什么这个世界，有文字记载的文明史至少都有十万年以上了，还特喵是中世纪的缘故了。
　　要不是本主角的出现，你们都不知道还要在这个固化的黑暗的世界中耽误多长时间呢。果然所有的穿越者都有引领社会进步的种族责任啊！
　　于是，带着这样充沛的自我满足感，陆希便乘坐七曜极光号，带着小伙伴和大老破们，在五条龙骑士的簇拥下，离开了卡得因岛。这一次是直接从空中走的，所以也只是花了3天的时间，等到他们抵达涅奥斯菲亚的时候，时间便已经默默地走到了1226年的8月。在夏天结束之前的，同时也是一年中最炎热的一个月份，已经默默地开始了。


第十一卷 世界结界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这次真的要当文豪
　　去的时候花了将近一个也的时间，返回的时候却仅仅只花了三天。走海路和全速从空中走的差别，由此便可见一斑了。甚至等到陆希他们抵达的时候，卡得因的大新闻都还没有登上涅奥斯菲亚的报纸。七曜极光号跑得比狗……啊不，记者们还快，这让陆希顿时感受到了由衷的自豪感，但随即又被一种相当程度的莫名悲哀感所取代了。
　　然而，无论是在任何时候，涅奥斯菲亚市民也依旧按部就班地过着自己的生活。打渔的打渔，跑船的跑船，搬砖的搬砖，做工的做工。他们依然是这个世界上生活节奏最快的市民，也是让陆希有家乡即视感的城市。哪怕是卡得因出现了一个恶魔军团，然后被三方联合围剿了的故事传到了这里，也不过是多了一些谈资而已。君不见，上半年更大的新闻，奥克兰内战尘埃落定，女皇登基的事情发生，涅奥斯菲亚的小市民们也顶多是“哦”了两声，然后开始讨论起女皇陛下的美貌和气质起来了。
　　当然了，没有陆希和疾风亲自担任主角的“猴版”《猫》，依然在宝石海岸大剧院继续公演着。虽然过去了一个月，却也依然一票难求，而且名声已经不知不觉地扩散到了辰海两岸。几乎每一天，都有闲的蛋疼却永远自以为是品味高雅的“上等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涅奥斯菲亚欣赏。当然，这从某种意义上也促进了巨大的旅游经济的再次繁荣。据说，已经有不少国家的政府发出了诚恳的邀请，希望湖光剧团和《猫》能到他们的国内宫廷去巡演，他们愿意提供国宾级待遇云云……甚至还有宫廷使节神神秘秘地说，如果能把第一版的格里泽贝拉和萨拉贝莉亚青来，那就是极好的了。
　　巡演当然是注定的了，不过这是履行完和宝石海岸大剧院签订的两个月合同之后。第一版当然也是不可能的了。已经成为了“传奇”的第一版格里泽贝拉和萨拉贝莉亚都注定将成为永恒的都市传说。好在，现在这一部“猴版”，却一样让从列国赶来的戏剧爱好者和评论家们惊叹钦服，如痴如醉。
　　另外一方面，和《猫》一样，同样也署名为“林歌”的《了不起的比尔比》也已经在涅奥斯菲亚上市。这种“新颖”的未来幻想题材的小说在特别“擅长展望未来”的涅奥斯菲亚市民中大受好评，而有了堂堂的渥金女神大祭司，格尔西诺安枢机主教冕下亲笔所做的前言和推荐作为背书，更轻而易举地引起了评论家和精英人士的注意。于是乎，第一批印刷的成品，只用了一个月时间便在涅奥斯菲亚完全卖断了货。
　　普通读者虽然对导力和科技这两个陌生的力量和概念完全摸不清头脑，却并不耽误他们为普通人都可以飞天遁地的未来世界而惊叹沉迷。另外一方面，评论家却认为，这分明就是一部现实主义者题材，是赤裸裸地揭露涅奥斯菲亚社会现状的缩影——没办法，这帮子文青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有“深度”的调性。当然了，提出批评，认为这本小说是哗众取宠大言欺世的声音也不是没有，但在未来科技商会的银弹攻势面前，有“节操”的批评家的声音终究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没办法，在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文明物种，任何一个世界，这向来都是很现实主义的设定，所谓贵在真实什么的……
　　总而言之，不管是什么原因，书火了，导力这种概念当然也就火了。评论家们甚至认为，这位神神秘秘的“林歌先生”，如果在三年内在做出同样级别的作品，一定能够成为当代最出色的文学大家之一……
　　拜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塞了钱的评论家所赐，在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刚刚抵达涅奥斯菲亚的时候，便出现了这样的系统提示。
　　（系统：恭喜宿主分别创（chao）作（xie）出影响力在5以上的戏剧和小说各一部，触发支线任务“穿到异界当文豪”。）
　　这标题似乎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似的呢……另外，什么叫抄？两部劳资都大范围魔改过的，估计就算是原作者来了都看不出来，这至少也得算是改编吧？
　　（任务说明：文明从来都是物质和精神相对应的。既然宿主的目标是让世界带来进步的文明之光。那么，除了在科学和物质的进程发展上，更需要给予世人精神上的进步和革新啊！这难道不是文豪的责任吗？这难道不是主角成为文豪的必要意义吗？）
　　这是思想家、哲学家和社会科学家的责任，关文豪屁事啊！他们已经很忙了，别老是给他们赋予从来就不存在的社会责任好吗？本人只是想偶尔写写故事刷刷声望忽悠一点小钱钱而已，因为只有是人都是有叙述欲望的，这是文明生物的天性！
　　另外，物质才会决定精神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好吧，在这个神秘学横行的世界，或许精神在有的时候反而会影响物质，但都只体现在个体上，但是在群体，以及群体而形成的文明进程上，物质才必然是主体啊！这么简单的哲学还需要我来教？你这还算是多元宇宙级的推销员？也就忽悠得了看读者体抒情文看傻了的小清新吧？分明就是你自己跳出来想要搞个大新闻出来看戏嘛。
　　（胜利条件：在三年之内再次发表一部影响力超过5的文学作品或戏剧作品。）
　　（失败惩罚：宿主是第一版萨拉贝莉亚的真相，就会在恰当的时机暴露出来，终究被世人所知。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有女装癖吗咪啪？）
　　好吧，任务奖励都不说，失败惩罚也根本不痛不痒，分明就是一个系统酱临时出来卖萌刷存在感的小支线而已。已经把脸皮和耻度修炼到这个境界的陆希，表示自己一点都不在乎这点威胁，于是也压根都不把这个任务放在心上。当然了，作为一个本质上已经成为了“知名作家”，而且书友粉丝中已经有了格尔西诺安枢机主教的人，陆希也确实有了挖新坑的计划，但这也都是闲暇时间的消遣罢了……作为一个资本家，哪怕是有文学爱好者一面的资本家，也总不能因为业余爱好而耽误正事吧？
　　在码头之上，陆希和冒险的伙伴们告辞，当然，主要是琼斯教授和他的团队。这位数所名牌大学的历史教授兼知名的宝藏猎人，虽然有着学者的脾性、气质和知识，但同样也是为非常靠得住的长者和战士。之所以貌似存在感不算太高，是因为陆希本人和他的核心小伙伴们都是常识以外的怪物，于是遇到的对手也都是世界级的灾厄反派而已……
　　于是乎，在告别的时候，略微有些挫败感的教授深深地看了陆希一眼，随即露出了一种被后浪拍死在沙滩的前浪似的释然而叹服的笑容：“呵呵~~我在冒险的世界中已经呆了三十多年，本来是准备做完这一票就退休的。可是，当我们深入卡得因岛，看到恶魔大军和那个深渊领主降临的时候，原本还以为自己便会死在这里呢。”
　　“呃，真想不到您在离开之前还树了一个这样一个flag啊！幸好我没有听到，否则说不定就应验了呢。”陆希感慨了一声。
　　“确切地说，如果没有您，便真的死定了。哎呀呀，死在退休之前的最后一次行动中，这好像是好多冒险者和宝藏猎人的宿命呢。”琼斯先生自嘲地一笑，却显得尤为的洒脱。
　　“那么，您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当然是幸福的退休生活咯。其实，已经有好几所大学已经给了我终身教授的合同，以后我也就偶尔去上上课，看看书，算是从冒险界正式隐退了吧。”教授笑着道：“当然了，我也会把这三十几年的冒险过程，好好整理一下的，也算是留给世人的一个记录吧。”
　　“那可真是令人期待啊！不过，在此之前……”陆希看了看亚瓦鲁教授，在确定对方完全同意之后，继续道：“当然了，这一次，关于吉尔萨拉德帝国末年历史的研究论文，我们也诚恳地邀请您加入。”
　　“这，真的可以吗？”教授微微一怔，难掩自己的激动。他是一个冒险者兼宝藏猎人，但同样也是一个很有追求的历史学者，当然是不可能拒绝这样名留青史的机会。
　　“贝伦卡斯特大师带来的资料实在是太庞大了，光是整理就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如果没有您，我会非常为难的。”亚瓦鲁教授诚恳地道，一点都不在乎多一个核心研究者，会不会分薄自己的名声。
　　总而言之，姑且不管教授是怎么想的，但陆希和小伙伴们其实都还是打心眼尊敬对方的。这一次冒险，教授和他的团队，作为合作伙伴独角鲸商会请来的帮手，每一个人也都收获颇丰。而陆希方面，除了邀请教授参与这次必然会引发震动的论文核心小组，他私人给教授的奖励，甚至让见多识广的他都有了一丝动容和惊叹，甚至还有些受宠若惊。
　　“这，这可真的是让人惊叹啊！真想不到，像我这样只能用蛮力作战的粗人，也有一天能使用魔法啊！贝伦卡斯特大师，所有能够自带魔法的宝物，都是万金难求的宝具，您这是……哎，真是受之有愧啊！”
　　“只不过是我们未来科技商会的新产品而已，我自己是管它叫做战术导力器，疾风似乎是更想称呼为魔道发生器啥的。”陆希看了看旁边的疾风。
　　“也就是说，有了这个，什么人都是可以使用魔法的咯？”琼斯教授更加惊叹了。
　　“当然没有那么简单。本质上，魔法依旧对精神力依然有着一定要求，战术导力器上固定的诱发式魔法也是如此。”陆希道：“然而，我一直相信，能够在武道方面修炼出一定成果的人，必然也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意志和精神，不会亚于施法者的精神力。只不过，有些人或许是天生对元素不怎么敏感吧，这才和施法无缘。这一款战术导力器，其实可以让很多人绕过感知元素这一段必须步骤，同时也是最麻烦的步骤……嗯，您就把这玩意当成是恒定了几种魔法的戒指吧。这玩意在黑市上还不少。”
　　琼斯先生恍然，但随即露出了苦笑的表情：“黑市上恒定魔法的戒指、项链之类的魔法道具，基本也都是一些照明、呼吸和感知亡灵之类的，就这样还都贵得让人心痛。可是，一个固定了3种不同属性攻击魔法、两种防御术和漂浮术的‘戒指’？您知道这会值多少钱吗？”
　　“东西只要一多，便很快就不会值钱了。这也不过是个纪念而已。”陆希笑道：“当然，您若是有认为信得过的，实力也不错的佣兵或冒险者的朋友，倒是可以帮我推荐一下！我这里可随时有货哦。”
　　“我明白的……”教授点了点头，郑重地将戒……啊不，怀表那么大的战术导力器收好，然后正式和大家告别。
　　当然，琼斯教授一家人都住在涅奥斯菲亚，他本人不久还会加入研究团队，这次告别也就没有那么多矫情了。
　　“你还真大方，试作品经过我的炼金修改，也才做了十个出来，你就直接送了他一个？”疾风笑道：“以陆希这转到钱眼里的做派，要起到广告效应，我还以为你是准备把东西送给王公贵族们呢。”
　　“所以才说疾风在这方面是笨蛋啊！”陆希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看疾风：“现在这种初级型号的战术导力器，在有大群超凡施法者存在的正面战场上，暂时起不到决定性作用，效果远远自然也达不到列装的导力枪炮那般震撼。所以，我们一开始的针对客户群是谁，这不是最开始就决定好了吗？送给王公贵族能有个哪门子的广告效应啊！而亚瓦鲁教授就不一样了，他在冒险界已经纵横了三十几年，名气很大，名声也很好，所交往的朋友有不少著名的冒险团体和游侠们。这些人实力不错，而且总体来说道德水准也是在平均线以上的，这不是对我们游击士计划最好的初期合作伙伴吗？”
　　疾风不得不表示陆希确实是说得很有道理而且自己完全无从反驳，虽然又一次被骂成笨蛋让我们的魔法少女之王依然相当不爽就是了。
　　然后，大家就这么在码头上暂时解散了……不过当时的陆希还不知道的是，三十年之后，琼斯先生留下的冒险日记，被自己的孙女整理、改编成了系列小说，以《琼斯冒险日志》的名字出版，红遍了世界各地，成为了最火热的超级大IP之一。哪怕是百年之后的导力电影时代，以琼斯教授冒险故事为主题的电影，也一直都是最卖座的作品之一。
　　当然，让三十年后的陆希甚为纠结的是，书中有个重要角色，是位拥有倾国倾城美貌的黑发魔法师露西安娜小姐。她算得上是系列小说中最强大、最神秘也是最受读者欢迎的正面阵营的角色，总是在琼斯教授和他的小伙伴们一行陷入绝境的时候出现，三拳两脚搞定大反派，然后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陆希总觉得这个角色有一种微妙的即视感，然而那个时候，琼斯教授已经去世，陆希本人也早已经实现了成为了白道总BOSS的小目标，实在不好和一个年轻的女作家一般见识。
　　而此次事件带来的后果便是，无论是随后的戏剧改编，还是百年后的导力电影时代，露西安娜小姐的演员一直都是最困难的课题。原著粉们实在是太喜欢这个神秘的角色了，总是对她有着不同的想象和期待，无论是怎样精挑细选的选择，也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
　　不过这是后话，我们暂时按下不表。
　　当然，作为当代“文豪”之一的陆希，也是不可能落于人后的。实际上，在返回涅奥斯菲亚的第一天晚上，他坐在自己的书桌上中思忖了片刻，最终在稿纸下写下了《尤特奥尔故事集》这个名字。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忙碌的季节
　　《尤特奥尔故事集》中的“尤特”出自穹文的发音变体——原文带有神性，凡人根本无法发出来——乃是“无限”的意思。这个“无限”并非指的是真正的无穷无尽，而是在世界树管理之中的无限，说白了也就是这个晶壁系中的全部。于是，你要哲♂学地理解成“无限而有限”，其实也是没问题的。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禅？而“奥尔”就相对来说要简单一些了，乃是古典奥克兰语中“次元”的意思。黄金王吉萨拉德的万王宝藏，次元宝藏被大多数冒险者称为“奥尔哈特”，词根也正是来源于此。
　　两个词根连在一切，便是所谓“无限的次元”，当然指的便是我们的世界了。
　　尔等可千万不要觉得这个书名很晦涩。要知道，现代奥克兰语已经是目前全世界中最通用的语言，研究其古典语法和词汇的文学爱好者和学者可谓是一抓一大把，一定有不少人能明白这个“奥尔”的意思，而“尤特”嘛，只要有一些不错的神学和历史功底。于是，这样一个专门设计过的书名，在大多花的人看来，应该是相当有逼格，却绝不会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这就像是一个名声显赫，博学多识的学者先生，却又并非是高冷古板的传统形象，却幽默风趣，温文尔雅，言语非常地接地气，即便是最普通的不识字的文盲，也能和其谈笑风生。这样的学者，又有谁会不喜欢呢？同时，在喜欢之余，也就有了敬意，而有了敬意，逼格也就这么树立起来了。
　　是的，所谓的逼格就是那么一回事。你要有一些高大上，但一定得尤抱琵琶半遮面地让大家猜到，却绝不能高大上得让大家叹为观止无所适从，否则一定会有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侮辱的小清新骂你装逼的……没办法，所谓的文青这种生物，其实都是这么矫情的贱人。
　　这就和陆希家乡的茅教授贺教授张教授袁老师龙女士等等之流是一个道理，无论他们的言论脑残到了何等让人目瞪口呆的阶段，却一直是保持着相当程度的知名度和相当数量的死忠脑残粉，原因也就在于此了。
　　……说回正题，陆希的这一步《尤特奥尔故事集》，其实是他这段时间，观看“U盘”（从图书馆管理员巴罗鄂斯先生那里的到来的护身符）中失传文献，而整理出来的一些历史或传奇故事——以陆希此时此刻的精神力，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已经是基本技能了，整理起资料来比普通学者容易得多。
　　这些故事大多都发生在诸神纪元和神魔大战的湮灭纪元之中，而且也基本上都失传和失真了。如果能将他们复原，对研究那个时代的历史，了解诸神纪元的多元文化的风貌会起到重大的作用。更重要的是，读者们也可以通过这些传说或史诗，更系统而明确地了解到，湮灭纪元神魔大战之中，凡人为了对抗毁灭世界的灾厄，为了生存，为了保存文明的火种，做出了何等伟大的牺牲和英勇的抗争。
　　当然，为了让这些故事能得到现在读者们的喜爱，身为“文豪”的陆希自然开始了大刀阔斧地改编，将这些相对比较晦涩的史料，和节奏缓慢的古典叙事诗歌，变成了更符合现代人阅读习惯的短篇小说。它们要么是相对独立的短篇，要么是有或松散或紧密联系的系列故事，以此而形成了一副从诸神纪元早期的创始神话到神魔大战的壮阔历史画卷。
　　陆希自认为自己改编的小故事，可读性、趣味性都还是相当不错的，同样也不会忘了在其中肆无忌惮地灌私活。
　　文明的发展自然也应该伴随精神的进步，而真正的正能量，其实便是要告诉所有人，包括那些被邪教和读者体忽悠拐了的脑残们：凡人就算是有再多的毛病，再多的问题，那也是真正的万物之灵，完全配得上这个世界，哪怕是现在看上去配不上，也总有一天可以配上。这其实就是陆希在自己的《尤克奥尔故事集》的每一个短篇中，想要告诉大家的核心思想了。
　　可再怎么说，听本人灌正能量的私活，总比听邪教和读者体小清新灌世界末日人类原罪外加上蛋用都没有的白左脑残思维要好吧？
　　如果买得好，陆希当然不准备仅仅只把故事进展到神魔战争就停步，还准备把二次创世之后，发展到今天的各国历史传说，外加上自己现编的故事都囊括进来。如果真的成型，绝壁是一部类似于《人间喜剧》的超级鸿篇巨著了……当然，由于横跨的历史时代很长，批判现实主义的风格自然会减轻，但每个时代变迁之中的时代史诗感应该还会更浓重一些。
　　哎呀呀，我实在是太牛掰了！陆希觉得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动了。
　　然而，对于一个把人生小目标定为白道大BOSS和世界导力时代幕后黑手的主角来说，再怎么文学领域的“鸿篇巨著”，也终究只是一点闲暇时候的消遣而已。于是，在随后的一个多月的时间中，陆希的生活可谓是相当地充实。
　　上午一大早，甚至天还没有亮，他就要被疾风鞭笞着起床，开始对两个勤勉度是自己十倍以上的弟子，小卡尔曼和弗蕾妲进行一天的教学工作。
　　这两个孩子的天赋都相当惊人，哪怕是比不上疾风这样百年难遇的天赋异禀和陆希这样的封弊，但至少是比村民A和村民B好多了——格兰特和布尔如果知道陆希这么看自己，忠诚度一定会瞬间掉下来了十几个百分点吧。
　　经过了万王宝藏的冒险经历，跟着蹭经验的奥克兰小王子也大大地成长了起来，目前的魔法师等级已经达到了23级，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健康了起来，虽然体质看上去还略微有些单薄，但其实已经达到了正常孩子的水准，这让他身边的武装女仆们震精得五体投地，现在看陆希和疾风的眼神已经开始接近朝圣了。她们当然不知道大多数都要归功于陆希的系统光环，只能把功劳视作两人共同所有，陆希当然也不介意大老婆来帮自己分担一点点“奇迹”带来的声望光环。
　　实际上，女仆队的姑娘们也各自成长了不少，但由于小卡尔曼相当于是1级小菜鸟跟着一大群80级大号下80级团队副本，成长自然是最明显的。
　　到了这个时候，小卡尔曼已经可以开始学习武技了。于是乎，陆希便毫不犹豫地将约纳希尔之光交给了对方，然后开始教导其基础的剑技以及古典奥克兰骑士剑术。“白虹涌泉”的难度太高，不是现在的卷毛小正太可以学习的。
　　弗蕾妲作为刚刚入门的新晋弟子，除了得到了一整套最尽量的初级魔道装备之后，还拿到了陆希和疾风分别赐予的礼品。分别为陆希亲手做的，七彩蔷薇一门已经人手一把的特质导力手枪，和从疾风那里退休的银色品质的施法者戒指。
　　这位血脉中混入了精灵和巨人特质的小姑娘，体质和精神力都相当不错。唯一可惜的是，或许是她以前的长辈和监护人们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地过普通人的生活，并没有传授起魔道和武技，几乎连一点基础都没有。好在这姑娘的天赋确实优秀得让人惊叹，更努力得让人心痛，如同海绵一般地吸收着陆希和疾风传授的所有知识。仅仅是几个星期的教学，她已经掌握了魔法飞弹、强酸箭、火舌术、火球术和寒冰光环五种咒文，以初级魔法师的进度来说，可谓是相当优秀。至于对施法节奏的掌握……嗯，时机把握得算是很精妙，甚至比多入门了几个月的小卡尔曼做得还好，就是魔力输出的时候总有点猪突猛进，顾头不顾腚的嫌疑。
　　当然，我们只要看看便知道了。她所掌握的魔法全部都是高输出高破坏性的塑能学，比起尚且没有找到偏爱，所以六系兼修的小卡尔曼，当然是太偏科了。
　　哎，明明是这么一个看上去很软很糯的小姑娘，要是真的变成了一个“魔法师中的野蛮人”，难道不是做老师的悲哀吗？虽然这个时候陆希已经自动忽略掉了自己曾经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野蛮人”呢。
　　陆希和疾风当然知道她的原动力在哪里。虽然这姑娘没有直接表明，但陆希有好几次看到她正在查黑海部族和海盗的通缉令，而且双目喷火念念有词。可问题是，卡得因一战，现在黑海部族遭到重创，所存者十不足一二。虽然这帮邪教徒从来都跟耗子似的，貌似已经被全灭了，但过上很长一段时间又会重新出现，然而弗蕾妲想要去找到活得黑海部族和嗜血之王祭司报仇，也还是挺不容易的。
　　至于海盗嘛……平心而论，辰海上的大多数上了通缉榜当的海盗都是死不足惜的，但在这件事情上，他们真的是躺枪的。真正的仇家，野心勃勃的新晋海盗王蒂奇·普朗克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他的核心死党们也都死光光了，就连普朗克船长自己都不知道自家表弟的计划，更不用说其他海盗了。
　　总而言之，由于四大海盗王全部死在了卡得因，辰海的地下秩序，也会如同现在的涅奥斯菲亚一样，会乱上一段时间吧？
　　要是真的多一个黑海杀手和海盗猎人之类的弟子，陆希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只希望通过自己的教导，有血海深仇的小弗蕾妲不会偏激，那就是极好的了。
　　陆希的教学工作基本上是在上午，到了下午，两个孩子会在疾风的督促下继续训练，而陆希则必须开始履行自己作为目前未来导力商会掌舵人的工作——疾风看来是很有自知之明，很坦然地把所有的商业和管理工作都推给了陆希，自己已经完全沉浸到了教育弟子的有趣生活中。
　　未来科技大厦正式剪彩开始运营，商会总部也正是搬迁到了大厦的最高两层中，下面则全部都是新型民用导力产品的体验店和零售店——目前正在销售的有导力灯、导力冰箱和导力空调。这些东西的价格不低，还不是普通市民能用得起的，但涅奥斯菲亚的有钱人比想象中还要多，以现有的产能来说，倒是一点都不愁销路。另外一方面，涅奥斯菲亚宝石海岸大街的全导力路灯的改造计划也在进行中，预计将会需要三个月时间，光这么一笔大生意，就将给未来商会带来超过500万米拉的净利润。
　　……不过，改造一条大街的路灯，要花三个月？陆希简直对这帮中世纪土著的工程能力给跪了！
　　另外，琼斯教授带回去的战术导力器，还确实在“里世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在这段时间内，上门求购战术导力器的个人和团体几乎络绎不绝，甚至还包括一些国家的政府。然而，战术导力器的开发工作并没有完全起步，而是交给了木精灵的诺尔达开发集团进行。由于其结构太过于精妙，以现有的机械加工技术和材料工艺根本无法产出合格品，只能通过低效率的炼金术手段制造。按照计划，到了10月份，也只能制造出200件成品，到时候才会由船运送来。陆希只是选择性地接下了100件订单和订金，交货时间却直接给压倒了年底。
　　反正这是劳资的独有产品，反正劳资就是店大欺客，你们怎么着吧？
　　至于剩下的一百件……就和陆希的游击士计划有关了。
　　也就像他所预计的这样，涅奥斯菲亚的黑道霸主达勒斯特家族被灭，这个七海之都的地下世界却直接进入了乱世。越来越多跑来慕名观赏《猫》的上等人们，却无法改变几乎每一天都有有活力的社会团体在pk，每晚在暗巷中都能找到尸骸，普通市民苦不堪言的事实。大圣堂那么一点点僧兵，根本无法维护一个两千万都市的治安。
　　于是，也在这段时间内，陆希开始频频地约见涅奥斯菲亚的各大佣兵领袖，发布了巨大的赏金任务，要求其以街区为单位划分任务区域，维持当地治安，时限为半年。
　　陆希其实骨子里并不信任这群有奶便是娘的“战争野狗”（不知不觉中，他的心态已经越来越像是真正的上位者了）。于是，在琼斯教授的推荐下，他也偷偷约谈了不少名声不错的冒险者、游侠和小型佣兵团（大型佣兵团就不可能真的干净，这是常理），这便是相当于面试了。
　　于是，在九月份，在涅奥斯菲亚大圣堂、涅奥斯菲亚自治政府、外加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拖过来站街的）龙骑士团的背书下，一个旨在“保护民间百姓安全，维持地区和平为首要目的”的组织正式成立。其主要的工作是在“不干涉各国内政”的情况下，“委派工作人员打击和消灭犯罪，清缴引发灾害的魔兽，帮助有困难向协会求助的市民”等等……说白了，就是一个兼顾了消防队和警察两者智能的机构，被陆希起名为“游击士协会”。小伙伴们虽然并不知道这个名字的来历，但觉得还算有逼格，于是便这么接受了。
　　三十名觉得协会的理念非常对自己口味，同时也通过了陆希和蒂法里奥面试的游侠和自由佣兵们加入了组织，成为了第一批游击士，并且每个人都得到了陆希授予的协会勋章和第一代战术导力器——绿叶一号，这顿时让他们更有一种跟着组织走有肉吃的感动，忠诚度顿时便蹭蹭地涨了上去。
　　这三十人，大多数都只不过是一些小有名气的游侠罢了，而且由于节操太满，底线太高，和“战争野狗”的佣兵和冒险者世界格格不入，或多或少都有些拮据。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时候，一百年后，他们都被视作了世界第一大垮大陆垮位面的“国际刑警组织”游击士协会的第一批创始人，每个人的名字都上了历史书，名垂青史。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游击士协会的成立
　　然而我们都知道，建立新组织的原则从来都是以新带旧，最早的三十个游击士当然也不会全都是从民间招来的。实际上，妮可觉得相当有趣，便拖着莉姆，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加入了协会，成了一批游击士中的一员，并且由于撒了半个小时的娇，还为自己和莉姆得到了编号为00003和00004的游击士勋章。
　　什么？你问00001和00002？呃，前者陆希想要自己留下，却被疾风抢了，只能留下了后者。顺便插一句题外话，从来都是哪里热闹往哪里凑的某天然黑元气红色笨蛋，拖着自己治愈淑女系的姬友，拿到了00005和00006号。于是乎，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白色暴君”和“黑色宠妃”，都是游击士协会的武力担当。
　　00007号则被某个合法萝莉女巫小姐拿走了，当然也是基于好奇心和这个新组织的理念。不过作为一个旅行家，她当然不可能真的留下了维护涅奥斯菲亚的治安，现在已经正式辞别了陆希，再次踏上了巡游全世界的旅程。不过，在后来的岁月中，罗莎莉·布尔瑞德小姐也确实在旅程中践行着游击士协会的理念，莫名地便把协会的声望带到了战乱和动荡不断的索斯内斯大陆中去了。事实上，未来的游击士协会第一家分部便是建立在索斯内斯的大都市，亚山城中的，比娜蒂亚联邦的分部还要早了两年，这不能不归功于女巫小姐顺手的努力。
　　游击士协会的最高管理机构为理事会，目前的主要成员分别为大德鲁伊长老蒂法里奥大师、枢机主教格尔西诺安冕下和标准航运协会的理事长（也就是卡琳的舅爷爷）亚修特伯爵担任，这是为了让协会显得高大上，同时能将足够多的势力帮到其战车上。在未来，陆希甚至准备扩大这个理事会的规模，并且还设立轮值主席和执委之类的。这是因为所谓的理事会啊，人越多权力便越分散，越会渐渐吉祥物化。
　　而实际上，协会运营方面事务已经全部都交到了陆希和他的小伙伴手中。其第一任协会会长由疾风亲自担任，她虽然在做生意和理财上不怎么聪明，但管理能力确实不值得怀疑的，尤其是管理这种“非盈利”性的机构。
　　“我怎么觉得你又是在找个机会埋汰我呢？”疾风忍不住没好气地道。
　　“我怎么会埋汰你呢？”陆希摊开手，露出了无辜的表情：“这个游击士协会也是我们扶轮社的千年大计，需要一个有魄力，有手腕，更有实力和威望的年轻人来支持。现在信得过的小伙伴中能满足这个条件的，当然便只有你了。而我的话嘛，毕竟还是联邦的现役军官，担任民间组织的代表不合适，没看到未来科技商会的法人代表现在都还挂着是温蒂姐的名字吗？呃，不过，过两天，我会让商会完成股权明细，由你代替我掌控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并且担任商会主席，当然，主要工作还是负责卖萌……真的不太放心把赚钱的工作交给你啊！”
　　疾风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叹了口气作罢。她确实在挣钱经商并没有太大的天赋，相比起商会的生意，她倒是对游击士协会的工作更加有兴趣一些。
　　“让我主持工作倒是没有问题，不过，就像你说的那样，我还是年轻人，也没有时间把骄兵悍将一个个打服，而且呢……”疾风横了陆希一眼：“总觉得有你这个家伙在，我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可能长年累月地呆在涅奥斯菲亚做这种办公室管理工作呢。所以，我需要几位靠得住，也能镇得住场面的副会长。”
　　“放心吧，人选一定是会让你满意的。”陆希笑道。
　　实际上，副会长的人选确定，还在疾风这个会长之前。目前有四位，两位在台前，两位则在幕后。
　　台前的两位副会长都是德高望重的老游侠（真可怜，他们只能拿8号和9号了，这就是干部编制与合同工的区别），分别是威尔克先生和波鲁先生，都是人类。两位老先生虽然都上了点年纪，实力已经过了巅峰期，却都有黄金6阶以上的实力，而且一辈子做了不少扶危济困，为民除害的大事，妥妥地都算是一代“大侠”，在“道上”的名声也是杠杆的，能镇得住场子，也应该能吸引不少三观端正的热血青年加入的。
　　而幕后的两位嘛……则是来自数万年前的古人的，当初的精灵帝国艾德拉王朝禁卫军，在“黄金不如狗，传奇遍地走”的诸神纪元时代，也算得上天下强兵的圣银树卫士。
　　“我们暂时也只能为您做到这些了，当然，这也是因为您所创立的这个组织，很符合我们一些战友的理念吧。”陆希的老熟人，常绿隐修会的第三任会长，当年艾德拉王朝禁军骑士长，一等圣银树卫士尼克弗尔斯·诺恩德，在来拜访陆希的时候，是如此说的。
　　上一次他和陆希见面的时候，还是一个透明的幽灵，不管是再怎么做出慈眉善目的微笑，也都感觉瘆得慌。可这个时候，他已经完全恢复了属于精灵的实体和外貌，虽然依然还是个老人家，但身体挺拔修长，器宇轩昂，翠绿色的眼中生机勃勃，须发已然花白，却也并没有让人感觉枯槁衰败，感觉比绝大多数年轻人都要健康有活力得多呢。
　　“我还以为您变回来了以后，会比现在要年轻得多呢。”陆希笑道。
　　“那可真是遗憾了，我一直不是个太有天赋的人，成为一等圣银树卫士，拥有骑士长地位的时候，已经是个老人了。”隐修会的会长洒然地一笑：“不过，我的前任会长也已经苏醒，那可是正当年的美人呢。”
　　嗯嗯，那可真是很让人期待啊，知道我最喜欢的就是是这种有气魄的御姐型，虽然已经是两万多年的美御姐了……然而，人呢？
　　“真是非常抱歉，按理说，当您回来的时候，她应该是第一时间来上门拜访的。可惜，我们的团长阁下却是一位完全闲不住的人，在两千年前进入沉眠之前，曾经和外界有一些因缘尚没有了解，于是，刚刚醒过来，了解了一下现在的状况，便已经出发前往暮光岛去了。临走前还一直嘱托我务必向您好好地致歉。”
　　嗯，真是个有活力的姐姐啊！不过，以八卦的角度来说，这个因缘什么的也确实让我好奇得想入非非啊！
　　“另外……或者也有避风头的缘故吧。在团长阁下沉睡之前，和大德鲁伊长老蒂法里奥大师似乎闹了一些不愉快，现在却正好听说人家正在涅奥斯菲亚，于是，嗯，或许算是落荒而逃了吧？”老精灵露出了豁达而促狭的笑容。他从两万年的诅咒之中被解放了出来，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已经有心情开玩笑了。
　　呵呵，是谁说高精灵就没有幽默感来着呢？虽然您这么一说，我对那个八卦反而更感兴趣了喂！
　　“那么，在这之后，隐修会有什么打算吗？”陆希笑道。
　　“我们虽然解除了诅咒，但曾经身为亡灵的过去却是不可能忘记的。至少，红森之友、绿荫楼，这些就建立在这座大都市下的避难所，我们是必须要继续维持下去。在目前的主流文明可以接受一群‘善良’的亡灵之前，这个避难所还必须存在，隐修会的使命也还没有结束。”老人道。
　　陆希点了点头，为这些“不忘本”的古代精灵骑士们点了个赞。这才叫真正的骑士道嘛。
　　“另外……呃，抱歉，小友！我们毕竟是艾德拉王朝的禁军，向艾斯德妮丝女王宣誓效忠的圣银树卫士，虽然王朝已经灭亡，但王脉毕竟没有断绝，站在我们的立场上，终究是说不出‘愿意为您效死’这样的话来。”
　　你们可以向妮可或者蒂朵姐宣誓效忠嘛。如果没算错，她们的十世主应该是艾斯德妮丝女王的弟弟吧？
　　“不过，若是您有一声招呼，我们依然愿意为您效劳，为您战斗，哪怕面对的无尽的深渊和炼狱！”
　　这才像一句人话嘛。上百号诸神时代的圣银树骑士啊！我要是把本书弄成争霸文，完全都能靠着这批人为骨干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了！
　　于是乎，尼克弗尔斯的两位战友，同样也是一等圣银树骑士的精灵，在恢复肉身之后实力都达到了黄金8阶。分别是一位叫做拉斯门格的中年男性精灵，和一位名为迪洛碧丝的漂亮御姐。她们分别拿到了11和12号的游击士徽章。再加上从未来商会和疾风的默示军团调来的几位在财务、事务和后勤方面都很有能力，忠诚度也值得放心的“文官”组，这就构成了游击士协会最早的管理架构。
　　当然，拜以上的关系户所赐，等到陆希为30位第一批加入组织的游击士们颁发臂章和证书的时候，编号已经从30号往后起了……
　　陆希和疾风都明白，要真正建立起一个世界性的组织，这么几个人肯定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足够多的炮啊不，足够多的年轻新血啊！
　　于是乎，作为游击士协会会长的疾风，上任的第一天起，便在各大报刊上发布了一整套特别能激起热血少年血气的招募公告，邀请所有有志青年加入游击士协会，为世界和平而努力云云……于是，数天内便有超过2000人来报名。陆希让协会的工作人员们自行筛选，挑出300名进入刚刚在涅奥斯菲亚某处外岛上建设好的训练营中，进行为期两到三年左右的训练。教官暂时将由现役游击士们，以及陆希和疾风麾下的卓尔精灵暗杀者、木精灵猎手和战舞者、以及几位兴致勃勃的圣白树骑士们（当然是隐姓埋名并且用变形术改变了一点点身体特征的），外加上大圣堂委派的圣骑士和带刀祭司们担任。陆希表示很骄傲。他可以确定，就算是奥克兰帝国的圣罗兰骑士学院，也不可能拿出这种阵容的教官出来。
　　当年轻学员们让所有的教官们满意，通过5选1的淘汰率成为协会第二批游击士的时候，必然会是真正的精英。他们会成为游击士协会真正意义上能“燎原”的星星之火，他们将会是光辉万丈的自由骑士、国际刑警，同样的，也会是扶轮社真正的核心打手。
　　维护世界和平的责任就交给扶轮社吧，这才有白道大BOSS的范儿嘛。
　　这个时候，龙骑士小队长克雷尔·贝尔蒙特也就算是再迟钝，对这个新型组织的职能也多少猜到一点。然而，他似乎却一点也不在乎这个未来的游击士协会和龙骑士的职能会有重叠，反而大加赞赏，甚至还提出委派龙骑士来担任游击士学院的教官。
　　“嗯，我自然是双手双脚欢迎的啦。可是，这么重要的事，你一个十龙长决定得了吗？”
　　“当然是……决定不了的咯。不过，我反正都已经被你忽悠着参加了游击士协会的成立仪式，在外人看来，咱们早就是一伙了。另外啊，团长大人，和几位骑士长大人其实都算是开明的人，对您的这个计划一定会赞赏有加的。”
　　他的话并没有错。实际上啊，龙骑士团的高层，早在很早以前就明白，只有几百人外加几百条龙的龙骑士团，根本不可能面面俱到，将触角深入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中，能够带队及时赶到，解决灾厄级问题就算是行动迅速了。
　　可是，若这个游击士协会能够保持现在的宗旨和初衷，不断壮大，直到成为大型的跨国民间组织，到了那一天，只要和协会的高层保持良好的关系，那么这些游击士们也必然会成为龙骑士团最有力的盟友和情报支持。
　　克雷尔或许看不到那么远，但却对游击士协会看得很顺眼，并且确定自己的团内高层们也一定会很顺眼的。
　　“总之，我们的关系完全可以更加地紧密一点的。”他如此地道。
　　“能有龙骑士担任训练教官，我当然是举双手双脚欢迎啊！呃，昨天，格尔西诺安冕下，还有驻扎涅奥斯菲亚的圣堂骑士长加罗林大人也是这么说的。”
　　“……啧，那个白毛狐狸，鼻子倒是蛮灵的嘛。”
　　嗯？您说什么？白毛狐狸，怎么听都不像是那个枢机主教，应该是那位长了一头很帅的银发的圣堂骑士长大人吧？诶哟？原来你和他关系不好啊？是童年时候受了霸凌吧？
　　当然，这无所谓。反正在陆希表示自己愿意给来客串教官的龙骑士极高的“生活费”，比圣堂骑士还高的“生活费”的时候，贝尔蒙特本人是表现得非常开心的。这应该不会是陆希帮助大家测试出来的龙骑士新型装备，比想象中的效果还好的原因吧？
　　不管怎么说，到了九月中旬的时候，测试大成功的克雷尔·贝尔蒙特小队长，扛着二十套成品新型装备，留下了一大把金币，然后舒舒服服地返回了世界之喉要塞。
　　……好吧，一边教导弟子一边处理商业一边还能建立组织一边还在帮未来的超级大客户量身定做商品，而且在能抽出时间码字，陆希真的觉得自己实在是碉堡了。
　　当然了，也由于忙得连轴转，他没有时间去看看自己和疾风投资的湖光剧团的现状，也不知道没有自己和疾风的“猴版”《猫》在大剧院上演是个什么效果。他仅仅只是来得及和同样忙得连轴转（忙着数钱）的圣龙萝莉科蕾赛尔小姐打了个招呼，一起坐下来闲聊了片刻。
　　同样的，也由于忙得连轴转，陆希甚至都来不及陪陪蒂法里奥老爹，爷俩坐下来一起喝喝酒什么的。甚至到老爹离开七海之都，返回诺尔达，去监督第二批战术导力器的生产时，陆希也只来得及到码头去送了一下。
　　“哎呀呀，收起来，忘记把那个很有研究能力，想要当德鲁伊的巫妖先生介绍给老爹了呢。”陆希拍了拍脑门。自己第一次有忘事的情况，这真的还是挺不可思议的。
　　当然，在这段忙碌的时日中，一堆或有趣或荒诞或精彩或曲折的大新闻们，也终于陆陆续续地传到了涅奥斯菲亚。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各种大新闻的喧嚣八月
　　海盗圣地卡得因岛出现了恶魔，而且不是以往大猫小猫两三只，而是由赫赫有名的，在绝大多数的传说故事中都是一定可以担任最终大反派的，整个深渊中最强大的深渊领主之一，“焚烧者”格利纳尔所统率的浩浩荡荡的恶魔大军。在过往的岁月中，偶尔出现在世界各地的一小撮恶魔，都能在当地引发接近于自然灾害般的破坏力，更何况是一个老牌深渊领主以及浩浩荡荡数十万恶魔大军了。然而，列国的联军赶到的速度却“迅速”得让大家目瞪口呆，一阵大战之后，深渊领主落荒而逃，恶魔们也基本上都被剿灭。于是乎，这样的大事件，也就仅仅只是停留在了涅奥斯菲亚市民的谈资上了。
　　“里世界的”高手和大人物们或许都明白，这事情远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恶魔大军的目的为何？落跑的格利纳尔去了哪里？他们又到底是怎么过来的？被世界结界守护的主位面是不是真的如想象中的安全？
　　然而，以上的一切都和普通市民无关，他们只是觉得最近的大海可真精彩。
　　不过，也就像陆希所预料的那样，更大的谈资也在这件事情之后发生了。联邦的高速战舰，在已经从良了的海盗带路党地率领下，忽然降临到了另外一座海盗大本营，也就是同样蒙着一层神秘面纱的塔图加城。
　　这座城市的存在时日已经并不算短了，算到现在应该也有了将近两百年的历史，伴随着辰海海运贸易的兴盛，海盗群体的扩大而慢慢发展起来。到了现在，据说也有了将近10万以上的常驻人口。在辰海的岛屿城市中，这已经算得上是相当规模的大城市了。
　　海盗们在这里交易、休憩、消费、狂欢，列国的王公贵族和富商巨贾们也将触角深入了这个城市中的每一处，或者是为了流落进了黑市中的宝物，或者是为了交换情报，也或者是为了私下和海盗们进行交往。原本，那里黑市的控制者是黑海部族和帕肯斯教团中的理智派和温和派，但现在却由于列国势力的蜂拥而入，形成了这样一个犬牙交错相互制衡的态势。于是，明明这座岛屿的位置大家几乎都明确了，明明它也正处于一条相当繁忙的航线之上，却偏偏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对其发动过打击。
　　塔图加城是不存在的！大人物们却是这样对自己的臣民们解释的，可惜却没有几个人信就是了。
　　于是，这就造成了联邦是第一个对这座法外之徒聚集的城市发布军事打击的国家。
　　不过，必须要说，这个时机确实选择地很巧妙。四大海盗王的主力在卡得因岛外和黑海游牧民们一团谁都不明白为什么发生的大混战，双方都损失惨重，存活下来的人大多数也都当了联军的俘虏。塔图加或许正处于其历史上最缺乏防备的时刻。
　　可是，即便是如此，那座海盗城也有将近十万的住民。而区区的五艘联邦高速巡洋舰，把水手都算进去，也最多不过一千多号人而已……然而，在眯眯眼的率领下，他们依旧以一种居高零下甚至算得上嚣张跋扈的姿态降临到了塔图加岛中。事实证明，缺乏了头领率领的“悍匪”，在面对军队的时候不会比唯唯诺诺的小市民要好多少，仅仅只不过是一个小时的战斗，塔图加薄弱的抵抗就被完全瓦解。眯眯眼啊不，邓博莱·丹迪莱恩准将也随即向列国宣布了娜蒂亚联邦对塔图加城和塔图加岛的绝对主权。
　　这就有那么一点点尴尬了……陆希很想知道这个时候大师娘的表情会是什么样的。当然，这件事之后还有的是要撕逼的时候，可不管怎么说，联邦毕竟是率先宣布了对这个“无主之地”的主权，便确实占据了先机。
　　不过，可以想象的是，眯眯眼其实是很获得国内强有力的支持的，至少在今年或者明年的上半年都几乎是不可能的。要知道，这个时候，联邦国内的大选已经完全进入了白热火阶段，各种各样的事件，也都陆陆续续地以“大新闻”的形式，一点点地传到了涅奥斯菲亚来。
　　要知道，所谓的“民选政治”确实就有这样一个问题，每过五年时间，联邦的最高元首，也就是执政委员会的委员长的任期便会结束（除非国内正处于国战级的大规模战争中）。到了那个时候，所有有元老院参议员身份的人，便都有资格角逐下一任的最高元首的地位。可问题在于，联邦的政体是由魔法学识联盟统治的国度，便不存在所谓的参选人选代表各自的政治党派参选这样非常“光伟正”的设定了。
　　事实上，由于近一百年来，学识联盟已经被奥法贵族门阀几乎垄断了所有的政治资源，委员长的人选也一直是由世家们轮流坐庄，几近成了闹剧一般。平民出生的魔法师想要登上高位，要么入赘或嫁入豪门，要么同流合污，否则一辈子也就只是过“优秀的资深精英战斗法师”和“良将”，却一辈子都别想掌握政治资源。一直到了今年，拉瑟尔·克莱门特横空出世，正经在门阀派的围剿之中顶起了一片晴天。
　　联邦的竞选体制也很有趣，先是由所有有意角逐最高元首的参议院们递交申请，然后由众议员们经过几轮投票，确定两位最终候选人，参与最后的角逐。而到了这个时候，决定这两位谁才是最后胜利者的，便是由所有拥有投票权的，也就是联邦公民们来决定的了。
　　联邦全国目前一共有3500万人口，然而其中却包括两千多万的平民和奴隶，真正有投票权（三代以内的直系亲属中有魔法师，有10年以上的高额纳税记录，为联邦服过5年以上的兵役，或者为国家做出过特殊贡献）的公民只有一千万挂零。而这些魔法师统治联邦的基本盘，也就是真正决定5年内最高元首的人……至少，名义上是这样的。娜蒂亚天空联邦也正是以此为依据证明自己政体的先进性，虽然直接被卡琳吐槽为众愚政治就是了。
　　目前的最终候选人，门阀贵族们推出来的自然时候现在权贵派的领袖，联邦第一奥法豪门，紫罗兰家族的家长，也是现在的联邦内务大臣，陆希口中的“紫菜爹”特纳·维蓝巴特。至于另外一位，理所当然的，便是联邦军事部门的第一位，现任的军务大臣，拉瑟尔·克莱门特了——这意外却也不意外。大家知道，拉瑟尔为了自己的政治理想，为了打垮国家最大的蛀虫，迟早是会下场亲自角逐元首高位的。可是，按照常理，军务大臣的地位虽然极高，在执政委员会上通常都是排在第三甚至第二位的，但其实已经不存在上升空间了。
　　兴许是大家觉得，军务大臣虽然是穿便服的“文官”，但本质上更像是穿军服的，要是选一个军人做最高元首，联邦岂不是变成军政府了？不不，这一点都不政治正确！虽然这个时候，大家都忽略了，按照联邦法律，所有拥有魔法师身份都是联邦的现役或预备役军人。总之，在联邦历史上，从来没有人从军务大臣的位置上“转型”成功的。
　　不过，或许是由于拉瑟尔大师毕竟有着带领大家获得死灵战争全面胜利的巨大功绩，或许也是他的人格和正直真的感染了不少还有良心的联邦众议员，他确实成为了联邦建国400多年来最有可能成为国家元首的“军人”和“平民”。
　　可同样的，我们也知道，选举一旦面对了大众，那自然就会出现群魔乱舞喜闻乐见的状况。反正，在任何一个时代，太阳底下都是没有新鲜事的。
　　于是乎，在拉瑟尔成为元首候选人的7月，娜蒂亚著名的报刊《伊莱夏尔都市报》信誓旦旦地说：“霸凌罪——那就是1213年，在格罗伦的瓦尔瓦克，有34名证人证明拉瑟尔·克莱蒙特先生犯有霸凌罪，企图侵占一片海带养殖场。那是当地一位穷寡妇和她那23名嗷嗷待哺的孤儿靠着活命的唯一资源。为了让对方就范，他现在拉瑟尔·克莱蒙特大师既然在众人面前出来竞选国家元首，那么他或许可以屈尊解释一下如下事情的经过。作为伟大的联邦军统帅，作为一位威名赫赫的大魔导师，同样也作为联邦的元首候补，不管是对自己或是对要求投票选举他的伟大人民，都有责任澄清此事的真相。他愿意这样做吗？”
　　“霸凌罪？霸凌罪是什么鬼？”陆希问格兰特：“联邦法律中有这样一条罪名？”
　　“不，少爷，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已经从村民A升级为头号狗腿A的格兰特信誓旦旦地确认道。
　　“另外，到底什么样的寡妇能有生出23个孤儿啊？地精吗？狗头人吗？”
　　“格罗伦港城外貌似有一个狗头人定居点吧？人口不少，格罗伦的镇守府还雇佣他们挖过护城河，清理过海港淤泥。这个……应该也不能完全算空穴来风吧。”
　　“哦，原来如此，狗头人也知道养殖海带了，这真是个励志的故事啊！”
　　于是乎，联邦在中产阶级中很有影响力的《天上人时报》是这样说的：“需要查清——是否请新委员长候选人阁下向急于等着要投他票的公民们解释一下以下一件小事？那就是卡莱蒙特大师在娜蒂亚中央魔法学院读书的时候，与他同住一个寝室的同学总是会丢失不少小东西，后来又一件不少地从克莱蒙特大师的身上或‘箱子’里找到？而当年只有12岁的克莱蒙特大师竟然恼羞成怒，仗着天空女神和奥法真理赋予的魔法天赋，竟然将一个最开始提出异议的同学打成了全身瘫痪。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当年受害者的孙女出来指正，并拿出了切实的证据。我们现任的军务大臣便是用这样的气魄和威严统帅军队的吧？”
　　“哦，12岁的同学，全身瘫痪，现在有孙女了。果然是奇迹啊！”陆希感慨。
　　“如果大师的同学比较早熟，那也不是不可能的……”格兰特干笑道。
　　再于是乎，当拉瑟尔大师在七月份，面对大众的第一次演讲的时候，有一大群肤色、长相乃至于种族都不同，穿着破破烂烂的熊孩子从人群中冲到了讲台上，抱着他的腿喊“爸爸”的时候，便一点都不奇怪了……咦？这场景是不是在哪里见到过？
　　总之，这实在是太特喵的有即视感了。陆希读到延缓了一个月才送到涅奥斯菲亚的各种报纸时，不由得感慨万千，暗想太阳底下果然没有新鲜事，虽然这些报纸也实在是太做大死了。毕竟时代并不相同，统治国度的毕竟不是幕后的财阀，不用爱惜执政者的名声，也不会真的会把嘴炮党们的狗链子给完全松开。
　　不久之后，这几家蹦跶地相当欢乐的报刊也或多或少的遭到了封禁和检查的处分。而在数位编辑（被）自杀或者（被）临时工之后，几家报纸也终于战战兢兢地发表了道歉声明。这倒是有些好奇，要知道，管理联邦媒体报刊的新闻厅，以及维持国内治安的督查厅，其实都是紫菜爹的内务部的麾下。
　　“据说这是参议院联袂通过的决议。特纳·维兰巴特阁下甚至私下在大发雷霆，认为用这样下作的手段，和子虚乌有的谣言来攻击一个德高望重的大魔导师以及国家最高军事长官，短时间看似会有一些成效，但长久下来，却只会起到反效果。”格兰特又道。
　　“紫菜爹是个明白人。吐温大大笔下的独立党候选人只是个善良正直，却又怯懦软弱的庸人，但拉瑟尔大师却是个坚刚不可夺志的大魔导师啊！手里能做湿活的人也不少，如果紫菜爹不先动手，等到拉瑟尔一边拿出一大把诽谤造谣，外加门阀派勾结媒体的证据，那就真的被动了。”陆希道：“门阀派拥有更多的资源，更多的财力，奈何猪队友实在太多，最后鹿死谁手，也确实尤未可知。”
　　“这也是太好了。如果拉瑟尔大师能成为元首，未来五年的联邦，应该还是很值得期待的。”格兰特笑着道，随即又疑惑地问：“不过，吐温是谁？独立党又是什么啊？”
　　“你真是太天真了啊！格兰特少年！成为委员长就能改变现状？怕是会比现在更加痛苦郁闷吧？现实很艰辛，而政治嘛，不但艰辛，还特喵地臭不可闻呢。”陆希叹了口气，沉吟了一下，却签下了一张1万金米拉的支票，递给了格兰特：“把这个，亲手交到拉瑟尔大师的秘书阿兰先生的手里！”
　　其实，就和普通市民一样，这么多大新闻也只不过是让陆希稍微有了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他虽然每年依旧拿着联邦好几百金米拉的薪水加津贴，但陆希却对“本国”的开疆拓土的功绩缺乏起码的代入感。当然了，联邦大选的乱象，让他为拉瑟尔大师捏了一把汗的同时，更多地却是当看了一场相当有趣的大戏……一点点资助，也是目前的他所能为对方唯一做的事了。只希望对方别把这当成“贿赂”就是了，好在，对方虽然正直，也应该不是那种眼里简直一点点沙子都容不下来的道德强迫症患者吧？
　　反而是奥克兰那边不怎么大的新闻让陆希稍微有一些担忧。在6月份的时候，刚刚登上帝位的卡琳，随即便重新整合了枢密院，然后要求（曾经的）帝国第一诸侯，龙堡大公德拉克斯莱家族做出解释：为什么会派狮鹫骑士兵临永辰宫？为什么迪丽莎女大公殿下为亲自出手攻击卡特琳娜女皇陛下？为什么迪丽莎女大公殿下会和来历不明的邪教徒勾结？
　　然而，很自然的，没有任何回应。
　　于是乎，以枢密院首席，兰卡斯特公爵泰利昂为主帅的平叛军随即开向了龙堡，但初战却并不顺利。随后，世界第一女皇陛下改变了平叛策略，又前后调集了近二十万大军，将龙堡大公的领地围了一个水泄不通，然后采取了一种步步为营，缓步扎网的策略。
　　这场面同样也很有即视感，然而败了便是萨尔浒，胜了便是凯申公的第五次，只看各路将领能不能沉得住气了……陆希确实有些担心，便写了一封信过去，却很快得到了卡琳“万事无碍”的回应，并且在回信中一再保证她“无论胜败都在本女皇的意料之中”，“绝对不会再以身犯险”，“到明年之前绝对不会离开永辰宫和帝都”之类的保证。
　　“为什么卡琳说她明年之前绝不会离开永辰宫和帝都呢？”陆希虽然觉得有些疑惑，但想到世界第一女皇陛下虽然经常忽悠人，但答应自己的事情好像也没有违约过，这才放下心来。而这个时候，忙碌的八月也就在这么多大新闻中结束了。
　　伴随着联邦数家作大死的报刊媒体被下令停业整顿，联邦的乱象似乎要消停了一下，而克莱尔小队长也带着自己的新装备满意地离开了涅奥斯菲亚，八月繁忙的工作现在也总算是了解了一件。虽然剩下的工作还依旧不少，但陆希也总算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原本被排列得满满的时间表总算是出现了空余，他也应该有空去处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务了……好吧，这件事对国家不重要，对社会也不太重要，对扶轮社和导力产业的未来发展大计也不怎么重要，但对陆希却很重要。
　　然而，在这段忙碌不堪的夏日尾端中，自己竟然把这么重要的工作都全部推给了别人，就算是以陆希的耻度和下限，姑且还是觉得有那么一点点愧疚的。
　　于是乎，在龙骑士们离开的这个晚上，他便带着宵夜和饮料，来到了亚瓦鲁教授的办公室，当然，这里现在已经完全变成黄金王末代时期的历史研究室和评论室了。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历史的推进式
　　在整个八月，陆希自然忙得连轴转，连一两天的休息时间都挤不出来。他觉得自己几乎在一个月内透支了自己人生所有的勤勉，顿时有一种沾沾自喜的感觉。然而在另外一边，亚瓦鲁教授和琼斯教授为主的研究小组比起来，压根就不算是什么。
　　有两位赫赫有名的历史学者牵头，他们的学生们打下手，已经连续忙碌一个多月的时间，每个人的平均睡眠时间没有超过六个小时了，和每天不管有多少工作也无论如何一定要睡够九个小时的陆希（哪怕是一大早被疾风提醒过来，他也一定会找个午觉找补回来）比起来，这才是正经一副社会脊梁的做派。
　　当然，这也是因为学者们自己的工作兴头相当高昂，待遇很好，吃住不愁（而且都是五星级待遇），能够一门心思地做自己最喜爱的工作，而且还可以接触到大量已经失传了的诸神纪元时期的第一手文本记录，这还有什么可以抱怨的呢？
　　不过，要把巴罗鄂斯交给自己的“图书馆”的书本提出来，可就是一件相当浩大的工程了，而且也并不是不懂得魔法的普通学者能完成的工作。巴罗鄂斯交给陆希的吊坠名为“文库”，同样也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库。当然，理论上，其内部能储存上五百多万册图书，那空间应该是在掌中苍穹之上的，可事实却并不是如此……据那位图书馆管理员大人所说，黄金帝国时代的宫廷炼金术师们在菲茵女神的要求下，牺牲了宝具空间其余的功能，换取了其巨大的储存空间，但只能储存书籍，而非其他的。这其实也是她为了自己最自豪的成就——“星云宫大图书馆”所寻求的最后一层保险了。
　　要把“文库”之中的书籍以实物的方式取出来，对使用者的精神力、感知力乃至于炼金魔法的能力都有一定的要求。
　　陆希很担心这些所谓的古籍最终只不过是“书库”使用者的炼金仿品，但拿出来的书籍确实是没有认为作假做旧痕迹的仿品，这才算是稍微放下了一点心。于是便把这件事交给了娜诺卡和菲特。呃，主要是菲特，拿着法坠的也是菲特，她有足够强的精神力沟通和阅读星辰法坠中的数据，而且做事也非常沉着和稳健。要是让那个天然黑的红色笨蛋为主，就不那么让人放心了，所以主要负责的是打下手兼保镖。
　　两个软妹带来的工作量绝对大得惊人，涅奥斯菲亚几家印刷厂几年时间估计都不用发愁生意了。然而，500余万册的庞大印刷量，又岂是这种半手工的小型工坊能短时间搞定得了的呢？好在菲特毕竟不是一根筋的天然黑红色笨蛋，为人娴静，做事稳健的她，很快就搞清楚了“文库”的用法，发现其内部不但有书，而且可以直接调取书籍的内容，只要搞清楚这些书籍信息的储存魔法术式构成，以及其中魔纹咨询的排序方法便可以了。
　　菲特根据自己取得的书籍信息们便自己列了一个目录，先取出黄金帝国后期已经失传了历史资料。因为这些都是论文写作所需要的第一手材料。
　　而光是提取这区区一万本书籍便把两个超级大法师级的软妹累得够呛。将近1万册的各种史书典籍，正本当然已经送进了未来科技大厦地下的金库，但光是其两套副本的印刷，便让三家小型印刷厂加班加点地满负荷工作了一个月。这两套副本，一套会暂时保留在陆希手中，然后视海洋大学的诚意，再考虑是否送入无限书城。另外一套，自然已经作为研究资料，送到了亚瓦鲁教授的考古学研究室来了。这里现在也成了一个现在课题研究小组的所在地，而负责保护和巡逻的，都是由未来商会的卓尔精灵夜行者和独角鲸商会的核心保安团队负责的。
　　冒着夜色抵达办公室的陆希，面对地正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所有的研究助手们已经把一万多车的各类资料分文别类地整理好，并且贴上了明显的标签……真是悲哀，在电脑和信息时代，一个大学生助理便能完成的工作，现在却需要十几号精英研究人员帮忙。这让陆希微妙地对这些情绪饱满的历史学者们肃然起敬。
　　陆希到达的时候，两位教授正刚刚完成了一部诺德官方正史的解读和备注工作，正准备稍微休息一下。于是，自知理亏的他便递上了两杯浓咖啡，以及两个装好了最上等烟草的海泡石斗。
　　两位教授都有抽烟的嗜好，这可能是他们都有熬夜工作的前科吧？
　　黑着眼圈，但是表情却极为亢奋的亚瓦鲁教授深深地吸了一口斗，美滋滋地吐出来一个烟圈，这才开心地道：“资料整理得其实也差不多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就会开始准备论文的命题了。”
　　“论文的命题？居然还没有决定吗？”陆希微微一惊，待看到两位学者的苦笑，随即便意识到了他们的为难。
　　亚瓦鲁教授是为了搞清楚黄金王时代末年历史记载不详的地方而发起这次考古研究的，理论上，他的想法才是触发了随后S级任务的动力，于是陆希自然不会瞒他。除了在极乐净土中和女神姐姐们会面太过于惊世骇俗不好说，于是只告诉了疾风她们（当然隐瞒了女神姐姐们最后给的福利）以外，其余的一切他都没有隐瞒，完全托盘而出。
　　黄金王吉尔萨拉德被混沌邪魔附身并控制了，害死菲茵女神的也是他。最后的诸神之战，世界毁灭，二次创世，引发的一切灾厄浩劫的根源，便都是吉尔萨拉德本人。如果这一切都被记载成真相发布出去，不知道会引发何等的轩然大波——要知道，即便是现在，许多历史悠久的贵族门阀，其统治之所以合法的凭证和血缘之所以高贵的源头，还都是吉尔萨拉德帝国时代所获封的爵位和官职，其中甚至包括奥克兰帝国狮鹫皇朝的开国大帝，被三大皇朝都承认为国父的希尔达尔大帝。
　　嗯，如果难以理解的话，你们完全可以这么换位思考一下。若是在陆希的家乡，有一部学术论文证明黄帝其实是个滥杀无辜的暴君，行事卑鄙的小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
　　诶，好像还真的有人这么做了，只不过那是一部小说，作者是个黑历史甚多的满遗美分，虽然有不少脑残粉被忽悠了，但总体来说，影响的后果还不会太恶劣。而且那毕竟是一个科技昌明，赤旗招展过正在陷入低谷，资本复辟但同样又开始衰亡的时代，各种思潮各种主义风起云涌，普通民众接受咨询的速度是以往任何一个时代，拥有最好教育条件的皇族大贵族们的数倍，群殴承受能力和开明程度当然也不可同日而语。
　　大多数吃瓜群众已经完全可以以一个淡然的姿态接受一切非主流的言论了，最多当成智障关爱一下，若对方真的太过分了，上门扇个耳光也就罢了……
　　然而，目前这个中世纪却不一样！负防货们才是社会主流。
　　两位教授真的很担心，这样的论文如果写出来，被学术界群起而攻之也就罢了。可要是某一天，哪一位握有重权的激进分子突然脑子一拍，让自己和这些珍贵的资料一起人间蒸发，那岂不就一了百了？是的，觉得自己统治合法性受到威胁的统治者们，什么样的事情都是做的出来的。
　　“以上的信息来自吉尔萨拉德本人和他怨灵集合体，都是我亲耳所闻亲眼所见，但并没有可以当成证据的文字记录留存，就算写出来也会被人当成是忽悠，那我们又何苦来着呢？”陆希耸肩道。
　　琼斯教授松了一口气，但脸上却闪过了一丝惋惜；而亚瓦鲁教授则幽幽地叹息了一声，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他们明显是有点不甘心，但也没有提出异议。
　　作为有良心（这次是字面意义）和节操的历史学者，明明有了如此重要的发现，却又只能闭着嘴巴不说，或许还真的挺让他们欲求不满的。
　　看到两位教授先生的表情，陆希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再多洗一下脑的，便道：“或许在未来，会有人找到关于这方面，更加权威的历史证据吧，也或者在未来，普通民众的接受程度会更高……但总而言之，给黄金王吉尔萨拉德做一个有悖于主流史学界的相反评价，却并不是我们的职责。超出半步是天才，超出一步却是疯子，这一直都是至理名言。我倒是觉得：我们的论文选题，应该是集中在吉尔萨拉德帝国末期出现的一系列王朝鼎盛期向灭亡转变的景象上，政治腐败、国民奢侈、民风浮华、军队好大喜功、阶级和社会矛盾逐渐加剧等等。吉尔萨拉德的黄金帝国不管有多么伟大，也终究是凡人组成的国度，而现有的主流人类‘史书’对其的描述却太传奇了，就像是在描写一个神话故事中伊甸园似的。”
　　呵呵呵呵~~~缺乏可靠的史料就尼玛拿神话和诗歌当历史，本世界的人类史学界，倒是和家乡白皮的史学界很有异曲同工之妙嘛。像亚瓦鲁教授和琼斯教授这样很有节操的历史学者，已经算得上是学界的良心了。
　　陆希对本世界的史学界表达了一下本人的嗤之以鼻后，想了想，又道：“是的，我们除了要还原吉尔萨拉德帝国晚年的真实面貌，更应该展示的，是菲茵女神为了挽救国家，为了让国家和文明继续向前，所做的最后一次努力上！我给你们找到的那段女神留在乌尔克大图书馆外面石碑的原文，你们已经看到了吧？”
　　“是的……不但看到了，而且还有泰坦巨人用秘法刻录下来的图片，以及凡尘精灵和诺德人关于它的文字记录。嗯，虽然石碑应该已经被毁掉了，必然会有人质疑，可是，既然已经有了佐证，当然是可以作为论文证据的。”亚瓦鲁教授默默地点了点头。
　　琼斯教授则叹了一口气“我是真的想不到，这才是菲茵女神对我们这些凡人真正的期望啊！而当她发现，她亲手建立起来，培育起来的帝国，却成为反对自己最大的阻力，又会是何等的绝望啊！”
　　“是的，这应该就会是我们的主体方向了！”陆希认真地道：“研究黄金王的文章很多，研究黄金帝国的文章更多，研究诸神大战起源的文章可谓是多如牛毛，可是，有谁是站在菲茵女神的视角上，认真的研究一个改革者的内心世界的呢？她曾经是一个伟大的帝国皇后，一个伟大的政治家，哪怕是什么都不做，也绝对不会降低自己半点的历史评价，可是，她依旧是义无反顾地做了。最后，却成了一个失败的改革者，在绝望中，结束了生命。”
　　“不，她从来就没有绝望过！一点都没有！”亚瓦鲁教授瞪大了眼睛，认真地反驳道：“否则，女神是不会在自己生前的最后一个月，还半强迫地通过了帝国军事学院接受平民子弟入学的规定。实际上，在后来的湮灭纪元中，许多带领凡人们继续抗争，努力生存的英雄，都是拜女神的这条规定，才有了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
　　好吧，草食系的教授先生，也只有在这个自己最热爱也最擅长的领域中，才会表现出这种寸步不让的攻击性出来。
　　陆希不由得乐了：“你看，选题这不就是出来了吗？”他走到了堆积如山的史料周边，双目扫视而过，很快便找到了一本史料，这是泰坦巨人驻扎乌尔克城最后一任大使泰尔维奥的笔记。他离任的那一天，也正是菲茵女神的三大法令在廷议的时候被当场驳回的那一刻。
　　“一位对世界充满了悲悯和希望，却又不断失败的女神的，最后的抗争！作为有良心的青年历史学家，我是不是有责任，把女神留给全世界的那段话，再一次告诉大家呢？”
　　琼斯教授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可是，这个选题，也不能说是一点隐患都没有。菲茵女神留在乌尔克大图书馆外面的这段话，这个，哎……以我本人的智慧和境界，也实在是无法评论啊！”
　　琼斯教授身为一位受过高等教育，博览群书的历史教授，同时也是一会有相当知名度的冒险者兼宝藏猎人，大半辈子都是生活在一个相对来说比较无法无天的世界中的。可是，即便是这样一个人，在现在这个王权帝制是主流的时代，对于菲茵女神的那段（在陆希看来）很平淡甚至有中二的“心灵鸡汤”，也依旧表现出了无法克制的疑虑和犹豫，这也就是所谓的历史局限性了吧？
　　“可是，这段话中是有力量的！这也是她想要交给我们这些后来凡人们的遗产吧！”教授又忽然道。
　　……嗯，严格意义上，每一个处于变革前期的社会，其实都是中二期的，而热血沸腾激昂奋斗的文字也是最容易引起社会共鸣的。更何况，站在导力工业时代大门之前的世界，也确实到了思想的变革期，黄金王吉尔萨拉德的黑历史还没有到全部重见天日的时代，但菲茵女神关于全民平权的现代思想，关于阶级解放的政治改革思路，也是时候作为一段失败，却又伟大的历史实验，让全世界看到了。
　　以史为鉴，能不能知道兴替，这是政治家乃至整个社会的责任，但能不能将真正的历史告知大家，却是历史学者的职责了。
　　两位教授对看了一样，顿时都有了一种历史使命感油然而生的热血沸腾。
　　“这个月开始，我每天晚上六点钟都会来到您的研究室帮忙，就当我也是研究小组的一员吧。任何可以让我们的工作进度加快的，能够让论文提前成型的要求，二位都可以随时告知，我会尽全力解决的！”陆希对两位教授道，脸上洋溢着某种恶趣啊不，殉道者和先行者一般辉煌夺目的光彩，就仿佛是一位带来文明变革的思想家似的。
　　嗯嗯，借着历史研究来灌一点点私活，似乎也挺好玩的吧！不过我这样算不算是在掘卡琳和阿尔托莉亚的祖坟呢？
　　亚瓦鲁教授可没有陆希那么多小心思，当场便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那可真是帮了大忙了！我一直都觉得，有您的参与，我们的研究团队才是完美的啊！”
　　草食系的学者先生还真的不是在说客气话。有陆希这个获得第一手资料的当事人和大魔法师在，大家资料检索的效率会提高好几倍，同样的，有了他这个大人物的参加和署名，这种必然会引起轰动的研究成果才不会被人打压或盗取啊！
　　谁说草食系就一定是没有心机的？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字符谜语
　　然后，在之后的时间里，刚刚将龙骑士送走了，以为自己能够稍微轻松一点点的陆希，随后的日程又骤然地紧张了起来。
　　在之后的数天时间里，他觉得自己似乎是回到了大学时代，为了拿学分写论文赶报告而日夜熬夜车的那些苦日子。为了证明一个观点不得不皓首穷经寻章摘句探寻那一点点论据，好不容易拿出来的心血还要小心翼翼地交出来，让别人带着审视挑剔的眼光上下挑拣，就跟选猪肉似的……然而，这便是真正的高等教育！如果没有这样的觉悟，没有这样的痛苦，也就千万别说你受到的是教育！快乐教育？那是啥鬼？上等人用来忽悠底层蠢蛋的你也信？你也把其当做是至理名言？
　　不同的是，哪怕是名牌大学的学生们，用于拿学分和毕业的报告，其实也没有想象中要求得那么严，但作为学者的研究成果就大不一样了。要拿到各国学界发表讨论，要形成影响力制造轰动效应，这可不是媒体和公知们随便抒上两句情就能炮制出来的软文，更不是（哪怕是手残党）的写手们一天就能码上好几大千的网文小说。
　　……话说，我明明就是一个堂堂的穿越主角啊！神净讨魔一统六界争霸四方起居八座外加弄一个大大的水晶宫才应该是种族任务吧？穿越之后还特喵的要去写论文做报告的主角，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啊？
　　然而，陆希也就只能这么抱怨一下了。有句话怎么说的？哦，对了，自己拉的……啊不对，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走完啊！
　　“我们的论文不能犯逻辑错误，也不能留下任何明显的破绽或容易被人抓住的磨砺两可之处。同样的，我们所做的是历史研究，而并非政治研究，嗯……我确实有过这个计划，从吉尔萨拉德帝国到现在的奥克兰，写一本《历代帝国政治的得失》，但这也得四十岁以后再说了。总之，作为历史研究报告，我们不需要得出结论，只要客观地将黄金帝国末期的真实政治、经济和文化面貌如实写下来就可以了。”陆希是这样对研究小组成员们说的。
　　“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做法啊！我只是个历史研究者，不懂政治，也实在是不敢懂啊！能不能从我们的研究中得到收获，那就是大人物们的事了！”亚瓦鲁教授表示同意。
　　“实际上，凡人总是会重复犯历史上所有的错误呢，我这个区区的宝藏猎人就更不敢奢谈政治了。然而，所有过去的一切都是前人留下的遗产，能不能善用遗产是一回事，可要是将遗产随意地抛弃掉，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琼斯教授则道：“我们的工作就会复原这些遗产，只要能做到这些，也就足够了……”
　　是的，学术上由你们来，灌私货就交给我吧！陆希暗自窃喜。
　　不管怎么说，有这样一支堪称是目前历史学界最专业的团队帮忙，洋洋洒洒将近十万字的《黄金帝国的夕阳》终于在九月底的时候完成了大纲、各种分段阐述大纲，以及各种佐证应证旁证的搜集和论据的填充。剩下的，便是在这已经完全成型的骨架中填入血肉了。
　　好在，论文毕竟不是写小说，文笔的要求反而没有那么高，只要是个落笔的时候逻辑通顺，条理鲜明，词能达意的普通文案，便都可以做得下来。看上去十万字的填充量很大，但这已经是论文中最简单的工作了。
　　亚瓦鲁教授将这个工作交给了自己的学生希娅丝和姬娜，自己则和琼斯教授负责监督和完善，最后第一稿完成，还会由三位共同署名的作者（陆希和两位教授）再润色一遍，基本上便可以算得上是完稿了。在此之前，亚瓦鲁教授也已经说服了自己的老东家红山大学，准备论文一旦完稿，就会以分段的方式发表在校内期刊上——这也是涅奥斯菲亚大学论文发表的传统模式，先上期刊，引起一定影响力再开会研（si）讨（bi），要是能得到大多数学者认可，再琢磨是不是出个版啥的。
　　当然，既然是监督和完善，这也就意味着，三位作者的主要工作也算是完成的，总算是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对此，亚瓦鲁教授还有些吃惊，他一直是觉得按照常理，这一篇报告或许得花上整个团队一年半载呢。
　　“这必须感谢第一手资料的齐全啊！我们大多数历史研究者在记录论文的时候，都只能随时跑到图书馆去花钱借阅珍本古籍，那像我们，手里就有一个图书馆呢？嗯，如果是电脑的话，说不定咱们只需要一个星期呢。”
　　因为完全不知道电脑是个什么鬼，于是教授们便觉得陆希真是个谦虚的人啊！
　　“不，更应该感谢您了啊！在一个历史研究小组中，要找到了一个能把龙语、古代精灵语、泰坦语等等凡人几乎难以掌握的古代语言掌握地如同母语一般，还能轻易地解读各种古代魔力符文的人，您知道这有多困难吗？”琼斯教授夸奖道。
　　既然你们这么诚心诚意地夸奖我，我就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吧，反正系统给的就是我的，我自己练出来的还是我的。陆希想。
　　当然了，由于教授们的工作总算是轻松下来了，便有了一点点闲心做点别的了。
　　“现在有了一点空余时间，我倒是想把一些我们从次元宝库中捡回来的东西都鉴定一下，做出标签。”亚瓦鲁教授道。
　　“哦，这么说起来的话，那件青铜牌子的来历，我也是很好奇的呢。”
　　这次冒险的收获，除了小伙伴们将万王宝藏玄关上堆积的财物，也就是金胡子德雷克留给后人们的宝藏一扫而空之外，所得到的便是之后接金币游戏的斩获了。
　　金胡子德雷克宝藏中最有价值的，自然是那个月白麋鹿号上留下来的舰船活化之心了。然而那玩意不过是一个弱化版的月光方舟，但还没有决定好去处。疾风倒是考虑过把活化之心和商会的某艘船只融合，至于月白麋鹿号，则当成展览品放到游艇码头，这也可以侧面显示一下未来商会的巨大实力。不过，现在毕竟多了弗蕾妲这样一个金胡子德雷克的后裔，便暂时作罢了。现在，活化之心和缩小化装在瓶子里的月白麋鹿号，都放在大厦地下的宝库里。
　　至于小伙伴们随后玩接金币游戏的收获，那可就是相当丰厚了，虽然和落在方圆千里大海之中的财宝相比，可谓是九牛一毛，这也是陆希上船之后，第一时间就确认好的收获——身为一个RPG主角，推完了BOSS要是真的一点收获没有，那可是会让他心塞好久的。
　　宝物们都确认了，能分配给大家也都分配下去了。可是，惟独只有莉姆在最后时刻捡到的那一块青铜牌子，即便是陆希这个拥有氪金狗眼的封弊者也完全认不出来历。
　　是的，就算是交到陆希手里，也只得出了一个：“这是开启某座远古机关的钥匙”这样的说明。
　　……嗯，和主要剧情有关的任务物品，基本上都是这个磨砺两可的尿性叙述，这一点倒是很RPG，也确实很有戏！陆希表示简直姑且还是可以接受的……丫丫的呸的才怪呢！
　　陆希觉得很失落，他觉得自己无往不利天下无敌的氪金狗眼第一次遇到了挑战，要是不搞一个水落石出便实在是有违一个主角的尊严！更何况，一个放在万王宝藏中的东西，一个被莉姆的第六感认为是很值钱的东西，要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钥匙，连傻子都不会信吧？可是，那个时候脚底下还有一大票恶魔外加一座很不妙巨型大黑门想要处理，陆希便只能暂时作罢。而后来发生的事情也实在是一件接着一件，最后还连着一个忙碌喧闹的八月，他便差点把这个事情给忘了一干净。
　　“您曾经说过，那个青铜牌是一个钥匙，是吧？”
　　“是的。而且上面的刻纹确实也是诸神纪元时代的风格，而且是用穹文刻出来的，其中还有太阳神赫忒希斯的神徽。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吧。”陆希当然不好给教授他们这样的普通人说自己懂得（理论上）凡人是无法掌握的天国文字了。然而，悲哀的是，那个青铜牌上面的穹文他都懂，但连起来读就完全认不出来了……或者，应该是某种穹文文字组成的神祇专用咒文之类的吧？譬如之前娜蒂亚姐姐教给自己的神罚之歌之类的。
　　可就算是如此，陆希也依旧不知道自己已经掌握到了哪一步。
　　“这其实也是挺尴尬的。”陆希对别人说。
　　“我上次在查找了资料的时候，看到了这么一本书……”教授从堆积如山的资料中拿出了一本插满了各种颜色标签的册子，看上去很厚，至少有个两三百页的样子。再仔细看看的话，书页上面也用非常鲜艳的颜色将一些段落标了出来，旁边也写满了他自己标好的注解。
　　“这是一本泰坦巨人留下的史料，不过应该是记录在吉尔萨拉德帝国建立之前，对我们现在研究帮助不大，所以我们都没有太在意。”
　　“那您还批注得那么认真是做什么？”陆希忍不住乐了。
　　“这个……”教授不好意思地笑了：“也不过就是只是闲暇的时候换一换脑子罢了，呵呵，就当是平时休息而已。”
　　……研究吉尔萨拉德帝国末年的历史，平时闲暇换脑子的方法是找个茬来解读巨人史吗？嗯，这个理由可真够强大的！这和一个理论物理学家说我研究弦理论来累了不如休息的时候研究一下暗物质有什么区别呢？如果不是亚瓦鲁教授是这样一个草食系的文科技术宅，陆希说不定真以为对方是装X然后忍不住就会一发火球直接糊人家脸上去呢。
　　“这个，呵呵，泰坦巨人文明毕竟是我的本行啊！”教授扰了扰头，依旧是不好意思地笑着：“相比起不是那么熟悉的黄金帝国晚期的宫廷和政治史，随便给最熟悉的科目做一点笔记，真的可以算是休息了。”
　　陆希是真的有点想往对方的脸上丢一发火球了，嗯，或者说一发真空爆裂也是不错的，虽然也的确是非常地肃然起敬就是了。然而，终究是不能这么做的他，只能无言地叹了一口气，露出了阳光明媚的笑容，接过了对方已经翻开的笔记，然后映入眼帘的第一张书页上，便是一副相当有即视感的纹路图案。
　　“是不是有点相似？”亚瓦鲁教授道。
　　“嗯，的确……和我们找到的那枚青铜牌上的纹路的确是有相似的地方，只不过是稍微有些简单就是了。”陆希点了点头：“不过，这副纹章图在细微之处，应该填入一些文字吧？怎么是一片模糊？”
　　“呃？是吗？那个，其实在我的眼中，那个青铜牌上又不少花纹也是一片模糊，和这幅图很相似的啊！”
　　陆希微微一怔，随即马上反应了过来，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那个号称是“钥匙”的青铜牌上篆刻了不少穹文，也就是所谓的天界文字，和真龙使用的龙语、泰坦们使用的巨人语、以及和现在魔法师大多数用于术式结构和咒语组合的奥术符文一样，都是具有魔力的文字。区别是，奥术符文具备一定的精神力就可以解读，至于龙语和巨人语，缺乏强大精神力的普通人能够写……或者说画下来，也能够勉勉强强搞懂它们的意思，但几乎无法发音，更不可能发挥出其蕴含的言灵之力了。这就是为什么教授明明都已经算是巨人语的专家，但对暴雨耳语的认知还基本是一片空白的原因了。
　　然而，穹文是真正所谓的天界神语，比龙语和巨人语更上了一个层次，每一个文字都具备更高次元的隐秘性和真理性，没有一定实力境界，不是对世界真理和力量法则有一定了解的超凡实力者，便是连其形状都记不下来。而普通的铅块印刷机，自然也是绝不可能的。
　　在大圣堂中，所有需要采用穹文的高等神术，都是用非常昂贵的方式记录下来的。所谓的“秘籍卷轴”自然也都算得上重要的瑰宝了。
　　神秘学啊！从来都在反科学啊！陆希不能不为之感慨。
　　“……也就是说，这些模糊处应该也是穹文吧？”教授点了点头，不由得自嘲地一笑：“真羡慕您这样精神力强大的魔法大师啊！哎，早知道能对研究带来这样的便利，我年轻的时候也应该去学学魔法吧。”
　　陆希不以为意地耸肩一笑，就当是没有听到，然后开始阅读纹章图之外的文字。
　　“这些文字……呃，我觉得，可能更像是一种密码。其中有一半貌似可以巨人来解读，但翻译过来的内容都是鸡同鸭讲，完全不合逻辑。至于另外一半，我就完全看不懂了”说到这里，教授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只是觉得读上一两行就觉得特别不舒服，有一种眩晕和冰冷刺骨的感觉。”
　　“那您最好还是不要读下去为好。”陆希扫了一眼那些形态诡谲的字符，沉沉地深呼吸了一口：“这是深渊语，也就是我们所谓的恶魔语言。”
　　“恶，恶魔……”不说是亚瓦鲁教授被吓了一跳，便是身经百战的琼斯教授也忍不住抖了一个激灵，只觉得一跳毒蛇钻入了自己的后颈似的。
　　“这不奇怪。您其实很难想象，在诸神纪元的早期时代甚至中期，拉姆席德麾下的深渊魔裔还并不能真的被称为世界的万恶之源呢。深渊和泰坦巨人也有着有限的来往，巨人语、龙语和深渊语一样，都是从穹文延伸出来的语言，比我们现代人类语言的祖宗精灵语要早了好几万年呢。早期的恶魔语和巨人语在混搭排列，是有可能形成某种密码字符串的，在那个时代，这还是流行一时的有趣游戏呢。甚至到了诸神纪元晚期，恶魔们已经完全被公认为了世界万恶之源，也还是有不少王宫贵胄和大魔法师喜欢这种字谜游戏呢。或许是觉得能检验一下自己的智商？”
　　“古弗塔字符迷宫？”琼斯教授微微一怔，随即说出一个名词。
　　“哦，您知道啊！”
　　“……不，我也只是在一本古籍上记录了这个概念，但从来没有见过实物。”
　　没有等到两位教授继续想要问什么，陆希已经开始默默地解读乐起来，然而，数秒钟后，他却忽然放下了书本，站起了身，整个人的气息都凝重了下来。
　　“……大师，您……”
　　“不，别在意，教授，只是想到了似乎还有什么生意的事没有解决。抱歉，我必须要尽快回去一趟了。这里便只能交给你们了，抱歉！”陆希又一次露出了无懈可击的营业用笑容，但却又不动声色地将那本做满笔记的书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穿梭飞跃
　　走出了亚瓦鲁教授的考古研究所，而天际那皓白的月亮洒在绿岛郁郁葱葱树林之中的光晕，也没有让陆希的心情有半天好转。在他的眼中，那就像是冬日的冰封似的，让人格外的厌烦。仅仅只是深深地吸入了一口口气，陆希却有了一种自己的肺都要被莫名的凝重和煞气冻结了的感觉。要知道，现在明明还只是初秋而已啊……
　　妈了个蛋，失策啊，希望只是我自己想多了而已。不行，冷静，一定要冷静，万万越是在这种光头，便更需要冷静地判断，冷静地做事。陆希一边想着，一边用心灵链接向最信任也最靠得住的大老婆发去了信息：“疾风，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啊？正带着协会的新人们在这边训练呢，顺便把小卡尔曼和小弗蕾妲也带上一起了。”疾风道：“对了，妮可小姐拉着莉姆小姐也一起过来凑热闹了。”
　　游击士训练营，也就是未来的游击士学院，目前建在涅奥斯菲亚的某个外岛上，离城市有大约半个小时的船程。
　　“未来大厦那边，特别是金库附近……还有什么人在吗？”
　　“娜诺卡和菲特正在地下金库检查从‘文库’里新弄出来的书呢。至于楼上吗，有温蒂小姐和商会的其他高管，应该是不会出乱子的。你不是说过，像我们这样的大型体验店和旗舰店，就必须要开业到至少晚上十点吗？大厦地下室的酒吧和快餐厅更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只有把旗舰店开成一个不夜城，这才能显示出导力产业的发达之处啊！”疾风道：“不过，今天的客人也确实很多，所以我们调集了绝大多数的保安人员，由莫格先生负责。”
　　莫格先生是现在未来科技商会雇佣的保安主任，一个移民涅奥斯菲亚第三代人的兽人。这种来自奥格瑞玛大荒原上的不羁种族，只要不是嗜血之王的信徒，那就一定是最靠得住的同伴和战友。实际上，这位莫格先生不但不是魔神信徒，而且从祖辈开始便是贸易女神渥金的虔诚信徒了，他本人更是拥有圣堂骑士的封号。
　　一个兽人圣堂骑士，听起来是不是很违和？但这确实也是七海之都涅奥斯菲亚这个移民城市的特殊之处。当然，之所以让莫格先生，也是未来科技商会以及扶轮社所有下属企业，和大圣堂紧密合作的一个缩影罢了。
　　陆希微微松了一口气。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只要有娜诺卡和菲特在，再加上一个黄金4段的高阶圣堂骑士，就算是遇到了再强大的敌人，也是完全可以坚持到自己和疾风赶到的……何况，就算是真的有敌人，对方也不可能在涅奥斯菲亚的市中心来个硬闯啊！
　　“另外，我们在老区兴建的工厂工地上，布尔先生带着一批50人，还包括5名游击士的保安队伍在那里巡逻，不会有什么乱子的。陆希，你怎么了？你的情绪有点不对头啊！”
　　“疾风，还记得上次你们接金币的时候，捡到的那个青铜牌吗？”
　　“是啊，你不是说那应该是个钥匙吗？怎么，已经研究出来个所以然了吗？”
　　“……”
　　“怎么了？突然不说话了。”
　　“草！是啊，拿东西我明明是拿着手里研究了半天都没搞出个所以然了，所以就顺手放在书桌上当镇纸用了吗？这么重要的事情本人居然忘了一干净！果然是因为这一个半月破事太多所以才会这么大意的吗？”陆希恶狠狠地咬了咬牙：“疾风，让娜诺卡和菲特……嗯不，让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里。另外，绝对不要蛮干！我也会以最快的速度回来的，感受到了我的精神波动后，立刻帮我打开次元门！”
　　陆希口中说的“家”，其实就是指离未来科技大厦只隔了一条街区，普通人步行也不过是十分钟左右的花园洋馆。因为坐落在市中心，面积不大，却也一样挂出了天价，不过考虑到“上下班”的方便，陆希还是出钱将其买了下来。当然了，说这座洋馆面积不大，那也是相对的，实际也完全足够大家生活了。目前，陆希、妮可和莉姆都住在那里，疾风也有一个房间，当然，还有村民A和村民B，外加上某个宠物……
　　“老帕他的话……”
　　“帕纳尔西斯先生……嗯，这几天一直趴在客厅的软地摊上看新出版的小说啊！我带着大家出门的时候，他应该是还在那里的。除此之外，便至少两个仆人了。”
　　陆希咬了咬牙，直接启动了立场跳跃。这和奥术之手、静态传动、动态立场、立场连锁、移形换影一样，由简单到困难，便形成了一整套奥术施法者的“生活和旅行用魔法”，但说白了，都涉及到了施法者元素和空间的操纵和再凝结。而所谓的立场跳跃，便是这些“生活魔法”中最适合快速行动的了。说白了，其原理便是以自己的精神力感知范围为范围，开启了一个次元感应立场。在这个立场内，便能迅速发动（相对顶级施法者来说）比较轻松的空间跳跃。跳跃完毕之后，施法者可以再一次迅速开启空间立场，然后再一次跳跃……说白了，这就是将很长一段距离分解成了好几次瞬移罢了。
　　于是，却只看见一个雪亮的闪烁，陆希便已经直接在街道上失去了身影。吓得旁边路过的几个大学生目瞪口呆，一个离得最近的男神甚至被风压当场吹倒在了地上，半天都回不过神来。好吧，大学生们都是夜猫子，哪怕现在已经是将近10点钟，大学城的街道上依旧还是有不少学生样的年轻人来来往往的，目睹这神乎其技一幕的人不在少数。当然，也正因为如此，涅奥斯菲亚大学城那光怪陆离的不可思议“都市传说”中，便又多了“月圆之夜的起舞妖灵”这样一条，而且还是最让人相信的一幕。
　　第一次跳跃完毕，陆希便已经出现在了红山大桥的桥边。他没有在意守桥人和卫士目瞪口呆的表情，摇身一跃，一个瞬间便已经出现在了海峡中央的某个小礁石上。红山大桥和自己横跨过的海峡都不是一段短暂的距离，即便是陆希也不可能开启一个跨过整个海峡的次元立场，只能借助海中央的一些礁石中转了。
　　站在礁石上，陆希微微的吸了一口气，再一次展开立场。然后下一秒钟，他便已经上了主岛，落在了一座面对海峡的五层大楼的楼顶上。
　　这个时候，涅奥斯菲亚的市民们就算是再迟钝也发现问题了，不少人聚集在了背靠海峡的街道上。他们看着刚刚落到了楼顶，法袍招展，黑发飘舞，周身还披着尚未散去的魔法灵光，仿佛神女下凡一般的陆希，沉默了一两秒钟后，然后爆发出了沸腾的欢呼声和鼓掌声。
　　陆希无奈，他总觉得自己这个时候似乎莫名地被当成耍猴戏取悦大众的马戏团演员了。
　　实际上，魔法师以及其余超凡实力者，都有着各种各样超自然的赶路方法，但在人口密集的都市中，还是尽量会以一种普通人的方式出行。一方面就是担心会引起这样类似的骚动，一方面则是为了大众安全吧。就以陆希这种立场跳跃来说吧，每一次跳跃，都会引发周围数米范围内的空间波动和庞大风压，如果旁边有身体素质一般的普通人，很容易受伤，甚至于是当场毙命。
　　可这个时候，心急如焚的陆希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一次在大厦楼顶消失，留下的将会持续一分钟的空间波动和气流狂舞，将半个天台的花坛都毁掉了。
　　当然，这种惊世骇俗的赶路方法，可能也只有陆希才能用得了了。要知道，无论是开启广域的次元感应立场，还是立场跳跃，对精神力、魔力以及身体的负担都是极大的。拥有陆希这般魔力和精神力的大师级施法者应该还是不少的，但基本上不可能有陆希这样的身体素质，以及各种能够快速回血和回蓝的Buff和装备。别的魔法师在战斗或者逃生的时候，跳跃个几次做个应急手段那边也罢了，哪里能像陆希这样，直接当做是赶路了呢？
　　陆希又做了三个跳跃，将所有的一片喧哗和一地鸡毛都抛在了脑后，人已经跃过了五六个街区，马上就会抵达中央城区了。他微微地喘了两口气，这个时候才终于感受到了一丝疲劳，不过也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回复能力，只要几个瞬息便能完全恢复过来。他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宝石海岸大街某座大型剧院顶楼的彩灯招牌上，放眼朝周边望去，街道上导力路灯形成的蜿蜒正对着大海和旁边繁华的商业区，形成了华丽的彩龙。都是长明灯，导力形成的光源却比周边街道和房屋中，用魔道和炼金手段实现的照明，要明亮，同样也舒适爽利得多。
　　宝石海岸大街乃是不夜的欢乐之城，哪怕是夜晚，游客也依然络绎不绝，自然已经有许多人注意到了招牌顶上站立着的陆希。于是乎，这一路从翠岛大学城开始的哗然，便这样传播到了宝石海岸大街上。
　　陆希叹了口气，又连续两个闪跃，终于接近了中央广场，但却让更多的人注意到了自己的存在。他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右眼，觉得就算是以自己的脸皮厚度，在全世界最大的都市市中心广场上做那么中二的前置动作也还是很考验承受力的——关于这一点若是有异议的话，想象你到纽约时代广场的中央用菊花架着芹菜粗的那一头跳一段啪叽啪叽本人最啪叽舞，大概就能体会到陆希此时的挣扎了。
　　好在，事态也并没有给他犹豫得太久的机会，雪亮的空间门便在自己身边打开了。
　　陆希一脚踏入空间门的同一时刻，右眼的眸子也立即变成了金黄色，下一个瞬间，洋馆的正门，以及方圆数百米整个街区的街景已经完全映入了自己的眼帘。
　　他张开手，镇狱的火焰宝剑便直接从空间袋中落入了手中，顺势一个斩击仿佛在虚空之中直接拉开了一个黑洞。便连惨叫声都没有发生，一个完全被断成两截的身体就这么从隐秘的环境中滚了出来，伤口上还兀自燃烧着火焰。
　　“陆希！你来了……”娜诺卡的声音从另外一侧传来。这个时候的她正浮在半空中的二楼处，旭日之心化作了形态介乎于马槊和斩马剑之间的法杖，紧握在手中。一身雪白的法袍无风自动，露出了内部流光溢彩的甲胄。
　　“可是，这家伙是什么鬼？”她的声音有些惊魂未定，显然是没有想到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还隐藏着一个敌人。
　　“……一个泰夫林的邪影行者，琉火教的核心力量，少量能利用混沌之力的凡人混血，绝顶的隐秘行动高手。仅论潜行的能力，绝不在黑暗兄弟会的高层成员之下。刚才正拿着一把明显淬了剧毒的手弩瞄准你的后脑赛呢。”陆希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沧海鲸歌当场便是一枪，却只听见了一声惨叫，一个人影便从街道对面的楼顶天台上摔了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这个时候，被方才各种神展开震得无语了的市中心市民们才终于发出了惨叫声和喧哗声，这些理所应当离他们的生活相距甚远的时间便这么当场发生了。于是乎，许多市民们大多数开始逃跑，混乱，仿佛是被驱赶的羊群。而少数胆子异于常人的，则战战兢兢地接近了那具狼藉的尸体，小心翼翼地审视着。甚至还有人很快便（靠着颜值）判断出陆希和娜诺卡应该才是正面人物，这就是所谓的（美少女）英雄斩妖除魔的传奇戏码在现实中上演了，要是不亲眼看看岂不是太可惜了？
　　于是乎，有人逃跑，有人不逃，有人不但不逃还走近了几步，还有人正在靠近，混乱的街道局面便这样愈加显得混乱了起来。
　　“一个沉夜魔！呵……恶魔一族最擅长伪装潜行的种族，力量一般，但变装、伪装、表演和秘密潜入的水准也都是大师级的，而且很擅长布置陷阱和射击。”陆希看了看砸在地面上完全成了一摊大血饼的恶魔，又看了看尸骸身边砸成的一大堆零件碎片，很快便确定这应该是矮人的炼金连弩，各种弩弹上应该大多都带有破魔效果。要是近距离地全部轰动娜诺卡身上，即便是她这样强大的施法者，也一定会吃上大亏。
　　娜诺卡都是没有问为什么陆希可以轻而易举地发现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敌方潜行者，反正后者的神神秘秘她也早就已经习惯了，只是道：“这座房子已经被敌人从内部施展了恶魔法术，内部空间肯定已经被异化了！陆希，如果你是想要消灭里面的敌人，我的建议是……直接夷平！”
　　好吧，果然是很娜诺卡的提议，真不愧是天然黑的红色笨蛋啊！


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魔巢
　　虽然某个天然黑红色笨蛋的这个建议貌似听起来还是挺容易让人动心的，但陆续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真的把自己刚买下来的房子夷为平地。更何况这还是在涅奥斯菲亚的市中心呢，要是引起了大骚动，善后起来可就有一大堆麻烦了。嗯，这绝对不是因为帕纳尔西斯那头肥雪豹兼宠物兼预备役口粮还在屋内的原因，绝对不是……
　　可是，就像娜诺卡所说的那样，对方若真的已经在房屋内打开了某种恶魔魔法，确实有可能让深渊的力量直接干涩主位面，将自己的房子变成了一个交错着各种空间乱流和魔法陷阱的迷宫。
　　“……从外面，有可能解开吗？”陆希问道。
　　“呃，我的长项是塑能和变化啊！对于大型迷宫式或者次元法阵的操作和解构，最厉害的肯定是疾风啦！”娜诺卡无奈的道。
　　“啧……真是没用的天然黑红色笨蛋！”
　　“啊，你说笨蛋了！你刚才又直接说笨蛋了是吧！而且还直接骂人家没用了是吧？只有没用的人才会先骂别人没用的！陆希，你自己不是也没办法解开吗？所以人家才叫你直接一发把屋子给夷为平地的！放心吧，人家可以保证，绝对不会波及到隔壁和一般平民的。出了什么问题，就让人家来完全你负全责就是了嘛！”
　　真要是出了问题谁舍得让你来负责啊？而且人都死了，你又能负得了哪门子责啊？
　　实际上，这座迷宫法阵的结构很复杂，但也不可能真的难住陆希和娜诺卡，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然而，这个时候的陆希，最缺乏的便是时间了。
　　好在这样的纠结并没有超过三秒钟，却只听见一声巨大的玻璃脆响，明明是三楼传来的声音，却偏偏是二楼的一闪窗户被砸开了，落出来了一个小而笨重的黄金灯台。
　　娜诺卡微微一怔，但陆希却难掩自己的喜色：“找到地方了！干得好，老帕！”
　　他展开了感知领域，自身发动的次元立场从某一个特殊的节点直接压制住了恶魔魔力形成的闭锁空间，他一个立场跳跃，轻轻一闪，人影便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书房内。
　　也就像他所想象的那样，自己特意在书房中布置的各种魔力陷阱也已经被完全触发，将整个房间都炸得一片狼藉。然而，这点小把戏终究是没有拦住身怀绝技的入侵者。书桌上当镇纸用的青铜钥匙已经不翼而飞，再看过去，已经有数个退到了房间门口的黑影，正在和熟悉的肥雪豹纠缠着。
　　其中一个身穿连体黑袍黑甲的人，一只手正抓着那枚青铜牌，但裤腿却被不知道怎样完全爆发出凶性的肥雪豹紧紧地咬住了。
　　他一时半会竟然纠缠不清粗，一怒之下已经提起了长剑，朝着帕纳尔西斯的背部皮毛狠狠地刺了过去。
　　陆希闪入自己书房的那一刻，也正是对方的剑刺入帕纳尔西斯身体的一刻……
　　“我XX你大爷的XX！”陆希表情扭曲，发出了一声完全接近于狂暴的怒吼，抬起手便是一道雷电直接轰到了对方的面门上。
　　（系统：击杀沉夜魔精英飞贼一名，获得经验值315。）
　　果然是沉夜魔，这种最擅长隐秘和间谍行动的深渊魔裔。然而，这种恶魔虽然都是间谍高手，但却绝不可能操作这么大型的迷宫法阵。陆希的心中迅速闪过了这个判断。而同一时刻，那个沉夜魔飞贼的头部完全已经被炸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自然是不活了，可在此之前，他的剑却也已经刺入了帕纳尔西斯的背部，并且还将手中的青铜牌送到了同伴的手中。
　　黑影们开始迅速退却，一眨眼便已经消失在了门后的回廊中。门外明明只是一条普通的洋房室内走廊，但现在却漆黑一片，阴风阵阵，看上去都让人心悸。陆希一个健步便冲到了肥雪豹的身边，咬了咬牙，当机立断地拔出了他背上的剑，带出了一串血花和帕纳尔西斯的痛苦的一声闷哼。那明显是来自于恶魔的魔道产物，刚刚入手便能感觉到一种锥心刺骨的灼热。那种灼热便如同有生命的毒虫一般，在手掌中颤抖，仿佛瞬间就要突破表皮的保护，直接深入骨髓和五脏六腑似的。
　　“真尼玛反文明！”陆希唾弃了一声，默念了一个咒文，手中的毒剑顿时便被融化成了一道黑烟，散发出了不吉祥的气味。
　　看了看奄奄一息的宠物，陆希叹了口气，随即用变形术合拢了帕纳尔西斯的伤口，还往对方的嘴里灌下去了一大口圣水。他轻轻地揉了揉肥雪豹的脑袋，确认对方一时半会应该死不了，却感受到身后娜诺卡也跃入了屋内，留下“照顾好他”的吩咐之后，这才放心地向门外冲去。然而，或许便是仅仅是一秒钟的犹豫，那一大群恶魔的身影竟然已经在回廊之中失去了阴影。刚刚踏入回廊之中，鬼哭狼嚎般的声音便如同雪崩一般，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
　　“果然这是……深渊共鸣法阵？可是，这种规模的共鸣法阵，可就不可能是区区的几个夜沉魔间谍能玩得转的……背后肯定还有擅长施法的高等恶魔支持吧？那么，会是一个精英魅魔、迷诱魔？还是一头炼魔！”陆希冷笑了一声，镇狱宝剑举过了头顶，圣火一瞬间化作了强光，瞬间便将鬼阴沉沉的回廊带到了正午阳光的曝晒之下。
　　尖利而痛苦的嘶叫声在回廊中荡漾着，被刺眼的圣火之光衬托得毫无藏身之地的恶魔们露出了阴影，在强光之中不断泛起了让人心悸的黑烟。陆希上前一步，轻描淡写地一记横扫，便将复数位的恶魔当场腰斩。
　　（系统：宿主击杀邪影魔刺客一名，获得经验值685。）
　　（系统：宿主击杀夜沉魔精英潜伏者一名，获得经验值467。）
　　（系统：宿主击杀地狱猫一名，获得经验值788。）
　　“啧，连地狱猫这种几乎没有在主位面现身的东西都出来了吗？果然在这个深渊共鸣法阵运转之下，这里和地狱深渊的同步已经越来越接近了。要是继续拖下去，说不定真的还会钻出来一个深渊领主呢。”陆希如此地盘算着，脚步自然是没有半点地停歇。世界树权杖+1已经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手中。这柄辉煌神器原本只是散发着温润而清爽的微光，但这座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迷宫之中，却化作了最为明亮的光源体，将四面都照耀到了其中。
　　陆希展开了战神真眼，同时也将自己的灵觉开到了最大，牢牢地锁定了那个拿着钥匙的恶魔。他展开了深红灵气，持着宝剑开启了深红骑士的血腥之路，也是世间最强的冲锋技能之下，急速冲刺之间瞬间夺去了十几个恶魔潜伏者的性命，也迅速地突破了恶魔回廊，随即便又一次开启了立场跳跃。却只见光芒一闪，陆希便已经出现在了一个宽阔的厅堂之中……这绝不可能是自家房子的大厅，地板上的石砖呈现着不吉的灰褐色，就仿佛是刚刚冷却的火山岩。地面上层层叠叠地铺着造型诡谲，恶趣味感十足的装饰纹路，一直衍生到了周边的墙壁和天花板上。
　　石壁和天顶并不是规整的立体空间，整个却呈现除了一个显得并不是太规整的弧形。整座厅堂还时不时发出了不断地颤抖，在石壁上震出了巨大的裂缝。大量的深渊蠕虫和小个子的怯魔和沉沦魔，从裂缝之中掉了出来，噼里啪啦源源不断地落在来地面上，就仿佛是瞬间下了一场猩红和灰黑的污浊血肉之雨。
　　然而，那些裂缝……或者根本不能算是裂缝。它们虽然在石墙上咧开了触目惊心的豁口，却如同嘴巴似的一开一闭着。
　　“主人，这是无尽深渊之中的某一处大型的蠕虫巢穴。房间的本体就是一个巨大的子宫，不断地吸取深渊魔力，然后源源不断地生育出深渊蠕虫，而每百只蠕虫中有可能会诞生一只沉沦魔或怯魔。”嗯，据说是准备可以客串陆希战斗参谋的器灵萝莉基蒂的2.0版，基蒂克拉希尔，用无机制的声音在陆希的脑海中道。
　　“巢穴？子宫？我还以为踏上去都会是一堆肉呢，那这诡异恶趣味的装修风格又算是肿么一回事呢？”陆希道。
　　“所以这应该已经被某个高等恶魔控制住的巢穴，应该是那个高等恶魔的私人品味。”
　　“果然是反文明还反人类啊！”陆希微微顿了半步，实在是被这种场面给完全恶心到了。
　　当然，仅仅便是这一个停顿，地板上便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深渊蠕虫和大量的低等恶魔炮灰。无论是怯魔还是沉沦魔，都是属于那种只有聚集起占绝对优势的兵力，才给出来呲牙的撸瑟种族，某种意义上不会比地精更有战斗力。不过，这个时候，或许是自以为是自己的小伙伴们的数量遍及天下，竟然也学会张嘴冲着陆希呛声了。几个离得最近的沉沦魔和怯魔甚至挥舞着刀剑和爪子龇牙咧嘴地率先冲了过来。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地精级的炮灰杂兵呛声啊！陆希感慨了一声，握着世界树权杖+1随意地一挥，气流爆炸的波浪便以自己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展开去。呜呜泱泱的小恶魔们，瞬间便被撕成了一团血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来。
　　……好吧，这群小魔怪实在是太炮灰了，弱到陆希都懒得去管系统的击杀提示，当场便是又一个闪烁跳跃，整个人便跨过了这应该有一整个足球场那么大的诡异大厅，直接出现在了大厅正对面的走廊门口边，离那群一只脚刚刚踏入走廊的黑影们也只有一步之遥。
　　手中拿着青铜钥匙的黑影当成被炸成了碎片。可是，在最后一刻，他依然将手里的东西扔给了在走廊里出现的接应人员。其余的黑影们更是直接亮出了长刀，带着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般的悲壮朝着陆希扑了过来。
　　“操！这尼玛真的是恶魔吗？需不需要那么视死如归啊！”陆希表示十分感动然而直接便是一招白虹涌泉剑中最擅长对付群攻的“赤潮”，当场便将这一群仿佛烈士一般悲壮的黑衣人士化作了一群扑火的飞蛾似的。
　　“十步啊不，我现在可是半步杀十人，万里不留名啊！”如果换做是平时，陆希或许还真的会停下了相当得意洋洋地吟一下诗呢。
　　然而，他却毫无停顿，又是一个极速地跳跃闪现，已经出现在了那群接应者的身后。那是一大群披着软鳞甲和灰袍斗篷的夜行者，虽然都是人类的大体外形，但却要么额头上有着小小的犄角，要么拥有一双火红色的邪眼，要么皮肤偏灰黑或红褐，或多或少都有点恶魔的特征，分明便是一群泰夫林。
　　陆希一剑将对尾的一名泰夫林砍成了两截，一发连珠火球又带走了旁边的两个。
　　（系统：击杀琉火教元老刺客一名，获得经验值855。）
　　（系统：击杀琉火教元老刺客一名，获得经验值811。）
　　（系统：击杀琉火教高阶祭司一名，获得经验值926。）
　　原来如此……琉火教的邪教徒吗？我勒个去，你们这群邪教徒到底是不是属小强的啊？怎么杀感觉都没完没了似的，而且每过一段时间都能派出更强的炮灰出来呢。
　　陆希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加快了步伐。他顺手又抹了两个泰夫林的脖子，终于接近了那个手里拿着青铜牌的目标，刚想一剑爆了对方的菊花，然而刚刚挥剑刺了过去，对方却忽然回过了头，横剑一隔，却只听见“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在那一刻，镇狱赤焰上熊熊燃烧着的圣火，竟然有了一瞬间的暗淡，就仿佛是遇到了天敌似的。
　　从力量规则上，对方的兵刃还是镇狱赤焰之上！陆希很快就做出了这个判断。
　　“真是好久不见啊！”陆希咬牙切齿地道：“你就这么想念让我的长矛刺入你的洞穴，再搅上一阵吗？让你欲仙欲死魂飞魄散死无全尸吗？”
　　“是这样吗？小弟弟，难道你不是一直在怀念姐姐的五张嘴，所以才这么纠缠不休吗？”
　　“你有几张嘴我倒是不知道，不过，果然还是首先轰烂了脸上这张嘴才好继续玩耍下去嘛！”陆希一边说着，一边忽然加重了自己的斩击，当场便对方逼了一个踉跄。然而，陆希却没办法乘胜追击，他马上一个滑步，身侧已经拉开了魔法护盾，将一大团突如其来的魔力光球包裹在了其中，在流淌包围中渐渐湮灭于无形。
　　“我就在想，一般这种针对我的老掉牙的大新闻，要是没有你出来插上一手，那才是奇怪呢！我既不美型也不中二的宿敌君哦！”陆希冷笑道。
　　“因为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啊！我尊敬的小朋友，我可爱的小朋友，我只是履行了一个绅士的觉悟啊！”


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BOSS们组团来偷东西了
　　穿越到了现在，如果说有那个家伙是被陆希反感到了骨子里，只要一出来就想要弄死的，大概也就只有他那位即不美型也不中二而且还是属小强的宿敌君贝尔基尔老兄了吧？
　　嗯，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倒不是因为这家伙和自己真的有什么不可化解的深仇大恨……虽然貌似每次出点状况都有这家伙在背后挑事，但每次都有惊无险而且客观上也让自己得了好处那也就罢了；虽然他曾经一门心思地想要干掉自己，还用又黑又粗又长的魔枪乌尔打穿过自己的胸口，但却被自己用升级回血大法又狠狠地当场打了脸，也就算是扯清了吧。
　　然而，真正的问题在于，这样一个工于心计老是想着要搞大新闻而且还特么有N多条命的家伙，只要想到他似乎还活着，还在什么地方酝酿着一定会引起大问题的阴谋，只要是个人，都会觉得背脊发寒吧？
　　陆希一直都想着，如果等到游击士协会上了正规，就一定会定下一个通缉榜，给出最高的悬赏额度。只要真的有哪个过路的别的有主角光环的后辈们踢着贝尔基尔的首级来见自己，陆希一点都不介意被抢风头，更不介意付出一笔大大的赏金。
　　可惜啊……游击士协会刚刚成立，现在只有几十号大猫小猫和一百来号菜鸟，要真正形成强大的战斗力，还是需要几年时间培养和累计的。然而，陆希还没有准备好，这个家伙就自己跳出来了。
　　对比起提着一根狼牙棒，咧嘴露出满口獠牙，显露出狰狞真身的贝尔基尔来说，另外一个有血族和龙族混血的妖艳贱货，都已经不算什么了。
　　当然了，从目前的状况来看，由于被世界结界压制而无法使用全部实力，战斗力目前只能发挥出黄金8阶——呃，八阶？上次还只有7阶，又是用了什么什么肮脏的py交易吗——的深渊领主，比起陆希身边这个手持着尤蒙刚德之牙，实力达到了黄金10阶的妖艳贱货，其实威胁是要大多了。
　　和上次见面的时候一样，她外面罩着介乎于法袍和旅行斗篷之间的黑色长袍，却大大地敞开，露出了内里的贴身软鳞甲。这鳞甲也确实是贴身过头了，敞开的长袍开襟之中，将前凸后翘的丰乳和蜂腰的好身材展露无遗。连体的兜帽之中，露出了一张绝丽明艳的脸蛋，白皙的右边一侧脸蛋上却爬上了造型诡谲的纹身，更显得妖治之极。一双深红色的沉静眼眸中，仿佛是蕴含着万种风情，却又更像是藏着一个血海沸腾的地狱似的。
　　“嗯，真是好久不见了。我上次一直在琢磨女人身上为什么会有五张嘴，想了半天才明白，莫不是当初本人用沧海鲸歌在你身上开的那两个也算进去了？”陆希冷笑了一声：“这才过了半年吧？怎么，您身上多的那两张嘴已经长好了？可以出来浪了？”
　　“不不不，可爱的小弟弟，过了那么多年，你居然还是没有长进啊！女人身上的嘴，可是想要几张就可以有几张的，不是说过嘛，你要是想学，姐姐一定会，一，点，点，地，教，给，你，的，哦。可是你怎么每次都那么不解风情，总是喊打喊杀的呢？”
　　“果然是头属吸血蜥蜴啊，恢复能力就是这么让人感动！原本只要躲在蜥蜴洞里面老老实实地过日子，我也就不说啥了。可是，现在就跳出来恶心人是想要怎么样？”陆希看了看对方手中的青铜钥匙：“……果然，你们是对世界结界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了？”
　　好像是名叫贝尔蒂娜的妖艳贱货龙裔血族和深渊炼魔贝尔基尔都面不改色，一副完全听不懂您老在说啥的样子，这倒都是神演技。
　　“嗜血之王的灵魂附身到那个已经被爆头的娜迦小太妹身上，进入黄金王的次元宝库，便是冲的这把钥匙来的吧？”陆希又问：“你们不但想要对世界结界搞个大新闻，而且还对那一位战神圣座的后半辈子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呢。”
　　对方的两位终于忍不住隐蔽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炼魔更是直接在脸上挤出来了一个微妙的表情，咧开了嘴，竟然在那张狰狞可怖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相当无辜和善的笑容：“您在说些什么啊？我只是觉得这东西很有古朴矍雅的品味，准备拿回去当镇纸用的。”
　　好吧，无论是发言的还是被发言的，谁都不会觉得这句话有什么现实意义。下一秒钟，那青铜钥匙就仿佛有了生命似的，忽然就飞到了炼魔贝尔基尔的手中，他随即转身就跑，两只硕大的肉翼已经直接展开，脚下更是腾起了魔力光晕凝结成的恶魔符篆。而在同一时刻，完成交接的贝尔蒂娜小姐，就像是完成了一件伟大的革命工作似的，整个人的状态竟然都多了一丝淡定和绝然，右手的尤蒙刚德之牙化作了致命的狂风，锐利直指向了陆希身体的各处要害。另外一只手的法杖也才从袖管中划了出来，带起了一个优雅的圆。
　　猩红色的魔力从法杖滑过的圆形轨迹之中溢散了出来，化作了血气弥漫的海潮，张牙舞爪地扑向了陆希。
　　“对方使用的是血腥魔法中的‘猩红潮汐’，腐蚀性是强酸雾术的10倍以上，还有吸取生命力的特殊效果。建议宿主……”
　　没有等到基蒂特拉希尔的建议说完，陆希已经做出了回应，他压根就没有做出任何的法咒防御，却在血潮盖住自己的前一瞬间，朝着对方的上身拉开了次元斩，升级过的lv2的次元斩。
　　“这是想要同归于尽！”贝尔蒂娜绝不相信陆希会有如此决绝的一面，但事实却又让她不得不信。然而这个时候想要回避却也晚了，即便是她拥有比百分之九十九的精英暗杀者和盗贼都更加迅捷的灵敏能力，也再没办法回避这近在咫尺的次元斩击。她拼尽全力也仅仅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步，总算是避过了躯干要害承受自击，但左边的肩膀连接着整个手臂都被直接剥离了身体。暗金品质的甲胄和黄金品质的偏转立场法袍，原本是可以很轻易地无伤抵挡大多数的魔法和攻击，但在次元法则的强力切割之力前，却脆弱得仿佛轻薄的纸片一般。
　　哪怕是龙裔和血族的混血，这也是无法直视的重伤了。贝尔蒂娜小姐疼得几乎都要背过气去。她现在已经有点觉得恐惧了。第一次遇到陆希的时候，胸口便直接挨了一个贯通伤，第二次则干脆丢了一条胳膊……哪怕是这样坚刚不可夺志的大反派级人物，也足够产生一定的心理阴影了。
　　……不过，一点都不防御的挨了一招猩红潮汐，哪怕是陆希·贝伦卡斯特也不可能讨得了去。他就算是不死，所受的伤害也一定比我大多了。嗯，全身都被灼伤腐蚀，完全毁容了什么的。哎呀呀，真是好可惜！
　　贝尔蒂娜小姐是真心觉得可惜的。虽然是敌对，但她也必须要承认，那张盛世美颜交给了一个杀伐果断的小男生，莫名地比放在女子身上还要有魅力，堪称是世界的隗宝，要是就这么毁了，还真的算是对美学的犯罪啊……嗯，谁说大反派就不能有正常的美学鉴赏能力啊？在大多数情况下，大反派的文化品位往往比小强和龙傲天居多的正方主角阵营强多了！
　　龙裔血族的大反派小姐在短短的时间内闪过了许许多多复杂的念头，然而下一秒钟，她的胸口便挨了重重的一脚。真空爆裂的轰炸直接在其胸口猛然炸裂，这不是所谓的攻击，而是真正的轰炸。已经受了重伤的龙裔小姐根本无法抵挡这样沉重的一击，整个人便这样倒飞了出去，然后“呯”的一声撞在了背后的墙壁上。她甚至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刺痛的叫声，目瞪口呆地看着陆希毫发无伤地从血腥潮汐之中走了出来。她看到一丝血气从陆希表皮的肌肤上萦绕了一下，随后又融合入了对方的身体中。
　　“这……躯体化血？这也是血腥魔法啊，你是人类，怎么可能……”
　　“因为我是主角啊！”陆希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所谓的躯体化血，就是让自己的身躯完全化作一团血水，当然也就不会受到血腥潮汐的影响了。当然了，这种完全把实体的身躯“血水化”的能力，对相当地考验对魔力和元素的操作，便是公爵级的血族高手，也鲜有掌握的。
　　陆希当然是完全可以对这位五痨七伤的妖艳贱货小姐补上致命的一击，然而现在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转过了身，看着已经跑开了好几步远的深渊炼魔，横过世界树权杖+1，心念神转，强大的攻击咒法再一次启动。
　　“阵营裁决！”
　　转瞬而至的白光仿佛直接跨过了所有的时间和空间的束缚，几乎是在闪烁的同时，便直接命中了正在飞奔中的深渊炼魔。混沌裁决，审判成功！那个强大的深渊领主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但刚刚开口，声音便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在一瞬间被瓦解成了一堆碎沫，而手中青铜牌也不由自主地被甩了出去。
　　可是，下一刻，那一堆碎沫又像是受到了什么无形的力量感召似的，一瞬间就重新聚拢在了一起，再一次凝成了炼魔的身体。
　　“操！这尼玛都弄不死你！”陆希勃然大怒，觉得果然还是未来的460导力炮靠谱一些！
　　“操！一下子弄掉了本人二十条命啊！”深渊炼魔则当场发出了一声惊魂未定的哀叹声，然而他还没有等得及检查一下身体，却听到后面传来一声“飞龙在天”的大喝，从后面疾步赶来的陆希已经一脚蹬在了对方的后脑赛上。个头一米八不到的陆希，在身高将近3米的炼魔身前，“娇小”得仿佛是一个幼童，但他整个人却仿佛有千钧体重似的，直接将对方庞然的身躯压得整个都倾倒在了地上。于是乎，陆希便凭着身体的力量外加上一记“飞龙在天”（其实只是轰击掌中的飞踢外加重力术的应用），成功完成用飞腿让堂堂的深渊领主来了一次狗啃翔的伟业。
　　当然，还不仅仅是狗啃翔那么简单，在对方扑倒的一瞬间，陆希顺便一剑往对方的脑门恶狠狠地插了一下，这才飞跃而且，顺便还张开了手掌，冲着那青铜牌使出了能隔空取物的奥术之手。
　　“啊啊！居然又被弄死了一次啊！再这样多来几次真的会有心理阴影的！”理论上应该被爆头了的贝尔基尔在陆希的身后继续哀叹着。
　　要是得了神经病就再好不过了！陆希一边想着，一边将自己的奥术之后衍生了过去，然而，明明已经擒住了那枚青铜牌，却完全没有动弹。顶级施法者的奥术之手，能够在自己周身数十米的范围内，施展出一个绝对力量在普通人十倍以上的束状立场，无论是隔空打脸还是隔空取物都是极好的，可谓是妙用无穷。而现在会出现这样的效果，只有两种可能，对方也在用类似奥术之手的仿佛吸住了青铜牌，并且在精神力的交锋下取得了绝对上风；当然，更大的可能性是有人已经用手拿住那玩意了，只不过目前处于隐身状态看不见人形。反正超过十倍普通人的力量，对于高位施法者来说根本不算个事。
　　“给我显形！Paal！”陆希大喝一声，却是苍穹言灵之中的神力符文，能够直接带动空气震动和视觉扭曲效果的崩溃，堪称是隐身敌人的噩梦和克星。
　　却只见到空气中腾起了空间的涟漪和荡漾，一个身材比同族都要高大许多的黑暗精灵男性显出了身形，果然，一只手正紧紧地拽着那青铜板。卓尔精灵和陆希大眼瞪小眼了半秒钟后，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留下一句“哎呀，好久不见！”，随即转身就跑。不是那个在幽暗地域中，坑了自己的老娘蛛后罗丝一把的半神卓尔伊摩赫瑞普，却还能是谁呢？
　　“特么的又是你！好啊，一大群BOSS组团来我家偷东西还特么刷我的宠物是吧！给我站住！”陆希大喝一声，刚想要冲着对方的背部来一发绿油油的解离射线，但脑后却直接传来了迅捷的破空声。
　　陆希叹息了一声，只能扭头横过世界树权杖+1，挡住了深渊炼魔贝尔基尔的开山裂石的一击。明明是一根细细的光洁剔透宛若，脆弱得仿佛玉石和水晶制品的长杆，却轻描淡写地挡住了目测厚度是自己十倍以上，重量更是百倍以上的狼牙棒的砸击。
　　“啊呜，人家不是盾牌啊……”一直在客串三无战斗参谋女版贾维斯的基蒂克拉希尔终于破功，在陆希的脑内发出了一声抗议的悲鸣。然而这只不过是习惯使然罢了。200的坚硬和3000的耐久，基本上可以确定，世界树权杖+1已经是主物质位面最坚固的武器了，没有之一！
　　贝尔基尔似乎有些意外，一边直接展开了焚尽光环，空出的左手也竖起了一个指头，应该是想要近距离个陆希来一发死亡一指。然而，在同一时刻，陆希也展开了永冬光环，宝剑镇狱赤焰更是灵巧如灵蛇，从对方的臂弯的空隙之中探入，削向了对方的手指。


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 终究还是让人逃了
　　好吧，虽然拥有N多条命，拥有无限次复活能力的贝尔基尔，很显然也是不想被削断手指的。在赤焰剑自带克制自己的神圣降魔能力的作用下，他最终也不得不收起了手指，便指为拳，死亡一指自然就放不出来了。然而，得理不饶人的陆希却完全没有停歇收招，剑锋继续前进，直接斩在了对方收紧了手背上。
　　从这个角度来看，贝尔基尔的手还真的算是蛮硬的，在当年黄金王吉尔萨拉德的爱剑之下，竟然没有被斩断。然而，其手背上还是被当场削开了一大片鳞片和血肉，剑锋几乎嵌入了筋骨。
　　另外一方面，陆希释放出的永冬光环和深渊领主的焚尽光环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展开的。极致的冰寒和极致的火焰相撞的结果，却是同时归于无形，却给周围带来了距离的气流幻化和空气震荡。当然了，近距离的两位施法者所感受到的变化的极速温度变化会有什么不同于常理的体验，那就真的只能是见仁见智冷暖自知了。
　　虽然这滋味确实不怎么好使，很有一种两败俱伤的味道，优秀的施法者也绝不会采取这种极端手法——毕竟人类的体质比起高等恶魔来说还是差距明显的——但陆希表示身为主角就是要不走平常路。他对自己身上的装备和各种Buff非常有信心，确认自己的回血能力绝对在被世界结界压制的贝尔基尔之上。
　　果然，陆希只花了一秒钟不到就从麻痹中恢复了过来，虽然身上依然一半冷一半热的很不舒服，但战斗力和行动力都恢复了八九成。他又是一个立场跳跃，直接将半神卓尔伊摩赫瑞普努力飞奔数秒，好不容易才勉强拉开的二百多米距离顿时成了白费力气。
　　“这不魔法啊！立场跳跃消耗那么大，你为什么短时间能用这么多次啊！更何况，在这种深渊迷宫之中，凡人的精神力都会受到极大的压制，你怎么还可以这么轻而易举地使用空间魔法！”半神卓尔当然没有这么说话，但一声不可置信的沉重喘息还是深度地暴露了他此时的惊愕和崩溃。然而，在这么短的距离内，背对着高手是相当作死的行为，同样身为高手的伊摩赫瑞普当然不会犯这么大的错误。
　　他回过身，八条蛛臂从背后都伸了出来，在自己的胸前一拦一收，直接拉开了一团浑浊的雾气镜面，竟然当场将陆希的解离射线吸了进去，归于无形。
　　“嗯？”陆希扬了扬眉毛。能够防御解离射线的方式还是不少的，但这么轻描淡写不见烟火气的却也不常见。
　　“神力护盾？这算是罗丝她老人家留给你的遗产了吧？想想你当初做的事，难道就感受不到令堂在天之灵的哭泣吗？被儿子背叛了什么的……”
　　“家母可是在穆伦斯圣座的家乡过着幸福的二人世界啊！她终于不用为了虚妄的幻想而逼迫自己，这才叫幸福呢！”
　　好吧，和一个反派讨论正常的家庭伦理纲我也真是醉了。这些家伙要是真的三观正就不会去当反派了！然而，就算是这样我也希望能通过语重心长的言语之剑来拯救他们的精神世界，像本人悲天悯人的光伟正主角，都特么要绝种了吧？
　　陆希一边这样地对自己完成了自我标榜，一边持杖一指，这一次放出来的是一道大裂解术，直接攻击的目标并非是对方胸前的神力混沌，而是某条已经从他背后探出来了的蜘蛛腿。那个神力护盾也就只有普通的步兵圆盾的大小，根本护不住对方的全身，而且“区区”一个实力只有金8的半神卓尔，虽然是身有神性，但终究也只是一个凡人，陆希根本不相信他真的能召唤出覆盖全身的神级防御。
　　果然，那神力护盾确实没办法长大，护得住伊摩赫瑞普的头脸心腹要害已经很不容易了。大裂解术无色的光线直接命中了其中一条蛛化胳膊。这种看上去让人望而生畏的大型虫子器官或许是半神卓尔身体的一部分，但同样也是需要魔力支持的。以陆希此时此刻的魔力辨识和感知能力，只要一眼就能看到在那青灰色的蜘蛛臂中流淌的魔力之流，以及其最要害魔力节点的位置。
　　半神卓尔吃痛地闷哼了一声，被大裂解术击中的蛛臂顿时分崩离析，就仿佛是被扯掉了内里的链接似的，顿时崩做了一大片乌七八糟的甲壳碎片。
　　胳膊一断，他的神力护盾便维持不下去了，当场便被陆希紧随着一个膝撞砸在了下巴上，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然而，BOSS便是BOSS，哪怕是职业拳击手，下巴上被人沉重打击一下，也都会当场厥过去，但伊摩赫瑞普却反而借助这个作用力，向身后不断地滑动，转身一扭，八条（现在是剩下七条）的蛛臂一拼一扭最后一展，然后就直接化作了两对巨大的虫翼，振翅起飞，逃离的速度更是快了三分。
　　“我勒个去！你什么时候有这么犀利的能力了！”陆希刚想要大声吐个槽，只剩下一条胳膊的血族龙裔小姐和被陆希直接干掉了21条命的深渊领主贝尔基尔又从身后联袂赶了过来。没有了左臂的贝露蒂娜小姐，依然脸色不改，右手的尤蒙刚德之牙却凶猛狠辣了八分，竟然将陆希逼得数招之类都无法反击，只能招架。而炼魔则落后了贝尔蒂娜小姐半个身位，他似乎知道自己目前能使用的攻击法咒都对陆希无用，便刚才将聚集好的魔力点扔在了陆希身边，直接打开了一个深渊之门。
　　贝尔基尔这一次的摇骰子的运气很好，从深渊之门中直接钻出来一只六臂蛇魔、两只羊首魔和两只迷诱魔。要知道，哪怕是强大的深渊领主，开十次深渊之门能有一次这样的效果，那都足可以去烧高香了！
　　丫丫个呸的，不是说好了强运才是主角的特权吗？陆希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道：“所以啊，都被打成这样了，是大魔王就应该老老实实地接受现实退场的好，然后等到下一个单元的时候在满血满状态地出现，再次被主角揍一顿，这才是你们应该享受的待遇不是吗？”
　　“谁说我们是大魔王啊！从刚才开始都是你在单方面欺负我们吧？我们都要使劲解数联合起来一起上才能勉强和你打个平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大魔王啊！”
　　“诶哟哟，大姐姐你还真是拼啊！断了一只手都还能一边舞剑一边和我斗槽啥的！作为一个反派来说还真是够拼的了！”
　　陆希表示自己说的都是真心话，然而看妖艳贱货和不美型不中二宿敌老兄的反应，明显是有不同的意见。再看看那个正在落跑，再次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的半神卓尔，陆希真心地想吃蓝瘦香菇了。所以说，为什么人家都是带着一群小伙伴围殴BOSS，而我每次要么是单刷要么都被BOSS围殴啊？
　　好在陆希的人缘比自己想象中要好，小伙伴和水晶宫成员们也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可靠得多。他在五个新出场的高等恶魔外加两个BOSS（虽然一个是重伤一个是削弱）的围攻之下，本来已经有点吃力了，周边的空间却仿佛忽然陷入了8级以上的超大地震中似的，开始剧烈地摇曳震颤了起来。
　　在场所有的人都或多或少地受了影响，除了早已经有了准备的陆希。他乘着这个机会，挥剑便卸掉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羊首魔半拉脑袋，一个健步便冲出了包围圈。
　　陆希原本还准备继续追击那个已经又把自己甩开了好几百米远的半神卓尔，但这个时候，周边束缚着自己的深渊共鸣法阵便直接分崩离析。再一看看，陆希发现自己追追打打，又冲又跳的，已经辗着这几个BOSS冲到了城外，几乎都已经要抵达本岛的正西，离海崖也不过只有百步之遥。一望无垠的大海在他的视线中一览无余，发出了沉重的潮水声。
　　深渊共鸣法阵本来就是一种让深渊和主位面进行空间同步的诡谲魔法，当法阵完全解除，法阵中人所处的位置几乎是随机的……当然，也有可能是法阵的施法者和操作者已经预想设定好的。看着那个手持青铜牌的半神卓尔已经冲到了悬崖边，陆希相信更有可能是后者。悬崖和大海对于普通人来说应该是绝路，但对这种超凡的强大实力者来说，却更有可能是最稳定的逃生通道。
　　而就在离此不远的天空处，一个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高速接近，离这里或许也只有数秒的时间了，赫然便是疾风。实际上，刚才直接破解开了深渊共鸣法阵的，也正是她。
　　陆希水晶宫中最能打的大老婆，终于在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而在他的感知中，同样也有数个熟悉的气息正在迅速靠拢，不过或许是由于距离缘故，还需要那么一段时间，应该是菲特她们，以及涅奥斯菲亚城中其他的高手。
　　半神卓尔伊摩赫瑞普应该站在悬崖端，一副随时想要跳海逃生的样子，但早已经有了准备的疾风，在对方还没有抵达岸边的时候便已经完成了施法。她明明距离此处还有数百米的距离，理论上应该超出了绝大多数施法者的最大施法范围，然而，那一次的海崖却颤抖了起来，化作了一大滩的泥泞和沼泽。已经受了不轻伤害的半神卓尔刺客终究是无法跃过这条突如其来的陷阱，只能暂时停步，刚想要绕路，已经被从身后赶来的陆希一道白昼冷光术击中了后背。当下便又有两条蛛臂直接粉碎，而他本人则更是发出了一声惨叫，趴在地上顿时生死不知。
　　陆希想要快步赶过去检查一下对方的状态，然而这个时候，那头六臂蛇魔却分出了四只手，持着弓箭连续开弓，转瞬之间便把自己背后的四个箭袋中的黑檀石箭矢都射了出来，竟然凭着一己之力生生地制造了一场弹幕出来，而且每一发箭矢竟然都覆盖了各种各样的魔力效果。就凭刚才这一手，她就足可以轰垮一个全副武装的职业军人组成的百人队。陆希一边展开了立场中和护盾，化解这箭矢连珠带来的魔力和物理的双重连续冲击，一边还不得不持剑格挡少许的漏网之鱼。
　　他拼尽全力才总算是将所有冲着自己的箭矢拨开，但双臂也被震得隐约有些发麻。等他刚刚喘过一点气，那位六臂蛇魔已经丢掉了手中的弓箭，抽出了六臂乌金战刀，和手持着大砍刀的羊首魔一同再次冲了过来。至于那两位迷诱魔则落后了半步，但步子却一点都没有慢下来，一边冲锋还一边给前面的两个物理担当的同伴套Buff。他们或许已经知道，就算是加起来也不是陆希的对手，于是这样的冲锋，就莫名地带上了一种绝然。
　　“这特么的还能算是恶魔吗？这么视死如归是想要闹哪样？”陆希忍不住又吐了一个槽，看了看已经飞速掠过了自己头顶的疾风，当下一个真空爆裂击退了羊首魔，同时横剑挡住了蛇魔的六刀齐出的劈砍，大声道：“干掉卓尔，抢回那个青铜牌！”
　　实际上，不用陆希提醒，和他心意相通的疾风也早就知道应该做什么了。她拉起了天剑十字，如同月轮一般的皓白冰霜结晶随即凝结而起。
　　这一记加了料的寒冰之眼如果当场砸下去，便是十个伊摩赫瑞普也会当场死亡吧？陆希和疾风都是这么确定的。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陆希却只依稀地感觉到遥远的山崖一头，似乎闪过了一丝让人心悸的妖异闪光。他沉重的念头一沉，扑面而来的危机感便仿佛无孔不入的病毒一般钻入了自己的体内，箍得自己几乎都要喘不过气来。
　　他刚刚抬起头，却根本来不及提醒疾风，只能看到几乎无相无形的光束，转瞬之间便滑过了数公里远的轨迹，带起了一束浑浊的空气涟漪。然而，在那一刻，那光束却已经击中了飞翔在空中的疾风。
　　疾风发出了一声吃痛的闷哼，随即便如同失去了控制的滑翔机似的，在空中无规则地翻转了好几大圈，弹出了海崖，然后一头扎入了海中。
　　“……草！”陆希一个咬牙，天极阵的无属性弹幕风暴直接劈头盖脸地向恶魔们扑了过去。他也实在是没有时间再去管那些恶魔的死活，甚至都没有犹豫，只能一个健步冲出了悬崖，向坠海的疾风扑去。
　　踏在风压加速的陆希很快就追上了自由落地，他抓住了对方的手，另外一边则用奥术之手扯着了崖壁上的凸起。
　　“……我没事！嘶，不过确实有点疼！”疾风轻声道。
　　“我知道，但是刚才断片了，所以莫名其妙地就跟着跳下来了。”陆希道。
　　“不行，可不能让那他们跑了！”疾风又道。可是这个时候的她，满脸苍白，满头大汗，很显然刚才受的这一下攻击，比是远远比她嘴里所说的要沉重多了。
　　然而，这个时候，不管是还有余力的陆希，身受重伤的疾风，还是赶过来支援的小伙伴们，想要做什么却都已经晚了。那个挨了沉重一击的半神卓尔，却又一次从地上爬了起来，仿佛打不死的小强似的，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跃出了海崖，却并没有坠海，而是落在了不知道何时接近的巨大红龙的背上。
　　红龙扑打着双翼，在陆希和疾风的目睹下，就这样迎着月光，消失在了夜晚的海天之中。


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永世机关
　　这或许是陆希穿越以来，最大的一次失败吧？不但让对手大摇大摆地侵入了自己的家里，打伤了自己的小伙伴兼宠物兼应急口粮，带着重要的青铜牌逃之夭夭。陆希穷追不舍，却也仅仅只是留下了一大群杂兵，真正有名有姓的正主儿一个都没有抓住。结果追到了最后，还连累大老婆受了重伤。
　　失态啊！真的是太失态了！陆希咬牙切齿地看着BOSS们就在自己面前逃之夭夭。虽然几乎每一个出来刷存在感的BOSS都被自己打成了重伤，虽然最后跳出来刷存在感的几位高等恶魔也被自己一发天极阵lv2一波带走，任务“蛇魔终结者”的完成度还又增加了1，但是陆希却完全开心不起来，一点成就感都找不到。
　　很快的，陆希的家便已经被商会麾下的保安和游击士们给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当然，城内出现了恶魔肆掠，大圣堂自然也是坐不住的，很快的，一直更像个大银行家而非神职人员的格尔西诺安枢机主教也带着一大群高阶神官和圣堂骑士抵达。这个时候，别说是恶魔了，就算是蚊子要进出估计也得被搜上几遍身的了。当然，枢机主教冕下也不再是普普通通的半身人小市民的衬衣吊带裤的打扮，却批了一身银白为底色，用金边镶嵌渥金女神圣纹和枢机主教标识的高阶神官法袍，虽然是小号的，但披在一个憨态可掬的半身人身上，也依旧有着一种庄严肃穆的神圣凛然感觉。
　　虽然对方上门的时候板着一张相当道貌岸然的表情，但第一件事却并非是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而是亲自为疾风和帕纳尔希斯诊疗，这让陆希对他的好感顿时大涨——原本以前只是商业合作伙伴，现在姑且是可以将对方视作朋友了——虽然半身人枢机主教冕下更像是个应该全家吊路灯的银行家而非装逼神职人员，但毕竟实力和境界就摆在这里的，而在这个世界上，确实没有比他们这种高位神官更靠谱的医疗人员了。
　　虽然疾风无数次向大家表示自己其实没事，而陆希用氪金狗眼检查之后，也确定疾风只是受了一些魔力反噬的内伤处于虚弱状态，但他依旧还是不放心，非要把人家按到床上躺着。一直到枢机主教冕下向陆希保证她的伤势没有大碍，最多只需要静静地养上三两天的时间，或者用一点中阶的治疗神术便可以痊愈，陆希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明明是受了那么重的伤，疾风却能够这么快痊愈，这当然和她自身的实力有很大的关系。可问题是，到底是什么咒术，仅仅一击之下，就让已经就位传奇了的疾风挡无可挡避无可避，最后还受了那么重的伤呢？虽然那个时候的疾风是在以御风术极快地赶过来支援，身上并没有融合那个能增强防御力的附件，但身为传奇施法者的她，身为魔法少女之王的她，无论是感知、灵觉亦或是魔道的防御和解构能力，其实都已经到达了高山仰止的地步，本身只带的魔抗性也绝不在浑身Buff的陆希之下……那个不知名的敌人虽然是隐藏在暗处，偷袭在先，但一击却能起到这样的效果，依然让陆希觉得不可思议。
　　“是的，这的确有些难以置信，但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枢机主教思忖了一下：“嗯，据我所知，高阶的恶魔魔法中就有专门用于对付奥术高手的必杀咒术。”
　　“您说的是死亡一指？”陆希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我说的是‘波洛阿加什的生死审判’！死亡一指顶多不过是它的简化推广品罢了。”半身人枢机主教道。
　　“波洛阿加什？就是那个波洛阿加什吗？”
　　“可不就是那个波洛阿加什吗？”
　　“衔尾之龙波洛阿加什，熔岩与昏暗之神，是灾厄之王拉姆席德用自己的血脉和无尽深渊的熔岩融合而成的第一个生物，于是也被看做是拉姆席德的长子，号称深渊太子的那一位，在整个诸神纪元中其实都是深渊世界的二把手，可惜在诸神之战的时候被光辉女神当成鳝段给撕掉的，死得苦不堪言的，那个波洛阿加什？”
　　“废话，还能有那个波洛阿加什！他虽然是挂了，但留给深渊魔裔们的遗产可不少呢。”枢机主教道，但他随即想了一想，又摇了摇头：“嗯，应该不可能吧。有世界结界的压制，想生死审判这种最顶尖的恶魔咒术，其实是难以在主位面使出来的。”
　　“这可说不准，连一整支恶魔军团外加一个能拥有极盛实力的深渊领主都能跳到主位面的卡得因岛上浪呢。谁知道那群几万年都憋着想翻墙的家伙是不是又熬出了什么黑科技。”陆希叹息了一声。
　　“……也许吧，不过，听您的描述，那感觉更像是第十环神术之中的‘奥术剥离’呢。”格尔西诺安沉默了几秒，然后才用微妙的口吻道。
　　“……呃，说不定我是看错了吧。”陆希顿时有一点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力来了。
　　“也许真的是你看错了吧？不管怎么说，疾风小姐的伤的确是没有大碍……只不过，您身边那头灵兽嘛。”说到这里，枢机主教冕下有些沉重地拍了拍陆希的肩膀：“的确是有些麻烦了。”
　　“……我知道，那是某个深渊领主仿照噬魂剑制造出来的山寨仿品之一，不但是剧毒，而且对灵魂都有损伤！”陆希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却又有些不甘心地问道：“可是，冕下，便是以您的能力，也没办法将他救过来吗？”
　　“神术的治愈力量是在于刺激身体和精神本身便独有的生命活力，这一点其实和我们所有的药物手段都是一样的。然而前提是在于，是其存在的身体本身要有那么多生命之源……这就是为什么神术能够让一个受了重伤的超强实力者瞬间复原，却没办法挽回一个或许仅仅只是的了感冒伤害的老人的生命。”半身人的枢机主教道。
　　对聪明人，只用说那么多便足够了。陆希很清楚对方没有说的话，老帕是条龙，但毕竟是困在一头肥雪豹的身体里面，只是一只普通的野兽，有能有多少生命源力呢。实际上，若不是他本质上还是一条龙，拥有强大的龙魂，在规则上已经高于了普普通通的恶魔魔法，便光是那可以直接作用到灵魂的恶魔法咒，便很可能已经夺取他的性命了。
　　“……可是，那么多高等恶魔乃至于深渊领主到你们家来，年轻人，应该不可能是过来开派对的吧？他们取走的到底是什么？”枢机主教又问道。
　　陆希苦笑了一声：“我原本还以为只不过是自己想多了。然而，他们的举动却反而证实了这一点。哎呀呀，也不知道是倒了什么血霉，每次都有BOSS组团来我家里抢东西！我居然被同一批人用同样的方式刷了一道。难道真的和一群死宅窝在一起写论文写得太久，于是最近的智商在下降吗？怪不得大多数砖家们的智商也都不高呢。”
　　可是，再仔细想想的话，怎么看都应该是系统的错吧？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只是随随便便地来上一句“这是开启某座远古机关的钥匙，也或许只是一件普通的青铜制品，谁知道呢？”我特么用氪金狗眼扫从后街的小摊上一块钱买来的泡在粪水里做旧了的“古董”，也特喵的是这样的台词啊魂淡！
　　……好吧，无论在任何时候，全知全能全善的系统酱肯定是不会背锅的，就算真的错了也一定是宿主的问题，于是这个时候便也非常正常地保持了沉默。陆希当然也知道既不是系统也不是时臣更不是世界的错误，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实际上，那将被盗走的青铜牌也真的只是一件普通的青铜制品，并不包含任何魔力，也并非有什么特殊材料。可是，一件普普通通的东西，却会是一个巨大而设计巧妙的设施上非常不起眼，却又是无所或缺一块拼图，从而触发某个巨大神秘学能量的运转，这种可能性，也并不是不存在的。
　　好吧，必须要承认的是，这个小小的青铜牌真的触及到了系统的华啊不，盲点。于是作为系统流主角的自己也被完全坑到了，这特喵地都已经不能叫悲剧，分明就叫做智障啊！明明那牌子上面刻的就是穹文啊，虽然磨损得很厉害，但仔细辨认一下应该是可以察觉的，为什么就给忘了呢？这肯定就是智障才会犯的错误啊！明明是莉姆的第六感捡到的东西，要是一点妖气都没有才奇怪呢，可我怎么就这么不上心呢？如果不是智障，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
　　“圣人教我们每日都要三省吾身！冕下，如果我现在每天骂自己三次智障，以后是不是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呢？”
　　“……呃，这个，我虽然对你口中说的那个圣人很感兴趣，但现在毕竟并不是重点。呃，向你这样的年轻人一辈子都是顺风顺水无往不利，确实有可能因为一些小小的挫折而受到打击。可是，这并不是我们从此自暴自弃的理由嘛。现在还是考虑怎么解决问题才是正理嘛，话说，我不是在问你被盗物件的来历吗？怎么话题老是要被带歪呢？”
　　“……我依然在向全知全能的伟大存在祈祷，希望一切都是我在妄想呢。不过，冕下，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可能有人破除世界结界？”
　　“这不可能！世界结界是太阳神赫忒希斯和诸神当年用于镇压整个地狱深渊和魔裔们的保护屏障，虽然太阳神已经陨落，但新的神王早已经归位。只要天宫还在，世界结界就不可能出现空隙……嗯，除非是贯通天际的两颗妖星再一次划破苍穹。可是，在启明战争之中，它们已经被远远地驱逐了，按照智慧女神殿麾下占星师们的估算，下一次出现，也肯定会是五千年以后！”
　　“是的，但是模拟出来那样的效果却是有可能的。”陆希叹了口气。
　　他犹豫了一下，这才道：“……世界结界的构成是取决于太阳神赫忒希斯的世界管理权限，但真正编撰起镇压法阵的却是神后雅梵娜。那两颗彗星也并非是什么妖星，只不过是某种特定的自然现象罢了。当然，雅梵娜本誉为群星之母，并不是因为她孕育出了群星，而是能够操作包围我们世界的星象，借助群星的力量制造护佑世界的大型空间法阵。当年困住了虚空之王的星斗法阵如此，世界结界便也是如此。那两颗赤红彗星带有空间之力，也可以看做是至高创始意志制造的两柄空间钥匙。当初，群星之母雅梵娜借助赤贯和白贯的力量制造出了保护主物质位面不受深渊魔裔和混沌外邪所侵蚀的世界结界，结界诞生的千余年之后，诸神之战便随即爆发，神后自身也陨落于大战之中。从此之后，群星失去控制，只会以冥冥之中的自然规律来运转，两颗彗星便只会按照神后身前的设定，每过五千年会划过一次天际，却会自然引发空间缝隙。当然，这也就给了深渊魔裔们突破结界的机会……这到底是神后雅梵娜来不及修复的bug呢？还是她有意留下的空隙，现在已经不为人所知了。神后她老人家毕竟也是为了保护这个世界才以身殉道的，现在再编排人坏话也不太厚道。”
　　格尔西诺安书籍主教冕下将信将疑，他知道世界结界的存在，也知道五千年一次的魔潮大劫，但具体的原理却知道得并不祥尽。要知道，大圣堂也都是第二次创世的复兴纪元中才成立的，对于先古诸神时代的秘闻，知道得也不是太详尽。
　　“可是，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呃，刚刚做的功课！”陆希从怀里掏出了一本用古代巨人语言写就的黄皮小册子：“真·无限舒克可真是包罗万象啊！当然，一些隐秘的文件我可是不会对外开放的，您和大圣堂如果想要借阅，记得提前申请就好了，我肯定不会阻难。”
　　“所以，你认为那块是失窃的青铜牌会触发某种机关，能让星象发生变化？”真不愧是枢机主教冕下，脑补的能力真的是相当厉害啊！
　　“我并不确定，但是泰坦巨人留下的古书上的确是有类似的记录，他们……啧，他们一直都是一群疯子科学家，虽然总体来说，族群的人品还不坏，但一群全员都来个说走就走的星系旅行的家伙，果然精神状态都不是太稳定啊！总之，神王神后他们两口子在制造了世界结界的时候，也在泰坦巨人的帮助下，在主位面制造了一个机关，称呼为‘永世机关’，用于观测群星的运转规则和世界结界的稳定。同样的，这个机关还拥有神后雅梵娜的授权，能够观测群星，也能够在必要的情况下调整一定星象。这也是他们后来能够搞清楚星图的规律，全员开始星辰大海的远征的原因之一了……嗯，总之，那个时代，论黑科技水准，也的确只有泰坦巨人们有这样的威能了。可在随后的岁月中，吉尔萨拉德成为了主位面唯一的至高王。泰坦巨人便将开启那座永世机关的钥匙之一，赠给了黄金王。因为他才是主位面的至高王，当然也有资格管理世界结界了。”
　　“……那个永世机关，可以召唤赤贯和白贯再次降临天际？”
　　“我不知道，但组团来我家抢东西的BOSS们至少是相信的。不过，到目前为止，卡得因岛发生的事情，也真的该让我警惕起来了。”陆希叹了口气：“冕下，您不如通知一下云中城的占星大师们，看看那两颗扫把星是不是真的离地球……啊不，离我们的主物质世界越来越近了。然后，再想想咱们应该怎么处理这个世界危机吧？永世机关如果存在，那又会在哪里呢？这特喵绝对比万王宝藏还难找的啊！”


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有大老婆很重要
　　一想到自己才刚刚做好准备在如花一般的大都市涅奥斯菲亚当上一段时间的宅男和大人物，现在却又被逼入了这样前路渺茫的境地中，陆希便忍不住悲伤逆流成河。
　　“哎，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系统随随便便给出扯淡说明的东西或许都是杂物，并没有什么大用，却总还是会有漏洞的，竟然一点都没有上心！我单知道莉姆的第六感一直都很有效果，但这次竟然没有太注意！我觉得那东西研究了那么久都没发现什么机关，居然就丢在自己的书房里了。明明就完全不是什么太重太大的东西的说，为什么就偏偏忘了带在身上呢？哎，我真傻，真的！都是我的错！结果把东西留在了屋子里，被一大群BOSS组团上门来刷就罢了，要累得疾风和老帕受了如此的重伤！唉！都是我的错！”
　　枢机主教冕下顿时哭笑不得，想要好生劝告一下却又有些犹豫。他对陆希的嘴炮能力是相当有心里阴影的，而通常来说，口才越好的人，心思便越活络，一旦钻起牛角尖犯起中二病来，才越不可能听人劝告。因为你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劝告，这都是人家玩剩下来的招数。
　　好在半身人主教虽然搞不定，但总是有人是可以搞定的……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脸色依然还有些苍白的疾风，在剑术御姐希格诺和神官御姐夏玛尔的搀扶下直接进了房间。战锤萝莉薇塔则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似乎随时准备再上前去帮上一把。除此之外，妮可和莉姆也都跟在一起，莫名地有了一种簇拥着疾风登场的感觉……至于娜诺卡和菲特这对好百合就就更不用说了。呃，似乎有一段时间不管，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大老婆，谁才是陆希之外的能当家的，似乎已经快要一目了然了啊！
　　不过话说回来，什么时候科蕾赛尔也在场了？这只死坑钱萝莉不是在忙着数钱啊不，忙着洽谈火爆了的湖光剧团之后的世界巡演工作吗？这个时候跑过来凑热闹是要怎样？而且还跟着了人群后面，冲着本人傻乎乎地笑啊！一边笑得那么可爱，一边还完全没有掩饰眼神之中的鄙夷啊，这尼玛果断是一种精神分裂你造吗？是哦是哦，本主角现在一日三省吾身而且骂了我自己三遍智障了，这都还不行吗？居然还要受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死要钱的萝莉龙的侮辱？这能忍？
　　然而，当陆希还在纠结这个细节问题的时候，疾风便已经推开了家臣（附件）的搀扶，走到了陆希面前。
　　“所以，你还在这里磨蹭什么呢？”她板着一张苍白的小脸，用很有压迫感的声音道。那冷冰冰的感觉不仅仅是因为重伤失去了血色，更像是因为怒意而在脸上抹了一层寒霜。
　　“嘎？”陆希表示自己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疾风，差点就被吓得断片了。
　　“分两路走，我带着大家去追那个，嗯，钥匙！无论陆希，你的那些老朋友到底想要做什么，只要破坏他们的意图不就可以了吗？我糊里糊涂地挨了一下，你被莫名其妙地抢走了东西，帕纳尔西斯先生现在也只剩下一口气了！这委屈你能受得了，我和姐妹们可绝对不行！”
　　“是的！一定不能忍！”妮可开始毫无停留保留地表示支持，虽然有点像是在起哄，但熟悉精灵少女的陆希很清楚，这个没心没肺地熊孩子是真的生气了。
　　“莎！莎！莎！”莉姆无条件地表示赞同。好吧，虽然这姑娘依然是面无表情，仿佛是在用无机质的声音在随意应付，但陆希很清楚，这只三无其实也很生气了！
　　好吧，这两位虽然现在似乎又是在捧哏，但同样作为水晶宫的一员，理论上应该和疾风势不两立的存在，现在却表示了无条件的支持，让陆希相当感动的同时，却又总觉得有点微妙的背脊发凉的感觉。
　　“啊，本姑娘活到这辈子就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哦，除了上次被你这家伙狠狠地算计了一次之外……总之，要是不把那个偷袭我的家伙碎尸万段，要是不把他们策划的那些乌七八糟的阴谋给搞成一场廉价的闹剧，果然还是会念头不通达啊！陆希不是说过吗？像我们这样的人物，目前人生最重要的目标就应该是念头通达了吧？”疾风咬牙切齿地道。
　　好吧，这一次她脸上的那层寒霜似乎已经消融了，却又仿佛直接变成了正在沸腾燃烧顺便喷吐发泄吞食天地的，爆发中的火山。
　　“疾风，冷静！冷静！戒急！戒躁！方才的魔力暴走对你的五脏六腑和骨骼都有一定的伤害，现在越急躁，精神力就越不稳定，就越难以稳定体内的魔力。想要在床上再多躺上一个月吗？”菲特说。
　　好吧，虽然菲特说话的时候板着一张脸，但真·治愈系的她说出来的话一直都是这样温柔如水的，然而，老子他老人家说的好啊，温柔如水，上善却也若水，真·治愈系的她，明显是比治愈系（伪）的疾风更适合当人团队最后的理智的和谐。于是，便是明显处于爆炸边缘的疾风也幽幽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嗯，菲特说得对，越是这个时候，我越是要保持冷静！陆希，你也必须做到这一点哦！老是这样坐在这里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弃了的苦逼阿嫂似的自怨自艾可就太难看了！努力坚强起来，振奋起来，想着怎么恶狠狠地报复……啊不，怎么解决问题的陆希，才是好孩子啊！”
　　好吧，在菲特的劝说之下，不管是寒霜还是火山都顿时消失了，而疾风又一次洋溢起了那种万事都在掌握，一直都让陆希非常迷恋的典雅圣母笑，但由于身上似乎是溢出了一些黑色的不明物质，让陆希反而更觉得瘆得慌。
　　“……所，所以啦，你身体都是这个状况了，还是暂时消停一下吧。”陆希表示虽然他早知道疾风其实暴力倾向严重而且很可能有另外一重人格，但现在真的是被对方给吓到了。
　　“被人用奇怪的咒法引发了魔力反噬，呵呵，要不是反应及时，可能那一下真的就会要了我的命吧？不过，既然没把我打死，该担心就是对方了！就像是格尔西诺安冕下说的那样，也就是躺个三五天就能完全康复的事情！所以，把你的小老婆借我用一下！虽然格兰特先生不在，但商会和组织中优秀的船员也不少，一定是可以追上对方的！怎么，担心我把你的小老婆弄坏了？”
　　“这个，呵呵……有大老婆看着，我当然不敢担心小老婆的安危了。可是，疾风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呃，好吧好吧……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被疾风用恐怖眼神将下半句话直接个堵回了嘴里，陆希只能心有余悸地赶紧改口：“可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一切都只是我读古书的一些推测。永世机关是不是真的存在也没办法百分之百确定，就算是真的，也不知道位置，那么又从何追起呢？”
　　疾风沉吟了一下，挥了挥手，战锤萝莉薇塔赶紧将自己双手捧着的书册打开，递到疾风手中。陆希看了一看，发现那正是之前亚瓦鲁教授之前给自己看的那本书册。
　　疾风很快就将书册打开，翻到了绘有青铜牌图案的那一页上，直接打开了正对着陆希，用手指指了指其中的一段，那里已经被完全标红了。
　　“月轮在山峰之下燃烧，金碧辉煌在沧海中沉睡，雾水在碧波深处腾飞，指引通向彼岸……什么鬼？呃，这一句我确实看过，的确，很像是某种地理谜语，寻宝故事的设定中最喜欢搞这种东东了，然而我真的不记得那个地方是这样的。”陆希无奈地道。
　　“是的，陆希是不知道，但是却和我记忆中的某个地方非常类似……”疾风沉吟了一下：“娜诺卡和菲特应该都还有印象吧？”
　　“人生最大的噩梦之源，但同样也是我们真正走上强者之路的起步之所，怎么可能会忘记呢？”娜诺卡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当然，我是真心不太像回到那个地方去了。”
　　“可是，会不会只是一个巧合呢？”菲特蹙眉道。
　　“那就只能赌一赌运气了，但这个时候，我们其实也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疾风无奈地苦笑一下，对陆希道：“所以我才告诉你必须要抓紧时间了，一条传奇红龙直接在海洋上掠过，不可能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来，我们会试着用预言术推导海面上残留的敌人信息，只要有一点点蛛丝马迹就够了。如果他们的路线和我想象中的相同，那基本上就是正确的了！”
　　嗯，推测不能作为行动依据，但推测如果和线索，哪怕是一点点的蛛丝马迹重叠，确实便有了证实的必要了，只不过，看你的眼神，我真的没办法确定你现在的心理状态啊！
　　“……疾风，那个地方会不会很危险！”
　　“都已经是娜诺卡的噩梦之源了，怎么可能不危险吗？当然，以你的小老婆的能力，应该能撑过去的，问题不大！嗯，一定不大！”
　　你这么说我突然觉得问题一定老大了好的伐？
　　“去了以后，地形会不会很复杂？”陆希忍不住又问道。
　　“相当复杂！而且地方还很大！不过……现在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咯。我刚才被人偷袭，没有把那个蜘化卓尔先生留下来，但还是用精神施法丢了一个心灵标记在他身上。虽然很难想象这种小把戏不会被发现，可若是真的侥幸，说不定还真的能起到巨大作用呢。”疾风叹了口气，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还是那句话，我们现在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明白了！那么，我会尽快召集起战斗力足够强的同伴，一同前往的！好在小老婆的船舱有点分量，应该还是装得下百十号的小伙伴。”陆希咬了咬牙，道。
　　涅奥斯菲亚的地下城中还有百十号圣白树卫士没事做，只能轮换着在游击士学院操练菜鸟玩，估计现在也闲得淡出鸟来了！对了，还可以把基利特老兄也拉上，那家伙闭关完了不是也准备攻克传奇吗？拉过去找深渊领主甚至所谓奥克兰当代的第一剑客迪丽莎试试剑什么的，也应该会很乐意吧？对，我还可以传檄天下，让大师娘、蒂朵姐和老爹都派人过来帮忙！反正本主角就算是一无是处，至少对本人的人缘还是很有信心的。不过……这么丢脸的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老爷子呢？一定会被骂的很惨吧？在未来几十年都会被老爷子当成谈资和笑料来用吧？
　　只要一想到这里，陆希顿时便把那个既不中二也不美型的宿敌君外加他各种奇形怪状的小伙伴在心里碎尸万段了一百遍了。
　　无论如何，这世界上绝不能有人打了主角的脸还可以逍遥自在的，绝对不能！
　　“是我去追他们！而你，陆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吧？”疾风的声音忽然缓和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圣龙萝莉：“正因为如此，我才把科蕾赛尔小姐给请来了。”
　　“啊啊！所以说，为什么人家要来趟这趟浑水啊！”圣龙小女孩抱着头，无奈地抱怨了一句。
　　“就凭陆希的《猫》和我们的注资，你就欠了我们一份大的！湖光剧团的老板娘现在已经可以躺在每天数钱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疾风一边笑着，一边用相当强硬的风格如此的回应。
　　圣龙萝莉顿时被震得目瞪口呆，显然是没想到一直洋溢着圣母笑的疾风，会用这么直白的方式把话说得那么赤裸裸。
　　“嗯，反正科蕾赛尔小姐最近也很闲，过来一起帮帮忙有什么不好的吗？”疾风又换了一个更加委婉的方式道。
　　“谁说我很闲了？最近一直都在忙着招募新人好不好！”
　　“那用不着你操心！相反的，如果你这次愿意帮忙，我会让陆希在给湖光剧团三部好剧本，这就没有问题了吧？是吗，陆希？”
　　“呃，好的，是的……”
　　“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科蕾赛尔小姐，你还有异议吗？”
　　“没，没有……”
　　陆希看着自己的风头全部都被行动力和气场都顿时满格了的疾风给抢完了，却一点都不介意。被偷袭而吃了大亏的疾风虽然现在的精神状态可能不太稳定，但果然还是自己那位最靠得住的大老婆啊！虽然暴力倾向严重，但本质上来说，“贤内助”这个词就是专门为她准备的似的。
　　嗯，有这样的大老婆，就算当个巨婴本人也认了。
　　“晨曦之星女士只对你说过那个地方的位置……现在，也只有你才有办法救回帕纳尔西斯先生的性命！”疾风不由得笑了起来：“他也是你的战友，不可能真的见死不救吧？”
　　“所以……分头上路？”陆希问道。没有我这个团队中唯一有存在感的堂堂男子汉，你们一群妹子和临时抓来的人，真的可以吗？
　　“是的，分头上路！然后赶过来和我们会和！当然，我很希望在你赶过来之前，一切都解决了！”疾风认真地道：“所以我才需要足够的人手。那些正在闲得没事干的老前辈们，正好可以调动起来吧，这就需要你去说了，陆希！”
　　嗯，必须要承认的是，有一个靠谱的大老婆就是这一点好啊！虽然貌似是强势了一点，暴力倾向严重了一点，偶尔黑化起来也相当地渗人，简直比大魔王级的反派还可怕！然而，当你开始自怨自艾犯中二病的时候，却总是能跳出来用最果断，也最有行动力的方式把你的精神状况扭转过来！难道这不是一件幸运的事呢？
　　陆希和格尔西诺安枢机主教就这样目瞪口呆地看着疾风发号施令，过了好一会，半身人主教忍不住拍了拍陆希的肩膀，慢吞吞地道：“她是个好女孩，要好好珍惜啊！”
　　“我一直都在好好珍惜啊！”
　　“主教冕下！云中城那边，就请您务必尽快通知教宗倪下了！或许我们马上要面对的会是世界级的灾厄，有义务让大圣堂的诸位做好准备呢！”
　　“好，好的……”
　　要是不好好加油，一定是会被执行家法的吧？望着用莫名的气场瞬间压倒了一位堂堂枢机主教的疾风，陆希如此的想。


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分头上路
　　虽然是要召集起足够强力的小伙伴们一起去追BOSS，但在（受了伤之后）反而更有行动力和气场的疾风安排下，仅仅不过是半天时间，就做好了出发，兵分两路的准备。
　　疾风这一边，由她本人亲自出马，率领小伙伴们，以及其余完全被“折服”了的，貌似对她的服从度比陆希还要高好多的“陆希的羽翼们”组成……好吧，到了这个地步，到底谁才是再加上正宫，似乎已经一目了然了——虽然陆希总觉得如果自己的水晶宫中的真的能决断出主次，自己未来的日子说不定会更不好过就是了。
　　除此之外，队伍中还包括了二十名（确实是如疾风所说，闲的没事干非常迫切想要找几个BOSS殴打一下的）古代凡尘精灵的圣白树卫士，平均实力都在黄金6阶以上，以及那位刚刚闭完关，貌似很想要找点“强者”来祭剑的半精灵基利特老兄云云。
　　总而言之，虽然人数不多，但却是一支相当强大的队伍，平均战斗力完全可以和诸神纪元那个“黄金不如狗，传奇满地走”的时代的那些赫赫有名，留下了被大家传颂了万年传奇的强军劲卒们相提并论。
　　在那一刻，看着这些放在现在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凭着手中的剑列土封疆的强者们，以普通的战士身份登上了七曜极光号，陆希觉得他们在疾风的率领下直接登录永夜宫给灾厄之王来一次斩首行动说不定都可以成功了……嗯，虽然他身为主角被自己的妹纸抢了风头，现在终于开始觉得有点心绪复杂了。
　　至于陆希本人，只有他自己，快要挂掉的宠物兼应急口粮，以及被疾风软硬兼施一根棒子一块胡萝卜来慑服的圣龙萝莉科蕾赛尔小姐了。这个时候，圣龙萝莉已经完全恢复了真身，一条虽然远远没有成年，但体长也超过了25米的庞然大物。对比起陆希所见过的红龙和金龙，科蕾赛尔小姐的体态优雅而修长，多了一丝流线型的舒展。同样的，比起以外形秀美著称的银龙来说，被世人称呼为“白金龙”，“龙王”一族的她，却又多了几分肌肉虬扎而力量感十足的压迫感。反射着太阳般璀璨光晕的鳞甲，比纯粹的白银更高贵，却又比炫目的黄金更显神秘而素雅，这正是属于白金龙王一族特有的风采。
　　嗯，有人鱼线和鼓胀股二头肌的萝莉，这个设定听起来还是很有即视感的吧？陆希认真地想了一想科蕾赛尔为人形时候的样子，不由自主地便打了一个寒噤。
　　另外，还有一个说法，如果非自己认可的龙骑士，若是跨上了真龙的脊背，便是脾气最为温和的银龙也都会当场发怒。这倒也并没有多意外。据说，对于骄傲的真龙来说，若不是自己承认的，可以并肩作战的战友和搭档，其余的凡人都不过猴子一般的劣等生物。
　　于是乎，等陆希看到圣龙萝莉的真身背上已经加上了一架看上去很舒适的龙鞍的时候，便是他也忍不住心里打鼓。尤其是对方正在用貌似有些微妙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自己的那一刻，陆希的小心肝开始噗通噗通地跳了起来。
　　“……那个，呵呵，其实您也完全不用委屈自己，真的！我觉得自己其实还是可以想别的办法的。”陆希（至少他觉得）非常诚恳地对圣龙萝莉道：“真龙的骄傲，尤其是龙王一族的骄傲，对你们来说非常重要！我从来不愿意强迫别人放弃自己的骄傲。”
　　“然而我已经当了好几百年的佣兵了，你那个很可怕的夫人给足了让我动心的报酬，那其余的就是细微末节了。”科蕾赛尔却道：“看着这座城市从一个小小的海军补给站，变成了现在这样的七海之都……我也很享受现在湖光剧团的大家已经成名了的感觉！呵呵，这个世界是很美好的？不是吗？小家伙？”
　　小家伙？如果对方以萝莉的人身样子对陆希用这种称呼，那一定会让后者觉得哪里很不爽。可现在，人家既然已经恢复了二十多米庞然大物一般的身躯，这样的话便显得非常理所当然了。
　　“而且这家伙毕竟也是同族……真龙的一员，不应该死的那么憋屈。哪怕是真的药石难救，也至少应该把它的尸骸送到德利纳尔去。”圣龙小女孩道。
　　“……你确定把一只死透了的肥雪豹送到龙城，不是对真龙的侮辱吗？”陆希忍不住道。
　　“……那个，小主人，还有尊敬的女士，其实，我还没有死呢，还是应该有抢救的余地吧？”肥雪豹用几乎快要断片的声音低沉地道。
　　陆希拍了拍肥雪豹的脑袋，叹了口气，第一次没有反吐槽对方。现在，仅仅不过是半天的时间，神采奕奕的大型猫科动物便已经瘦得像是个皮包骨，身上散发出了破败而不详的色彩。实际上，若不是他体内的是龙魂，若不是格尔西诺安枢机主教提供了最珍贵的1号圣水和高等镇毒术来掉命，他早几个小时就已经断气，身体更会在恶魔毒素和咒印的作用下化作灰烬，灵魂更会被深渊核心吸取，成为其孕育出新恶魔的养分。
　　硕大的毯子将奄奄一息只剩下半条命的帕纳尔西斯撅吧撅吧地包裹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固定在了科蕾赛尔小姐的背上。
　　“麻烦您了，尊敬的女士……”帕纳尔西斯道。
　　“呵，你可真的是活得太散漫了啊！帕纳尔西斯，为何要唯唯诺诺地像一个谨小慎微了一辈子的人类小市民呢？我已经说过了，真龙不应该如此憋屈地死去！如果你真的对我，也对我那个姑奶奶有些许的感恩之情，那就想想恢复了自身之后，怎么去对付那些伤害你的凶手吧。”圣龙小女孩耸了耸肩。
　　晨曦之星纳萨美茵丝小姐是您的姑奶奶？嗯……如果认真算算辈分，好像还真的是诶。
　　可是，我是个和平主义者啊！肥雪豹应该是很想要这么说的吧？但这种把龙族的平均值直接能拉下几十个百分点的话，他估计也只敢对陆希说。于是只能闷着头讪笑了几声。
　　“哎……”科蕾赛尔表示自己对这样的怂蛋完全无语了。
　　“哎……”陆希也表示了完全的无语，但大多也都是同情。一个被自己的同族吞噬，在之后长久的岁月中，长时间都只能让自己的灵魂战战兢兢地在奥沙的淫威下小心存活，就算是一条高傲好斗的正常龙，肯定也都把自己混成一个谨小慎微之辈了……何况帕纳尔西斯本身就算是龙族中相当罕见的草食系呢？然而，这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呢。他虽然怂蛋，虽然死宅，虽然把自己养了一身肥膘，但在关键时刻也还是很靠谱的嘛。譬如说，在下次元宝藏副本的时候，能开口咬那个被战神附体的小太妹；再譬如说，刚才若不是他在关键时刻虎了一把，可能陆希还压根进不去那个被深渊位面同质化的自家呢。
　　……当然，以结果论的角度来说，帕纳尔西斯的努力其实有点多此一举。反正最后东西都要被抢走，他要老老实实地继续装怂，说不定还不会把自己搞成个办事呢。不过在陆希看来，以结果论来衡量一切，那是机器和蠢逼做的事，自己有责任把肥雪豹救活，事情就这么简单。
　　陆希用有些僵硬地动作爬上了科蕾赛尔背上的龙鞍，但对方表现得远远比自己坦然得多，长大双翼轻轻一扑，用远远比家乡的活塞机还要轻松的起跃，便直接窜到了空中。然后，仅仅不过是数秒不到，下方的涅奥斯菲亚本岛便已经只剩下了海平面上一个小小的黑点。陆希现在是明白，为什么龙骑士都必须要选择黄金高位的超卓实力者，而且还都是偏武斗派的。如果是普通人，便是刚才那一下夸张的爬升，说不定便已经要爆血管了。
　　陆希有些担心地看了看身后的肥雪豹，却发现裹着他的毛毯，同样也被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覆盖着。
　　“……多谢了！”陆希对科蕾赛尔道。
　　“哼！”圣龙萝莉表示不值一提，用鼻音做出了回应。
　　真龙之中最力量最强，体质最好，体型最大的是金龙和红龙，最博学多才并且擅长大型魔法和生命魔法的是银龙，最擅长攻击魔法的是翡翠龙，最擅长精神操作的是蓝龙，最喜欢隐藏自己的绿龙，而速度最快的，却是黑龙和白龙。然而，以上的一切，都是在龙王一族，也就是所谓的白金圣龙没有参与评选的前提下的。
　　自古以来，大家都认为，龙族是这个主物质位面，乃至整个世界中速度最快的种族——除了凤凰，然而凤凰却是来自于另外一个次元，具有强大神性的神鸟。某种意义上，他们的神格还超过了大多数的天使。
　　然而，圣龙萝莉科蕾赛尔小姐却很轻蔑地表示，在很多很多年以前，萝莉还是一只幼女的时候，和另外一只同样是幼女的凤凰小女孩进行了一次极速竞赛。从龙城德利纳尔出发，一直跑到大亚特拉斯山和小亚特拉斯山的交汇的圣奥索尔峰，然后再来一次折返，这就相当于是跨越了大半个大陆的往返马拉松了。最后，科蕾赛尔小姐以9分钟之差鲜胜……
　　好吧，不管陆希信不信，反正科蕾赛尔小姐作为一条圣龙（虽然还是只未成年）的速度和耐力应该还是非常值得期待的，这可能也是疾风非要把她给拖过来帮忙的原因了吧。
　　从早上七点出发，仅仅花了一个对时不到，在日落到来之前，一龙便托着一人加一喵将涅奥斯菲亚群岛远远地抛到了脑后。然后在其中一个小岛上休息了三个小时后，便迎着夜色继续向西北方向出发，在天明之前便已经进入了布雷诺湾。陆希原本以为对方还准备休息一下，但科蕾赛尔小姐却完全没有准备降落的意思。
　　“就算是你们有什么生理问题需要解决，那也给我憋着！”小姑娘这样地说。好吧，从一只威风凛凛的庞然大物口中吐出了细声细气的可爱萝莉音，却又是这么直接的内容，让陆希总觉得似乎哪里又有些不对了。
　　“其实我们是不需要那么拼命的。”陆希道：“按照这个速度，应该在后天就能抵达目的地了……而按照格尔西诺安冕下和大家的判断，老帕应该还是可以再撑十天时间的。”
　　“早点救活这个怂蛋，我们就可以快一点去找某人算总账了。”科蕾赛尔道。无论是她双翼扑打云空的力量，还是她的声音，现在都感觉不到任何的疲劳之感。
　　“……好吧，果然你也是很在意的啊！”陆希叹了口气。他一直等着对方谈到这个话题，但圣龙小姐在之前却似乎一直在有意回避。
　　“终究是不可能不在意啊！”她幽幽地道。明明是一个小姑娘，却莫名地多了一丝沉重。
　　“我的老爸是个不着调的家伙，高傲、任性、好斗、贪财而且还恶趣味十足，有红龙一切的毛病，而在佣兵界混得太久了，还多了黑龙的市侩和算计。”
　　“黑龙也不全都是精明算计的吧？我之前认识了一个朋友，他的搭档黑龙貌似就只是一个喜欢下意识耍酷的傻白甜而已呢。”
　　“你的宠物以前还是条红龙呢，不也是个草食系吗？咱们要看整体，整体你明白？”
　　“……这，这居然又关我的事吗？”一直被裹在被子里装死喵的老帕表示自己居然在这种情况下都要躺枪？果然是悲伤逆流成河了啊！
　　“可是啊，就算是这样的老爸，虽然不着调，但应该也不至于和深渊魔裔们同流合污啊？现在更似乎是把歪主意打到了世界结界上……嗯，我那个不着调老爸确实是个恶趣味的家伙，三观不正且作恶多端，然而，他却并不是一个想要看看世界灭亡是什么样的，不可救药的疯子。他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这么做，我觉得还是有义务去询问一下的。”
　　“如果，我是如果，埃尔亚斯大人真的就是一个不可救药的疯子，沦为了深渊魔裔们的好基友，您会怎么做呢？”陆希问道。
　　“那当然是狠狠地揍一顿咯，把老爸从不可救药的边缘拯救回来，也是做女儿的义务嘛。他不是一个合格的老爸，但我一定会是一个合格的女儿的！”圣龙萝莉沉吟了一下，又道：“如果他还是醒不过来，那就只好干掉他了。白金龙王一族是世界文明的监视者，也是维护者，对这个世界的维系具有应尽的义务，这是吾主巴哈姆特和太阳神赫忒希斯的约定！同样的，制裁堕落的同族，也是我们的职责啊！死在我的手里，总比死在一个冒险者手中，身上所有的零件都被人拿去当锻造武器和炼金的材料好嘛。”
　　或许是由于科蕾赛尔小姐的语气实在是太坦然了，当即便咋呼得陆希打了一个寒噤，顿时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看，陆希，我其实爱我的父亲，爱的很深沉啊！”科蕾赛尔小姐又补充了一句。
　　这到底算是三观太正了？还是某种意义上的病娇呢？陆希觉得这是一个谜题，实在没法回答，然而却有必要对那位传奇的红龙佣兵表示一下尊敬和同情。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世界之喉
　　病娇……嗯，也或许是三观太正的圣龙萝莉科蕾赛尔小姐虽然是被疾风抓过来帮忙的，但这个时候的确是表现出了远远超过陆希这个正经当事人的责任感和动力，她没有休息，却反而加快了速度，仅仅只是花了一天时间，就完全越过了布雷诺湾。
　　这是一片相当辽阔的海湾，群岛密布，水温适中，渔业丰富，夹在风暴海角、奥克兰以及伊尔里斯特半岛之间，在过去的漫长岁月中，也便成了兵家必争之地，同样也可以看做是在二次创世之后的，人类的海军摇篮。当然了，希洛尔人最终在了历代奥克兰君王的率领下取得大陆霸权之后，无论是风暴海角这个当初的人类文明摇篮，还是伊尔里斯特半岛上强大的当地原住民，擅长航海远洋的商人民族泰多克人和英勇无畏的战斗民族卡拉迪尔人，最终也都只能在强大的大陆霸主面前地下了高傲头颅。于是，在这个光辉纪元的时代，布雷诺湾也可以看做是神圣奥克兰帝国的内海。
　　卡琳唯一还活着的叔父威尔斯大公的封地就在这片海湾上，据说也是一个物产丰富风景如画还具有深水良港的海岛。人生赢家的威尔斯大公（现在貌似已经是亲王了）在这个岛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正对着南面远洋的滩头上修建了风格雅致，据说是仿照艾兰丽夏宫的私人行宫，据说是极尽华美，被视为现代巡游式宫廷建筑的典范。亲王殿下是个“厚道人”，也是很会调教水晶宫的人，将所有的水晶宫成员的私生子女们都接到了一起，便住在这座行宫中。据说他的后宫成员和不同生母的子女们，却都相处得相当愉快，一家人生活的其乐融融……对于这样的能力，陆希完全是只能表示全方位的叹为观止。如果不是现在还忙着有正事，陆希还真的很有兴趣去拜访一下这个在各方面都很值得男人们认真学习的对象啊！
　　一龙一人一喵，在某个小岛上又休息了几个小时，吃了一顿晚饭，然后继续出发，在第二天的旭日朝阳的金黄色灿烂光芒从身后照过来的那一刻，终于看到了大陆的边缘。陆希明白，那应该便是盖伯亚大陆最西边的伊尔里斯特半岛的海岸线了。
　　这是一片总体呈现三角形的半岛，总面积相当于半个奥克兰帝国的疆域。半岛的东部屹立着一座培伦斯特山脉，无论是面积、长度、平均海拔，它当然不可能和亚特拉斯山脉、纳摩亚山脉与赫加罗斯山脉相提并论，但由于其是狮鹫的故乡，山中还盛产宝石和黄金，在世界范围内也具备着相当的知名度。半岛便隔着这条培伦斯特山脉，便和奥克兰帝国的西南封疆重镇，第一诸侯，被称为“龙堡大公”的德拉克斯莱家族的领地接壤。自古以来，这个奥克兰帝国最强大的诸侯，便是凭借着培伦斯特山上的金矿和狮鹫，外加把控着通往伊尔里斯特半岛的交通要道，从而才聚集起第一名门的实力的。
　　狮鹫的种群和金矿基本上都击中在培伦斯特山脉的东面，也就是属于奥克兰的一侧。至于西面一侧则有相当优质的宝石矿，而且相对来说地势比较平坦，由东向西，地形慢慢的平缓了下去，渐渐便形成了占整个半岛百分之六十以上的面积的丘陵和高原地形。除此之外，这块半岛的中央还有一块名叫卡拉德的盆地，也是整个半岛上地势最平坦，土地最肥沃，人口最密集的区域。
　　伊尔里斯特半岛上一共有五个卡拉迪尔贵族建立的王国和三个泰多克人为主的公国和独立城邦，这些国度的存在依据都完全可以追溯到吉尔萨拉德时代赐予的官职和爵位。然而，在黄金帝国灭亡了两万年后的今天，但依旧没有任何一国能够完全压倒其余的国家。即便是那个占据了整个盆地的，最强大的卡拉德王国，也都没有统一整个半岛的实力。
　　当然，这些半岛小国能存在到今日，也算是诸神保佑了。要知道，它们旁边便是庞大的奥克兰帝国，但就算是在最好斗最有侵略性的炎龙皇朝时期，帝国也没有将伊尔里斯特半岛当做一块大肥肉给当场吞了下去。这或许是因为半岛多山多丘陵的地形并不适合大军行进，或许是（据说有泰坦巨人血统）的卡拉迪尔人是非常英勇的战士民族，也或许是卡拉迪尔贵族和泰多克富商们对历代奥克兰皇家都比较恭顺吧？从最早的狮鹫王朝时期，半岛上的枪斗士和高原步行骑士，以及泰多克人委派的舰队海军，也都响应过奥克兰皇帝的号召和命令，努力奋战过的。
　　总体来说，和面积更大，国家更多的风暴海角一样，伊尔里斯特半岛也属于奥克兰帝国的传统势力范围。同样的，风暴海角上有一个特殊的存在，便是奥克兰的历代至尊也必须要表示礼仪上敬意的地方，大圣堂的总部所在地云中城；而伊尔里斯特半岛最西部的山峦深处，却坐落着全世界所有武人和骑士心目中的圣地，也是受到列国供奉的世界最强对魔神用决战用兵种，龙骑士的总部，世界之喉要塞！
　　好吧，所谓的世界最强对魔神用决战用兵种，是陆希给他们起的外号。
　　实际上，这支由龙和顶尖实力者组成的部队，虽然受到列国的供奉和尊重，但其真正的职能却是很模糊的，貌似什么事情都可以管，上到参与国战，下到追捕通缉犯，但因为龙骑士在理论上又是不可以干涩列国的内政和“俗务”，似乎什么事情又都管不了。
　　同样的模糊的地方还包括了其统属和上级部门。如果龙骑士团是一家公司的话，那理论上，所有的国家应该都算是股东（因为出了钱的），出钱最多的奥克兰自然就应该是董事长了。可惜现今的这个落后的中世纪，便是联合国这样的橡皮图章兼大多数国家好歹名义上认可的吉祥物都不存在，类似于董事会的机构自然也就不存在了。此外，就连CEO，也就是团长的职务也都是由骑士团本身的独立人事体系决定的。如此一来，“公司”的自行其是当然也就不可避免了。
　　于是，这就有了非常微妙的设定……按照国际社会上的常识，理所当然地以为大圣堂才是龙骑士团的上级职权机构，可事实上，龙骑士在大多数情况下的出动，基本上都是骑士团高层自行判断的结果。而另外一方面，龙骑士团的主要运营经费是由列国提供的，而作为其中最大牌的金主，兼公认的世界霸主，文明世界的守护者，奥克兰帝国，在世界之喉要塞也直接派驻有纪律和财务方面的监察机构，而团长给帝国皇廷的官方正式文书上，往往也是以“微臣”而自称的。可这毕竟只是一个“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名义政治游戏，从来也没听说过龙骑士们的哪次出动是得到了奥克兰皇帝许可的。
　　总而言之，就是这样一支完全自成体系的部队，偏偏还汇聚了全世界范围内最强大的战斗精英们，几乎每一个战士配合着他们的搭档，都有一骑当千，匹马灭军的能力。如果放在陆希的家乡，这种不受政治部门管理的强大“民间武装力量”，早就已经被取缔很多次了吧？而且搞不好还会被扣上反体制恐怖分子的大帽子的……
　　然而，不管这个部队存在多少时代和政治的悖论，都完全不影响这支正式战斗人员不超过1000人（没有包括龙）的团体，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习武的年轻人神往的现世图腾。
　　“……这么说起来的话，现在的龙骑士团长赫克托尔还是我们家老爷子的老朋友呢，他的搭档，希罗芙娜女士，也是龙王艾卡萨门侬陛下的女儿呢。”当进入伊尔里斯特半岛，下方的景致不再是海洋而是陆地的时候，这就表示着，大家离世界之喉要塞已经越来越近了。
　　“嗯，她应该是我母亲的姐姐吧？只不过我从来没有见过面便是了。”对于自家长辈的存在，对于自家的亲属关系，科蕾赛尔小姐倒是表现得比陆希想象中的要坦然：“我母亲和她的两个姐姐关系其实一直都不算和睦的。她本质上其实是一个相当任性的享乐主义者呢，觉得无论是长姐露缇希娅还是二姐希罗芙娜，都给自己强加了太多压根没有必须要的重担，完全是被忽悠拐了的笨蛋！在诸神之战，在二次创世，在启明战争，白金龙神后裔的所作所为也足够对得起当年的约定了，是时候随心所欲地活着了！”
　　“……呃，令堂，还真是潇洒啊！”毕竟是把那头传奇红龙埃尔亚斯给逆推了的存在啊！
　　“呵，毕竟和我那个不着调的老爸是相亲相爱的一对啊，精神结构必然是有相似之处的。难道还能指望她真的有什么守护世界的觉悟和悲天悯人的情怀不成？”科蕾赛尔道：“不过啊，我倒是觉得啊，生命是属于你自己的，唯一的，最宝贵的财产。所以谁都没有资格要求你一定要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可同样的，什么都没有做的你，也没什么资格对做出过贡献的别人说三道四呢。”
　　“虽然您的三观倒是很合我的胃口，但要是被您的母亲知道了，她应该很伤心呢？”
　　“我当初离开龙城德利纳尔去找老爸，她就已经很伤心了嘛！不过，嗯，母亲虽然不怎么讨人喜欢，但她说的话呢，我其实也听进去了。作为拥有漫长寿命的龙，随心所欲的生活，快乐自由的生活，确实是比什么都重要呢！”她道：“要不是这一次是帮你的忙！我可是绝不会来到离世界之喉那么近的地方……嗯，就算是伊尔里斯特我都不会来呢！”
　　“嗯，真是万分感谢啊……不过，为什么啊？”
　　“因为我本质上也是个享乐主义者啊！要是跑过来，真的被我那个没有见过面的阿姨抓了壮丁怎么办？我以前听老爸提过的：在长姐露缇希娅阿姨去世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龙骑士团中只有希罗芙娜阿姨一条圣龙，便跑到龙城找爷爷闹了好几次呢，说是应该培养一下她的接班人什么的了……”
　　“诶，从我上次和那位圣龙阿姨见面的经历来判断，抓壮丁这种事情，她说不定还真的干得出来啊！”
　　“可是我一点都不想当什么龙骑士的搭档，既不想打仗也不想被人骑。人家虽然年纪还轻，但后续的龙生计划可是排得很紧密的呢，譬如说当一个金牌的超级剧团经理人和制片人什么的，譬如说找个有趣的好男人好好地谈一次恋爱之类的……”
　　“我们的目的地其实在世界之喉北边100公里的山里，完全可以稍微绕一下路什么的……以您的速度，也就多花个十几二十分钟的样子。”他一边说着，看了看放在鞍具后面，依然用毯子包裹着的肥雪豹。这样长时间的飞行，便是陆希都有点受不了了，更不用说一头奄奄一息的大型猫科动物。为了让他不至于死在人家科蕾赛尔小姐的背上，陆希已经给他下了一层安神定魂的咒法，现在正睡得正香。当然，拜圣龙小姑娘之前的日夜兼程所赐，现在哪怕是绕上一点点远路，也应该是来得及的。
　　“没有这个必要！这样传出去岂不是成了本小姐怕我那个没见过面的老阿姨吗？”圣龙萝莉却当机立断地提出了反对意见：“要么就不来！来了就一定不能躲！哼，要是敢抓我的壮丁，大不了就正面怼过去就是了！都是巴哈姆特的后裔，谁怕谁啊！”
　　……所以咯，就算正面怼赢了难道还有得到什么奖赏不成吗？到目前为止，我所知道的白金龙神的后裔，果然都特么有神经病啊！
　　圣龙萝莉驮着大家继续前进，而到了中午刚过的时候，陆希远远地便看到了远处群山和云雾之间隐约的高塔、碉楼和钟楼的影子，那便是世界之喉要塞的轮廓。
　　这座位于整个大陆几乎最西端的要塞，之所以被称呼为“世界之喉”，顾名思义，其扼守着世界的第一道关卡，就仿佛是世界的咽喉似的。要知道，骑乘着真龙离开要塞，向西行军，只需要半天不到的时间就可以通过坠星海，进入西大洋的领域。在那片浩瀚的海洋之中，巨大的漩涡包裹着海岛，常年不息，可怕的龙卷将海水带到了天空之上，又形成密集的暴雨坠落下来。那个地方被称呼为世界之痕，也是远古世界结界唯一的空隙……自古以来，没过5000年，两颗赤红色的流星贯穿天际的时候，世界结界就像是自动门似的，将会在那里自动敞开，将主物质位面暴露在一切外邪的面前。
　　启明战争的终末，被克诺乌斯大帝率领的黎明同盟联军击败，受到了重创的恶魔军团，以及他们的君王拉姆席德，最终也是从那道“世界之痕”退往深渊的。当然，嫌弃这个由远古神祇们制造的世界结界太不靠谱了，拉克西丝大贤者还顺便往世界之痕上加了一道拉克西丝禁咒这样的事，其实也都是后话了。
　　龙骑士团将自己的总部设在这里，原因当然也是非常明确的。如果世界结界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那些外界的混沌魔物、次元星兽，以及老对手深渊魔裔们或许也可以从其他地方侵入主位面，然而，这道位于大海之中，几乎算半永久性的世界之痕却始终是唯一的稳定空间裂口，也是邪魔大军进军秩序世界的绝对必经之路。若真到了那个时候，龙骑士团便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现场，履行自己守护世界，对魔神最终决战兵种的职责。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可以把浩劫扼杀在萌芽阶段呢。
　　当然，世界之喉要塞本身的存在时间，其实比二次创世之后才成立的龙骑士团要长得多。整座要塞建立在星落山脉（这也是全大陆最靠西的山脉）的峭壁峻岭之中，一大半的建筑物主体都和山峦融为一体。外人就算是到了要塞脚下，最多也只能看着从高高的山岭上探出的，高耸入云的高塔和碉楼而震撼，却根本没办法找到供普通人使用的出入口。
　　一看就知道了，这要塞修建于诸神纪元时代，乃是泰坦巨人们建造的。泰坦们为什么在大陆最西端建造军事要塞，是为了对付谁，这一切都已经不可考了。后来，一群矮人寻矿队到了附近，寻找矿脉打穿山壁的时候，偶然发现了山岭中庞大的要塞群，世界之喉这才再一次重见天日。
　　龙骑士团就是龙骑士团，陆希既然已经看到了要塞的塔楼，便意味着自己已经被对方发现了。
　　于是乎，当圣龙萝莉依然在大摇大摆前进的时候，对面也传来了震撼的龙吟声。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龙骑士团其实是这个画风
　　让陆希非常欣慰的的是，他现在已经是一个靠刷脸便可以在绝大多数正派阵营的机构横着走的名人了。另外他目前的搭档是一条圣龙姑娘，虽然年纪还小，但凭着那一身颜色端庄肃穆的鳞片，同样也是能在所有的真龙面前横着走的主儿。
　　于是乎，两位赶过来的龙骑士，虽然一开始的时候表现非常气势汹汹，甚至貌似还有一点点微妙的紧张感，但在双方都能完全辨认对方外貌的第一时间，便确定了陆希和他现在的小伙伴应该是友非敌——这是从这两位分别骑着蓝龙和绿龙，种族为精灵和人类的龙骑士的表情上便能看出来的，虽然他们一直在用3米多长的龙枪指着自己的说。
　　这两位龙骑士阁下的效率也确实挺高的，当得知陆希和他的圣龙小伙伴只不过是路过世界之喉的酱油群众，顿时表示了十分地理解，然后不由分说地吹响了笛子。于是乎，陆陆续续又有五骑以上的骑士们抵达。被七八庞然大物外加他们背上的骑士强势围观的感觉也还是蛮微妙的，这个时候，要是反抗可能就会显得太中二了吧？
　　“其实，你们真的不用那么紧张的。就算是想要迎接吾辈，搞得那么兴师动众，我也会觉得很不好意思的。”陆希这样地对最后抵达的龙骑士道。那是一位骑着体型超过40米的太古白龙的一位人类龙骑士，50岁上下的年纪，精致的甲胄上还带着银色的流苏，表明了其小队长，呃，也既是民间所谓的“十龙长”的身份。
　　“也就是说，年轻人，你骑着一条年轻轻轻的白金圣龙，越过了龙骑士团的警戒线，接近世界之喉要塞，其实只是准备路过，目的地是这里往北，坠星海上的一个小岛上？”
　　“算不算小岛我也不是太确定啦，如果没算错的话，退潮的时候其实是和陆地连在一起的。”陆希不好意思地道。
　　“我是不是长了一张特别容易忽悠的脸呢？”十龙长阁下用冷若冰霜的表情做出了以上的答复。他觉得，如果不是确定对方确实骑着一条圣龙，应该不会是什么超级大反派，己方说不定已经先一步开始攻击了。无论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接近世界之喉要塞却又拿不出合理的理由，这已经完全构成出手的理由了。
　　“啊哈……看到了吧，这帮家伙一直扼守着世界的咽喉，天天殚精竭虑，枕戈待旦，亦或者其实都是战战兢兢的？一个个早就得被害妄想症了！所以我才不想当兵嘛。”圣龙萝莉对陆希道。当然，当着那么多和尚的面骂秃子，科蕾赛尔小姐似乎也一点都没准备委婉一点。
　　“因为我是一个坦然的，光明正大的好龙啊！巴哈姆特的后裔，有什么说什么，没什么是好藏着掖着的。除非是当了什么纪律队伍的高层，必须是得让自己装模作样地装成一个人类或精灵的政客啊！活得可真累！”圣龙萝莉又补充了一句。
　　你现在是心累，如果您在多说两句一定是会把我累死的！陆希陪着笑脸对脸色铁青的十龙长道：“那个……嗯，其实，鄙人和贵团也是有很多紧密合作的。嗯，新型武装测试得怎么样了？我这次下正好过来做一个问卷调查嘛。”
　　对方沉吟了一下，随即用几乎是肯定的语气道：“你便是陆希·贝伦卡斯特了吧？”
　　好吧，能当上龙骑士的都不可能是傻子，起码的判断力和推理能力应该还是有的。最近龙骑士和外界合作搞的新型装备合作也就这么一次，通过以上的信息而猜出陆希的身份，其实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真奇怪，若您愿意来拜访，完全可以提前通知啊！大家一定是愿意以最大的诚意来款待您的。”十龙长在龙背上向陆希行了一个礼，表情缓和了下来：“可现在，一点都没有准备啊！”
　　“所以都说过了啊，我真的只是路过的……真心是不希望打扰大家的。”陆希道。
　　“啊哈哈哈，就像团长和骑士长阁下所说的一样，您真是一个有趣的年轻人啊！”十龙长认为这是陆希的幽默感的体现，于是便生硬地笑了起来。然而陆希却觉得，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不是你讲笑话的时候没人能get到，而是你明明是在说实话，却偏偏被人认为是在讲没人能get的笑话，而别人为了不让你尴尬，还非要配合地假笑一下……陆希顿时觉得，这个时候自己没有往对方的脸上糊上一发，便是很有涵养的表现了。
　　好在，高效率的龙骑士们并没有让他的尴尬持续太久，仅仅不过十分钟之后，陆希便已经出现在了世界之喉要塞的高层议事厅中。
　　龙骑士团长赫克托尔先生，和他的搭档希罗芙娜女士依然还是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样子，非常典型的盖世英雄和绝代美女的标准搭配，虽然是经典，但未免也太没有创意了。当然，这样档次的强者，岁月几乎不可能给他们留下太明显的痕迹。然而，不同的是，几年不见，当初的小菜鸟法师，此时也已经成了离传奇只有一步之遥的超卓施法者，见识和眼力自然也大不一样。那个时候的陆希眼中，龙骑士团长和他的圣龙公主战友，便宛若高不可攀的赫加罗斯高峰似的，站在山脚下，不管怎么昂着头，努力地朝天上看去，却怎么也都捕捉不到峰顶的痕迹。而现在，对自身的力量层次有了非常鲜明认知的陆希，却更能清晰而明确地捕捉到对方的力量威压。
　　我们也都知道，龙骑士团的组织架构其实非常简单且极富有极高的效率，领导岗位分别由一位团长和八位骑士长组成。而这一次，在议事厅中接见的陆希，除了团长赫克托尔侯爵和圣龙公主之外，尚且还有十几个男女，这其中必然有化为人形的巨龙。虽然骑士长和巨龙们都穿着便服，年龄、种族、外貌也都各异，不过有氪金狗眼的陆希，倒是很快便分清楚了哪些是骑士，哪些是龙。
　　实际上，除了团长之外，目前身处世界之喉要塞的六位骑士长，包括他们的搭档全部都到场了，其中也包括早就认识了的希诺和曼斯雷德。陆希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传奇高手在场，并且还被他们围观，于是，就算是以他的耻度，现在也多少有些纠结了。
　　啧，你们可真是好闲啊！堂堂的龙骑士长，那么高大上的名头，便没有别的事情好干了吗？
　　“嗯，就如同你所想的那样，我们确实是很闲啊！”一位拥有月白长发，紫色肌肤和星辰般眼眸的暗夜精灵骑士长微笑着道：“到今年为止，骑士团最大的工作就是你的那个有趣的武装换装和设计计划了。不然你以为，我们平时需要做些什么呢？小家伙！”
　　“嘎？读心术？”陆希目瞪口呆。
　　“珊娜德琳是我们的骑士长，同样也兼任骑士团的魔法和神术支援，她的确拥有能感知人的气息、情绪、魔力乃至于精神的细微波动，感知其心理活动的能力，但这可不是读心术那种只能欺负一般市民的把戏。小家伙，不觉得你刚才的所思所想其实全部都挂在脸上了吗？”希诺冷着脸慢慢地道。好吧，一段时间不见，这位龙骑士长御姐依然还是在走高冷路线啊！不过，就算是高冷，好歹也是过并肩作战经历的好伙伴，对方虽然板着脸，但其实是在充当了介绍人的角色。
　　当然，也就像希诺小姐所说的那样，这位叫珊娜德琳的女骑士长，龙骑士的等级只有48级，却有68级的德鲁伊和55级的神官职位，分明便是顶级的施法者一名。
　　“我的名字是珊娜德琳·月弦，听说小弟弟很喜欢管人叫姐姐，以后也完全可以称呼得亲密一点哦。”
　　“嘎？”这您也知道？漂亮姐姐您还知道一些什么啊，看我到底需不需要灭口啥的……
　　“因为我还是智慧女神帕拉斯圣座的高等神官啊！”暗夜精灵的女骑士长向陆希挤了挤眼，看到后者顿时便一阵毛骨悚然。
　　“嗯，总之，美丽的女士，能认识您是我的荣幸了……另外，好久不见了！赫克托尔先生，还有希诺姐和曼斯雷德先生！向您们致敬！还要向希罗芙娜女士和伊尔夏莉特女士，无论是现在的样子，还是真龙的原型，你们都代表着美学的极致啊！”陆希向所有自己认识的骑士和龙们都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又嬉皮笑脸地对其他人道：“另外也向不认识的大家，找补一个安了！”
　　好吧，最后的那句话虽然听起来似乎微妙地有点别扭，但姑且也还是面面俱到吧……
　　“还是开门见山吧，小家伙，可别告诉我说你真的是来做售后服务的……当然，若是来报名入团的，那我倒是可以现在就替你答应下来，看在和你一起过来的小丫头的面子上，我相信大家都是不会反对的。”希罗芙娜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陆希，就好像是在看待一个颠覆了自己常识和三观的视觉奇观似的：“虽然我很好奇，为什么几年时间，当初那个稚嫩得仿佛刚刚从卵里面孵出来的小家伙，便可以成长到这个程度，而你又到底是做到了什么，能让一条圣龙心甘情愿居于你之下……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龙骑士团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一条可以接班的白金之龙了。科蕾赛尔的潜力还在我之上，若是能入团，那就是极好的了！”
　　“所以，科蕾赛尔小姐是正主儿，而我就成了附带的添头？”
　　“可千万别误会啊！陆希小友，你可是比添头要有用多了！如果要是你真的能入团，我们的换装计划一定比预料之中的还要快很多吧？”在场看上去年纪最大的骑士长，曼斯雷德老爷爷缕着胡子道：“果然你还是对我们的新型武装放不下心来吧？否则就不会再回绝了我的邀请后，又这么急急地赶过来了吧？如果你加入，小朋友，骑士团的装备总监的位置很快就会是你的咯！”
　　装备总监什么鬼？一听就是您老现想出来的职位吧？真以为我这样就会被忽悠到？
　　“现在这个换装效率已经足够了！不可以更快了！新型装备的战争模式是我们以前从来没有想象过的，让两个小队先行试验，在我看来这已经过于激进了。”一位板着脸的男性高精灵骑士长用生硬的语气道。他看了看一旁的陆希，语气稍微缓了一点点：“不要误会，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弟子，年轻的奥术师，我并不是在针对你和你的设计。你的老师确实有可能为我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让我们又一次站在了时代的拐点上。然而，这毕竟是新型概念的武装，没有经过实战测试就不应该全面换装，现在也没有到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冒这样的险！”
　　我当然不会误会的啊！高精灵的顽固保守又不是什么新闻，而且您说的也确实有道理，只不过您那一口一个的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弟子，让我微妙地有点不爽呢，搞得本人好像是老师他老人家的附件似的。
　　“这位是贝尔利特·法兰柯尔特骑士长，也是我们的总军法官阁下！”希诺如此的介绍道。好吧，从这口吻和简短的台词就能看得出来，明显和对方不怎么对付。不过，看这么一张冷冰冰的公事公办的样子，一看就是不怕得罪人的主儿，倒的确很适合风纪委员之类的工作嘛。
　　陆希对风纪委员道：“……您说的没错，对待新鲜事物，尤其是没有实战测试的新武器，偶尔的保守其实是必要的。只不过，您所说的，未到生死存亡的关头，我其实是不太赞同的。”
　　他对从方才开始就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龙骑士团长道：“赫克托尔团长！这话由我说或许会显得太过于失礼，而且我本来也不是特意为这件事来的……不过，我的建议，最好还是让所有的龙骑士做好一级战斗准备的比较好。”
　　“……看样子，你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呢。”虽然听闻了这样的建议，但龙骑士团长却依旧保持着大人物狂拽酷霸的古井无波。他坐在自己的座椅上，双手合拢放在身前，正好挡住了自己的半边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陆希。总而言之，这是一个相当让人有即视感的表情，看得陆希相当地想要糊一发火球过去……
　　说好能装逼的只有主角呢，其余npc一装逼就该被人打脸！嗯，就是这样！
　　陆希还在琢磨自己到底是糊一发火球还是来一盆强酸，会议室中央，原本陆希还一直以为是装饰品的水晶球也忽然被无形的力量托着浮到了高空，温润的光芒那剔透的球体中闪过，慢慢溢了出来，最后渐渐凝结成了影像。
　　“是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也非常有兴趣呢！我从格尔西诺安兄弟那里得到了提醒，但由于距离和时间的关系，并不详细。现在，可以从头到尾地告诉我吗？小朋友！”和这光晕影像的色彩一样温润的女声从悬浮的影像中传了出来。同一时刻，影像中展露出了清晰的样貌——那是一位穿着简单的麻布法袍的女子，法袍之上，除了大圣堂的标志便再无其他的装饰了，就像是普通行走在乡间的巡回神官似的。她的容颜依旧宛若少女，而气质却又仿佛勘破了生死的老人，在她的身上，年龄完全变成了一个难以勘破的秘密。
　　“教宗倪下！”在场的龙骑士们都纷纷站了起来，行以最高礼仪的致敬。
　　本世界秩序阵营最高宗教领袖，大圣堂第21代教宗，已经在这个宝座上登基了三百年的亚斯媞·布兰希百特三世，向陆希露出了充满了包容性的和蔼却又智慧的笑容。
　　嗯，这感觉确实依稀有几番智慧女神帕拉斯姐姐的气质呢。记得教宗倪下还是枢机主教的时候，担任的就是智慧女神最高祭司的职位呢？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遗迹前的口令
　　也就像陆希所说的那样，从世界之喉要塞离开，继续向北前进，十几分钟便将星落山脉的崇山峻岭远远地甩在了身后。陆地和海洋的相交之处在他们的视线中慢慢地延展了开来，地势顺着山峦的北边走向开始慢慢地平缓了下来，先是从山地化作了平地，然后收到坠星海富含水元素魔力的湿气的影响，变成了草场和湿地。然而，当地势快要接近海水的时候，却又被突破隔开，划分出了相当完美的浅滩和海岸线景致。
　　不远处的浅海之中，一座小小的岛屿，目测露出海面的面积长宽也都不过只有百米上下，中央耸立起了一座山包。这样的浅滩小岛，沿着海岸线走上一段时间都能看到几十个，咋一眼是很容易被忽略掉的。
　　“那里应该就是你的目的地了。若说是世界之喉要塞附近的巨人遗迹，绝对也就只有那里了！”十龙长贝尔蒙特骑在自己的搭档黑云的背上，对身边同样骑乘着巨龙的陆希道：“我们是直接在岛上降落，还是在沙滩降落，再渡海过去呢？反正也就只有浅浅的一道海沟，我们渡过去也就只是几秒的事，或许也不会惊动岛上的那几个大家伙。”
　　“你们果然是早已经有发现了。”陆希笑道：“可居然没有进去探索一番，这倒是很有趣了啊！”
　　“早在骑士团将总部迁徙到世界之喉要塞之前，那个岛上的遗迹就已经存在了，当然了，上面的那几个大家伙也就存在了。我们早就知道那里有问题……可惜那山内的机关太复杂，几乎无法破解，勉强用蛮力强推说不定会触发自毁机关呢。巨人留下来的遗迹总是有这种伤心病狂的设定，你不是最清楚吗？”贝尔蒙特道。
　　帕纳尔西斯顿时不由自主地狠狠哆嗦了一下，或许是联想到了什么相当可怕的回忆吧？这倒不奇怪。然而，科蕾赛尔小姐却也跟着颤动了一下，这就有点不好提了。
　　“你有什么好怕的啊？”陆希大声道。
　　“我什么时候怕了啊？”圣龙萝莉用更大的声音回答道：“一切都是你的错觉！”
　　好吧，考虑到下面这位虽然还是只萝莉，但倒斗挖坟的经历估计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专业冒险者和宝藏猎人还要丰富，就算是有一些过去的故事倒也不奇怪呢。
　　“那地方的确是泰坦遗产的风格，而那几个大家伙也只是守在岛上，哪里也都不去，附近的渔民知道深浅，也不会傻乎乎地爬上去找死。否则，我们可能已经直接把那个小岛连着山包和里面的地宫直接夷为平地了吧。”说到这里，贝尔蒙特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不过，也好叫你知道，骑士团还借用那几台大家伙训练过新兵呢。哎呀……泰坦的技术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居然到了今天都还能保持完备的自律能力，耗尽了能量便会停止运动，采集够了足够的能量便又会恢复，而且居然还懂得维修自己。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存在到今天吧？”
　　“如果我不是及时过来了，你应该还准备用它们实验一下新武器吧？”陆希笑道。
　　“怎么可能！咱们新装备的威力，我其实是最有信心的！要是一不小心把那些大家伙轰得完全无法修复了，可就太划不来了。”龙骑士小队长兼新出现的军武宅贝尔蒙特先生，用理所当然的口气道：“……你的作品的第一次大规模实战测试，可就是数十万大军的会战战场上啊！我这边可也是希望能有一次轰动性的登场方式的。”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那么，就按照我叫给你的导力兵器的维护工序，再从头到尾地认真检查一下武备吧。哪怕现在只装备了两个小队，但在必要的关头，说不定也是可以成为决定性力量的！”陆希想了一想，又道：“另外，每一名骑士的备弹都最好准备十万发以上，以真龙的力量来说，这点额外分量应该不算什么的。”
　　“那已经是将近十吨了好不好？这还不算什么？你当我们龙种都是啥啊？涅奥斯菲亚码头上扛包袱的船工吗？”黑云忍不住大声抱怨道。好吧，作为某军武宅的搭档，她对这些基础数据还真的是挺熟悉的。
　　“那也不过是成年巨龙十分之一的重量而已嘛！11区的小学生可以背着他们体重一半的包裹一天行军100公里呢，蚂蚁也能扛着他们体重几倍的猎物回家过年……尔等巨龙身为这个世界上进化得最完美的生物，就算比不了蚂蚁，也不能输给11区的小学生啊！”
　　“那不是小学生，而是泰坦巨人和剑圣！”贝尔蒙特大声说：“另外，我们现在可没那么多弹药储备啊！”
　　“那玩意又没有什么太高的技术含量，现在用炼金术加班加点地做也是来得及的。”
　　陆希漫不经心地回答着，扭头看了看鞍具后面，大毯子中包裹着的肥雪豹，拍了拍对方毛茸茸的大脑袋，然后轻轻地用手指磕了一下科蕾赛尔小姐的鳞片，这条庞大的圣龙便开始迅速降下了高度。圣龙萝莉驮着他和雪豹，几乎是在一秒钟之内，便从比山峦还要高上许多的天空之中，直接降落到了岛上，但落地的时候却平稳得仿佛是迅捷的灵猫，不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便是连一点点沙子都没有带起来。
　　陆希此行的目的地，也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小小的山头，目测高度顶多也就三十米上下的样子。正面的山壁上有两扇表面非常光洁的门板，牢牢地闭合着，顶多只能容纳两三人通过，看上去倒像是一个远古遗迹的入口。然而仅看这非常缺乏气场的门板，却也完全不像是什么太大型的遗迹，感觉顶多也就是个20级的初级团队本罢了……
　　然而，便是这样一个顶多20级的初级团队本的入口，门两边的石壁上却各自贴着四个体型巨大的巨人雕像。最高的个头几乎和山壁等高，比大多数的法师塔和钟楼都要高，另外几个也都在20米以上。
　　好吧，如果说那小小的遗迹入口看上去是个没啥存在感的低等级团队本，但只要有这些庞大壮观，精雕细琢的“石像”，要说这小山包内藏着一座泰坦巨人的王陵，都是有人相信的吧？
　　何况，它们还压根不能算是石像。
　　陆希骑着科蕾赛尔小姐刚刚落地，便像是出发了什么机关似的，石像们在那一瞬间被注入了能量和战斗力，暗淡的灰白色眼眸中忽然闪过了一丝光亮，仿佛瞬间将毫无色彩的石灰岩中化作了能反射阳光的宝石似的。它们的身躯发出了“轰隆轰隆”的响动声，跨开了大步，慢慢地挣脱了石壁的束缚，沉沉地踩在了沙地上，却直接腾起了一大股气浪，向四面八方波动开去。明明应该是这样沉重的庞然大物，踩在松软的沙地上，却压根没有直接陷进去，光晕开始在灰色的“石质”外皮上流淌，凝固成了金属一般的冷硬的质感和坚硬。
　　“……嗯，这可真是久违了啊！”陆希望着这些庞大的泰坦自律兵器，顿时想起了自己当年在古德特亚斯城的副本冒险。虽然造型和泰坦古都中的并不太一样，然而风格却非常类似，陆希的亲切感顿时大涨。
　　“呵，果然啊，论起自律傀儡兵器的设计和能力，谁有能和泰坦巨人们媲美呢？你们学识联盟的魔法师研习了那么长时间的炼金术，但在他们面前，都只算是刚刚入门的菜鸟呢。”生龙萝莉笑着道：“如果你想要和他们开战，我可是不准备奉陪的哦。”
　　“泰坦巨人本来就是目前为止，唯一让我感受到了挫败感的种族嘛。不过，能看到他们，至少说明我们找对路了。”陆希道。
　　“他们可不是和你来打招呼的！如果你在半分钟之内不离开小岛，别会马上发动进攻！”这个时候，骑着黑龙的十骑长也落了下来，警觉地看着这些庞大的战争傀儡：“别小看他们，小的这几个基本上和青年巨龙差不多，大的这两个更是能媲美成年真龙！当年我一个人带着黑云过来训练的时候，可是瞬间陷入苦战了啊！”
　　“苦战？如果不是我那时候见机得快，都得死在这里了吧？”黑云小姐冷笑了一声，当场拆了搭档的台。这么直来直去的作风，倒真的不太像是黑龙的作风呢。
　　龙骑士小队长干笑了两声，然后又道：“当然，弱点在于，对方毕竟只是自律傀儡，战术很呆板，而且持久性一般。我估算过一下，如果全力输出，大概3分钟之后就会失去行动能力，只能继续沉睡充能了！”
　　“3分钟可真是一个好梗啊！多元宇宙竟然有这么多星系级的高手都迈不过这个槛啊！”
　　“可能是因为长久的岁月流逝下来，它的储能设施也已经老化了吧。”
　　“嗯，电池从来都是越来越不经用的，这大概也是多元宇宙的普世真理吧。”陆希笑着应付了一句，然后从圣龙萝莉的背上跳了下来，径直向石像们走了过去。
　　“喂，陆希，你……”贝尔蒙特显然没想到，面对这么一大群超大型的自律兵器，陆希竟然还表现得如此大大咧咧，不由得猝然一惊，赶忙将腰间的直刀亮了出来。在看她胯下的黑云，更是直接将头仰了起来，脖颈之中，漆黑的鳞甲缝隙之中，泛着墨绿色的魔力光晕在其中流淌而过。很显然，一发酸雾和毒液属性的龙息已经在她的喉管中酝酿完毕了。
　　陆希却当是自己完全没有看到友人的反应，只是直接站在最大的一尊傀儡巨像面前，直视着对方的双目，大声地用巨人语念出了一连串颀长的句子：“阿明拉莱维奥萨，迪尔撒巴拉明度……（以下省略100字）”
　　贝尔蒙特微微一怔。他也懂得一点点巨人语，可陆希发出了那一连串句子却完全不成话，若仅仅是单字他还能勉强跟得上，然而，形成了词语和句子就和天书一般云里雾里了。
　　“……也多亏你能把这么冗长而不成调的语句记下来。”圣龙萝莉诚心诚意地夸奖了一句，伸出一只爪子，将自己背上的裹着毛毯的帕纳尔西斯给“取”了下来，轻轻地放在沙滩上。周身光晕闪过，二十多米长的庞然大物便再一次直接恢复成了人畜无害的小女孩的外貌。我们都知道，龙族要想对抗这些巨型傀儡一般数十米高的巨型目标，明显是真身的时候才更有威慑力，但圣龙小姑娘这个举动就仿佛是扔下了武器一般的毫无戒备。很明显，她已经认定，这些远古的巨型自律傀儡，根本不是敌人。
　　便就像是科蕾赛尔所预料的那样，陆希在十秒钟之内，便把这一大段冗长的语句，以标准的巨人语发音念诵完毕，感觉就像是念了一大段高难度的顺口溜似的。而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落定，威风凛凛的庞大傀儡们也当场便停下了他们所有攻击前的预备动作。能量的光晕和金属的冷硬光泽从它们的身上渐渐地褪去，数秒钟之后，仿佛是用宝石和合金制成的铁甲神兵，却又一次恢复成了古旧沧桑的普通石像。
　　“还好，您的那个姑奶奶并没有忽悠我啊！”陆希对科蕾赛尔道。
　　“你应该庆幸的是，两万年过去了，口令密码都一点都没改才对吧？我记忆之中的泰坦巨人都是一群厚道人，但实诚到了这个地步，说实在话，也真的挺让人敬佩的。”小女孩道。
　　“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实诚，我的宠物兼团队搞笑角色兼应急口粮，才有了一线生机啊！呵……居然又欠了泰坦们一次人情，如果在将来，我们的文明也能走上宇宙时代，在星辰大海中和他们相遇，科蕾赛尔小姐，可要记得帮我表达一下感谢啊！”
　　“哈？什么宇宙，什么星辰大海。”就算是寿命漫长实力强大的圣龙，很显然也是缺乏太空和宇宙视角的啊！
　　说你们是中世纪土著，还真不算冤枉呢？陆希用居高临下的目光隐蔽地看了对方一眼，笑道：“我应该是看不到这一天了。不过，以你圣龙的寿命，应该是没问题的。”
　　他走上前，将毛毯包裹着的肥雪豹抬了起来，一只手便将这头目测也应该有两三百斤的大型猫科动物扛在了肩膀上——没办法，空间袋不能放活物。这也是目前所有空间折叠储物魔法中唯一的短板。
　　“那么，就在这里告辞了，贝尔蒙特，多谢你的向导！”陆希道。
　　“不必客气！我本来也是希望曾经能再和你聊聊的……”十龙长看了看已经化作了石像的大型傀儡们，又看了看那座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开启的入口大门，蹙眉道：“你确定不需要我们一起下去？不说里面会有多少危险，就算是一切都如你所说，最后想要操作灵魂转移魔法，也需要帮手吧？”
　　“已经有最后的帮手了。”陆希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女孩：“而且有了晨曦女士的留言，应该是可以省很多力气的。与其在我这边耽误时间，不如做好备战的准备啊！毕竟是新武器，准备得越充分，咱们便越有可能一鸣惊人啊！”
　　军武宅都不是矫情的人，贝尔蒙特点了点头。
　　“记住，二十四小时之后，不管我有没有出来，请大家务必全军出发！你们是最后一道保险。虽然，若疾风那边一切顺利的话，说不定你们又只是有惊无险扑一次空而已，我其实由衷地希望会是如此呢……”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另一边
　　这里是索斯内斯北岸最西端的摩罗海角，海水在海角的山岭下流淌过，却越来越显得平静，仿佛内陆的湖泊似的。如果继续向西北方向继续前进，最多不过半天的船程，很快便会找到辰海和坠星海的交汇之所，那个被世人称呼为“狭海”的地方。足足长达700余里的海面，宽的地方不超过50里，最窄的地方却不过只有两三千米，其两岸便是盖伯亚大陆的伊尔里斯特半岛和索斯内斯大陆的摩罗海角。所以，与其说是狭海，倒不如说是一条海峡。若不是所谓的摩罗海角，其实是一大片怪石嶙峋的陡峭山崖，根本无法开发，更不可能住人，历代奥克兰帝国的至尊想要征服南大陆，必然也会以这里作为跳板吧？
　　然而，这并不耽搁狭海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为繁忙的水道之一。它毕竟是联通两片大洋的必经之路，海面受到的四季变化影响也非常小，常年也都保持着一种风平浪静的情况，绝对具备一条完美的海上交通要道一切的要素——当然，同样也是海盗们最喜欢的猎场。因为这个原因，奥克兰帝国还在伊尔里斯特半岛上“租借”了一个港口，驻扎了半个军团和一支皇家海军舰队呢。
　　可是，那些常年奔跑于狭海水道上的商人、海盗和海军士兵们所不知道的是，船只若是沿着某一条汇入狭海的河流向南前进，朝着摩罗海角的深处进发，用不了多时，便仿佛会进入另外一个世界。在狭窄河流两岸的怪石和峭壁的包围之中，船只很快的便会迎来远比西大洋上的滔天巨浪还要可怕的自然之怒。
　　深夜时分，七曜极光号便沿着一条河流，缓慢地向摩罗海角的深处行驶着。暴风雨倾盆而下，即便是在月光镀膜的保护之下，船体也在这样的天地之威中默默地颤抖着。在这样的气候条件下，即便是跨时代的导力船，也是难以飞行的。秋季的狭海基本上不可能有这样的暴雨，然而现在却确实发生在了大家面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极光号上的大家，却总觉得这雨点似乎带着一丝腐败的气味，就像是泡过了尸体似的。此时此刻，的水面上自然也看不见其他任何一条船的影子，只有七曜极光号的灯光还在雨幕中闪烁，缓慢前进着，咋一看过去，就仿佛鬼火在水面上飘荡。
　　如果两边的山中还住着人家，一定会被这样猎奇的场景吓坏吧？可实际上，两岸却完全都是荒芜的孤山，别说是人家，便是一点点植被都看不见。雨水冲击在山体上，总是能带着泥土和岩石不断地向河流中滚落，看得在七曜极光号上的大家心惊胆战。
　　“月轮在山峰之下燃烧……”妮维雅·林歌站在七曜极光号的瞭望台上，双目注视着远处山间的一抹红色，不由自主的喃喃念叨了起来。远处的山峦之中，月亮不过在山峰和雨幕中显出了一点点影子，整个却都泛着猩红的血色。那不像是直接在燃烧，更像是被煮的沸腾的鲜血在其中萦绕。明明是透过了如此倾盆的暴雨，人的能见度应该已经降到了最低，却偏偏把那不吉的色彩，印刻在了每个看到的人的心中。
　　“疾风，这可是比你说得要恐怖多了。我们真的来对地方了吗？”精灵少女咋舌道，满脸都是心有余悸。
　　“至少，这里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对于施法者来说，如果无法用理智来判断，那自然便应该选择相信直觉了。”在船上修养了几天，身体已经基本痊愈了的疾风走到了船头，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感怀：“如果现在没有下雨的时候，上面那弯月亮，就会仿佛燃烧的火焰一般了。至少我上次来的时候，是这样的。”
　　“确实啊，周围所有的自然气息都是紊乱了，元素、感知、以及我们每一个人的感官都受到了影响！自然的景观会呈现这样诡异的状态，也确实不奇怪。如果不是船上的指南针还在运转，我都怀疑自己到了某个受邪恶力量影响的亚位面中了。”半精灵剑客，嗯，或者说只差一步就可以被称呼为“剑圣”的基利特道。他虽然是武人，但感知却超过了绝大多数的施法者。他沉吟了一下，不由得用好奇的眼神看了疾风一眼，然后又用同样的目光撇了撇露出了同样微妙表情的娜诺卡和菲特。
　　“那个，基利特先生，如果您要是问我上次为什么来这里……嗯，如果我说是为了修行，您信吗？”似乎是被半精灵剑圣的眼神看得非常不舒服，娜诺卡不由得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每一个人的强者之路都是不一样的，我又有什么能怀疑的呢？”半精灵剑客笑了，笑得相当地诚恳和阳光，甚至让人觉得貌似阳光得有点刻意了。说不定是因为现在身处这么一个幽深恐怖的环境，即便是基利特这位预备役的剑圣，现在也都觉得瘆得慌，只好借此来缓解自己的压力了——有很多人自称胆大的人，进了鬼屋之后一直都在叨逼叨地没话找话，其实也是同样的道理。
　　“那次也算是机缘巧合吧。我们三个人在阿塔格王国境内的一处远古遗迹中探险，但是触发了里面的某种机关，开启了空间传送，等到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到了一千多公里外的，这个摩罗海角中了。当时倒是没有下雨，可这里的地势太复杂，几乎什么都补给都找不到，差点都以为会死在山里了呢。”菲特开口解释道。
　　“诸神时代存留下来的遗迹，要是保存得完整，能留下还在运作的，超远距离的传送装置也是有可能的。”疾风道。
　　“那你们的运气可真好……自从魔法女神陨落，魔网崩裂之后，这种借助城市的地脉节点和魔网节点联合建造的大型远程传送便大多都已经崩溃了，稳定的传送通道也不再存在。若是一不小心被卷进去，被直接传送到次元和时空直接的夹缝之中，被次元乱流撕成碎片的可能性才更大呢。”一位披着纯白色，泛着月光般色泽的精灵式条纹甲，腰间挎着两柄精美弯刀的精灵骑士听闻此言，忍不住多看了疾风两眼。
　　“如果要按照陆希的说法……空间法则宠爱我们？我们三个好像不止一次穿梭过这种不稳定的空间通道呢。娜诺卡和菲特有一次还是在准备用空间跳跃逃命的时候被人偷袭，直接被炸到了神的领地中，而我更是被家里的那位先生连累得更惨呢。”说到这里，疾风很有自嘲精神的仰头笑了，耸肩道：“所以啊，如果我在有生之年，能够找到替代魔网的办法，恢复诸神纪元时代的城市级大型空间传送门，那也算是为魔道发展做出巨大贡献了！嗯呀？这样看看的话，我的后续计划还真是挺多的呢。”
　　精灵骑士微微一怔。作为一个“古人”，他很难确定疾风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认真地说正事，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于是，善解人意的菲特便赶忙道：“不过，真要发生同样的状况，可能就需要赛提亚先生来提醒大家了。我们都是小辈，虽然对自己的才识有一点自信，但在伟大诸神纪元的遗产的面前，其实也都是对力量一无所知的门外汉啊！有您在，就不可能像上次那么鲁莽了呢。”
　　好吧，听台词就知道谁才是这个团队中最有常识的了。即便是这位看行头就知道非常不简单的精灵阁下，都表示自己听得是相当受用呢。
　　当然了，作为一个凡尘精灵的圣白树卫士，表示自己应该很讲礼貌的赛提亚先生赶忙摇手谦虚了几句。他是七曜极光号上的十名精灵圣白树卫士的头领，也是当年的精灵帝国的骑士长，算得上是这支刚刚恢复了正常生命的精灵古人部队的第三号人物。第一号人物据说已经跑去暮光岛避……啊不，却处理一些事务了；而第二号人物则在不好随便离开绿荫楼。然而，作为支援，这位第三号人物也就足够了，至少他和他部下的实力让疾风非常满意，足可以在一整个恶魔军团的包围中杀了来回什么的。
　　不过，再怎么强大的精灵的古代传说骑士，在真正的凡尘精灵王裔，妮维雅·林歌小姐的面前都只是臣子而已，她站在船头，不动声色地翻了一个非常孩子气的白眼，表示自己实在是对这样的客套话不感兴趣，干脆提高了音量：“那么，金碧辉煌在沧海中沉睡，雾水在碧波深处腾飞，指引通向彼岸……这又是什么呢？嗯，莉姆？怎么了？”
　　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无言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指，指向了蜿蜒河流的深处，另外一只手则按在了自己的剑鞘上。这样的举动顿时让妮可警戒大气，也不由自主的取出了自己导力步枪。她的视线顺着莉姆的指点，沿着山体一点点向下，一直到了海水和山脚的相连之处。鲜红色的月光从山体的缝隙中投影到了幽深而阴沉的水面上，迅速地掠过，虽然仅仅只是短短一瞬间，但已经照亮了水下的壮观景致在众人。那一闪而过的场景即便是再短暂，也足够给所有人留下极为深刻的映像了。
　　猩红色的光芒透过雨幕，扫到了漆黑的水面上，一瞬间，却仿佛时候在那在乌黑不可见的深渊之上，带起了一道青灰色的光带。许许多多模糊的细小浮游生物似乎已经无从显行，可同样的，许许多多更多的黑影却似乎正从水底的深处慢慢地漂浮了起来，一步步地向极光号下接近，就仿佛是接踵而至的鬼影之中。然而，这样让人毛骨悚然的场景却根本不是重点，真正让大家在意的是，红光在水面上化作了浑浊而黯淡的青光。然而，便是那离明亮相距甚远的青光，在这一刻却似乎比阳光更加有力，完全穿透了这诡异河流和雨幕溅起浪花的一切阻隔，一直向着更深的地方探去。然后，那光芒渐渐变成了更加鲜亮的金黄色，将水中最深处的亭台楼阁，镀上了一层相当华美的绚烂色彩，梦幻得仿佛神话传说中，海皇的宫殿似的。
　　“那是……那是什么啊！”妮可大声道。
　　“水中的城市？在这种地方？”基利特蹙紧了眉毛。
　　“……总不可能是某个海族的城市吧？”小卡尔曼爬在船舷上，念念不舍地看着金光褪去，水中的城市也消失不见，这才好奇地问道。他现在穿着法袍，套着小号的秘银甲胄，武装带上挂着自己的法杖、匕首和手枪。约纳希尔之光因为太长，只能由自己的武装女仆抱着了。不过，这孩子现在虽然依旧是瘦瘦小小的样子，但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弱不禁风的感觉了。真要认真较量起来，小家伙就算是不用枪，也能收拾好几个彪形大汉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为什么这孩子会在船上？这种高危行动带着孩子一起真的没问题吗？
　　“不可能的，我，我以前到过海族的城市，不是那种感觉……既然都叫海族了，城市不建在海底，难道还在河水里？就算是两栖种族，也都是会把定居点放在海面浅滩上的啊！”弗蕾妲则摇了摇头。这个有巨人和精灵血统的漂亮小姑娘，现在也是一身精致法袍，内甲，匕首和法杖，外加上七彩蔷薇一脉（从陆希开始）的弟子的标配——手枪，更是一应俱全，完全就是一副奥法豪门精心培养的优秀子弟的范儿……等等，这不是重点啊！重点是，为什么这孩子现在也在船上啊？
　　同样类似的交流，很快便在船员们的口中传递了起来。很显然，大家都看到了水中的一瞬间金碧辉煌的场景，同样的，大家似乎也都没有把水面上那些正在接近的黑影放在眼里。不过这倒也不奇怪！目前七曜极光号总共有船员40名：要么是平均实力在黄金5阶以上，比龙骑士团也差不了多少的，神话时代凡尘精灵帝国的禁军成员，传说中的圣白树卫士；要么是疾风从组织中带来的核心部下，俗称的精英悍匪的存在；还有几个是未来导力商会的木精灵战舞者，外加上极为值得信赖的精英游击士，俗称的“大财团保安”——而我们都知道，至少在陆希的家乡，大型跨国财团的保安队伍往往比大多数国家的军队还能打，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团队既然是这样的组成结构，有这样的表现便一点都不奇怪了。他们之所以在之前表现得有些紧张，那是因为毕竟是在面对未知，而现在，当未知的危险变成了已知的敌人，那就没什么好畏惧的了。
　　“一会是需要潜水下去吗？”妮可问道。
　　“过去再说吧，我们上次其实是潜水出来的。臭臭的，黏糊糊湿哒哒的，想起来就难受呢。”娜诺卡无奈地道。
　　“也有这些杂七杂八的小怪物？”基利特问。
　　“可没有这一次多呢。”菲特笑着道。
　　“尽快干掉这些小喽啰！然后，准备下潜！”疾风道。
　　“啊，陆陆要是知道你把他的小老婆弄沉了，一定会来找你算账的！”
　　“所以我才把那个月白麋鹿号拿来了啊！真想不到，所谓的船只活化之心，还能有这样有趣的效果呢。一会就交给你了哦，弗蕾妲！”
　　“明白，老师！”


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潜水
　　在疾风的命令下，月光方舟的功能全开，泛着银光的透明镀膜，很快便扩散开来，将整个七曜极光号都给完全笼罩住了。
　　女仆长索尼娅小姐刚刚拽着趴在船舷上的小卡尔曼退后了一步，便有一个身影从水中一跃而起，扑向了对方，然而却直接一头撞在透明的光膜上，虽然腾起了一阵涟漪，却连一点点细微的震动都没有作用到船上。用物理冲撞的方式都无法突破方舟外的保护，船上的这群字面意义上的怪物更是对这群貌似很有战斗力的小怪物们完全放下了心。
　　一群杂兵而已，不管长相再怎么猎奇怎么可怖，出场的方式再怎么想恐怖片的现场，也终究是一群杂兵喽啰。身为魔法少女之王的疾风想要收拾他们，耗蓝说不定还没有回的快，而欠债组织三巨头的另外两位，也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清掉几百上千，更不用说现在高手如云的七曜极光号上了。
　　就算是稍微被吓了一跳的五岁小正太卡尔曼同学，也在两三秒的时间内恢复了冷静，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这个撞在了光膜上的敌人——这是一个像是被剥掉了鳞片和外皮的大型青蛙，拥有相当粗壮的四肢和一个硕大的肚子，但双目呆滞而五官，仿佛僵尸一般没有瞳仁只有眼白，张开的大嘴中露出了一排锋利的獠牙——小王子表示这么丑的怪物他的确是第一见到，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噤，然后毫不犹豫地举起法杖，冲着那怪物的头上放了一发强酸箭。他毕竟还是个修行魔法半年时间不到的小菜鸟，这也是他能在一个冥想周期内完成多次瞬发的，最强的攻击魔法之一了，就算是这样，其实也已经可以和中央魔法学院的优秀高年级学生媲美了。
　　这便是月光镀膜的高能之处，虽然其防御力很强，无论对抗物理还是魔法属性的攻击都可以将其完全阻隔在外面，但却一点不影响船内向外的攻击效率。
　　强酸箭就这样当场将对方的脸腐蚀燃烧掉了一半，这也再次让大家确定这帮侵入者就是一群杂兵喽啰。然而，让人惊奇的是，即便是受到了这样理应致命的攻击，那怪物却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依然长着只剩下一半的大口，趴在月光镀膜上奋力拍打着。
　　索尼娅小姐微微有些惊愕，将自家的小主君又护在了身上，自己则上前一步，狠狠地一脚蹬在了那怪兽的身上。厚重铁靴（不要问我为什么女仆穿着铁靴）直接剁碎了他剩下的半拉脑袋，然后，女仆长拉出了自己的骑士剑（也不要问我为什么女仆佩着骑士剑），斩中了另外一头刚刚冲上船舷的魔怪。然而，它明明已经被卸掉了肩膀乃至于小半个躯干，却依旧冲着镀膜中的大家咆哮着……虽然一点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菲特走上前，随手一挥，无形的魔力便侵入了对方的身体，将其摧枯拉朽地化为了灰烬。在没有魔法感知的人看来，就像是菲特将这魔怪直接从存在的意义上抹杀了似的。
　　“果然呢……”基利特看了看从水面上涌出来的魔怪们，却始终无法突破包裹着船体的月光镀膜，剑圣级的超凡感知和千锤百炼的战斗经验，让他很快就确认了这些魔怪的本质：“这些都是不死生物吧？不过倒是和赫纳斯亡灵巫师们制造的工具们不太一样呢。”
　　“然而现在的赫纳斯半岛上已经没有亡灵巫师了。”疾风纠正了对方一句：“如果卡赞和他的徒子徒孙制造出来的不是只有本能听令行为的工具，而是这样哪怕是失去了主人，也依旧不离不弃的守护者，怕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呢。”
　　“……守护者？”基利特略微一沉吟，随即意识到了什么，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原来如此，竟然是海侍吗？那群七海世界曾经的，唯一的王者和霸主，留给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信息了。”赛提斯先生沉沉地叹息了一声，唏嘘不已。其余的精灵圣白树卫士们也都露出了缅怀的表情，至于其余不明白这个劳什子“海侍”是什么鬼的船员们，也很快从前者的口中得到了答案。
　　所谓的海侍，其实在很多年前，以及诸神纪元的时代，完全可以被视为英灵的一种，也是战士死亡之后，精神和灵魂没有进入轮回，最终被转化，成为某种侍奉更高等存在的不死之军。然而，我们要知道，英灵和亡灵最大的区别在于，前者其实都是有组织的。“海侍”既然有了这样的称呼，顾名思义，其侍奉的对象便是大海的支配者了——然而很悲哀的，他们的主君，却都在诸神之战尽数陨落。他们是这样强大的种族，曾经以神祇的身份支配着这个世界的海洋。即便是黄金种的美人鱼，在他们面前也都不敢平视以对。他们统治着海洋，视为真龙的同种，然而，他们之中最强大的存在，却在苍穹天宫之中却有着自己的序列。
　　“所以，水中央的那座城市，竟会是一座海龙一族的遗迹吗……可是，你们所说的那个永世机关，不是泰坦的造物吗？”基利特问道。
　　“这就不是我能回答的了。”疾风叹了口气：“我们当年误打误撞地来到了这里，在这里九死一生，但也在这里获得了最大的成长，娜诺卡和菲特也更因此开始了最重要的传承。可即便是这样，我们也不过探索了这座水下遗迹的九牛一毛而已……我基本上是可以确定它就是海龙一族留下的遗迹，但永世机关什么的，确实没有太过于具体的发现。”
　　“不过，在诸神大战之中，泰坦的王城都被攻陷过几次，而当时陆地上所有的城市感觉都不安全了。惟独表现得安宁了一些的，便是大海之中，人鱼和海龙们拥有的城市了……如果泰坦巨人真的建立了永世机关这么重要的装置，确实是有可能将其转移到海中的。”菲特补充回答道。
　　“虽然海龙和泰坦巨人的关系很不和睦就是了。”娜诺卡又画蛇添足地补充了一句。
　　“诶？他们的关系很差吗？”小卡尔曼很惊愕，他表示正史上可没有提这种事情……不是说好了大家都是在对抗虚空之王和各种魔神大军而并肩作战的联盟战友吗？
　　“泰坦巨人是一个团结、高洁而坚毅的种族，虽然拥有连诸神都敬佩的力量和技术，当但从来没有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瞰和欺压落后的种族呢，所以看海龙们不顺眼也是很正常的。老师和姐姐都说过，那群七海龙主的龙子龙孙们可是一群很傲慢很残暴的家伙呢，虽然灭绝很可惜就是了……总之，他们是一群典型的秩序邪恶，而且是不怎么高明的秩序邪恶。不懂得道貌岸然的演戏，靠着暴力和恐怖来维系统治的家伙，要是不全部死光光反而才奇怪了呢。海龙一族的灭亡，听起来似乎是因为诸神之战，但实际上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作死呢。”妮可沉吟地望着黑漆漆的水面，视线仿佛直接穿透了这一片阴沉，看到了那片巍峨壮丽，却已经是遗迹死域的水底城市，忽然用沧桑的语气幽幽地道。
　　大家都沉默了，然后不约而同地盯着画风突变的精灵少女。
　　“嗯，这些都是陆陆告诉我的！”
　　“哦！”大家瞬间秒懂，又都将目光收了回来。
　　“不过，既然是那么一群很残忍和暴力的家伙，留下来的城市遗迹中一定也有很多很危险的机关吧？那个，没有陆陆在……好吧，就算会没有陆陆在，我们也一定是没问题的！”妮可被疾风的眼神吓得抖了一个激灵，赶忙改口。
　　好吧，我们的魔法少女之王现在已经凭着自己的实力魄力人格魅力折服了水晶宫中其余的成员（某女皇除外），似乎是完全能以正宫的身份在后堂发号施令了……可是在涉及到正事上，她似乎和还真没办法如陆希一样得到大家百分之百的信任和服从力。如果他本人在这里，这个时候一定会有油然而生的自豪感吧？
　　如果这个世界是个宫斗剧，那妮可未来的日子肯定是不好过了。好在，魔法少女之王的疾风也实在是不像和一个熊孩子一般见识，她将手按在了船舷边，先那边的弟子打了个手势：“那么，费雷妲，准备启动那个能力了！”
　　小女孩点头表示明白，便从怀里摸出来了一个大约拳头那么大的球体，应该是木质的，咋一看就像是个孩子用的木头玩具。她看了看舰桥中央安放着的月光方舟，犹豫了几秒钟，然后便将那球体直接按在了船甲板上，却只见那“木质”的小圆球就仿佛直接融化成了蜡一般的物质，默默地钻入了船甲板上，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和整艘船就这么直接融为了一体。
　　“陆希告诉我说，所谓的舰船活化核心，其实是仿照月光方舟的作品，不过看情况，运作原理却不尽相同，并不会和方舟的力量发生冲突呢。”疾风看着脚下的七曜极光号开始运转，一边将魔力注入了水中，然后用精神力将它们转化成了最致命的雷电能量。
　　水中带起的电弧在水面上狂暴地跳动着，带起明亮而狂野的火花，竟然一瞬间将两岸的陡峭的山壁和阴暗的水面照得宛若白昼似的。透过那雷光带起的光芒，大家似乎的视线似乎又一次透过了黑水的幽深，水下那华丽的宫廷露个似乎又一次被映入了大家的心中。雷电摩擦着水面，带起了真正噼里啪啦的声音，狂野肆掠而过，大群的亡灵海侍们甚至都来不及从水中露出了身影，便当场化作了灰烬。
　　“奥术的攻击魔法在对抗这种远古亡灵的时候，效率其实并不算太高……您完全可以将它们交给我们的。我们一会有可能会对抗更多强大的邪魔，哪怕是一点点魔力都是宝贵的。”赛提斯先生认真地劝谏道：“而我们，自从苏醒之后，已经完成了和自然神格的沟通，现在已经又重归到了新的自然之神，也是生命女神艾露恩圣座的麾下，已经可以使用强力的神术和德鲁伊魔法了！”
　　在对抗和净化亡灵的领域中，神术的效率是超过奥术的，这便是赛提斯先生提出意见的原因了。这位当年的凡尘精灵骑士长先生一直都是顶尖的实力者，无论是魔道和武道都远超现代人的想象，可实际上，越是这样的高手，才越不“浪费”，对效率的追求也才愈加地严格。
　　“放心吧，我好歹也是从万王的遗产中得到了一件好东西的。”疾风紧了紧身上暗褐色，宛若万年岩石一般沧桑的法袍，笑道：“有了这一件希莱纳斯斗篷，这点魔法的消耗还没必要放在眼里。更何况，这里的元素乱流您也应该感受到了。用奥术的手段扯动破坏魔法，就算是被敌人感知到了，也会被理解成元素自我的暴走，可若是神术的话……苍穹天宫的秩序之力、圣光之力和生命之力，对于那群邪魔外道来说，应该是非常显眼的吧？”
　　话说到这里，骑士长先生也不得不承认，疾风虽然年纪轻轻，但战斗方面的经验累计和判断力，却是很值得佩服的。
　　这个时候，舰船活化之心的能力开始完全启动了。月光镀膜表面的银色夜光渐渐地涂上了一层更加深沉，仿佛夜幕一般的色泽。而在那一刻，大家觉得脚下的七曜极光号似乎轻微地一颤，似乎开始下沉了。
　　小范围的哗然开始在船员之间流转。如果真的是普通的海员，可能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惊慌失措地开始四散奔走了。好在大家的平均值还是很高的，估计什么样的怪事也都遇到过了，表现得还算是淡定，最惊讶也就只是“啊”了一声。
　　当大家快速恢复平静的时候，水面已经完全将整艘船覆盖了过去。大家的视线随即便被漆黑的河水所完全遮蔽，再不是两岸阴沉而陡峭的岩壁了。
　　“……潜水？船居然也可以潜水吗？”基利特发出了叹为观止地赞叹声。
　　“按照以前奥克兰海军留下的记载，金胡子德雷克曾经驾驶着月白麋鹿号，无数次从列国海军的围剿中逃出生天，也无数次从完全想象不到的方向出现，发动攻击。我最开始还有些奇怪呢，一直到完全搞清楚了舰船活化之心的功能才明白了原因。”疾风回答道。
　　“那么，本来的那艘月白麋鹿号，您放到哪里去了呢？”
　　疾风看了船台上的弗蕾妲一眼，这才道：“剥离了活化之心后，暂时放在商会的私人船舱中。照陆希的意思，准备过一段时间等风声过了，再拿出来做博物馆的展品呢。”
　　这才是做生意啊！船员们顿时叹为观止，大有高山仰止的崇拜感。
　　“不管怎么说……一艘能够潜水的战舰，在海洋上能起到的作用就太大了！”赛提斯先生露出了悲哀的表情，感慨了一声：“如果在那个时候，吉尔萨拉德陛下……呃，不，算了。”
　　他应该是想说，如果黄金王吉尔萨拉德拥有能潜水的舰队，镇压奈瓦尔人暴乱的战争就不会延续那么久，菲茵女神说不定也不会不明不白地死去，而之后一切毁灭世界的灾厄，也就不会爆发了。很遗憾，只知其一未知其二的人，就是喜欢乱脑补呢。
　　“如果陆陆在这里，一定会觉得你们少见多怪的！”妮维雅·林歌小姐叉着腰一本正经地道：“他可是之间就说过的哦，活化之心的炼制条件太苛刻，根本没有推广的价值！可是，如果有钱有材料有场地有工人，他就能够随随便便造出100艘潜水船，而且是一点魔法手段都不用哦！嗯，这也是陆陆最推崇的，什么，嗯？对了，科学的力量！”
　　精灵少女成功地又一次吸引到了大家的注意力，顿时得意了起来。所以说，在任何场合，最不会聊天的都是熊孩子，而他们却往往都意识不到这一点。


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 活着的遗迹
　　当七曜极光号完全潜入水中的时候，大家的视线完全被翻涌过来的漆黑河水遮盖的时候，大家原本以为，自己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失去通过视觉捕捉信息的能力。那个时候，便只能靠超卓实力者们的灵觉来判断前进方向了……好在，船上有这般犀利能力的高手数量不少，就算是突如其来地被夺取了视野，大家的反应也都异常地淡定。
　　然而，就算是这样也只是暂时的。潜入了水下的七曜极光号，却似乎比在水面上那狭窄的河道上更加自如，行进的速度竟然比水上还快乐几分。而很快的，薄弱的微光化作了光柱，探向了黑雾重重的水波之后。能见度几乎为零的一片混沌，就这样开始渐渐地变得明朗了起来。大家这才注意到，水面之上，两岸那宛若从天空便直接倾倒过来，压得大家头皮生疼，直接把整条水道都压制得仿佛裂缝一般的陡峭山壁，在水面下却似乎正在渐渐地分开，水底的景致也越来越开阔了起来。
　　七曜极光号开始加速了，前排的光束已经直接探照到了更远的地方，水雾的朦朦胧胧之中，宏伟的城市轮廓终于在大家眼中显露出了真正的形态。
　　“我们这样，不会反而暴露自己吧？”有人问道。
　　“这是舰船活化之心的探照光束，但运作原理并非光源，而是用魔力中和黑暗。你可以理解成，给船只赋予了黑暗视觉的祝福能力就是了。”娜诺卡好心地解释道：“放心吧，要是出了这个潜水的屏障，一样还是漆黑一片，一点光源都看不到哦。”
　　不知道有多少人听懂了，反正大家都非常配合地“哦”了一声，便不再好意思问了，毕竟谁也不想被人当做是智障不是吗？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好好借着探照光束的视线，观赏与喜爱现在这般恢弘的奇景。船上的绝大多数人都是身经百战之辈，各种各样的地宫遗迹也去了不少，但这样沉睡着山峦峭壁之中，已经在世人眼前消失万年以上的水下遗迹，却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
　　根本不会有人想到，陡峭的岩壁裂缝的深处，却有着这样豁然开朗的水下空间。不会腐朽的巨大墙壁包围着城市，即便是在水中，也能看得见密密麻麻的繁复图文和冷傲优雅的金属光泽，就像是用金属建造而成的山峦一般。在“山峦”的后面，十数个巨大的半球体金属房屋比邻交错，就像是巨大的蛋似的。大的球体足足有数百米的半径，便是小的也有百米左右。在那些“巨蛋”之旁，还有更多大大小小的建筑物，却更像是积木似的，细微的道路在其中穿梭而过，就像是蜘蛛网一般，却偏偏没有蛛网那样的有序分明。这样的城市，面积虽然大得让人心悸，却又显得尤其的混乱。
　　“果然呢，又是金属建造的城市……海龙们也是从卵中孵出来的，他们居住的房屋是这个形状也说得过去。不过，他们虽然统治了大海，但其实并没有这样的建筑技术。惟独也只有泰坦，才能做到这个地步。”赛提斯骑士长看了疾风一眼：“我现在明白，您为什么会觉得永世机关藏在这里了。”
　　“至少在神话时代，泰坦的土建能力才是天下第一嘛。”娜诺卡插嘴道。
　　“还不是完全确定，所以我们也只能选择可能性最大的那个了。”疾风道：“……城市被海龙们视作自己的巢穴，只有用金属和泰坦的技术修建而成，才足够能体现他们的威严，才能足够的不朽！然而，就算是这样的‘神祇’，也是需要足够多的仆役和下属。于是，在金属的巢穴旁边，便划分出了大量普通海族居住的房屋和街区。可惜的是，海龙们大概真的不算是合格的城市管理者呢，城市虽然大，却杂乱无章。我们当初差点就迷路死在里面了。”
　　“海龙们本来就不是世俗的生物。他们的大家长——七海之王法兰奇是拥有海洋神职的真神，而他的后裔们也都一个个拥有了神性，只需要接受海族们的供奉，自身以其存在维持海洋在法则和世界层面上的秩序便行了。而真正管理海洋中世俗秩序的，其实自古以来都是人鱼们的工作啊！海龙们其实也并不准备篡夺人鱼们在世俗层面的统治权和管理权的。”赛提斯先生笑着道。他当年也算是和海龙们并肩作战过，多少还是有几分香火之情的，还是礼貌性地为以前的战友们辩解了一句。
　　“嗯，神话时代中，海龙和海族的关系，应该就类似于比蒙巨兽和兽人现在的关系系吧？”基利特笑道：“只不过，前者明显是过得比后者要奢侈得多呢。比蒙们至少是住不起比奥克兰皇宫还要庞大的金属大别墅的！”
　　圣白树卫士苦笑了一声，表示对方说得很有道理所以自己没法反驳。这位传统的凡尘精灵贵族骑士就是这样的人，有一说一，哪怕是对待敌人，也绝不会昧着良心乱黑对方。
　　这个时候，疾风向已经走到了船头的妮可点了点头，后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张开了双手，然后缓缓地张开了嘴，无声地吟唱着凡人根本无法捕捉的音符。言灵的力量已经慢慢启动了起来，无相的波动在精灵少女的身边缓慢地游动着，然后慢慢地化作了数百条若有若无的蛇形，慢吞吞地向远处的城市之中延展了过去。
　　这是精灵德鲁伊魔法侦查学中的能力，将自己的灵觉和精神力与召唤出来的元素之灵完成同步的共振，便能够共享它们的感知和能力。当然了，精灵本来便也是擅长和这些看上去最卑微，也最不起眼，但同样也是最能隐藏自己的元素生物进行精神联系和沟通的种族，所以，这种能力与其说是德鲁伊魔法的一种，倒不如说是妮维雅·林歌身为黄金种凡尘精灵王裔的血脉天赋能力。虽然是在水底下，可一旦将这样的能力全开，探索的范围和效率甚至还超过了人鱼们。
　　不过，一旦开启了这个能力，妮可在很长一段时间就只能当一个无法移动的人形雷达了。于是乎，莉姆上前一步走到了精灵女孩的身边，四剑出鞘，充当起了保镖。
　　七曜极光号继续向前，很快便跃过了那宛若山岳一般的青铜城墙。地下的房屋在他们的脚下一览无余，可即便是这样，船上的大家也完全没有居高临下的优越感，这些来自于二次创世，文明再行之后的人类，面对已经失落了万年的古代遗迹，面对着这些恢弘庞大，然而却毫无人烟的庞大建筑，却像是在面对文明和历史的坚固骸骨一般，神往、敬仰、唏嘘，却又缅怀而感慨。
　　“很多很多年前，这里应该还位于一片坦荡的海底平原之中，然而，撕裂了天空和大地的诸神大战让整个世界都落入一片可怕的浩劫之中，海洋当然也绝不例外。在远古的时代，这座城市的主人，某条海龙，或许是为了保护城市，当然，也或者是为了保护那座永世机关，才将整座城市迁移到了这样隐藏在山峦之中的地下空洞中的。”疾风道。
　　“城市还可以迁移？”小卡尔曼奇道。
　　“如果这座城市真的和泰坦有关系，那就一点都不奇怪。”娜诺卡耐心地解释道。对于一个急性子的天然黑红色笨蛋来说，这还真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呢。
　　“……”菲特闭目沉吟着。她已经开动了感知，将预言魔法中的第九环奥术“领域检索”开到了最大，谨慎而无孔不入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实际上，论起感知和预知能力，她甚至还在疾风之上——虽然后者的实力其实是一直压了她一头的——从来都是欠债组织三软妹中最强的哪一个，这也算得上是自带的天赋了。这个时候，船下方那宏伟的城市，在菲特的感知影响中，几乎已经化作了透明的点和线直接的空白透明边框，海量的信息不断地涌入了她的大脑之中，然后又被她在一瞬间完成了过滤和筛选。
　　并不是太擅长预言魔法的陆希（因为他根本就可以用“中二黄金眼”来侦查）当然也不知道，所谓的“领域检索”的最终效果会是这样，更不知道菲特有这样的脑力天赋。否则，他说不定会认真地计划一下菲特小姐之后的人生规划了，老是当一个安静的魔法少女。实在是太浪费资源了……
　　“这个城市是活着的。”妮可睁开了眼睛，大声道。
　　“所有泰坦建造的城市都是活着的。”菲特依然闭着眼睛，漫不经心地回答：“我们上次来的时候，它就已经是这样了。关键的问题是，现在的动静，到底是因为原来的规则，还是那群先我们一步的家伙在背后呼风唤雨，这样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她的话音未落，疾风却已经走到了舰桥上，一只手按住了舵轮，一只手则按在了月光方舟上。
　　“无论是哪一种，我们本来也就没指望过会平平安安地找到他们呢。”疾风笑着道：“或者说，我本来期待的便是后者……至少，这可以证明我们并没有找错地方嘛。”
　　她虽然在笑，但她的语气和动作便是信号，七曜极光号上所有的船员们，都在第一时间完成了战斗准备。而在这个时候，也就像是妮可和菲特所说的那样，她们下面的城市，开始动了起来。
　　除了那些仿佛巨蛋一般的巨型建筑，那些仿佛积木和铁丝一般的，供原本城市的仆役中生活的房屋和街道，却仿佛是获得了生命力似的，伴随着不断响起的轰隆隆机簧转动声，透过了重重的水雾，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声音却已经变得越来越沉重，越来越阴暗，也越来越可怖。就仿佛是无数头无法用视线捕捉到的魔物鬼影，正从脚下的城市中，周边的岩石缝隙中，一点点地探出头来，向唯一乱入到他们世界中的猎物——七曜极光号，发出了贪婪和残虐的咆哮声。他们嚎叫着，就像是正在狂欢！
　　小卡尔曼脸色苍白，却也依旧咬着牙关坚持着。他的表现真的算很好了。即便是周围那些身经百战的同伴们，也大都露出了沉重而紧张的神色。
　　城市的街道和房屋，这个时候在不断游走中渐渐失去了踪影。原本的街道已经化作了黑漆漆，仿佛直接通向深渊一般的沟壑，而原本房屋所在之地，也长出了大量的奇形怪状的设施，以尖端和圆筒居多……大多数的船员们根本没有见过这种场景，自然也难以想象这些设施的作用，却本能地能感受到危险。
　　当然，如果我们的主角目前在场的话，一定会相当有即视感的吧。
　　“呵……果然啊！”疾风感慨了一声：“娜诺卡，交给你了！”
　　“收到！”娜诺卡这个时候已经完全不像个天然黑红色笨蛋了，举手投资一颦一笑都充满了信心十足的魄力。她站立在甲板中央，双手按在了甲板上，无数的光之符文和线路化作了繁复的魔法阵，以她为圆心，向整个甲板四周扩散开去，瞬间便将一整支船都包裹在了其中。七曜极光号那青蓝色宛若长空一般的涂装，就像是忽然被人镀上了一层甲胄似的，开始泛起了稳健的暗金色光泽。
　　当大家刚刚做好了这一切的时候，沟壑之中终于传出了密密麻麻的呼啸声，就仿佛是被惊动了的马蜂从巢穴之中喷涌而出。同一时刻，那些圆筒和尖头形状的设施，尖端处也仿佛都市的彩灯似的，交替地开始闪烁其明暗不一的光芒闪烁。
　　水雾开始剧烈地翻滚和沸腾了起来，就像是一只无线的巨手忽然探入了水中，疯狂地搅拌着。
　　大多数人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疾风便用力转动了一下舵轮，让七曜极光号的船体直接一个90度的转弯，忽然加速。三秒钟后，船只后方的位置，无声的爆炸沸腾开来，强光几乎再一次剥夺了甲板上大家的视线。
　　“太夸张啦！正常得挪一挪就好了，明明是闪得过去的！”妮可忍不住抱怨道。
　　“……我又不是陆希，船能开成这样不错了！”疾风用更大的声音回答道，另外一只手按在月光方舟上，用心念发起了指令。紧接着，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雷电忽然便在极光号的左侧撕裂，化作了一大片雪亮的电网，长时间萦绕不去，沸腾翻涌，威力惊人，甚至震得水波都颤抖了起来。
　　撕心裂肺，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从电网中响起，震得船上的大家头皮发麻。然而，在同一刻，另外一个庞大的身体已经从船的另外一侧扑了过来，快得让人难以言喻，几乎是刚刚从水浪中显出了阴沉的身影，便已经狠狠地撞在了月光镀膜上。
　　这一次的撞击，可就和水面上那些被一击全灭的小怪物不一样了。随着光芒的涟漪和水波轰轰轰地荡漾身，整条七曜极光号也不由得颤动了一下，就仿佛是撞到了礁石似的。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獠牙
　　很多年以前，这里还是一处地势平坦的海底平原，位于辰海海底的核心区域中，四通八达，水流温暖，物产丰富，景致壮美。自诩为大海真正统治者的海龙们，决定在这里繁衍生息，便向泰坦巨人们做出了请求，在这里营建了巨大的巢穴。“神祇”们是需要仆役的，更需要有衬托，才能显示出自己的威严，于是，便有了大量的海族平民迁徙到了这里，渐渐的，巢穴变成了聚落，聚落组成了城市。
　　那些老家在龙城德利纳尔的真龙们并不觉得海中的这些和自己有五六分相似的神兽是自己的同族——毕竟一个是拜白金龙神巴哈姆特，一个则是法兰奇的后裔——自然居高临下地向海龙们表达了自己的鄙视。他们嘲笑海龙们，一群居然要和自己的食物住在一起，才能维系自己威严的家伙，这居然也统治了大海，现在这个世界还真的很好混嘛。
　　然而，不管怎么说，这里依然一步步形成了世界上规模最为宏伟的城市之一，远远胜过了那建在亚位面的龙城。于是，海龙们也自动将以上的嘲笑，看做是败犬的酸葡萄言论罢了。
　　可是，万年的浩瀚岁月宛若江水一般汹涌而过，时空之龙王巴哈姆特的子民们依旧在这个世界上繁衍生息，而统治着大海的法兰奇和他的子子孙孙，却也永远都只不过是历史书的一个名词和符号罢了。
　　“这么一解释，是不是就会显得相当可悲呢？”拥有一头红发，身体强健而英挺的壮年大汉，坐在宽阔的大厅之中，面对着远处墙壁上繁复的符文和不锈金属散发的温润光泽，摊开手，发出了开怀的大笑声：“对比起我的大多数把家安在石壁和岩洞的同族，这群海里面的家伙可是真的很会享受生活的。统治者和监视者的区别？还是有责任感的王族，与漫不经心的隐世者之间的区别？”
　　“然而王族们已经不存在了，监视者们却都活得好好的！”说话的是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中年人，拥有一张哪怕是交往过好多次都会被忘掉的大众脸，还穿着普普通通的衬衣长裤以及并没有质感的外套，整个人就好像是在涅奥斯菲亚一家中小型企业的平庸上班族似的，可能也只能在退休之前能混到一个科长级待遇的那种，完全散发着和整个环境都往前不一样的气场。然而，当他忽然露出笑容的时候，他存在的层次感便忽然鲜明了起来。
　　“啊呀呀，不过，我原本以为会在这里看到海龙王们最后的尸骸呢，还准备好好地膜拜一下，表达一下本人的敬意呢。”大众脸的中年人想了一想，又露出了相当悲哀的表情：“但为何却仿佛被人狂风过境了一般，竟然这样的赶紧空旷啊！”
　　“或许是他们已经料到，万年以后，会有一个你这样的家伙打扰他们的长眠，甚至还准备用他们仅存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明，那些拥有神性的尸骸去做些有的没的事情？贝尔基尔，你果然真的是个危险的大坏蛋啊！”这次说话的是一位穿着传统贵族礼服，长身玉立，俊朗帅气，英姿飒爽，脸上露出了潇洒不羁的笑容。咋一看便像是一个流连于贵族上层社会的积年老司机，应该是很能讨身份高贵的深闺怨妇们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大小姐的喜欢的……当然了，放到陆希这里，其实还有专门用在这种人身上的形容词——恶心帅。
　　“我们本来就是危险的大坏蛋啊！但现在最后一步还没有完成，一定是配不上那群伟大远古生物的赞誉的。”贝尔基尔呵呵一笑，表示对小伙伴的揶揄毫不在意。
　　这群人现在正身处整个城市中最大的那一栋卵形建筑物中。然而，和外面不一样的是，这里的环境就像是被完全密封了似的，外面的水竟然一点点都没有流入室内。而他们，却可以通过建筑物墙壁上的透明之处，轻而易举地便可以将外面的场景尽览无余。他们的视线甚至可以直接透过重重的水雾，轻而易举地看到城市边缘。在那边，斑驳的闪光和水雾的翻腾，已经在那里形成了一片让人心悸的混乱。可是，在室内的这些大反派们，却一点都没有受到外界的影响，安稳得就像是身处另外一个世界似的，对于他们来说，外界的那座水底城市正在发生的一切，或许都像是一场华丽的大戏吧？
　　“你的老朋友还是跟来了啊！贝尔基尔老兄，不得不说，你可是真的得罪了一个很了不得的家伙啊！”红发的铁汉大笑着道。
　　“其实我是一点都不想得罪他的，埃尔亚斯大人，然而，这就是命运啊！正是因为这样，我们的大计划中才多了那么多变数，可同样也因为这样，这个世界才不会显得那么无聊，不是吗？难道不是吗？”
　　对方的言语平淡得就像是在寒暄似的，但其中蕴含着的狂气，却让传奇的红龙佣兵也都感觉到了一丝震颤，于是才叹了口气，幽幽地道：“你果然是个危险之极的家伙啊！”
　　“现在再觉得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哦，埃尔亚斯大人！”贝尔基尔说。
　　“不不不，我可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其实我本质上也是一个危险的大坏蛋啊！”
　　于是，在那一刻再一次感受到了浓浓默契（虽然他们其实在很早以前便已经狼狈为奸了）的两人，就这样互相“深情”对视着，接着便一起发出了奇怪的笑声。
　　“……我一直都觉得，我加入我们这个奇奇怪怪团体的家伙，其实都是神经病，但就是没有想到，其实神经病也是有段数差距的啊！”坐在另外一边的妖治女子咯咯地笑了起来。
　　“如果不是神经病，也不会来到这个”她对面的卓尔精灵幽幽地道：“更不会少了一只胳膊，还能笑得如此灿烂了！”
　　“是啊，少了的胳膊可是很麻烦的，而且是被空间攻击断裂的，就算是像我这样的血族也是难以修复的。嗯，就算是用别的魔法手法让它重新出来，不合用的可能性也是十有八九……除非是找到合适的材料。”女人叹了口气，坦然地扬了扬自己断了一截的胳膊，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身体的残缺。关键是，明明是那样丑陋的残肢，却莫名地有一种残缺而断裂的美感，因为并不完美，反而显得更有魅力。
　　她看着自己的断臂，无奈地摇了摇头：“要么是具备神性的肉体作为炼金材料，要么是足够茁壮强大的灵魂……哎呀呀，我原本认为，既然人到了这里，其实是可以找到前者的。”
　　半神卓尔伊摩赫瑞普的视线在女人的断臂处停留了好几秒钟，这才缓缓地道：“若是从我这里的话，倒的确是发生过这样的传闻……诸神大战中，海龙即便是战死，也都会由同伴带回自己的巢穴中，这是他们的习俗礼法。然而，在大战之后，泰坦们准备离开这个世界，在离开之前，几乎将所有的海龙的遗迹都洗劫了一遍，便是连那些骸骨都没有放过。你知道的，海龙的城市是由泰坦们建造的，他们想要进来，实在是太容易不过了。”
　　“哇，这种说法，是不是有点太阴谋论了？本质上来说，那群大个子应该还是一群有一说一的厚道人吧？就算是我这样的敌人都必须承认这一点呢。这么做可不太像他们的作风。”女人咋舌道，却不由自主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一副老娘真尼玛是听兴奋的样子：“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却告诉我，这才是真正的历史呢！”
　　“谁知道，这可是我那已经去渡过美妙二人生活的母亲告诉我的。”半神卓尔笑着摊开了手：“我的母上在担任卓尔精灵守护神职的时候，可是很喜欢挑拨麾下子民内斗和阴谋杀戮的，她的话有多少可信度，可真的无法确定了。”
　　“如果是上面那一位，说不定您就信了？”女人笑道。
　　“如果是上面那一位，说出来的话我大概一个字都不信！”半神卓尔笑着道：“只不过，现在我们是合作方而已。”
　　“是啊，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是合作得很愉快的！”
　　房间中的大家都抬起了头，看着房屋穹顶之上的那身影。他就这样牢牢地端坐在巨大的半球形建筑最顶端的圆心上，虽然是被水下不知道多深的重重水压包包裹着，却似乎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他向着水雾伸出手，低声吟唱着古老的咒语，宛若远古的战鼓声一般，穿过了水浪的阻隔，响彻在整个金属的巨大都市上空。
　　水中渐渐出现了波纹，气泡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翻腾了过来，在浑浊的水雾开始凝结，宛若融化的钢水似的流光开始在阴沉的水中流淌。紧接着，包裹着城市和巨大建筑物的河水便忽然沸腾了起来，雷鸣般的巨响将成百上千的水浪四面八方退了过去，一层，又接着一层，甚至将周边那些普通的建筑和防御设施都吹得摇曳不定，就好像是在水中，莫名地发动发起了8级地震似的。
　　巨大的的生物就出现在了黑影的面前。
　　他是在水中凝结而成的，但这样的实体却让人心惊胆寒。他被包裹在水中的身躯有超过二十层楼的长度，下半身乃是蛇形，遍布着赤红色的鳞片，沿着脊椎的部位，密密麻麻分布着长矛一般可怖的骨刺，刺破鳞片布满了背脊上的中轴线；而上半身却则呈现的是人形的躯干，稍微偏暗一些的红色鳞甲覆盖着如岩石一般的肌肉，厚实的肌腱连通着十二只分别握着各种兵刃的手臂，如同钢筋纠缠在一切铸成的；一副星辰铁制成的面具覆盖了他的脸，只露出脑后无数条仿佛长鞭一般的发梢，亦或是触须，外加上一双妖异的血色竖瞳。
　　随后，这巨大的怪物就这么默默地曲着脖子，低下头，和面前的黑影对视着。
　　“好久不见了！珊孙……”黑影伸出了一只手，而那拥有比大多数巨龙还有魁梧身躯的魔物，便仿佛一头听话的宠物似的，缓缓地垂下了头，特意地凑近了对方，似乎是希望对方抚摸自己的脑袋和鼻子。
　　“一千多年了啊……真的让你等久了。我的仆役，我的忠犬，我的獠牙！”他用这样的方式回应着对方。然而，那面具之后，兴奋雀跃的情绪如同沸腾的火焰一般游动着，将周边的河水读炙烤成了火红色，就好像是熔岩在面具后爆发。被自己的主人称呼为“獠牙”，对他来说，就好像是最大的光荣似的。
　　“达莉拉呢？”他又开口问道。
　　“嗷！”这庞大的巨兽用一声低吼做出了回答，也不知道是没办法说话，还是本身的智商就是野兽水平，然后才扭头看向了城市边缘的场景。
　　“已经过去了？还是老样子，真是个急性子啊！”他叹息了一声，伸手拍了拍眼前这巨兽的面具：“……珊孙，你尽情展示自己吧！可不要又输给达莉拉了啊！”
　　“是的，至于我这里，你完全没有必要担心……很快的，很快的，我的獠牙，一切都会是很快的！我已经回来了，那就不会再走了！”他从穹顶上站起了身，发出了爽快的笑声，随即演变成了畅快淋漓的大吼声。
　　巨大的魔兽用同样的低吼做出了回应，紧接着，那庞大得让所有的大型海洋动物都会感到心惊胆寒的怪物，就这样向远处游去。然而，虽然是这样的躯体，却灵活敏捷得仿佛一条蜿蜒的海蛇似的。
　　而另外一边，从头到尾用这双眼睛看着那巨兽从出现到消失的一众大反派老魔头们，也不由得有了一丝不由自主的心悸，这是目睹到食物链更上端生物的存在时，下意识地自然反应。
　　“那是……什么东西？”
　　“嗜血之王最忠诚的利齿和獠牙，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被他们的狂信徒看做是帕肯斯圣座的从神呢。”最见多识广的贝尔基尔对大家道：“实际上，是诸神大战时代，从另外次元入侵的位面星兽之一……当然，是不怎么强大的那种，现在却被降服了。”
　　“不怎么强大”是个相对的形容词，在场的大家其实是都懂的。
　　“好了，希望我们的老朋友就这样知难而退吧，要是死在两头没有脑子，只知道破坏和杀戮的次元混沌星兽的手中，可就太没有意思了。”贝尔基尔拍了拍掌，对大家道：“而这里的休息时间也应该要结束了吧？为了迎接帕肯斯圣座再次回到这里，我们实在不好继续偷懒了吧？贝尔蒂娜小姐，哦，美丽的女士，瞧您刚才那么轻松，就像是在皇宫的花园里坐着，等待宫廷舞会开场的某位公主似的，我还以为您已经解开这里的机关了呢。”
　　“我当然已经解开了啊！”对方笑吟吟地耸了耸肩：“不过，我们只有这么点人手，当然也只有等待这个城市动起来，才能找到突破口了哦。”
　　而现在，这个城市已经动起来了！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 螳螂？
　　“只有等待这个城市动起来，才能找到突破口！”言外之意，就是只有城市动起来，才能算是这群BOSS们完成最终大阴……呃，阴谋的关键一步。而现在，七曜极光号的入侵，却客观上触发了这座城市防御机关的运转，也客观地成就了BOSS们的目的。
　　“哎呀呀，真可惜啊，这个时候，我们那个可怕可恨又可爱的死敌小朋友，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小弟弟也在这里就好了！我是多么期待他那张绝色的小脸蛋被气得煞白，浑身发抖的样子啊！”美丽的龙裔血族贝尔蒂娜小姐向大家强调道：“这绝不是因为他亲自砍下了本人一只胳膊的原因，这是真的！以我的灵魂起誓，我一点都不讨厌他，更谈不上恨了。这当然也是真的！”
　　“哦不，我的女士，您不用如此地强调！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比我更理解您此刻心情的人了。其实啊，我也并不讨厌他啊！只不过是单纯希望他吃点亏罢了！”贝尔基尔将促狭隐藏在了面容下，嘴上却表现出了没有半点作伪成分的理解。
　　“吃完亏之后再去死就更好了吧？”传奇的红龙佣兵露出了危险的笑容：“哎呀呀，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站在我自己的立场上，那家伙要是死了才是最好的！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明明才见过两次面的说，明明就没什么仇怨的说。”
　　“因为从常识和正常的三观来讲，我们都是无可救药的大坏蛋，敌视那样一个仿佛每个毛孔都在散发着华丽气息的年轻人，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啊！”半神卓尔你理所当然地道。
　　当然了，以上的对白其实都是废话，之所以会这么扯上几句淡，可能是因为这群大反派们觉得，这个时候要是不说点什么也的确是会显得有点尴尬。
　　是的，对于在场的各位BOSS来说，心态其实非常重要，尤其是他们其中唯一的女性颜值担当走到了房间（其实已经算得上是个广场）中央，踩在了那个有些模糊不清的印记中央。然后，脱掉了自己的外袍，露出了曼妙的身材，一边开始了舞蹈，一边开始了大声地吟唱。明明是相当诡谲的动作，在她的肢体（虽然缺了一条胳膊）演绎下，却有着妖异的美感；明明是极其阴沉的声音，用她的声线咏唱出，更带着古怪的魅力。
　　好吧，必须要说明，贝尔蒂娜小姐确实是一个在宝石海岸大剧院的粉钻厅中亦或者在永辰宫的大丰收大厅里，表演独舞都绝不会让人有违和感的伟大艺术家……然而，在这样的场景中，无论她的舞蹈和歌唱有多么精彩，都像极了某种让人无处吐槽的邪教仪式。
　　总之，在硕大的一座足足有万年多历史的建筑物中的内部，一个人在进行某种尴尬的中二病邪教仪式，而其他的人都在老老实实地等待着最终一刻的来临。当然了，类似这样的情节设定，其实在大多数的RPG故事中都出现过；于是，或许是想要表现出自己完全不同于其余BOSS的潇洒不羁，本世界的BOSS们，一个个都表现出相当程度的淡定，依然都坐在原地，以一种非常漫不经心的态度面对着建筑物中心的异变，最狂放的红龙传奇佣兵和最牛郎的夏多尔丹甚至还开始鼓掌喝彩了起来。他们仿佛完全不像是在对待一个时代的降临，亦或是某个历史时刻的拐点，而更像是在对待某场有趣游戏中的高潮片段。
　　很快的，随着龙裔魔女小姐的歌声慢慢地扩大，扩散到了整个室内广场之中的时候，便像是启动了某种机关似的。无数的光亮在房屋中被点亮，瞬间将整个硕大无比的建筑内部照得宛若白昼。那些发出光晕的来源并非是宝石或灯火之类的设施，却是每一条篆刻在墙壁、天顶和地板上的隐约纹路。光晕在纹路中游走着，向着广场最中央那位正在进行邪教……啊不，翩翩起舞的女子那里汇集，化作了规模宏大的魔法阵。一阵阵轰隆隆的巨响在空旷的室内回荡着，地板在这些声音中开始下沉，最后缓缓地化作了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螺旋阶梯。
　　“真是美妙的舞蹈！”贝尔基尔站起了身，鼓了鼓掌：“我虽然还是想在称赞您几句，但现在时间紧急，可不能让那位才刚刚恢复了一点点职能和权威的圣座等久了啊！”
　　“时间一直都很紧急的！”刚刚和深渊领主找到了各种意义上共♂鸣的传奇红龙埃尔亚斯笑道：“但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比别人快得多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螺旋阶梯的方向跑去。很明显的，另外一位深渊领主夏多尔丹和半神的卓尔却比他还要急切，现在已经站在了螺旋阶梯的门口。
　　“真是悲哀，这么重要的时刻，我们最重要的同伴却还有三位没有到，包括我们最重要的领导者。”贝尔蒂娜收回了舞蹈，幽幽地叹息了一声：“我有点想念泰蕾莎了，当然，也有点想念我们的女士了。”
　　“这么重要的场合，我们的领导者，我们的引路者，组织的发起者，又怎么会不到呢？我相信这也就是时间的问题了……而泰蕾莎殿下，呵呵，你也知道，我们的组织从来都不是什么太紧密的机构，她又有自己的目标和问题，至于最后一位，某种意义上，他和殿下的立场有着相似的地方，自然就更加地身不由己了！”
　　“哎呀呀！我真是越来越期待我们的死敌小弟知道一切真相时候的表情了，这恐怕也是一种无药可救的恶趣味吧？”女人咧开了嘴，笑得相当开怀。
　　她亦步亦趋地下了螺旋阶梯，沿着这仿佛没有尽头的楼梯走着，没有走上几步，顶上便传来了石砖关闭的声音。女人停顿了一下，继续前进，大约花了将近十分钟，不知道转了多少圈，这才终于来到了目的地中。在她和她的小伙伴们面前，是一座比楼上那仿佛大都市中央广场一般大的室内空间，要小许多的大厅。然而，所谓的大小也是相对的，这里其实足足有一个足球场般的大小。地板上的画面显得极为精巧华丽，用蓝色、褐色、绿色、白色等等相当绚丽的色彩，勾勒出了海洋、山川、草原、森林以及雪山等等的地形。再仔细看一看，这分明便是辰海两岸，盖伯亚和索斯内斯两片大陆的地理地貌。
　　一个巨大的立方体漂浮在大厅的中央，非木非铁，非金非铜，整个呈现的是一种极为幽深的灰色。立方体的表面上上面篆刻着各种古朴繁复的图案和纹路，瓦蓝色的光芒在纹路和图案形成的缝隙之间流淌着，给这个宽阔的大厅完全涂上了一层神秘而极有韵味的色彩。
　　“这是最后一步！”贝尔基尔走到了立方体之下，张开了自己的手，露出了那枚从陆希手中抢走的青铜器物，原本应该仅仅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东西，但现在却在瓦蓝色的光芒照映下，散发着接近于华丽的神采。
　　那正在放光的立方体开始缓慢地降落了起来，同时又开始了旋转。转过来的一面正对着贝尔基尔，露出了上面的明显的缺口。虽然那缺口的面积并不算大，可这就仿佛是一副完美的游戏拼图似的，缺少了任何一片都会显得非常地不协调。更何况，那缺口分明便还位于立方体的中央呢。
　　这个时候，深渊领主已经重新化为了自己完美的形态——他或许是觉得这样会让自己的个子显得更高一些吧——还高高地扬起手，将碎片凑向了那边的缺口。
　　当那片钥匙终于一步插入了立方体中的时候，却有一个声音突兀地在这个大厅中响起。“啊！终究是没有被套路成功啊！我居然还晚了一步。”
　　贝尔基尔顿时被吓得毛骨悚然，整个人都不由得汗毛倒竖——虽然作为一只浑身披着鳞甲的深渊炼魔，他压根就没有汗腺。可是，吓坏归吓坏，身为深渊领主，他的反应依然淡定得很，依然是将那青铜牌放到了缺口上。
　　“你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他回过了头：“我危险的小朋友，被你收拾了那么多次，这一次也应该轮到我了吧？”
　　“所以这才不算是套路啊！”那个身影感慨道：“如果按照常理，不是应该在你们把钥匙归位的前一个瞬间，被我轰杀至渣，这才应该是大家都喜闻乐见的套路啊！结果让我这个主角反而晚到了几秒钟，什么鬼哦！一分钟营救要是失败了，一定是会让观众们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到时候骂娘的你们晓不晓得的伐？”
　　“但我们却成功了，这是不是代表主角转移了？”贝尔基尔咧开了狰狞的大嘴，成功露出了利刃般的獠牙。他虽然不知道“一分钟营救”是什么鬼，但却成功地把握到了这其中微妙的含义，然后也成功地和来人对上波长了。
　　“呵……和本主角斗槽成功的人，要么会是朋友，要么必须杀之而后快！且让我看看你还能逃跑几次！”他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着，突然腾起的白光凝结成了空间门。陆希的身影也随即从门后走了出来，全副武装，一手持着皓白的世界树权杖，一手提着上好了子弹的沧海鲸歌，腰间的镇狱赤焰带起了一丝炙热的火光，硬是给这数百米水深的地方，带上了一层燥热的肃杀之气。
　　“如果我想要问，您到底是怎过来的……您肯定是不会说的吧？”深渊炼魔的笑话刚刚说出口，便直接凝结在了脸上。下一刻，陆希整个人已经如同炮弹一般弹了过去，顺手一挥，便直接开启了六道解离射线，直接封锁住了他身侧的每一个方位。深渊恶魔后退了一步，冰冻形成的镜面在他的身边直接展开——理论上，在高温熔岩和硫磺风暴中生长的深渊恶魔，对寒冰和水的力量，理论上应该是有些生疏的，就算是掌握也会非常低效。一位老牌的深渊领主不可能会犯这种错误。相比起来，陆希更愿意相信：对方实际上是本身的力量效果凝结成了寒冰的形态，可实际上，却是一种更高位的力量法则。
　　陆希猜想得果然么有错，能够将绝大多数物质，乃至于真龙和高等恶魔的身体都直接分解成微弱粒子的解离射线，却被那层冰块和玻璃一般的盾牌所遮挡，直接被融入了其中，当场便消失。而他本人也借着这个空子，总算是从六道绿光的围攻之中脱离了出来。
　　寒冰的凝固肯定是不可能有这么犀利的功能的，那么，便只有，空间的凝固了吧？陆希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用氪金狗眼照了照那个似乎连表皮上的鳞片都要鲜艳了不少的深渊炼魔，顿时便被对方的现在的“真实实力”给狠狠地闪了一下……
　　“操，传奇什么鬼啊！好吧，这应该是你的真实实力，然而我们现在还在主物质位面吧？你们果然是又开发出了什么钻世界结界孔子的伤心病狂手段吧！”
　　“那里可是在冤枉我了！没理由已经归天了的基尔德卡老兄能够在主物质位面中寻找恢复全盛实力的方法，我难道就不可以吗？至少在这个时刻，我和当年的他，应该还是有相似之处的吧？”
　　“故弄玄虚！”陆希向对方抛过去了一个鄙视的眼神，便直接一个闪烁跳跃，来到了那泛着蓝光的金属圆球，也就是所谓的永世机关之下。他刚准备做一点什么，便感受到了不远处突如其来的巨大压迫感，皮肤更是一阵火辣辣的疼，赶忙又是一个闪烁跳跃，转移到了数十米远的地方。
　　他原本站着的地方已经被滚烫的火焰洪流融为了熔岩状的液体，哪怕是再晚上一两秒，自己可能便会是那一团熔岩和飞灰的一部分吧？
　　那一边，传奇的红龙佣兵埃尔亚斯不知道何时已经恢复成了自身的本体，从一个“人类”男子化作身长超过60米的庞然大物，竟然连一秒钟时间都没有耽误。他扑打着双翼，却并没有离地，只是垂下了脑袋，刀刃般的獠牙之中还飞溅出了一点点火星的余韵。
　　“二话不说就下杀手，身为一个BOSS这未免也太不讲究了！”陆希大喊道。
　　传奇的巨大红龙就懒得和陆希搭茬，但那双完全已经和自己的赤红鳞甲融为一体的金红色双目中，却满满都融入了如有实质的危险煞气。不知道为什么，陆希总觉得，这家伙仿佛是在场这些大反派中对自己最有敌意的一个……
　　“既然来了！就不要再想走了！”红龙低吼道。
　　“既然来了！你以为我会是一个人来吗？”陆希大笑道，话音未落，如晨曦朝日一般的圣洁极光在大厅中闪烁开来。拥有灿烂得仿佛用阳光凝结的鳞甲和优雅身体，体型同样也超过了50米的庞然大物，真龙的尊上，黄金种中最高贵的血裔，也仅仅只花了不到一秒的时间，便整个都出现在了这个海底大厅之中。
　　极光吐息直接击中了传奇红龙，他猝不及防之下，拼尽全力也只是劈开了要害，但依旧被炸得血肉和鳞片齐飞。传奇的红龙放出了一身惨叫，倒飞出去了几步，一个踉跄直接倒地，半天都挣扎不起。
　　一击得手，圣龙张开了灿烂的双翼，悬浮到了离地数米的高空中，而更多的人影，正一个个从空间门中走了出来。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这才是正确的推BOSS方式
　　这些纷纷通过了空间门降临在陆希面前的人，有陆希认识的，有他完全不认识的。然而，仅仅从这些人的气场便能够轻易地感觉得出来，他们都是这个世界上真正的百战强者，本身的名字早已经化作了传说的人物。
　　“剑咏者”布兰提尔·米昂诺戈，暮光岛高精灵王国一等禁军骑士，著名的精灵剑圣盖兰达斯特的首席弟子。这是一位态度高傲的高精灵贵族女子，金发蓝眼，容貌俊美，曼妙挺拔的身体包裹在纯银色的精灵条纹甲中，一手持盾一手持矛，但背上却还背着一柄双手用的精灵弧刃斩剑。
　　梅莱娜·月痕，这是一位拥有一头墨绿色长发，月银色霜眸，以及淡紫色皮肤的暗夜精灵女子，戴着镶嵌月神徽章的发冠，披着仿佛用月光锻造而成的长袍和软甲，一手握着同样也是月白色，镶嵌着绿宝石和蓝宝石的法杖，另外一只手却提着一枚轮刃——这是精灵德鲁伊教团独有的奇门兵刃。她不但是月神的高等祭司，也是大圣堂的主教，更是德鲁伊教团的核心成员之一。
　　“微光之手”伊格纳吉·方丹。这是一位有披着纯白色神官法袍，看上去也不过是刚刚进入老年期的一个人类男子。他外袍的领口缀着金黄色的纹章，背后绣着神祇的天秤圣徽，一手捧着厚重的法典，一手却提着晨星。如果不是这样正式的打扮，很多人会将他看做非常普通的人类老人。然而，这一位是审判与公正女神乌顿的大祭司，大圣堂主教，枢机司铎，成为枢机主教也不过就是水到渠成的时间问题了。现在也是整个大圣堂最优秀的带刀祭司之一，也是一位嫉恶如仇的审判官。
　　“磐盾”艾格隆·弗雷布德，一位身材只有普通人类和精灵三分之二，但体型却壮硕魁梧得多的矮人，留着一大把仿佛正在燃烧的火焰似的长胡须。他披着沉重厚实的全身战甲，分别握着战锤和权杖，如果还是勉强在外面套了一层法袍，很多人都会将他误会成一个矮人甲士。可实际上，他是火焰与锻造女神洛菲的高等神官，大圣堂主教，同样也是矮人六大王裔之一的成员。
　　贝尔格·拉格莫，一个大约在四十五岁上下的中年人类男子，披着白银色的全身战甲，外罩翻毛的斗篷，上面绣着光辉女神的纹章。一手提着金属制成的塔盾，一手持着长剑，腰间的武装带除了还挂着一把备用的战锤外，还用结实的锁链穿过了厚实的圣典，牢牢地扣在了上面。这是一位圣堂骑士长，也是云中城大圣堂僧兵的武技教官之一，同样也是一位在里世界赫赫有名的恶魔猎手。
　　“丛林行者”卡尔赛尔·灰枫，诺尔达一等黑豹猎手兼一等战舞者，也是诺尔达木精灵中最受人尊重的战士长之一。他是一位披着墨绿色外袍罩衣和皮甲，腰间挂着双刀的诺尔达木精灵，从年纪上来看，大概是刚好进入中年了的阶段。当然，这一位其实是陆希的熟人了，不但是他某个精灵好友的父亲，还是诺尔达开发集团的董事。
　　“牧树人”伊普吉尔·绿叶，德鲁伊教团长老，生命女神的高等祭司之一，也是诺尔达木精灵城市联盟的高等执政官。他是一位披着灰蓝色狼头法袍，手持藤蔓法杖，腰挂木精灵长刀的男性木精灵，咋一看仿佛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但在看看又似乎充满了老人的沧桑和沉稳。实际上，论资历论辈分，他已经是蒂法里奥相差不远了。当然了，这位长得很逆生长的德鲁伊大人，同样也是陆希的熟人，某个被穿越者搞出来的公司董事。
　　总而言之，就凭着这么一群人，便有可能在一整个恶魔大军的包围中杀个七进七出了。可即便是这样，他们也远远算不上是在场中最强大的……譬如，两位正在互相对峙，正在用刀剑一般的目光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的女士，便是如此了。
　　那是两位颜值高得伤心病狂，让在场所有人，包括精灵都要为之自惭形秽的女士，只不过是种族不同罢了。
　　一位女士漂浮在离地面半米高的地方。这或许是因为她的下半身乃是覆盖着金红色鳞片的鱼形，鱼鳍鱼尾一应俱全，一看就是没办法踩在地上脚踏实地的。要是勉强落地，若一不小心摔倒了，那一定会显得非常尴尬的。她一手正握着自己的三叉戟，另外一只手却并没有托着自己的黑珍珠法器，面若寒霜，双目含怒，却故作不在意地瞟了对方一眼，有意无意地发出了一声冷冷的哼声，不是人鱼公主，海神最高祭司兼大圣堂枢机主教，陆希的“大师母”希德莉吉特，却又能是谁呢？
　　至于另外一位，却是一位拥有灿烂银发和紫色星空般肌肤的暗夜精灵，身上披着一身贴身软甲和月白色的法袍，腰间虽然挂着短剑，却并未出鞘。她手里握着长弓，但身上似乎连一根箭矢都没有带。她的装备和打扮看上去都相当地简单，就仿佛准备出去野游，穿了一身猎装贵族小姐猎装打扮，脸上露出了毫无紧张感的淡然微笑，却偏偏散发着比在场任何一位全副武装，满脸肃穆的施法者和战士们都要强大的气场，绝对不亚于那边那位人鱼长公主殿下的气场。
　　“真是久违了啊！希德小姐！”这位气场十足的暗夜精灵女士，笑吟吟地打了一个招呼。
　　“是啊！久违了，蕾娜丝小姐！”人鱼公主公主殿下却压根没准备回应了一个（哪怕是客套的）笑脸，用冷淡的口吻道：“这样无意义的寒暄就到此为止吧。我们俩注定不可能是朋友，但至少还希望不要因为个人恩怨耽误了正事。如果不想要被小辈看笑话的话……”说到这里，“大师娘”还忍不住隐蔽地看了看在一旁打酱油的陆希。
　　“是啊，可真不能让小辈们看笑话呢！”月亮女神阿尔忒弥斯的至高大祭司，大圣堂枢机主教，世界树六兄弟的守护者，海加尔大公，暗夜精灵的最高领袖，蕾娜丝·月灵，也用似笑非笑的目光瞟了陆希一眼。
　　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又被卷入了一场相当危险的“神战”中的陆希，表示这特喵的又关我什么事啊！
　　虽然两位实力已经跃过了道之大门，甚至能够力敌魔神的传奇姐姐正在疑似撕逼中，但在场的BOSS们却没有一个能够感觉到轻松。要知道，那个刚刚用一发极光龙息便把传奇的红龙佣兵轰掉半管血的疑似太古圣龙（从体型上来判断着），现在正在扑打着双翼悬停在空中，用一双朝日般的瞳孔居高临下扫视着自己的敌人们。在场所有的强者们，恐怕也只有他有资格，用这样的目光看待一群由深渊领主、传奇佣兵、半神和龙裔组成的BOSS众了。
　　是的，圣龙也是这个世界上屈指可数的传奇种族，哪怕是刚刚成长起来的熊孩子都有移山倒海的能力，而更重要的是，在场的这一位却比“普通”的圣龙要强大得多。
　　无论是深渊领主，还是半神卓尔、传奇红龙这样的家伙，在场的大反派们都有看破变形术效果的能力，他们几乎在第一眼便识破了那头庞然大物的真实身份，那分明便是一个精灵德鲁伊的化形罢了。然而，这个世界上，除了大德鲁伊长老蒂法里奥，德鲁伊教团的扛把子，启明战争十二英雄之一，从上一个纪元变站在最前线和最强大的魔神们硬肛的传奇存在，又还有哪个德鲁伊能做到这一步呢？
　　实际上，如果是“普通”的成年圣龙，身经百战经验丰富无比，本身也早已经跨越了传奇领域的红龙佣兵埃尔亚斯，还真的不放在眼里，就像是一个在战场摸爬滚打甩掉了一身血肉才总算是熬出了头的积年老淫棍，也压根不会把格斗冠军放在眼里一样……然而，现任的大德鲁伊长老蒂法里奥却完全不一样了。在成为德鲁伊教团的扛把子之前，也是以最普通的冒险者和佣兵的身份，从最惨烈的第一线战场中慢慢成长起来的。而他能够幻化为圣龙，或许是由于体内另外一半的血脉所致，但同样的，很显然，其自身的德鲁伊变形术显然也已经达到了化境。据说，当蒂法里奥化龙之后，他也将轻而易举地发挥出远古圣龙能级的力量，短时间的输出甚至可以压倒绝大多数的神祇。
　　蒂法里奥大长老化形的时间自然是无法确定的，但哪怕是仅仅只有一两分钟，也足够把自己这条“区区”的老红龙给剥皮抽筋神马的……一想到这里，埃尔亚斯便再也不准备继续充大反派了，这个时候，果断还是佣兵时代学来的经验才更有用吧？
　　佣兵先生的反应确实很快，如果晚了半秒钟恐怕都要晚了。因为在这一瞬间，在场这些忽然降临的“正派阵营”的高手们也已经发动了攻击，便是连一点寒暄都没准备做，做事简直比反派们还不讲究。再看埃尔亚斯，他摇身一变，再一次由身长近60米的庞然大物变成了普通人类大小，然后一个翻滚，躲过了一发直接轰到了他身后地板上的天堂之拳。
　　“啧！”方丹主教很是不爽地撇了撇嘴，看着不远处的牛郎样的夏多尔丹——天堂之拳理论上是能够直接锁定跟踪目标的，但魔法手段却可以将其偏转，这其中最有效果的便是恶魔魔法中“神术逆转”了。以主教大人的灵觉，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刚才施法干扰自己的敌方目标。审判女神赋予了她虔诚而强大的信徒能够辨识邪恶的神圣瞳术，对方那触手怪深渊领主的形态自然是无所遁形的。
　　“邪魔！致污！”他如此地低吼道，语气森严，就好像是在面对啥父仇人似的。当然了，身为乌顿的带刀祭司，对恶魔的仇恨值自然是最高的。
　　夏多尔丹二话不说地朝主教给下比了一个中指，然后又朝着所有忽然降临的漂亮女士们都甩了一个飞吻。这样的挑衅，换做其他人自然是愚蠢得无可附加，但深渊领主的双腿已经变成了数十条触须，从裤管中伸了出来，在地上飞速蠕动着，带动着身体迅速移动着，其速度和灵活竟然一点都不亚于一个最资深的夜莺和聆听者。竟然在硬是从矮人主教艾格隆先生，和一等战舞者卡尔赛尔的夹攻下突破了出去，先房间的边缘冲去。
　　而在他之前，半神卓尔伊摩赫瑞普已经早一步冲到了室内广场的边缘，在墙上熟练地按动了几个开关，地板上便又一次出现了一个不知道通往哪里的空洞。他没有等待自己的同伴们，本人便已经一个翻身进了空洞，当场便不见了影子。随后赶到的，便是失去了一只胳膊的龙裔女士，她仅仅只是给陆希留下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眼神和千娇百媚的笑容，也一个健步跃入了那个洞口……
　　“这是如果你能抓住我，我就让你嘿嘿嘿”的意思吗？陆希如此的想，然后他的头上便重重地挨了一下。
　　我们的主角被偷袭了，然而却根本不敢表示不满。能够肆无忌惮地对自己施与家暴的，除了基本上已经要坐稳正宫位置的疾风，还会有谁呢？
　　“你就这么穿过来了，小老婆那边没问题吗？貌似多了两个相当厉害的怪物啊！”
　　“娜诺卡和菲特都在，而且你也要相信你小老婆的能力嘛。那两个东西再厉害，多纠缠一会也是没问题的。”疾风道：“如果我们这边顺利，他们自己也是会知难而退的！”
　　从常理来说，这一边当然是会很顺利的，除了那些先一步抵达的高手们，直接通过心灵链接定位传送过来的疾风，也顺便打开了次元门。妮可、莉姆以及圣白树卫士们一抖陆续抵达。至少在人数和战斗力上，本方阵营已经占据了压倒性优势。
　　所以说了，陆希以前一直都很不理解，那些RPG故事中，为什么最后BOSS总是要主角和他的水晶宫和小伙伴历经千辛万苦九死一生顺便还可能死掉一两个妹纸或基友，才能勉勉强强地推掉呢？明明是主角的说，明明应该是有那么多人脉关系的说，留着不用难道是准备孵崽不成？
　　而现在，就算是一个嗜血之王满血满状态地在自己面前复活，陆希也一定都不畏惧了！望着自己的“大师娘”以及另外一个“师娘”（陆希还没有想好怎么称呼人家），一人随便一招就秒掉了两位深渊领主放出来拖时间的一小队深渊骑士，陆希如此地确定。
　　看到了吧，这才是BOSS战的正确打开方式！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兵分两路？
　　五个BOSS，分别是通过不同的线路逃跑的。如何追击，什么样的人去追击，是分头追击还是只追击一路，这便是很考验疾风和陆希决断力的事情了。好在，目前小伙伴中的超凡实力者的数量多得让人感动，陆希表示自从本人走上了RPG主角之路一来，还从来没有打过那么富余的仗，人手分配起来自然也一点都不觉得担心。
　　“不指望能把他们所有人都留下，只要能抓住一两个就可以了！”陆希对疾风道：“所以，由我带着莉姆、妮可，外加上5名圣白树卫士一路，追击那个小太妹和坑老娘的半神卓尔；疾风，你和基利特先生、赛提斯先生，带上另外五位骑士，追击我的宿敌和夏多尔丹。这样，战斗力比较平衡，我们还可以通过心灵链接随时沟通。”
　　战斗力平衡并不是指这样的分组战斗力差不多，而是战斗力对应敌方的分组来说差不多，应该正好可以压过对方一线。疾风那边虽然要面对两个恢复了全盛实力（虽然不能完全确定）的深渊领主，但她若是开启了六段变身融合，便能直接硬抗魔神，根本不用担心。再加上基利特和赛提斯先生也都是即将跨过那个门槛的强者，再加上五名凡尘精灵的圣白树卫士，自然一点都不需要担忧。
　　“哦？相比起来，我还以为你对那个‘不朽者’阿斯莫德斯兴趣更大呢。”疾风笑道：“说好了是你生死相依的宿敌吗？”
　　“谁要和真身是长着鳞甲肉翼外加上獠牙外加灰眼珠子还喜欢挥舞狼牙棒的怪物生死相依啊！又不是什么美少女？就算是个苍白脸色的中二病态狂气美少年我也忍了，姑且也算是标准的宿敌王道设定了，可关键那家伙化成人形也是个路人脸的中年大叔啊！”陆希忍不住大声道：“我现在看到他就觉得头疼！一个有一百条命生命力比小强还要顽固的深渊领主真是够了，在咱家的460做出来之前，我真心是不想见他了。如果疾风你有办法提着他的首级来找我玩耍，那就真是极好的了！”
　　“阿啦啦，把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推给我们女孩子，陆希，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你要说我是吃软饭没担待渣男也随你咯，反正这本质上也是男女平权的表现嘛。”陆希用无所谓的口吻大。
　　身为一个主角，一旦厚脸皮起来，就算是疾风也是无话可说的。当然，本质上，魔法少女之王可能也很希望对方能多依赖一下自己，自然就这么应承了下来。
　　“不过，只是兵分两路的话，埃尔亚斯那边……”妮可倒是有点不放心。
　　“那个家伙是个蛇精病，怎么看都是个蛇精病，一看就是个藏不住事的，估计知道的事情就最少！而且却又是这群BOSS中最强的一个，性价比太低，非智者所取也！”陆希想了一想，又道：“如果科蕾赛尔小姐也跟过来了，倒是可以让他们父女自己去撕。可惜，我们找到的那个地脉传送阵是个小号的，一次性传送的对象不但有人数限制，还有实力和身上装备相加的能级限定……嚓，泰坦巨人们可真是一群城会玩的大个子啊！亏我还以为他们真的厚道呢。现在也只能等那玩意二十分钟之后的再一次充能了。”
　　“哦，这么说，帕纳尔西斯先生那边也没有事了？”疾风问道。
　　“已经痊愈……或者说，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精神和健康得多啊！只不过，呃，那种画风的老帕，我真心是有点无法接受啊！”陆希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呵呵，成功了？那不是一件好事吗？陆陆可真讨厌！威风凛凛的帕纳尔西斯先生有什么不好的啊！”早已经从陆希那里得知了一切的妮可拍手叫好。
　　“是的，很有趣！”莉姆难得地亲口发言表示了赞同，虽然陆希单纯觉得这姑娘只不过想乘机展示一下她新开发出来的捧哏技能而已……
　　“人家毕竟也是真龙啊！而且科蕾赛尔小姐不是说过吗？灵魂的强度比一般的成年真龙还要茁壮强大，也只有这样，才能开动得了那种身体吧。”疾风也表示了赞同：“伙伴中多这样一个强大的战力，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靠谱的战力有的是啊！”大不了跟着本主角多下几次副本多蹭一点点经验便好了：“可是啊，能够卖萌打滚当向导当本人在宅圈的心理之友还能在紧急关头客串应急口粮的超大型肥喵星人，还能到哪里去找啊！”
　　……姑娘们表示自己完全听不懂陆希的纠结点在哪里，于是纷纷表示这种情况下不理他便是最好的。
　　而在这个关头，陆希一行人也已经快速地穿过了一个四岔路口。在陆希的带领下，整个队伍甚至都没有迟疑，直接便向着最右边的岔口冲去。
　　是的，方才陆希和疾风的对话自然是通过心灵链接完成的。他再没有神经，也不至于在追击敌人的紧急关头之下驻足停步，和妹纸聊天。同样的，开着战神真眼的陆希，在这座泰坦修筑的海底城市的地下通道网络中，也能轻易地捕捉到敌人的方位，根本不担心迷路，而那边负责追击两位深渊领主的疾风便没有这样的福利了。
　　好在，她的附件，那条披甲大狗，那只迷你凤凰菲尼克斯，那个小小的幽，全部都是感知和搜索的绝顶高手，这还不说疾风自身法力全开之后的感知能力。更何况，两位深渊领主在恢复了极盛期（还不能完全确定）的实力之后，明显开始受到了主物质位面的排斥，其存在感和魔力波动却异样地强烈和明显，就仿佛是在哈士奇群中丢进了两只冰原狼那般的明显。不说是正在沿着他们的气息一路追击的疾风，哪怕是走到了另外一条路上的陆希，也都隐隐约约感受到他们存在的大致方位。
　　“无论如何，安全第一！”陆希对疾风道：“地脉传送阵还会持续运转，越来越多的援兵都会抵达的，我们现在完全是处于不败之地的！”
　　“只是担心，他们的目的并不单纯，是这样的吧？”疾风道。
　　“还要担心我的小老婆，除了娜诺卡和菲特，小卡尔曼和弗蕾妲他们都在船上，没有本人的指挥，能不能扛住那两头带神性的大家伙，我可真的是不放心！”陆希道。
　　“菲特发来的信息，她已经指挥极光号把那两个大家伙往水面上引了。要是到了天空中，应该就不担心了吧？你不是一直说，你的小老婆在天空中无敌的，哪怕是被十条圣龙和凤凰围攻，都不怕吗？”疾风笑吟吟地道。
　　吹嘴的话你也信？然而陆希却没法这么说。不过，至少从目前来看，七曜极光号那边的问题貌似不大呢，应该……
　　陆希一边这么思忖着，一边带着大家加快了速度。他之前一直不是完全确定，自己的战争技能是只有大型团队才会发动的，不过看看现在，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极速奔跑，大家不但没有露出了疲倦的神色，反而战意莫名的越来越高了，即便是并不以体力见长的妮可也能在不启动德鲁伊变形术的情况下跟上队伍，顿时成就感大增。他可以肯定，大家应该是已经启动“疾行”技能了。
　　普通凡人组成的军队若发动了“疾行”，甚至可以完成日夜奔袭百里的军事奇迹，而换成一群顶级施法者组成的队伍的话，效果自然更加明显了。若是有外人在此，看到的恐怕就会是一阵狂风了吧？
　　而在陆希的视线中的半透明全息地图的显示情况，能轻易地看见自己和代表敌人的两个红点越来越接近。当然了，也有一些别的红点从其他岔路涌了过来，这其实也完全都在陆希的预料之中……
　　“哼，又是这种小把戏”陆希暗忖，举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锵！唰拉拉！”身后各种兵刃出鞘的身影响彻成了一片，而冲在队伍最前方的陆希，也在一个拐角之后，隐约看到了半神卓尔和短了一条胳膊的贝尔蒂娜小姐的背影。他抽出了沧海鲸歌，另外一只手则拔剑出鞘，猛然地斩向了街道拐角的空白处。
　　一声尖锐的声音，绝非是这个主物质位面任何一种生物能发出的声音，然而，在场的人都能确认那是一种痛苦的惨叫声。随后，空气的波澜翻滚炸开，一种依稀有几分猫科动物动物形态的尸骨露出了半透明的轮廓，然后随机化作了一团灰烬碎片。
　　“莉姆，左边！”而在挥剑之前，陆希也做出了这样的指示。
　　对陆希有着百分之百无条件服从的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也毫不犹豫地握剑砸自己队伍的左侧猛烈一拉，同样带起了一模一样的怪物尸骨碎片。
　　“地狱猫？”有凡尘精灵的圣白树卫士惊讶地道。
　　“没错，那几个家伙已经来了一段时间了，在这个地下迷宫中设下陷阱，留下一些召唤兽，倒也并不奇怪。”陆希回答道。
　　“不，我吃惊的是您居然只用一眼就能完全看破对方的藏匿！”精灵骑士笑道：“是有什么特殊的技巧吗？我们当初可是在这种藏匿起来，相当于无形无相的畜牲手下吃过不少亏呢！”
　　“……呵呵，兴许是施法者的第六感吧？”这能叫我再怎么回答？
　　“疾风，我们这边有地狱猫，你那边……”
　　“我这边也有，不过没关系，我已经让琳开着广域的邪恶显形光环在前面开路了。不说是地狱猫，哪怕是躲着两个聆听者，只要对我们抱有敌意，也藏不住！”
　　“……从这个方面来看，你可真是彪悍得吐槽不能啊！算了，我也就不问你的魔力是否能跟上了。”陆希感慨了一声。他一直以为，能这么肆无忌惮地耗蓝的，也只有身上带了好几捆蓝药的RPG，而且还是单机RPG的主角呢。
　　“虽然不知道RPG是什么，但要说是蓝的话，我身上虽然没有带着好几捆药呢，但却真的一点都不发愁！可是比你塞给我的那几块补魔水晶有用多了。”疾风继续在陆希的脑海中道，那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炫耀什么。
　　诶？这算是一不小心说，啊不，想漏嘴了？当然，悲哀的是，现在涅奥斯菲亚出的卡牌游戏中还真的有角色扮演式的冒险剧本，也还真的是用蓝色的数字来代表魔力的……
　　“可不要忘了哦，我们身边可是凡尘精灵的禁军，圣白树卫士的啊！这边是赛提斯先生本人还是当年自然之神赛法斯提昂的神眷圣堂骑士呢！他们可是有灵气合一和灵气转移这样让人叹为观止的特殊能力啊！”
　　“听名字倒是很挫，但听你的口吻貌似很厉害！”
　　“说白了便是用体力为代价补充魔力咯，只不过一个是作用在自身，一个是作用于队友。”
　　“……也就是说，他们可以一边给你充蓝，而你也让附件啊不，那个豆丁天使随时给他们充绿？麻蛋，这特喵不是永动机吗？要是成立岂不是能战到世界末日那一天了？妮可，你们精灵真的有这么犀利的能力？”
　　“当然是这样的啊，只不过是精灵的黄金血脉才有可能做到的哦。”黄金种，而且是黄金种凡尘精灵王裔的后代，妮维雅·林歌大小姐仰着头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
　　“麻蛋……连招数都要讲一个血统，你们到底是要多阶级固化才甘心啊！你赶快改悔吧，一成不变的世界！”
　　“因为只有这样，灵魂中的灵息才够纯，才能更高效率地完成不同性质能量的快速转化。人家听说啊，在神话纪元，如果是两到三名的凡尘精灵的高等禁军骑士和圣白树卫士配合作战，同时启动‘灵气合一’和‘灵气转移’，他们的作战持续性便是连真龙和比蒙巨兽都要叹为观止的。”妮可首先是满脸骄傲，但随即又愁眉苦脸地道：“可是诸神大战之后便失传了！我们花了好多时间都复原不了，可能是因为赛法斯提昂圣座也陨落了的原因吧？”可随后，她忽然又兴致勃勃地道：“可还是得多亏了陆陆，居然找回了当年失踪的帝国禁军大部啊！有了他们，我们失落的很多绝学都能重新延续传承了！人家前几天才刚刚学会了这两招哦！要不要也给你用用！”
　　“莎！莎！”某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开始乱入刷存在感。
　　“哦哦，对了，莉姆先生还从艾尔达斯玛先生学了失传的心剑术呢！”
　　陆希微微一怔，微微扭头看向了后方，然后便有一位长得非常清秀的凡尘精灵骑士微笑着向自己颔首行礼。
　　“神魔大战毁掉的文明隗宝果然是多得让人心痛……不过，有了菲茵女神留给本人的几百万册书，这种失落的遗产，也都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的。”陆希感慨道：“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得把这些跳出来搞破坏的家伙都送回老家去啊！”
　　他抬起了沧海鲸哥，朝着远处的半神卓尔轰出了第一枪。
　　如果是其他人，哪怕是那条传奇红龙，陆希这一枪都信心直接带走对方的半管血，但或许是这位坑娘的神子，其被坑的老娘真的给他留下了一些凡人理解不了的特技，伊摩赫瑞普在陆希开火的前半秒钟，便已经做出了躲避反应。他的身体做出了相当诡异的一个扭曲，让子弹呼啸着划出的螺旋冲击波，沿着自己的背脊擦了过去。
　　“预知危险？这种感知力，必然也是真神的遗产吧？”陆希冷笑：“你就一点都没有对不起令堂的觉悟吗？”
　　“我明明是在为了家母的幸福着想！为什么却总有外来的庸人以凡人的庸俗思维来思考这一切呢？”半神卓尔用悲哀得仿佛咏叹调一般的声音感慨道。他似乎是觉得自己已经完全逃不了了，而背对着陆希又实在是太危险，便干脆和失去了一条胳膊的贝尔蒂娜小姐一同站定，回过头，直面着冲着自己过来的追兵们。
　　“很勇敢，但是不够聪明！我还一直以为，你会是你的兄弟姐妹中最聪明的一个呢。”陆希看了看回过头来的半神卓尔，又看了看一旁的贝尔蒂娜小姐，视线还有意在对方的断臂上多停留了片刻，叹息道：“多残忍的状况，不是吗？尤其是出现在这样一位美丽的女士身上……所以我其实也真的很难欣赏断臂维纳斯那所谓的残缺美的。尊敬的女士，我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的人品您也应该是知道的。不如放下武器投降如何？以本人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的人格保证，您和您的朋友最后的人权和生命安全是可以得到保证的。而且，嗯，如果您愿意配合我们的工作，本人也会力所能及帮助您早日残肢再生的！”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越漂亮的男孩子越残忍
　　只要放下武器投降，再认真地配合这边的拷……啊不，调查工作，大家就不用再玩马拉松了，也不用再相互伤害了。一切都可以用文明人的方式和平地解决，这些无家可归的邪恶组织成员们也能改过自新，找到了通往正确人生的道路，实现真正的自我价值，而世界也能再次回到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正常状态。这难道不是一件可喜可贺的好事吗？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陆希是完全信了的。
　　“我是不是长了一张特别傻的脸？”贝尔蒂娜虽然没有这么明说，脸上也依然带着潇洒不羁却又风情万种集于一身的笑容，但她却以自己的眼神完美地传达了以上的意思。
　　好吧，第一次见面被陆希打了个对穿，第二次见面又被陆希砍掉了一条胳膊的龙裔吸血鬼哥特御姐，明显不是这么想的。
　　自然的，作为贝尔蒂娜小姐忠实的小伙伴们，伊摩赫瑞普先生和她的意见应该是完全一样的。他甚至都没有等到别人有什么反应，便率先做出了很让陆希伤心的反应——拥有一半神祇血统的卓尔精灵，捏着手指搓动着直接按出来了一个手印，却只看见妖异的紫光一闪而过，十八头蜘化卓尔便直接撕开空间裂缝跳了出来。原本美艳的面容上现在已经密布着蛛丝和血管结瘤，扭曲除了狰狞的凶戾，随即便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这样的叫声，对精神和意志的打击甚至超过许多高位亡灵巫师释放的“女妖嚎叫”，亦或者说，亡灵巫术中的“女妖嚎叫”，本来也便是模仿这种魔神改造生物，简称“魔改”们的天赋能力而开发出来的。
　　这种受到蛛后罗丝感染扭曲而成的邪恶存在，与其说是生物或者祈并者，倒不如说某种被改造过的生体兵器。当然，若是朝好的方面说的话，也可以理解成蛛后罗丝麾下的英灵。罗丝为信奉她的虔诚卓尔精灵注入了杀戮、阴谋和嗜血等等特别反人类反社会之后，便诞生了这样扭曲的存在。然而，我们都知道，这玩意不管长相是多么扭曲多么猎奇，但毕竟是蛛后罗丝那个偏执的老变态花了不知道多少个岁月慢慢培养出来的神军，目的应该在僭取主神之位成功后，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眷族体系和从神。
　　于是，这些神眷的蛛化卓尔便都拥有高等恶魔的实力，哪怕是放出任何一只，也都可以在绝大多数的冒险传奇中当一个关底BOSS之类的……
　　“可是，这应该是你妈的东西吧？把你妈坑不见以后再肆无忌惮地滥用人家的遗产，这么low逼的做法你还真的干得出来啊！”陆希忍不住大声道。
　　“我妈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何况她老人家现在正过着幸福的二人时间，留下来的财产不用难道不会贬值吗？要是家母知道我把她留下的小可爱们用来实现让这个世界更加热闹和有趣的伟大理想，一定会分外欣慰吧！”伊摩赫瑞普用理所当然的口吻说着如此无耻的言论，但奇怪的是，却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于是，这样听起来没有任何意义，但实际上却充满了双方耻度对抗的嘴炮交锋在发生的那一刻开始，五名圣白树卫士便已经向前一步。明明只有五人五剑，气势却仿佛是架起了枪林箭雨的千军万马似的，拦在了正前方。
　　陆希压根就不担心这样的状况会有什么偏移，蛛后卓尔们再厉害，也绝不可能是这群从诸神时代存活到今日，堪称活化石的上古精灵禁军的对手。
　　然而，在同一时刻，一般真龙血脉，一般上位血族的贝尔蒂娜小姐也开始了自己的行动。她扯下了自己的断臂，血气从疮口之中翻腾着滚落到了地上，随机摇身一变，便直接成型化作了两个和她本人几乎没有什么区别的人形，一样的烟视媚行，一样的风情万种，一样的哥特风浓密，也一样的，如同毒药般危险而致命。
　　“血傀儡？不，应该是血分身吧！不过，居然可以做得那么真实？您以前一定没少弄出来玩自攻自受的好游戏！”陆希确定地说。
　　龙裔小姐就当是没听到，三个贝尔蒂娜小姐同时迎面向大家扑了过来。莉姆和妮可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个四剑在握准备拦截，另外一个则完全咬着嘴唇，然后从自己的空间袋里拿出了……呃，一个超大号，光是枪口的直径就要顶的上自己脑袋的大型霰弹枪。
　　“大家，散开哦！”妮可大声地叱喝，她可能是很想发出一声威严满格的断喝，然而由于本人的声线实在是太软了，实在是威风不起来。
　　于是，早已经有了准备的圣白树卫士直接散开了一个空隙，然后，便只听到“嗡”的一声气流澎湃的波动，那是一大团超越了声音速度的飞行道具滑膛而出的时候，一同突破音障而带起的气流交融。那声音是如此的诡异而复杂，洪亮之处宛若编钟奏鸣，气短之时却又仿佛婴儿啼哭。
　　“轰！”“噼里啪啦！”物理和魔法撞击，外加上锋锐撕裂肌体的声音顿时响彻成了一片。
　　三个“贝尔蒂娜”中的一个，以及四个冲在最前面的蛛化卓尔被当成轰得再也看不到人形了。两个BOSS召唤出来的救场小伙伴顿时便被轰掉了将近一半的战斗力，而且还不由自主地陷入了短暂混乱。来自上古时代的精灵禁军精锐们，似乎也压根就没有传说中堂堂正正的“优雅古风”，似乎是并不准备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乘机挥舞着兵刃冲了上去。至于天天和陆希混在一起玩耍的莉姆和妮可嘛……列位看官倒是大可以想象这两个妹纸们已经被带歪到了什么程度。
　　光明正大，骑士精神，战士风范，那是什么鬼？可以吃吗？却只看见妮可将超大号的霰弹枪收了起来，在空间袋里捯饬摸索了一下，又摸出了一柄小号的，冲着已经懵逼了的对手人群又“轰”的开了一炮……这一次的战果倒是不算太大，只是把一个“贝尔蒂娜”轰得倒飞了出去，外加糊烂了两个蛛后卓尔的脸。到了这个时候，未来的生命女神大祭司小姐才满意地收回了这些和她画风不和的超时代兵器，施施然地摸出了自己的轮刃和弯刀。而在此之前，莉姆已经一剑将离她最近的，一个还没有从懵逼中回过神来的蛛化卓尔的脑袋砍了下来。
　　然后，混战，啊不，几乎是看做是一面倒的虐杀就这么开始了。
　　“不过，身为团队的领导者，得有所谓的战略定力，可不能随随便便地加入混战！是这个意思吧？”留在原地的陆希自言自语地低声道，然后忽然持着世界树权杖一格，横在了自己的胸前，然后就听得一声“叮当”的声音传来，就像是小钉子撞在了结实坚固的硬玉上。
　　“尤其是，您的真身还在等着偷袭的情况下……如果贸然加入混战，还真的有可能被您找到偷袭的机会啊！”陆希朗声道。
　　空无一人的过道空隙中出现了虚影，虚影就慢慢地凝结成了实体。贝尔蒂娜小姐反握着尤蒙刚德之牙，原本是抹向了陆希的脖颈，却被世界树权杖架住，再也无法寸进一步。
　　“啊呜呜，人家真的不是盾牌啊，而且你明明有剑的……”器灵开始抱怨，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废话，这玩意有兵器破坏属性，规则以下都难以豁免，要是摇骰子的时候又输了怎么办？自从你多了那个时灵时不灵的玄学大招之后，我对本人的人品就不是太有信心了。好不容易捡到一柄暗金品质的好剑，我可不像要莫名其妙地又这么没了！”陆希在心里回应道：“我手里在规则能和深渊魔器相提并论，甚至还要胜出的，不就是你了吗？而且200的坚硬和3000的耐久啊，还能复原的哦，不用你格用什么格？”
　　“所以啊，这200和3000到底是什么鬼啊！人家是法杖的说，优雅而脆弱的法杖的说！就像是美少女一样的法杖的说。”
　　嗯，基蒂升级成基蒂特拉希尔之后，虽然依然是个弱气软妹子，但确实是活泼了不少呢，都能开始当逗哏了……
　　当然，以上的对白发生在陆希的脑海中，贝尔蒂娜小姐自然是感受不到的。她只能瞪着那双血气翻涌，却又宛若最上品红宝石般的大眼睛看着陆希，沉吟了半秒钟，随即便幽幽地叹息了一声，似哀似怨：“嗨……感觉啊，不管我做什么，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呢？”
　　“血傀儡结合了影替身嘛，把血腥魔法和奥术魔法配合起来用，确实是相当有创意的做法，然而这也是本主角玩剩下的！我还试过把星象魔法和奥术结合，龙语言灵和奥术结合，外加上苍穹言灵和奥术结合，最近还在试着把神罚魔法简单化以及奥术化，要不要试试？”
　　贝尔蒂娜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心想越漂亮的男孩子就越会骗人，你这样的人类漂亮小男孩，又不是龙骑士啥的，要是会龙语言灵我就……啊，不好，这个漂亮小女孩貌似和埃尔亚斯的闺女不清不楚的，说不定真的已经把那只圣龙萝莉给拿下了……嗯，你要是会苍穹言灵和神罚魔法，我就当自己没有长过膝盖！
　　然后下一秒钟，她就觉得自己膝盖一阵剧痛，却是因为长了一张比所有的妹纸都要漂亮的脸蛋，于是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的陆希，已经恶狠狠地一脚跺在了对方的膝盖上。
　　好在，贝尔蒂娜的反应还算是快的，她在自己膝盖骨被完全敲碎之前，完成了腿部的血雾虚影化，这才算是勉勉强强地逃过了一劫。
　　“另外，那只是错觉而已。至少你们之前从我的手里抢走青铜牌的时候，我就被玩得很惨，非常非常地惨……就因为这样，还被大宇宙之外的观察者们看成了MDZZ，你知道这是多伤人的事实吗？”陆希的声音忽然就这沉了下去，右手的剑一拉一转，斩向了对方的脖颈。龙裔小姐只能撤剑后退，刚想回剑格挡，甚至想看看自己的兵刃破坏属性能不能发挥出来，却只觉得身侧的空气一阵沸腾滚烫，灼烧的气流却忽然沸腾了起来，就像是瞬间出现了一颗小型的太阳似的。贝尔蒂娜觉得自己的半身仿佛都要被融化了，然而，未等到她做出抵抗魔力灼烧的防御，沸腾的气流却忽然爆炸开来，在一瞬间转化成摧枯拉朽的冲击波。
　　然而，这样的高速的转化，却连一点点声音，以及光照和颜色效果都没有露出来，好武者之性，让人猝不及防。更可怕的是，明明是这样可以瞬间将钢铁化作飞灰的冲击波，却完全被压制在半径数十公分的空间内。所谓浓缩之后便是精华，威力自然更加骇人。
　　“真空定点爆破！可是……真的能做到这一步吗？这不魔法啊！”
　　不管贝尔蒂娜小姐信不信，反正事情就这么发生了。好在，她毕竟也是真龙血脉，而且身上人民币玩家级的神装也确实不少，在最紧急的关头，一层光晕护盾还是弹了出来，总算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承受住了定点爆破的直接冲击。或许是骨头都被震坏了好几根，或许内脏都开始在腹腔内飙血了，而龙裔小姐自己也面如金纸，苍白的脸色上也不自然地翻涌起了血色，虽然是非常不健康的血色，身体也如断线风筝一般飞了出去，撞在了墙壁上……然而，她毕竟没有半身被炸毁，也算是幸运了。
　　被炸得五痨七伤贝尔蒂娜小姐一口老血涌到了喉管位置，但还没有来得及喷出来，陆希的剑便已经到了。镇狱赤焰的锋刃劈开了龙裔小姐身上的暗金品质鳞甲重点保护的心口腹部，却从相对比较薄弱的右肩斜刺了进去，穿透了躯干，深深地刺入了身后的墙壁，将她整个人完全钉在了墙壁。
　　半年多以前，在永辰宫中，陆希和贝尔蒂娜同样也是一场大战，但最终双方谁都无法奈何得了对方。可是，或许是对方失去了一条胳膊实力大减，又或许是陆希的成长超越常识的束缚，这一次，他配合着魔法，仅仅只是三招之内便分出了胜负。
　　“当啷！”贝尔蒂娜小姐的右手已经失去了持剑的力量，尤蒙刚德之牙落在了地上。
　　“缴械不……好吧，您现在也已经缴械了。我说，都这样了，就没继续抵抗了吧？你们又不是什么革命者，何必要宁死不屈呢？”陆希道：“说说看吧，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小伙伴中还有哪些人？上次那个出手偷袭疾风的，又是谁呢？说出来了，我就不杀你。你可以放心，毕竟你也是大美人一个，死了会降低全世界的平均颜值，这多可惜啊！”
　　“我要是说了，才死得更惨吧？”对方一边惨笑着，一边还想要用魔法脱身，却赫然发现，自己精神和感知竟然都被某种无形的禁锢压制住了。不说是奥术和一些邪恶魔法，便是属于本能天赋的血魔法和龙语魔法，都无法使用了。
　　“缚神咒，拉克西丝禁咒吗？”贝尔蒂娜小姐几乎要绝望了，于是笑容便显得更加惨然。
　　“哎，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您会有这样的误解也不奇怪。如果是正常人，看到您这样泫然欲泣的漂亮脸蛋，呃，虽然您脸上这道哥特风浓郁的纹身确实有点非主流，但对于一些有特殊口味的人来说，直接便让萌力增加了百分之九十九有木有？总之，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铁石心肠也都会被泡成绕指柔吧。所以您当然会放心地接受他们提出投降提议了。”陆希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然而，我却不一样了……是的，真是一个悲哀的事实！就算是您这样的绝顶大美人，虽然走的是哥特腹黑太妹风格，但姑且也能算是能打95分的大美人吧？然而在本主角99分的颜值面前，您就觉得自惭形秽了，觉得无地自容了，觉得羡慕嫉妒恨，觉得自己的美丽其实无法对本人造成影响，便缺乏了对本人起码的信任，其实是这样的吧？”
　　以上的台词很长，但以陆希的口才和舌技（这么说虽然有点误解，但真的就是字面意义），字正腔圆辞藻清晰地发出来，大概也就只花了十秒钟不到的时间。然而，他的话音未落，正在战得一地鸡毛……呃，或者说，一方正在殴打，一方正在被挨打的战局也发生了停滞，就仿佛是某位更高规则的神一般的存在给他们按下了静止键似的。于是，无论是精灵骑士们还是妮可和莉姆，只剩下一个的龙裔小姐血分身，以及只剩下六个的蛛后卓尔和她们的主人，都不由得停下了动作，朝陆希投去了叹为观止外加上高山仰止的表情，表示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看什么看啊？本人说的难道不是真理吗？本人颜值99，扣掉一分只是不想要自己太骄傲难道是错了吗？”陆希傲然道。
　　“陆陆说得都对！不管再厚颜无耻也都是对的！”妮可开始欢呼。
　　“莎！莎！莎！”莉姆开始捧哏。
　　“所以，贝尔蒂娜小姐，你是想多了，所谓相由心生，我其实是个暖男来着的。”
　　“呵呵呵呵……”贝尔蒂娜小姐却发出了如泣如诉，比惨叫还要难听的笑声：“是啊，您说的都对，惟独最后一条却又不同意见呢。姐姐一直抱有这个观点，漂亮的小弟弟，漂亮的男孩子就不可能有暖男，越漂亮的男孩子越会骗人，越漂亮的男孩子便会残忍呢！”
　　“……好有即视感的台词啊！另外，您的三观确实太扭曲，这是病，得治的！”陆希叹息着道。
　　“另外啊，漂亮的小弟弟，就算是告诉了你全部的真相，你真的能承受那样的残酷吗？”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本来应该是主角的基利特的忧郁
　　另外一边，疾风他们的追击也在继续进行中。论起绝对实力，两位恢复了不少实力深渊领主当然比伊摩赫瑞普和贝尔蒂娜强不少，但逃命的功夫却是另外一回事了，能够锁定高等恶魔的气息和灵魂波动的疾风，更不可能被简单地甩掉。于是，仅仅是十几分钟不到的你追我赶，两个BOSS便被大家追上了。
　　那是城市地下通道中的一处相对来说比较宽阔的空间中。其边缘之处放置着一大堆作用暂时不明的机关，中间有一条可以容纳五六个人并排通过的宽阔过道。
　　“老是这么跑下去，大家都会觉得无聊吧？”疾风不冷不热地道，随即伸手挥了挥，过道尽头的通道入口瞬间便被冰霜覆盖，凝固冻结成了一个整体，也封住了两位深渊领主的逃路。他们再傻也不觉得这些会是普通的冰霜，用火撩一撩就会化掉，当下便只能无奈停步。
　　“这不是挺好的吗？要么老老实实打一场，要么就自行了断，也省了我这边的麻烦。”疾风又补充了一句，那轻描淡写的语气，那高高在上的眼神，就好像是看着一群被吆到了笼子里的肉鸡。
　　“小，小女孩，欺人太甚了啊！别以为你长得漂亮我就不敢还手！”夏多尔丹大声喝道，周身的大触须是仿佛受到了侮辱似的，鼓胀起来，狂乱地回舞歌不停，然而却多少有点色厉内荏的感觉。可是，紧接着，数十个的次元法阵在地面上腾起，形成了红褐色魔力光纹，又迅速构成了空间门的结构，一大批高等恶魔就这样浩浩荡荡地从次元门中走了出来，仿佛从天而降似的，一瞬间就把这个空间挤得水泄不通，也把疾风他们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巴洛炎魔一头，八臂蛇魔一只，六臂蛇魔四只，判魂魔和羊首魔各两五头，迷诱魔六头，没有骑梦魇兽的深渊骑士十名，哦，居然还有两头鼓着大肚子殖魔。”疾风扫了一眼恶魔们，笑着道：“最后的两个是凑数的，还是他们的移动口粮？”
　　“这是个陷阱？”赛提斯先生反问道，但他的声音和表情里却一点紧张的成分都没有，只是轻轻地提起手中的长刀划了一个手势，他和麾下的圣白树卫士便已经沉身举盾，脚步平移，护住了队伍前后左右所有的方位。隐约可见的光束在他们的脚下浮现，然后链接在了一起，就如同以他们五名精灵骑士为节点制造起来的屏障，将所有人都隔离在了危险之外。
　　千万不要小看这样貌似有些可笑的链接光线。这仿佛用荧光笔描出来的光之线条，却是属于当年凡尘精灵帝国最强大的禁军圣白树卫士们才可以使用的，攻防一体的远古战阵。至少需要三人以上才可以发动，一旦结成，阵中精灵们的视野、感知以及生命、体力和魔力都将完成共享，人人同心，自然也坚不可摧。
　　不就是一群高等恶魔吗？赛提斯骑士长很淡定地表示，自己带着这四名平均实力甚至反超对方的战友，硬扛着几倍于己的敌人也一点压力都不会有。
　　“完全就在预料之中。”疾风耸了耸肩，更是连脸上的圣母笑都没有半点松懈的迹象。
　　“……不过，这倒是有趣了。这两个深渊领主好像今天已经启动了一次深渊之门吧？”看上去最不起眼的剑客慢条斯理地抽出了腰间的黑剑，又伸手从虚空中抓出了一柄蓝剑，同时用慢条斯理的口吻问道。
　　“这也不奇怪啊！他们说不定已经到了好几天呢，已经攒下了一些部队了。”疾风道：“不过，更有可能是那些家伙……嗯，您上次没到啊！前段时间，卡得因岛上可是上来了一个比这两位还大牌的深渊领主。他老人家落荒而逃了，麾下有战斗力的核心手下也逃了不少，这段世间，半个辰海都被惊动了。列国的军队正在满大海地四处寻找着他们，却一无所获。如果说是躲在这里，那就说得过去了。”疾风道。
　　或许是这样旁若无人的对白实在是太侮辱人了。离大家最近的一头羊首魔和一头六臂蛇魔已经率先发起了攻击。当然了，后者明显是比前者要聪明不少，稍微落后了半步，明显是既想要在深渊领主面前表现忠诚，又随时可以撤退保命。
　　可是，这样的小聪明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却毫无意义……
　　中等的个头，身材也显得非常单薄，一头半长不短，显得有些凌乱的绛色碎发下，是一张五官极为纤细，清秀异常的面容，说是很可爱的男孩子自然是没问题的，而说是有些偏中性的英气美少女其实也是说得过去的。这样一个年轻人，虽然披着纯黑色的皮甲和黑色风衣式战袍，双手各握一柄泛着魔力光晕和锋利质感的宝剑，却也怎么看都不太像是个战士。当然，这样的颜值，这样神秘让人不可捉摸的气质，装装逼绝对能迷倒一大片花痴——而且男女通杀——若是想要上舞台玩耍一番，肯定会有海天和彩虹这样演艺圈的巨无霸剧团找上门，把他当未来台柱子培养的。
　　然而，这个外形很适合当演员的“可爱男孩子”，却像是一阵黑色的风暴闪过，转瞬即逝，便已经从数名高等恶魔的阵营中抹过。泛着星辰斑驳光晕的黑剑如同灵动的毒蛇一般，轻而易举地跃过了门板一般的大型斩马剑的封锁，精确地点中了羊首魔的脖颈；而另外一边，看上去比一般的阔剑还要细上一些的苍蓝宝剑，却划出了一道势若海啸的斩击，将一头六臂蛇魔，连同她的身体和六柄剑，一起轰成了碎沫残渣。
　　一击得手，他稍微停下了脚步，收剑摆出了一个预备冲锋的架势，双目放出凛然的压迫感，却震得数名高等恶魔不敢踌躇不前。两个胆子依稀有点小的迷诱魔甚至慢吞吞地缩进了人群中，仿佛是想要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一直到这个时候，他那比人类略微尖锐一些的耳轮，才从碎发之下露出了一点点形状优美的轮廓。
　　这位开始超神的半精灵剑客名叫基利特·阿尔斯塔夏·亚丁，这样的全名虽然有点前后画风不搭，但依旧可以算得上暮光岛梵雅精灵贵族（虽然由于人类父系的原因，他现在能不能算得上是暮光岛贵族实在是不好说，即便他的母系血脉其实非常高贵）最天才的一个。他虽然已经有了一个戚戚我我如胶如漆了快要有一个世纪的老夫老妻，虽然他还有一个几乎已经进入青春期的美少女“女儿”，但在半精灵的世界中，却是一个离青年期都还差半只脚的美少年呢。
　　然而，这样的“美少年”却已经是一个在冒险界享有盛誉的顶尖高手。他手中拥有庞大的商业产业和战斗力不弱的大型极道组织，在全世界最大的超级大都市，涅奥斯菲亚的掌握了相当程度的资源，而且还堂而皇之地混入了上流社会。他身为一个超凡的实力者和剑客，却拥有一个明明长得很少女但气质却很人妻而且还能一切冒险并肩作战的好老婆，初出茅庐的时候便手持家传的宝剑阐释者大杀四方，成长的生涯一帆风顺。并且，更重要的是，当他目测还没有完全从“少年”期毕业的时候，便稳步抵达了传奇境界的大门前，而且还在之前的某次冒险中，得到了辉煌神器，“源之三神剑”之一的碧海长空承认。
　　总而言之，这位长得确实非常清秀，一点都不适合当剑客而应该去做偶像演员的半精灵“美少年”，妥妥的便是人生赢家的主角模板，如果没有我们另外一个主角的话……
　　而现在，这位人生赢家也确实到了最重要的门槛上。他之所以停止了闭关，参加这次追击BOSS组的联合行动的原因，一方面是帮助好友陆希，顺便维护世界和平。而另外一方面，也是最要的一方面，他觉得再继续闭关参悟可能也不会再有好的效果了，既然如此，还不如用最传统的方式……将自己当宅男啊不，闭关参悟貌似get到的一些东西，在实战中使用一下，说不定就这么Duang的一下就突破成功了。反正自古以来，所有抵达真理之侧的传奇高手们，貌似都是这么莫名其妙地跨过界限的，根本没什么可以供给后人参考的资料。
　　不管怎么说，和高手过过招，在生与死之间突破界限，这种说法虽然经典得一点都没有创意，仔细琢磨一下也没有什么可靠的证据，但已经算得上是最有说服力的设定了。
　　目测那群盗走了青铜牌的家伙，便是基利特老兄可以眼睛可以看得见的，而且干掉了也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的高手了。这样的副本要是错过了，一定会后悔吧？实际上，上次去万王宝藏没有叫他，基利特一定抱怨了陆希好久了。
　　“如果基利特老兄这次能够突破界限，应该就是暮光岛梵雅精灵一百年第一个到达‘道’之境界的人，也是五千年来最年轻的一位。比十二英雄中的炽日剑圣伊莱雅还要夸张，这样一来，那些一直看您不爽的老婆家亲戚，呃，以及母家的那些欺负你的表亲，当然也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唱征服了吧？所谓的莫欺少年穷，这就是本世界观的现世报了！当然，如果当初亚丝娜把你退婚了，你现在说不定已经成就传奇了……诶哟麻蛋，这么一算，您的经历还真的越来越有主角范儿了啊！什么时候喧宾夺主抢掉我的风头也一点都不奇怪呢。”
　　“说得太夸张了！外界总是对梵雅精灵们有这样那样的误解，我姑且也认了，但怎么你也来插一嘴啊！”高精灵剑客露出了无奈的苦笑：“暮光岛的精灵贵族的确是有些顽固，在外族面前表现得也确实有点傲慢，但也不至于到了食古不化的地步，否则亚丝娜，以及家母这样的又是怎么出现的呢？高精灵是一群很有责任感和荣誉感的民族，如果是得到他们承认的战友，亦或是折服了他们的领袖，无论对方来自哪个种族，在必要时刻都会以死相报的！至于对待其他的嘛……”
　　“就会用鼻孔看人了？是吧？”
　　“就算是这样，无论如何也是不会欺负人的。最多是不假辞色，难以接近罢了。”基利特苦笑地道：“不过，你说的没错……如果我真的在这一次跃过了那道槛，以后的日子是会轻松不少的。阿尔斯塔夏宗家应该会把家母的爵位返还给我，而亚丝娜那边呢……呵呵，回暮光岛走亲戚的时候也不用那么辛苦吧？”
　　你看，果然还是被欺负了吧？
　　“总之，为了亚丝娜，为了我的那位便宜表姐……加油吧，基利特老兄，我就这样把BOSS的小命托付给你了！”陆希用力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然而，不管他抱有什么样的打算，无论加入了哪个团队，堂堂的半精灵剑豪基利特，都会是最靠得住的战友。这从他方才一个人压着好几名高等恶魔单方面殴打的场景，便能证明很多事情了。数名擅长武技的高等恶魔，却都不是自己的一合之敌，基利特觉得自己果然是大杀四方快要超神了，哪怕是面对着众多恶魔设立的层层阻隔，他也有信心单骑破之！于是，当大家被引入了一个这个相对宽阔的空间中，被大一群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恶魔包围了的时候，基利特甚至还率先向对方进行了毫无保留的挑衅——他当过将近一百年的佣兵冒险者，这方面的经验其实相当丰富——并且很快便将两头表现得最为激烈的高等恶魔力毙当场。
　　“真是了不起，这样的敏锐、迅捷、毫无花俏，却又一击致命的剑技，和精灵的战斗方式完全不同！”来自远古四大的禁军骑士长赛提斯先生由衷地夸奖道：“然而，这其实才是吾族真正的战法精髓啊！”
　　“您说得没错，古代帝国的禁军武技，华丽的技击术，是为了配合魔法和凡尘精灵的身体能力而使用的……可是，真正的绝妙战技，都应该是最有效率的战技，华丽并非目的，只不过是连带的效果，可现在暮光岛上的贵族们，却有点为了华丽而华丽，确实是有点跑偏了，而且居然还被陆希那个施法者鄙视了。”基利特苦笑道：“您能想象得出来吗？骄傲高精灵们甚至将奥克兰剑术视作‘粗鄙之技’，可他们引以为傲的华丽武技，却被一位主业是施法者的鄙视了，而且人家的有理有据，我居然完全没办法反驳。”
　　“如果真的能够越过那一道界限，我在暮光岛的社会中便应该有一定话语权了，到那个时候，也是时候在族群的剑术研习上进行一些复古，或者说务实的改革了。”基利特·本来应该是主角，对赛提斯先生笑道：“到了那个时候，就真的需要大家的帮助了！精灵毕竟是崇古的民族，有您们的存在，可以少走很多弯路的。”
　　“希望如此吧。团长去暮光岛未归，还不能确定现在的精灵社会，对我们这群失踪了两万年的‘远古亡灵’的看法呢。”赛提斯不置可否，但语气中反应的态度，应该算是比较乐观的。
　　在这么多高等恶魔的包围之中，两位精灵的对话却轻松得像是在聊天，完全到了旁若无人的地步。恶魔们自然是表示了极大的不满。这群生活在深渊之中，常年被熔岩海的炙热潮汐包围的魔裔，本来便是相当暴躁的生物，就算是基利特刚刚的超神一击给了他们极大的震慑，现在也是可忍孰不可忍了……然而，没有等到恶魔们做出更剧烈的反应，便是三声“轰隆隆”的巨响，宝石蓝的光晕在火光中跳跃闪烁着，接着便是一阵鸡零狗碎“刷拉拉”、“嘎查”之类的血肉碎裂的声音，站在最前排的好几个高等恶魔都被轰得血肉横飞。一只羊首魔的胸口被轰成了碎片，当场便不活了，而和他一样当场毙命，死得苦不堪言的难兄难弟却还有三名深渊骑士，其中一个的脑袋甚至都被当场崩飞了。
　　高等恶魔们刚刚爆发出来的胆气，又这样被打压了下去。他们每一个在“正常”的世界中，在普通的冒险者眼中，都可以被当做是关底BOSS，然而在这里却仿佛是直接成了杂兵，生死不过是在对方的一念之差而已。
　　伤自尊了，真的实在是太伤自尊了！
　　“……疾风小姐，这玩意要是肆无忌惮地用下去！我一直觉得啊，像本人这样的剑客，也都时候要推出历史舞台了！”刚刚才确定了之后人生道路的基利特·本来应该成为主角·阿尔斯塔夏·亚丁，离剑圣只有一步之遥的半精灵剑豪，心中顿时被难以言喻的苦闷和犹豫充斥着，差一点便泪流满面么了。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这才是疾风的审美
　　基利特所谓的“这玩意”，其实便是未来科技财团的新产品，用于巷战丛林战山地战近距离战肉搏战以及贴身保卫的新型导力兵器，在黄金王宝库副本中已经立下了汗马功劳的，传说中的霰弹枪，庞加火山A型是也。
　　这种枪械的结构和制作原理其实比用于远距离狙击的线膛枪还要简单一些，但七曜石为能量源的核心魔道机关却比较精妙，和战术导力器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能够给枪膛中的子药迅速完成魔道强化。如此一来，用于射击的弹药也就不需要什么太复杂的玩意，尤其是对于有炼金术能力的施法者来说，几乎是可以随地取材。如果是对付铁甲敌人，可以填入沉重的破甲单兵，再多补充一点点触发型重力术；而若是要对魔，则完全可以填入一些被圣水认真浸泡过的炼金弹片，在其中篆刻一些冻结光环或是降魔强光之类的……当然，要实在是条件不允许，就算是塞进去一把石子也凑合了，至少轰垮杂兵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可是，我们的夜天之王交给配下的霰弹枪，又怎么可能用那么屌丝的子弹呢？刚刚爆发出去的散弹，内中的每一片弹片都刻上了对恶魔的符文，而且还在其中加入了专是司掌破邪镇魔的蓝宝石之火——这也是方才枪口喷涌而出的火光，泛着宛若蓝宝石一般璀璨光晕的真正原因。
　　当然，这伤心病狂的玩意目前还没有交付扶轮社旗下的兵工厂，也就是由金雳·穆拉丁三世管理的北方重工来量产。
　　陆希觉得，霰弹枪的技术目前还是很多不成熟之处，譬如对材料要求太高，造价居高不下，非炼金术而是用普通工匠手工打造的话，对工艺的要求也太高，威力太过于丧病一不小心还会伤到持枪者，当下并没有大规模推广的条件。在将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手枪才有可能近战的最佳利器。按照陆希的推算，就算是不就的将来技术成熟了，五到十名的导力枪手中配一名手持霰弹枪的火力手作为支援，才有可能是未来城市作战的标准战力搭配。
　　然而，以上的一切都是以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和常识来考量的。
　　实际上，在陆希拿出设计稿的那一天起，疾风便已经带着（当时）闲的没事干的娜诺卡和菲特用炼金术开始了第一批成品的制作。作为陆希的大老婆，完全以内当家自居，而且大家似乎也没有表示反对的疾风，这一次倒是没有傻乎乎地自掏腰包了，而是从工坊仓库中，调动了一批紫精铜矿石出来。然后，又以未来商会董事的名义，从亚修特家旗下的天工商会——也是全涅奥斯菲亚最大的炼金品供应商——挪借了一些精炼的星辰铁。
　　三软妹——当然是疾风为主，另外两个打下手，炼制枪械什么的疾风表示自己已经熟能生巧了——用这些稀有材料炼成了二十支质量算是合格的霰弹枪（雷明顿啊不，由于被疾风否决了所以只能叫）庞加A型，这才成为了了陆希在黄金王宝藏之中，完成最后大反转的资本。已经升天的吉尔萨拉德（伪）被这些轰击的时候仿佛金属风暴糊脸，落地的时候宛若，轰了一个大大的惊喜，现在也是轮到深渊领主们惊喜的时候了。
　　所谓的庞加A型，虽然已经标注了型号，但依旧只能算是测试品。要知道，为了保证散弹子药从枪管中冲出，那宛若火山爆发一般的威力不会反而破坏枪体，其枪管和主要本体结构中都掺入了一定量星辰铁，使得枪体重量无法得到控制。最终的成品，就不是普通人能够轻易能抬稳的单兵武器了。现在，三把庞加A型号，正分别握在疾风的附件啊不，最核心也是最忠诚的家臣，夜天之风云骑士三人组，紫电骑士御姐希格诺，战锤MT萝莉薇塔，外加神官轻熟女夏玛尔的手中。
　　好吧，这几位披着华丽炼金甲胄和法袍的美丽女子，和泛着灰色冷光，傻大粗的霰弹枪比起来，确实画风不符，而身为骑士的她们，应该也比较排斥使用枪械的，这一点，只要看看那一张张僵硬的脸蛋便一目了然了。可是，不正是如此，才能起到最佳的战略欺骗效果吗？没看到就连“不朽者”贝尔基尔都露出了一张B了狗的表情吗？便是连工于心计，几乎算无遗策如他，也都万万没有想到呢。
　　“这，这就是所谓的导力枪？”深渊炼魔呐呐地问道。
　　“对啊！这不明摆着吗？”疾风道。
　　“可，可是，导力枪我都见过好几次，都做好了这方面的应对准备了，可为什么升级得那么快啊！威力、攻击模式、范围都完全不一样了！这，这，这不魔法啊！这么变来变去的谁受得了啊！”
　　“本来就不魔法啊！按照陆希的说法，这叫做科学！另外，这些其实都是测试品。测试品比以后的量产品厉害这不是常识吗？”
　　当然，相比起敌人的崩溃，同伴的崩溃也会显得很悲哀了，便只看见基利特沉重地摇了摇头，又发出了情绪复杂的叹息声：“哎……我几乎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剑技的进步上，生涯中遇到了数不清九死一生的奇遇，跨过了那么多艰难险阻，这才有了今日能挥剑一击秒杀高等恶魔的能力。然而，有了这种新武器，说不定连孩子都能做到吧？果然，剑客这种东西，在未来是不是要被历史的大势淘汰了呢？”
　　“您担忧过度了！这种能一枪秒杀高等恶魔的枪械，现在的造价可不低，与其说是单兵兵刃，倒不如可以看做是某种招架昂贵的魔导器之类的吧。”疾风笑道：“另外，陆希说过，无论未来怎么发展，毕竟都是外物，能够让人精气合一的武道，以及让人神魂融合的魔道，才是让人从内寻找进化之源的途径，又怎么可能被淘汰呢？”
　　“……那个，多谢你了，疾风小姐，不过这听起来就像是在安慰我们这些在武道上蹉跎了一辈子的人的标准台词啊！”基利特挤出来了一个笑脸。
　　疾风露出了居高临下的和蔼而宽容的笑容，就仿佛一个老司机准备带着一群萌新发车似的，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因为当初我和您有同样疑问的时候，他就是用今天的口吻对我说的。可不管怎么说，这种力量已经出现了，总不能闭着眼睛装糊涂吧？时代的车轮正在轰隆隆地压过来哦。”
　　“……这个，听起来也很像是陆希的台词啊！”半精灵剑客干巴巴地笑着，你们两口子的做派和波长现在都越来越相似了这样很拉仇恨的有木有？却完全未曾考虑到自己和亚丝娜站在一起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样的德行。
　　“可不是吗？”疾风用陆希的方式笑着耸了耸肩，再次拉了一把仇恨之后，然后才用目光鼓励着自己的风云骑士们。她们没有等待自己的命令，便带着依旧略微蛋疼的表情，用稍微有些笨拙的方式再次给霰弹枪上好了子药。
　　高等恶魔们终于反应了过来，猛扑了过来，这时候已经不是为了杀戮，却是为了生存的绝死攻击了，却被圣白树骑士们用剑、盾牌和远古的精灵魔法隔离在了攻防一体的战阵之外，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突破。于是，疾风便这样冲着恶魔以及两位呆若木鸡的深渊领主，施施然地从自己的空间袋中取出了枪口比普通的庞加A型还要大上一圈的霰弹枪。它的枪管的颜色更加深层，泛着如同星辰般的斑驳光芒，用更贵重的导魔精金在上面勾勒出了增加子药破甲和冲击动能的增幅符文。然而枪柄和枪托却是用乳白色的象牙做的，用聚能宝石和黄金点缀出了其余的加成Buff，其中最重要的便是作用到整个枪体的永久性固定轻身术了。
　　总之，看这骚包的外形就知道是陆希亲手设计的，和另外一边妮可用的根本就是一套的成品，也是他给自己的水晶宫成员和核心小伙伴们提供的福利——当然，悲哀的是，疾风以前就一直对手枪和步枪没有多大兴趣，偏偏这柄又粗又大，光是枪口就快能装得下她整张脸的霰弹枪却get到了她的萌点。所以说，要说她是一个和蔼可亲与人为善善解人意而且还很圣母的好妹纸，那得是多傻的人才会信啊！
　　这一套四的特制霰弹枪都达到了白银品质，疾风和妮可一人拿了一门（可能真的只能用“门”这个冠词），分别被他们命名为“黑夜裁决”和“林岚”，而另外两门则到了菲特和娜诺卡的手中。嗯，这大概也算得上是某种程度的物尽其用吧？瞧瞧疾风上子弹的动作吧，明显是比她麾下那几个心地纯良的风云骑士附件要熟练多了。
　　那名唯一的八臂蛇魔已经从魔群中排众而出，一跃而下，四柄单手刀剑，一柄长矛和一柄斩马大刀，突刺劈砍，势若万钧雷霆。然而，那些轻而易举便能斩开坚固金铁和岩石的攻击，却被赛提斯先生和他的战友们拦住了。高精灵圣白树卫士的剑刃沿着虚空轻描淡写地一划，便似乎直接将身后和身前划分为了两个相互对立的世界。蛇魔的乌金兵刃斩在了空气中，却像是斩在了无形的山峦之上，竟然寸步都无法前进。
　　八臂蛇魔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能力，脸上自然地闪过了明显的惊讶。然而，还没有等到她准备用魔法亦或是呼朋引伴地解决这个问题，疾风便举起了刚刚装好了子弹“黑夜裁决”，让枪口近距离对准了对方的脑门。然而我们都知道，蛇魔一旦竖起蛇尾，自立起上身，其实会显得比一般人类要高上许多，于是乎，疾风的枪口与其说是笼罩了她的脑袋，不如说是将她的整个上半身都完全笼罩在了阴影之下。
　　然后，便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几乎可以和成年对抗的蛇魔的上半身便被直接轰成了破布碎片，泛着硫磺气息的血气弥漫成褐黄色的浓雾，也化作了恐惧的阴影，再一次降临到了恶魔们的心中……虽然到了今天为止，他们已经被降临了很多次了。
　　然而，即便是这样，高等恶魔联合起来的冲击，也依旧无法突破五名凡尘精灵禁军骑士组成的乘着这个难得的机会，疾风和她风云骑士就这么施施然地完成了三轮射击。
　　第三轮的轰击让那头最强悍的炎魔最终失去了护盾，然而，未等到这头天生的深渊贵族再一次开启熔岩海对自己的保护，疾风便已经用随手施展了一次定点爆破摧毁了他的头颅。
　　到了这个时候，死伤近半的恶魔们终于崩溃了。他们原本就不是贝尔基尔和夏多尔丹的部下，属于邪恶混乱的族群，他们自然也并不准备让自己为对方效死。于是乎，剩余的恶魔们又这样纷纷地打开了空间门开始逃窜，瞬间便溜了个一干二净，动作快到让疾风都来不及丢次元锚。当然，自身没有开启传送门能力的几个倒霉蛋，譬如那些深渊骑士啊，羊首魔啊，迷诱魔啊之类的，自然也都有一个算一个的了了账。
　　于是，一阵乱战之后，被封死了的空间内，便又只剩下了两个抱团取暖的深渊领主，以及毫发无损的疾风和她的小伙伴们。
　　“这才是恶魔啊！他们应该本来就准备好了逃跑的预定吧？譬如说在其他的地方设置好空间道标之类的……否则啊，在这种道路复杂的海底迷宫中，要是一个不小心把自己传送到了墙壁里面，岂不是会死得苦不堪言？”疾风道。
　　“也有可能是因为，疾风小姐，你带给他们的威慑力已经超过对未知危险的恐惧。他们宁愿把自己传送到墙壁里面，也不想被你虐杀啊……”贝尔基尔回答。
　　“那么您呢？不朽者阿斯莫德斯，还有地狱之迷网夏多尔丹，不逃跑是因为没有做好准备，还是认为自己可以抢救一下？”疾风冷笑道。
　　“……那个，诶，确实，我觉得我们其实还是有很多事情可以探讨一下的。”深渊炼魔认真地挤出了一张笑脸：“您之所以没有马上下杀手，不也应该是有很多事情想问吗？正好，在下的疑问也很多，不如我们相互交换一下情报如何？您看，深渊炼魔其实都是真正的和平主义者，从来都是。如果能够通过简单的合作消弭一场刀兵杀劫，这难道不是世界的幸运，我们的幸运吗？”
　　疾风用微妙的目光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又一次慢条斯理地装起了子弹：“那么，说说看吧，炼魔，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直觉告诉我，现在发生的一切，说不定你都早已经有了预料呢……”她沉吟了一下，又道：“另外，拖延时间没有意义，你主君招来的那两头大朋友，其实真的没什么用处。我信任陆希，信任他的小老……船的战斗力，也信任我那两位好闺蜜的能力！那个时代的幽灵，也是时候去死一下了。”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画风不符的水面站
　　欠债组织啊不，自从有了陆希这个大金主之后，欠债组织就从此走上了康庄大道。终于在今年完成了欠款的清理——关于这一点，陆希一直都表示了智商碾压般的疑问，可惜终究没有被接受。之后扶轮社的新欠款于这个前国际恐怖组织无关——而且作为有活力的黑社会性质团体的黑历史，现在也基本上被洗干净了，从此便可以轻装上阵了。对于欠啊不，曾经的默示军团，现在被重新改组为默示商会的组织而言，尤其是对现在话事人的三软妹而言，美好的人生这才看到了雏形，正是认真的向那个方向努力奋进的时候啊！
　　就算是曾经有过黑道大姐头，恐怖组织头目这样的黑历史，要是真的愿意站在正确光明伟大的一方，愿意为了包围世界和平而战，我们还是要讲究一个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嘛。或许是抱着这个很宽容正确的观点，陆希先是把七曜极光号交给疾风，后来得知疾风又交给了娜诺卡和菲特来指挥的时候，他也没什么话好说的。
　　其实，确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三软妹理论上其实都是涅奥斯菲亚人，虽然民族确实不同。疾风是孤儿，菲特的祖上（你们都知道了）出生诺德皇室，娜诺卡家则是奥克兰的骑士家庭，失去领地和职位后到涅奥斯菲亚开武馆为生。同样的，哪怕是在被德伦斯收入门下之后，少女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把魔法的修行看做是副业，人人其实都有着各自的人生规划和目标。譬如说疾风是想要当一个伟大的女演员，菲特则盼望能当一个巡游四海的博物学者。至于暴力倾向（至少表面上）最严重的娜诺卡，则梦想做一个海军女军官，海军女舰长乃至于海军女提督，就像当年差点把金胡子德雷克赶尽杀绝的那位……
　　从这一点我们就看出来了，实际上，除了疾风，另外两位的理想工作可是和船离不开关系的。菲特指挥过商船和冒险船，娜诺卡更是彻底的，系统的，组织化和正规化的学习过战舰驾驶和指挥，都不算是完全的门外汉。
　　好吧，虽然细论起来，驾驶浮空战舰和驾驶海船根本就是两回事，但至少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她们两个，以及目前还留在船上的小伙伴们似乎做得很不错。
　　“转向！增大出力！”娜诺卡站在船头，大声地向船员们招呼着。可实际上，没有等到她下令，船上的二副，一位已经65岁的酷大叔摩赫亚上校便早早地下达了命令——船长是陆希，格兰特是大副，布尔是水手长，可惜这个时候他们三个全都没在船上——实际上，这位有过浮空战舰和海船指挥经验的前联邦退役军官，才是七曜极光号上最有实战经验的海员，而且明明就是非职业组非魔法师出生，却在指挥过三等战列舰，获得过黄金陨星勋章和联邦海军优质服务勋章，可见其优秀了。
　　退役之后，老人家接到了嫁到涅奥斯菲亚的女儿的来信，便带着老伴搬来七海之都同女儿女婿同族。可他呆了一段时间实在闲不住，在几年前被疾风招揽出山，担任默示军团旗下的水手总教官，随后又直接被未来科技商会和陆希直接收编了。
　　既然是这样经验丰富的优秀海军人才，陆希肯定是不会吝于付出的。比原本的薪水涨了将近一倍的收入，外加上陆希本人“联邦英雄”的赫赫威名，让不服老的摩赫亚老上校便决定再干上几年。当然，如果大副先生知道再干几年的结果就是要带船参加这种战斗，一定是会后悔的吧？
　　可是，不管怎么说，既然来都来了，便只能想办法扛到最后了吧？
　　“动力组，做好升空准备！”当年的老上校，现在的七曜极光号二副用自己那让人震撼的大嗓门喝道。剩下的船员们顿时麻利却又井然有序地忙碌起来。
　　娜诺卡倒是一点都没觉得二副抢了自己的风头很伤心，她一边随着船只的转向，向船尾跑了过去，一边迅速下达随后的命令：“深海导力炸弹！快！快！快！”
　　虽然陆希老是在吐槽自己穿越的是一个看上去很没有爱的中世纪世界。可实际上，在有些军事科技上，本世界的文明也很是点亮了不少东西的……譬如说联邦浮空舰队使用的火焰连弩、魔晶炮神马的，再譬如说辰海两岸列国海军普遍装备的各种型号炼金弩炮，外加上水雷之类的玩意。这种东西，其实有两种，一种便是传统的水雷了，可以漂浮在水面，限制敌方战舰的行动，运气还能弄到点大鱼。另外一种则相对复杂一些，在水雷里面装入类似钟表式的机关，沉入水中后，在一定的时间和定深之下，便会轰地爆开——与其说是水雷，倒不如说某种初级的深水炸弹，原本就是人类和精灵这些浮在海面的海军，用来对付水底下敌人的，最物美价廉的实用利器之一了。
　　好吧，必须要承认，只要是热兵器，带了一个“雷”字，往往都是这种物美价廉简单易造，却充斥着兵器的设计者反社会反人类的最大怨念。譬如地雷水雷手雷天雷神马的……
　　撞在七曜极光号船尾的架子上的水雷投放器——这也是刚刚装上去的新武备，说白了就是一个简单的轨道和滑轮组，能将圆滚滚的炸弹从船尾抛出去——上面摆放的各类型水雷，其实也经过了某位狂热地追求导力兵器，在这样丧病的研究歧路上越走越远的某位疯狂研究者的改造，主要爆破源用上了不稳定的七曜石，而杀伤方式则是改造过的弹片和各种各样加了料的小钢珠之类的……什么，你问那个疯狂研究者是不是陆希？怎么会呢？想一想威力堪比手雷甚至迫击炮的霰弹枪是谁做出来的，答案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不管怎么说，现在就是冷兵器正在向热兵器过渡的大时代，无论发生了什么，其实都是时代的悲哀啊！
　　两个身强力壮的男子快步地跑到了船后甲板的投射器旁边——他们都是第一批游击士，也有过海员经验，无论会实力还是忠诚度都很靠得住。坏消息是，在面对这种魔神之侧的生物，船上的几位大数目编号的游击士们，便无法用剑与其对抗了。然而，好消息是，哪怕他们是连剑都握不稳的普通人，现在也依旧拥有对抗最强大敌人的方法。这两位稍微上了一些年纪的游击士先生努力地掰动了机簧，于是，便只看见圆圆的球形弹丸一发连着一发地砸入了船后的水面中。
　　轨道上的深水炸弹很快便全都被投了出去，但很快便有两个力大无穷的钢铁傀儡推着更多的备用弹从仓库中出来，一枚一枚地将它们重新装填好——构装傀儡干不了操舵操帆操炮等等需要专业能力的高难度工作，但这种枯燥的模式化的作业却正适合一根筋的他们。
　　表面上泛着青蓝色泽的深水炸弹瞬间便没入了水中，数秒钟后，雷鸣般的轰隆声从层层叠叠的水波后传了出来，将漆黑的河流直接从内部侵入了一大片雪亮的白光。平静的河面开始了沸腾，掀起了仿佛海上的一般的巨浪潮汐。
　　即便是早已经有了准备，船上的大多数人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掀得差点站不稳。然而，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船台上的菲特，用力拉动着舵轮，让整艘七曜极光号有了一个30度左右的偏转，无色的光晕剑船位拉出了一道白光，很快便拉开了和敌人的距离。实际上，纯粹论武技，论身体素质，论细微之处的控制力，看上去最娴静淑女的菲特，才是三软妹中最优秀的一个，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她也是最适合操纵船只的。
　　七曜极光号轻而易举地劈开了旁边的暗礁，然后忽然加快了速度，迅速脱离了潮水的震动区域。紧接着，水面上忽然腾起了一道漩涡，巨大的手臂从被光照染成苍白色的浪卷和飞沫之间钻了出来，然后猛烈地一握，那气势仿佛可以将一座山峦都握碎，却最终只是握到了一团空气。不过，若是菲特操纵七曜极光号偏头的动作哪怕是稍微慢上一点点，还真的很有可能被那只举手给握碎。
　　娜诺卡心有余悸地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朗声叱喝道：“特质深水炸弹，继续投放！对，就用那个红色的！”
　　外壳上涂了一层红色标志的炸弹被直接投入了漩涡之中，在水中爆发出狂热的火光，火光之中夹杂着却并非是普通的弹片和钢珠，而是一道如同利刃似的冲击波，轻描淡写地一闪，便直接扫过了那条巨大的手臂。
　　巨大的惨叫声仿佛化作了暴风，反而还将七曜极光号整个推得又加快了前进的速度，数秒钟后便完全通过了河道最狭窄的段落。他们上面的山壁，也就这么豁然开朗了许多。
　　“准备上浮！”娜诺卡大声道：“上浮之后，马上转入第二战斗速度！两舷炮门打开，做好齐射准备！”
　　“在空中，没有什么东西会是七曜极光号的对手，呵……陆希还真的敢说呢。”菲特拍了拍舵轮：“可千万不要让陆希失望哦。”
　　极光号开始上浮了，很快便脱离了水面和重力的束缚，穿过了山壁的裂缝，迎着朦胧而激烈的暴雨，以及是不是划过夜空的雷电，直上云空而去。
　　在他们的脑后，巨大的生物却也忽然从水中一跃而出。那是带有神性的庞然大物，也是带有混沌之力的次元外邪，人的上半身，蛇的下半身，密密麻麻覆盖着坚不可摧的鳞片，披着水花的碎沫，反射着雷电滑过夜空的光芒，煞气逼人……当然了，这两头大家伙身上要不是早已经伤痕累累，说不定还会更威风几分吧？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突破天空
　　那是拥有压倒性体型和压倒性魄力的庞然巨物，浑身上下都披满了玄色的鳞片，六条手臂握着不同的锋利兵刃，星辰铁制成的面具之后，仅仅只露出了一双泛着嗜杀血光的双目。他手中的剑被一大团模糊不清的迷雾所覆盖着，仿佛连正常的光线和视角都被被完全扭曲了，分明便是混沌力量的某种具象。那团迷雾很快便在空间中震动了起来，化作了一团似乎将时间万物都吸入其间，化作乌有的混沌风暴。
　　那样不吉祥的浑浊风暴，仿佛可以轻而易举地撕开山峦乃至于海洋。站在甲板上的大家觉得脚下的七曜极光号坚固得仿佛一座要塞，他们都有信心，哪怕是在涅奥斯菲亚海军主力，甚至娜蒂亚浮空舰队的集火围攻之下也能存活下去，突围成功，但是，能否在这头巨型魔怪的混沌之剑下求生，大家却还真的没有底。
　　不过，这样凶残的巨大魔物，仔细看看的话，他身上的鳞片并不算完全规整，许多地方都有被剥离撕开的伤害，泛着缺乏生命质感的苍白色。当然了，这混沌魔兽浑身上下都缺乏生命质感，只不过是那些斑驳的伤痕在一身漆黑的身体上显得尤其明显罢了。他发出了嚎叫声，用力向七曜极光号挥剑斩下，萦绕在上面的混沌气流化作了混沌的龙卷风暴，呼啸而来，仿佛吞噬天地的洪荒凶兽似的。
　　“呯！轰啦！”这是攻击到第一层防御时发生的声音，就仿佛是撞碎了一堵石制的城墙似的。那是舰船活化核心给予七曜极光号的第一重的保护罩，可以让船只在水下也拥有自如活动的能力，本身的防御能力也不可小觑——自然它能让七曜极光号在水下百米以上的深度而依旧毫发无伤，论防护力其实已经超越陆希家乡绝大多数黑科技潜水装置了，另外还完爆二战期间任何一款战斗潜艇——然而，在那混沌的飙风前，便如同烫红了的餐刀割裂黄油似的，瞬间便被消融于无形之间。
　　“咣！当啷！”随后发生的便是第二层，也就是覆盖着整个极光号船壳的月光镀膜。飙风轰击在光幕之上，腾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气浪和涟漪，却又燃烧起了相当于是巨大的金属物件相撞时，那洪亮却又尖锐之极的巨响。
　　极光号震动得更加厉害了，这一次便仿佛落入了大海之中的一叶扁舟，随着让眼前这让天地都要颠倒的剧烈震颤，随着上下起伏毫无稳定的甲板，几乎所有人都无法要保持平衡了。
　　而那一层月光镀膜，虽然不像是第一层防护罩那样瞬间就被轰开，却也在暴风轰击下不断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分崩离析。
　　然而，船上实力最强的两位美少女却似乎完全没有受到这波动的影响。娜诺卡站在船尾，闭上了双眼，将自己的法杖旭日之心竖在了身前，另外一只手按在法杖的握柄上，默念了几个符文信号，瞬间启动了极为高深的防御咒文。咒文运作之中，月光镀膜已经完全恢复了稳定，就这样和那混沌飙风维持成了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
　　极光号上现在的船员们绝大多数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了，虽然方才还被那龙卷风一般的剑气给震慑，但一旦局面平衡，便很快从呆滞中恢复了过来。他们绝不会愿意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在这个关头，二副先生便摩赫亚上校带着几个一看就很彪悍的精装肌肉男，迎着地震一般的颤动和几乎能将人吹走的气流，锋利地冲到了船尾甲板的边缘处。
　　老上校拍动了一下甲板上某个机关，却只看见一个机簧跳动，一个平台就这样从甲板下弹了出来，上面赫然是安放着三门大炮的炮架，分别是一门魔晶炮和两门导力炮。
　　“船上居然还有这么超厉害的机关啊！”就站在塔楼边的小卡尔曼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作为一个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牌最传统最保守同时也是最道貌岸然的人类帝国，骑士之国的宫廷内院中长大的小男孩，他觉得自己自从入了七彩蔷薇门下，离开内廷开始魔法研修之旅后，总是经常看到以前难以想象的黑科技式的超展开，从来都不会失去新鲜感呢。
　　“老爹我可是在船上奋战了50年啊！别以为这样就能吓住一个船上的男儿！去死吧！怪物！”老上校吼出了自己的第一句台词，拉动了大炮的开关——需要魔法师才能启动的魔晶炮自然没有反应，但两门导力炮却在这一刻吼出了雷鸣般的怒吼声。
　　老上校说自己在当舰长的时候，做过一等战列舰上的炮术长，是真是假不知道，但至少这一发倒是非常精确，那魔物覆盖着星辰铁面具的脸顿时被爆炸直接覆盖。他似乎是被这样的冲击撞得一时之间动弹不得，不由自主地晃动了一下，随后，紧接着，暴雨之中，一道雪亮得仿佛可以吹散一切阴霾和黑暗的雷霆划破寂夜，直接轰到了它的胸口上。
　　舰桥中央拜访着的月光方舟上，电火花在其间微微跳动缠绕了一下，随即消失不见。菲特这才收回了魔力，再次将所有的注意力投入到船只的架势上。
　　连续挨了好几次攻击，每次攻击都足可以让一条真龙或巴洛炎魔当场毙命，即便是来自异常位面中的混沌魔兽，即便是伴随嗜血之王身侧，拥有神性的魔神侍从，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地保持现有的造型吧？
　　他终于是不由自主地倾倒了，Duang的一声重新砸在了水面上，听得船上的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有些牙酸，倒吸了一口凉气。
　　“会很疼吧？”心地纯良的小卡尔曼王子听得毛骨悚然，虽然明知道对方是敌人，依旧不由自主地想到。
　　当然，既然是这样一头拥有混沌力量的庞然大物，可没有那么容易就被干掉。或者说，挨了这么沉重的一击，而且又承受了这样一记沉重的“贴大饼”，这魔神的侍从反而更加精神了。他的半身虽然倾倒砸在了水面上，但发出的吃痛叫声却显得相当地有活力，震得两岸的山壁似乎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好吧，既然还能叫，而且叫得那么中气十足，便说明这家伙还有的是战斗力呢。
　　而在这一刻，却又隐约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下迅速地游了过去，转瞬之间就完全穿过了七曜极光号的船腹。明明是这样的庞然大物，行动的速度却灵动得仿佛海蛇似的。
　　“菲特！”娜诺卡当然不可能错过这样的场景，向自己的好姬友大声提醒道。
　　“没有问题！全部船员，做好升空准备！”菲特无论是脸色还是声音都没有半点的动容，淡定如水，沉稳若山岳，玫红色的漂亮眸子中透露出的，却是毫无动摇的，绝然的集中力和意志力。比起咋咋呼呼活泼得过分的某天然黑红色笨蛋，她才更像是七曜极光号上大家的士气来源吧？
　　那巨大的黑影已经游到了七曜极光号的前方，当然也没有必要再掩盖自己的身影了。他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怒吼声，忽然从水下腾起，带起了洪水般的巨浪，冲着船只的正面呼啸着扑了过来。然而，在那一刻，船只上的银色月光镀膜忽然泛起了无声，却又完全称不上是透明的荧光，闪烁不定，扬向了四面八方。七曜极光号终于抬起了自己的船头，便连一点点加速助跑的缓冲都没有，就这么突兀地向天空飙去。
　　“吼！”巨浪之后，另外一个身影终于露出了自己清晰的外形。那同样是一头拥有蛇形下身和人形酮体的庞大魔物，只不过是上半身的躯干位置要显得修长苗条一些，而且腹部一直到胸口都有着明显凸起的山包，足足有六个之多。这样的外形，或者可以认为这东西其实是她而不是他。
　　总之，这应该是雌性的巨大魔物，整个都呈现着是一种和深潭非常相似的青蓝色，并没有披着鳞片，却用紫黑色的光纹线条在浑身上下都汇出了造型极为复杂的图案。她只有两只胳膊，但腋下一直到肩膀都长着非常浓密的毛发，咋一看好像是护甲上翻毛内衬似的，也并没有提着兵刃，只是露出了远比前者更加细长灵活的五指，以及利刃一般的指甲。
　　她也并没有带着和雄性同样的星辰铁面具，露出了完全的面容——那是一张相当扁平，有点类似于两栖动物的脸庞，拥有三对眼睛，分别呈现火红色、幽绿色以及暗紫色，然后便是一张微微凸起的血盆大口，几乎开裂到了颌骨后，露出了其中两排刀刃式的利齿和蛇一般的分叉蛇杏。脑后同样长着非常浓密而威风凛凛的毛发，到不知道到底算是鬃毛还是头发。
　　“吼！”（或许是）雌性的混沌魔物张嘴发出了怒吼声，身上的黑紫色光纹忽明忽暗，就仿佛是缠绕着一整圈的霓虹灯似的。她的身后随后出现了巨大的法轮，混沌的魔力在其间汇聚着，凝结着，化作了随时择人而噬的光之漩涡，亦或者说，在那一瞬间完全吞噬了所有光明的黑洞似的。暴雨、雷电、乃至于山峦和河流，世间所有的一切，在那黑洞的阴影之下仿佛都黯淡了下去，似乎某种维系着它们存在的力量，正在失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已经开始起飞的七曜极光号很有可能一头撞进那团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洞之中，随后被这强大而又邪异的力量当场侵蚀。在那股完全无视所有常识意义上防御的混沌之力之下，即便是七曜极光号这样能够若无其事地挨上一整支联邦浮空舰队齐射的黑科技未来船，也很可能瞬间便被分解成无形吧？然而……说时迟那时快，在极光号刚刚抬头的一瞬间，当巨大的魔物将将从大浪之后露出了自己的身形，船首像的身下却忽然打开了舱门，露出了黑洞洞的炮口。那么是一门比起后甲板的那两门导力尾炮还要粗上一整圈的，也是整艘七曜极光号上口径最大，威力最大的导力主炮。
　　“轰！”炮击的轰鸣声甚至比巨兽的咆哮和豪雨之中的雷鸣还要响亮。然而，这一发的炮击糊面也确实来的太及时了，不但时机巧妙，攻击的位置也非常巧妙。上仰的船头正对着那巨兽的下颌，于是，这一次炮击也便如同一击狠辣而致命的上钩拳一般，直接轰到了她的下巴上。明亮的火光在紧贴着黑洞炸开，这一次，那混沌之力的漩涡却似乎对近在咫尺的爆发开来的，那光与热形成的冲击波无计可施。这头嗜血之王的侍从，整个头都被爆破的烟尘和强光所覆盖着，一时之间便再也看不真切了。
　　不知道这混沌魔物的主控神经是不是也在头上，反正，挨了这样一记狠狠的“上勾拳”，她猝不及防，也这么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身体向后倾斜倒下。而那一大团宛若黑洞一般可怖的漩涡，也再也维持不下去了——很显然，想要在主物质位面维持这种带有吞噬秩序之力的混沌魔法，即便是魔神身侧的神侍，也是很考验其集中力了。
　　这头（或许是）雌性的混沌魔物也开始了倾倒，七曜极光号便这样顺着她跌倒后仰的空隙，忽然加速，迎着雨幕冲上了云霄。在彻底脱离河流和山壁的束缚之前，曾经给真正的战神也制造出伤害过的撞角，还顺便在对方的腹部和胸口上刮拉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这来自于域外的混沌魔物自己都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才从污浊的水面上爬了起来，透过越来越自己的雨幕，她几乎都无法捕捉到对方的船影。胸口和下颌传来的剧痛让她惊怒交加，来自于嗜血之王神力的影响，更是让她无法容忍任何一点被敌人占据上风的屈辱。她支起了上身，用尽全力向天空冲去。激怒之下，她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直接从河流上带起了一大股水浪，还把狭窄的山壁撞得七零八落。她很快便跃到了高高的天空中，在暴雨密密麻麻地洗刷中，展开了背上的巨翼——那是展开达到了二十多米，如同蝠翼一般的巨大肉翅。蝠翼的薄膜上缀满了更多的魔力纹章，开始闪烁其更多，更华丽，也更威风凛凛的光芒——然后，仰天发出了声震四野八方的咆哮声。
　　看那样子，就算是离此地800里，在正常航路上的行船或许都能感受到这庞然大物的威势吧？可惜，这样的状态威猛则以，却稍微显得有点MDZZ，未等到这头（应该大概是）雌性的混沌魔物多摆一下造型，便又是一道落雷从天而降，正中她的头顶脑门。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这章应该叫啥？
　　天降的泰坦神雷滑过了雨幕的封锁，一瞬间便从天空中了落下，直接砸在了魔物的头上，几乎连毛发都被电火花炙烤得倒竖了起来，些许皮肉甚至瞬间都被碳化。当然，不算这样电击外加灼烧的元素伤害，仅仅是看这落雷降临时那气势万钧的冲击力，以及其所带来的“物理伤害”，也依然足够让这庞大的混沌魔物，堂堂嗜血之王的神侍喝上一壶了。
　　于是乎，在挨了一击重重的上勾拳之后，她又中了一击狠狠的脑门拍，哪怕是没有被当场拍傻，也没办法继续悬浮在高空中装逼了。这混沌魔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就这么直挺挺地向下方的山谷河流坠落而去……看这玩意的体型，如果真的以自由落地的方式沉重地砸在地上，估计很有可能会引发7级地震以上的自然灾害吧？
　　好在，就算是丑成这样，也愚蠢成这样的魔物，也还是会有小伙伴的。在她的身体快要撞击在山体的时候，另外一头和她有几分相似，但多了两对胳膊，而且体型更加粗壮，外皮披着鳞片的怪物也从河谷中一跃而起，托住了几乎失去意识的同伴——当然，考虑到他们的外表，体型以及明显的性征，是一对情深义重的老夫老妻也是说不定的——于是，（或许是）雄性的魔物扶着自己（可能是）的夫人休息了几秒钟，半张头皮都被碳化灼伤的混沌魔物终于从昏厥中醒了过来。
　　她这一次倒是没有如同受伤的野兽那般肆无忌惮地嚎叫，可是，从那张裂到了颌骨的大嘴中却吐出了愈加沉重的粗气。（应该是）雌性的混沌魔物推开了自己同伴的搀扶，悬浮在高空中，总算是稳定了自己的身形。三双眼睛中的光芒愈加明亮了，视线穿过了厚实的雨幕和漆黑的夜空，努力搜寻着那艘敌舰的身影。在这暴雨的夜晚中，如同宝石一般的瞳孔开始璀璨的闪光，给人的感觉却仿佛如灯塔一般的明亮，同样也是那样的显眼。哪怕是在暴雨之中，也都有可能被人老远地注意到吧？
　　至少，这个时候，躲到了雨幕之中，靠着积雨云中厚实的雾气和缠绕不休的雷电来隐藏自己的七曜极光号——千万不要觉得躲在积雨云里面是作死的行为，先不说由泰坦巨人制造的秘宝，月光方舟本身就赋予了船只融合风暴和雷电的能力，就算是只凭娜诺卡和菲特此时的力量，要想将所有接近船身的雷电引导走，也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以及船上的所有人，便凭借着那探照灯一般闪烁的一明一暗，很轻易地便确定了对方的位置。
　　敌人一时之间找不到自己，自己却可以轻易捕捉到敌人的方位，是个人都喜欢这种战斗吧？当然，作为藏身之处的乌云似乎有点不科学，离地面实在是太近了一点。不过，考虑到这一片山岭，那一条狭窄的河道都很不科学；河道下却又有如此广阔的大科学水下空间，大到可足可以藏下了一座巨大的水底古城。和这些情况相比，低矮得快要压倒山岭的乌云，姑且也是可以接受的吧？反正啊，像这么一场夹杂着电闪雷鸣却又持续了十几个小时的倾盆暴雨，也已经够不科学的了……
　　“要准备再来一下狠的吗？距离虽然远了一点，但若是船头主炮的射程，应该是没问题的！”二副摩赫亚老爷子沉声请示道。上校先生的资历很老，身经百战，毕竟出生联邦这个魔法师统治的国度，下意识在施法者面前就矮了半个头。在娜诺卡和菲特这两位虽然年轻，但是却比学识联盟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施法者都要强大得多的魔法少女面前，他自然也不会倚老卖老。况且，方才和那两头怪兽缠斗，一直从水底打到了水面现在又冲到了天空，两位魔法师小姐已经完全证明了自己的指挥能力。
　　“不……以主炮的威力，那么远的地方开炮，也会让他们有所察觉。这两个东西别看身体很庞大，但灵活度却一点都不缺呢，很有可能避过攻击，还会发现我们。还是等他们凑近一些吧，看那凶巴巴的样子，吃了那么大的亏，肯定是不可能就此作罢，我们是会找到机会的！”娜诺卡沉吟了一下，用可惜的眼神看了看那三对“灯火”，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表示作罢。她是一个天然黑红色笨蛋，但也是身经百战的实战型施法者，当然明白什么叫做无脑蛮勇，什么叫做见好就收，什么叫做等待时机。这一点，和学识联盟大多数从温室中长大的奥法门阀家的公子哥可是大不一样的。
　　二副老人家深深地看了一眼娜诺卡，眼中闪过了一丝略微意外的赞许。
　　“……不过，从刚才来看，主炮的威力对那东西的杀伤力也依旧有限呢。测试的时候，明明是将掺入了秘银的合金牌给烧毁了的。”一名长着一大把灰色胡须，盖住了自己半边脸的矮人船员则有些不可置信地咋舌道：“意思是那东西的下巴比秘银合金还要结实吗？我真的难以想象这样的存在。”
　　矮人的名字是贝维尔·灰须，北方重工的雇员，同样也是未来科技商会的雇员，主要负责的工作是新型导力武器的开发和测试，原本是带着更新型的大口径战舰用导力主炮来涅奥斯菲亚找陆希测试的。考虑到这位矮人大叔在矮人军队中也是出了名的神炮手，便被陆希忽悠暂时多留了几日，然后又暂时当上了七曜极光号上的临时炮术长。刚才船头主炮的轰击，便是他操作的，从命中效果来看，矮人大叔还真的挑选了一个合适的职位啊！
　　只不过，他寄予厚望的新型主炮，原本认为只要一发轰下去就能天下太平，可那巨大的混沌魔物下颌那么重要的位置中了炮，却依然活蹦乱跳，这让炮术长先生多少觉得有点心塞。
　　“刚才您用的是高爆弹，用来群伤敌人的吧？”菲特问道。
　　“……嗯，的确是这样。如果按照陆希阁下的预期来说，我们很可能会面对大批恶魔军团的围攻，那么保持前方突围时的群伤火力就很重要了。”矮人点了点头，却又忍不住辩解道：“可是，就算是高爆弹，内部填充的火曜石核心也是小心篆刻了神术符文，并且用圣水浸泡过的，对所有的邪恶生物都有极强的克制力。而且仅论其正常物理属性，冲击波也可以覆盖一整个球场，高温也完全能融化钢铁。”
　　“那就这能说明，下面那连个大家伙比高等恶魔乃至于深渊领主还要可怕咯，譬如说，域外魔物之类的，亦或者魔神之侧什么的……”菲特道：“嗯，如果是这样的存在，长出一个比秘银合金还要结实的下巴，也并不奇怪。”
　　菲特确实不知道那一公一母两头巨兽的来历，却瞬间把其来历猜了个完全，这只能说明，高位施法者的第六感，有的时候还真的蛮开挂的。
　　“下一步，换穿甲弹吧。船上所有的导力炮也只有这门主炮配发了各种各样的炮弹，不就是为了对抗不同类型的对手吗？”菲特补充道。
　　“穿甲弹……那玩意是用来钻山的。”灰须炮术长很想这么补充一句，但远处的咆哮声就这么了过来，而且越来越近。再仔细看看，那三对眼睛依然停留在原地，隔着漆黑的夜幕和雨雾，一明一暗地闪烁着。他咬了咬牙，向舰桥上的两位魔法“少”女比了一个明白的手势，又从前甲板的舱门缩了进去，应该是进了主炮的炮位吧。
　　“是公的那头吧？看样子可是比母的要经打多了。”娜诺卡笑着道。
　　“肉厚一点倒是不怕，就怕是还有什么特殊能力……”菲特则笑着回应道：“如果看他长了六条胳膊都握着剑就以为对方是个单纯的武夫，那倒霉的就是我们了。”
　　两个关系好得说是百合都有人信的姑娘，就这么迅速地交换了一个只有她们才能明白的眼神。然后，娜诺卡快步跑到了前甲板，轻轻一个跳跃便踩到了船首像的脑袋上，正对着那声音传过来的方向；菲特则依旧站在舰桥上，一只手慢慢地转动着舵轮，然后又向她身后的弗蕾妲和小卡尔曼分别做了一个手势。
　　小姑娘一言不发地默默点了点头，捧着舰船活化之心从船台上滑了下来，跳到了后甲板上。而看上去比小姑娘还要小的小男孩也赶忙露出了明白的神色，转身进了室内，武装女仆们赶忙跟上。
　　七曜极光号并没有加速，却在乌云和雷电的包围中，开始慢吞吞地转向，大概是害怕被这气势汹汹的怪物发现吧，行动的频率并不算快。整艘船只包括着的月光镀膜，此时在娜诺卡和菲特的魔力操作下，已经完全地黯淡而深沉，甚至连起码的一点点光线都无法反射，便是连一点点声响都没有发出来。
　　庞大的怪兽终于跃上了云空之中，直接一头撞入了厚实的云层之中。乌云中聚集的雷电之力似乎根本对他造不成任何的影响，些许的电弧仅仅只是弹在了他的鳞片上，便被轻而易举地弹开。他张开了六条手臂，以自己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倾泻着浑浊却狂暴的气流，很快便形成了夹杂混沌力量的巨大风暴。
　　混沌的巨型风暴肆无忌惮地嘶吼着，三下五除二便将这层层叠叠的厚实云层给当场撕碎。随着积雨云的慢慢消散，那已经持续了好几个小时的暴雨也迅速地停歇，而在那云消雾散之后的夜空之中，看不见月亮，却渐渐泛起了璀璨的星光——如果没有一头巨大的混沌魔物在夜空之中张牙舞爪的话，这星空应当会是相当壮美的吧？
　　不吃所料的，当低矮的乌云消失之后，七曜极光号的身影一览无余。它虽然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却依旧被这混沌魔物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
　　“吼！”魔物发出了嘶吼声，同样也展开了自己的翅膀——和那头（或许是）雌的不同——这家伙展开的却是硕大无比的漆黑羽翼，几乎将星空的光芒都要遮住似的，冲着极光号扑了过去。
　　“这家伙居然还有这么犀利的能力？”娜诺卡惊得瞪大了眼睛：“居然能改变天象啊！菲特，你看到了吗？那家伙居然改变天象了啊！”
　　某天然黑红色笨蛋的一惊一乍压根就没有让正在操船的菲特有丝毫的动摇。她用力地搬动舵轮，脚下的浮空船忽然加速，一瞬间就进入了最大的突击速度，在刚刚开始明朗的夜空之中划出了一道非常完美的U形轨迹。或许是由于极光号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其速度甚至超越视觉的束缚，似乎依稀之间在空中还留下了一连串的残影似的。
　　这混沌魔兽虽然拥有凭借一己之力改变天象的强大力量，但头脑似乎并不好用，望着对方快速冲击拉出来的一连串轨迹和残影，似乎有些迷茫，飞行的速度也减慢了许多。而就在这一刹那间，真正的七曜极光号已经拉在了他的左侧，一侧的舷侧炮门已经全部打开，霎时间，万炮齐鸣。密集的火焰弩中夹杂着导力炮的轰鸣，将神侍的身侧覆盖在了连绵不断的爆炸之中。
　　这样连续不断的齐射轰炸，或许会让一头真龙毙命当场，但对这头混沌物来说，可能就只算是挨了一顿猝不及防的拳打脚踢吧？他低吼了两声，总算是从被突然袭击的震颤中恢复了少许神智，再想要寻找极光号的行踪，背上却又一次挨了一次沉重的打击，背上的鳞片和鱼鳍都被撕开了不少。
　　就算是这样一个来自于外域晶壁系之外的次元魔兽，对这样的伤害也不可能一笑置之了。可是，很明显的，这头魔物，在空中远远没有在水中那么的自如灵动，背后的两双羽翼扑打着空气仿佛能掀起飙风，却也无法让他这样庞大的身躯行动得更轻松一点。好吧，人形的躯干，以及蛇形的下半身，这体型确实是一看就不像是适合飞行的样子。于是乎，不管他怎么努力，却始终无法把握浮空船的行动轨迹，笨拙得像是一头半只脚都陷入泥潭中的野牛。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这章还是不知道叫啥
　　当然，如果凭着这样一场猫鼠游戏一般的战斗，七曜极光号上的小伙伴们就能把一头庞大的混沌魔物无伤击毙，那在诸神之战中为了保护世界勉强求存的那些上古英雄们，岂不是成了傻子吗？于是乎，在混沌巨兽承受到了一定程度伤害的时候，事件终于也到了结束了。他发出了更加磅礴的咆哮声，周身的鳞片就如同毛发一般的竖了起来，一开一合。色彩幽暗的混沌能量从那些开闭之间的缝隙中溢散了出来，慢慢地凝结着，很快便从雾气凝结成了实体，又从不规则的实体扭曲成了狰狞的外貌。
　　仅仅不过几秒钟，那些混沌魔力便凝聚成了数十头大大小小，扇动着虫翼的甲壳式的虫类魔物。他们大的有成年棕熊那般的庞大体型，外形仿佛一头放大了数千倍的胡蜂一般，却足足长出了六对虫足。它下身的倒刺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斩马刀，上身的虫足微微回收，如同倒收起来的剃刀，背后的虫翼扑打空气，发出了刺耳的“嗡嗡”声。若是实力足够强，动态视力足够好，甚至还能从那些薄薄的虫膜上看到高规则的魔力符文。而就算是小的，也至少有那些丑陋却凶残的斑点鬣狗一般的大小，披着一身灰蒙蒙的甲壳，上面泛着金属的冷光，八条虫足各自张开，除了支撑身体的六条腿之外，最靠近头部的两条（与其说是虫足，倒或许可以看成是虫臂了）的前端却呈现着如同骑枪一般颀长而锋利的形状。
　　有个说法是，所有的虫类生物，一旦扩大了成百数千倍呈现在世人面前，都是最狰狞可怖的怪物，现在他们的出现，非常完美地展示出了这一点。
　　“原来这个才是母的啊！”娜诺卡眨巴了一下眼睛，用叹为观止的语气对菲特道，后者苦笑了一下，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
　　因为母的才能产仔，从这个角度来说，娜诺卡的精神也算是相当的单线条啊！可是，菲特实在是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虽然已经是认识了将近二十年的青梅竹马好姬友了，但身为一只天然黑的红色笨蛋，她的波长也已经是个秘啊！
　　相比起上半身是人类的躯干，下半身是蛇形的混沌怪物，这些长着一身虫样的家伙倒是一看就是一群能相当适应飞行的主儿，他们灵活地在空中飞舞着，一边闪避着极光号喷吐过来的炮火，一边拉近着和船只本身的距离。很快的，短短不过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便已经有数头猛兽般巨大的虫子穿过了月光镀膜，冲着甲板上的船员们扑了过去。
　　“从没有想过会和这种东西打接舷战呢！”娜诺卡苦笑了一声，脚下却踏着樱红色的法阵，魔力化作了集中的光束滑过天际，“轰”地命中了数名飞虫，顿时将它们全部击坠。两头刚刚跳上甲板的大型“胡蜂”更是直接被撕成了碎片。
　　娜诺卡一击便将跃上了甲板的虫类敌人减少了一半，但即便是这样，接舷战和跳帮战也依旧开始了。由诺尔达木精灵战舞者、疾风麾下卓尔暗杀者、新晋游击士以及被挖角返聘的海军精英们组成的海员们面对着这些可怖的虫类魔兽，倒是一点都没有畏惧，纷纷亮剑在手，丝毫没有落在下风。同时，即便是已经被敌人登上了甲板，在大家的努力下，船只的运动也没有露出半点的动摇和慌乱，依旧是迅捷和灵活，依然能让那头巨大的混沌魔物使尽全力，也只能落在屁股后面吃灰。
　　“集火！保持射击密度！只要干掉了大家伙，这群虫子就根本不算什么问题！”娜诺卡的声音传遍了全船，她自己也一个健步受到了甲板通往船内的门口，展开法杖向远处一击，一道解离射线滑过，当场便又将一个跳上了前甲板的大虫子分解成了碎沫。
　　她的动作若是慢上一步，一个正在操作火焰弩的游击士可能就会被割头了。不过，以前也说过了，第一批的新晋游击士都是身经百战的冒险者和佣兵出生，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爬起来的，倒也不矫情，只是向娜诺卡点了点头，这就算是表示感谢了，然后又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手中的弩炮上。他全神贯注地转移着弩炮的攻击方位，判断着攻击轨迹，然后才用力掰动了机关。
　　在高速的移动平台上攻击高速的移动靶，要么靠弹幕，要么靠玄学，可这一次，这位临时客串炮手的游击士先生却完全是鹰眼附体了。爆裂箭矢从轨道中划出天空，然后又分解成了密密麻麻的火焰，化作了原本应该是靠着概率论和玄学才能命中的弹幕，但现在却一发不落地全部直接轰到了对方的脸上。
　　“这个人回去可以加薪！嗯，顺便升星！”身为游击士协会高层之一（虽然是死皮赖脸蹭过来的）的娜诺卡十分感动，表示这样的人才就一定要好生留下呢！
　　当然，这仅仅是击中混沌魔兽的连绵炮火之一而已。庞大的巨兽顶着铺天盖地的攻击，依然举起了自己所有的胳膊，用力挥舞而下，让所有的混沌气流汇集成了凶狂的风暴，冲着极光号呼啸而来……这是足可以让一座城市瞬间化作平地的斩击，可若是击不中便依旧一点卵用都没有。至少，对于一边正驾驶极光号，一边将所有的灵觉锁定着身后的追击者，对于菲特来说，那庞然大物的斩击猛则猛矣，便如同慢动作一般的笨拙而迟钝。
　　七曜极光号虽然是一条全长四十米的浮空战舰，但却优雅而灵巧地一个凌空的漂移，不但是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对方如风暴一般的混沌剑气，还顺便为左舷的排炮寻找到了最后的射界。于是，随着老二副的吼叫声，猛烈的齐射又一次发动起来，瞬间便将对方半身一侧都完全覆盖在了连绵不断地爆炸之中。
　　那个正在开船的人才是关键……不知道这群虫子长相魔兽是不是真的有这样判断力，但确实，很快的便有三只虫子直接落到露天的舰桥上，向着正在操舵的菲特龇牙咧嘴，可惜却仅仅只是换来了对方一个淡然的斜眼，时间还不超过一秒钟。虫子们可能是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当下狂吼着，朝着一点都不给他们面子的菲特猛扑了过去。如果按照常理来看，这么一个娇柔秀美的弱女子，在虫子们锋利的利爪下，恐怕瞬间就会被杀害吧？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舰桥通往船舱内的侧门忽然被推开，一个小女孩和一个比小女孩还小的小男孩却手持着导力枪露了个头，同时开火。虽然是两个小孩子，但他们明显已经不是第一次射击了，表情虽然略微有些紧张，但动作却相当稳健，子弹的弹道自然也非常稳健的将两头比较小型的虫魔当场撕裂。
　　至于剩下那头巨型的，仿佛浑身上下都是刀的大型“胡蜂”，再离菲特还有数米远的地方，它的背后却忽然凌空出现了一条赤红色毛发，仿佛披着火光的狼。他的体型明明只不过是一般成年草原狼的大小，但却就这样将一头体型可以棕熊媲美的“胡蜂”当空从天上扑了下来，重重地往地面上一贯。对方的虫翼和爪子都折断了一半，还想要挣扎，火狼便已经一爪拍下，就仿佛是在敲一块脆弱的豆腐似的，瞬间便将其身体中央，连接头和巨大腹部的胸口，敲成了狼藉的碎片。
　　这巨型“胡蜂”的头颅就仿佛是受到了冲击的皮球一般弹起，duang的一声砸到了另外一个扑下来想要突袭的虫子。那家伙顿时被砸得失去了平衡，一头撞在了极光号的船壁上，然后才慢慢地向地面坠去。
　　赤色的魔狼一脚将虫子的尸骸碎片都踢下了船舷，这才用不紧不慢的节奏地走到了菲特身边，慢条斯理地蹲好。明明看上去只不过是一头狼形的畜生，却淡定沉着得仿佛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面前这纷乱的局面对他来说不过是小把戏而已。再仔细看一看，它那赤红色的皮毛上，确实带上了一丝火热的涟漪，能让人感受到真正的燥热。
　　菲特的视线在对方的身上稍稍地停留了一下，随即便再一次将注意力放大了远处的敌人身上。这头混沌巨兽此时的心情一定相当不好吧？他凭着自己的力量制造出了大量的混沌虫子，他能够挥舞出瞬间将一座城市夷平的混沌剑气，却依旧拿七曜极光号无计可施，而且还完全被人家当做是MDZZ羞辱……
　　叔叔能忍，婶婶都不能忍了！就算是自己忍了，背后的战神圣座又岂能再忍下去？
　　庞大的混沌魔物再一次发出了咆哮声，又一次扑打起背后的巨大羽翼……可这一次，他并没有向之前那样，勇往无前，却又愚蠢鲁莽地猪突猛进。突如其来的光晕将他整个浑身上下，包括蛇尾长度在内，绝对已经超过百米的巨大身躯瞬间覆盖，接着又在一瞬间的光泽波动闪烁之后，在原地换做了那头苍白色皮肤，拥有三对眼睛和一对肉翼的（应该是）雌性。
　　“替身术？异形换位？不，这不是普通的魔法！”船上所有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即便是娜诺卡和菲特也万万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展开。然而，尚没有等到大家来得及发表什么意见，那白色魔物的身侧便已经忽然腾起了数个巨大的环形法阵，混沌魔力凝结而成的十几条锁链从法阵的中央窜了出来，就如同一群忽然从深潭的隐藏之处仰起了头颅，吞噬所有路过一切猎物的蛇形魔怪许德拉。
　　很显然的，这些泛着不吉祥光芒的锁链，其伸展的速度和灵活度远远超过了方才那头被人戏耍的（或许是）黑色鳞甲的雄性。它们就像是真正有了灵智和判断的猎食者似的，肆意昂扬地舞动着身躯，但瞬息之间却封锁住了七曜极光号几乎所有的行动轨迹。
　　就算是在菲特那堪称完美的精妙操纵下，七曜极光号也不可能完全避过这些张牙舞爪的锁链，保证自己毫发无损了。却只听见“咣！”的一声，就像是行驶在海上的船只，忽然撞到了礁石似的。
　　这样的撞击让浮空船终于有了一丝的迟缓，而乘着这个机会，这些散发着阴影般不明物质的锁链顿时一圈一圈地缠绕了上来，就仿佛捕猎大型猎物的蟒蛇似的，直接将整艘浮空船都牢牢地锁死在了空中。
　　混沌的浓密阴霾从锁链上渗入月光镀膜，被那些气息感染到了的大大小小的虫子魔兽，就仿佛是被最顶级的奶上了Buff似的，霎时间便狂暴化了起来，无论是体力、耐力、爆发力和敏捷都瞬间上了一个台阶。然而，同样被影响到了的船员们，却都或多或少受到了阴沉的混沌力量的侵蚀，体力和集中力都开始持续下降。
　　原本本方处于优势的甲板战，现在胜利的天平却开始向着敌方倾斜了。
　　苍白色的混沌魔物似乎非常满意。“她”将双手放在了胸前，就像是正常的施法者一般，按出了预备施法的手印。宛若黑雾一般的混沌能量开始在他的头顶汇集，很快便聚集成了一团阴气沉沉的漩涡，将斑驳的星光直接遮盖在了那黑压压的阴影之下。
　　这家伙一看就是在憋大招，如果完全挨实了，就算是覆盖了一层月光镀膜的七曜极光号，压力也一定会很大吧？至于上面的小伙伴们一定就更不用说了。当然，娜诺卡和菲特可不敢保证陆希不会找她们算账……于是，两个魔法少女对看了一眼，很快便通过这个眼神完成了所有的意见交换。却只看见菲特挥手拍了一下月光方舟，用巨人语言吐出了一个字符口令，同一时刻，娜诺卡也做好了释放准备。
　　巨大的远古种深海魔猿、乌鳞的古老海鳄，拥有一双红瞳的火眼鲸，以及钢筋铁骨的荆棘鲨，这些在深海之中独霸一方，生活在食物链最顶端的海皇级大海兽，却在这一刻莫名其妙地都出现在了高空之中。他们很显然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但某种更加伟大的意志却在给予他们无法违背的敕令。
　　攻击那头巨大的苍白魔兽，保护浮空船！这便是海兽们得到的命令。
　　他们原本并没有在天空中飞行穿梭的能力，但或许是出现的地方实在是太巧妙了，正好就出现在那混沌魔兽的身侧，几乎只要一伸爪亦或是张张嘴，便能很轻易地够到对方的身体。哪怕是还有一点点距离，从船上吹过来的浮空术、轻身术、羽落术和漂浮术已经抵达，连续几重的加成，让大海兽们就这样拥有攻击飞天敌人的能力。
　　混沌魔物猝不及防，她的胸口，腰腹，以及蛇身，以及分别被三头光咬合力就能让真龙骨断筋折的大海兽咬住，而那头海魔猿，甚至一个健步跃到了她的头顶，踩在肩膀上，双拳合拢，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其头顶。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 合体·
　　如此一来，双方似乎都失去了行动的力量。可悲哀的不同点在于，七曜极光号虽然被混沌的锁链绑住了，但那些溢出的混沌能量虽然可以强化登上甲板的虫魔兽，但对船体本身却并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然而，跳到了混沌魔兽身上（这个叙述听起来可真是很违和啊）的海皇类们，却直接对其造成了明显的伤害。
　　这就是一件相当悲哀的故事了，只要听听这苍白色的混沌巨魔发出的闻者伤心，见者掉泪，惊怒交加的嘶吼声便可见一斑了。她能够使用魔法，就意味着应该拥有一定的智能，然而就算是如此，她也一定想象不到会有这么一群栖息在海洋中的大型食肉动物会忽然出现在天空中，出现在自己身边，而且见到自己就开咬。这未免也太不科学了吧？一想到这里，已经受了很多伤，现在更是伤上加伤的神侍，便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或者说，正是因为拥有智能，她才更像要大哭一场呢。
　　她的头顶上挨了古老种的深海魔猿一记开金裂石的重锤砸击，就算是来自域外的混沌魔兽，嗜血之王的神侍，也不可能再轻而易举地表示淡定的，于是蓄积了一半力量的大招也随即烟消云散。她头晕目眩，惊怒交加，赶忙伸出手去够头上的敌人。可我们知道，后者既然叫深海魔猿，自然也就有着类似猿猴的特性，于是，那猿形的海底魔兽，几个飞跃窜跳，便非常轻易地躲开了神侍的攻击，然后便跃到了其背上，用力撕开了其皮肤，狠狠地掏出了一大把血肉。
　　深海魔猿毕竟算是两栖动物，脱离了海水还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保持战斗力和活力。可是，其余的大海兽们便没有这样的好运了，他们是纯粹的海洋生物，能在半分钟时间内保持对神侍的咬合，无论对方怎么挣扎都甩不掉，这也就足够了。对于七曜极光号上的大家来说，这一点时间，便也足够他们做很多事情了。
　　虽然被魔力锁链紧紧地扣着，船只继续无法前进，但稍许的转向还是能够勉强做到的。菲特便小心地调整着船头的方向，尽量让前主炮一点点地对准了巨兽的咽喉。至于娜诺卡，这个时候也从指挥位上跳了下来了，挥舞着法杖加入了战团，第一时间便给所有正在和那些虫类魔兽pk的船员们都套上了钢铁皮肤、魔力兵刃以及元素链接——谁说奥术在给战友上Buff的效果比不上神术的？至少，仅仅只凭着这一秒钟之内加上的三连Buff，船员们便再一次占据了上风。
　　随着这暴力倾向比疾风还严重的天然黑红色笨蛋亲自下场，跳帮战很快便进入了单方面碾压阶段。当然了，消灭敌人并非娜诺卡的目的，只要让对方没有余力去干扰正在操作舰首主炮的矮人炮术长，以及正在驾船的菲特，便也就足够了。
　　大家都被限制住了行动，便看谁还有攻击的方法了。这就像是两个半身不遂的瘫痪病人PK，谁能先从地上捡起枪，谁就能取得最后的胜利……而这个时候，很明显的，先捡起枪的，是七曜极光号上的大家。
　　随着“轰隆”的巨大冲击声，弹头掺入了奥兹钢的特质穿甲弹从炮膛中呼啸而出，几乎将周围所有的空气都化作了一圈又一圈的螺旋形冲击波。那被压缩到极致的疯狂气流，甚至在天空中不断荡漾出了仿佛洪钟大吕一般的轰鸣声，震得人一瞬间几乎都无法站立。
　　在那一刻，连绵不断的钟声响彻于寂夜的长空之中，仿佛是真的有下凡的诸神，在这天地与海洋的交接之处，在这远古的遗迹上空，在这群山的围绕之中，用木桩用力地撞击着无形的大钟。然而，我们却都完全知道，当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起，无论是离开炮膛的炸裂声，还是冲击波肆掠空气的声音，便意味着一切都已经晚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闪烁的瞬息之间，蛇尾蛇身的巨大魔物已经被高速旋转着的炮弹击中。在奥兹高打造的尖头弹丸上，还篆刻着神术符文，圣光随即闪烁开来，将方圆百里的夜晚天际短暂地带入了白昼之时，而那光耀更仿佛成了炮弹前进的能量，其速度、动能以及破坏力自然也快了七八分。覆盖在魔物表层的那一层如同雾气一般的阴影，直接在皓白的圣光照耀下分崩离析，然后，便是她的皮肤、肌肉、骨骼，以及其下一切的血肉。
　　实际上，单纯从力量规则上理解，来自于着苍穹天国的圣光能量，应该是在代表破灭虚无的混沌之力之下的。然而，除了混沌的化身，虚空之王本身，谁有真的能够完整得发挥混沌和虚无能量的根源法则呢？于是乎，秩序某种意义上的具象之力的体现——也便是圣光，在面对这头已经成为嗜血之王神侍的混沌魔物，也依然具有极强的克制力量。这从现在的攻击效果来敲，便能够确定很多事情了。
　　于是乎，魔物的脖颈外加上其半边的胸口，便这样在炮弹行进的冲击轨道上被当场撕成了血肉碎片。她甚至都来不及嚎叫一声，其头颅便脱离了和躯干之间的连接，三对宝石一般的眼睛也完全失去了生命的光泽，完全暗淡了下来。
　　混沌魔物头颅和躯干终于分离开来，化作了山岳般巨大的尸骸，自然也失去了飞行的能力，开始向下方的山区坠落。可让人惊讶的是，虽然这家伙应该已经挂了，她释放出来的混沌锁链却依然存在着，并且还兼七曜极光号捆得越来越死……
　　“确实，这些锁链的魔力源头，并不是那个怪物，而是来源于某种更高级的存在。那怪物，最多只不过是一个媒介罢了。”菲特闭上了眼睛默默地感受了一下，接着仅仅只花了一秒钟就做出了结论。以她的能力，虽然没办法马上破解，但通过自己的敏锐感知和术式结构知识，短时间找出对方咒术的魔力维持来源，多少还是可以勉强做到的。
　　“也就是说，咒术一旦构成，她就算是死了也没关系了吧？”娜诺卡撇了撇嘴，对这么反人类反体制的咒术完全表示了自己身为一个施法者的鄙视，用手一挥，两头离她最近的大甲虫顿时无火自燃，瞬间便化作了一大团火炬，还散发出了相当刺鼻的虫油臭味。这也是最后的虫类魔物了，他们的“英勇”跳帮战，以自身全灭为代价，给七曜极光号制造了3个重伤者和10个轻伤者之后，就此结束。
　　这个时候，如果菲特和娜诺卡联手，多花一些时间来分析和重建术式，倒应该有办法将这些一看就相当不吉祥的黑雾锁链给融合瓦解掉的。然而，此时的战场终究是不可能给她们这样的机会的。却只听见一声炸雷般的嚎叫声从下方传了过来，那头方才已经被七曜极光号戏耍的很惨的黑鳞巨兽，也就是这一对中（疑似）的雄性，带着一种近乎于赴死的绝然气势，扑打着双翼顶风而上。
　　当然，他倒是没有马上冲上来和大家拼命，却奋力地伸出了自己的六只胳膊，够向了“爱人”（应该是吧）的尸骸。其中的四条手臂接住了无头的躯干，另外两只则小心翼翼地捧着失去了一切生命气息的头颅，就像是捧着易碎的珠宝似的，慢慢地接近的面容。
　　他的动作僵硬而迟钝，就好像是依旧无法想象对方的死亡似的……然后，过了好半晌，他仿佛才如梦初醒，终于确认了这个悲惨的事实。这混沌的魔物仰天望着漆黑的寂夜，发出了悲怆的凄然叫声。那就仿佛是一个婴儿在撕心裂肺的啼哭，吓醒了一只刚刚进入睡眠的老猫，这老猫一边愤怒而痛苦嚎叫着，一边用爪子掐住了一只路过的乌鸦，再把以上的声音放大一千倍，大概就会是此时的效果了吧？
　　然后，那魔物抬起了头，星辰铁之后的双瞳仿佛正在燃烧一般，怒火甚至能将这个夜空染成血色。他又一次沉默了数秒钟，脸上的面具忽然脱落，露出了一张布满了静脉和粗壮血管的扭曲面容，和自己已经死掉了的（或许是）媳妇有着七八分的相似，但一双眼睛却鼓胀起到了眼眶之外，大口没有嘴唇，自然地外露出了一排刀刃般的利齿，自然会显得更加地凶猛狰狞。
　　然后，他如同一条蛇一般，颌骨长大了一个相当夸张的尺寸，露出了应该可以将一辆马车都直接吞进去的血盆大口，然后一张口，便将手中的头颅给吞了下去。
　　极光号上的小伙伴们都不得不表示自己确实是被吓到了，一个个当场瞠目结舌，即便是菲特和娜诺卡这样的超凡入圣的顶级施法者，以及那些身经百战的前佣兵冒险者和精灵们，也都表示自己真的没有想过会发生如此惊悚猎奇的一幕！
　　可是，这仅仅是一个开始，魔物在吞噬了（可能一定是）配偶的头颅后，又开始啃食起对方的身体——这一次可没办法一口吞了，于是便只能换成了撕咬和啃食来形容。他用自己的利齿撕下了对方大块大块的血肉，基本上没有任何咀嚼的动作，便尽量是一口吞下。到了最后，即便是连骨骼和脏器都没有放过，就仿佛他是一头饿了几天的猎食者，而手中的尸骸便是唯一能捕获到的猎物似的。
　　尸骸如山岳一般的庞大，但这怪物啃食的动作却非常快，应该是花不了多长时间，便已经将尸体全部吞咽了下去，连一点点皮肉毛发都没有放过；当然，又或许是这样的场景不但非常反胃，更能把普通人吓得遍体生寒，七曜极光号上的大家似乎又觉得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然而，让人惊疑的是，这样的进食结束时，这怪兽明明吞下了几乎和他等体积的骨骼碎肉，但身体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
　　随后，真正的变化才开始了。可这个时候，依旧被混沌魔力构成的锁链困住的七曜极光号上的小伙伴们，却完全无计可施，只能坐视这变化发生在他们面前……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好有牺牲精神的恶魔
　　船那边是另外一处战场，陆希和疾风已经完全交给了娜诺卡和菲特来处理。至于战况如何，伤亡如何，境况如何，疾风倒是完全可以通过心灵链接得到信息……不过，毕竟双方隔着一整座古代的海龙城市遗迹，百米的水深，以及一条深深的河谷和崇山峻岭。就算是以三软妹现在的精神力，也不可能完全达到百分之百的畅通。疾风和七曜极光号那边的通讯效果，倒是和那种战火中干扰眼中的无线电通讯差不多，一直都断断续续时灵时不灵的。
　　可即便如此，大体的状况，疾风还是了解了。她看了面前已经被自己和小伙伴们逼到了墙角的两个深渊领主，虽然是已经胜券在握，却也不由自主地微微蹙了蹙眉头。眉眼之间的忧虑虽然一闪而逝，但又岂能瞒过工于心计的深渊炼魔，要知道，这个种族的赫赫威名，亦或者凶名，却有一大半都是靠着这张嘴飚出来的。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也要说鬼话，察言观色，见微知著的本领当然也一定是世界级的。
　　“看这样子，那边的战况也并不是如您所说的那样，一帆风顺呢？不准备好生了解一下吗？疾风小姐……我可以以吾主拉姆席德的名义发誓，再这个期间，我一定不会逃跑，更不用说偷袭了。”贝尔基尔诚恳地道。明明就是这样一头凶狞外貌的大恶魔领主，居然真的能挤出来一张非常有说服力的诚实表情出来，堪称神乎其技。就算是见多识广的圣白树卫士们也都不由得露出了叹为观止的佩服。深渊炼魔能顶着这样一张实在没有啥亲和力的外表，却依然能巧舌如簧的满世界忽悠人，上至王公贵族下到庶民百姓，鲜少有不中招的，这种颜艺和话术的天赋能力真的堪称规则级，不服不行。
　　疾风冷冷地看了看对方，随意地撩了撩耳边的秀发。这个动作很有魅力也很女人，但实际上却是在和陆希通话。相比起和七曜极光号隔了那么远，中间的障碍物还那么多，疾风和陆希之间的直线距离其实不算太长，通起话来几乎是无间隔的。如果真要比较一下通话质量的话，前者大概是在穷乡僻壤里用X通，后者则是在市中心用电X和X动吧？嗯，似乎是莫名其妙地黑了不少人啊！
　　“我们家当家的告诉我……面对你的话，就算是想要问话，也还是先把你的胳膊啊，腿啊，甚至还有中间的腿都打断了再说。”疾风装了一下眼睛，慢条斯理地道。
　　“喂！您顶着这样一张倾国级的笑颜说着这么残酷的话，不觉得太不解风情了吗？还有啊，中间的腿是什么鬼啊什么鬼！由您说出来不会显得这个世界太不真实了吗？”
　　“或许是因为在我们当家的那里感受过太多次了，于是完全习惯了吧？”疾风一边耸肩，一边不由分说地抬枪就一发轰了出来。
　　“轰！”特质导力霰弹枪的咆哮声砸在了升起的光幕上，然后就腾起了一连串“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就像是无数把利剑刺在了金属的盾面上。那是深渊领主们打开的叹息之墙。在恢复了一定真实实力的情况下，他们已经可以瞬发这样恶魔魔法中最顶级的防御咒术了，不过，应该不是最完整版的……据说最完整版的叹息墙壁可以毫发无伤地承受战斗天使们不间断的攻击，也只有最本源的阳光，也即是秩序之力的高等具象，才有可能对其造成一击必杀的效果。可是，顶着叹息之墙的两位深渊领主，却被这呼啸的弹雨砸得一步步后退着，就仿佛是在台风中举着伞的凡人似的。
　　“干掉他们！”疾风对自己的战友们简单地下令。于是乎，五名圣白树卫士组成的防御阵法却忽然一变，在他们脚底下链接着彼此，共享着所有人生命、体力和魔力的光纹忽然剧烈地闪烁了起来，化作了一道光矢，毫无保留地撞在了暗红色的光幕上。
　　光与光直接的撞击并没有发出那想象中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却直接融合在了一起，同时一起归于无形。疾风和她的小伙伴们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刚刚装好了子弹的三名风云骑士乘机又是一次齐射，疾风本人则放下了霰弹枪，朝着夏多尔丹便是一发解离术。
　　弹雨顿时把地狱魔网的触手轰得七零八落，而解离术的绿光更是直接冲着其面门而去，如果一发命中，便是重新进入传奇级的深渊领主，也大有可能会毙命当场吧。
　　然而，在这一刻，贝尔基尔，一位以混乱邪恶而著称的深渊魔裔中的战斗机，一位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恶魔，一位理论上的反派人物，却一个健步闪了过来，宛若视死如归的烈士一般，宛若那些愿意为基友两肋插刀的英雄一般，就这样挡在了解离射线的必然命中路线上。任由他的身体被绿光击中，然后分解成无形……
　　“&（）&%￥##的渣渣！”淑女的，圣母的，邻家女孩的，治愈系的疾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由于画风不和所以消音了。由于这些内容还大多是从陆希那里学来的，她身边的风云骑士们便是连恶魔们都顾不上了，顿时用一种近乎于崩溃的表情看着自己的主君。当然，早已经被陆希带坏了的，或者说压根只是暴露了本性的疾风就当是没有看到，她咬着牙看着被分解成了粉末的贝尔基尔，还想要冲着身后的夏多尔丹在来一发狠的，可对方毕竟是堂堂的深渊领主，又怎么可能只挨打不还手呢？这位拥有一个龙头和无数章鱼触须的深渊魔裔，忽然张开了血盆大口厉声一喝，几十根触手忽然硬直了起来，化作了几十门巨炮，其尖端一起喷出了深紫色的燃烧射线。
　　这种用深渊魔力形成的魔火射线，本身的温度其实并不算高，如果要用来烧开水煮饭自然是不好用的，但其攻击形式却是直接作用在灵魂上的灼烧。哪怕是许多具有魔抗能力的白银种族，亦或是装备了抗魔装备的精锐战士或施法者，在面对这魔火的时候都会遭受了一次精神力判定，一旦无法通过，灵魂便会直接灰飞烟灭，便是用最顶级的神术都救不回来。更可怕的是，这射线并非单体攻击，还是穿透性的。在其百米的射程内，若是没有遭遇同等规则的魔力对抗，对所有在它的前进轨迹上的生物，都会造成同等水准的伤害。
　　这是深渊领主，“地狱之魔网”夏多尔丹最臭名昭著的屠杀级咒文之一，被称之为“死之网”，也是他外号的来源。如果要是在对付普通的对手，仅仅凭着这几十道密集的火焰魔光，瞬息间便可能将一座城镇，一个军团化为乌有。
　　好在，这一次他遇到的是或许是百年来最强大的魔法少女疾风。
　　要真是进行精神力对抗，和魔神刚过正面的疾风倒是一点都不惧，但她也不想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魔火灼烧一次，感受一下那种灵魂快要从身体从剥离的舒爽感。然而，几十条魔火几乎封锁了她所有回避的空间。于是，我们的魔法“少女”之王只能无奈地后退了一步，心念神转，菲尼克斯直接化作了凤凰的金红色圣炎，在她的身侧形成了一面圣炎的围墙。
　　金黄色的凤凰圣炎对抗紫黑色的魔火，似乎是凤凰更胜一筹，将数十条燃烧的射线都挡在了圈外，不但护住了疾风自身，也护住了她身侧所有的战友。然而，深渊领主原本就没有指望这一记“大招”可以将这些强大的对手干掉，只不过是想要争取一点点时间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化作了碎沫的贝尔基尔已经满血满状态地从地面上重组复活了。他向圣火围墙之后的疾风抛过去了一个情绪饱满的微笑，然后一头向着门口，封住了他们去路的光幕撞了过去。
　　他的皮肤和鳞片开始龟裂，缝隙之中透出了极为刺眼的鲜红色火光，血液化作了熔岩从他的伤口之中渗了出来。深渊炼魔明显是感受到了剧烈的痛苦，几乎忍不住地发出了痛苦的叫声。然而，他庞大的身躯却依旧化作了一团燃烧沸腾的火球，直接撞在了那光门上。
　　那用于封锁去路的光门是疾风用拉克西丝禁咒的单体版，也就是所谓的“缚神咒”的原理制造出来的魔力封锁，其坚固自然可想而知。一旦封锁完成，哪怕是次元跳跃都无法施展。就算是实力全盛期，擅长各种咒法深渊领主，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解析其术式结构，更不用说是破解了，疾风便是有这样的信心。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对方会用这样的方式来破局，她也没有想到的是，堂堂的“不朽者”贝尔基尔，一个老牌的深渊领主，魔裔中的高位贵族，居然会使用“焚身爆”这么屌丝的玩法。
　　是的，我们都知道，不少恶魔都是懂得这种自爆招数的，譬如说肚子上便仿佛挂着一个炸药包般的魔力囊球，但飞奔起来依然迅如烈马的狂暴魔，再譬如说长着一身厚实的油光水滑的绒毛，实际上毛发上所有的油渍都是最佳引火材料的污染魔，然而其中最有名的，便是那些拥有极强冲锋和跳跃能力的角魔。这种恶魔大军序列中的中坚种族，也是最有搏命精神的族群，最喜欢干得便是一个三级飞跃，直接扑到敌人的军阵亦或是城墙之上，然后再在人群之中直接自爆。那瞬息之间的爆发力将远远超过他们本身的力量能级，哪怕是对实力远胜自己的对手，也可以造成最大致命的伤害。
　　力量越强的恶魔，其焚身自爆的威力便越强，这也是大家的常识的。那么，一头深渊炼魔来了一次自爆，又会是什么效果呢？反正，随着那一身轰鸣声，疾风觉得自己脚下似乎都被震得踉跄了一下，耳朵甚至都有些耳鸣，再定睛一看，那拉克西丝禁咒形成的光幕和过道门口都已经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可是，明明是这样的爆炸力，近在咫尺的夏多尔丹却似乎一点都没受到影响，完全就是毫发无伤。
　　这家伙居然连自爆时候的威力都能完成定向？疾风的脑海中刚刚转过这个念头，贝尔基尔的身体却又一次从自己的血肉残骸中长了出来，就像是生长速度被调快了一万倍的蘑菇似的。然后，深渊炼魔便这么拽着自己的好基友，又开始飞奔起来，又一次和目瞪口呆的追兵们拉开了距离。
　　“这，这个……”疾风苦笑了一声，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在她的印象中，深渊领主，尤其是善于耍嘴皮子的，恶魔中的“文治派”炼魔，理论上都是很趋利避害自私自利的主儿，但真想不到对方竟然狠绝如斯。
　　“追！决不能放过他们！”疾风一边带着小伙伴们快步赶上，一边对陆希发去了信息：“貌似又被那家伙摆了一道呢……我现在很有不祥的预感的。”
　　然后，她便得到了一个比自己还要愁眉苦脸的回应。
　　“嗯，同意。我这边也很麻烦呢……真是的，总是有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强敌跳出来，我该说，果然这特喵的才是主角的待遇啊！”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真的是个残忍的人
　　陆希紧紧握着镇狱赤焰剑，将一个可以打95分以上的香喷喷的大美人——虽然这美人是个脸上还有纹身是哥特太妹风，有点让人出戏——直接钉在了墙上，那带有神圣炎劲的剑刃深深地刺入了对方的肌体之中，甚至还灼烧出了一丝带着焦糊的烟气，分明便是血肉被碳化了的原因。当然，这大美人肯定也不是什么一般人。要知道，就算是身经百战的硬汉，受到了这样的痛苦，也都一定会忍不住惨叫的，可她却只是挑了挑眉毛，脸色除了苍白了一些之外，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不得不说，任何一个人看到这一幕，都会不由自主地伸出大拇指，表示“姑娘你真的是条汉子”吧？
　　好吧，必须要承认的是，陆希的做法在外人看来也确实太反派了一点，如果是在正统的轻小说世界观中未免也太不政治正确了，然而，他依然还是这么毫不犹豫地就这么做了。如果对方还是不老实，他也毫不犹豫地卸掉这“我见犹怜”的可怜姑娘的另外一条胳膊，外加上最后一两条腿。
　　世界毕竟还是很残酷的，无条件的“怜香惜玉”其实是愚蠢，而并非是温柔！陆希心想。这么说起来的话，张教主和11区的废宅主角们，要不是有主角光环，应该早就死了很多次了吧？
　　不过，此时此刻，对方毕竟是受了重伤，还中了缚神咒，应该连起码的行动能力都失去了，更不要说反抗了。至于她的那个半神卓尔的小伙伴，在己方同伴的压制下也应该再闹不起什么风浪了。陆希觉得这个时候的自己应该处在稳赢不败的局面上了，应该是时候进入施施然的劲爆调教戏了。如果这位哥特风的龙裔血族姑娘真的宁死不屈，他也可以理所当然地做一些有的没的事情，相信就算是疾风她们也一定么有什么话说吧？
　　“继续卖弄这种故弄玄虚的小聪明是没有意义的，贝尔蒂娜小姐。我倒是觉得啊，论起对神展开的适应能力，这世界上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存在能够超越一个穿啊不，主角了。”陆希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抽动了一下刺入对方体内的长剑，圣炎自动在她的体内灼烧起来。如果是在平时，将血魔法修行到了极致的贝尔蒂娜小姐，应该是可以通过血雾分身，让自己的身体化作血雾飘走，然后又重新重组，这样一来，受到的伤害也就不会太大。可是，在号称连灵魂都可以束缚的拉克西丝禁咒面前，她却完全无计可施，只能全方位地承受圣火全面的灼烧。
　　龙裔小姐在脸上挤出来了一个惨然的笑容，明明已经痛苦到了全身发抖的地步，这笑容却依然带着一种致命的魅惑风情。明明是一个脸色苍白，脸蛋上还有着奇怪纹身的哥特风太妹，但光凭着这样的笑容，便足可以能让一打半的死宅为其流鼻血致死吧？
　　卿本佳人奈何为贼呢？哎，真是太可惜了。陆希悲哀地望着对方风情万种的笑脸，将剑拔出了三分，然后又刺了进去。
　　贝尔蒂娜小姐发出了一声闷哼，过了好一会才幽幽地道：“我已经说过了，漂亮的小弟弟，有的时候真相是会直面世界的残酷啊！往往会超过你想象的残酷……虽然你嘴上那么淡定，但真相若真的发生了，可就不会那么简单了啊！我的小朋友，还是那句话，你真的能承认这种残酷吗？我之所以不说，分明是为了保护你这张漂亮的脸蛋不那么扭曲啊！”
　　哇！这个理由可真的太完美了，便是陆希都不由得为对方的厚脸皮给跪了！
　　“……这里是海龙的城市遗迹，但我们都知道，那群曾经的七海统治者只不过是一群玩暴力统治的莽汉匹夫。实际上这个城市都是由泰坦巨人帮助其建造的。”陆希沉停顿了一下，一点都没有掩饰自己对这座城市本来主人的鄙视。不过，吐槽一群已经灭族了的远古种族似乎是有点low，更何况人家好歹也是在对看虚空之王的战争中做出巨大牺牲的，陆希便很快收回了语气，幽幽地道：“我们都知道，泰坦巨人已经踏上了通向星辰大海的远征……也就是突破了晶壁系的束缚，到达了宇宙的外域。这既意味着他们的空间宇航技术能让我的家乡都望尘莫及，也表明他们本身的空间传送技术，也抵达了这个世界的巅峰。和他们相比，‘擅长操作空间’的深渊魔裔，真的不过是一群自以为是的蛮族罢了。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哪怕是神后，群星之母雅梵娜，也不可能真的建立起保护主物质位面的世界结界吧？”
　　贝尔蒂娜小姐眨巴了一下红宝石色的美丽眼眸，一副“你在说什么废话哦本宝宝一点都听不懂”的懵懂表情。
　　“然而，他们空间传送技术还有更加实用，或者说是能够民用的设定。嗯，根据已经失传了的凡尘精灵帝国第二皇朝时期出版的建筑百科全书《天工记》的记载，泰坦巨人的城市一共有两种，一种是古老王都古德特亚斯那种，完全是以一个大型机械作为地基，整个城市都能够移动，自如的在地表、幽暗地域乃至于海上行动。在泰坦古文中称之为‘动城’，一般在泰坦的社群中，担任着政治和经济中心之类的地位。”
　　“都已经失传了你是从哪里看来的哦！古精灵第二皇朝，距离现在特喵的有三四万年了，谁还能说得清楚啊！您能忽悠谁啊您！”贝尔蒂娜小姐不自然地翻了一个白眼。
　　“而另外一种，大概就是普通的定居点、资源型城市、生产型城市以及军事集结点，甚至包括兵营和更加小型的哨所兵站，通常被统称为‘塞邑’，都是建立在主物质位面的地脉和灵脉节点上的。实际上，若是能把握好这些世界能量的自然走向，便能够建立起永久性的空间通道，形成一套密集网络般的空间高速通道。根据现在的考古发现，泰坦巨人的城市遗迹分部在了全世界各地，貌似比矮人的城市定居点还要分散，但依旧能建立稳定而效率极高的政治体系，其主要原因也就在于此了。”陆希道。
　　“哦，是吗？听起来还真是了不起啊！已经远去的那个诸神的伟大时代，真让人神往啊！”龙裔小姐用不是太有诚意的态度应和了一句。
　　“根据同样也已经失传了的巨人笔记资料《高山集》记载，泰坦巨人之王艾欧修斯，和七海之主法兰奇在苍穹天宫的神宴上有过相当激烈的冲突，他非常反感海龙一族对海洋百族的恐怖统治。同时，海龙为了扩大地盘和影响力，曾经用洪水毁灭过被巨人庇护的人类小国，这也很可能引起泰坦的警惕和厌恶。”陆希慢吞吞地道：“泰坦是一个很有荣誉感和责任感，总体来说三观能秒杀绝大多数族群的种族，但作为一个成熟的王者，不可能对隐藏威胁不留反制手段。在这座由泰坦帮忙营造的城市中，留下了一点点后门也并不奇怪吧？”
　　“所以说啦，都已经失传了你到底是从哪里看来的啊！”贝尔蒂娜小姐直定定地瞪着陆希，继续用眼神传达着上述的意思。
　　实际上，经过诸神大战，地脉和灵脉走向已经改变了很多，绝大多数的泰坦城市遗迹中的传送阵都已经失灵了，但总还有能继续运转的存在。这其中就包括了这座沉睡在水底无数个岁月中的海龙古城，同样的，也包括了那座在云中城地下的……好吧，大圣堂的总部云中城就是建立在一座泰坦城市遗迹上的，大多数的普通人不知道，但这其实也不算什么太私密的意义。可是，云中城的地下有一座大型传送阵，这就是只有高层才知道的秘密了。
　　类似这样的传送阵还存在好几座：包括诺尔达森林的秘境中的一座泰坦前卫哨所，现在已经成了只有木精灵高层才能进入的禁地；还有海加尔圣山上的那座泰坦兵营要塞，现在由暗夜精灵们掌管。当然了，还有陆希带着科蕾赛尔和奄奄一息的老帕去的那座泰坦遗迹。这便是大圣堂和德鲁伊教团的高手能够第一时间抵达战场的原因了。
　　在陆希将紧急情况反馈给大圣堂的教宗倪下之后，他们便已经迅速动员了起来。只不过，经过了千百年的岁月流逝，传送阵的能力或多或少还是受到了时间的清晰，效率大不如前。传送一次的冷却时间长短不一，对人数也有一定的限制。
　　“海龙和泰坦巨人的关系并不好，他们为什么把永世机关放在这里，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考虑到雅梵娜她老人家其实也是个蛇……呃，精神结构不是太稳定，做出什么奇怪事也不奇怪了。”陆希本来是想说神经病的，但考虑到对他很好的天空女神娜蒂亚姐姐毕竟也是人家的亲闺女，这么编排的确不太厚道。可问题是，太阳神与群星之母两口子确实都有点蛇精病的嫌疑啊！就譬如说脚下这座海龙城市吧，就是太阳神他老人家牵头做主而完成的“合作工程”——由泰坦巨人出力，海龙则付了一大笔工程款。他可能是觉得有了这样的合作基础，泰坦巨人和海龙们应该就不会老在他眼皮子底下撕X了吧？
　　“你们想要启动永世机关，应该是想要破除世界结界吧？不但可以打开通往无尽深渊的通道，应该也可以完全释放嗜血之王的真身。嗯，居然知道永世机关的启动钥匙之一，在黄金王的次元宝库之中，于是才有了黑海部族们搞出来的那一堆大新闻。堂堂的战神，灵魂居然还亲自神降在一个娜迦祭司小太妹的身上，应该就是想要透出那枚钥匙吧？呵，也正是够拼的。”陆希叹了口气：“可惜你们又遇到了本人，计划再次失败……于是，只好采用了计划B，耐心地等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总算是找到了我们不注意的机会，然后精锐尽出，上门明抢啊！嚓，果然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当然，这也怪那破钥匙太普通，除了能启动永世机关，居然别的一点玄机都没有，这可真是……嗨……早知道我就把它给捏碎算了。”
　　“哦，原来如此，这样就一切都说得通了。”妮可点头道：“真亏得陆陆能想到这么多呢。果然人家的陆陆才是最聪明的！”
　　“马后炮而已，实在愧不敢当，虽然我也觉得我很聪明就是啦，但若是更聪明一点，就不会被这帮天天惦记这本人的贼BOSS转空子了。”陆希苦笑了一声：“不过，说起来，莉姆，你当时是怎么觉得那玩意很重要的？”
　　“不知道……”
　　“哦？”
　　“就是这么觉得的。”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认真想了一想，然后面无表情地比了一个大拇指：“嗯，第六感的莎！”
　　“的莎”算是个哪门子的口癖？卖萌地太恶意了！陆希苦笑道：“呵呵……莉姆的第六感可是比我的挂还好用啊！然而这毕竟属于玄学，这就觉得很尴尬了啊！如果当时你的第六感不那么准，那玩意直接落到海里了，他们恐怕花上一年时间都找不到了吧？”
　　“但总是能找得到的！反正时间其实是在他们那边。”妮可却道：“而我们却会被蒙在骨子里，什么时候世界结界被破坏了都还搞不清楚状况呢……”
　　“正是如此了。”陆希点头，对贝尔蒂娜道：“总之，你们的目的和计划无非也就是如此了吧？”
　　她不置可否地灿烂一笑，但那边已经被逼到了墙角的半身卓尔却忍不住“诶哟喂”的哭丧起了脸，这应该算是明确作出回答了吧？
　　“可是，真的就是如此而已了吗？”陆希的话锋忽然一转，让龙裔血族小姐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瞳孔。
　　“可是，我已经说过了，既然你们掌握的情报那么充分……为什么却不知道，这座城市其实是泰坦建造的？泰坦的传送阵有可能还在运作！”陆希道：“你们的目的，有可能会被源源不断赶来的我方强者们阻止？”
　　“是啊，到底为什么呢？”她笑吟吟地道。
　　陆希回应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忽然将剑拔了出来，轻盈地一抹，便将对方的尾指给切了下来。
　　“手指没有了还有脚趾，我们有的是时间，您身上也有的是零件！”陆希慢吞吞地道。
　　“呜哇！陆陆已经变成我不认识的陆陆了！”妮可咋舌地后退了半步，但“身为热爱和平自然”的精灵王裔，她却压根没有阻止的打算，却睁着一双大眼睛认真地盯着陆希，就差抱一桶爆米花过来坐着慢慢欣赏了。
　　然而，或许是为了让这个世界不被横行于多元宇宙的神兽吞噬，或许是为了让陆希的世界观暂时保持在一个大家还能够接受的理性范畴内，之后的事态暂开注定不可能照着大家所预期的目标展开。就在陆希真的准备再准备将一个香喷喷的大美人削人棍的时候，疾风的通讯在这个时候就这么过来了。
　　“嗯？娜诺卡和菲特那边，貌似不怎么妙呢。疾风这边又被深渊领主用自爆这么狠绝仔细琢磨一下其实没有什么创意但确实是非常实用的招数给当场逃走了。”陆希对妮可叹息了一声。他倒是并不担心状况被旁边的敌人听到。
　　“哎呀，人家还以为万事顺利呢！疾风小姐的大失态？”
　　“虽然你在表示遗憾但是我用鼻子都能看出来其实你在幸灾乐祸。”陆希没好气地道。虽然他也很想要居高临下表示一下“妹纸们真没用啊”，“你们没有我果然不行啊”之类的优越感，然而考虑到若自己真要这么做了，以后一定会很长一段时间家宅不宁，便只好作罢。更何况，在这个时候，他也实在没有余裕吐槽别人了。
　　却只看见旁边的过道口，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亦步亦趋，就这样慢慢地传入了大家的耳畔中。


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你又来了
　　一个人影慢吞吞地在过道口出现。他的动作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步履显得非常稳健，但也远远没有到武士那种沉重若山岳的踏实感，顶多便只能算是一个健康普通人的步伐。他就这么亦步亦趋地出现值了大家面前，然后在离这边只有几十米的地方才慢慢地停了下来。这是一个看上去在三十五岁到四十岁之间的男子，姑且算是介于青年和中年之间吧？他的样貌非常普通，褐色的眼睛，灰褐色的短发和短须。须发梳理得算是很整齐，但由于五官实在平庸，气质也算不得犀利，所以顶多也就只到了第一映像不会让人反感的地步。
　　他身上穿着一身还算是考究的轻便猎衣，白色的衬衣外面套着一件皮质胸甲（亦或者算是马褂），灰褐色的马裤。这用料自然算得上是讲究，然而也远远到不了奢侈的地步，式样更不算得繁复。他的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却也是样式非常普通的奥克兰骑士阔刃剑。
　　总体来说，这个男人给人的总体气质，更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陆国家地方小领主——就是治下的封地最多两三个村寨的那种类型——不，考虑到他的笑容非常得体，忠厚朴实总还带着一丝温文尔雅，或许更像是个出来旅行打猎的城市小贵族吧？
　　总而言之，如果不是他在这样可疑的时机出现在这样可疑的地点，这其实是一个还算讨人喜欢的路人脸中年大叔罢了。
　　“这个……”妮可认真打量了对方一下，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要知道，这个时候，就算是出来一个浑身冒着火光的大恶魔她都不会奇怪。可偏偏却是这样一个身上不带着半分实力者气息的中年大叔，这种画风可就实在是太异常了。
　　异常便代表着危险，精灵少女也上过很多次战场了，当然应该明白这个常识。她沉下了脸，第一时间便将上好了子弹的霰弹枪对准了对方，但眼中的疑惑却并没有完全消失。妮可依然没搞明白对方到底是什么鬼？
　　和她有着同样举动的还有那些强悍的精灵圣白树卫士们，他们也用警惕的目光锁定了这个突然出现的敌人，因此还暂时放过了已经被逼到了墙角的半神卓尔和他仅剩下的三只蛛化卓尔。这群古代精灵帝国的禁卫骑士们重新列好了阵，用正面面对着这个突然乱入的中年人，随时都有可能准备暴起攻击。然而，上述的一切都是以他们身经百战的实战经验决定的最佳应对。而实际上，就算是这群诸神纪元存活到至今的精灵古代骑士，也确实没有从这个路人脸的中年男人的身上看出什么危险性。
　　然而，唯一表示出了真正激烈反应的，却只有莉姆了。她的身体微微下沉，就如同一只准备拼命的凶猛猫科动物。她挡在对方和陆希之间，四柄剑一同出鞘，直指着对方，面虽然毫无表情，但却仿佛涂上了一层寒霜，绿宝石色的大眼睛中更满满的都是绷紧了的杀机。
　　陆希的视线在这个男人的身上闪过，心中不由得一寒，而正好的，疾风的声音也非常应景地在自己的脑海中响起。
　　“貌似又被那家伙摆了一道呢……我现在很有不祥的预感的。陆希，你那边怎么样？还算是一切顺利吧？”
　　“嗯，真是不能同意得更多啊！我这边其实也麻烦得很呢，顺利什么的最开始就没有指望过呢……真是的，总是有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强敌跳出来，我该说，果然这特喵的才是主角的待遇啊！”陆希自言自语地抱怨了一句，没有特意掩饰，却让周围的人，以及那边的疾风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陆陆？”妮可外头问道。
　　“不用留手！开火！干掉他！”陆希断喝道。
　　完全不明白为什么陆希会突然表现出这样程度的紧张，怎么看对方都不太像是什么特别厉害的敌人的说……虽然心中转过了这个样的念头，但精灵少女毕竟对他有着百分之百的信任，自然是毫不犹豫便举枪扣动了扳机。特质的白银品质霰弹枪“林岚”，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声——这完全都不像是什么树林之中腾起的劳什子雾气，更像是狂野沸腾的龙卷风暴吹过了山林，让大树发出了痛苦的哀叹声。真是不明白妮可为什么会给这大杀器起了这么一个缺乏压迫感的名字——这种新型武器在近距离轰击，是完全有可能将一头巴洛炎魔当场轰杀的，而若是攻击一个普通人，更大可能的效果，是瞬间将对方轰成一大团不成样的血肉碎片。
　　开枪的妮可，以及她旁边的精灵同族们，甚至已经看到了对方的身体，在被火力和霰弹的风暴笼罩的刹那间，被撕裂一片污浊血污的惨烈场景。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大家的视线中，便随即发生了更加玄幻，或者说是更加精彩的一幕……在那狂风暴雨马上要将自己撕成碎片之前，那男人便已经拔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一柄可能10个银币就能从任何一家铁匠铺里打出来的剑，然后轻轻地一抹。
　　在弹雨风暴接触到自己之前就完成了拔剑和轻抹的动作，他的行动明明应该是快到了极致，但却偏偏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了一切的动作轨迹，清晰明了得仿佛如同最基础的剑术教材图解似的。然而，就仅仅只是这么一个轻描淡写的剑术基本动作，却仿佛将自己和周围的空间隔离在了两个次元，空气中的涟漪荡漾起来，化作了无法逾越的天堑。所有被火热的导力能源推动出枪膛的霰弹，都猛烈地撞击在了那空间的障壁上，它们以为自己可以轰碎一个世界，但随即其所有的动能也都烟消云散，就这么一个个地都“扑梭梭”地落到了地上，化作了一大堆废铁。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的和我们那个时代不同了啊！就算是要开打，也不说寒暄一下说点场面话什么的吗？”中年人倚老卖老地叹息了一声，用看待MDZZ的那种无知晚辈的眼神，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下哑口无言的大家，视线这才慢慢地停在了陆希的脸上。
　　“向您致敬，尊敬的战神圣座！躲了那么长时间，您每次出现的时候都总是要用不一样的外表，这应该是一种很隐私的性癖吧？就这么随便暴露给鄙人真的没有问题吗？”陆希微微地颔首表达了一下礼节上的尊重，当然也没有忘记随便嘲讽一下。
　　“战神……这是帕肯斯？嗜血之王？”精灵少女睁大了眼睛，指着这大众脸的中年人，发出了一声不可置信的惊呼声。不过，事实也不能让她不信了，毕竟能用剑将一大团霰弹给拨弄开，这一手就已经能让全世界大多数有剑圣实力和名号的强者羞愤欲绝了。
　　“殿下！请后退！”两名精灵的圣白树骑士提着盾和长剑，硬是将妮可挡在了自己的身后。无论对方是不是嗜血之王帕肯斯，但应该是敌非友，而且还是最强烈的敌人。
　　另外一边，已经完成了嘲讽的陆希随即便持剑向后退了一步，便这么迅速地拉开了自己和贝尔蒂娜之间的距离。
　　这样的退缩很有可能会给这位工于心计的混血施法者兼暗杀者小姐以可乘之机，然而陆希却并不在乎，先不说这龙裔血族小姐毕竟身上还挂着缚神咒，就算是她有什么办法恢复行动能力也没有关系。毕竟，敌人逃了还可以再抓，但人若是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这不是非常正常的判断吗？
　　要知道，就在陆希稍微退后的一刹那间，便有一道血红色的剑光从地面上钻了出来，冲天的血光几乎一瞬间就将视线所及的一切都涂成了让人压抑的暗红色。如果陆希的动作慢上一点点，现在很有可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光之剑爆……嗯，应该比爆X还要悲惨得多，当场被撕成两边，让脏器血污外加上骨骼的碎片碎成一片，的可能性才会更大吧？
　　在场第一个对这突如其来出场的“无害”的中年人抱有警惕和敌意的，当然是我们的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同样的，她也是第一个对对方的动作做出反应的。她沉下了脸，悬浮在自己身侧的狮吼剑和红莲剑被无形的立场牵引着，直接向对方扑了过去。莉姆才不管陆希那句“尊敬的战神圣座”代表什么呢，只知道已经先一步攻击了陆希，那就自然是敌人。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在双剑飞过去搅乱敌人节奏的时候，自己也会扑上去抢攻……然而，这个时候，他却听到了陆希的提醒声。
　　“莉姆，扔掉了那东西！马上！”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又为什么要扔掉？这听起来的确是非常没头没脑的一句提醒，但陆希却非常相信自己和对方的默契。
　　好吧，以前受过穷的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才是小伙伴们中最大的松鼠党，对打扫战场这项很有前途的工作一直抱有非常浓厚的热情，当然也确实干得不错。譬如说，陆希打落了敌人的兵刃，却又来不及捡，一旦发生了这样的情况，帮助陆希来“差异补缺”的，自然便是莉姆的工作了。譬如像贝尔蒂娜小姐方才落到了地上的尤蒙刚德之牙，既然是这样一柄贵重的“橙武”，莉姆当然是绝不会错过了——就算是她自己用不了，交给大圣堂也一定是可以获得一大笔丰厚的奖励的。
　　当据说深渊魔器对人的心智、精神乃至于三观都有可能带来沉重的负面影响，不过在陆希看来这倒更像是某种和都市传说、鸡汤一个档次的谣言段子罢了，当然就算是真的却也没什么好怕的，反正刚刚捡到手，就算那玩意真的有什么妖气，也不可能马上运作起来吧？
　　正因为如此，莉姆把尤蒙刚德之牙捡起来的时候，便是陆希也没有马上表示反对，于是三无洋娃娃就这样喜滋滋地随手将这柄奇形短剑挂在了腰间。
　　捡到的就是我的，这才是一个合格的松鼠党的职业修养啊！
　　不过，在这个时候，莉姆对陆希的绝对信任，最终战胜了身为一个资深优秀松鼠党的执着。她放弃了猛攻敌人的打算，将腰带上的短剑拔出，向地上一砸。
　　奇形地短剑刚刚离开了少女的手，还没有落到地面上，剑刃上却闪过了一丝深沉的光晕，随即一股浓雾腾了起来。
　　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就算是面对着深渊领主、真龙乃至于魔神的本尊，都敢直接把对方看做是西红柿和土豆的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下意识地便又往后缩了几步，明显是对那一团忽然弥漫起来的小小雾气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忌惮。
　　“啧……”已经五痨七伤，甚至无法靠着自己的能力站立，瘫软在地上的贝尔蒂娜小姐，却叹息了一声，完全没有掩饰自己言语之中的惋惜。
　　“那是尤蒙刚德的猛毒！”有一名精灵骑士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声，于是，在场所有的圣白树卫士们，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闪过了骇然的表情。那些俊美得仿佛最完美的雕像一般的面容也都一张张的“花容失色”，煞白得失去了血色，就仿佛时候遭遇了人生之中最大的心理阴影似的。
　　按理说，这些圣白树卫士们是讲究荣誉感和优雅神秘感（说白了就是装逼）的精灵，而且是精灵中的战斗机——黄金种的凡尘精灵，还是活过了数万岁月，经过了无数次刀山火海的战斗和凶险，见证了无数纪元变化的古代精灵禁军，这个世界上应该已经不存在让他们如此失态的存在了。可是，妄图吞噬世界树的“灭世之蛇”尤蒙刚德的猛毒，在这些“古人”的心目中却毕竟有着不同的意义。它是毒死了菲茵女神，引发了一切动荡、毁灭和新生的来源。而在之后的诸神之战当中，第二代神王，几乎可以视为诸神中战斗力最强的雷神，同样也是毙命在这样的毒素之下的……
　　对于这群古代精灵帝国的禁军骑士们来说，那条贪婪的巨蛇就代表着毁灭。或许，也代表着他们心目中最难以释怀的心理阴影。
　　好吧，如果是一个现代的小年轻，就算是知道“尤蒙刚德”这个名字，但对这条灭世治蛇，以及它的猛毒依然缺乏实际的认识，反而不太可能被吓住呢。
　　“……陆希阁下，请后退！”精灵骑士长用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和表情如此地道。这个时候，他连旁边的蛛化卓尔都顾不上了，正面对着对手，却将盾牌竖在了胸前，一步步缓缓地后退，和自己的战友们列阵，摆出了如临大敌的防御姿态，然后将陆希和两个女孩子直接拦在了身后。
　　精灵们确实是被震撼到了，但不但没有落荒而逃的打算，却摆出了用自己的身体为肉盾，掩护陆希他们撤退的觉悟……这一点倒还是让后者有点小感动的。
　　这毒雾是不是真的是尤蒙刚德的遗产，又是否真的能毁灭神的性命，陆希倒是不知道，也不准备去体会一下。不过，让人欣慰的是，那毒雾仅仅只是从剑刃上溢出来一点点。这柄深渊魔器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智能和判断力，发现偷袭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便又直接将自己的隐藏能力当场收缩了回去，一点都不想要浪费。而方才的那团致命的毒雾就宛如一次错觉，倒真的很像是一次雷声大雨点小的恶作剧戏法罢了。
　　这个时候，嗜血之王轻轻地一挥手，魔剑飞入了自己的掌握，而贝尔蒂娜小姐的身体也轻盈地飘了过去，被对方用非常绅士的动作轻轻地揽住了。
　　“贝尔蒂娜小姐的父亲，算是我的旧友吧！”小贵族一般的中年人笑得非常憨厚平实，声音平静且淡然：“而她也帮了我很多次忙，很遗憾，我绝对不能让她死在你的手里！”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你又跑了
　　陆希很想要对嗜血之王他老人家认真的表示，不管您到底和这妹纸是不是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关系，也不管您和这妹纸不知道是龙还是吸血鬼的老爹有什么更加不好明确表示的py交易，这一切都不关我的事啊！相比起来，你每次出场的时候都总是要换一个状态和外形，这倒反而让我更在意啊侬晓得不晓得？
　　我们都知道，嗜血之王虽然号称是战神，但似乎很喜欢玩弄一点点附身啊合体啊之类貌似会显得特别low的设定……这已经快成了这位魔神出场时候的标准搭配了。不过，到目前为止，他附身之后出场的实力，往往都是和当时使用的身体强度有着密切关联。当他使用一条传奇的太古黑龙的躯体时，便平这样一己之力将一整个联邦的远征舰队逼到了几近全灭的绝境，虽然最后被陆希带着小老婆糊了一脸；而当他附身在一个娜迦祭司小太妹的身上，却只能欺负一下海盗顺便再玩弄一些上不得台面小花招了，然后还被陆希用自家的宠物老帕重重地糊了一脸。
　　总而言之，如果按照之前的事实经验来判断，嗜血之王帕肯斯根本不像是他的崇拜者脑残粉们所说的那样，注重荣誉感，有有多牛掰，在浩瀚的历史长河中，以及在启明战争中，是何等的凶名远播，但在陆希面前却从来没有一次讨得了好去。是的，我们的主角，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就是真正的“战神克星”……真是这样就实在是太好了啊！
　　可这一次，这家伙使用的貌似是一个很大众脸的身体，比那个被老帕咬了一口并且已经被爆了头的娜迦太妹还没气场，但必须要承认的是，就凭他刚才表现出来的那几手，就很有可能会是陆希此生遇到的最强劲的对手——呃，或许就比黄金王吉尔萨拉德差一点——至少，能用剑把白银品质的霰弹枪释放出来的弹幕轻描淡写地挡下来，这就绝不是用一个“剑圣”级这样的通俗的说法能够形容的了。再考虑到现在这狭窄的战场，这家伙对陆希和小伙伴们带来的威慑力，甚至还超越了法拉哈尔斯战役中的那条老黑龙。
　　事实也正如同陆希所想象的那样，“帕肯斯”轻盈地将贝尔蒂娜小姐的身体一推，正好交到了身后的半神卓尔伊摩赫瑞普的手中，然后也没见他有什么太过于激烈的动作，右腿仅仅只是轻轻地一弹，眨眼之间，他的人便已经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就仿佛是忽然领悟了“缩地成寸”这样陆希家乡这样高大上的秘技似的。实际上，他只是动作快到了极致，快到了以陆希此时此刻的动态视力，都几乎无法捕捉对方的动作轨迹。
　　然后，他挥舞着手中的剑，那柄目测只需要10块钱银币就能从铁匠铺买来的剑，发动了攻击。剑风起舞，化作了无数斑驳的星光，却将所有人都笼罩在了一片锋利而致命的阴影之下。
　　“当！”清明的声音回荡入耳，乍一听似乎显得太过于柔和，但却长时间都不见褪去，反而越来越激烈，最后慢慢化作了威力惊人的声音冲击波，震得仿佛周围的通道都被陷入了激烈的地震之中。而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的剑已经分别和所有的精灵圣白树卫士们的盾牌和兵刃，都完成了一次沉重的撞击。那越来越激烈的声波，其实也正是这些无数次的碰撞声叠加在一切发生的。
　　然后，所有的精灵，已经提着自己的大型盾牌组成的防御阵型的精灵们，身体都仿佛是触电了似的，亦或是被一头几吨重的庞大怪物撞到了……不，以他们的实力，就算是被一头愤怒的成年犀牛撞了个正面，也都是会毫发无伤的，或者说，更像是被一头成年的真龙撞在了一起吧？他们一个个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提着自己的兵刃和盾牌都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好几步。
　　虽然早已经有了预料，但陆希依然是大吃了一惊，赶忙在精灵骑士们的背后竖起了一道立场之墙，这才将他们给勉强地扶住了。
　　手持双手战刀和大盾的精灵骑士长，却是第一个从这种猝不及防的大家中恢复过来的。他刚刚仰起了身体，却看到对方已经借势跃入了人群中，右手的剑指向了自己的咽喉。
　　骑士长挪动了自己的盾牌，架住了对方的一刺，刚想要挥剑反击，却未曾想到，对方刺中盾牌的力道，却猛烈地炸开了好几重，将他的半身都已经震得有些麻痹了。他还没来得及重新将剑给横过来，尤蒙刚德之亚，在这一刻震得仿佛化作了那条灭世之蛇的毒杏，灵巧，却又诡谲地绕了过来，再一次咬向了他的咽喉。
　　这局面确实是很颠覆大家的认知，就算是妮可也都不由自主地惊呼了一声，便连正在装子弹的动作也显得迟疑了一下，顿时便慢了下来，甚至还有几发落在了地上。
　　我们都知道，奥克兰帝国极光圣手和圣罗兰骑士团的骑士们都是土豪，世界霸主的国力给了他们充分的支持，让他们几乎成为这个世界上壕气度最高的职业军人。实际上，若是和这些古代的精灵禁卫骑士相比，前者还算是简朴的。这群人毕竟也是从上一个辉煌的神话纪元存活到了今日的“古人”贵族骑士，而我们要知道，古典的神话纪元是一个浮华绚丽的时代，更何况还是几乎所有的种族中，对视觉效果有着几乎算得上是变态执着的精灵呢？
　　这些圣白树卫士披着银色的古典精灵条纹板甲，上面缀着各种植物枝蔓和花卉形成了装饰，头戴护鼻的花冠护面盔，足踏铁靴，背负点缀有魔力纹路的斗篷。他们人手都持有一面金属制的盾牌，同样也都是银色，外形仿佛是用两片桑树叶放大到几十倍，再拼接在一起似的，用宝石和魔力金属勾勒的法阵就这样形成了一个整体。
　　这是非常古典的精灵魔法术式法阵，就算是以陆希现在的眼力，不认真研究一下也是难以破解的。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种法阵应该带有防震、动能化解以及元素和诅咒抵抗等好几种功能。就算是现在的学识联盟最优秀的炼金法师，也很难在一件装备上篆刻出带那么多重效果的防御法阵来……仔细想想，就算是以自己甚至疾风的手艺，十天半个月什么事情都不做，可能也只能做得出一件来吧？而且价值连城的珍稀材料还必须得管够。
　　不过，这盾牌的大小基本上要有塔盾那么大了，而且还是全金属，更重要的是，看盾面上的术式就知道了，为了保证其防御力，加成的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防御咒法，根本就没有余裕再篆刻轻量的法阵了，其分量自然可想而知。要知道，就算是木头包铁皮的塔盾，也就是布阵的时候，由最强壮的士兵架起来当盾墙使的，平时移动的时候基本上是靠马车。
　　可是，这群精灵骑士别看一个个身材都算是比较苗条修长的，完全没有大多数人类和矮人武士那种肌肉虬扎，仿佛磐石一般的敦实感，却依然能凭着一只手轻易地举着比大多数门板还要沉重许多的盾牌，另外一只手则分别都握着同样进行了魔法加成的战刀。
　　那都是非常典型的精灵式弯刀——精灵的武器风格，似乎从远古的诸神时代就没有太大的变化了，叶形短剑用于近身缠斗和刺杀，单刃弯刀用于马战和冲锋——然而，光是其刃锋的长度却都在一米二上下，握柄也都超过了五十公分，刀背极厚，分明便是一种双手的重兵器。可是，他们却仅仅只是用一只手就握在手中，挥舞起来却轻巧地仿佛是提着一根筷子。
　　至少从刚才对抗蜘化卓尔的战斗中，这群“打扮得仿佛从古书上下来一般”的精灵骑士倒是一点都不辜负历史上留下的名声。他们披挂着普通人戴上以后就能当场被压死的沉重装备，面对着一群足够引发自然灾害的敌人，但蛛化卓尔这种带有魔神神性的强悍魔物，在他们的大剑和巨盾攻防一体的战技之下，却完全沦为了一群被单方面殴打的弱气小动物。
　　这样一群来自远古的战士，虽然身体似乎有些“瘦弱”，但谁都不敢怀疑其下盘抓地的功夫会不稳健坚固，更何况这一身重甲重剑和重盾，目测至少也有好几百斤的分量了。可是，这群完全可以将自己化身为苍松和岩石，牢牢将自己稳定在大地上的精灵骑士们，却在对方剑刃轻描淡写地点击下，纷纷后退，就如同一群虚浮的稻草人似的。将一大群蛛化卓尔，外加一个半神卓尔都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古代精灵战阵，甚至一招之下就有些分崩离析的倾向，团队领导甚至已经险象环生……
　　然而，在这一刻，陆希却已经向前一步，直接和精灵骑士们处于了并肩的位置，直面着忽然攻过来的嗜血之王帕肯斯。他一方面展开了立场墙稳住了骑士们的平衡，另外却已经将手中的世界树权杖+1探了出去。次元的魔力被压缩成了一层薄薄的光膜包裹在法杖上，然后高速地波动震颤着，形成了一种高速切割锯的状态，却偏偏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世界树权杖的长度是齐眉的，自然是比短剑的尤蒙刚德之牙长多了。陆希完全有信心在对方的魔剑刺到精灵的咽喉之前，让次元魔力的高速切割撕裂他的手臂。
　　“啊呜哇！人家明明既不是盾牌，也不说链锯剑的说……”
　　真是让人心疼的抱怨啊，然而陆希就当是没听到。他倒是觉得，如果一柄法杖能将链锯剑这样的萌物复制出来，那同样也算是功德完美了。可惜，区区的器灵基蒂尤拉希尔小姐明显是没有这样的审美观。当然了，如果对面这个战神的身体强度要是当真坚硬得连次元切割都不怕，陆希这以命换命的打法就只能是MDZ啊不，是命运的无奈了吧？呃，反正换掉的也不是陆希自己的命，其实不用太心疼的。
　　好在，对方的手臂的确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硬，面对着隔着几公分便已经开始带起空间乱流的世界树权杖，他赶忙收回了自己的手臂，便如同是一条被天敌惊吓到的毒蛇。
　　然而，这仅仅是反击的开始。陆希趁机收回来了法杖上的次元魔力，而可以制造出天极阵的无属性的魔力风暴，却被他用精神力和元素的微操能力，在一瞬间牢牢地压缩成了一个集束，直接就向着对方的脸庞恶狠狠地糊了过去。
　　能量被压缩到了极致，爆发力也同样会达到极致，这是基本的常识了。陆希觉得，就算是他此时面对的敌人是一个最擅长腾挪闪跃的夜莺或聆听者，也绝不可能躲过自己现在这一下攻击，甚至连反应时间都不会有。然而，战神就是战神，却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对方依然是做出了回避的动作，虽然也仅仅只是缩了一下身体而已……随后，无色却绝非透明的光束却擦着他的肩膀滑了过去，直接将三名蛛化卓尔当场洞穿，然后击中了伊摩赫瑞普身边的墙壁，还击出了一个深深的贯穿洞，黑漆漆地完全看不到尽头。
　　半神卓尔咽了咽口水，确定那道无穷法力光束如果冲得是自己来的，现在肯定已经被莫名其妙地爆头了。他顿时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脑袋，拉着已经被缚神咒禁锢着的贝尔蒂娜小姐一步步地向后退，似乎是很想要马上落荒而逃，但考虑到那边还在和陆希对峙的嗜血之王，这么做可能有点不太讲义气，显得有点犹豫。
　　再看帕肯斯，他虽然避开了直击，但肩膀上也确实出现了非常明显的贯通伤。嗜血之王看了看陆希，露出了笑容。这是一张毫无情感的笑容，单纯之极的表情，却反而更让人觉得瘆得慌。
　　“别笑了，本来也就不是什么高颜值的货嘛。”陆希撇了撇嘴：“果然，这又是你从哪里捯饬回来的身体吧？我说，堂堂的战神圣座，就不能用点更阳光一点的手段吗？这些想要搞个大新闻的恐怖分子头目忙里忙外的，不就是想把您老的身体拼起来吗？都到了这个地步，不如亮出来让我看看如何？”
　　“这就是我的身体啊！”他笑着道：“只不过，是很多年，很多年以前的，还没有拥有今天的实力和地位，还没有获得我的神国的时候，那不完整的身体了！”
　　陆希微微一怔，对方的视线却已经在精灵们的身上扫过，露出了高高在上的不屑冷笑：“凡尘精灵帝国的圣白树卫士？还亏得你能把这些古董从陵墓里挖出来啊？不过，我有趣的小朋友，现在你是明白了吧？只有自己的实力才是唯一能依靠的。你若不是已经跨过了那道大门，又怎么能逼退我呢？哪怕只是不完整的我……现在，这个长耳朵的花匠，已经是个死人了吧？呵呵，这些装模作样的花匠种族的确很让人厌恶，但灵魂的滋味也确实非常美味，真是让我有点迫不及待了啊！”
　　陆希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虽然动作有些漫不经心，但实际上已经将身体状态调整到了最佳状态。然而，在这个时候，帕肯斯却忽然挥了挥手，扭头转身就跑，而在此之前，伊摩赫瑞普已经抱着贝尔蒂娜开始跑路了，早就隔了老远。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 兴师动众
　　且不管对方目前是附身在别人身上，亦或是目前这个什么劳什子的不完整的身体，既然是堂堂的嗜血之王自称“战神”的存在，号称是非常享受战斗和杀戮快感的神祇，既然已经提着剑出现在大家面前装逼了，那自然就应该是和大家大战三百回合了吧？更何况他刚刚出场亮相的第一回合，疑似还占着上风呢。
　　谁能想到一尊老牌的魔神，身为兽人、黑海以及黑旗翼人的至高崇拜者，在启明战争中制造的战争和杀戮，死于非命者甚至远在灾厄之王之上的大魔头，曾经在启明战争数位传奇英雄的围攻之中力战不败的超强高手，据说是掌握着世间所有杀伐斗争之道的存在，却是这样一个装完逼就跑的家伙呢？这未免也太不讲究了吧？那些遵循着“战神之道”，即便是在完全劣势甚至绝望的境况下也兀自死战不退的一根筋俗称（脑残）的兽人们，要是知道眼前的状况，一定会相当伤心吧？
　　“哎，可惜未来商会的研究室里，也就刚刚才把感光晶片做出来，离导力照相和摄像机的时代还有不断的时日呢。”陆希叹息了一声：“否则我把这一幕拍下来，拿到大荒原上对着兽人们一放，那场面才真的叫舒爽啊！现在这帮中世纪的土著古人，一定不会懂宣传战这样充满了爱和希望的设定吧？可是，这一切都绝不是我的错！如果您的子民们因为三观颠覆思想混乱而从此整个种族都药丸，那一定都是您这个当爱豆的没有当一根长正了的上梁啊！”
　　嗜血之王表示自己没有听到，挥手让正在逃窜的伊摩赫瑞普加快步伐。当然了，就算是在逃跑，就算是抱着一位已经断了一条胳膊的龙裔血族霞姐，这位半神卓尔的步子也依然跨得稳健而沉着，仿佛在他们的步伐中都充盈这一往无前的决心。
　　……话说，为什么搞得就特么是要赴汤蹈火似的啊？明明就是在逃跑的说。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当年在启明战争的时代，您可是没有回复法身，仅仅提着一柄剑就在八大剑圣的围攻之下也依然安然无恙的存在啊！在那场大战之后，火眼奥罗夫战死当场，炽日剑圣伊莱雅英年早逝，镜剑夏伦从此弃剑不用，影舞者玛尔蕾妮更是隐秘于江湖之远……想想当初啊，您这般天下无双的威势真是让人神往无比啊！本主角毕竟是一个施法者，虽然已经最近确实是跃过了某个界限，但自以为离剑圣的境界还是有一点差距的呢，更不敢和以上那些传说中的名字相提并论。所以啊，为什么要跑呢？回来面对我啊，战神圣座，就像您当初面对克诺乌斯大帝那样！”
　　启明战争的那场决定性战役中，克诺乌斯大帝和嗜血之王帕肯斯的大战可不是什么想象中的，充满了光荣与梦想的决战，却是战略、盘外招、大势以及各种阴谋诡计加成之后的结果。帕肯斯是战神，但貌似和已经在神魔大战中陨落的舒尔是一个类型，都只不过是司掌战斗本身，在战略战术等等更高端的战争领域，他们甚至还不是凡人的对手。这方面，帕拉斯姐姐完全可以居高临下地再嘲笑他们好几万年了。
　　总而言之，那场留下了许许多多传说的大战，最终以嗜血之王被施于“五龙分尸”而宣告结束，其灵魂也被镇压了千余年，一直到最近才在贝尔基尔等人的帮助下脱困，这也一定是帕肯斯大大心中最大的痛苦和耻辱。所谓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但从来就与君子和绅士之道相距甚远的陆希却还是毫不犹豫地做了。战神圣座的涵养但凡是稍微差一点，面对这样的嘲讽都一定不能忍吧？
　　然而，悲哀的是，堂堂的嗜血之王，最享受杀戮和战斗的快感，理论上也应该会相当好斗和冲动的魔神，却连一点点的停顿的动作都没有，依然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似的。
　　陆希对自己的口才和嘲讽能力一直都很有自信，鲜少会遇到这样油盐不进的对手，或许就会是一件很尴尬的事了。他掏出沧海鲸歌，一股脑便将弹仓之中所有的子弹都轰了出去。然而，面对这让几乎所有的剑圣级高手都无计可施的攻击或者说冷枪，嗜血之王只是回过了头，又轻轻地挥剑一挑，拉出了一道斜线，却正好和所有的子弹都碰撞了一下。
　　或许是价值10块钱银币的剑，终于没办法在承受这样的压力，“当啷”的一声碎成了数截，但包裹着炎劲和破甲爆裂效能的子弹却也被挑到了地上。帕肯斯倒是一点都不心疼地扔下了剑，一边接着方才和子弹相撞的冲击力，滑出了更远的距离。
　　“……因为又来了不少麻烦的家伙，就算是狮子也是有可能被蚂蚁咬死的，我才不会犯当年同样的错误呢。不过，小家伙，你我既然这么有缘，那么下一次，我一定会以完整的状态来面对你的！放心，这个时间不会很远的！”战神向陆希挥了挥手，一个滑步便已经后退到了半神卓尔的身旁。
　　他的脚下随即腾起了一个光环纹章，直接套在了伊摩赫瑞普的脚下，他们的速度顿时快了许多，背后仿佛长了眼睛，动作还敏捷灵活得上了好几个台阶。圣白树卫士们射出来的箭矢被他们一一躲过，就算是无法回避的，也被帕肯斯随手便用短剑击散。实际上，凡尘精灵骑士们在陆希开枪之前便已经恢复了身体平衡，迅速从腰间的武装环上取下了魔法炼金手段处理过的短棒，舒展拉开便是一张制造精巧的折叠弓了。至于箭矢，则是完全靠着他们自身的魔力凝集而成。一群远古精灵禁军，其射术和威力自然可想而知，但依然拿这一门心思逃跑的嗜血之王毫无办法。
　　这也可以理解，当一尊神祇打定主意就是要落跑的时候，吾辈凡人又能怎么办呢？陆希觉得，大家如果从这个角度来想，心情一定会好上许多的。
　　然后，他身后的支援们，也就是“吓”得帕肯斯落荒而逃的大家，也终于赶到了。
　　首先进入自己眼帘的却是一群装束尤其黑白分明的战士。黑是黑色的战袍，上面纹着繁复的神术法咒；白是纯白的甲胄，胸前篆刻着天秤的纹章；头戴着完全覆面盔，只露出了一双凌厉的双眼；他们鲜少有佩盾的，手中的兵刃大多都是双持战锤和晨星这种没有开锋的沉重打击兵刃，腰间则挂着厚实的圣典。
　　看这装束便知道了，他们都是大圣堂封圣院最精锐的圣堂骑士，大多都是审判与公正女神乌顿和冥府和轮回女神帕洛涅的信徒。由于他们在大圣堂内的职权为审判邪恶，惩戒罪人，清理异端，于是又被尊称为裁决骑士。当然，由于这群人大多行事都比较酷烈，时常也会有六亲不认的一面，而且身穿肃穆而冷峻的黑袍，又被人蔑称为“黑狗子”或者“乌鸦”。前者是形容他们是教廷的忠犬走狗，后者则诋毁他们出现的时候总是会带来死亡。
　　当然了，在陆希看来，以上的一切也就是白左水准的段子罢了，能被忽悠的基本上也都是脑残。必须要承认的是，裁决骑士们的工作当然一定会有误判，也一定会有冤狱，但不能否认的是，也正是用于他们的存在，才在大多数的文明地带保证了大多数普通人民的安定生活。他们的做法的确有过激的地方。可我们必须要知道，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和平过。从二次创世以来，一直到启明战争时期，哪怕是今日这种所谓繁荣安定的光辉纪元时代，也时不时会发生恶魔和亡灵引发的“天灾”浩劫。
　　大圣堂再赋予，惩戒骑士们再有耐心，也没有时间给所有嫌疑犯都建一个调查三个月，取证三个月，包括了双重国籍的法官、死要钱的律师、无风不起浪的媒体、没事看热闹的听众，以及十三个满脑子都是人权生命大于一切的脑残白左陪审团成员。
　　另外，道上还流传着“惩戒骑士们其实都是一群没有感情和人性的傀儡，根本不是真人”这样的传说，陆希就更只能表示遗憾了。人类，尤其是凡人，当他们是个体的时候很聪明，是群体的时候却愚蠢得让人哭笑不得。他们终究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哪怕是事实就摆在自己面前。
　　这群惩戒骑士应该是从大圣堂的云中城总部，第二批从传送阵过来帮忙的援兵了吧？陆希很想要对他们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然后，却听得领头的骑士大声道：
　　“战友们！一定要把他们截住！这些都是最可恶的邪魔外道，不用和他们讲究什么骑士精神！并肩上啊！”
　　真是好有即视感的台词啊！
　　陆希顿时木然，一时之间竟然无话可说，就这么目测着十名踩着荆棘光环和活力光环的圣堂骑士，挥舞着战锤和星辰，从自己面前冲了过去，而且连停都没有停下来半步。
　　“真是一群爱岗敬业，心无旁骛的人啊！”陆希忍不住对身边的小伙伴们干笑着道。
　　“是啊是啊！想不到，才过了这么一段时间，现在的年轻骑士竟然这么有敬业精神啊！真是让我们这些上个时代的老人都不得不感佩万千啊！嗯，吾辈后继有人，这才是世界的希望啊！”来自诸神纪元的上个时代“老”骑士们，也不得不同样挤出了一个干瘪的笑容，用同样的干瘪的语气搭配着干瘪的内容应付道。
　　“呐，陆陆，我们要不要跟上去帮忙呢？那个家伙毕竟是嗜血之王，会很危险吧？”妮可表示自己这样的对话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赶忙将话题扭转回了正轨。
　　“没有这个必要。这座城市的地宫密道实在是太复杂了，要总是把兵力集中在一起，一定是会给敌人可乘之机的。”一个声音伴随着更多的脚步声，在大家的身后响起。
　　然后，大约有二十人以上的阵势，在通道的后方出现。为首的人，也是方才说话的人，是一个看上去有五十五岁左右，刚刚进入老年阶段的人类男子。他中等的个子，体型略微有些瘦削。他拥有一头灰色的头发和胡渣，显得略微有些冷硬，脸颊也很精瘦，咋一看给人一种顽固而难以接近的印象。然而，他那双瓦蓝色的眼睛，却给他整个人都加上了一层相当犀利的质感。他的双目炯炯有神，远远看过去就像是在发亮的灯火，但走到近处，却发现那分明就是两柄被擦得锃亮，自然也会反射阳光的利剑。
　　如果是普通人，甚至只要觉得和那双眼睛接触，都会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被对方看透了。无论是在何处何地，抱着什么样的阴私打算，都在对方那利剑般的眼神下，无所遁形。
　　好吧，这位刚刚要进入老年阶段的大叔，虽然披着一身乌黑色的大圣堂高阶神职人员的法袍，但比起理应“悲天悯人”的神职人员来说，倒是长了一张很秘密警察头子的脸。和他比起来，陆希家乡大名鼎鼎的某希、某贝和某胡的长相已经算是非常和善了。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这位拥有最高级神官地位的大叔，虽然在云中城拥有极为崇高的地位，但掌管着封圣院和异端裁决厅的他，理论上从事的还真就是类似G记、K记和F记首脑这样特别有前途的工作。
　　当然了，虽然这位主教大叔确实长着一张相当难以接近的脸，但陆希却一点都没有紧张——要知道，这个时候，妮可已经直接缩到了他身后。精灵骑士们更是微微蹙了蹙眉，很显然并不太喜欢这位神官大人阴冷而肃杀的气质。唯一无动于衷的便是莉姆了，在她的眼中，哪怕是教宗来了，也一样只是西红柿和土豆——朝着对方微笑颔首道：“的确，十名最精锐的惩戒骑士，由两名黄金10啊不，两名实力顶尖的资深骑士长带队，无论是面对任何的敌人，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瞧瞧您身后的阵势，感觉是要把封圣院和僧兵院的精锐都带过来了吧？需要那么兴师动众吗？巴甫洛维奇冕下！”
　　“我只是在执行教宗倪下的命令而已！”老人板着一张脸，不置可否地道。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这位名叫巴普洛维奇的神官，就是这样一个不苟言笑，严肃刻板的人了。不过，这可能才符合大家心目中，审判女神乌顿的最高祭司，大圣堂枢机主教兼“秘密警察头子”，惩戒骑士的总头目的形象吧？


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瞧瞧这兴师动众的排场
　　我们必须得知道，大圣堂不是单纯的宗教机构，而是拥有财权、兵权、神权以及信仰和哲学解释权的大型跨国组织，而且还担负着乡下扶贫和扫盲、医疗外加上国际刑警的职能，其本质上当然也具有合理世俗组织的一切特征。其最高权力结构和代表，枢机主教们理所当然地也就有着完全不一样的类型。这其中有治愈系外带点小恶魔的邻家漂亮大姐姐型，如蒂朵姐，有慈祥和蔼型如德拉沃老人，有和气生财型如格尔西诺安大叔，有暴力太妹和腹黑太妹……呃，如两个师娘，现在再加上一个秘密警察头子型的，其实也并不太奇怪呢。
　　当然了，如果说被俗人在背后称呼为“黑狗子”和“乌鸦”的裁决骑士们，真的可以看成是大圣堂的秘密警察，他们的最高领袖也应该得是这个形象。实际上，这位在今年才刚刚满了60岁的枢机主教冕下，曾经还真的是裁决骑士的一员，只不过是在稍微上了一点年纪的时候，从第一线的岗位上退了下来，转为大主教这样的“文职”，负责猎魔事务司的管理——说白了，便是全世界所有恶魔猎手的大老板。
　　这位凶巴巴的“秘密警察头子”大叔在这个位置上做了几年之后，又带队出征，捣毁了一元教的总部，这也是这个和琉火教并称“邪教双壁”的老牌邪教，这十年来都特别消停的原因。凭这样的大功，他得到了乌顿女神亲自神降的感谢和赞赏，很快便顺理成章地接过了审判女神的最高祭司职位，外加上大圣堂枢机主教的高位。
　　他并没有当过巡游神官、宫廷祭司、教区主教这样正常的神职职务，一辈子都在和审判、裁决、净化等等不太和谐的工作打交道，却依然成了大圣堂最高权力组织的一员，自然算得上是枢机主教中杀气最重的一位了。
　　这位光凭眼神就能吓哭绝大多数小朋友的大叔的名字是费里克·圣·巴甫洛维奇，审判之女神乌顿的最高祭司。不过，在陆希的系统审定中，这位在圣堂骑士方面的职业等级达到了76级，远远超过了只有50级的神官，可想而知是个什么样类型的实力者了。别看这清瘦的中等个子冷面大叔穿了一身高等神官的法袍，但战斗的时候，若是直接从袍子底下摸出来一柄西瓜那么大的动力锤来砸人，陆希却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的……嗯，话说回来，他在以往审判异端的时候是不是经常这么干呢？
　　“这个大叔看上去越来越危险了，以前还是圣堂骑士长的时候就觉得他这样眯着眼睛看人特别恐怖，现在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妮可吐了吐舌头，在陆希耳边压低了声音道：“他以前来拜访过姐姐呢，那种看人的感觉，仿佛所有人都是他的敌人似的，就连姐姐和老师都不例外……哦，对了，我记得那个时候陆陆也在，不过只有三岁，应该没有印象了吧？”
　　“印象可深了。”陆希笑着道：“我倒是觉得这大叔挺顺眼的呢。”
　　妮可毕竟还是个会以貌取人的熊孩子，但无论是蒂法里奥老爹还是蒂朵姐，对这位很“可怕”的大叔的评价还是很高的。
　　是的，或许是在给予各种各样的邪魔异端以天罚这样一个很有前途的工作岗位上干得太久了，审判之女神乌顿的最高祭司的确是有这种下意识眯着眼睛打量人的毛病，就仿佛所有人都是有可能破坏世界和平的预备役恐怖分子和邪教徒似的。这随时随刻吓坏小朋友的形象，当然谈不上什么亲和力，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巴甫洛维奇枢机主教的确不太适合担任一个高级的神职人员。然而，谁又都没有资格怀疑他的虔诚和正直，以及嫉恶如仇，恨不得将所有威胁世界安宁的邪魔外道都一扫而空的执着和决心。
　　以菩萨心肠行雷霆修罗手段的人都可以被称为血腥圣徒，其实是很值得人尊敬的。
　　更何况，这凶巴巴的大叔虽然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审判犯人的样子，但对陆希本人还一直都是很友善的。记得三岁的那年，巴甫洛维奇骑士长（那个时候还没有转“文职”）拜访完蒂朵姐出来，看到了正在花园旁边玩蚂蚁的自己，就这么呆愣在了当场，过了将近一分钟才反应过来。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摸出了一根棒棒糖，在脸上挤出来了一个相当恐怖的笑容（他自己或许以为那是和蔼可亲吧），小心翼翼地递了过来。
　　往事细细琢磨起来，还真的很有趣啊！陆希心想。
　　这个时候，枢机主教冕下用“不冷不热”的平缓语气对陆希道：“不仅仅是云中城，海加尔和诺尔达也都是精锐尽出了！搏兔是要用全力的，既然确定了那些引发最近一系列大事件的元凶在这里，我们自然决不能放过他们！”
　　枢机主教身旁的人都仿佛见了鬼似的目光看着他，他们从来没见过大圣堂的“秘密警察头子”，“乌鸦大王”，邪教徒口中的“煞星”对人这么和颜悦色过，就算是对教宗倪下的时候都没有……好吧，或许以正常人的标准来看，巴甫洛维奇枢机主教的声音依然硬邦邦得仿佛一块干冰，但在熟悉的人看来，这已经是最“慈眉善目”的表现了。
　　天可怜见，不知道有多少面对高等恶魔的围攻而眼睛都不会眨的裁决骑士，去枢机主教冕下的办公室汇报工作的时候，都得偷偷摸摸戴上一两瓶安神定魂的圣水呢。
　　“这里的地下城藏有永世机关，直接作用到世界结界。不管他们是想要复活嗜血之王，还是打开通往深渊的大门，后果都不堪设想！大圣堂的力量，当然是为了这种情况而准备的。”
　　陆希的眼神在枢机主教身后的人群扫过，全部都是实力超卓的圣堂骑士和带刀祭司，最差的也超过了黄金5阶。就算是云中城这个大圣堂总部，动用这样规模的力量，应该也算是倾巢出动了吧？枢机主教挥了挥手，他身后的部队便纷纷加入了追击的行列，当然，在离开之前，还顺便朝陆希留下了好奇的一瞥。
　　陆希注意到，这些人都是五到六人一组的组队，通常是三到四名骑士搭配两个神官。如此一来，绝对的输出当然差强人意，但生存力和控制力却绝对是顶尖的，面对任何的敌人，都有可能把对方给拖住，等待周围的小伙伴们来增援……这应该就是准备大范围的撒网追捕了吧？
　　“我是第二批赶到的！云中城通往这里的大型空间阵半个小时才能启动一次，每次传送的人数并不固定，这一次算是多的了，有将近四十人呢。”枢机主教冕下或许是见到了陆希这个当年的小朋友很开心，也或许是觉得陆希也算是秩序阵营的重要大人物，情报应该互通，还留下和他多说了一句：“除了我之外，斯塔萨枢机主教也带着一批百人的精锐队伍，现在在云中城待命！希望下次启动的时候能把他们都送过来吧。”
　　英珈·圣·斯塔萨枢机主教，矮人六大王裔中的陨铁崖领主，斯塔萨家族的成员，但实际上却是上一任斯塔萨族长和一条太古金龙生下来的龙裔混血，也是火焰与锻造女神洛菲的最高祭司。她虽然是女性，但却比所有的矮人更矮人，也是个性如烈火，行走如风的主儿，同样也是一位以武名彰显于世的“鹰派”枢机主教。
　　“啧啧啧，瞧这般兴师动众的排场？就算是灾厄之王拉姆席德亲自降临了，也不过如此而已了吧？”在这一刻，陆希开始有点为BOSS们默哀了，大圣堂的教宗姐姐完全就不按常理出牌啊！不过，再仔细想一想，在大多数的冒险故事里，如果发生了类似这样的桥段，正派已经明确知道反派们想要搞大新闻的时间和地点了，但那么多前辈高手却非要躲在一旁打酱油，只是让菜鸟弱鸡的主角和小伙伴们去当炮灰闯魔王城，仔细想想这未免也不负责任了。要不是因为主角光环，世界早已经被毁灭很多次了吧？
　　“当然，也不仅仅是为了这些敌人。焚烧者格利纳尔在主位面现身，虽然在陆续赶到的各国联军的围攻之下……嗯，以及你的努力之下，他们的计划失败了。”主教深深地看了陆希一眼：“但包括那位深渊领主在内的，还有一大批高等恶魔从卡得因岛上逃离了，随即销声匿迹。”
　　“您认为他们有可能躲藏在这里？”陆希问道，心想这种可能性真心不太大。如果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中真的藏在一大群高等恶魔，战神真眼早就告诉自己了，但这样也并不绝对。毕竟所有的深渊领主都有打开深渊之门，让恶魔们自由穿梭的能力。当然，在主物质位面中，深渊领主一天只有开一次门的能力，还想要继续开门就需要支付昂贵的代价了……而照现在的状况，不管是那个长了蜥蜴脑袋的章鱼，还是那既不美型又不中二宿敌君，今天应该都已经开过门了。不过，谁知道贝尔基尔老兄会不会真的倾家荡产和自己玩命呢？毕竟，能靠自爆来脱身的深渊领主，还真的是天上地下独一份的奇葩啊！实在是不能对他的精神状况抱有太大的希望。
　　陆希一边思忖着，一边听巴甫洛维奇大叔继续道：“可我们并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不是吗？这也是教宗倪下的命令。目前抵达这座海龙遗迹之城的枢机主教已经达到了四位，再加上大德鲁伊长老蒂法里奥大师，如果战况不顺，她也会亲自前来的。”
　　听起来越来越同情反派们了好不好？话又说回来，那位教宗大姐姐，已经有多少年没有离开云中城了？十年？二十年？这莫不就是传说中的极静思动？
　　“云中城从建立起的那一天起，就从来不可能拿世界的安危来冒险！”枢机主教道：“我们已经集结了云中城目前能够调动的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精锐圣堂骑士和带刀祭司，另外，龙骑士团在世界之喉要塞也做好了出战准备！来之前，你应该是已经看到了的吧？”
　　“是啊！可只要一想到，因为自己的失误，搞得云中城、世界之喉、海加尔、诺尔达乃至于亚特兰蒂斯和暮光岛都这么一副鸡飞狗跳的样子，就算是以我的耻度，都还是觉得压力蛮大的。”说到这里，陆希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用半开自嘲半是玩笑的语气道：“不过，照我说啊，这也不能全是我的锅呢！既然泰坦的古迹都用永久传送阵联通了，大圣堂也早知道永世机关藏在海龙的古城中，我们早应该在这里派兵驻守了吧。何必非要等恶党们差点把大新闻搞成功呢？”
　　“我们当然知道永世机关的存在，也知道其很有可能是在辰海的海龙遗都之中，但从来不知道这座城市是躲在这里的。”枢机主教解释道：“云中城的传送阵能够通向这里，也就是今天在解锁……传送阵上多了这么一个目的地，可是让研究巨人魔道的专家们大吃了一惊呢。按照大家的推论，可能是敌人们为了进入永世机关，也触发了这座城市的自律运转系统，同样也恢复了传送阵的运作吧。”
　　“嗯，我大概也是这个推论吧。不过，总觉得……呵，似乎有点太巧合，或者说，对我们一方来说，一切太顺利了一些呢。”陆希蹙着眉头道。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害妄想症犯了，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我也是这样想的！敌人启动了永世机关，两位深渊领主恢复了大部分的实力，嗜血之王甚至取得了部分身体和神力，唤醒了自己的两位神侍，可是，这一切都还远远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我方的援兵正在源源不断地赶来，实力优势是压倒性的，些许的阴谋诡计根本改变不了大局。然而，就像你说的那样，陆希·贝伦开斯特阁下，一切，对我们来说都太顺利了。”巴甫洛维奇主教点头同意。他也是从刀山火海中爬出来的，自然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估算自己的敌人。
　　“……不过，我来的时候，永世机关日月星三个分系统，已经被蒂法里奥大师、蕾娜丝冕下和希德莉吉特冕下给压制住了。永世机关虽然已经被邪魔们启动，但有那几位联合施法，其改变也不会是不可逆的。在此之前，不管敌人想要做什么，我们只要在他们完成之前，干掉他们就可以了。”
　　我或许猜不透敌人的阴谋，但却一定可以消灭敌人的肉体和精神。这还真是直线条，但是却最为有效的手段啊！仅仅就从这个角度来说，枢机主教大人到K记去当个大头目啥的是绝对合格的！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传奇了，但是没有感觉
　　就算搞不清敌人的阴谋，把敌人毁灭就可以了，这的确是单刀直入毫无花俏却又相当有用的方法，不过，前提在于你的实力足够把敌人从肉体到精神完全抹杀。当然，这一点倒是不必担心。至少在这一刻，先不提正在云中城、世界之喉要塞以及海加尔圣山等地待命中的大批精英神职战斗人员、龙骑士和德鲁伊等等，便是已经赶到了这座城市遗迹之中的兵力，已经完全足够把几个BOSS给压死好几次了。就算是“焚烧者”格利纳尔从卡得因岛带走撤退的兵力全部都在这里，也绝对讨不了好去。
　　“当然，对手反击的方式也并不是完全没有的。”陆希想了一想，又道：“我们这么多人来到了这里，如果这座城市出了一点点小状况，譬如说来给火山啊地震啊之类的大型自然灾害，直接把整座城市给颠覆了……那就可以一次性歼灭神圣联盟一半以上的超凡实力者了。”
　　“是啊，如果我是我的敌人，一定会这么做的。”枢机主教依然板着脸道。他或许应该是在开玩笑，但由于其个人风格，却又实在是看不出来。
　　“呃，是的，的确可能是个玩笑……没办法，所有的黑心大资本家其实都有被害妄想症，总是会把一切都往阴谋论的角度来解释。我知道这是无可救药的职业病，但也实在是没法改了。”陆希耸肩道。
　　好吧，就算是疾风他们都还难get到陆希的笑点，更不用说是巴甫洛维奇冕下了。不过他老人家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这大概也是一件好事吧？
　　所谓水火无情，如果敌人的实力远远超过自己，却又必须要击败对方，最直观的方式便是借助自然灾害了吧？不过，没有理由这个世界上只有大反派们和主角才有智商，那些BOSS们会往这个方面想，白道这方的前辈们又怎么可能想不到呢？不过，根据大家的估算，这种让大家全灭的自然灾害发生的可能性却并不大。
　　泰坦修筑的城市，其牢固程度可想而知。而蒂法里奥大德鲁伊长老和两位“师娘”带着第一批援兵抵达的时候，便认真检查过周围的地脉和海水，也没有任何异样的波动。唯一有可能让这座城市瞬间颠覆的，便是在永世机关上做一点手脚了吧？不过，现在永世机关已经被本方的高手们完全控制住了。老爹和师娘们也分别抵达了永世机关的分支机关，据说也压制住了这座远古魔道机关地继续运转，正在启动其关闭系统。
　　不管怎么看，敌人似乎都缺乏再反转的实力和手段了。
　　“那么，时间有限，闲谈便暂时压后吧！待我们寻到那些邪魔的踪迹，提着他们的首级再聚吧。”长得像秘密警察头子，风格像秘密警察头子，就连行事果断也非常像秘密警察头子，但却和陆希关系很好的枢机主教冕下，用果断的态度结束了和陆希的谈话，接着便带着身后的两名持盾的僧兵快步离开。
　　好吧，巴甫洛维奇枢机主教冕下现在正准备要带着部下拼尽全力净化那些异端呢，这才是他最能找到存在感的工作，自然也就没时间留下来继续寒暄了。
　　陆希看着对方的背影从通道的尽头消失，坐下闭上眼睛，喝了一点点药水，然后微微冥想休息了一下——方才他和嗜血之王的战斗中，他将次元斩lv2分解压缩，化作了包裹在世界树权杖上的高速共振，直接实现了链锯齐眉棍的效果，随后又把构成天极阵的无属性魔力完全压缩成了一道光束，便达到了激光的威力。就算是精通所有战斗的战神圣座恐怕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新花样吧？于是乎，陆希在几招之内便达成了启明战争时期八大剑圣并肩齐上都没有达成的成就。然而，为了占这样的便宜，他所付出的代价自然就冷暖自知了。
　　……要知道，要将威力强大的空间切割术式，以及无属性的纯魔力能量风暴重新架构，强行改成对BOSS的有效单体攻击，其难度几乎相当于要短短一瞬间在做完十几位的乘除，而且一点都不能出错。这样强度的魔法，其术式再解构和重编都是用陆希的精神力完成的，一旦有错误，其时空的能量一样也会直接在自己的意识中首先爆炸开来，到时候，被炸成植物人都算是老天抱怨的了。刚才虽然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一瞬间，但陆希却觉得过了很长的时间，那种喘不过气来的紧张感和集中力，简直就像是整个人都踩在一根钢丝上，而两边都是插满了利刃的深坑。
　　魔力和体力乃至于生命力的消耗，都可以通过升级来完成，但精神和灵魂上的恐惧和疲惫，就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了。就算是陆希，在面对魔神，还能一击退敌之后，也必须让自己安神定性一下……
　　好在，万事第一次都是最难的。既然这一次成功了，有了经验，下一次再这么玩就不会那么危险了，临敌效果应该会更好。
　　当然，如果不是满级拉克西丝禁咒的体系能够从本质上解析术式，再加上他现在确实已经踏上了那个领域，否则陆希根本不敢玩得那么心跳。
　　是的，这个时候的陆希已经掌握了拉克西丝禁咒最深的奥义，同样的，也已经踏入了那个让百分之九十九的绝顶强者都拦在了门外的领域。在历史上，无数留下了大名的超凡脱俗的武人和施法者，站在那座大门之外，使劲浑身解数，绞尽脑汁，却依旧无法进入那个梦寐以求的，更高一层的世界。他们或是天资聪慧，或是意志坚定，或是无所畏惧，或是鸿运当头仿佛位面之子……然而，这个领域却是这样的顽固，完全是以实力来决定一切的，没有任何的道理可讲，更没有什么空子可钻。即便这些超凡的强者们已经在历史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史诗篇章，哪怕是数百年上千年后，学生们依然得在历史课上背诵他们的生卒年和平生大事，他们依然离那座大门还差最后的一步，却也是卡住了他们命运的一步。
　　一步之遥，便是咫尺天涯。
　　这其中的人，甚至包括了奥克兰的建国之父希尔达尔大帝，维吉亚的开国之君亚瑟·潘德拉贡，刚刚去世的太阳王盖伊乌斯大帝……以及，启明战争时期，十二英雄之首，黎明同盟的盟主，第一个将世界上所有的民族乃至种族拧成了一股绳的黎明骑士帕恩。
　　好吧，从这些名字便可以看出来了，你能不能成就一番大事业，和本人的蛮力值关系其实不大，和能不能跨过这座大门也没有必然联系。可是，我们同样得知道，这毕竟是一个因为个人蛮力能划出超凡和凡人、“里世界”和正常凡世，从而引发了极端阶级固化的世界。个人的蛮力有的时候还真的能和本人的号召力打一个等号，更何况，既然已经走上了实力者的道路，又有谁不想真的走到这条道路的尽头，跨过大门，爬上山顶，位列真理之侧，再居高临下地俯瞰整个世界的芸芸众生呢？
　　和这些一辈子并尽全力却最终离传奇的目标功亏一篑的人们相比，某个拥有系统金大腿的封弊者，对他们来说还真是莫大的讽刺啊！虽然当事人倒是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好表示了。
　　实际上，早在陆希带着帕纳尔西斯和圣龙萝莉刚刚进入世界之喉要塞不远的那座泰坦以及的时候，便得到了S级任务“黄金时代的空白”完成的提示。很显然，在自己离开之后，亚瓦鲁教授和琼斯教授也没有闲着，对黄金王吉尔萨拉德晚年时代的最后空白，终于以论文的形式在涅奥斯菲亚最重大的学术期刊上发表。
　　暂且不提文章对现在的学术界的研究者和专家，乃至于政商两界的大人物们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但既然任务完成了，至少说明这论文应该是得到了主流的认可。
　　（系统：获得经验值经验值250000，技能点50。）
　　（系统：传奇解锁模块+1，目前获得3/3，自动组装为传奇升星初等从业资格证。）
　　……升星？好吧，果真是坑钱网游的赶脚啊！然而这个劳什子的从业资格证又特喵的什么鬼？考试考到的吗？是不是有了初等，还中等高等和注册啊？
　　（系统：副职业“学者”解锁。）
　　（系统：是否解锁传奇模板，需要传奇升星初等从业资格证。YesorNo。）
　　（系统：是否就职副职业“学者”。YesorNO。）
　　不管为什么是不是还要考中等、高等和注册，但毕竟这是让自己进入传奇境界，抵达真理之侧的最靠得住的方式，陆希不可能不愿意。只不过，后面这个所谓的“学者”倒的确是让他略微犹豫了几秒钟，考虑到底要不要使用之前获得的那个所谓“多职业经验惩罚豁免劵”——不得不说，系统给的新花样永远充满了坑钱手游的即视感——毕竟，职业一旦到达了第三个，按照某坑钱系统的Bt设定，每次升级起到的效果，也都会越来越弱的。
　　……不管怎么说，先升一级试一下感觉吧？陆希想。
　　然后，他刚刚花了一大把经验值——也就是130级升131级的经验，将学者点到了1级，得到的却是技能点+1的提示。同时得到的提示，还有所有的和“学术水平”相关的技能，也就是施法技能解锁的提示。
　　这似乎就有点意思了啊！
　　兴趣大起的陆希一股脑将学者职业提升到了10级，如果没有刚刚到手的250000经验值，依旧很久以前就养好的随时攒钱的小习惯，他根本不可能一次性做到这个地步。这个时候，我们的主角才赫然发现，虽然六维没有增加，属性点也没有剩下，但积攒下来的技能点却已经不知不觉中的正好达到了100点，而卡了自己好几卷足足有两百来万字的施法技能上限，也终于解锁了。
　　狂喜之中的陆希将所有的技能点都用了出去，首先是把拉克西丝禁咒加满到了10级，然后又分别将技能点选择性地分配到了六大系上。他现在已经是联邦最顶级的魔法大师之一了，可不能偏科继续当一个“魔法师中的野蛮人”了。于是，当塑能学达到大师20级，变化学、精神学和炼金学分别为15级，召唤学达到了大师11级，即便是自己最不擅长的预言学也达到了大师3级之后，他发现自己的点数依然还剩下不少，于是便又将星象魔法和血腥魔法升到了大师9级和5级。
　　最后，他才将剩下的所有技能点加到了自己目前掌握的“苍穹”、“龙语”和“风暴”三大言灵技能上——当然，与其要说这是言灵魔法，倒更像是相当有封弊者味道的法爷系被动永久性Buff呢。
　　到了这个时候，陆希这才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这就算是进入了所谓的传奇领域，而那个劳什子的初等升星传奇资格，也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用掉了……
　　“喂喂！这算是什么鬼哦！既然突破了一层所谓的道之大门，什么玄之又玄的理之境界，位列那个劳什子的真理之侧，嗯，听起来既然是这么高大上，那么，看世界，看宇宙，看世间的一草一木和生灵万物，应该都有不一样的感觉了吧？譬如说能看到死线什么的吧？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什么感觉都没有呢？话说回来，这个所谓的境界也就这么回事了吧？分明就是我把技能升了那么高，实力到了，自然而然也就进门了，应该就是这样没错吧？”
　　陆希觉得这个想法应该是很靠谱的。他觉得，很多实力者之所以到了一个实力节点很难再提升，原因当然也很单纯：让一个菜鸟变成士兵，只需要花上几个月时间苦练基础便可以了；可是，要让一个宗师变成大宗师，那就需要很多契机了，绝非苦练就能解决的。可是，以上的麻烦事，对于自己这个拥有系统的封弊者主角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事儿嘛……
　　可惜，不管在任何情况下，系统都是绝不会正面回答陆希的。无论怎么吐槽，他现在得到的也就只是一个这样的提示。
　　（系统：由于宿主达到传奇境界，老朽已经启动自动更新程序，马上会进入新版本，敬请期待！在升级期间，一切业务暂时停止，宿主如果有任何疑问，请拨打233333，听到声音“撒~~~~~~哔哔~~~~”的动听电子音之后再留言！您的肯定便是我们最大的回报咪啪：-D·！我们的口号就是“我们不是系统金大腿，我们只是多元宇宙中万千主角的天运之源！”）
　　哇！真是好嚣张的口号，然而陆希却不得不承认说得确实很有道理就是了。
　　进入了所谓的传奇境界，陆希目前倒是并没有在“玄学”和“哲♂学”以及“境界”上有什么别样的感悟，但可以肯定的是，目前自己施法的效率要高了很多。于是，这才有了自己改良世界树权杖+1自带魔法时，堪称“神级”的魔力微操手段，也确实在对抗嗜血之王这样的强敌之时，起到了极好的效果。
　　休息了一分钟，陆希终于从精神的压力中恢复了过来，他看了看大家，冲着满脸都是担忧的妮可和莉姆（她是通过眼神）甩过去了一个自以为相当狂拽酷霸的笑容，表示自己没事。
　　“我们继续前进吧！”他说。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 懒得想名字了
　　不过，说是“前进”，陆希也实在是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只有真的能将所有的BOSS们堵住消灭，或者是确定他们已经全部撤离，然后等到永世机关完全停止运转，确定不会再对世界结界造成什么危害，此次行动才真的能算是告一段落了吧。
　　在以上的一切完成之前，和敌人们在这个地方你来我往的捉迷藏游戏，还是得继续下去的，虽然陆希已经确实已经很不耐烦就是了。他确定自己的魔力恢复了不少，然后便又一次打开了战神真眼，判断了一下目前的情况，估算了一下地宫中蓝点的数量和行动方向，很快找到了一条应该没有走的路。
　　“我们走这边吧。”陆希带着大家来到了三岔路口，却指了指最右边的一个通道。
　　“敌人身上的气息还没有完全散去呢。”感知能力超凡脱俗，哪怕不怎么训练也能顶得上一流施法者的精灵黄金种王裔，外加上未来的生命女神大祭司，妮维雅·林歌小姐举手提问道：“人家能感觉得到的哦，他们走的可是中间啊！”
　　“肯定的。”某开起挂来堪比封弊者，第六感的野性直觉仿佛经常得到了神眷的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普莉姆拉·翡翠点头表示同意。
　　“另外，那个凶巴巴的大叔和他的部下，也都朝中间的通道追上去了哦。”妮可又道。
　　“这是必然的。”莉姆又表示同意。
　　“我知道的啊！不说是一点点对方生命力的残留气息，我现在都还能闻得到某位被本人插了好几刀的龙裔小姐身上的血腥味呢。”陆希耸了耸肩：“哎呀呀，还真是可怜呢。明明就是最高等的血族真祖，这点创伤一两分钟下来就应该完全康复了吧？现在居然还要顶着残疾的半拉身子猪突狼奔，这难道不是时代的悲剧吗？”
　　在场的圣白树卫士们则交换了一个眼神，当下便停下了脚步，等待陆希的命令。同样作为凡尘精灵中的最强大的个体，他们的感知能力当然不会错过这么一点的细微的存在感余留，可同样的，作为以前的精灵帝国禁军骑士们，他们也是最出色的职业军人和骑士，既然已经决定认陆希为主，当然就会尊重其意见和命令……当然，若陆希的理由没什么说服力，他们也会根据形势来进行劝诫。
　　“巴甫洛维奇大叔的部下已经从中路追过去了，我们不去抢。而另外一批蓝点……啊不，另外一批援兵正在隔着我们三条通道的路上前进，照目前状况，他们应该会从岔路封锁住左边的通道，敌人们若是想要从哪里逃跑，正好会撞一个满怀，我们没必要和友军抢人头。反正都是在捉迷藏，现在首要的目标不是和他们玩马拉松，而是尽量限制住对方的活动空间。”陆希沉吟了一下，又道：“另外，千万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其他地方有友军赶来的，反正知道了我也不会说。”
　　大家面面相觑，心想你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我们又还能说些什么呢？反正陆希神神秘秘的时候也不是第一次，而且到目前为止也并没有完全玩脱的时候，姑且也就这么再相信一次吧。反正，到目前为止，赶过来增援的己方兵力越来越多，优势已经非常明显地倾向于己方了，就算是明知道外面已经打成了一锅粥，明知道敌方中有一个一剑就差点让大家团灭的魔神，大家也并没有太大的危机感。
　　沿着右边的道路走了几分钟，面前的通路也越来越狭窄，很快便变成了只能容纳一两个人并排才能通行的羊肠小道。再加上四面都是墙壁的情况，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黑洞洞的地道……外加上伏兵和陷阱机关什么的。除了陆希之外，所有的小伙伴们都立即警觉了起来。
　　“真是的，不是说好了是海龙的城市吗？”妮可忍不住抱怨道：“这么窄的通道，不说是海龙，就算是龙蛋都滚不过去呢！”
　　“海龙只不过是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亦或者可以理解成吉祥物罢了。真正管理城市的是人鱼、娜迦、亚龙人等等。只要到了外面，看看城市的全景就知道了，大多数的建筑物都是为了这些普通体型的居民准备的。当然了，这样的普通居民们大量地聚集在一起，也就形成了都市，而都市，便一定会需要内部的大型排污系统。”陆希耸了耸肩。
　　妮可眨巴一下眼睛，倒是没有像正常的女孩子一样露出了毛骨悚然或者反感厌恶的表情，反而满满地都是好奇——好吧，很多人其实对精灵这个种族有很大的误解，总觉得他们都是一群高傲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并且有着相当洁癖的种族。但这真的是误解，我们只要想想他们都是一群上蹿下跳爬树钻洞如履平地的森林种族，就知道他们其实和人类贵族式的那种拿腔作调的“洁癖”相距甚远。只不过是因为精灵的身体构造确实是受到了伟大造物意志的偏爱，几乎不会出汗，而是以更玄学的方式消散身体的热量。于是，即便是剧烈的运动之后，也不太可能如人类和兽人那样一身的汗臭味。
　　“哦，原来是排水管道什么的？怪不得还带着一点奇妙的气味呢！”妮可道：“听说涅奥斯菲亚的地下排水管道中住了10万人和100万的各种怪物呢，还有一群夜晚的时候会爬出管道，到城市中行侠仗义的海龟人！嗯，据说他们还是由鼠人的武道宗师训练出来的！”
　　“鼠人我倒是知道，特喵的不就是地精的俗称吗？这种族都能诞生出武道宗师的话，那兽人岂不是会诞生一群白左圣母婊了啊！另外，海龟人……呃，这又是什么鬼……话说，为什么总觉得这个故事似乎是在哪里听到过呢？”
　　“嗯，可能是所有的都市传说都有共同点吧！”妮维雅想了一想，用半是确认半是犹豫的表情点了点头：“是的，就是这样的！人家本来也是想让陆陆带着去涅奥斯菲亚的地下水道里走上一道的呢，可忙着忙着也就这么耽误了。”
　　“真要是涅奥斯菲亚，那气味能熏死人！我才不要干这种傻事呢！就算是着的把海龟人和地精的武道宗师找出来又能如何呢？和他们一起玩？”
　　“人家才不和海龟和老鼠一起玩呢。”妮维雅·林歌小姐气鼓鼓地道。
　　“应该很好玩。”
　　“什么很好玩？”陆希看了看插嘴进来的莉姆。
　　“海龟人和老鼠……”
　　于是，妮维雅·林歌小姐就用相当不满的表情盯着拆自己台的三无洋娃娃。
　　总之，未来的生命女神大祭司其实就是这么一个很容易害死喵星人的熊孩子。据说蒂朵姐当年也是这样，否则就不会跑出森林，遇到了一个初出茅庐的菜鸟冒险骑士，并且随着他走遍了大江南北，世界各地，更伴随着他走向了巅峰，以及最后的，血色之夜的终末……
　　呃，似乎是联想得太多了，不过说到这里，陆希觉得自己还真的有点想念蒂朵姐了。毕竟自从自己以婴儿穿的身份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蒂朵姐的确是扮演着天国的母上大人之后的，类似母亲之类的角色。在去了娜蒂亚拜师学艺之后，陆希虽然从来没有断过和她的书信，但一晃眼，岁月流转到了今日，好像也是将近五年时间没有见面了。
　　自己满世界地下副本、打怪、探宝、维护世界和平外加上组织财阀，却没有挤出一点时间回去看完一下蒂朵姐，这似乎就有点操蛋了。不过，蒂法里奥老爹已经从诺尔达的传送阵抵达了这里，蒂朵姐应该也会随后赶来吧？
　　嗯，这么一想还有一点点小期待呢！看到已经身处传奇领域的本人，创下了如此赫赫威名以及大大的一份基业的本人，蒂朵姐应该会很自豪吧？陆希如此地确认了一下，然后莫名地便有点小期待了。
　　当然，以上的心理活动和目前的状况无关，身经百战，尽职尽责的圣白树卫士们更是自动忽略了陆希和姑娘们。
　　好吧，狭窄的地下通道，而且又是担负着整座城市的排污循环再利用这样巨大的责任的地下通道，一听就是能发生很多故事的绝妙舞台，就算是里面没有藏着一群成了精的海龟，真要出现一个武道宗师的地精也是很恐怖的了。精灵骑士们不可能向他们的妮维雅殿下——现在圣白树卫士们都是这么称呼妮可的——那么没心没肺，也不可能如陆希这样的胸有成竹，骑士长甚至没有等询问陆希的意见，便已经向前一步超过了他，走到了队首，并且竖起了自己的盾牌和剑。
　　人家是在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履行“我们将会是你的剑与盾”的骑士誓言，这让他本人还是非常感动的。不过真没必要紧张成这样的，要知道，无论是战神真眼，还是已经派到前方去探路的安吉，都没有回馈危险存在的报告，本人刚才才是救了你们的人哦，又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需要人保护的公主似的……等等，为什么是公主呢？
　　陆希的思维刚刚才跑偏了一点点，也就在这个时候，战神真眼的全息地图中，一个红点和蓝点出现在了地图边缘，并且以极快的速度，一前一后地向己方这里迅速接近。他们出现的地方倒是挺巧妙的，正好和安吉在一个岔路口擦肩而过，彼此都没有发现对方。然而，就算是这样，也瞒不过万事万物都在监控之中的战神真眼啊口胡！
　　这应该是在一逃一追吧？陆希心想。不过，看这状况，应该是本方在追击敌方，这就有点奇怪了。各地赶过来的援兵都是高手带队，集团行动，深知敌人都是纪元级的老魔头，绝不会傻到单独行动，给对方以各个击破的机会的。可现在，蓝点只有一个，却一直辗着那红点跑，这便有点奇异了。
　　他蹙了蹙眉，然后下达了快速前进的命令，自己一马当先地从通道口，又一次越过了随时准备让自己当炮灰和断后的精灵骑士长。只能容纳一人勉强穿行的通路，也并不会影响顶级实力者们的行动效率。很快的，他们便通过了这条狭窄得仿佛是为地精准备的道路，眼前的通道顿时一宽，却又一次出现了岔路。
　　要说这里是地下水道，可能也就只能忽悠一下妮可这样没心没肺的熊孩子了。大都市的地下水道确实有可能像是米诺陶斯的迷宫那般复杂，但绝不可能像这样，是由长短宽细不同的通路，以及各种房间式的空间组成的，看上去无序而毫无规律的庞大地下建筑。地板天顶和墙壁也不可能都用上像现在这样结实而不朽，介乎于金属和石材之间的奇妙炼金物质。
　　不过，类似这样的场景，陆希在古德特亚斯城也已经遭遇过一次了，这其实也是泰坦城市的特点。泰坦人的一整座城市，整体都是一座可以运转的巨大机关整体，由魔道和机械两者结合而成，巧夺天工，神乎其技，甚至让陆希这个来自科技昌明世界的“未来人”都感受到了挫败感。
　　然而，为了让这些特殊的泰坦机关能持续运转，泰坦巨人便在城市之中构成了巨大的管道式结构，看上去像是一个仿佛地下水道一般的庞大迷宫，但其实正好构成一幅庞大的聚能法阵，会慢慢地汇集天地之间的能量，让它们在法阵管道中流淌，便形成了城市中所有机关持续运转的力量之源。运转之后的能量会被瓦解成元素的余烬，又通过这些管道回馈给地脉，如此，便形成了一整套建立在平衡上的能量供给系统。
　　之所以要把“聚能法阵”建造成通道和迷宫状，其实也是为了让城市的维持者检修起来方便。要知道，说是法阵，其实也可以看做是一个庞大的机械系统，我们也知道，越是复杂精妙庞大的机械机关，也就越容易出状况。泰坦的东西虽然是以皮实著称，但作为负责的工程人员，就算没有在3米之内放下油纸包好的替换零件，也至少得考虑到维修问题的。
　　然后，在宽敞的通道之后，陆希和骑士们已经快要听到了对面的脚步声，迅速纷纷地亮出了兵刃。精灵的圣白树卫士们不知道对面来的是不是又一个魔神级的敌手，在第一时间便将盾墙给立了起来。翠绿色的光晕在金属的盾面上滑过，几乎将整个通道的必经之路都覆盖了，化作了一面仿佛用最上等的玻璃种翡翠制成的薄薄墙壁，精益剔透，秀美矍雅。
　　莉姆的眼睛睁大了一圈，闪过了一丝神往。她就喜欢绿色的宝石和贵金属，孔雀石啊翠琉钢啊翡翠啊祖母绿啊之类之类的……然而，别看这仿佛翡翠制成的光幕剔透而单薄，仿佛脆弱得连一块飞来的石头都承受不住，却是最顶级的精灵防御魔法之一，坚固程度绝对不在叹息墙壁之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然后，随着一个陆希很熟悉的娇喝声：“你逃不了啦！死老爸！”随后，一个男子的身影跑着……或者说直接从通道的对面滚了出来，然后一头撞在了翡翠的光幕之墙上。
　　这就像是一条落荒而逃慌不择路的兔子，最终一头撞在了大树上，就算没有当场挂掉，也都是五痨七伤了。这个可怜的人扑腾着想要爬起来，但一个小小的身影随即一跃而至，双脚用力地踩在了他的肚子上。明明是这么一个小女孩的身体，轻盈而娇柔，但带起来的风压却吹得翡翠之前后的陆希都有点脸疼，就如同是一刻陨石坠落了似的，砸在那人肚子上的时候，甚至还发出了一声沉闷的Duang的巨响。
　　“阿噗！”受到了如此丧心病狂的一击，男子便如同被砸在地上的鱼一样，发出了一声不自然的喷气声，浑身不由自主地扑腾抽搐了几下，然后就这么不动了。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亲子关系一直都是世界难题
　　这道由绿光形成地幕墙被呼为“翡翠城塞”，是精灵魔法中的相当强大的防御咒术，也是精灵魔法中以“翡翠”为前缀进行冠名的六种高环魔法之一，到现在已经有了超过五万年的历史，比所有的奥术魔法都要来得古老。其运作对施法者的精神境界要求极高，是要完成和上位的土之元素精灵王贝希摩斯，风之元素精灵王珍的沟通，以及司掌正能量两大具象本源与下层界沟通的神祇的认可，四位一体，方才能形成这样强大的精灵魔法奥义。
　　说白了，除了要和高位的元素领主沟通之外，还必须要和光辉女神赛罗克希亚的从神，印使神兰尼尔圣，以及四季女神微光好好地勾兑一番关系。后者在诸神之战之后，现在还是从属于生命和自然女神艾露恩的从神。
　　看到了吧，这种远古魔法，与其说是德鲁伊魔法，倒不如说是神术的一种，能不能施展成功纯粹是要看神祇的心情。这大概便是学识联盟的魔法师们一直觉得对神话时代的魔法不假辞色的原因吧？奥术法师们似乎忘记了这些魔法本质是有多么地强大，更忘了被他们自动纳入奥术六大学派中的不少魔法，本质也都是这些远古魔法改过的。譬如说，奥术中赫赫有名的翡翠之牢和翡翠火焰，就都是从这一系远古的精灵魔法中简化后的山寨大众推广品……
　　如果不是这群圣白树卫士们原本便是虔诚的信徒，他们还是黄金种凡尘精灵的一员，沟通起上层界来本来就比普通“凡人”种族便捷，再加上是早有准备的联合施法，这一次“翡翠城塞”方才能一次成功，而且也果断起到了奇效。明明是这样一道看上去用最上等地玻璃种翡翠制成地光幕之墙，晶莹剔透，美轮美奂，却又显得如此地弱不禁风……然而，这就像陆希家乡的钢化玻璃似的，透明的薄薄一层，觉得随便扔一块小石头就能砸开，可实际上，哪怕是一个上百公斤的彪形大汉在上面跑马拉松都没有问题。
　　而现在，仿佛透明玻璃一般脆弱的翡翠城塞，也确实表现出了和它的传奇名声完全能相提并论的强度，只要看看现在躺在地上依旧上气不接下气的中年大叔便能够确定很多事情了……当然，如果仅仅只是撞昏了一个人类，这到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如果你知道，这个长着一身结实肌肉，身材高大魁梧却又绝不显笨重的大叔，其实是一位推倒过圣龙公主的太古红龙，并且在不同的历史时期，都以“埃尔亚斯”这个名字外加上不同的身份留下了赫赫威名，最终被佣兵界奉为传奇的存在，便可以理解很多事情了——好吧，虽然都是红龙，但比起某个掀了诸神桌子的股藓挂壁还是差了不少的，但我们只要知道，这家伙现在是一个奇怪的反派BOSS组成的幕后组织高层，正在和复数位的深渊领主和魔神子嗣为伍，那便足够了。
　　真龙是端坐在这个世界食物链最顶端的伟大而神圣地动物，无论是力量、体质、精神还是灵魂都拥有压倒性的优势，而红龙又是这个族群中体型和蛮力都最优秀的一类。他们可以通过奇妙的龙语魔法完美地改变外形，变成人类或其余的种族混入文明社会，而且还特别违反守恒定律的让自己的体重也减少到了相应地地步。然而就算是如此，他们在蛮力上却也不会有太大的……或者说，正是由于身体变小了，对单体小心目标地冲击力和破坏力会更加夸张也说不定了，这可是初中物理的知识。
　　可是，如此的强大存在，便轻而易举地被一面洋溢着翠绿色宝石光芒的幕墙撞了回去，虽然也确实成功地撞得维持光幕的精灵骑士们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但貌似本人的平感也随着智商，被重重地撞掉了一大半，就这么当场晕厥半天都爬不起来，随后被人踩了肚子也就是非常正常的故事了。
　　“哎呀，是你啊，贝伦卡斯特，真是好遗憾呢，分开之后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我如此痛殴这个不着调老爸的画面啊！”踩在红龙肚子上的小女孩用遗憾的语气对陆希道：“这可真是家门不幸啊！当然，我也不希望因为这样您对真龙一族的世界观有什么遗憾的误解呢。”
　　“不不不，幸福的家庭有着相同地幸福，而不幸的家庭却永远都有相同的不幸，这一点，所有的种族都是相通的。”陆希非常认同地向科蕾赛尔小姐表达了一下自己对家庭的看法和礼仪性质上的致敬，然后又扭头看了看周围：“……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过来了？老帕呢？”
　　“那个传送阵时好时坏的，自从你先进去之后便又熄灭了。我和你的小宠物可是花了好长时间才让它重新动起来的。”圣龙萝莉摊开了手：“但明显是供能不足了，传送阵只打开了一点点，根本没法让那么大体型的家伙过来呢。呵……早知道，第一次我们就应该一起过来的咯。”
　　“嗯，帕纳尔西斯先生？大体型？”妮可奇道。
　　“是啊，妮可应该很快就能看到了吧？到时候一定会大吃一惊的，啧啧……泰塔留下来的东西，也实在是太夸张了，虽然我一点都不喜欢那种状态地老帕。哎呀哎呀，当不了应急口粮的宠物到底有什么用呢？”陆希随口应付顺便狠狠地吐槽了一句，然后又对旁边的妮可道：“不过啊，最开始说这传送阵一看就是几万年前的老古董，年久失修而且还缺乏起码的保养，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坏掉了的，最后非要让我先进来探路的那个颐指气使的小丫头片子，是谁啊？到底是谁啊？”
　　“我也完全是基于谨慎考虑嘛。如果真的有什么妖气，不小心团灭了可怎么办？”科蕾赛尔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脸上毫无愧疚的神色。好吧，实际上龙本来就是一种从来没有负罪感的生物，哪怕是银龙和金龙，像老帕那样的绝对可以算得上龙族有史以来最大的奇葩了——当然正面意义上的那种。
　　“不过啊，原本以为还要一个人钻钻黑漆漆的迷宫什么的，还要堤防藏在各种拐角之处的敌人，想起来就觉得相当地麻烦。可万万没想到的，这里简直热闹得跟云中城似的，一路上还遇到了好几个熟人呢……”
　　“听你的口吻，一定不是友善阵营的那种熟人吧？”陆希笑问道。
　　圣龙小姑娘叉着小蛮腰，冷哼了一声，嘟着一张小脸满是娇蛮傲慢，却也显得说不出来的娇俏可爱，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哼，人家以前毕竟是做过佣兵冒险者这个很有前途地工作的说，一直和那些道貌岸然的大圣堂神棍和矫揉造作的德鲁伊们不太对付啦！所以就尽量避开了他们，然后，走着走着，便在一个岔道口堵到了这个家伙……哎呀呀，居然这都能偶遇，到底算是幸运还是不幸呢？难道这就是妈妈以前常说的父女连心，血脉的感应可以穿越时间和空间的障壁？一点都不想要承认呢！”
　　她一边露出了相当别扭的表情，看着地面上躺在完全不动的埃尔亚斯，露出了看脏东西的表情，过了一会，才伸出自己的小脚轻轻地拨弄了一下对方的“尸体”，撇了撇嘴，没好气地道：“还装啊！老爸！这么容易就挂了的话，未免也太没有根性了吧？就这样也还想要当大反派吗？妈妈早就说过，坏人都很可怕，就算不可怕也都会是一群大麻烦。当你好不容易抓住一个，附近往往都会隐藏着十个以上！如果你好不容易以为干掉了一个，他又一定会在你不注意的时候突然复活的！”
　　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是在形容另外一种很微妙的生物呢？难道是我的错觉？陆希心想。
　　“……在刚刚撞到墙上，又被自己的女儿踩肚子昏迷，还没有等到恢复了过来，便要承受这样的语言暴力吗？爸爸，爸爸可真的是太伤心了！”红龙埃尔亚斯终于睁开了眼睛，但很显然是压根就不准备起身，双目直视着几乎近在迟尺的天花板，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的确，任何一个父亲被自己的女儿一脚踩在肚子上随后又被当垃圾对待，都会表现出这种程度的生无可恋出来的。陆希表示自己愿意向对方表达十分的同情，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冲着对方加了一个缚神咒。氪金狗眼告诉陆希，这条太古红龙根本没受到太大的创伤，方才昏迷的debuff也已经到时间消失了。谁知道这家伙现在是不是在装死，等大家凑近一点再突然暴起伤人。他就算是不敢伤害自己的女儿，但只要是拿住妮可或莉姆做人质，自己也就投鼠忌器了。
　　对方是个反派BOSS，是条太古红龙，同样也是一个传奇佣兵，要说这种人会有什么光荣与梦想的骑士精神……那一定是在搞笑吧？
　　埃尔亚斯微微一怔，看着陆希的眼神第一次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倏然，显然是想不到对方做起事来比自己还不讲究。然后，他张开了嘴巴，开始哀声道：“科洛，我的小可爱，你看到了吗？你的朋友竟然当着你的面欺负你的爸爸啊！你就一点都不觉得伤心吗？巴哈姆特在上，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啊！”
　　“如果您愿意拨乱反正，对您的新朋友们反戈一击，我们就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啊！我的朋友当然也就不会伤害你了。老爸，虽然很早以前妈妈就说过您一辈子都注定是个无法无天的青春期熊孩子，但熊到这个地步还是让我叹为观止啊！既然您无法给女儿树立起一个榜样，那我当然也只好想办法让您自己成长了啊！说说看吧，老爸，当着这么多好人的面，您的回答可是关系到之后待遇的哦。”
　　“哼！我是那种趋利避害的人？这样的威胁才不会被我看在眼里！”红龙咬着牙硬是在脸上憋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绝然出来，虽然怎么看都有一种明显的表演成分——在别人眼中或许就被糊弄过去了，但是“影后”陆希的眼中，顶多也就是没系统学习过的野路子，说白了就是太过于套路也实在是用力过猛，放在舞台上还好，放在荒诞的喜剧中也还不错，但放在现实主义题材里，就有点尴尬了。不过，完全意识不到这一点的埃尔亚斯继续憋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调显得阴森：“可不要以为你们来了那么多人就赢定了！至少，至少在城外，也就是水面上，天空之中，你那艘奇怪又可爱的小船，现在说不定已经被击坠了哦！”
　　陆希扬了扬眉毛：“您说的是那两个能合体的蛇尾巴怪物？哦，对了，他们本来就经常合体，只不过这一次用的方式比较猎奇罢了。不过说白了不就是把螳螂的习性颠倒了一下吗？这就想要吓住我那些身经百战的小伙伴们？太甜了啊！”
　　“这您也知道？怎么感觉像是亲眼见到似的……”红龙也用同样的幅度扬了扬眉毛，随即意识到了陆希的职业，这才恍然道：“哦，应该是精神链接吧？又是山谷又是深水又是城市又是地下迷宫，这都能保持通畅，你们的精神能力还真的蛮厉害的啊！尤其是以现有的年纪来说……”
　　“多谢夸奖，可惜没什么创意所以我也不领情。另外，我不但知道他们合体了，连他们的身份都猜出来了。不就是珊参和达莉拉嘛……诸神纪元的某个时代，从外层界入侵本世界的次元混沌魔兽之一，但随即被帕肯斯降服，成为了他的神侍。那个时候的，帕肯斯，好像还是暴政之神拉格巴尔的从神吧？嗜血之王那个时代就有了造反单干的念头了，不过这倒也非常符合魔神们的正常操行。”陆希耸了耸肩，讥讽地笑道：“那两头次元魔兽是一对公母，于是便被帕肯斯取了这样的名字。在随后的诸神之战一直到启明战争，他们倒是代替嗜血之王干了不少湿活，制造了足够多的恐慌和杀戮啊，也为他收割了足够多的恐惧和服从，不过，大家只是称呼他们为‘杀戮之黑兽’和‘血腥之白兽’，呵呵……至于名字什么的，便这么淹没在了历史地尘埃中。”
　　既然名字都没有人知道了，你刚才说的劳什子“珊参”和“达莉拉”又是从哪里得来的？然而这口吻表现得如此笃定，似乎说服力莫名地很强啊！红龙心想。
　　因为读过一大堆遗失在诸神纪元中的古籍文献的本人，现在就是可以在任何古老的存在面前装专家和学霸啊！陆希美滋滋地想着，然后摊手叹息了一声：“启明战争中，嗜血之王被黎明同盟车裂，他的两个凶名远播地的神侍也就这么消失了。不得不说，人类果然是一种健忘的生物，不过才一千多年，便差点忘了‘杀戮之黑兽’和‘血腥之白兽’的存在。现在帕肯斯苏醒了，他们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了。然而，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嗜血之王现在还没有完全复原，连神域都无法展开，他的两个马仔现在还能表现出几分实力呢？那让纪元前任何一个传奇英雄都胆战心惊的混沌神力，又能发挥出几分输出？”
　　“至少，嗜血之王的神侍，带来毁灭和死亡的黑白双兽，现在只剩下了一只了，活得那个，就算是吞了死掉的尸体，顶多也不过是个大号的食尸鬼罢了，实力也最多是1+1小于2，难不成还能开个平方？真要是这样，嗜血之王早就会先一步干这种烂事了。”
　　红龙被说得哑口无言，当然，也或者是他觉得不屑于回应陆希的嘴炮，脸上露出了依然显得很刻意的高冷微笑，不过在被自己的女儿又一脚踩在了肚子上之后，再次化作了生无可恋的愁眉苦脸。
　　这个时候，陆希却忽然停滞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嗯，疾风？哦，那两个大家伙已经干掉了，呵呵，我就知道嘛……娜诺卡和菲特干得漂亮！什么，不是她们做的？来了一个更恐怖的东西？比我的小老婆还恐怖？”
　　然后，陆希的双眼中终于出现了明显的讶然，惊愕，化作了最后的纠结，脸上的表情也随着眼神变化，显得越来越复杂，看到周围的小伙伴们都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陆陆，到底是什么啊？什么更恐怖的东西？”妮可忍不住问道。
　　“……靠之，真的很会玩啊！我们家那个老头，一玩就总是要玩一次大的！不过啊，当老师的每次出场都要来抢弟子的风头，这到底又算是什么呢？”陆希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顿时表现得比红龙埃尔亚斯还要生无可恋起来。


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 合体之后果然很硬
　　时间暂时退回到片刻的时间之前。
　　当被大多数饱受折磨的凡人们称呼为“杀戮之黑兽”的外层界魔兽珊参，一口气将自己的伴侣和半身，也就是“血腥之白兽”达莉拉的尸骸吞入口腹之中的那一刻，真正的变化也开始了。
　　明明是吞下了身形几乎可以和自己同样尺寸的尸骸，但珊参的体型却并没有什么变化，甚至连肚子都没有明显地鼓胀，仿佛他的腹中有一个巨大的四次元胃袋似的。当然，做出这等骇然举动的次元魔兽，也并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垂下了头，发出了“呜呜”的声音，沉闷却有尖刻，就仿佛将一个婴儿啼哭声瞬间放大了一万倍……不，若真的是婴儿的啼哭声，绝不可能会有这样撕心裂肺的冲击感，就连七曜极光号上的小伙伴们都不由得被对方的声音给影响，不知不觉中都有些同情对方了。
　　明明就是还在打生打死的敌人的说。你看看，那个天然黑红色笨蛋甚至都有些热泪盈眶了，这从侧面也说明，娜诺卡虽然暴力倾向很重，喜欢“既然说不通，我就打到你好好听人家说话”这样的台词，但应该是个好女孩！
　　“真可怜……他们应该是一对吧？”娜诺卡眼泪汪汪地道：“留下自己孤独地活着也实在是太可怜了，不如就这么送他们去另外一个世界相会吧？炮术长先生，主炮还没有调整好射界吗？”
　　“再给我一分钟时间！”把安装在前舱门的主炮挪到侧舷来，却只用花这么一点时间，从这个角度来说，矮人炮术长，贝维尔·灰须先生的工作效率绝对算得上极高的了。不过，已经自认代理舰长的娜诺卡却依然有点不满意，谁知道那家伙吃了自己的老婆以后还准备“嚎哭”多久呢？
　　“陆希果然说得对啊，舰首对敌的确是邪道，未来注定是要被淘汰的呢！”小时候梦想在未来能穿上一身白大衣然后在背上书写“正义”二字招摇撞骗的娜诺卡，认真研究过列国正统海军战术的娜诺卡忍不住没好气地道。
　　“可不能这么说啊！娜诺卡小姐，列国的海军主力现在基本上都是分为主力战舰和高速战舰两种类型。主力战舰在舷侧上确实安装了足够多的兵器，但本质上其实也是利用船体的坚固和高度，将战舰当做城墙或者塔楼来使用，排成阵列虽然确实坚不可摧，但也就缺乏了机动力和攻击力。本质上，目前的海军主流战法，也还是需要战舰尽量接敌，在足够近的距离内，才能有效地打击敌人，亦或者完成跳帮夺船的任务。可是，坚固而略显笨重的主力舰若是可以视为重步兵，那高速战舰不就可以看成是骑兵了吗？如果不把最好的火力安装在舰首，如何能起到穿插，分割，包抄敌军舰列的战术任务呢？”二副先生，也是目前七曜极光号上指挥序列的第三号人物，前联邦海军上校摩赫亚老先生认真地道：“在鄙人看来，七曜极光号是最完美的高速战舰，无论是高空还是水面上都是，在舰首放置主炮，是能将其速度优势发挥到最大的经典设计啊！相比起来，您将主炮拆下来安在侧舷，之后恢复了动力可怎么办呢？”
　　“反正我不是没有动那门魔晶炮吗？放心吧，上校，舰首火力是能够保持一个起码的平均值的。”娜诺卡道，似乎完全忘了，如果不是魔晶炮拆卸和安装起来至少比导力炮麻烦十倍，而且一定需要这方面操作经验丰富的魔法师在场，她也早就这么干了。
　　老上校不置可否地叹了口气，作为一个打工的，他也只能这样持保留意见了。娜诺卡这才对自己的好姬友道：“菲特，我们还是没办法摆脱这些锁链吗？”
　　“混沌魔力构成的玩意，大概还需要一分钟才能破解掉……如果是疾风和陆希应该会更拿手一些吧？”菲特无奈地苦笑道。在欠债，呃，不欠债组织三巨头中，娜诺卡擅长的是塑能和炼金，她本人则最擅长精神、变化以及不务正业的体术武技。而六项全能，还能独辟蹊径的疾风，对阵法、次元以及神术都有相当的研究和理解，论魔法的理论之上，确实是远在她的两个同门师妹之上。
　　“疾风可以让小琳和菲尼克斯释放秩序本源的力量，中和这些东西，至于陆希的话……嗯，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我总觉得他可能用头撞就能把这些锁链弄断呢。”
　　“用头撞，呵呵……”娜诺卡联想了一下，觉得那个场面一定很魔性，虽然明知道这么剑拔弩张的环境中嬉笑起来不是太好，但依然是忍俊不止。她走到了菲特身边，将自己的精神力和自己的好姬友完成了共振，也加入了破解魔力锁链的队伍。两个人毕竟应该比一个人的动作要快一些。
　　“娜诺卡老师，菲特老师，我们也来帮忙吧？”费雷妲在旁边小声提议道，卡尔曼站在她身后，眼巴巴地看着。其他人都在忙着给武器充能，填补弹药，而她和小正太是船上唯一的两个未成年，就算是做重活都轮不到他们，顿时有了一种自己是多余的感觉。
　　一声“老师”让两个“魔法少女”都有点暗爽。不过，破解混沌咒术这样高难度的工作，对于两个魔法学徒还是太早了一点，加进来说不定还会添乱，娜诺卡咧开了嘴，用夸张的笑容表示了安慰和婉拒，而最和蔼可亲善解人意的菲特则刚准备安慰两句，却忽然听到了对卡尔曼的声音：“老师，快看！”
　　换成其他的五岁小男孩，看到这样的异变或许是会不由自主地尖叫起来的，可卡尔曼的声音虽然很大，惊动了全船人，但并没有太明显的惊慌失措，虽然有着些许的紧张，却带着明显的警觉和沉稳，应该是提醒大家注意。同样都是大声叫，惊慌失措地尖叫声，和高声提醒，带给同伴们的印象自然是觉不一样的。
　　娜诺卡赞许地看了看小正太，甚至还有些自豪。身为一个（移民之前）的奥克兰人，祖国的皇室成员有这样异于常人的优秀表现，让她顿时有了一种心有戚戚焉的莫名感动。
　　这一刻，这头刚刚将伴侣的尸骸吞噬的庞然大物终于停止了自己的“嚎哭”，昂起了头，身体开始了膨胀，就仿佛是那些被自己吞入腹中的血肉尸骸，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了正常的物理作用。
　　肌肉可以膨胀，但角质化的鳞片却不可能马上做到这一点。在这一刻，嗜血之王的黑色鳞片之间开始出现了越来越明显的缝隙，其间扩大炸开的，竟是让人震颤的苍白色肌肉，甚至还泛着黏糊糊的粘液。潮湿的腥气伴随着肌肉的膨胀扑面而来，然而，这种让人几欲作呕的气息却并非大家所想象的鱼腥味或是别的体液的臭味。那种恶毒的气息仿佛能够侵蚀世界的病毒似的，一口气便仿佛已经将鼻腔的嗅觉都完全破坏，然后还要一点点地顺着呼吸道向体内的五脏六腑进军，直到将整个人都变成魔怪。
　　“这气体有毒！”船员都是第一批游击士，也是身经百战的冒险者，第一时间便做出了判断。他们虽然没有和这种类型毒素接触过，却很清楚这种感觉是什么！
　　“所有人，喝半瓶6号圣水！别舍不得！”娜诺卡大声下令。未来导力商会是土豪商会，扶轮社是土豪幕后黑手，游击士协会自然更是土豪组织，身为以上组织的掌控者，陆希当然不会吝啬给大家置办装备和药材。在出发之前，七曜极光号上的每一个船员，都戴上一瓶治愈重伤的挽救性命的1号圣水（只不过是稀释过的），能够对抗诅咒毒素的6号以及可以对抗自然毒素的10号。
　　大家赶紧纷纷嗑药。而在这个时候，那巨型魔物的变化却还在继续。他的体型已经骤然变大了一半以上，苍白而带着黏糊糊湿哒哒液体的肌体已经成了身体表面的主流。鳞片虽然依旧分部在肌肉上，却再没有一层覆盖着一层，仿佛铠甲一般的密集有序感，显得斑驳而杂乱，就像是一条下锅之前准备被刮鳞的鱼，可惜厨子的手艺明显是不怎么好……
　　他的躯干，除了还在扑打空气的羽翼忽然长大了一倍，四条手臂紧握的兵刃上已经被诡谲的黑光覆盖，背后更是直接长出了两对扭曲的“翅膀”出来，既没有肉膜也没有羽毛，就好像真的是用棱角分明的骨结组合成的，倒是和骨龙的“翅膀”有着七八分相似，只不过骨骼都呈现着漆黑的色彩，还长着巨大的利爪。
　　他的头颅下长出了如鬃毛一般的毛发，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着，仿佛被失控的生命魔力感染的杂草。亦或者，是被深渊一般的邪魔魔力滋养着的恶魔触手似的。这头魔物终于抬起了头，正对着七曜极光号上的大家，他原本只有两只眼睛，但额头上的皮肤却被仿佛被刀划了似的，出现了十几道左右分部的伤痕，甚至可以看做是裂缝。裂缝开始扩大，内部才炸出了眼珠一般的晶体，内中血气弥漫，煞气鄙人。
　　四条犄角从它的脑后钻出了头皮，带着更加浓密的毒气喷涌而出，外加上和臭气逼人的体液四散飞溅。犄角带着微微弯曲的弧度，像极了巴洛炎魔，但上面却绝非鲜红、褐红以及最后紫红的纯色，而是漆黑一片，上面自然环绕着鲜红的光之纹路，直接形成了正在运转的法阵，却不知道是什么用途。
　　他张开了大嘴，两排利齿后的，看不到喉咙中的舌头和喉管，却只有一团正在翻腾，深不见底的雾气，萦绕不休，几乎找不到鲜明的形态，分明便是一团正在膨胀的混沌能量。
　　神侍的“嚎哭”和“变身”应该就这样是宣告结束了，但缠绕在七曜极光号上的混沌锁链却还依旧在运作着，根本不可能躲避对方的攻击。
　　“好了！”矮人炮术长发出了一声闷雷般的吼声。
　　“穿甲弹！给我冲着他的脑袋去！”娜诺卡娇声断喝。
　　特质手枪轰出来的子弹就能够带起螺旋冲击波，那么，战舰主炮的炮弹带起的风暴，甚至可以将钢铁挤瘪，其呼啸声震得炮手几乎晕厥，后坐力更是让整个炮身都往后颤了一下。一名水手猝不及防，还被当场撞倒，受了一点点轻伤——要不是这位水手也算是一个高手，估计引发非战斗减员的恶性事故也说不定——没办法，从船首炮舱将主炮拆下来安放在船舷上，临时做出来的炮架明显是不怎么稳定。毕竟是两三分钟之内做出来的，没让恐怖的后坐力推着大炮外加上炮手直接撞出甲板，这已经可以给贝维尔先生和他们的部下们点个赞了。
　　炮弹不但腾起了一大股宛若利刃一般的风压，其穿梭的轨迹甚至带起了一道明亮的光带。它的速度也仿佛快得像光一般，转瞬之间便已经离那复原的魔兽的面门只有几步之遥。
　　几分钟前，那头苍白的（或许）魔兽就是这么被一击必杀的，船上的大家自然也就有了这样的期待。可悲哀的是，炮弹还没有击中敌人，他嘴中的混沌魔雾就已经喷涌而出，在面门前形成了一团肉眼根本看不见的迷雾。
　　光之轨道中的炮弹钻入了迷雾之中，却仿佛是撞如了一层又一层的棉花似的，速度自然就这么慢了下去，光芒也消失不见。以娜诺卡她们的动态视力，自然看得出，在那魔雾之中，炮弹就像是钻入了一池强酸，竟然开始腐蚀变形，很快便失去了冲击力和穿透力最强的锥心尖端体。
　　好在，炮弹虽然受到了混沌魔力的干扰侵蚀，却并没有停止前进。它便如同一个勇悍不畏死的战士似的，顶着敌人的箭矢奋勇地前进着。然后，却只听见“喷”的一声激烈的炸响，那怪物从迷雾之后倾斜了一下上身，如同迎面被人重重地轰了一拳，脸上的鳞片都被炸飞了几片，鼻梁貌似也瘪了一下……可是，比起之前被穿透斩首，死得苦不堪言的母兽相比，仅仅只是脸上挨一拳的效果，根本就不疼不痒。
　　“嚓勒个嚓的！我就知道，合体之后果然会变硬！”娜诺卡忍不住用力拍了一下船舷，爆出了一句不知道从哪里那里学来的粗口，外加上一句信息量爆棚的吐槽。
　　“娜诺卡！你这是从陆希那里学来的怪话吧？”菲特拉长了声音。相比起攻击对敌人的伤害远低于预期，她对好姬友这般颠覆画风的做派还更在意一些！
　　巨大的次元“合体”魔兽张开了自己的手臂，脸上虽然满是被轰击得凄凄惨惨的伤痕乃至于凹陷，却依然露出了嘲讽的表情，仿佛已经胜券在握。他又一次发起了嚎叫，但这一次却是震慑对手宣告胜利的咆哮，头上的两个犄角上腾起了魔光，和树起的骨翼形成了完整的魔法整体，便准备向无法动弹的七曜极光号发动攻击，正经就是一副要开大招的样子。
　　娜诺卡和菲特对看了一眼，彼此都看到对方脸上的凝重。
　　“卡尔曼，弗蕾妲，回船舱去！”菲特向船上唯二的两个未成年命令，自己则上前了一步。所有的魔力都化作了对周边元素的调遣，很多便在船的一侧，正对着敌人的方向形成了如有实质的半透明幕墙。
　　“继续攻击！不要停！”娜诺卡对船员们吩咐，自己则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绑缚船只的混沌锁链上。她很清楚，只要化解了这些锁链，恢复七曜极光号的机动力，才有可能和这个“合体”之后的怪物一战……真要是对血条的话，还真的是凶多吉少。呃，哪怕是面前对赢了，也没法给陆希交代呢。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数道光之轨迹却从远处的夜空闪烁，划破了黑夜，比方才极光号主炮释放出来的光芒更加明亮，也更加刺眼和迅捷。而这一次，这些光之剑，指向的却是这魔物毫无防备的后背。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青鸟和白色方舟
　　数道划破夜空的光之轨迹，宛若从天而降的神之宝剑一般，撕开了黑暗的夜晚，也撕碎了混沌的迷雾，更是从这巨大魔物的背上深深地刺入了他的体内，然后撕开了他的血肉和鳞片，坼裂了他的骨骼，深入了其内脏，甚至在其中直接引爆了他的魔力源。
　　只看到宛若山岳一般的躯体上，就仿佛是内部有一个沉睡了许久的火山爆发似的，沿着皮肤和鳞片之间的缝隙，从内部绽放开来，出现了触目惊心裂口，污浊的血光和更加多混沌式的“恶臭”从那伤口之中爆发了出来，就仿佛是山体在崩塌。这庞大的魔物又一次发出了痛苦的嚎叫声，而这一次倒的确并不像是婴儿的啼哭声，却反而更像是将一万只乌鸦一起烧死才有可能发出的声音，凄厉而尖锐，甚至震得周边的空气仿佛都开始腾起了涟漪。
　　仅仅只是一瞬间，这魔怪躯干的背部肌肉已经几乎全部被掀开，露出了脏器和骨骼。那两对如同骨龙一般可怖的骨翼，更是被炸裂折断，乌黑的骨骼碎片七零八落，就仿佛是被一台碎骨的重锤砸到了似的。甚至有一根整个都连根拔起，直接被剥离了魔物的身体，坠落向了下面的山岭和河流。
　　这样的创伤，哪怕是嗜血之王本尊都不可能表示淡定的，更何况是一头刚刚合体成功的神侍呢？于是乎，这来自域外的混沌魔物也通过这样凡俗的生物绝对不可能发出的惨叫声，确确实实地表达了自己痛苦，以及愤怒。
　　然而，他睁开了自己愤怒的双眼和一排血红色的小目，扭动着头颅寻找着对方的存在之处。可这个时候，还没有等到他找到敌人的方向，随着远处的呼啸声响起，光之剑已经划空而至，又一次轰向了这刚刚受到了沉重打击的魔物。
　　他这一次已经有了准备，又一次故伎重演，用混沌的魔力制造出了一团包裹着自己面前要害的壁障……然而，这一次，这些轰击明显是经过了一点的预计，弹幕分散了很多，并没有指望全部命中，却也不可能让魔物一次性全部挡住。
　　果然，四道光柱冲入了魔雾的障壁当中，速度和动能都在明显减弱。此外，一道光柱完全打偏，连他的皮毛都没有碰到，一道光柱则擦着他的身体划了过去，只造成了一点点刮伤而已。然而，最后的两道光柱却切切实实地绕过了混沌魔力形成的护盾，分别击中了他的腹部以及右侧的手臂。爆炸的火光随即覆盖了他的半身，这一次，便是连散发着诡谲光芒的混沌障壁，也都被这将半个夜空都照映成一片白昼的爆炸火光所遮盖。
　　爆炸之后，随即便是苍白色的火焰，紧紧覆盖在这次元星兽的身上，持续不断地灼烧着，也持续不断地给这头庞然大物制造着痛苦。他在火焰的环绕之中发出凄厉地惨叫声，却始终无法挣脱它的束缚，这些魔法火焰仿佛是从里到外，从它的灵魂深处腾起来的，从内脏骨骼一直扫到了血肉肌体之外，根本无法摆脱。
　　在这个时候，火光照亮的天空之外，数艘浮空战舰这才从天边渐渐显出了它们的身影。那是五艘造型显得尤为修长的战舰，仿佛一群身段纤细苗条，却也健美灵动的精灵猎手。
　　“那就是陆希说的那种联邦的新型高速战舰了吧？”娜诺卡撇了撇嘴：“好像是叫什么伊莱夏尔级高速巡洋舰……安装的主炮也是最新型的北天十字星MK7魔晶炮！那些家伙不是刚刚才把塔图加城给拿下来了吗？不老老实实地和周边列国打打嘴仗，好好整理一下他们的战利品，跑到这里来凑什么热闹？”
　　很显然，虽然是魔法师，但并非学识联盟的成员，娜诺卡本人也对联邦没什么好感。这或许是受到了中二病的师叔他老人家的影响吧？
　　“不过，刚才攻击敌人的可不是他们，攻击的方向不对……而且巡洋舰级的魔晶主炮，威力绝不可能达到这个地步。”菲特则道。
　　两个姑娘又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接着便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向斜上方的天空望去。然后，马上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抹如同月光一般圣洁的皓白，忽然穿过了夜幕重重的深邃黑暗，如同从苍穹天空降临到污浊凡世，只会净化所有的阴霾而来。
　　那是一艘巨大的浮空战舰，明明距离这里有不断的距离，但对于七曜极光号上的大家来说，却仿佛是一艘悬浮在高空之中的山峦一般，压得他们心里头沉甸甸的。不过，再仔细观察一下，其实这艘战舰其实并没有大到那样夸张的地步，应该也就是联邦二级战列舰的大小，无论是比联邦海军的不沉舰纳希比亚号，亦或是高精灵的先祖神舟，都远远比不过……只是，一方面是现在没有参照物，而另外一方面，一身皓白的涂装的舰体悬浮在这夜空之上，这种肆无忌惮的存在感也确实让人相当地震撼。胆子小一点的人被冷不丁地咋呼一下，说不定还真的会纳头就拜呢。
　　是的，这艘战舰的涂装确实是月白色，整体便有了一种温润如玉，通体生辉的感觉。作为一个梦想要有一天能穿着白大褂背后写着正义满世界招摇撞骗的人，娜诺卡本人有着完全不同于普通姑娘的品味，本身对列国海军的战舰也都有着相当程度的了解，算得上是一个非常资深的军武宅了。她当然可以确定，这艘突然出现在大家面前的白色战舰，绝不是自己所知道的任何一种……更重要的是，它的外形实在是有些，呃，“前卫”，和现在利用风帆和蒂斯鲁核心为主要动力的浮空战舰完全就是两个系统，倒是和脚下的这艘七曜极光号有着几分相似的地方。譬如说，没有挂着巨型船帆的长桅杆，没有复杂的网绳线索；再譬如说，那颀长而带着流线型圆润线条的整体船型；以及更加譬如说的，船头甲板前端探出来的数根黑洞洞的炮口。
　　那必然是导力炮，而且是大口径的新型主炮——魔晶炮的尖端都是不规则的纯天然聚能晶体，大多都是尖端和椭圆形状，而且隔着几百米都能看到反光，至于普通的火炮，更不可能有刚才表现出来的威力。
　　“我们现在……是不是该逃走呢？”娜诺卡有些混乱地扰了扰自己的脸颊，斜留的马尾随着她的情绪而一起一落的：“老师现在应该还算是联邦的通缉犯吧？”
　　“老师还是大圣堂的通缉犯，那又如何呢？”治愈系的菲特倒是比自己的咋咋呼呼的好姬友淡定多了，从头到尾语气和表情都温和平淡之极：“我们现在好歹也算得上是涅奥斯菲亚的名流巨贾，现在又是在陆希的船上呢！联邦的海军可不会（敢）这么不讲道理的。”
　　可不管怎么说，这么一支看上去相当不好惹的联邦浮空舰队出现在了大家面前，船上的小伙伴们或多或少也都会有些紧张。随着这艘月白色，仿佛要塞一般的浮空战舰越来越接近，大家的紧张已经升到了最高点，但娜诺卡和菲特却降到了最低点，完全放松了下来。她们俩的感知能力和精神力最好，眼力自然也是最好的，已经远远地看清了浮空船上的全貌。
　　那船舷的一侧，用金色的纹路篆刻的联邦军徽，给月白色的舰体增加了一番华丽，但主桅杆上却飘扬着一面七彩蔷薇的纹章旗帜。甲板的正前方，一位男子迎风傲然而立，银发短须，面容矍雅，气度凛然。五十岁上下的外貌，却有着青年人的健硕体魄和犀利的英气，然而，眼中却是老年人勘破实情的智慧和沉稳。
　　娜诺卡和菲特并没有见过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真人，但却第一时间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一方面是以前看过他的画像，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位依稀上了一些年纪的大魔法师，也确实很符合他们心目中“师伯他老人家，还是老师的克星”这样的光辉万丈的形象。
　　“他老人家也来了？陆希不是说他正在闪耀洞穴吗？就算是以七曜极光号的速度，这么短短几天的时间也不可能横穿赫加罗斯山脉外加上整片奥克兰的国土吧？”娜诺卡奇道。
　　“好包括小半个辰海。”菲特补充了一句。
　　暂且不提两个女孩子之间的交流，这月白色的巨型浮空战舰一边前进着，一边还保持着对巨兽的火力不断。很快的，爆炸的高温和冲击波便在剧烈的波动之后，再一次削断了他的一条手臂和背后的半截羽翼。这混沌的巨兽在源源不断的火焰灼烧和爆炸冲击波的破坏之后，却还是勉强发动了反击。混沌能量在它的咆哮和号召之下，凝结成了色彩凝练而深沉的光束，仿佛将星光和夜空的雅致韵味都吞噬了进去……紧接着，那道粗壮的光束就这样呼啸地冲向了白色战舰。
　　如果是在平时，这一道光束应该是能将一座山头都给抹去，亦或是蒸发掉一池湖泊。哪怕是纳希比亚号这样浮空战舰中的超级巨无霸，都完全无法抵御这样的攻击吧？然而，或许是在遭受持续打击，视线和射界都完全被遮挡的情况下，即便是混沌神侍这样的纪元前大怪兽，也实在是无法保证其攻击的准星；也或许是因为，神侍自然是怪物，但对面的船上却又远远比他要怪物得多的存在呢。总而言之，这一发光束明显是偏离了船只的本体，就算是直接命中，大概也只能在船舷上制造一道丑陋的划痕吧？
　　然而，就算是划痕，白色战舰上的人们似乎也决不允许……便只看见一道透明的涟漪在船一侧暂开，接着迅速流动盘旋起来，仿佛当场化作了光晕的漩涡。混沌能量集结而成的光束冲击，被那流动的光之涟漪带入了漩涡之中，一个盘旋之后，就直接被偏离了方向，直接冲着天空而去了，然后便不见了踪影。
　　如果运气好的话，它说不定能击中某个浮空岛……
　　“奥斯提克逆魔盾？”两个女孩子倏然一惊，一个啧巴了一下嘴巴，一个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顿时浮起了对奥鲁赛罗师伯高山仰止的敬意，某个不着调的老师也就这么被她们抛到了脑后。
　　陆希并不是某些武侠小说类型里满脑子都是小农思维，学了一点神功奇技都要存在肚子里面孵卵的主角——不过这也很正常，上个世代的武侠小说大家们大多也都是小地主出生，不小农那才是怪了——很乐意把自己学到的新招数和小伙伴们共享，包括星象魔法、苍穹言灵、以及从老帕那里学来的，失传的龙语魔法。娜诺卡和菲特对奥斯提克逆魔盾的功能也算是很了解的了，却根本想不到，这招“区区不过”是八环的魔法，对混沌能量的集束攻击都能起到偏转的效果。
　　“果然，就像是拉克西丝祖师婆婆的说法，没有没用的咒文，只有没用的施法者啊！”娜诺卡对菲特道。
　　“或者说，所有咒文的上限，其实超出我们的想象，确实是应该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所学了。我觉得，我们俩想要跃过那座门，契机就在这里了。”菲特点头道，顺便又对不知道什么出了舱门，走到她身后的两个未成年道：“你们两个，也要务必记住这这两句话哦！这样，不管进步快慢，在奥法的修行之路上都不会偏离大道！”
　　于是，两个刚刚步入魔法之路的未成年“魔法学徒”顿时点头受教，从这一点来说，菲特看上去貌似是比陆希和疾风都适合当老师呢。
　　而另外一方面，这大概也是这存活了无数个岁月，在浩瀚的历史长河中制造了无数杀戮、死亡和绝望的时混沌魔物，嗜血之王的神侍，最后一次勉强发起的反击吧？随后，他的头上随即又重重地挨了一发炮弹的直击，小半个头颅顿时被当场炸飞，虽然他还依旧活着，但动作却迟钝了一下，甚至连嚎叫声都开始慢慢地虚弱了下来。身上的光纹也开始渐渐减弱，就像是失去了能量供应的灯泡似的。
　　这头大家伙终于要不行了，明眼人都能够做出这样的判断。
　　然后，其余的浮空战舰们，也乘着这个机会迅速拉近了这头怪物之间的距离，也开始用新型的魔晶炮集火攻击，几轮齐射之下，便已经将对方的手臂一条条地直接折断。
　　“那个……娜诺卡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二副摩赫亚先生，用有些迷茫的声音对代领船长小姐道，这倒是和他之前的果敢勇毅的形象大相径庭。不过，这也不怪他，看看前面的矮人炮术长先生，如此这般呆若木鸡地站在主炮旁边。他和他的小伙伴们方才爆发出了让人感佩的敬业精神，用了半分钟的时间便将沉重的主炮推回了炮位，还顺便装好了炮弹，但随即就发现，之前的努力似乎啥意义都没有了。
　　这就仿佛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格斗。己方乃是一个灵活敏捷的轻量级小个子选手，对方却膀大腰圆，皮糙肉厚，拳脚都有千钧重力。己方本来一直都靠着闪转腾挪来和对方缠斗，抓紧一点点机会，打击之后迅速撤离，看看能不能量变引起质变，而对方却硬生生硬抗了自己好几次打击，总算是限制住了自己的行动空间，正准备开个大一击必杀什么的。可这个时候，却路过了一个全副武装的悍匪恐怖分子，随手掏出AK47就把对方给突突成了渣渣。完事之后，还掀起头套冲着自己笑，笑得无比和善友好，笑得相当阳光灿烂，还顺便露出了两排相当接地气的大黄牙。
　　这场面就相当尴尬了。
　　“哎呀呀，这个时候，我们大概就只好微笑了吧？”娜诺卡又扰了扰自己的脸皮，干巴巴地露出了无奈的干笑。
　　“那么，我们也该过去打个招呼了。”菲特看了看正慢慢靠近过来的白色战舰，转过了头，对船上唯二的未成年笑着安慰道：“卡尔曼，弗蕾妲，你们也同我们一起去吧。别紧张，照陆希和疾风的说法，奥鲁赛罗师伯其实是个很慈祥的老爷爷，尤其对孙辈特别疼爱呢。”
　　是的，这个时候，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已经大步地走到了船舷边上，向七曜极光号上的大家招了招手，露出了矜持却又友好的长辈式的慈祥微笑，示意大家过来。
　　而这一幅画面的背景就是正持续被各种炮火虐杀的混沌神侍，其实，就算是在这个时候，这头山岳一般的巨兽其实依然还没死透，似乎自以为自己还能抢救一下，狂乱地挣扎着，绝望地咆哮着。可是，奥鲁赛罗的兴趣，却已经完全不在它的身上了。
　　所谓纯爷们从来不回头看爆炸，也不外如是了吧？于是乎，两个未成年顿时开始两眼放光，和拥有传说般名号的祖师爷第一次见面的紧张感，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 神展开
　　“所以，综上所述，达莉拉被我的小老婆干死了，达莉亚又被珊参给吃了，珊参吃了老婆之后变身成了硬又大，但又被赶过来的老爷子开着一艘很有主角范儿的白色船给干掉了……麻蛋，白色的船，这尼玛也太有主角范的即视感了吧？总之，我的风头就这么被老爷子抢完了！而且本主角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两个好苗子好弟子，悉心栽培，用心教导，但仅仅才一见面，声望值就被老爷子给刷过去了。”
　　“你只是在给弟子们灌输一些不着调的私活，搞得他们小小年纪都开始怀疑其世界的本质来了！真正在悉心教导他们的，其实是我！”刚刚帮陆希转述了城外战况的疾风，又用心灵链接在他的肚子里补充了一句。
　　“树立三观，教会他们正确地认识世界，比教会本事更重要！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就是因为疾风不明白，所以做生意才只能赚些低买高卖的辛苦钱。这样和搬砖的穷苦劳动人民有什么区别？”用疾风完全无法反驳的方式击坠了对方之后，陆希又补充了一句：“另外，这就和教孩子一样，当妈自然可以事无巨细，但当爹却只要把握好大方向就可以了！”
　　疾风不说话了，不知道是真的因为生意问题被陆希打击到无语了，而是单纯是因为陆希用爹妈来作比，她自己害羞了。
　　“宝宝心里真的苦，可宝宝就是不说，不过，如果你当真没有一点可靠的信息交给宝宝，那问题就会相当严重哦！”陆希囧着一张脸，露出了相当纠结复杂的表情，冲着趴在自己面前的红龙埃尔亚斯，露出了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好吧，趴在地上的动作，对于任何一头真龙来说，都应该是奇耻大辱。更何况他此时其实是被缚神咒绑缚着的，想要有更多的动作也都完全做不出来，这就像是被人踩在脑袋压在地上似的。然而，身为太古红龙的埃尔亚斯老兄，不但是高傲的太古种，还是暴躁易怒狂傲不羁的红龙，却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冲着陆希露出了一张甘之如饴玩世不恭的笑容，一张特别佣兵化的笑容。
　　……这就是所谓职业精神压倒了种族特性吧？果然是不能对佣兵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有太大的期待啊？更何况这家伙还是佣兵中的传奇，无数都市传说的源头。真要仔细琢磨一下，无论是哪一任“埃尔亚斯”，在历史上好像也都不算是特别有节操的人物，更远远称不上是傲慢。可是，不得不承认的是，面对拷问的是，最棘手不是那种威武不能屈的凛然无畏的猛士，而偏偏就是这种露出无懈可击笑容的老油条。
　　“人家什么都不知道，问题就算再严重也不会比现在更惨了。”红龙幽幽地道，甚至还有意拉长了一点点语调，让语气显得更嗲一些：“被自己女儿欺负的人才是最惨的！惟独在比惨这个方面，我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哀怨地看了看自己的女儿，然后换来了踩在脸上的狠狠一脚。
　　“大男人就不要一口一个‘人家’了，嗲声嗲气地卖萌装嫩也不觉得恶心吗？啊呀呀呀，真不知道我老妈当年是看上你哪一点了。看男人的眼光差劲到了这个样子，还敢板着脸一板一眼地教训人呢？就是这样我才会从家里跑出来的啊！”
　　“因为爸爸当年也是龙族中难得的美少年啊！你妈妈当年和你一样呢，也是这样别扭，这么娇蛮，这么可爱……我们一见面就互相吐啊不，互相讲着浪漫的情话，然后开始打架，这么打着打着，就……嗷呜噗嗤……”这一次她是被自己的女儿一脚踩在了背上，很显然，科蕾赛尔小姐对自己父母的爱情故事一点都不感兴趣。叛逆期的子女都这样，我们应该表示理解，然后用眼神表示一下“不管你现在有多么操蛋，多么不可理喻，爸爸妈妈都爱你”那就可以了。
　　在挨了这么一记重击之后，埃尔亚斯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状态，收敛了笑容，看着陆希，不冷不热地道：“所以说，您的老师，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大师也赶到了？然后就这么干掉了珊参？坏消息可真是一重接着一重啊！帕肯斯那傻叉刚刚把自己的小弟召唤出来，就这么当场完蛋了，现在有没有躲在被窝里哭呢？”
　　实际上不是老爷子，而是老爷子开过来的战舰，但陆希表示这样重要的事情我才不会乱说，有选择性地说已经是非常厚道的作法了。
　　“然而，你们却一点都不着急？”妮可蹲了下来，直视着红龙的金红色的竖瞳，用有些刻意的疑问语气道，一双生机盎然，仿佛注入了一整片森林的翠绿色大眼睛中，却满是好奇。
　　“……喂，这位可爱的精灵小小姐，妮维雅·林歌殿下吧？您不会是准备对一头太古红龙使用翡翠幻境吧？就算是看不起人也要有个限度呢。”红龙哭笑不得地直视着精灵少女，但语气中倒是没有什么愤怒的成分：“呃，不过，以你的年纪，就能使用这种德鲁伊魔法中最强有力的幻术之一，这倒是很值得夸奖！”
　　“谢谢您啦，人家也只是想试试看而已，呵呵……”妮维雅·林歌小姐对埃尔亚斯的夸奖很受用，一脸地乐不可支：“姐姐以前最喜欢用这招戏弄人了，要是由她来施展的话，数百米之外就可以开动，无声无息，无相无形，现实和梦境的界限根本无法界定。就算是您，也一定逃不掉的。”
　　“哦，您说的是蒂德莉特·林歌殿下吧？她的大名自然也是久仰的了。如果真的是那位殿下亲自出手，我一条无依无靠孤苦伶仃的老龙，又如何敢造次呢？”
　　咋一看，双方其实都没有表达出非常直接的敌意，场面还真的是挺和谐的。陆希觉得埃尔亚斯其实也是一个很有趣的妙人呢，如果不是这家伙非要跟一群罪恶昭彰的家伙们一起组团当大坏蛋组织，自己说不定也能和他成为朋友的，当下便道：“我还以为您和帕肯斯的关系很好呢。”
　　“一个以血腥、死亡、纷争和残忍为信仰之源的神？只要不是神经病，谁会和他关系好啊？”红龙理所当然地道。
　　“哦呀，您居然不是神经病吗？”陆希目瞪口呆。
　　“我是无法无天的恶党，和神经病的差距很大的你晓得不晓得啊！想当年啊，启明战争的时候，本人可是参加过盟军的哦，而且还和嗜血之王本尊硬肛过的哦！就算是现任教宗那个小姑娘，看到我也是得著称一声前辈的！”埃尔亚斯忍不住大声为自己正名，然后又一次被自己的女儿用玉足狠狠地踏在了屁股上。然后，堂堂的太古红龙，传奇佣兵，竟然露出了一丝迷醉的表情……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确实是被近在咫尺的陆希把握到了。
　　陆希不由得毛骨悚然，差点下意识就把沧海鲸歌塞到对方的嘴里轰上一炮了。
　　“我们还是把话题回到最初的时候吧。”陆希保持着艰难的笑容，用艰难的语气道：“你不喜欢嗜血之王，你的小伙伴们似乎也并不喜欢嗜血之王，但是，却合作地非常愉快呢。这一次倾巢出动，还专门冲到我家里去抢东西，打伤了我的宠物……到底是为了嗜血之王的复苏，还是灾厄之王的重临呢？”
　　“都有啊！您不是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吗？”红龙笑道：“嗜血之王的身体，只差最后一块了……别这么看着我，不是他的头颅，而是掌管他神格领域的法器，是他当初还是从神的时候，从拉格巴尔手中盗走的血火之双头魂刃。帕肯斯将其完全炼化，和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乃至于神火融为一体，完全可以视作他身体的一部分了。我们最开始以为是被镇压在布雷诺海湾下，但最后发现，那里的遗迹不过是个幌子，最后才确定，应该是在这里才对。永世机关能够维持世界结界的运转，同样，也可以对某处拉克西丝印记的持续运作，提供源源不断的魔力。当初黎明同盟之所以要将帕肯斯的尸体四分五裂，其实就是为了分离他的灵魂，以及血火魂刃，然后再分别用拉克西丝禁咒镇压。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永久地困住嗜血之王吧？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一个完美的封印手段。”
　　终于有点干货了，但陆希却不由得蹙紧了眉头。
　　“然而，你们依旧是找到了破解的方法……当初在亚特拉斯山中的封印是这样，在这座泰坦古都之下的又是这样。你们不但知道这封印的存在，还知道其具体位置，乃至于具体破解拉克西丝封印的犯法！告诉我，埃尔亚斯，到底是什么人站在你们的背后！”陆希沉声道。
　　“是啊，到底是什么人呢？”埃尔亚斯笑道：“你似乎误解了什么，陆希·贝伦卡斯特，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因为这些东西是可以说的。但是，我不准备告诉你的，你以为真的可以从我嘴里套出来吗？自古以来，有可以从杂兵那里拷问成功的，但还没有听说过拷问魔王成功的……”
　　“是的，魔王只会在自以为赢定了的时候，才会很有职业精神地从头解释来龙去脉来着。”妮可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陆希无语地看了毫无紧张感的精灵少女一眼，然后默默地掏出了自己的沧海鲸歌，看了看科蕾赛尔小姐，有意犹豫自己当着女儿的面把枪口塞到老爸的嘴里是不是合适。实际上，若不是看着圣龙小姑娘的面子上，他或许已经当场把这老油条给毙了……既然是敌人，而且又是这么一个油盐不进的主儿，那干掉了才应该是最好的选择吧？
　　不过，埃尔亚斯或许已经感受到了近在迟尺的陆希若有实质的杀意，赶忙道：“不过啊，有很重要的一点，似乎你和你的同伴都已经完全忽略掉了吧？”
　　“……说说看。”陆希漫不经心地道。
　　“这座城市下的迷宫，其实是维护永世机关的大型聚能法阵的一部分，同样，也是维持整座城市机关运作的能量之源……不过啊，陆希·贝伦卡斯特，你是魔法师，应该明白吧？只要是法阵，从来就不是固定的啊！更何况，泰坦修建的城市，从来不都是因为其能随时随刻地改变形态，而被大家看做是奇迹吗？”
　　我当然知道。而且我还知道，如果有人真的取得了这座城市的控制权，便能随时随刻的改变这地下通道的路线，进来多少人都会被困死在其中。可是，永世机关已经被大圣堂的进入部队攻占了，日月星三座重要的机关室也都控制在自己人手中，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僭取城市中枢的控制权。
　　“是的，理论上，是这样的……可是，永世机关，以及日月星三座机关室，真的是控制在您的朋友的手中吗？”红龙抬起了头，加重了“朋友”的读音，展露露出了笑容，那是只属于真龙这种生活在食物链最顶端的猎食者的，残忍而漠然的，居高临下的笑容。
　　陆希倏然一惊，他下意识地就抬起了手中的沧海鲸歌，不管不顾地就想要爆掉对方的脑袋。然而，这一刻，整座地宫，却又一次如同地震一般，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早已经有了准备的大家，到不至于被这些颤抖而震得站立不稳。可同样也就在这一刻，莉姆和妮可脚下的地面，仿佛被无形的手直接抽掉了，顿时出现了一个空洞。两个小姑娘脚下一空，顿时开始了自由落体，但她们的反应也算是很快的了。妮可一只手抓住了莉姆，另外一只手一张，一条粗壮的藤蔓便从袖管中钻了出来，直接缠住了最顶端天花板的凸起，勉强稳住了两人的身形；莉姆也抽出了白龙双剑中的一柄，直接扎入旁边的墙壁，这才稳住了两人的下滑。妮可拽着藤蔓，想要带着两人往上爬，但一只手的动作实在是有些吃力。
　　“陆陆！”妮可发出了一个惊呼声。陆希定睛一看，却看到一头八臂蛇魔，从空洞墙面的一侧管道中就这么爬了出来。她明明拥有相当巨型的身躯，但居然那么轻易就从这目测直径不过一米的洞口轻易爬了出来，如同一条真正的爬虫一般，骨骼之惊奇自然可想而知。然后，她然后杨起了身，狞笑着向女孩们挥起了战刀。
　　而这个时候，滞留在空中的妮可和莉姆，自然是无法反击的。陆希一个飞扑跳到了空洞边，举枪冲着那六臂蛇魔的面门扣动了扳机。
　　这么近的距离内，就算是深渊领主也都无从闪避，子弹从女孩们的身边掠过，直接撕开了蛇魔的头颅。
　　（系统：击杀敌人八臂蛇魔，获得经验值3314。）
　　（系统：击杀蛇魔一名，任务“蛇魔终结者”，完成度+1，奖励经验值1000。任务完成度8/10。）
　　（系统：击杀八臂蛇魔一名，任务“鬼泣”，完成度+1，奖励经验值1500，目前完成度5/20，3/5。）
　　（系统：击杀八臂蛇魔漂亮御姐一名，任务“没有爱的野蛮人”，完成度+1，奖励经验值1500，完成度17/20。）
　　好吧，系统进入升级更新阶段，但吸取经验以及增加任务完成度的自动功能倒是没有停下，然而陆希却根本没工夫去理会这样的问题了。陆希看着失去了头颅的蛇魔躯体向深不见底的洞底坠落，用剑刺在了洞口边缘，然后将自己的半身深入了洞口中，向妮可伸出了手。入手的触感其实相当地光滑，连一点点可以借力的空间都没有。于是陆希又顺手给自己加了一个“蛛行术”，虽然是低环的变化魔法，但也可以大大地增加施法者在这种环境中的稳定性，然后整个人都翻身跃进了洞口里，总算是抓住了妮可的手臂。
　　精灵少女一只手要抓着莉姆，一只手要借着藤蔓往上爬，本来就已经相当吃力了，这个时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了。可是，她轻松的表情却忽然僵硬在了脸上，随即变成了骇然。
　　陆希只觉得自己的右肩一阵剧痛，咬牙抬头一看，却看到凡尘精灵的骑士长正站在洞口边缘，长矛已经刺入了自己的肩头。这一击倒不算太重，还不至于割断自己的手，但却疼得自己差点松手。
　　他咬紧了牙关，依然牢牢地抓紧着剑柄，但一柄精灵的斩剑也伸了过来，Duang的一声砸在了镇狱赤焰剑上。对方的用力非常巧妙，成功地将宝剑震得从墙壁中荡了出来。
　　陆希不可置信地看着精灵骑士们，但这个时候，由于视线的影响，他却根本无法看清楚他们此时此刻的表情。
　　“陆希！”科蕾赛尔小姐的惊呼声这才传了过来。很显然，她也被这突然起来的神展开吓到了，甚至有可能也被偷袭了，根本来不及过来帮忙。
　　“快逃！科蕾赛尔小姐！他们现在是敌人！”现在已经不知道那些人才是朋友了！陆希甚至来不及说出这句话，便已经带着两个女孩子，无法控制地向洞底深处坠去。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风声
　　至少在几分钟之前，精灵圣白树卫士都是毋庸置疑的战友。在对抗贝尔蒂娜小姐，半神卓尔伊摩赫瑞普，以及最后出场的嗜血之王的时候，他们是真的毫不犹豫地愿意和自己并肩到死，并且也确实以行动证明了这一点。无论是氪金狗眼、战神真眼，还是陆希靠着自己的所见所闻和脑子做出的判断，都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一点。这些来自于远古神话纪元的精灵禁军骑士，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战士，真正具有古典古风的骑士，而且又是荣誉感和责任感都远超人类平均值的精灵，绝不可能同魔神和恶党为伍……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说，他们都是不应该被怀疑的。
　　然而，他们依然在最关键的时刻，背叛了自己；然而，也正是因为他们“不应该被怀疑”，在遭受偷袭的时候，陆希才几乎毫无反击的余地。
　　可是，陆希却打从骨子眼里坚信着，任何一个个体想要背叛，在此之前，所有的行为举止之间，都是会有一些征兆的。哪怕是当时没有发现，就算是事后诸葛亮地再认真琢磨一下，拿着放大镜吹毛求疵地细纠起来，也总是能感受到了一些蛛丝马迹的。然而，问题却在于，就算是这些细微的痕迹，也一点都没有。
　　只有一种解释，他们应该是被某种自己没有发现……或者说，连系统也都没有发现的力量所控制了。
　　“是的，赛提斯他们都是好人，留在涅奥斯菲亚的老尼克先生他们也都是好人，没有理由就忽然变成恶党了。而且，以本主角的人格魅力，也没有被反水的理由嘛。只有可能是被控制了，一定是被控制了！”陆希再次确定了一下：“可是……能够让五名黄金高段的精灵禁军骑士失去了意识，这种控制手段也太难以想象了。而且，还如此地无声无息，连系统居然都没有发觉？是啊，虽然由于系统进入更新期很多业务不能用了，我不敢滥用红蓝绿，刚才便关掉了战神真眼，或许这让敌人给摸过来了吧？呃，这么一想，难道不就是系统的错吗？”
　　“嗯，真是没用的系统啊！每一次到了关键时期就是要掉链子，这么频繁出状况的金手指真的没问题吗？既然给了人希望，却又时常掉链子，某种意义上还不如最开始就不给呢。怪不得你就算是中秋发月饼也都只能拿五仁的！这种业务水准怎么能让客户放心啊！我诅咒你过年的时候连油票都没得领！”陆希在心里面抱怨。
　　然而，（据说）是正在升级更新中的系统却是如此回答的。
　　（系统：由于宿主进入传奇，老朽正在下载更新“传奇用”2.0多元宇宙金大腿更新包，除了自动功能之外，其余业务暂时停止办理。若有任何疑问，请拨打电话233333，在听到“撒……哔哔哔哔~~~~”的提示音后，开始留言。我们会尽快回复宿主！再一次说明，我们不是金大腿，而是多元宇宙无数主角们的力量和天运之源！）
　　好吧，这种展开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疾风……疾风，你听到了吗？赛提斯先生和他的部下都有问题！他们有被精神控制的可能性，所有的圣白树卫士都不值得信任了！疾风，听到回话！”
　　“……哔哔……刷拉……你说……吱哇吱哇……明了……哔哔……嘟嘟……哪里……咔吱咔吱……基利特……”
　　好吧，刚才还是联通，现在就尼玛直接在非洲大草原的中心用阿三产的爆报话器大声呼唤爱了！然而，最后那个基利特又是怎么回事？可别告诉我说他也反水了！那这样陆希就真的要怀疑一下自己的人生观了。是的，那个长了一张主角脸而且仔细琢磨一下似乎也很主角光环的家伙，怎么看也不太可能是深海。和他相比，苏醒的圣白树卫士们也都只是一群路人脸。路人可以反水，主角如果反水了，那就很不政治正确了吧？
　　话虽然这么说，但陆希依然无法缓解自己的焦躁，小伙伴们此时的处境总是在心头萦绕不去，忍不住砸了一下旁边的墙壁，拳头倒没有多疼，但这个动作却牵扯到了伤口，火辣辣的疮口顿时多了一种撕扯的剧烈痛感，让他顿时就不由得龇了一下牙，倒吸了一口冷气——系统正在升级的最大问题就在于此了，由于升级业务停工，陆希最强大的升级满血满状态复活大法便不能使用，打怪得到的经验值也都只能暂时存着。好在，打怪可以得经验的系统基本功能还是保留了下来。
　　好在，剧痛却让他的焦虑莫名有了一丝缓解，他虽然疼得脸色发白，冷汗直冒，但头脑却清醒了起来。乐观地想，这大概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然而正在给陆希包扎伤口的妮可，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冒汗的额头，眼睛立马就红了。
　　“很疼吗？陆陆，我，我小心一点……真是的，叫你不要乱动的了！”精灵少女已经用赶紧地精灵药用纱布给陆希缠绕了一圈，然后又将手按在伤口之上。生命魔力聚集成了绿色光团，在上面滚动了一下，血倒是止住了，却依然不见愈合。
　　“为，为什么愈合不了啊！”妮可急得脸色发白，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中转动了起来。
　　因为精灵骑士们用的也是远古诸神时代制造的魔法兵器，骑士长手里的长矛更是黄金品质的，带有肌体撕裂的属性，外加上某种毒素……麻蛋，谁说骑士就不在兵刃上淬毒的？以前我还觉得圣白树卫士们这么玩其实挺赞的，但轮到自己身上怎么感觉这么悲哀呢？当然，这毒素的杀伤力和腐蚀性倒都不算强，然而附着性却极高，瞬间便直接作用在了神经上，很难祛除，而且对身体带有一定的麻痹作用，连10号圣水都能挡得住。妮可的确是很优秀的德鲁伊兼战舞者，但在精灵魔法方面，更擅长的是偏战斗性质的变形术和灵体术，治疗方面只能算是二把刀，自然处理不了这种伤口了。
　　不过，这种“真话”肯定不能给妹纸说，陆希便努力安慰道：“没关系，不是什么太大不了的毒素，等一段时间，它自然会消退的。妮可要对我的体质有信心嘛。”
　　“可，可是……陆陆现在……”妮可咬了咬牙，开始琢磨，如果陆希实在动不了，自己就召唤一点藤蔓精灵编个担架，由自己和莉姆抬着走便是了。
　　“先扶我起……啊，不用，我自己可以起得来。”陆希暗暗咬着牙，用和平时完全没有什么两样的灵活动作站起了身，但却花费了平时十倍以上的力气。不过，是男人就不能反过来拖累妹纸，就算是为了让她们稍微安心，这样打肿脸充胖子也是必要的。
　　“再休息一分钟，等莉姆回来，我们就开路！现在的情况，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紧急！”陆希沉声道：“……如果照最坏的情况来看，所有进入这座城市的人，都有可能是敌人故意放进来的！”
　　“会，会这样吗？连，连老师也……”精灵少女这张玲珑精致的小脸更加煞白了，她本来还指望蒂法里奥和蒂德莉特会来救大家呢。在小姑娘的心目中，大德鲁伊长老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当然，这更有可能是我的胡思乱想！”陆希暗骂自己多嘴，赶忙安慰道：“我们只是一群菜鸟，但老爹他们可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油条，什么场面没见过？对手玩弄的这点小花招，到时候说不动也只能自取其辱。”
　　这样的安慰连陆希自己都说服不了，但妮可却含着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陆希扫了一眼旁边已经不成样子的八臂蛇魔的尸体，方才也就是借着这个缓冲，自己和两个女孩子才没有摔得太惨。他正琢磨着是不是从对方的尸体上拨拿一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线索，然后便看到莉姆从旁边的过道中走了出来。
　　虽然精神通讯从联通的水准下降到了非洲大草原中心的问题，但契主和召唤使徒的契约却异常的坚固，陆希和星灵刺客安吉的沟通自然是没有中断。只不过，现在要想会和可就太困难了，而由于无法随时升级，安全感大减的陆希觉得魔力应该省着用，也不敢随时召唤更多的星灵了……更何况现在尼玛还中了毒。于是乎，探路的工作便只能暂时麻烦莉姆了。反正这姑娘也有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制到比草履虫还低的阿卡林天赋，也拥有规则级的野生动物般的直觉，探探路应该也是不错的。
　　返回了的莉姆紧紧地盯着陆希肩头的伤口，咬着牙，一点都不掩饰大眼睛中传达出来了的担忧和焦虑，陆希甚至觉得，这四刀流的洋娃娃剑豪要不是还有三无的属性，一定也会像妮可一样哭给自己看的。
　　“没事，已经恢复行动了。就算是需要动手，收拾一个莉姆和两个妮可都是没问题的哦。”陆希笑着耸肩，还有意动了一下肩膀，引得妮可又是一阵紧张。
　　“真是的，为什么人家就是两个啊？”精灵少女嗔道。
　　“前面怎么样？”陆希问。
　　“路很深！有岔口。”莉姆这样简单地回答，然后又扬起了已经出鞘的白龙双剑，给陆希看了看。雪亮的剑刃上，此时却沾满了褐黄色的血液，散发着淡淡的硫磺气息。
　　“结果，又有恶魔？”因为（暂时）无法升级，陆希也不敢滥用战神真眼这样耗蓝大户了，尤其是在受了伤中了毒，自身回蓝能力明显是在下降的情况下。
　　“肯定的。”莉姆点了点头。
　　妮可顿时又有些紧张了，忍不住将手按在了自己腰间的轮刃上。
　　“一小队的笞魔，和四头三首地狱犬，带队的是一头角魔。都干掉了。”莉姆回答。
　　妮可这才微微地松了一口气，歪头想了一想，道：“有可能是被那几个深渊领主召过来的高等恶魔开启的深渊之门……不过，这里的空间规则并不稳定，又深入着海中，深渊之门的开启地点可就不是普通的高等恶魔能控制得住的了。”
　　“应该是这样，说不定有更多的恶魔直接被传送到了墙里卡死了。”陆希道：“不过，这或许也说明，我们随时都有可能遇到敌人。哎呀呀，这群深渊种分布在九十九层深渊的每一个角落中，数量庞大得根本无法统计，一点都不怕死人呢。”
　　“恶魔军队唯一的战术，不就是所谓的魔海战术吗？”妮可笑着道，却显得勉强，应该是不想要陆希担心自己。
　　姑娘们依然是这么靠得住的可爱姑娘啊！那我也不能被这样的逆境击倒啊！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一定会后悔你今天所做的一切！陆希对自己道。他虽然刚刚才被突如其来的背叛闪了一下腰，但这时候却反而战意盎然。
　　三个人继续上路了。陆希依然保持着没有受伤之前的步伐和节奏，既然已经决定让那个幕后黑手后悔，他就更不能被“区区”这么一点小伤击倒了。他能够感觉得到，自己这（已经不知道算不算是人类的）身体自带的各种Buff正在运转，正在慢慢地将侵蚀自己的毒素和创伤排除出去。不过，在不短的时间内，自己的战力应该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莉姆走到了前面开路，妮可则跟在后面断后。很显然，她们俩依然不是很放心自己。
　　沿着通道走了几分钟，硫磺血腥气便浓郁了起来，陆希很快便看到了倒毙在通道中的恶魔尸体，应该就是莉姆之前干掉的那一群。大家正准备离开，不过，这个时候，莉姆却停了下来，回过头正对着陆希。
　　“莉姆？”
　　“岔口。”
　　“这里？”
　　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点了点头，然后指着旁边的墙壁。
　　“这里，有风声！”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第一次失败
　　因为有风声，所以有岔口。因为有岔口，所以我不知道到底往哪里去，只好先回来了。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虽然只说了这么几个词，但陆希已经自动帮她把所有的台词都补充好了。他确实吩咐过莉姆，如果有拿不定主意的岔路，便先回来报告。
　　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的确是个好同志，一点都没有擅作主张。
　　……不过，瞧这光滑宛若一体的墙壁，倒是真不像有什么玄机的样子。
　　陆希将手放在了墙壁上，轻轻地敲打了一下，但人手的触感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他将自己的耳朵贴了上去，过了好半天，才依稀觉得有一些气流的流动，但微弱得让陆希怀疑都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觉。
　　“的确……有空气正在细微地流动。”妮可低声地确认，她看了看陆希的表情，又道：“但非常微弱，如果不是莉姆警觉，可能连我都一定会忽略掉呢。”
　　谁说熊孩子就不善解人意的？通常来说，好女人往往会在男人垮掉的时候，忽然展示出体贴和坚强来。从这这个角度来说，妮可虽然是个未成年，但至少也是很有成为好女人的天赋的。虽然她的体贴确实让陆希有嗲你心塞就是了。
　　身为高等精灵的王裔血脉，妮维雅·林歌小姐的感知能力也是天生的超凡脱俗，连她都说有了，那就应该问题不大了。当然，两个妹子都发现了自己却一点都没有感觉，陆希本人感受到的心塞就只是不用太过于在意的细节问题了。
　　嗯，一定是因为我中毒受伤，感官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了……嗯，一定就是这样没错吧？
　　陆希仔细盘算了一下自己剩下的魔力，又犹豫地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妹子，在浪费魔力和在妹子们面前玩羞耻play之间犹豫了三秒钟，仿佛是拿出了非常大的决断似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立直了身子，伸手抚过了自己的眼睛，开始低声地笑了几声，然后慢慢加大音量，最后化作了撕心裂肺地大声狂笑：“拥有力量的敌人啊，畏惧我们吧！没有力量的战友啊，恳求我们吧！战争的世界，将由我，黑色的战神真眼支配者所支配！”
　　……这突如其来的安静还真是让人坐立不安啊！
　　啊，好想去死好想去死好想去死真的好想去死！陆希能够感受到妮可和莉姆如有实质的目光，甚至不敢去看她们此时的表情，只觉得坐立不安毛骨悚然，但面上却还是保持着一种相当淡然的表情，就仿佛刚才那一幕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似的。
　　“……哇，陆陆果然是伤到脑子了吗？”妮可顿时“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而莉姆顿时摆出来一副准备随时跳起来把陆希扑倒的动作，好方便妮可上来治疗。可是，在此之前，陆希便已经通过全息地图，的确是看到了墙面后隐藏着的狭窄通道……那通道的长度并不算短，而且显得身为蜿蜒，链接到了地图边缘的一处还算蛮宽广的空间中。在那里，赫然有一个明亮的红点正在闪烁着，闪得陆希心中都不由得一跳一跳的，整个人的心情都顿时不怎么好了。
　　“呼呼……红得这么嚣张，一看就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啊！”实际上，所有的敌人都是一模一样的红点，但陆希表示自己就是能通过这种完全不可用数据量化的玄学来感受敌人的强弱。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一次小心翼翼得把自己的耳朵贴在了通道前的墙壁上，伸出手敲了敲，确实感受到了一丝空旷的声音和质感，这才点了点头。他小心翼翼地仔细在墙壁周围摸索着，却一直都没有找到机关。
　　“果然我们不是专业的盗贼呢。”陆希对女孩们无奈地耸肩一笑。他这个时候都是闲的很正常，几秒钟前那个抚着眼睛狂笑的中二病脑残似乎压根就没有存在过。
　　“是的，刚才是个幻觉！请务必把它忘了！”陆希郑重地道，然后才将手放在了墙壁上，使出了疾风教给自己的，由师叔开发出来的拉克西丝禁咒体系中的万能解锁魔法——霍林思之匙。这咒术就连魔神加了锁的空间袋都能打开，应该也能解开这个秘门吧？
　　就像陆希所预料的那样，墙壁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机簧波动声，接着，墙壁上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划出了一道闸门的形态，然后慢慢地退缩，这才一点点地升了起来，形成了一道狭窄的通道——不过，虽说是狭窄，就算是三人中最高的陆希，稍微弯一下腰应该也是可以自如穿行的。
　　妮可眨巴了一下眼睛，和同样莫名其妙的莉姆交换了一个不明所以的眼神。一直到陆希完整地施展了一次难度极高的高环魔法，女孩们这才将信将疑地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幕可能真的只是个幻觉。
　　三个人继续上路了。不过还是像刚才那样，莉姆不由分说地在前面开路，而且还已经将自己的四柄剑都拔了出来；妮可也落在队伍后面断后，顺便还在自己的身后释放了两个半透明的夜刃豹之灵警戒——这是一种德鲁伊自然之灵魔法的一种，其实和召唤魔法的契约原理是非常相似的。诺尔达精灵们一直和夜刃黑豹们比邻而居，这些灵兽的生命在即将结束的时候，一些比较强大的个体依然愿意和身前的主人并肩作战，便形成了强大的自然之灵，甚至比他们生前更加强大。
　　陆希总觉得这其实也是一种变体了的亡灵魔法，可惜这种吐槽不会有人get到的。
　　当然，和星灵一样，这种自然之灵持续上场，对施法者的精神压力和魔力要求都极高，而妮可一直走的是剑咒双修的路子，一直都不已魔力见长，可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自从陆希受伤之后，她是真的很缺乏安全感。
　　三个人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进，因为害怕打草惊蛇，他们也减慢了行动速度，这样花了好几分钟的时间，这才摸到了通道的口子上。这此期间，陆希和妮可都给三人的小团队释放了各种各样凝神闭气，掩盖气息和存在感的咒术，只要自己再小心一点，应该是不可能被敌人发现的。于是，大家凑近门边，眼前的视野也就这么开阔了起来——这是一处看上去相当宽阔的房间。一个穿着灰黑色，非常不起眼的旅行法袍的人正站在放假年中央，背对着大家。他的双手举在了身前，光晕从掌心出冒了出来，在他的面前腾空形成了圆形魔法阵，慢慢地转动着。魔法阵的能量作用在前方的一个三米多高的塔状物件上。
　　那塔状应该是用某种金青色的合金制成的，上面篆刻着大量复杂的纹路。可是，在这个不知名施法者的能力运作下，光晕在这些纹路上流淌了起来，就像是血液在人身的身体中流淌着似的。那光芒忽明忽暗，但流淌的速度却越来越快，甚至已经到了急促的地步。
　　妮可虽然认不出来这法阵和这高塔的来历，但那上面快速流淌着的光晕却让她相当地不舒服，嗓子不知不觉中有些干涩了下来。
　　“陆陆，这是什么魔法？”妮可用轻微的风精灵波动，将询问传到了陆希耳中。
　　陆希便像是没有听到似的，脸上已经出现了凝重的表情。
　　“陆陆？”妮可又有些紧张了。
　　“呼……”陆希终于回过了神来，从口袋中慢慢地摸出了沧海鲸歌，又对两个面露疑惑女孩子使了一个隐蔽的眼神。
　　精灵少女立即秒懂，也赶忙摸出了自己的特质霰弹枪林岚。虽然觉得用这么伤心病狂的武器偷袭一个不认识的人有点掉节操，但既然是陆陆说的，那就一定要这么干了。莉姆则完全匍匐下了身体，慢慢地让开了射击的射界。自己还一点点地磨蹭出了通道，贴在了墙壁上，沉下了身，眼睛锁定了对方的后脑勺，随时准备冲上去补刀。
　　沧海鲸歌和林岚同时发动了怒吼咆哮。前者的弹丸冲击力可以穿透龙鳞，后者的弹雨更是铺天盖地，直接覆盖了一整个平面。
　　就算是真龙，在这样猝不及防的攻击之下，就算是不死也一定会致残吧？就算是面对魔神的本尊，陆希都有信心这样给对方一记狠的。然而，事实却是，这不知名施法者就仿佛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没看到他有什么动作，便骤然腾起了一道半透明的幕墙。子弹就这么噼里啪啦地撞在了幕墙之上，并没有腾起涟漪或波浪状的荡漾，也没有发出清脆的碰撞冲击声。那就像是击中在了一层粘度极高的浆糊或塑胶中似的，每一发子弹都停止了前进的，在幕墙中带起了极其不规则的缝隙和波纹，很快便集成了一片密集而又混乱的皱纹。皱纹之后，那灰袍施法者的身影也再也看不真切了。
　　“好险……”陆希依稀听到了对方的声音。对方是真的觉得好险的。
　　然而，紧接着，那幕墙忽然猛烈地一震，忽然分崩离析，但被那种仿佛塑胶包裹着的子弹，却被突如其来的反作用力带动，就这么被迎头荡了回来。
　　“草！”这是陆希第一次开枪偷袭不成反被打脸。不过，就算是中了毒受了伤，就算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样的情况，陆希毕竟也已经是进入传奇领域的人了，自然是做好了所有的紧急应对的。他已经一步冲了过去，伸手展开了一个大号的奥斯提克逆魔之盾。光之漩涡凌空一转，便将所有的子弹都吸了过来，在凌空的光芒流转中迅速失去了冲击力。
　　陆希将吸取到了所有的子弹都丢到了地上，有一种累得想要喘粗气的冲动，但面对着不知名的敌人。他明白，自己必须要继续保持淡定，越狂拽酷霸就越好，决不能让对方看到一丝惊悚的成分出来。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深红
　　这真的是一个看上去很屌丝的施法者——好吧，在普通冒险者和佣兵的世界中，只要是施法者，哪怕是普通的“魔法学徒”，都不会缺钱。可是，在陆希这种身上任何一件装备和法器都值得让一般实力者凑一辈子的典型的“权贵”眼中，这应该就是一个看上去很“屌丝”的施法者——他一身相当普通的旅行法袍。样式很普通，大衣和兜帽的款式；颜色也很普通，毫无设计感的灰色，好处就是特别经脏，适合长途旅行用；功能更普通，内部应该有几个放置施法材料的岔口，自带一个驱寒保暖的炼金加成……等等，这一身不就是联邦最大的魔导器制造企业，阿普斯特公司生产的旅行用法袍吗？每个自称是魔法师的家伙都弄上一身，不管他是不是只会一两手扬尘术之类的0环戏法。
　　他的法袍紧紧地用金属的扣件固定着，倒是看不出内里的装束。不过，贴身地看，这家伙的装扮还是非常紧身的。他似乎没有带法杖和剑之类魔法师最喜欢的标配武装，但仔细看一看，双手其实都套着一个黑色露指的拳套。拳套的手背位置上纹着魔力的纹章，但一大半都被法袍的袖子遮住，根本看不清是什么功能。当然，这种拳套一带，倒是颇有武斗家，以后是打群架的街头小混混的气质了。至于是哪一种，纯看本人的气场……然而，这家伙却两者都不像。他的气质实在是太平淡了，或者说，存在感相当地薄弱，就仿佛是街边随时都有可能擦肩而过的路人。
　　作为一个新出场的反派，他理所当然地戴着一张黑色的金属面具，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好吧，如果是高手，就算是长相很路人的高手，理论上他的眼神应该会很犀利和深邃的，这应该也是大家都认可的套路吧？然而，很遗憾的是，那却是一双相当没有神采的死鱼眼，无精打采，黯淡无光，就仿佛随时都可能睡过去，甚至连焦距都看不到，如果不是偶尔眨巴一下，甚至会以为这家伙是在发呆。
　　眼睛是灵魂之窗，更重要的也是颜值的核心，对方的眼神如此，颜值应该也就可想而知了吧？陆希觉得对方就算是摘了面具也应该是个自己看一眼绝对记不住的路人脸，戴了这乌黑的金属面具反而有点画蛇添足的嫌疑，反而让自己印象更深刻了。
　　当然了，这面具其实也不是什么特殊的魔法道具，更不会是上等人的化装舞会上的用品。怎么看也都只是任何一个街边铁匠都可以用锤子敲出来的玩意，工本费可能还要不了一贝克。
　　总而言之，如果不是氪金狗眼告诉自己，这是一个实力达到黄金10阶的魔法师，他很可能就把对方忽略掉了。这样的感觉，理应属于一个资深的盗贼或刺客，惟独不应该属于一个施法者，而且还是一个懂得拉克西丝禁咒的施法者。
　　是的，那座塔状设施上的咒印，正是拉克西丝禁绝咒的法阵。考虑到之前和埃尔亚斯的谈话，这很有可能便是镇压嗜血之王真身的最后一块，那件从拉格巴尔手中盗取的法器——血火魂刃的法咒封印，而且还是拉克西丝祖师婆婆在千年前亲自布置的。
　　这理论上应该是无懈可击的封印法咒，但面前这个穿着一身灰色大众旅行法袍的家伙，就正在站在法阵之前，试图攻破这个镇压着嗜血之王的最后防线。实际上，若不是方才陆希和妮可的偷袭，封印说不定已经被破解了。
　　……好吧，那一次偷袭虽然没有干掉对方，但至少成功阻止了他的动作，倒也不算是无用功。
　　“你到底是谁？”陆希知道，这么问显得有点傻，对方也一定不会回答，但若是不这么说上一句，就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开场白了。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七彩蔷薇一脉才一定懂的拉克西丝禁咒。”戴着面具的人慢慢地道。他的声音倒是显得有点清朗，很有点辨识度，可惜却是个男人。当然了，魔法师用无数种方法改变自己的声线，还真不好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他自己的声音。
　　“诺尔达森林、幽暗密林、巴拉比亚山脉、亚特兰斯山……以上的一切，都是你的所作所为吧？”陆希又沉声问道。
　　对方不置可否地摊开了手，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那是因为你们实在是太笨了。愚蠢也是罪，被钻了空子就是你们自己不好。”
　　“明白了，只要确定是敌人就可以了！”陆希微微颔首，一只手掏出了世界树权杖。而同一刻，莉姆已经挥舞着四柄宝剑，一阵风似的向对方席卷了过去。
　　“当！”“当！”“当！”“当！”四声巨大的震颤声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发生的，叠加起来形成的冲击波甚至让整个空间都形成了非常明显的震动。然后，这个施法者竟然举起了自己的拳头，和莉姆的四柄剑都撞了一下。然后，让妮可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明明是拥有一身怪力的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明明是拥有天生直觉和剑意的天才，四剑齐落，所有的斩击就这样被对方用一对拳头给推开了。这个灰袍的施法者只是上身微微颤抖了一下，却震得莉姆不由得踉跄退后了三五步远。
　　陆希微微地收缩了一下眼睛，也觉得有些惊愕。他当然知道，对方除了72魔法师的职业之后，还有一个65级的拳斗士职业，也是一个魔物双修而且绝对不偏科的主儿。能凭着一双拳头和莉姆过上几招，倒也不奇怪。不过，几招之后，他却能震得莉姆后退，这就有点不可思议了。哪怕是用的巧劲，至少也说明，这家伙同样也有一身天赋异禀的怪力。
　　啧……有着蛮力去搬砖也能养活一大家子的，何必要过来当大反派呢？
　　“凯文！莉丝！上！”妮可一声呼啸，身后的两头透明的虚影夜刃豹便如离弦的黑箭一般，从她的身后呼啸而出，龇牙咧嘴地扑向了对方。
　　“呼！”灰袍法师的拳头分别轰进了两头黑豹的身体中，却仿佛击中了一团空气，自然之灵本来便是没有实体的存在，纯粹的物理攻击是很容易打出miss的。然而，没有等到黑豹们的利爪击中他的要害，他的拳头上却忽然腾起了一团气流，瞬间爆开，带起了一圈冲击光环，直接在夜刃豹透明的灵体中间炸开。
　　“轰！”夜刃豹的灵体一瞬间便被直接震得当场消散。
　　“轰击掌？……拳头上的功夫造诣倒是比我强多了！这种类型的魔法师，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了？”陆希暗暗心惊。
　　用拳头包裹的空气震荡轰散了妮可的自然之灵后，这灰袍法师几乎没有片刻停歇，脚下微微地一踏，身体便宛若空间跳跃似的，瞬息间便出现在了被震开的莉姆面前。他扬起了拳头，挥拳正砸向女孩的面门，却忽然感受到了身后一热，赶忙退后了一步，这才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道幽绿色的光芒。他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什么回应，却看到面前的剑客小姑娘不但没有乘机反击，却又是一个后空翻，反而拉开了和自己的距离。他倏然一惊，赶忙将双拳树在了身前，交叉着组成了一道光之屏障，正面挡住了一团忽然在自己身前爆开的真空爆炸。
　　爆破的冲击波虽然被挡住了，但他本人依然是被这股冲击力震得退了几步。固定着法袍的环扣也被震开，露出了内里的秘银锁链甲——那链甲上的光芒极为素雅，却又有着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凛然，分明便是纯的秘银——好吧，收回前言，就凭这一身，这就是一个不输给任何人的神壕。
　　灰袍的魔法师终于感受到了压力，死鱼眼终于有了一丝神光，看着陆希露出了心有余悸的神采。
　　“好险，真的好险……”他低声叹息道。
　　可以确定，方才那一面挡住了自己和妮可枪炮偷袭的黏糊糊的幕墙，不是他自己的能力，应该是某种秘宝的功效。我就说吗？就算是传奇级的敌人被导力枪爆了菊都讨不了好，何况一个“蛐蛐”的金10！陆希想。
　　然而，这还远远不算完。妮可的豹灵被强制驱散，让她自己受了不轻的反噬，但精灵少女却绝不会放过这样围攻对手的机会。霰弹枪来不及装弹，但她已经第一时间取出了自己的长弓，当即便是一个连珠射。
　　身为诺尔达精灵的妮可，在陆希用解离术和真空爆裂逼退敌人之前，便已经一次性射出了来六支箭。前面五支全部都是有破法功能的破魔箭，第一支箭砸在了对方的气墙上，一同爆炸，第二支和第三支被灰袍法师沉肩躲开。第四和第五支被他挥袖“叮！”“叮！”的弹开，很显然，这家伙的袍袖之下还带了臂甲。然而，第六支箭不但有破魔和破甲的加护，还是可以受到射手精神力牵引的追踪箭。
　　这支箭在法师的面前轻盈的一个拐弯，绕过了他的手臂，然后箭头一扬起，却只听见Duang的一震，外加上一声“哎呀！”，正中了对方的面门。妮可虽然是熊孩子，但一点都不傻，一开始就不准备攻击对方包裹在秘银甲的躯干。
　　那面具被轰出了一道明显的裂缝，从中间断裂成了两片，从他的脸上坠落。
　　倒是可以看到你的庐山真面目了……特喵的，面具之下还有另外一层面具是什么设定？不觉得这种玩法太没创意也太没品了吗？就这么不想被人看到脸吗？那到底得要丑成什么样子啊？
　　陆希看着对方，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然而，对方却点了点头，认真地道：“果然，我虽然对自己的实力有几分信心，但要一次性对抗三个人，终究还是太勉强了一点……”
　　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你也对付不了！之所以不说是想给你留一点面子。陆希想。
　　“而且，现在的首要之事还是要破解拉克西丝封印，可没时间和你纠缠不休。”他道，然后直接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紫红色的石头。
　　陆希不由得双目一滞……那玩意他曾经在赛罗克希亚郊外的皇家禁林中见过，乃是用打量无辜生命的灵魂才能炼制而成的恶魔法器。砸碎之后，就算是普通人也可以开启直接通往深渊的空间之门，能够随即让五十头恶魔通过。
　　“不，这是改进后的定向品！我的工作是计划最重要的一步，总是得给自己留一个保险吧。”他如此的道，然后用力的将石头直接捏碎。
　　恶魔之门在屋内毫无征兆地凝结而成，比起一般的巴洛炎魔还要高大许多的庞然魔物，手持着斩首大刀和轮盘法杖大步走出。五米多高的身躯，庞然若山岳，几乎每一寸肌肤都像是用熔岩凝结而成，仿佛包裹着一座随时可能爆发，席卷天地的火山，而每一次鳞片的缝隙中，时时刻刻都在燃烧着熊熊的烈焰。
　　“呵……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面容，熟悉的灵魂气息！报应来得好快啊！”恶魔大笑道。
　　“焚烧者格利纳尔！”陆希不由得咬紧了牙关。


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圣白
　　我们都知道，龙骑士小队长是小队长，猪头和龟田小队长也是小队长，不过是称呼类似罢了。同样的，大家都是传奇，以前死在古德特亚斯城中的“千腕之魔剑”的魔将军塞碧娜是传奇，“焚烧者”格利纳尔是传奇，陆希本人当然也是传奇，然而，传奇和传奇却自然是不一样的。现在的陆希有信心一对一干掉前者，但后者这个名字甚至可以追溯到复兴纪元时代的强悍深渊领主，在启明战争中也是仅次于六柱魔神的超级大反派嘛……好吧，如果系统不是在玩什么升级更新之类的play，靠着万用不爽的升级回血大法，陆希倒是有信心和对方过过招的。反正连吉尔萨拉德不是都这么扛过来了吗？
　　然而，现在的问题是，陆希不但失去了自己以往用来单刷BOSS最实用的“技能”，身上还带着伤和毒，为了保证自己装逼装到最后，不让妹纸们担心，他不管做什么，感觉都需要花费往日十倍以上的体能和魔力。
　　……不过，是男人就是要做什么来着？看着脸上闪过了惊惧的妮可，以及眼中满是凝重甚至紧张，正在持剑慢慢后退的莉姆，陆希横过了法杖，踏前一步，挡在了妹纸们面前。他仰头看着面前这庞大的魔物，盯着那张狰狞而可怖的恶魔脸庞，忽然之间，就像是想到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似的，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非常好！在猎杀一个值得一战的对手，收割一个值得品味的灵魂之前，我当然是希望对方的心情是愉悦的！这也是我喜欢和真正的武人较量的原因！你或许还有稚嫩的一面，但已经是足够让我流连忘返的绝顶佳肴！”巴洛炎魔的深渊领主发出了愉悦而残虐的笑声，但却也是诚心诚意的笑声，然后便举起了自己的斩马大刀，挥剑劈了下来。他似乎都不准备和对方多寒暄几句，做一做自我介绍什么的，这么果断的BOSS让陆希多少有点不习惯。
　　我们都知道，大反派往往死于话多，但很显然，格利纳尔并不准备犯这种古典的错误。于是乎，刀锋还没有抵达，无形的地狱火形成的炽烈灼烧感便已经扑面而来，就仿佛将整个室内都带入了一个沸腾的火山口中。是的，这巨大的剑刃呈现着一种熔岩凝固之后的深褐色，但肉眼却捕捉不到任何一丝一毫的火光，这反而更让明眼人感到惊惧。
　　我们要知道的是，地狱火其实可以通过肉眼的判断，分成好几种形态。高温的赤色火焰可以融化钢铁；紫色的魔火温度不高，却能腐蚀价值连城的炼金武器，然后直接伤害到精神；黑色的魔炎能吞噬身体和灵魂，甚至连光明都能够吞噬。然而，最让人觉得可怕的，也只有极少数最顶级的大恶魔才能掌握的力量，却就是这肉眼无法捕捉到的无形魔火。它是极度的高温、极强的深渊魔力和不可琢磨不可直视不可触碰的混沌魔力汇集之后，极度压缩之后才形成的具象。无形魔火滑过的轨迹之中，所有的一切都会被瞬间毁灭。即便是空气，也都会在百分之一秒的时间内被点燃，然后在化作了一片混沌的虚无。
　　莉姆上前一步，将所有的剑都横在了身前，组成了十字，拦在了无形的地狱火之前。她的周身突然腾起了生机盎然的绿色，剑刃上的金属光泽已经被这生命能量的光晕完全覆盖。
　　然后，便是更加激昂的一声巨响。随着这“当！”的一声猛烈震动，房间之中的炽热气流开始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但那让人窒息的高温却似乎开始降了下去，就好像撞到了冰块似的。陆希不知道何时已经横起了法杖和剑，拦在了斩马刀的必经之路上。明亮宛若阳光一般的光晕在他的身上缠绕着，仿佛凝结成了神圣的甲胄，光晕从肩膀延伸到了后背，然后伸展了出去，化作了巨大的羽翼形状，扑打着空气。
　　“野心印记和自然灵体护甲，能够对抗大多数的地狱火，但不包含掺入了混沌能量的地狱火最高形态！”陆希一边咬牙和对方角力，一边头也不回地对妮可和莉姆道。
　　一魔一人，一个是如同山岳般的庞然大物，一个却只不过是普通的人类而已，两个人的兵刃撞在了一起，一时之间竟然平分秋色。璀璨的圣光和阴沉的魔气相互纠缠死斗着，却完全看不出哪一方占了上风。
　　“你这是……呃……天宫武装？”就算是如焚烧者格利纳尔的深渊领主，看着眼前这个似乎在蛮力都能和自己相提并论的人类，也不由得面露惊疑。
　　“天宫武装不过是大圣堂模拟我这位新上场的小伙伴和他的同族的山寨品，差距就像是活着的高智能全路线全地形生物能关节式多足载具和高能耗高污染轮胎式载具之间那么大吧？您难道没有听说过，有一种相当高阶的天使，本身貌似没有什么战斗力，但却能化身最强大的武装，和凡人融为一身，也带给了他们对抗最强大邪恶的力量吗？”陆希问道。
　　“亚空灵装使吗？”巴洛炎魔冷笑了一声，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这个强敌降临在了陆希的身上，却饶有兴致地道：“我一直都觉得你们人类特别有趣。宁可让一个不可名状的光团式生物覆盖全身，甚至让他们深入自己的精神，把身体和感官完全开发给对方，却将这视为是神恩。而我的那些炼魔同僚们，挖空心思殚精竭虑才弄出来的一整套，完完全全公正公平的契约，却又被你们说成是邪恶的诱惑。为什么你们这样的凡人，总是这么喜欢用双标来自己打自己的脸呢？”
　　“或许，是因为颜值咯。”陆希微微一笑：“不知道您有没有认真地照一照镜子，反正这方面的差距，其实是一目了然的。”
　　本质上这句话也就是典型的嘴炮的。要知道，就算是光灵、天使乃至于亚神中奇形怪状非常不符合凡人审美的族群和个体也是不少的——只不过是天界军团序列中最让大多数人熟知，却正是那群提着两把大剑的披甲人形无性群体，也即是所谓的亚空剑使罢了。当然，由于这种天使是天界军团最中坚的战斗力量，其外形也最符合凡人对神圣生物的映像，便出现在大量的版画、雕塑和印刷作品中。说白了，也就是大圣堂们的公关工作的胜利罢了——就譬如说现在已光晕甲胄的形态附着在陆希身上的亚空灵装使，其实在没有和战士附体之前，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包裹着一大团刺眼白光的八爪章鱼，而且形态还不怎么稳定，一直都在张牙舞爪，咋一看还以为是异形母体刚刚孵出来的抱脸虫似的……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还很容易让普通的孩子做噩梦的天使，在三阶九等，序列分明的天使大军中，却已经达到了主天使的等级。要呼唤其下凡所需要的力量，远远超过了陆希当年在古德特亚斯，对抗镜像之基尔德卡时候，召唤下凡那两位手持怜悯之刃和审判之刃的成年亚空剑使，也既是大多数人所俗称的“战斗天使”。
　　陆希不是神官，虽然和几位女神姐姐貌似（自认）关系不错，却也不懂得神降术。之所以能召唤一位主天使等级的战友，当然也是凭着左手腕上的座天使咏叹发挥的力量了。当然，如果不是经过了那么多次战斗，之前还在卡得因岛冲到了恶魔群中开了一次无双，他也凑不齐召唤一位主天使的净化能量吧？
　　被亚空灵装附身的陆希，某种意义上已经和苍穹天宫的规则进行了神气合一，以及法则力量上的统一，在这一瞬间完全驱散了体内的毒素和伤口。同样的，他也获得了和焚烧者格利纳尔这样强大的巴洛炎魔尊主对抗魔力规则，乃至于硬拼蛮力的实力，哪怕，仅仅只不过是短短的几分钟而已。世界树权杖却完全白光覆盖住了所有的杖体。神圣的秩序之力凝练在杖体上，就仿佛是纯粹的光形成的剑刃似的。在那一刻，陆希就仿佛双手挥舞着一柄双手的光之大剑，对抗着深渊领主无形的魔火和漆黑的斩首大刀，而丝毫没有落在下风。
　　短短的数秒钟，深渊领主已经和陆希互相攻杀了好几个回合，却一点便宜都没有占到。或者说，在这样一个（相对于巴洛炎魔的体型）比较狭窄的战斗环境里，陆希反而能借着更加灵便的体型和动作，适时发动了好几次反击，也确实给格利纳尔制造了几处轻微的伤口。
　　然而，这一点点伤口，对于一个深渊领主来说，根本就是不疼不痒的。他反而饶有兴致地道：“……可是，这家伙在亚空灵装使中也是相当强大的古老种了吧？那就至少是一个主天使吧？这样的存在，能在主物质位面中停留多久呢？我们这些最尊贵的深渊族裔现在已经可以长时间在现世留存，而他们，号称是世界守护者的天使，你们这些凡人最强的，也是最后的盟友，却依旧在被世界所排斥，这不是很有趣的事吗？”
　　他忽然再一次加大了斩击的力量，而嘴巴也絮絮叨叨地就是不见停下。身为一个身经百战的深渊领主，格利纳尔自然绝非只知道一波A的无脑莽汉，也懂得在战斗的时候，通过言语给对手以精神压力的小伎俩。很多凡人都被巴洛炎魔的外表和凶名所迷惑，却似乎忘记了，他们本来也是天生的深渊魔裔贵族，不但是最顶级的战士，也是最优秀的施法者和统帅，智商和知识从来都没有缺乏过。真要论口才和忽悠能力，像焚烧者这样的巴洛炎魔中的战斗机，其实是完全可以和炼魔相媲美的。
　　“是的，他说得对，人之子，我能滞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这样一点时间，显然是不够你击败这样一个焚烧者格利纳尔这样强大的对手的！”男女莫辨，却又清澈明朗的声音在陆希的脑海中响起，中间透露着说不出来的遗憾。
　　“我知道啊！”陆希道：“早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心理预期了。所以，莉姆……用那个！”


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 大家都变身吧
　　陆希和巴洛炎魔领主的战斗，目前为止只持续了几秒钟，但在妮可和莉姆的眼中，却已经仿佛是经历了整整一个世纪似的。可是，璀璨的神光和无形的魔火之间的角逐，带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力量碰撞，那交汇撞击而成的冲击波炽热得仿佛能将她们当场融化，那飙风甚至震得她们几乎连站都站不稳。
　　这样的交手，已经完全超越她们现在所处的境界了。两个女孩子很想要上去帮忙，却完全找不到插手的机会，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而就这个时候，却听到了陆希的声音。
　　“莉姆，用那个！”
　　那个是哪个？换成是其他人，可能还要想好几秒钟。然而和陆希一直都相当有默契的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却瞬间get到了对方的意思，她几乎没有做任何停留的，便从妮可身上抢下了对方的空间袋，一件外形很雅致的，用玉石、宝石和少量秘银制成的的精灵式腰部装饰挂件——莉姆自己是没有空间袋的，所有的备用品要么就放在赛希琉那里，赛希琉不在就放在妮可那里，分明就是把人家当苦力用了——摸索了一下玉符表面的凸起，手指有规律地在上面按动了一下。
　　“等等，你是怎么知道人家的密码的？”妮可忍不住道。
　　你从空间袋取霰弹枪、取弓箭、取弹药的对手又没有躲着人，以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的动态视力，随便瞄上一两眼就能记住了吧？当然，这种事情倒是不太好明说。陆希想。
　　然后，莉姆便已经从玉符之中摸出来了一个物件。那是一面小小的蓝色旗帜，长宽都不过一尺见方，旗杆也不到小臂的长度，但却呈现着一种很壕的金色，像是用黄金制成的。比起水兵用的信号旗，这玩意都要小上一号，更像是孩子们的玩具。
　　然而，当莉姆把这仿佛玩具一般可笑的迷你旗帜挥舞展开的时候，格利纳尔那眼眶中的火焰之眸却猛烈地跳跃了一下，声音也骤然地阴沉了下来。
　　“这是……伽别亚的军旗！”
　　“可不就是咯。”陆希哂笑着道：“只有几分钟时间的确是有点尴尬，为了增加持久力，我当然只好无所不用其极，不管是蓝色小药丸还是从地宫里捡来的古董。不过，一切还都要感谢我这位拥有神级野性直觉的好妹子啊！”
　　“虽然鄙人其实是无性的，但这样的笑话还是能听懂的，这让我略微地感到有点不快呢。人之子。”古老的亚空灵装使的声音在陆希的脑海中响起，依然是清澈而淡雅，倒是听不出有什么生气的成分，但陆希依然是赶忙道歉。
　　我们都知道，天使被凡人们称之为最后的也是最强大的盟友，但是由于二次创世之后的世界规则的限定，身为十二圣灵的神格、神力乃至于神国衍生的他们，本身却并不能长时间地在主世界总滞留。这就需要用借助一些复杂的仪式，亦或是能在规则上钻世界空子的外物了。前者需要耗费大量的祭品和施法者的精神力，但凡有不慎还有可能让施法者被世界规则的反噬而死；这么一比较，后者就显得相当地无害了。
　　当然了，这样低损耗且又无风险的外物，自然也是神器宝具级的稀有宝物，其中效果最好的也是最有名的，便是“伽别亚的军旗”和“米凯尔的权杖”了。
　　所谓伽别亚，指的便是上古神话纪元时期，诸神之王，太阳神赫忒希斯的两位伴身的大天使长中，伽别亚和米凯尔的其中之一。他们两位同样也是天使军团的军事统帅，若纯粹论勇力，绝不在高等神力的主神之下。只可惜，双双都在诸神之战，和他们的主君太阳神一起陨落。后来，天使和光灵军团的最高指挥权才转移到了光辉女神的伴身天使梅丹佐和乌列尔手中。
　　不过，伽别亚虽然已经陨落，但其生前使用的神器却依然具备着应有的神奇效果。就拿这一枚伽别亚的军旗，虽然看上去像是一件玩具，但哪怕是由不懂得什么神力应用的凡人来使用，也能够发挥巨大的作用——譬如说，让降临在主位面不能持续太长时间的天使，以更完整的姿态长时间地滞留在物质界中，这就相当于是不耗蓝地施展了一次超大型神降术了。至于时间持续的长短，就完全取决于施法者的精神力了。
　　莉姆不是施法者，也并没有提炼出什么魔力，但陆希却从来没有怀疑过她的意志和精神方面的强大……能够免疫绝大多数幻术，能够用手来撕魔法，而且还能把所有不认识的人（不管是多大的大人物）都自动看成是西红柿和土豆的主儿，精神怎么可能不强大啊？
　　启明战争之中，伽别亚的旗帜和米凯尔的权杖本来应该是由黎明同盟的盟主帕恩来掌管的。不过，在血色之夜后，黎明骑士陨落，这两件秘宝也随即消失，成为了千古不解之谜——当然，这个谜现在已经解开一半了。伽别亚军旗被一个卓尔精灵游荡者捡走，辗转流落到了黑市上，后来便被六百年前一位很著名的恶魔猎手赫尔米奇买到了手。不过，这位著名的恶魔猎手还是一个著名的冒险家，随后参与了寻找传说中的宝藏奥尔哈特的冒险行动，随后失踪……后面的故事，我们大概就猜到了吧？
　　实际上，这位冒险者兼著名恶魔猎手比想象中的还要苦逼，连守护者都没有当成——据说在宝库中面对黄金王吉尔萨拉德的时候，他表现得很不礼貌，说了许许多多“冒犯”和“亵渎”的语言，便直接被病娇了的吉尔萨拉德轰杀得形神俱灭了。最后，只有他手中携带的伽别亚军旗流入了宝库。
　　再到后来的后来，黄金王的宝库分崩离析，宝物们散落到了大海中，但军旗却非常好运地成了莉姆带着一群小伙伴玩接金币游戏的战利品。
　　谁说没了系统的升级回血大法我就不能一对一硬肛BOSS了？这个世界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的，不要怀疑一个主角的决断啊！陆希在心中大吼道。不过考虑到这种话要是喊出来一点会显得很中二，于是便在脸上保持着一种万事都在掌握的云淡风轻，然后尽全力开始发动了反击——即便是有了亚空灵装使的配合，他也并不能保证自己一定可以战胜格利纳尔这样的强敌。不过，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除了胜利，他也没有任何可以选择的余地了。
　　恶魔用深渊语嘀咕了一个词汇，在同样明白深渊语，却不怎么明白深渊“文化”的陆希听来，应该是某个无意义的脏话。然后，对方的斩马大刀再次加重了力度，凭着一只手的蛮力，几乎要将附身了的陆希整个人都向地板上压了下去。随后，他另外一只手的轮盘法杖上红光闪过，无形的地狱魔法终于变成了有形的混沌魔火，从轮盘的核心伸了出来。那火苗仿佛是被无形的透明屏障反射了似的，一个小小的折射波动，便这样在陆希的脚下汇集成了三角形的束缚咒法，然后迅速汇集了过来。
　　然而，下一秒钟，恶魔的瞳孔又一次罕见地收缩了一下。他看到了陆希毫发无伤地踏在了那三角形的混沌力量光纹上，脸上对着自己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微笑。他双手紧紧地握着自己的世界树权杖，不像是在持着一杆晶莹剔透若上等白玉的法杖，更像是在握着一柄双手的斩马大剑，然后一跃而起，就这样躲开了深渊领主的持剑横扫，当头向恶魔的头颅斩了过去。
　　天穹剑中的“雪崩”式！
　　实际上，我们都知道，诺德人的天穹剑术，本来就是双手大剑的剑技，陆希以往的佩剑却都是典型的单手骑士剑——他觉得双手大剑都应该是团队中的MT用的，却根本不适自己一个堂堂的主角，一个施法者——不过到了现在，亚空灵装的光耀之力在世界树权杖上凝结成了断魔的光之刃，无坚不摧。陆希自然也可以肆无忌惮地把法杖当场双手剑使了！
　　“所以说啦，人家既不是盾牌也不是棍子更不是剑啊！啊呜呜呜……这样下去人家会坏道的，一定是会坏道的。上一位主人都只会把人家偶尔当烧烤架用一下的说。”
　　“你有时间吐槽还不如想想怎么配合我作战呢！说好的身经百战的经验呢？我可是完全准备把你当成智能战斗AI和纳米机械人用的啊！”
　　虽然不明白那两个是什么鬼，但基蒂特拉希尔小姐在这一刻却顿时责任感和荣誉感大起，立刻用无机制的AI声在陆希的脑海内以极快的语速开始指导：“雪崩式不要劈实，对方已经在犄角上触发了爆炸符文。击中对方的额头借力飞跃到其背后，用寒风式攻击其左侧肋部和翅膀的连接处。他在这里受了伤……”
　　话音未落，陆希便已经借着光刃斩在了巴洛炎魔的额头，借着这个“轻微”的缓冲力，已经一个纵身跃到了巴洛炎魔的身后，双手在原地忽然一颤，顿时便带起了千百刀疯狂的剑刃风暴，冲着对方翅膀和身体连接点轰了过去。
　　果然，陆希这一下确实是出乎了对方的意料。格利纳尔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身体，第一次让自己的身体本能胜过了战斗意志，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几步，就这么让出了一个身位。
　　“妮可，莉姆！”陆希又大喝了一声。
　　他只是喊了一声，但足够让两个女孩秒懂了。陆希有陆希要对付的人，她们也有她们要做的事。莉姆收起了军旗，挥舞着四柄剑又一次向那个灰袍法师扑了过去，而在此之前，早已经装好了子弹的妮可便抬起了霰弹枪，冲着对方再一次扣动了扳机……好吧，再得到了一件新玩具之后，精灵少女明显是比陆希对手中的新货更有信心。
　　原本以为有巴洛炎魔领主护法，应该是万无一失的，灰袍的法师便又一次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拉克西丝封印上。他万万没有想到，还没有等到自己再一次开启破解咒印，对方的攻击便又一次轰然而至。
　　“轰！”子弹从枪口中倾斜出来的声音甚至比方才魔火和圣光撞击的时候还要激烈。可是，这一次，灰袍法师的背后却并没有再一次腾起方才那样如一团棉花和黏胶般的防御罩。他几乎是凭着如野生动物一般对危险的感应力，在弹雨风暴击中自己之前，便赶忙侧身做出了一个仿佛闪烁的动作，身体甚至拉出了一套残影，任由子弹穿透了他的虚影，然后如数砸在了身前的封印机关上。
　　果然，刚才那一面防住了子弹轰击的光幕是某种秘宝的效果，而且也有冷却时间呢。分出了一点心思注意旁边情况的陆希，如此地做出了判断。
　　那如同一座高塔似的机关上自动腾起了光晕，而那些子弹并不像是砸在了一面盾牌或厚实的墙壁上，却仿佛是被直接融合在了其中，甚至连撞击的声音都没有来得及发出来，便立即失去了动能，纷纷地落在了地上，叮里当啷地响了一片。
　　这便是祖师婆婆大贤者一身的最高杰作了，号称可以让魔神女神都为之羞愧的奥法最高奥义——拉克西丝禁绝咒的力量性质了，并非是硬碰硬般的坚固，而是真正如水一般，无处不在，上善若水，融合万物，却又坚不可摧。即便是魔神，或许可以在物理意义上摧毁封印机关，却根本无法停止拉克西丝禁咒在魔力规则上的持续运转。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的子弹无功而返。那个灰袍法师虽然闪避的动作快得已经在空气中拉出了残像，但终究没有避过所有的攻击。他看上去似乎依旧是毫发无伤，还回过身来直面着莉姆，双拳上下翻飞，一个包裹着火焰一个包裹着雷霆，和三无洋娃娃剑豪的剑又这么过了几下，身体连颤都没有颤一下，兀自一副一派宗师不动如山的派头，然而，一丝淡薄的血腥味已经开始在房间中弥漫了开来。虽然是非常轻微的气息，但却不可能瞒过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陆希的血早已经止住了，恶魔的血完全就是硫磺气的，现在这点细微的血腥味说明两点，这灰袍面具男真的受伤了，而且，这家伙还是个人类。
　　“啊！索斯内斯拳斗术中的残像移行！你果然是个赛姆伊人！”妮可指着对方大喊道。理由很简单，索斯内斯拳斗术中许多高段的奥义根本没有外传，只有“天生贵胄”的赛姆伊人内部在进行着小规模的传承。
　　对方不置可否地发出了两声“嘿嘿”的声音——说是冷笑声其实也并不太确切，更像是对方觉得这个时候要是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就显得太不自然了地刻意为之罢了。
　　“果然，还是只有先干掉你们才能放心啊！”
　　他的拳头忽然加快了几分，一瞬间轰得莉姆只能招架，然后身形再次一闪，又是一次残像移行，他的真身便在瞬间跨过了十余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精灵少女面前，一拳轰了过来。这个时候，妮可甚至才刚刚取出弓箭，都还来不及开弦……然而，她却随手将弓箭往地上一扔，伸手一拦，白皙细嫩的小手就这么挡在了对方的拳头前。
　　这就像是用透明的水晶玻璃去阻挡彪形大汉挥舞出重锤似的，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便是前者粉身碎骨吧？然而，那仿佛从来没有摸过武器，也从来没有沾过阳春水的小手却骤然扩大了数倍，如刀刃般锋利的利趾和银色如针的毛发都从那硕大的手掌，或者说爪子中长出来，就这么硬生生地将拳头给完全挡住了……
　　“啊啊啊！一点都不像在陆陆面前用这招的说！”精灵少女轻盈明快的少女声，在最后忽然变得低沉而嘶哑了下来。
　　灰袍法师面具后的死鱼眼就像是见到了鬼似的，他看到了一只站立起来足足超过了两米的巨大银狼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并不是他对德鲁伊的变形术完全没有了解，只不过看着一个娇小玲珑的精灵软妹当着自己的面一瞬间化作择人而噬的巨兽，这场面实在是太有视觉冲击感了。然而，还没有等到发表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便被这巨兽当场一爪子给拍得倒飞了出去。


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更深的红
　　德鲁伊的变形术是一种很有趣的学派，和奥术的变化学的区别在于，后者是在分子性质上改变无生命物质的属性，而前者，则是直接作用在生物上。在改变了生物外貌的同时，而已夺取，亦或是给予了这些生物某种来自东方啊不，来自生命的奇迹力量。
　　夺取作用于敌人，而给予，自然是用在战友甚至自己身上。于是乎，强大的德鲁伊可以把一个身披铁甲的精锐士兵变成绵羊甚至青蛙，但同样也可以把自己变成某种能够直立行走的猛兽……譬如说狼、譬如黑豹、譬如熊，譬如老鹰，甚至是巨龙。当然，能够做到最后一种变化的都是德鲁伊长老团的成员，而能够直接变成龙族中最强大圣龙的，当然也就只有上个纪元便已经是传奇英雄的那位了大长老了。
　　作为未来生命女神最高祭司以及诺尔达精灵政教最高领袖来培养的妮可，其实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缺乏专注力的熊孩子。无论是战舞者的武技、猎手的追踪、隐蔽和射速、以及德鲁伊的精灵魔法，她都学了不少，但也都算不上精通。不过考虑到以精灵王裔的寿命和成长性来说，她大概只相当于人类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确实还只是一个远远没到成年的熊孩子。精灵们都很理解和包容她，或者说，对于他们未来的领袖不偏科的做法，大家都反而表示很满意就是了。
　　什么都学了一点的妮可，在变形术方面也并没有很深的造诣。她可以将一个普通的凡人变成一头鹿和绵羊，但只能持续不到十分钟；她也可以将自己变身为黑豹和猎鹰，但保持的时间更短，唯一算是擅长的，便是化狼了。这大概是因为当初她变成各种动物逗某个“还是婴儿”的主角玩的时候，也就只有化狼的时候让其多看了两眼——其实陆希是觉得这熊孩子变成银狼却哈着气摇着尾巴的时候，总让陆希想起邻居家的二哈，让他有了一种幻境和现实交汇的微妙蛋疼感——于是妮可便傻乎乎地多下了几番功夫。
　　不过，等到陆希“渐渐长大”，精灵少女对陆希的心态在微妙中有了变化的时候，她也越来越不愿意这样自毁形象了。
　　不同的变化，会赋予变身的德鲁伊不同的强化。化狼强化的方面便是近身颤抖的力量、敏捷以及抗魔力。一个特别偏科，甚至可以看成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纯施法者的布甲德鲁伊，化为狼以后，便完全能和一个握剑持盾身披重甲的重装骑士硬抗正面……无论是哪一种类型魔法的施法者，如果你真的天真到以为他们就如同书中所写的那样毫无近战能力，那一定是会被残酷的现实教做人的。
　　身穿灰袍脸上戴着面具仿佛真的很有BOSS范儿的魔法师兼拳斗士，就真的这么被这种残酷现实教做人了。“弱不禁风”的精灵小姑娘裂开了血盆大口，一击猛烈的挥爪，带起的破空风声就仿佛是瞬间挥过来了好几把开金裂石的大剑。利爪砸在了他硬化过的臂甲上，直接撕开了袍袖，然后带起了金铁交加的飞溅火星。
　　虽然直接挡住了锋利的“斩击”，但忽如起来的巨力却依然震得这灰袍法师倒退了几步。要不是他总算还是个“拳师”，对身体的掌控能力甚至还超过大多数用剑的战士，这个时候恐怕已经稳不住身体了。
　　然而，没有等到他有片刻喘息，莉姆的剑便又一次舞了过来。这一次，她的四柄剑却分别舞出了两套双剑剑术，分别是从星辰眼格莉莎那里学来的“十字绞首”和从妮可那里“看”来的“青翎战舞”。前者算是雇佣兵的进阶剑术，后者则是资深诺尔达战舞者的标准武技，虽然并非写在杂志上的地摊货，但本身也并非什么只有秘密传承的顶尖绝学。然而，在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天生的剑意和剑心推动之下，却仿佛是有两位大师级的武技高手同时在抢攻似的……抛除了身体素质和某些玄妙规则力量的掌控，实际上，单单只论武技的精妙，莉姆已经绝不在那些成名许久的剑圣之下。
　　灰袍面具法师的挡住了莉姆的第一次直击，却无法挡住了她随后的变招，仅仅只是一个瞬间没有准备好，肩头和上臂便分别中了一招。莉姆的剑并没有完全破开秘银甲胄的防御，但巧妙的冲击力却直接穿透了神秘的宝甲，切实地伤到了他的肌体神经。
　　面具后的眼睛闪过了一丝愕然，以及隐藏得很好的愤怒，这倒是比他之前的死鱼眼要生动多了。不过，这样密不透风的攻击，对莉姆的身体终于还是造成了不小的负担，她在半秒钟之内连续挥出了近百次斩击，之后的动作连接终于出现了一丝不大不小的空隙。虽然仅仅是不过零点一秒的停滞，但对高手来说便足够了。灰袍法师想要乘机抓紧时机反击，可是，拳头在挥了一半，却只能变拳为施法手印，在自己的身侧放出了一道虹光护罩。
　　“啪！”可以挡住山崩的虹光护罩就这样被银狼的巨爪直接轰散，很显然，未来的诺尔达最高政教领袖变身了之后，强化的不仅仅是物理攻击而已。灰袍法师一个后空翻避开了随即而来的冲击，动作倒还算是标准，但却难以掩饰他的狼狈。
　　莉姆只有黄金7阶，妮可则是黄金6阶，然而，在她们的默（zhu）契（jue）配（guang）合（huan）之下，却真的将一个黄金10阶的敌人完全压制住了。考虑到这两妹纸以前越级杀怪的事情也没少做，这也不奇怪。
　　“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认真地谈谈……”灰袍法师又一次用拳头震退了莉姆的剑，然后又顺手召出一道火墙暂时挡住了妮可化身的巨大银狼，这才找到机会劝说道：“你就不想知道，解开了拉克西丝封印，放出了嗜血之王之后，我们还有什么后续计划吗？说不定知道了，你甚至愿意和我一起解开封印呢。”
　　“等把你打残了再问也是来得及的。”两个少女还没有回答，正忙着和巴洛炎魔互殴的陆希却插了一句嘴。
　　“对手会发召唤尤蒙刚德之火攻击两位小姐，请务必打断对方的施法节奏。建议用圣光模拟召唤神圣之锤环绕攻击，这样可以破坏对方所有的术式节点，同时……”器灵小姐依然在继续用无机制的声音在陆希的脑海中客串AI。
　　同时不会被这家伙反手用焚身爆糊脸是吧？嗯，我的战斗智慧和实战经验其实也不错的啊！陆希一边为自己点赞，一边用世界树权杖敲在了对方的轮盘上，在硬是用哪个蛮力破开了对方的施法动作之后，白光随即凝练成了数枚神圣的战锤，围绕着正在颤抖的陆希和深渊领主不断地转动着，随即便自动撞入了对方的魔火之中。白光和黑炎交织在了一起，不断消散着，也不断地再次凝聚着。
　　两种完全不同性质的能量在消亡和再次重生中，其波动却不亚于腾起了一股浓缩的飙风，仅仅是风压便能吹得陆希皮肤生疼。当然，他不知道的是，这个时候，他的身上已经被这锐利的能量飙风带出了好几道伤口，尤其是缺乏头盔防护的脸颊，现在早已经是满脸是血了——这个场景告诉我们，就算是自以为是主角，战斗的时候也千万不要装逼不带头盔啊——当然，就算是知道了或许也不会在意吧？至少，对面这位比一般的红胖子还要胖上一大圈的家伙，也一定不会比自己好多少。
　　嗯，一定是这样没错的！大不了就是对红条嘛。
　　“不不不，我现在非常愉快！战斗让我愉悦，痛感让我愉悦，遇到一个值得酣畅淋漓大战一场的敌人也更让我愉悦，你应该已经渐渐明白这一点了吧？”格利纳尔却大笑着道：“我看到了你的身体正在崩溃，就仿佛已经出现了裂缝的堤坝，在洪水面前，还能够坚持多久呢？”
　　“他说得没错，这样下去，人之子哦，你的身体会负担不下去的。”天使的声音在陆希耳畔中响起：“您现在的做法，是通过我将您的魔力转化为圣光，再制造出神术的效果，这样的效率并不高。如果不是您懂得穹文和苍穹言灵，在规则上能理解圣光的运用原理，我们现在可能已经在对抗中输掉了。”
　　真是的，老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到底哪头的啊？据说大多数天使都是纯粹理性和秩序的生物，于是在任何时刻都冷冰冰得仿佛机器人，果然传言没差啊！怪不得大圣堂在做公关的时候都只能在在战斗天使的脸上硬生生地划出一张张悲天悯人的生动表情，然而这根本不符合事实嘛。
　　“是啊，我也很苦恼，所以只好用根性克服下去了。这难道不是身为英雄也越级抗BOSS的必要标配吗？”陆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
　　“我说，格利纳尔啊，既然你还有心情和我们的小朋友打嘴仗，不如想办法帮我解决这两个麻烦的小妞吧？”灰袍法师的声音似乎显得有点苦不堪言，但这同样也代表他依然还有余力，没看到这个时候，莉姆和妮可已经连话都来不及说了吗？
　　“不要用这种语气激怒我，也休想命令我，凡人！我很忙的！”深渊领主用冷淡的语气回答了自己的“战友”，看上去关系比和陆希还差，至少他和陆希说话的时候还是很客气的说。不过，虽然态度很高冷，但陆希却能感受到了某种魔力又一次汇集了起来。
　　“你休想！”如果对方在一边和自己缠斗，一边还能施法成功，那就一定是陆希本人的失败了。他再一次将自己的魔力和圣光完成了共振，然后用苍穹言灵喝出了一道神语。天花板上的空间被撕开了一道裂缝，圣光从直接涌了出来，化作了一道光柱从天而降，直接劈向了炎魔的脑门。
　　“天堂之拳！我就不相信这样你还能不闪不避地继续施法！”陆希想。
　　然而，格利纳尔确实没有做出任何闪避和抵挡的动作。他在天堂之拳的光柱砸中了自己的前一刻完成了施法，然后任由拿到天降的白光击穿了自己的脑袋。
　　（系统：击杀深渊领主格利纳尔……的分身，获得经验值9744。）
　　“……嚓勒个嚓！分身是个什么鬼哦！”在陆希惊愕的视线中，被轰碎了脑袋的深渊领主当场倒在了地上，可是在房间之中却又一次出现了两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炎魔。那两头炎魔不约而同地向陆希露出了诡秘的笑容——他时候是真的在炎魔这张怪兽脸上看出这个表情的——分别从尸体上捡起了斩首大刀和法杖。
　　“别觉得奇怪啊！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每个深渊领主都应该有一点自己的特殊能力啊！贝尔基尔有不死性，基尔德卡总是能变身，我为什么不能有点类似的手段呢？”深渊领主的声音慢慢地响起，阴森得仿佛毒蛇的吐信：“不过，你已经很不错了，居然可以这样轻而易举地毁掉我其中的一部分，就算是我，也不敢对这样的损失无动于衷啊！”
　　“我以为，你的特殊能力不过是可以自如地操纵无形的魔火，即便是在主物质位面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能够点燃它们……”
　　“哦？那可能是因为我有两项吧。这也不奇怪，就像你们这些凡人想要对抗我们的时候，总是能拿出一些让人很不愉快的小道具一样，我偶尔也是很愿意给我的对手们一些惊喜的……那么，第二轮！”手持法杖的他随即发出了狂气的大笑声，开始向陆希冲锋，巨大的脚掌踩踏在了地面上，就仿佛忽然带起来了一大团火焰，人未至，混沌的魔火从他的背后腾起，化作了无数个狰狞可怖蛇头狂舞而至，将任何一个可能躲闪的方向都全部封死。
　　而同一时刻，手持着战马剑的另外一位“格利纳尔”，看了看同样被这一幕惊住了的妮可和莉姆，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两个女孩子，随即露出了仿佛猎食者在玩弄猎物之间的残虐表情，然后大踏步地走了上去。他的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像是引起了一次地震，用不知名泰坦建筑材料制作的地钻，甚至被他脚底下高温瞬间融化，每当他向前迈上一步，就直接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熔岩凹印。
　　“精灵，精灵的王裔血脉，这个猎物倒是值得认真一点！”
　　或许那仅仅只是焚烧者格利纳尔的一个分身，但陆希依然就能感觉到这庞然大物身上蕴含着的庞然压迫感。两个女孩子努力一下就能压制住的神秘灰袍法师面具男，但这个家伙，可就绝不是用所谓的根性、毅力和斗志就能越过去的了。
　　“妮可，莉姆，快逃！”陆希大声道：“这是命令！”
　　“陆陆，你可不能命令我！”妮可化身的银狼却一步都没有动，反而冲着陆希用近乎咆哮的语调回了一句，似乎这妹纸变身之后，连人格都变得强势了许多。她张开了双爪，迎面正对着巴洛炎魔的火焰，代表生命的力量从银色的皮毛上渗了出来，也在空气燃烧着，化作了能够直接对抗黑色混沌魔炎的圣白色护盾和甲胄。
　　妮可的实力真的增长得很快，从诺尔达森林跑出来以后的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她的成长却让之前成百上千年的苦修都黯然失色，现在已经可以将生命魔力和圣光魔力进行非常高效的转换了……可是，这能不能真正对抗得了格利纳尔，陆希却依旧没有太大的信心。
　　“你还有心情去管别人吗？”巴洛炎魔的声音却又一次把陆希从恍惚中拉了回来，然而，当他刚刚恢复了意识的那一刻，便随即被混沌火焰的蛇形当场吞噬。
　　“哎呀，早这样不就没那么多问题了吗？所以说，恶魔啊……”灰袍的面具法师看着所向披靡的“两头”炎魔，却只能把这样的腹诽按在了心里，然后赶忙又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旁边的拉克西丝禁咒上。
　　他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了，可必须要抓紧了。


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 不就是分身咯
　　只有最强大的，受到了深渊青睐的高等恶魔，才有可能自然地掌握吞噬万物的魂淡魔力。这也是那些高等恶魔领主们最强大的力量体现，他们拥抱混沌，掌控混乱，支配邪恶，自诩为真正的深渊眷族，并以此为傲，打心里认为秩序和生命的世界不过是昙花一现。世界的走向必然是从有序走向混沌，拥抱深渊，才是整个世界最终的归宿。当他们能够凭借混沌的力量摧毁一切，甚至能吞噬圣光的时候，他们狂热地相信，以上便是真理。
　　……可悲哀的是，真理从来都只不过是一个相对事物。认为一定会是绝对事物的人，往往都会被现实打脸，便是深渊领主格利纳尔都不例外。
　　他的魔火曾经吞噬了那一片圣泉以及整个霜语森林，他也认为一定可以吞噬这个不知死活的魔法师，连同他的灵魂、血肉乃至于那个附身下凡的天使。对于焚烧者格利纳尔来说，他的魔炎便是他的真理。当圣洁的纯白色被整个黑色覆盖的时候，他便更加坚定这一点了，一直到地面上的斑驳血迹交汇而成的阴影之中，忽然伸出来了一只手臂，手持着镇压地狱的圣火之剑，忽然削到了他的膝盖上。
　　这柄曾经属于黄金王吉尔萨拉德的宝剑，既然可以击杀当时深渊领主的首席，自然也不可能放过他的后辈。圣炎从赤红色化作了灿烂的阳光般璀璨辉煌，直接撕开了巴洛炎魔的腿部肌腱。
　　这是格利纳尔在今天第一次承受到的重大打击，不由自主地闷哼了一声，赶忙踉跄后退。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陆希从地面上的点点血痕之中钻了出来，横剑玉立，傲然而笑，似鬼似魅，似灵似幻，却偏偏就不像是一个人类。
　　“不就是分身咯……你以为这年头只有你才会？”陆希冷笑道。
　　格利纳尔在地面上的血迹上扫了一眼，心中依然难免疑惑。这其中当然有自己的，也有对方的，但都不过是刚才打仗中挂彩的副产品罢了，这么一点点失血，对一个战士来说自然不疼不痒……可是，不管是他那流淌着深渊魔力的血迹，亦或是对方留下的血点，在这个时候，在深渊领主的眼中，似乎都莫名其妙地化作了某种相当恐怖的陷阱。
　　“你……如果我看错，应该是人类吧？”格利纳尔知道自己问出这种话，一定会显得特傻，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这么开口问出来了。吸血鬼的血腥魔法，萨曼夏尔人失传的星象魔法，卓尔精灵的阴影魔法，貌似都能做到这一点。以巴洛炎魔领主活了万年岁月下来的知识储量，倒不至于完全猜不出对方的手段。可是，这里既没有星空照耀，深沉的阴影在支配空间的魔炎之下更是无处遁形，或许便只有血魔法了……然而，这岂不是显得更不科学了啊！
　　“本人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会自如使用血腥魔法的人类！因为真祖小姐的意志正在鄙人身上延续！”从血气中钻出来的“陆希”似乎带着一层鲜血一般的暗红色，倒是非常坦然地回答了对方的疑问，而且貌似一点都不介意用已经离世的战友的名声来吓唬对手。然后，作为一个血分身，他当场便冲着对方反扑了过去，当头的便是身为剑士一面的陆希能发挥出的最强奥义，白虹涌泉剑术中的“赤潮”！正午阳光的璀璨而夺目的明亮在这个距离地面数百米的海下古遗迹中忽然绽放了出来，不但掩盖住了“陆希”身上的血潮，甚至也完全盖住了格利纳尔身上的魔光。
　　另外一边，妮可化身的银狼周身已经化作了更加璀璨的神圣皓白色，直接和巴洛炎魔撞在了一起。然而，两米多高的银狼，在身躯超过了五米，巍峨庞然的巴洛炎魔面前，却仿佛成了一个袖珍的小动物。精灵少女的双爪横在一起挡住了斩马大刀的力劈，但她的双腿却几乎有一般被直接压倒了地面中。德鲁伊变形术强化之后，一爪之下便可以开金裂石的力量，在风雷火焰的侵袭也能若无其事体质和敏捷，在格利纳尔面前甚至不值一提。
　　妮维雅·林歌觉得自己的腿已经骨折了，但为了不让战友分心，却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不错啊！真不愧是凡尘精灵的王裔啊！不过，古代黄金精灵的血脉终究是个麻烦，除掉一个算一个了咯……”深渊领主对少女的意志力表达了十分的感动，然后毫不犹豫地驱动了身上的魔火沸腾。黑炎紧紧地包裹着少女的身躯，将白色的圣光护甲一层一辰地剥离着，吞噬着，挤压着，就仿佛是在捏一枚脆弱的鸡蛋似的。
　　实际上，在深渊领主的魔火之下，妮可的防御真的便放入鸡蛋壳一般脆弱，然而，若没有这些，她现在可能已经被当场融化了。
　　旁人真的难以想象，这个时候的精灵少女是在承受怎么的压力和痛苦，她依然紧紧地咬着牙，甚至咬出了血。好在她也并不是孤军奋战的，在格利纳尔的大剑压制住了妮可的刹那间，挥舞着四柄宝剑的莉姆却已经从她的背后一跃而起，挥剑直接斩向了他的头颅。
　　“愚蠢！当我展开焚尽领域时，正上方的温度才是最高的，也是最坚固的防御一面！你只会被无形的深渊之火瞬间化作灰烬”深渊领主刚刚这么想，但随后便感受到了自己甩在背后的尾巴，被利刃刺中，那肌肉被撕开，骨头被折断的剧痛随即扩散了开来，同时传递过来的，还有一种诡谲的魔力——那并非直接作用在身体上的破坏式魔力，却是直接作用在了自己的精神力延伸出来的术式魔力节点上。
　　“给我放手！老红胖子！妮可在喊疼你听不到吗？”陆希阴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然而在这声音传入耳畔之前，炎魔领主便感受到了自己焚尽领域的术式结构开始了颠覆性的动荡，就仿佛是身处地震、海啸和台风之间的大楼似的，不管是多么稳定坚固的建筑结构，这这样的天地之威面前都是浮云。即便是以他这样一位老牌深渊领主的魔力和精神力，一时之间都无法再次修补术式，更不要说是马上重组了！
　　“拉克西丝禁绝咒！”炎魔惊怒交加。
　　“没常识！是拉克西丝禁咒体系之下的七，呃，加上师叔的万能开锁法之后的八大奥义之一，术法崩裂！专门对付的就是你们这些深渊红胖子的大型恶魔术式结构！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班上熊孩子霸凌的弱受，好不容易花了几个小时或才写完了作业，但人家要烧了你的作业本也就只需要用打火机‘呼’的一下而已？这样的体验对你来说应该相当新鲜吧？有没有感觉特别地棒棒哒？”手持着世界树权杖+1型号“双手大剑”的陆希这才在恶魔的身后显露出了自己的身影，冲着对方展颜一笑。
　　无坚不摧，攻防一体的焚尽领域在这一瞬间遭到了完全的破坏。巴洛炎魔的头顶空门大开，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的剑也直接落在了他的头上。
　　“叮！”“当！”连续的三次斩击，全部都斩在了他的额头上的同一个位置上，飞溅起来的全是火星，就仿佛是砍在了厚实的铁板上……不，还不仅仅如此。巴洛炎魔头顶上的鳞片可是比铁板要坚固多了，更重要的是，其间蕴含的魔力和早已经篆刻好了的防御符文，也随着莉姆的动作而直接启动了。
　　那是一种漆黑的射线，直接轰向了近在迟尺的莉姆的面门。然而在这一刻，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那种连神祇和无所不能的系统酱都没办法预估的野性直觉再一次奏效了，她在最关键一刻赶忙偏过了头，任由射线擦过了她的脸颊，留下了一道血痕。那光束炽热的冲击波却冲散了女孩的发带，她的头发便这么当场散落了下来。
　　然而，躲开这一道射线，却无法再避开随后的攻击了。格利纳尔的头顶炸开了一道光纹，震得女孩和她身边的剑都飞了出去。不仅仅是漂浮在她的身边的狮吼和红莲直接倒飞乐老远，便是紧握在手里的白龙双剑，也有一柄被震得脱了手。
　　“奶奶的，这老红胖子比上一个小鲜肉红胖子要特么厚十倍啊！在高空中无法借力……即便是以莉姆的怪力和剑技，也是难以破开他的身体防御啊！”陆希看着对方明显的冷笑，咬了咬牙。格利纳尔的表现甚至比想象中地更加得意洋洋，甚至直接扭过了头，不在理会被自己震开的莉姆，也一掌推开了已经受伤的妮可，他背后挨了陆希一“剑”的尾巴横扫了过来，如同一条铁鞭，斩马刀则冲着另外一个方向横臂而至，斩向了陆希的脖颈。
　　可是，莉姆让炎魔和陆希都吃惊了。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却忽然伸出了手，一把抓住了炎魔头上的犄角。我们都知道，这种直接从深渊的熔岩魔潮之中孕育出来的庞然大物，即便是其表皮的高温都有可能直接融化钢铁，更何况还是格利纳尔这样最强大的炎魔之一。哪怕是以莉姆此时此刻的体质，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地空手接触对方的身体。
　　于是，莉姆紧紧握在犄角上的小手腾起了一丝烟气，以及肌肤被烫伤，甚至烧糊了的焦糊气息。然而，这姑娘就像是完全没有感觉似的，却反而接着手腕的发力，将身体荡了起来，一个灵动而敏捷的空翻，就这样一脚踩在了炎魔的头顶上。
　　这下，就可以借力了吧？踩在你的脑袋借力！陆希自动为莉姆补完了她此时的台词，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双手持剑，猛地将剑送入了对方的头颅，攻击的位置赫然就是方才那三剑斩击到了同一点上。
　　……好吧，如果真的被这么一剑干掉，格利纳尔就不可能有这样的名头了。实际上，莉姆的剑锋刚刚送入了对方头内三寸不到，巴洛炎魔便已经用力地一甩脑袋，完全颠覆了她的平衡。紧接着，火焰从他的鳞片的缝隙之中直接扩散了出来，直接向头顶汇集，化作了一团冲天的火柱。
　　莉姆赶忙握着剑撤离，或者说，是被陆希用短距离空间传送给转移下来的，否则有可能还真被这火柱给冲掉了。陆希躲过了对方的尾巴横扫，然后不顾基蒂的抗议，又用世界树权杖架+1型的“双手大剑”挡住了斩马剑，然后借着这个机会稍稍和对方拉开了距离。
　　“……这家伙留给我！”陆希一边头也不回地面对着巴洛炎魔，一边对莉姆道：“照顾好妮可！还有那个面具男……”
　　莉姆点了点头，看了看一旁的妮可。这个时候，受到了重创精灵少女趴在地上，已经恢复了原貌，身上血迹斑斑，似乎再也没有办法维持变形的魔力了。然而，她却抬起了头，冲着陆希露出了一个相当明媚的笑容，笑得就像一只刚刚扒了鸡窝的小狐狸。
　　“人家没事……而且，陆陆，人家立了大功了！”
　　陆希刚想说你都快人家砸成小饼饼了还扯个哪门子的大功哦，但妮可灿烂的眼神却给了他巨大的信心，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到了格利纳尔的身上，顿时眼睛一亮。而在同一时刻，深渊领主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脸色也不由得一僵，方才和陆希、莉姆对的那几个回合实在是太有欺骗性了，让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腰间已经被帮上一圈异物。
　　“地雷是个好东西，尤其是在其中灌了圣水和翡翠火卷轴的地雷。这东西我们原本做出来用来猎杀大型目标的……但考虑到现在的重要目标智商都不低，不太可能踩到地雷，想不到还能这么用啊！”陆希冲着格利纳尔认真地比了一个大拇指：“不过妮可，你啥时候学会这一手了？”明明刚才两只手都在忙着挡刀的说。
　　“藤蔓精灵在深渊的魔火面前根本毫无抵抗能力，但偶尔有的时候还是很有用的！陆陆明明不就是说过吗，没有没用的咒术，只有没用的施法者啊！”趴在地上，失血过多，脸色苍白的妮可笑吟吟地补充了一句，依然可爱得像一直偷到鸡的小狐狸。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 轰死了算我的
　　好吧，就算是格利纳尔（斩马刀）这样的老牌深渊领主，在这一刻也实在是无计可施，甚至都还来不及发表什么别的意见了，却只见一刹那间，赤红色爆炸的火光便覆盖了格利纳尔的腰身一侧，震得整个房间内都是一片震荡的冲击波扩散后的持续轰鸣。甚至让他的两个“队友”，灰袍面具巫师，以及正在和陆希的血分身对殴的格利纳尔（轮盘法杖）都在一时之间被吓了一条。
　　就算没有被炸死，至少也已经被炸掉半管血了吧？反正陆希就亲眼看到了火光之中飞溅出来的血肉和鳞片……当然了，这其中还有不少血花，但第一时间便被直接汽化了，只是在空气中徒留着一点点让人作呕的硫磺气息。
　　然而，这还不仅仅是房间内唯一的一次爆炸……
　　看看另外一边，在陆希用拉克西丝禁咒狠狠地阴了格利纳尔一把的时候，他的血分身挥舞着镇狱赤焰剑，扬起了无数如阳光一般的密集剑气，将这地下空间带入了正午阳光的炙烤之下。即便是格利纳尔，短时间竟然也做左支右挡，毫无还手之力。可是，我们也都知道，像“赤潮”这样一往无前的进攻性质剑招，虽然威力极大，却只有攻势毫无守势，甚至都不给自己留下一点点余裕。更重要的是，这样长时间的持续高能输出，对人的身体负担自然也可想而知。“日冕”的后发制人可以破解赤潮，原因也正是在于此了。
　　只不过，绝大多数的敌人根本撑不过之前的爆发式冲击，就算能勉强熬过去，也很难捕捉到剑势之间的空隙。
　　格利纳尔自然是不懂得这圣泉皇家的终究奥义的，自然也不可能和某个喜欢和蝴蝶于鱼较劲的陆希家乡史上第一蛇精病有过深层次的交流，却应该也明白“盈不可久”的道理。反正仗着肉厚，应该还是可以坚持到对方露出破绽的时候吧？更何况，他甚至还可以再仗着肉够厚玩以伤换伤的极端打法，自己挨上几剑也挂不了，但对方被自己砸上一下，最差也会失去战斗力吧？嗯，不要觉得这么搏命这种很low的玩法都是屌丝们的专利，要知道，越是高级的恶魔，就越懂得从最理智和最现实的角度来考虑问题。混乱、残暴甚至电波系是巴洛炎魔的标配，但在战斗的时候却往往比炼魔还要炼魔。
　　既然以伤换伤是一个很低碳环保物美价廉的打法，那又何乐不为呢？反正这个古老种的巴洛炎魔，自愈能力在很多时候甚至完全可以和龙种相媲美，人类意义上的重伤对他来说也不过就是挂彩而已。
　　格利纳尔一边这样地思忖着，随即便打定了主意，然后也很快便等到了机会，对方的剑锋就这么奔袭了过来，这一次终于从轮盘法杖的空隙之中刺了进去。这一次，深渊领主并没有准备退让了，而是直接沉下身子，用自己坚硬的背甲直接接住了对方的剑击。锋利的剑刃仅仅只能刺入他身体三寸，随即便被格利纳尔用自己干涸的火山岩一般坚固的肌肉直接夹住了，圣火在自动启动灼烧，疼得他堂堂一头炎魔中的战斗机都不由得呼吸沉重了几分……然而，这样看上去有些鲁莽得仿佛一个角斗士的玩法，却是充分发挥了巴洛炎魔身体特征的应对方式，仅仅不过是一个错位，不但锁住了对方的剑刃，甚至还将剑客本人也都锁住了。
　　“去死吧！”巴洛炎魔的深渊领主随即用手爪扣住了对方的脑袋，他感受着敌人头颅的质感，用力合拢了五爪，还抡起轮盘法杖奋力地砸了过来。魔火从他的掌心直接作用在了对方的脑袋上，在他的法杖一定也先会把对方砸得骨断筋折之前，这熊熊施虐的火焰也一定会从他的头脑和灵魂开始，从上到小，从里到外，将其直接化作一团灰烬……格莉纳尔的魔火是如此的可怕，若能够直接和对方身体接触，即便是真龙和天使也无法在焚尽的力量前坚持三秒钟，而勉强这个小魔法师会死得更快。他名声显赫，他前途远大，他潜力无限，他注定会成长为魔神们的大敌人，可是，现在的他，依旧还只是一个人类！那么，这便是将他完全抹杀的最好的，很可能也是最后的机会。
　　看看他到底会变成这样的火球吧？格利纳尔是如此地坚信着的。然而，当火焰包围着他的一瞬间，年轻的施法者却露出了和精灵少女一样明媚的笑容。他用最后的力量抽出了自己的剑，扔向了远处的另外一个法师——实际上，到了这个时候，格利纳尔也依旧没分清楚到底谁是本体，谁才是分身。当然，对方也有同样的尴尬——然后用双手紧紧地抱住了格利纳尔的手腕，似乎想让自己离深渊领主的躯干更近一些。
　　紫黑色的火焰看上去似乎一点点温度都没有，但内中蕴含的腐蚀和吞噬能力其实远远超过别人的想象，最终一口气将他完全吞噬，然而，在一丝有些过于浓密的血气溢过之后，同样的爆炸声也从恶魔的黑火后翻腾出来。金色的圣光从轰鸣声中扩散了过来，就仿佛是一个进入衰亡的太阳却忽然之间恢复了青春，哪怕是那可以吞噬所有的星体，也可以吞噬自己的黑洞，也在辉煌而光与热的照耀中被完全地驱逐。
　　“……自爆，没听说过血族的血分身可以做到这个地步！”炎魔的半身被爆炸的火光覆盖，而另外半身则露出了外面，那张看上去比所有的猛兽和魔怪都要狰狞而威严的五官中，却闪过了这样不可置信的情绪，并且直接如此这般地做出了回答。
　　是的，血分身的确是不可能，但一个拥有魔力源的魔法师却可以做到，更何况这个魔法师已经做好了向NOTE7致敬的心理准备，身上藏着地雷和包裹了爆炸符文的火曜石和风曜石什么的。另外一边的陆希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不过，他脸上的笑容虽然是显得越来越灿烂的，但却仿佛是大病初愈似的，脸上的血色几乎已经看不见了，一时间看上去简直比尸体还要苍白惨然不少。
　　他的后退用力地踏在了地上，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了一口，这才没有马上摔到。
　　“陆陆……”妮可原本还以为自己伤得最重，但一看陆希的脸色，自己身上的伤痛就顿时忘了个一干二净。
　　“别担心，离死过去还是有一段距离的。”陆希笑着道：“至少，从极端的角度来说，他们伤得可是比我重多了。”
　　当然，血分身其实是用本体大多数的血脉精华凝结而成的，血分身如果被毁灭，就相当于身体一半以上的血量被瞬间抽走。如果是普通的人类，这样就真的是死定了，就算是本人现在也觉得头晕眼花，之后可能要吃半个月炒猪肝和阿胶炖大骨头才补得回来——不过，这么高深的事情，就不用对妮可说了吧？
　　话又说回来，像吾辈这样的身上有那么多Buff的超强实力者，身体被抽了一半血还能活着，这真的还可以自称是人类吗？
　　陆希心中转过来以上复杂的情绪，一边手持着剑和法杖，护在了几乎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妮可的身前。他非常清楚，方才自己的分身所使的小花招，或许已经重创了这位巴洛炎魔的深渊领主，但还远远没有到干掉对方的地步——至少，他也没有听到已经杀掉了对方的系统提示音呢。
　　果然，在两团几乎在同一时刻起步的爆炸停歇了之后，“两只”炎魔的身体也终于踉踉跄跄地在大家面前显露了身影——那是两头半边身体几乎都被轰得血肉模糊，完全不成形了的炎魔身躯。带有极强腐蚀性，还散发着硫磺气息的恶魔之血沾满了他的半身，还不断地滴落在了地面上，竟然在地板上灼烧得腾起了一股股腥臭扑鼻的乌烟。
　　换成其他生物，这便是足够让其死上十次都不止的致命伤了。然而，他们却依然活着，或者说，更加危险……就和所有那些伤而不死的野兽一样。
　　“干得漂亮！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两只深渊领主同时用阴森的声音慢悠悠地开口，就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压抑着他们的喉管。不过，他们并没有像那些被激怒了的野生动物似的，马上发动疯狂的攻击。两具残破却也依然庞大威武的身躯，迅速靠近，相互之间的可怖伤口中长出来了大量的碎肉和血丝，迅速缠绕连接在了一起，彼此将对方的身体拉扯到了一起。那些无法直视的可怖伤口就这么混乱而丑陋地绞在了一起，开始慢慢地愈合，咋一看，就仿佛是将两具半片尸体胡乱地拼装在一起似的。
　　好吧，格利纳尔在分身之后又开始玩合体了，然而这样猎奇的场面也实在是太挑战正常人的审美极限了。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才好了，于是只能不顾妮可的抗议，用身体挡住了对方的视线……实际上，这个时候乘机攻击应该才是最好的选择。不过，刚刚失去了半管血的陆希盘算了一下，觉得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就算是勉强攻击也实在是放不出什么有威胁性的大招，还不如乘这个机会调养一下呢。
　　陆希确实是准备踹一口气，但在同一时刻，莉姆的行动却在继续中。就在陆希和陆希的分身都在忙着算计深渊领主的时候，总算是空出手来的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已经提着四柄剑，又朝着那个正在破解拉克西丝封印的灰袍面具男法师冲了过去。
　　其实这时候的莉姆已经受了一点小伤，但她却浑然未觉似的，“蹬蹬蹬”的一口气冲到了面具男身后，提刀便分别斩向了对方的后脑勺，脖颈，后心以及腰腹。她的每一柄剑都带起了让气流旋转的破空之声，充盈着开金裂石的万钧巨力。
　　然而，剑却斩在了面具法师背后腾起的魔力墙上。这一次的防御立场，倒不是方才那种能把子弹的冲击力都中和下来的粘性防御壁，而是精英战斗法师们最喜欢使用的立场障壁，防御方式基本上都是典型硬碰硬的笨办法。
　　“呯！”一声巨响，莉姆被震得退后了半步。好吧，虽然是笨办法，但也要看是谁使出来的。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歪着头看了看立场墙之后的对方，他依然将所有的精神力都灌注在了面前的拉克西丝咒印上，眼神中闪过了一丝迷惑，然后又化作了极端的专注。她奋力地向前跃了一步，紧咬着牙关提起了四柄宝剑，又一次奋力斩，或者受砸向了对方的屏障。
　　“愚蠢！”灰袍法师冷哼了一声：“我专注研习防御魔法三十年，就算是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都不敢说在这个领域胜过我！拉克西丝禁咒体系重组了术式结构的立场壁，防御方式是规则级，所有物理性质的斩击都可以完全中和！哪怕是站在这里的人是赫克托尔·梵·亚伦菲尔特和奥托·诺德·亚诺尔，也休想用剑撕开我的防护……啊嘞？”
　　灰袍法师的得意洋洋随即化作了一丝惊愕，在这个时候，发现剑似乎确实没有太大的功能，便干脆放下了剑，挥舞着小小的粉拳重重地砸了下来。明明是那种少女的小手，感觉就算是敲桌子上也只会伤到自己的拳头，却生生地在那障壁上砸出了明显的裂缝。
　　“嗯……那是……”陆希微微一怔。在那一刻，当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的拳头和立场墙接触的刹那间，空间中似乎荡漾起了一丝绿光，然而却转瞬即逝，快得让陆希一时之间都怀疑那是不是单纯的幻觉。
　　不过，这立场墙的强度也确实当得起灰袍面具男的骄傲，却只看见莉姆连续砸了十几拳，却也仅仅只是砸出了好几条裂缝出来。她可能是觉得有些累了，歪着头想了一秒钟，又“蹬蹬蹬”地跑了回来，一言不发地直接掀开了陆希的法袍，从内衬的口袋中掏出了掌中苍穹，在上面摸索了一下，手里边多了一门比她自己还要高上不少的长条圆筒状物体。
　　“……所以说啦，你到底是知道多少人的空间袋密码啊？等等，那玩意可是我的小白二号啊！用来砸要塞城墙的重炮哦，你想要闹哪样啊？”
　　拥有一身怪力的莉姆，一个人便抱着几条彪形大汉扛起来都相当吃力的大炮，直接将炮口顶到了那立场墙上，然后用并不是太熟练的方式装好了炮弹——虽然并不太熟练，但动作却相当标准，工序也一板一眼，一丝不苟，也不知道她是什么学到的。
　　“等等，莉姆，我觉得，大炮其实不是这么用的！这里的空间太窄了！”陆希连忙道。
　　“是啊是啊！”面具男也赶忙回过了头，面具后的死鱼眼也出现了慌乱的神色：“你完全不必这么激烈的，拉克西丝封印已经被我破解了，嗜血之王的复苏终究无法回避……就算你这么做了，就算你用最激烈的方式和我同归于尽，也挽回不了什么的！我们可以谈谈，真的！诚心诚意地谈谈！”
　　陆希看了看障壁之后，那灰袍面具法师身后的塔形装置，覆盖在其周围的光晕正在缓慢地消退，只留下了一条又一条的缝隙。一种让人心悸的阴影，正从那些缝隙的裂痕之中，慢慢地溢散了出来。
　　“……莉姆，给我轰他娘的！轰死了算我的！”
　　然后，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应该是很喜欢这个命令吧？当下便二话不说地启动了大炮。炮门的怒吼声直接砸在了立场墙上，发出了一声让人心惊肉跳的尖锐和刺耳的炸裂声，就仿佛是台风撕开了空间束缚似的，伴随着沸腾倾斜而出的火焰，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覆盖在一片刺眼的强光之中。


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晚了
　　“这……发生了什么……陆希……”疾风的手微微地一颤，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之中，仿佛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都被完全掏走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空虚和慌乱。不可名状的痛苦和悲哀，就仿佛雪崩一般，从自己的四面八方压了过来。她站在中间的山坳中，望着四面奔腾下来的雪崩，无计可施，无助而又绝望。
　　她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觉得这里就像是被利剑刺穿了似的，闷得喘不过气来，明明疼得厉害，却仿佛感受不到心脏的存在似的，另外一只手也下意识地赶紧扶住了墙壁，这才没有当场瘫倒。于是，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满头大汗。
　　“疾，疾风！”战锤萝莉薇塔就站在疾风的身后，顿时也被吓得脸色煞白，甚至比疾风本身还要白，赶忙一把扶住了自己的主君。
　　“master！”她身边的风云骑士们也都一个个被吓了一跳，赶忙围了过来。
　　“我没事！”作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她当然明白什么时候做什么，什么时候不该做什么，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个时候都决不能动摇。
　　“陆希……”她默念了一下爱人的名字，发现自己依然没有办法通过心灵链接和对方保持沟通，一瞬间甚至连对方的存在都感应不到了，但这个时候，除了在心里默默的祈祷，她似乎也什么都不能做了。
　　亏我还是一个魔法师呢，当代的夜天之王在心头自嘲地苦笑了一声，然后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让自己的气息顺畅了一些，一直在剧烈地跳着，几乎都要跳出胸腔的心脏也总算是平缓了不少。她的眼神不动声色地在圣白树卫士们的尸骸上扫过，在骑士长赛提斯先生身上停留得尤其久，心中的悲痛不由得更加剧烈了。
　　十分钟之前，他们还是最靠得住的战友，但却毫无征兆地忽然变成了最可怕的敌人。然后，他们又变成了尸体，却正是死在自己手中的。
　　被“同伴”反水的危机已经解除了，但本分却依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要知道，在刚才的猝不及防之下，便是疾风本人都受了不轻的伤，背上直接被赛提斯先生用大剑火辣辣地拉了一道口子。要不是基利特随后赶到，第一时间便是一道满输出的星光剑气斩断了骑士长的手臂，随后的结果更是不堪设想。
　　当然，除了疾风，其余的风云骑士们也都受到了重创，不过他们是属于夜天之书的炼金生物，生命和存在取决于夜天之书的御主，也就是疾风本人的魔力维持，倒是很快就满血痊愈了。弄到最后，疾风本人反而成了受伤最重的一个。
　　夏玛尔很快便给疾风完成了治疗。伤口虽然已经愈合止血，毒素也很快被驱散，但精神上带来的疲劳和负担，可就不是那么容易退去的了。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办法留手！”疾风为死者默哀着。他们的确是相当强大的精灵卫士，然而也正是因为如此，自己才根本没办法留手，必须用最狠辣的手段迅速干掉他们。
　　然而，疾风甚至比陆希还确定，这些圣白树骑士绝不是敌人。她是在近距离遭到了突袭，也能够在近距离看到他们的眼睛……那根本就是一双双完全失去了焦距和神智，仿佛尸体般的眼睛，自我意识早已经荡然无存。
　　他们不是敌人，确实被突然精神控制了的可怜人！可是，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段，才能这么轻而易举无声无息地抹去一群强大的圣白树卫士的自我意识呢？甚至还让自己连一点点征兆都察觉不到。这样的精神魔法手段，就算是以疾风的见识也都难以想象。
　　只要一想到这背后的重重诡谲的黑幕，疾风都觉得可怕得紧，甚至都很难将注意力集中到一边还在继续的战斗上。
　　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精彩战斗，双方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已经过了近千回合。一方是手持着双剑的半精灵剑客，另外一方，同样也是手持着双剑的大众脸中年男子。
　　此时此刻，披着一身轻便鳞甲和深黑色风衣式战袍的半精灵剑客基利特背对着疾风和大家，全神贯注地面对着眼前的强敌，也是他此生为止遇到的最值得一战的强敌。他一手持着和他的风衣同样颜色，仿佛渗入了无数星辰的夜空一般的黑剑，那是奥克兰式的古典骑士十字剑；另外一只手则舞动着如呈现着大海一般色彩，深邃莫测的蓝剑，形态却古典一样，非常接近纪元前的阔剑风格。两柄神剑带起了两股不同的剑势，向他面前对手毫无保留地狂攻着。一边是一剑快过一剑，仿佛漫天繁星的闪烁，密不透风，却也迅若无形；另外一边确实一斩重过了一斩，如同席卷天地的海浪，铺天盖地，气势逼人。
　　这样的攻击，不说是两种，哪怕是其中的任何一种，都足可以当得上剑圣的评价了。以基利特的年纪（半精灵的标准来说）来说，绝对当得起千年难遇的剑术天才外加上主角光环式的进步这样的评价……自然的，从局面上来看，基利特似乎完全地占据了绝对优势。然而，这样的战斗越是持续下去，他心中的震撼乃至于骇然却也愈加地增大。
　　要知道，即使是这样连绵不断的疯狂攻击，却也依旧无法完全攻破对方的守势。对方貌似是被压制得完全无法反击，却也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颓势，谁又能保证这家伙不是在一边划水一边玩呢？
　　一个魔神，就算是用了一个中年普通人的外表，再怎么没有气场，再怎么大众脸，手里拿的好像也是两柄凡铁，但谁又真的敢掉以轻心呢？
　　对方一般格挡着基利特的攻击，一边慢悠悠地道：“真是想不到，在一千年之后，这个世界上依然还存在如你这样优秀的剑客啊！”
　　好吧，基利特的判断时候正确的。我们只要听这口气便知道了，他果真是游刃有余，甚至还玩得相当开心。然而，这样的局面，却并没有让基利特有分毫的退缩和畏惧，反而激起了他身为一个剑客所有的血气和斗志。
　　“那你一定是睡得太久，早就应该被时代所淘汰了！”基利特沉声冷笑道：“我这样的水平，在同龄人中也就是个吊车尾的货色罢了。你就凭这点本事，还妄想着卷土重来吗？帕肯斯，这一次要再次回来，我和我的朋友们一定会不厌其烦地把你分成一万份的！放心，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倒是不知道精灵的嘴皮子功夫会这么厉害。”对方笑得尤为开心：“如果换到其他的场合，我的确是有兴趣和你好好探讨一下剑术和战斗！我就算是神，也毕竟是个战士，不是吗？历朝历代的浩瀚历史中，不知道有多少个被你们凡人赞颂的武圣剑圣，受到过我的指点！小精灵，你也配得上这样的优待！”
　　基利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可以称得上是蛋疼的微妙表情，但手上的动作却往前没有慢下来，反而双剑一横，再一次变招。这一次，剑势已经不再求猛和快，却莫名地多了三分的狠辣阴毒和诡谲，右手的碧海长空不再是浩瀚的大海，却宛若一股隐藏在平静水波之下的暗潮，剑刃还在外围，剑气却无声无息地穿过了战神的防守，探向了他的咽喉。
　　如果是在对付别人，这样阴险的招数或许就能直接一击必杀了，然而帕肯斯却只是缩了缩脖子，微微侧了一下身，便让剑风拂过了自己。
　　“不错不错，你一半的精灵血统应该来自于高精灵吧？可是，竟然对卓尔精灵和死灵骑士们的剑技都有极深的造诣……通习百家剑技，再从中领悟自己的剑意和风格，你走的应该是当年伊莱雅的风格吧？真的很不错。小精灵，你很有想法，真的不准备和我学剑吗？”
　　半精灵剑客心想如果要说“跟我学做菜”那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呃，我为什么要说学做菜呢？这应该是从陆希那里听来的梗吧？他一边这样思忖着，一边想到了陆希此时生死未知的不明状况，顿时觉得自己有了无穷无尽的力量，手中的剑势也顿时再次加快了和加重了三分。
　　好吧，这的确是充满了光荣与梦想的武人般的决斗，疾风总觉得自己一个施法者要是上去参合似乎不太好。更何况两人一边斗槽一边却在短短数秒内便交换了无数个回合，身位切换得太快，疾风很不确定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冒然插手会不会误伤到队友，当下便低声地对身边的琳道：“还是没有办法探知到陆希他们的位置吗？”
　　“幽和阿基特都在往下层探索……现在已经确定在我们这里的地下还有连通的迷宫，但规模要稍微小一些，其中还发现了少量恶魔的尸体，应该是陆希他们做的。放心吧，疾风master，不会等太久的……”迷你天使回答道。最后一句明显是在安慰疾风，虽然她明知道无论是自己和对方可能都不会信，可要是不说，却也实在难以掩饰自己现在紧张感。
　　“是的，不会等太久的。那家伙每次玩失踪之后，却都会以更强大的状态回到我们眼前呢，没有一次不是这样。”疾风慢慢地复述了一句的话，视线又一次在圣白树卫士们的尸体上面扫过，心中又是一痛。
　　我们都知道，精灵其实是相当高傲的种族，更何况还是凡尘精灵这种现在几乎已经看不见的黄金种。然而，这些来自二次创世之前的圣白树卫士们，或许是经历了太多的故事，在恢复了真正的生命时，表现得甚至比（相对）最不排外诺尔达木精灵们还要礼貌热情。
　　这其中甚至还有两位美丽的女骑士，一直以来都和女孩子们都处的不错，不但以“过来人”的身份给大家扮演了一段时间的知心大姐姐，顺便还在一起联合吐槽一下某个花心的主角。几天的时间相处下来，就算没有到闺蜜的地步，也至少可以算得上是关系很近的好友了。
　　可是，这两个好友，却在那一刻变成了完全受到他人掌控的冷酷兵器，冲着疾风毫不犹豫地挥动了宝剑，随后便被疾风下意识释放出来的强力护身魔法当场击碎，便连囫囵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来。
　　“无论你是谁，想要干什么……都不可原谅！”疾风咬着牙，再一次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帕肯斯的身上：“可是，在此之前，我要先收一点利息。”
　　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凝神贯注，甚至屏住了呼吸，将自己超凡入圣，可以同神祇媲美的精神力衍生了出去，然后，慢慢地闭上眼睛。肉眼也是可以骗人的，但惟独心眼却永远不会欺骗自己！这是疾风在接受施法者学前教育的时候，便已经明白的事情。
　　“……强有力的魔法是需要准备时间的，哪怕是再瞬发，也都可能让对方感应到魔力的波动，也就有了躲闪的机会。那么，就是这一招，就是现在了！”疾风忽然瞪大了双眼，伸出了一只手做出了握爪的动作。
　　然后，大家甚至都没有感觉到有什么更多的波动和不明所以的效果发生，却只看见嗜血之王帕肯斯的身侧便凭空腾起了一阵波澜涟漪。他微微一怔，手却莫名的一软，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他手中的剑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飞了出来，当啷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失去了武器的剑客，无论是多么强大的存在，要害之处也必然失去了大部分的掩护。基利特当然不可能错过这样的机会，却只见剑光一闪，便仿佛斑驳的星光和翻涌的海潮同时沸腾起来，下一个瞬间，用星辰铁和奥兹钢打造的宝剑阐释者，以及代表天空和海洋威力的辉煌神器晴空碧海，却在同一时刻刺入了对方的胸膛中。
　　“果然啊……在你完全脱困之前，在规则上，你依然属于这个世界。你的身体，也依然是凡人的身体！”疾风心中不由得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嗜血之王帕肯斯不可置信地看着刺入了自己胸膛的宝剑，这才抬起了头，却冲着疾风露出了赞许的神色：“干得漂亮！魔法师的小女孩！”随后，他又冲着基利特点了点头，眼中甚至闪过了一丝非常明显的激赏：“你更值得夸奖，小精灵！我的神国需要新鲜的血液，永远都向你这样的战士打开。”
　　基利特有一种想笑却又笑不出来的感觉，他虽然一击奏效，却一点点战胜强敌的成绩感都没有，心中交织着一种微妙的荒诞感，让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合适。
　　“可是，真是很遗憾啊，你们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所有的努力，在大势面前，终究不值一提。”帕肯斯露出了嘲讽的笑容，伸出一根指头，轻轻地弹了弹刺入自己身体的剑刃。一股阴影从他身后的通道之中呼啸而过，沿着通道的围墙直接跃过了大家，随即又消失在了通道的尽头，快得大家根本反应不过来。
　　“这是……”在这一刻，基利特确实被吓了一跳。在那股阴影从自己头顶上跃过的那一刹那间，他只觉得自己的咽喉、心脏乃至于体内的灵魂都被什么可怕的杀机给锁定了。他就如同一个被猎食者盯上了的草食动物，几乎连腿都软了。
　　好在，身为一个几乎进入了道之大门的剑客，本身的意志自然也是超凡脱俗的。他能被震慑，是因为作为生物的本能，但真正的超凡实力者，当然也拥有凭借意志克服本能的能力。他咬紧了牙关，只花了半秒钟时间就从被震慑中反应了过来，然而，已经被他用剑刺中的对手，却如同一团烂泥般倒了下去。
　　“疾风小姐？”基利特可不相信对方是死于自己剑下的，那感觉更像是对方的灵魂脱离逃走，只留下了一具再没有任何意义的残破身体，只能回头看了看夜天之王。
　　“……魔神的一部分！”疾风蹙紧了眉头，谁都能听出她声音之中的沉重：“若非如此，便根本不可能有那样的压迫感！”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画风不对的会议
　　咱们暂时再把时间又往回倒上几分钟……
　　在嗜血之王的两头神侍，达莉亚和珊参最终被新时代的车轮碾压了过去。而目前最能代表这个新时代车轮的月白色的新型导力战舰，在五艘联邦新型的伊莱夏尔级高速巡洋舰的簇拥下，和七曜极光号会和之后，开始缓缓地降落。不过，下方的河谷却显得尤其狭窄，便是这几首高速巡洋舰都实在是难以挤进去，更不要说是拥有一等战列舰尺寸的白色战舰了。于是，这支规模不大，但是战斗力超群的联邦舰队只能暂时悬停在河谷上方。
　　然后，便是一场非常紧张的“军事会议”了。
　　“所以，大师，为了维持联邦在神圣同盟中应有的存在感，我们也必须尽快派人进入那座地宫之中。”被陆希称呼为“眯眯眼”的联邦舰队司令官，联邦最大的豪门之一蒲公英家族年轻一代最优秀的子弟，邓博莱·丹迪莱恩准将用商量的口吻，毕恭毕敬地对奥鲁赛罗道。他是联邦舰队的司令官，也是整个联邦各家门阀引以为傲的天才，甚至是为了派系领袖，大你这个时候却似乎把自己代入到了参谋、副官乃至于秘书和学生的立场上。
　　然而，在场却没有人觉得奇怪。在这个理论上已经没有任何官职和军衔，只是“民间人士”，最多只是个“退休老干部”的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面前，联邦所有的高官显爵都只是“芸芸众生”罢了。
　　当然了，态度虽然恭敬，但意思却非常明确。丹迪莱恩看了看沉吟不语的奥鲁赛罗，又补充了一句：“目前进入遗迹的都是大圣堂和德鲁伊教团的神职人员，然而，无论是涅奥斯菲亚和奥克兰的军队都远远赶不过来，联邦作为国际社会中第一个，甚至有可能是唯一一个赶到现场，参与拯救这一次世界性危机的人类国度，其带来的国际影响力是一目了然的。晚辈以为：要想维持本国在辰海的军事存在，以及让列国认同我们合法吞并塔图加的行为，这样的行动非常必要。”
　　实际上，已经赶到了现场的政治势力还有海族和三大精灵族，但都只是少量的精锐。更何况，现在的时代毕竟已经是人类的时代了，也只有人口众多、版图辽阔的人类国家的一举一动，才更世俗，更“接地气”一些。联邦作为（至少主体种族是）人类国家的一员，所有的行为自然应该是以国家利益为第一考量……
　　不过，在座的人都不是傻子，他说得那么露骨，倒也坦然得让人无从反驳。
　　“遗迹之中的敌人，和你们目前为止面对过都不一样。只有最顶级的实力者，才有资格参与这样的行动。”奥鲁赛罗托着自己的海泡石烟斗，慢条斯理地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悠悠地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吧？蒲公英家的年轻人。”
　　言外之意，联邦精挑细选的精锐部队，也终究只不过是普通人的精锐部队。在大圣堂和德鲁伊教团的精英面前，以及那群BOSS面前，也不过炮灰而已。冒然带着这些炮灰加入BOSS级的高能战场，很可能什么样的战果都创造不了，最后白送人头。
　　“但起码有了行为，那就有了可以操作舆论的余地。虽然听起来很残忍，但军人为国家利益献出生命，不是一件高尚的事情吗？”邓博莱·丹迪莱恩准将眯起了眼睛，用理所当然的口气道。他甚至都懒得用什么沉痛的语气来装模作样地缅怀一下这注定的“伟大”的牺牲，依然坦然得无懈可击。
　　在一旁的娜诺卡和菲特隐蔽地交换了一个神色，前者甚至露出了明显不岔的表情出来。然而，在这个时候，不但是“民间人士”，甚至压根就不是联邦国民和学识联盟成员的她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发言的立场。至于七曜极光号上的其他小伙伴……嗯，他们甚至连会议室都进不来。当然，卡尔曼小正太如果展示了身份，以奥克兰帝国皇族的身份参加会议，就算是眯眯眼老兄都没法说什么，还必须得毕恭毕敬地尊称“殿下”，自称“外臣”。不过很显然的，陆希的小弟子实在是太乖了，还没有学会怎么使用自己的身份和背景呢。
　　“年轻人，你的思想听起来有点危险啊！”奥鲁赛罗幽幽地看了看对方，不冷不热地道：“和你的父亲还有叔父都不太一样。”
　　邓博莱·丹迪莱恩不置可否地笑了一笑，礼貌而又儒雅，任何一个人都没法从这表现上挑出什么毛病来。不过，这或许同样也代表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以及细思恐极的漠然和冷酷吧？
　　“那么，你以为呢？安德莉尔？”奥鲁赛罗对舰队陆战队员的首长，也是这支舰队理论上第二号人物道。当然，比起对眯眯眼的公事公办外加上一丝讽刺，这次的口吻就显得亲热了不少，很显然他们以前是认识。
　　“……如果我们带兵登陆，普通士兵的伤亡一定会很大吧？站着我的立场上，以一个虚无缥缈的国际影响力，让将士参与必死的任务，可不会是什么愉快的体验。”安德莉亚叹了口气，双眼的目光如锐利的剑一般紧盯着自己的顶头上司：“……不过，阁下说得也很对，军人的确是有责任为国牺牲。那么，我们这些联盟的战斗法师以及精英军人，享受着国家最好的供奉，自然也有义务牺牲在普通将士之前。”
　　所有的组织其实都存在办公室政治，而除非是某些正在高速上升期，全员都充满了光荣与梦想的新生组织，一把手和二把手的关系都不太可能太好。更何况，这一把手和二把手而分属两个泾渭分明，除了直接掀桌子操刀子互殴的阵营……总之，安德莉尔小姐的意思很明确，登陆可以，但你既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大家做出“伟大”的牺牲，何不自己先“伟大”地做出表率呢？
　　在场的大家都不傻，完全是可以秒懂气氛的意义的——在几个星期以前，他们还精诚合作地来了一个闪电袭击，为联邦拿下了塔图加城呢。然而再仔细想想，以联邦目前的状况，清流派和门阀派，要是不撕那才是常态呢。于是乎，娜诺卡和菲特便开始兴奋了，这一次不但交换了眼神，还顺便用心灵链接交换了念话。
　　“哦呀呀呀呀呀，这就是联邦的现状？真是一目了然啊！怪不得陆希一说到联邦和联盟就一脸便秘的样子……太有趣了。”
　　“政治在哪里都是这样的，只不过联邦表现得更不讲究罢了。毕竟建国只有几百年，政客化的‘魔法师’可学不会大陆传统贵族们的装模作样。当年让，也可想而知，他们国内的局势已经紧张到了何等的地步。”菲特道：“……娜诺卡，你鄙视的表情太明显了啊！疾风不是说过了吗？不准在公众场合翻白眼吗？”
　　“陆希翻得我就翻不得啊？也没看疾风管过陆希呢。哼，这些家伙要是不满意就拿出法师的根性来向我挑战咯。不过，我很怀疑这群联盟的贵公子法师们有没有这样的血性，啧啧……”好吧，单单只论施法者的实力，这只天然黑的红色笨蛋的确是有资格鄙视学识联盟几乎所有“科班出身”和“家室高贵”的魔法师们，包括现场这个一看就很有心计和能力的精英公子哥眯眯眼准将。
　　于是，娜诺卡继续在心里肆无忌惮地嘲讽着对方：“……就连疾风和陆希都觉得棘手的敌人，让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公子哥带队下去，也只会拖后腿吧？会不会当场吓哭出来呢？这么一想，可真是越想越有期待了啊！”
　　菲特哭笑不得，赶忙把话题重新扭转了回来：“也不知道疾风和陆希那边怎么样了，从刚才开始，心灵链接的干扰就越来越重了啊！”
　　说到这里，娜诺卡和菲特不由得同时在心里叹了口气，怎么都无法停止担心。忽然觉得自己和好姬友现在的状况实在是有点无谓。他们本来是看在奥鲁赛罗师伯的面子，以及眯眯眼准将看上去很有诚意的邀请下，便以“涅奥斯菲亚著名的冒险者兼社会名流”的身份参加这次会议的。然而，所见所闻却都让她们相当无语——遗迹中的战友们正在忙着九死一生地推BOSS拯救世界，上面的人却在玩办公室政治。像这种整体画风都有点不对头的“军事”会议，除了浪费时间，又有什么建设意义呢？
　　“和奥鲁赛罗师伯打个招呼，我们就下去吧。遗迹里的大家更需要我们。”娜诺卡觉得再多花一分钟时间在上面都是浪费生命。
　　菲特笑道：“我从刚才就在进行空间定位了，不过要完全精准定位，还需要你帮忙。”
　　旭日之心和黄昏之心本来就是当年掌管彩虹桥的晨曦和晚霞双子女神陨落之后，由灵魂碎片化身而成的强大法器，合二为一之后最强大的功能，便是空间跳跃了。当年，娜诺卡和菲特还没有完全掌控这两件法力，便能够误打误撞地无双穿越到松加德，至于现在，两人的实力，和对神器的理解和掌控也都已经今非昔比。水底下的那座城市遗迹周边的空间干扰虽然已经越来越严重，但还不至于严重到让她们无计可施的地步。
　　“……哎呀，菲特，要是没有你，我以后可真不知道怎么办啊！”
　　“我们六岁就认识了，现在说这些客气话可就没意思了。”
　　好吧，两个人虽然面不改色，但百合花香就这么莫名地酝酿了出来，室内正在玩办公室政治的大家都不由自主地看了看这两位从刚才开始就仿佛活在了另外一个次元的少女。
　　眯眯眼可能是觉得这个时候要是不说点什么，气氛就会显得有点尴尬了，便道：“……大师，如果没有你们的努力，便很难消灭这两头恶贯满盈的魔神爪牙，我应当代表所有被他们伤害过的人感谢你们。如果可能的话，我甚至还可以代表联邦政府和联盟，邀请两位到伊莱夏尔做客，届时中央执政委员会一定将授予两位外籍友人最高荣誉的自由天空友谊勋章，以及最高的奖金……”
　　然后就可以宣传我们是在“联邦的带领下干掉了魔神神侍了吧？”，娜诺卡心想我是不是长了一张很蠢的脸，于是便露出了相当天然的清澈而纯净的漂亮笑脸，用欢快的语气道：“您代表不了所有被魔神爪牙伤害过的人，最多可能只能代表联邦政府罢了。另外，我得到过大圣堂的圣艾蕾娜勋章和涅奥斯菲亚发的海洋守护者勋章，那个什么自由天空友谊勋章啥的，听起来就很麻烦啊！”
　　“娜诺卡……”菲特无奈地看了自己的好姬友一眼，为对方的心直口快而甚为头疼。
　　“另外，我听说联邦的收税好高的呢，除了学识联盟的成员，其他人都要收取最高百分之四十五的个税呢，就连奖金也不例外。我以前的算术就不太好，听到这些就头疼。”
　　忽悠谁呢？魔法师施法需要在自己的意识海里面用精神力建立起术式结构，算术和几何不好，连起码的空间想象能力都没有，施个淡的法啊！这妹纸分明是连借口都懒得想了。
　　学识联盟大多数奥法世家出身的法师和中高级军官，其实都是自我意识过剩的中二病，当下便已经有好几个穿着法袍，年纪稍微轻一些的校级军官站了起来，脸色极为难看。娜诺卡再是颜值95分以上的萌妹纸，这帮自我感觉极好的家伙也容不得对方这般明讥暗讽。不过，作为正主的邓博莱·丹迪莱恩准将却伸手一挥，不以为意地一笑，一句话都不说，便直接将这些人的发难给堵了回去，其人在公子哥们中的威望，自然可想而知了。
　　“所谓一呼百应的号召力，就是这样了吧？联邦的门阀世家其实也不都是没用的公子哥哦。”菲特用念话笑嘻嘻地道“陆希是怎么说的？哦，阶级腐朽不代表个体一定会腐朽呢。”
　　“就算是涅奥斯菲亚街头的三流小黑帮的头目，也有不少可以呢。”娜诺卡翻着白眼在心里道。不过她也知道这是嘴硬，让一群一辈子连自己家的街区都没有出去过的小混混五体投地，和让一群自以为自己是世界中心的公子哥们心服口服，可根本就是两回事。
　　“……那可真是遗憾啊！其实我也觉得自由天空友谊勋章，这名称太冗长了，而且总觉得是非要把所有的重要事项都凑在一起生拉硬拽出来的。不过，它的造型还是挺好看的，个人感觉应该是比大圣堂和涅奥斯菲亚颁发的勋章更有艺术上的设计感。”年轻的眯眯眼准将阁下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便不再提这一茬了，这才对安德莉尔道：“您说得没错，尤利西斯中校，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全军的司令官，我的确是有义务站在前线上。既然如此，就由我带领陆战队先一步登陆吧？反正，有奥鲁赛罗大师坐镇，我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安德莉尔明显是没有想到对方会是这个发音，不由得微微一怔。
　　“嗯，很有勇气的年轻人，这一点倒是和你们蒲公英家族的第一代家祖修茵大师很像。”奥鲁赛罗吸了一口烟气，夸赞了一句。
　　“先祖追随拉克西丝大贤者，总算是在启明战争中立下了些许功劳，也正是在下家中最值得骄傲的荣耀一幕啊！”蒲公英家族的年轻俊才这样地回应道，谦虚和矜持的温良恭完全掩盖了他的隐藏着的傲然。
　　“……不过，我们是不是还要听听其他人的意见？”奥鲁赛罗却直接跳过了船上除了安德莉尔以外的两个中校以及几位老资格的少校，对一位看上去最年轻的联邦少校军官道：“赛希琉，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沉默不语，难道什么想法都没有？你可是这支舰队的作战参谋哦！”
　　他一点客套的敬称都没有，口气甚至比对安德莉尔还有和气和亲热，就像是直接在对家里的晚辈说话似的。在场的联邦军官们面面相觑，不少人甚至感觉到了骇然，开始琢磨这段时间有没有得罪过这个在工作时刻之外，一直表现得很低调的年轻女军官。在场的军官都是从联邦各地驻军调任外加上近两年招募的，并没有参加过法拉哈尔斯战役以及之后的一系列大战，对赛希琉并不熟悉。他们只知道这个年纪轻轻就位居高位的小女孩很有能力，背景据说也很深，但没有想到会深到这个地步。
　　“啊……这个，这个，大师……”
　　“大师是外人对我的称呼，我可不耐烦听你这么喊了！就和陆希那小坏蛋一样，管我叫老师吧！”奥鲁赛罗用理所当然的口气道。
　　在场恐怕也只要寥寥几个人才明白奥鲁赛罗的意思吧，而赛希琉也顿时涨红了脸，一时之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竟然都没办法发表什么反对意见了。于是乎，她的同僚们也只能继续更加地骇然中，开始琢磨之后是不是要寻些贵重的礼品送去促进一下关系。
　　她过了好一会才总算是收拾好了心情，想一想，认真地道：“……我觉得，准将阁下和学姐，呃，尤利西斯中校的想法都是有道理的。确实，普通的士兵进入那样的战场，确实是太不负责了，但我们既然来了，就不应该错过这个机会。”
　　非常四平八稳的回答，双方也都不得罪。在场的军官们不由得交换了一下隐蔽的视线，大概是想这么一个青春靓丽，能力出众，背景又深不可测的小女孩居然是这么一个老油条，这设定是不是略微有点无趣啊？
　　“所以，我觉得，陆战队员应该在船上待命，只需要我、尤利西斯中校……以及丹迪莱恩将军出动就可以了。”说到这里，赛希琉的声音也慢慢地沉着了下来：“我面对过那些敌人！虽然这话听起来有点刺耳……但是，在场所有的现役军官中，也只有我们三个，在面对他们的时候，不是炮灰！”奥鲁赛罗就不是现役军官，自然不算在内，在场也没人敢调遣他。
　　大家觉得呼吸有些沉重了，心想果然这些背景深厚的“大小姐”就不是省油的灯，当下便忍不住偷偷打量了准将阁下一眼，可惜对方依然眯着一双似乎很深邃也很有魅力的丹凤眼，完全看不出面上的表情，甚至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确实，要作为联邦和联盟的代表，只要有我们三个在，也就足够了。”他说。
　　“那么，我和菲特也一起……”娜诺卡站起了身。
　　“不，你们都不用去，帮我打开个稳定的空间门就可以了，这是你们俩的长项吧。”奥鲁赛罗却忽然放下了烟斗，用平静，却又不容反驳的口吻打断了女孩。
　　“可是，老师！”赛希琉不由得急了，这个兴许要花上许多时间才能叫出来的“老师”也就这么直接叫出来了。明知道陆希和别的好友们正在经历危险，却要她在一旁坐视，这不是学生会主席小姐的风格。
　　奥鲁赛罗没有回答，却用深深的眼神让赛希琉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然后，他的声音却直接在女孩的心头响起：“赛希琉，尤其是你，一定要留在船上！”
　　大家沉默了半分钟，邓博莱·丹迪莱恩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似的，道：“若您真的要亲自前往，不如还是由鄙人陪同……”
　　“我说过自己去，同样的话便不准备重复第二遍。”奥鲁赛罗用平淡的语气打断了对方，却让屋内的空气都骤然凝滞了起来，震得在场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千万别以为不进去遗迹爬地道就安全了啊，我现在可是有很不好的预感呢。”他忽然脸色由阴转晴，用开玩笑的语气慢慢地道，于是，屋内的气氛又顿时又温暖了起来。
　　“那么，赶快动起来，孩子们！”奥鲁赛罗用力地拍了拍手，率先一步走出了船舱。而也就在这个时候，水面、河谷，乃至于整个怪石嶙峋的山峦，船下整个大地，都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那种天地震动的威势甚至影响到了天空，让船上的大家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地露出了惊吓的反应，有人甚至被吓得差点都站不稳。即便是奥鲁赛罗，也不由得蹙紧了眉头，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沉重的阴霾。
　　“老师……”赛希琉低声提醒了一下。奥鲁赛罗现在可是这艘船，以及整个舰队中所有人的主心骨，谁都可以表现出不安，惟独他绝对不可以。
　　你恢复得倒算是快呢。奥鲁赛罗看了看学生会主席小姐，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高声道：“所有人，按照原计划各就各位，全舰队按照最高警戒模式，随时做好战斗准备！无论是什么样的敌人，一旦离开了水面，直接开炮轰就是了！娜诺卡、菲特，你们的空间门呢？千万别告诉我，这些许的地震就会让你们的感知能力下降到瞎眼老太太的水准啊！”
　　“您就瞧好了，绝不可能出错的！”娜诺卡大声道。
　　奥鲁赛罗的激将法对天然黑的红色笨蛋很有用，一瞬间就将她所有的疑虑变成了斗志。
　　这位联邦和学识联盟，亦或者说是整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施法者，依然面不改色，镇定自若，这也让大家都冷静了下来。这毕竟是联邦目前最精锐的远征部队了，一旦恢复了镇定，一切的战斗之前的准备工作，自然也都显得有条不紊，井然有序。
　　然而，没有人知道，奥鲁赛罗此时的心思。
　　“……最坏的情况也还是发生了啊！要是亚斯媞那个神棍和赫克托尔那个榆木脑袋没做好万全准备，我怕是得嘲笑他们直到下辈子去呢！”


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 主角是不死的
　　爆炸的火光覆盖了房间内的每一处，无论是巴洛炎魔，那个灰袍的面具男法师，以及陆希和两个妹子都全部都被光与热的冲击波覆盖在了其中。
　　如果按照正常发展，所有人都应该死定了，这就是向NOTE7致敬的决死一战，才怪了……陆希表示，像小爷这么有sense的主角，才不会玩得这么low呢！像青铜五小强那样的主角，现在早就不流行你们造吗？
　　“啊啊……好险好险！”躲在通道里的陆希看着通道尽头空间之中还在扩散的爆炸，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确信如果人还在里面，现在一定已经尸骨无存了。那当然不仅仅是大炮轰击带来的效果，分明是将炮体内部的导力核心，以及所有的曜晶石都引爆了，嗯，还有陆希“顺便”丢在地板上的大炸弹和炮弹神马的。
　　可惜了我的小白二号！只出场了一次就便当了，明明小白一号都参与了好几次吾辈的终极奥义炮之领域的说……陆希看了看身后的两个女孩子，咋一眼看上去倒不像是有什么大碍，他微微地松了一口气，但终究没有完全放心，便又小心问了一句：“你们俩……还好吧？”
　　“好。”莉姆永远都是这样的言简意赅。
　　“……好像是被冲击余波撞到了，有点想吐。陆陆，人家现在想吃麦芽糖压一压，最好是山楂或者蜜桃口味的！”本来就受了伤，现在（或许是）伤上加伤的妮可开始撒娇。
　　好吧，她现在还能卖萌，应该就说明问题不大。
　　觉得自己被惊吓和冲击得很严重的妮维雅·林歌小姐想了一想，又嘟着嘴巴道：“还有哦，陆陆，下次你要和莉姆玩得这么惊险的话，能不能提前通知一下啊！看看人家这样小小的样子，可是优雅而脆弱的诺尔达精灵呢，真的经不起这种折腾的说！”
　　好吧，她还有力气抱怨，就算是伤上加伤，也绝对重不到哪里去。另外，诺尔达精灵确实是三大地表精灵族中体型最“娇小”的，然而这啥时候这就代表脆弱了？另外的另外，真论血统，你们姐妹俩一大半都是凡尘精灵王裔的黄金血脉直系吧？和你们麾下的广大的被统治阶级根本就是两回事好的伐？于是蒂朵姐的就是一副超模级的高挑身材，除了脖子三寸以下的地方平一点各方面都是完美的，而你之所以长得比莉姆和阿尔托莉亚还娇小，那分明就是未成年外加上人设而已。
　　“不管怎么说，在那样的爆炸中可以逃出来便已经是极好的了。”陆希陪着笑脸道：“如果我提前通知你，那两个大反派不也就注意到了吗？我在最后一个瞬间带着你们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次元跳跃啊！对时机的细微把握，对局势的明确判断，对空间的精准计算，简直堪称是神乎其技……呃，说到这里居然都有点佩服我自己了啊！我这么厉害，明明应该是妮可你发我一朵大红花什么的才对啊！”
　　“可，可是人家都差点坏掉了呢……这么强制性的启动人家的次元斩魔法来跳跃可是好危险的说。就，就算是有大红花也应该给热价才对。”一个声音在陆希的脑海中弱弱地响起，出了器灵小妹子还能有谁呢？好吧，她的声音依然软软糯糯的，语气中也没什么压迫感，怎么听都像是在自言自语的抱怨。当然了，她敢直接表达不满，这已经算得上是破天荒了，果然从基蒂变成基蒂特拉希尔之后，这丫头的性格属性大有长进啊！陆希倒是很期待再升级几次，她会不会变成个强气御姐什么的。
　　“谁叫次元斩的冷却时间那么长啊？要不是阿尔托莉亚提醒过一次，我都想不到可以这么干呢。这么乱七八糟的地下通道，咱不会疾风，以前也没有认真精研过次元魔法，除了lv2的次元斩，实在是想不出什么一瞬间便能释放出来，还能瞒过深渊领主的空间跳跃手段了。”是的，阿尔托莉亚说过，辉煌神器的自带技能虽然属于神器，但若是长时间和神器们并肩作战，深刻神器力量的运行本质，其实是可以凭自己的力量释放神器技能的。那姑娘现在只要誓约胜利之剑，就已经能把咖喱……呃，誓约胜利的辉煌剑气释放出来，根本便不用等待冷却时间。
　　阿尔托莉亚那只天然呆都可以，没理由本主角不行呢。陆希如此地想。
　　只不过，同样都是神器技能，剑气和魔法毕竟还是不一样，光是要在自己的脑袋里模拟世界树权杖这些规则级法咒的术式结构，就已经是件能把普通人逼疯的事情了。同样的，既然不想占用冷却时间，那释放魔法所需要的精神力和魔力，当然也只能由你自己承担了。
　　陆希觉得，由自己亲自开一次次元斩lv2，比不用任何中二前置动作的战神真眼还要累，但不管怎么说，好歹也还是成功了，时机把握得甚至可以称得上完美。至少陆希觉得自己是很完美，应该当得起一个大红花。
　　唯一不完美的便是那位陆希呼唤下凡的亚空灵装天使了。在爆炸的一刹那间，天使老兄确定这种力量一定会对现在的战友造成致命伤害，于是便没有等待陆希的命令，便给三人都套上了一件坚固的灵装护甲，让大家并没有第一时间被火焰和烈风伤害到，然而，他也因此用完了所有的能量，也因此触发了苍穹天宫对所有下界天使和光灵的自律警戒机能，当场被传送回去了。
　　果然还是第一次配合有点不默契啊！天使老兄难道就不明白“主角是不死的”这样的定例吗？不过，人家毕竟也是好心，陆希表示自己承他的情。
　　这个时候，莉姆却一只手握着剑，另外一只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嗯……我知道的。”陆希点了点头：“他们还没死！”
　　是的，系统都没有给击杀的提示音，那两个家伙当然活着。啧，身为BOSS，被爆炸洗地之后，就老老实实退场嘛，这命硬的跟主角似的，岂不是让我们这些绞尽脑汁殚精竭虑才占了大便宜的真主角们很受伤啊？
　　陆希盘算着，一边抽出了沧海鲸歌装好子弹，一边示意妮可留在原地休息待命，莉姆则跟在自己身后。然而，精灵少女虽然已经受了重伤，却还是努力站起了身，又将霰弹枪林岚抱了起来，冲着陆希一边笑一边还比了一个大拇指，表示自己就算是没办法动手，也是可以用“大枪”糊脸的；而本来身上就有一些小伤的莉姆则再一次将四柄宝剑都抽了出来，躬下了身，向过道门口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却摆好了随时可以冲锋砍人的准备。
　　“我说你们啊……”为什么在关键的时刻就是不听话了呢？陆希有点感动，就更不能让妹纸代替自己面对危险了，也赶忙追了上去。然而，刚刚走到门边，还没有等到他再次劝阻一下对方，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平时确实就像是个娴静温柔如同绿宝石和翡翠一般的少女，却如同炮弹一般弹了出去，仿佛被激怒的疯狂豹子似的，扑向了房间中的那个庞然大物——不是焚烧者格利纳尔，却又能是谁呢？
　　“好吧，我就知道一定会是这样！”陆希无语问苍天，然而他自然不可能让莉姆一个人单独面对那个强大的敌人，也赶忙冲了过去。一边冲着，一边还举起了手枪，将弹道小心地避开了正在冲锋的莉姆，瞄准对手，一股脑地便将子弹全部都射了出去。
　　反正，这个五米多高的庞然大物，可以射击的地方实在是太大了，实在是上好的靶子。
　　漆黑的魔火又一次覆盖了格利纳尔的周身，深邃而可怖，无坚不摧，无物不融……然而，陆希心情大好。既然不是那种无形无相的，便是连天使都可以瞬间让其灰飞烟灭的地狱火最强形态，那就有反制的余地，这同样也说明，这位最强大的深渊领主之一，确实受到了不小的创伤……嗯？“重伤”的debuff，很好，氪金狗眼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虽然这个再一次由两个分身融为一体的深渊领主，身上貌似什么样的明显伤口都没有，气息依然凛然，压迫感依然可怖，双目之中正在燃烧的炼狱魔火甚至更加地熊烈，但陆希却完全可以确定，堂堂的“焚烧者”，现在一定就是个半残废。
　　“瞧瞧我看到了什么，一个半残的大反派，如果不乘这个机会刷个重量级的人头，就算是天国的母上大人都一定会骂我的！”陆希对自己道。
　　在这一刻，莉姆还没有和格利纳尔接战，但子弹却已经越过了他，轰向了焚烧者的面门。黑色的魔火在这一刻开始翻腾，自动包围着自己的主人，形成了攻防一体的魔炎护罩，一部分卷向了子弹，另外一部分却直接扑向了已经冲到了身边的莉姆。
　　然而，这四发子弹本来就是用耐高温的寒铁制作的，弹头上掺入了一定的奥兹钢，还用微雕级的手艺篆刻上了破魔和穿透纹章，原本就是陆希用来对付大型恶魔目标的——他确定以后要对抗的恶魔领主级的敌人会越来越多，便准备了不少这样的子弹，当然，也洒了一大把小钱钱。然而这点开销对现在的大资本家陆希来说，根本就不疼不痒。
　　魔火仅仅只是烧毁了两发子弹，另外两发虽然被削掉了将近三分之一的质量，却也在最大程度上保存了动能和穿透力。然后，却只听见连续两声duang的清脆炸响，深渊领主那硕大的头颅上就这样绽开了两朵血花……
　　“这都死不了这家伙脑袋到底是多硬啊？要是换成其他的炎魔，那脑袋就直接炸了吧？”陆希撇了撇嘴，右手的法杖也没有停止动作，轻轻一挥就给莉姆身上加了一套寒霜护甲。
　　格利纳尔中了枪，身上的魔炎果然是气势大减，竟然拿莉姆身上的寒霜护甲无计可施。三无四刀流洋娃娃乘机再一次跃起，挥剑直击对方的咽喉要害。
　　“别得意忘形了！小丫头！”焚烧者可能是觉得自己的尊严就这么被狠狠地践踏了，扬起了自己血肉模糊的脸，牙齿中吐出了森然的低喝，挥剑横扫，城门门板一般的斩马刀在他手中却迅捷得如同一道雷光，却封锁了自己上身所有的要害。所有的巴洛炎魔本来也都是相当强力的剑客，有这样的实力也并不奇怪。
　　“当！”却只听见一声巨大的撞击声，莉姆当场被剑风扫了出去，踉跄地退后了好几步，又借了一个后空翻，这才勉强站稳了身体。就算是一身怪力的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在纯粹的力量对抗上，依旧不是这样一个老牌深渊领主的对手。
　　不过，莉姆这么一让，却巧妙地给陆希让开了身位。后者此时早已经将枪换成了剑，另外一手依然是和任何一件兵器硬碰硬都绝不会吃亏的世界树权杖。
　　“连续十次敲打在对方轮盘法杖的中端，可以拨开空隙！再用落霞式削击敌人右腿肌腱！套上龙鳞甲术和虹光护罩，防止对方的焚身爆。”虽然基蒂一直很不满意陆希把自己当齐眉棍甚至链锯使，但一旦到了战斗的时候，却一直都是很靠得住的。
　　“当！当！当！”陆希挥动世界之树权杖用力地敲击在对方树在身边，如旗杆那般巨大的轮盘法杖上。连续的十次敲击，全部都轰在了一个点上，而且还带上真空爆裂和震荡的力量效果。
　　也就像基蒂所说的那样，世界树权杖确实砸得对方空门大开，而黑色的魔火却也在这一次恢复了熊熊燃烧地猛烈和狂乱。可是，早已经套上了护罩的陆希却浑然未决，直接冲入了火焰之中，手中宝剑下压，赫然是白虹涌泉剑术的落霞式。
　　巴洛炎魔发出了一声吃痛的闷哼，他的右腿被撕开了一条触目惊心的口子。


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 血腚？
　　被撕开了腿部肌腱，腿部的伤口，和额头上的伤口，外加上被爆炸冲击造成的严重内伤交汇成了一片，搞得炎魔领主疼得差点背过气去。他咬着牙将魔力作用在了脚下，顿时将周围三米见方的地面化作了一片熔岩，然而，这样的花招现在已经奈何不了了陆希了。在脚底下感受到热量的时候，陆希便已经一个健步跃到了熔岩池之外。
　　“看到了吧，这就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啊！”陆希对炎魔道：“你的那个面具男灰袍好基友呢？丢下你就这么跑了？喂喂喂，当初他喊你来救场的时候可是真正的呼之则来啊！不是我说啊，你挑朋友的水准还真的不怎么样！”
　　“……呵，我们只是在合作而已！现在合作完毕，那就自然各安天命了。无论怎么说，这里的拉克西丝封印已经被破解了，帕肯斯已经脱困。你觉得还有什么值得你继续坚持下去的吗？”深渊领主用云淡风轻的口气道，淡然得不像一头混乱邪恶的大恶魔，而且还是一只受了重伤的大恶魔。
　　陆希不由得哑然，不得不承认对方虽然没有什么尖酸刻薄的讥讽，但却是一招打在了自己的要害上。果然，所有的老牌大恶魔，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啊！
　　“另外，再提醒你一句，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这座遗迹的历史使命也已经达成了。告诉我，失去了意义的东西，还需要继续存在下去吗？”
　　陆希沉吟了一下，忽然露出了明朗的笑容：“好吧，不管之后会怎么样，就算是这座遗迹真的塌方了，我注定会被万吨巨石和亿万吨的海水压死，也一定要抱着一个重量级的人头去天国找母上大人玩耍！”他一边笑着，一边一跃而起，宛若正午烈日一般的剑气纵横狂舞，瞬间笼罩住了深渊领主身上所有的要害。
　　这一下是换成巴洛炎魔哑口无言了，他表示明明自己才是混乱邪恶凶蛮残暴的大恶党，为什么掀桌子的却是面前这个唇红齿白的人类啊？不是说好了打累了中场休息，大家再温情脉脉地用嘴炮相互吐槽一下吗？格利纳尔一边纠结着，一边硬着头皮提起了斩马剑，同时扔掉了旗杆一般的轮盘法杖——这玩意对他来说都显得有点笨重，根本无法对抗对方灵动迅捷，却又精妙绝伦的剑技——张牙舞爪的电花死发出了尖锐的撕咬声，随即在他空出的手掌上凝结成了一束，很快便化作了一条气势凌人的雷电长鞭。
　　巴洛炎魔同样也是双持的武器大师，最擅长使用的其实就是斩首大剑和长鞭。然而，在同样可以双持，一手“齐眉棍”一手宝剑的攻击下，却没办法占什么便宜。更何况，这家伙可现在还受着重伤呢。
　　短短几秒钟，一人一魔又交换了十几个回合。双方的节奏和身位都切换得太快了，身体瞬间便化作了一团虚影。剑气、杖影和雷电之鞭交织在了一起，扫得空气之中都出现一连串的火星和电弧。陆希的奥术之光以及巴洛炎魔的深渊魔力，在兵刃的碰撞和纠缠之中不断地闪烁着，震荡着，但随即又在对手的破解和闪避的完美对应下烟消云散。这并不仅仅只是剑与剑之间的对抗，也是魔法和精神力之间的碰撞，看上去并没有那电闪雷鸣呼风唤雨的华丽声光效果，但在明眼人看来，却是一场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高水平决斗。
　　莉姆和妮可就是明眼人，可是，就算是她们，一时之间都找不到插手帮忙的机会。
　　好在，这样高强度的对抗对陆希来说是个煎熬，但巴洛炎魔就更加艰难了。他毕竟腿上受了重伤，想要挪动身体需要耗费平时十倍以上的体力，头上的重伤又在无时无刻地折磨着他的神经；另外一方面，他的对手却表现得比任何一个恶魔都要无耻，所有的进攻方向都是冲着自己受伤的右腿一侧来。猝不及防之下，他后辈的尾巴甚至直接被对方轰了一个对穿，差点就被直接断裂了。
　　这么一轮大战下来，他受到的伤害，简直比当初在启明战争的时候，面对克诺乌斯大帝的时候还要严重。巴洛炎魔必须要悲哀地承认，以自己目前的状态，要是再这么打下去，可能真的会死呢……
　　死亡？一想到这个问题，深渊领主就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像他们这样深渊魔裔中的天生王者，寿命之长绝不在任何一个黄金种族之下，更重要的是，深渊种的特性，让他们拥有吞噬和融合的特性。他们能够吞噬任何一个被自己杀死的敌人，亦或是同族的血肉、精神乃至于灵魂，不但可以强化自己的实力，同样的，也可以增长自己的寿命。
　　拥有神格神火神域的神祇，理论上寿命是无限的，可我们都知道枪打出头鸟的例子。一旦神火熄灭，从天空坠落到凡尘的真神，下场却往往比凡人还要惨烈——这就像是诸神纪元的时代，海神法兰奇的那句名言：“死亡了的凡物，还可以进入帕洛涅掌管的冥府进行轮回，可我们这些不受到冥府掌控的神祇，死了之后，又回去哪里呢？”
　　只要小心谨慎，安全第一，高等恶魔是有可能活过真神的。至少，诸神纪元便已经诞生了的格利纳尔是这么确信的，和他同时代的不少神祇，现在却早已经灰飞烟灭了。
　　是的，凶名远播的“焚烧者”格利纳尔，将圣泉付之一炬，在启明战争中制造的凶名绝不亚于“镜像”基尔德卡的深渊领主，本质上是一个相当怕死的家伙。这也是为什么在启明战争之中，他在面对克诺乌斯大帝的王者圣剑之时，会怂得那么干脆的原因了。其逃跑时候表现出来的果断和迅速，竟然把圣泉皇朝的开国圣君都给晃到了。
　　据说，那个时候的克诺乌斯大帝，目瞪口呆地看着深渊领主追之不及的背影，过了将近半分钟才反应过来。他看了看落在地面上被自己用剑砍掉了的格利纳尔的尾巴，然后指着已经一路奔逃了老远，菊花却还在冒血的深渊领主，开怀大笑：“哈哈哈哈！断尾之格利纳尔！血腚之格利纳尔！”
　　现在，格利纳尔的尾巴又长出来了，而随着大帝的离世，那两个给予自己奇耻大辱的外号也并没有流传得太广……
　　不管怎么说，怂了却可以保命啊！
　　……嗯，刚才遗迹的第一波震动已经过去了，现在的空间状况也稳定了很多，这个时候要开启次元门逃跑就很方便了。高等恶魔领主都是空间魔法大师，这倒是毋庸置疑的。
　　然而，就在格利纳尔准备分心开启传送门的时候，却忽然听到陆希来了一句：“又准备跳了吗？这次准备留下几条尾巴啊？血腚之格利纳尔？”
　　……此生最惨痛的回忆就这么被陆希血淋淋地揭开，又一次放在了格利纳尔的面前。就算是这样从诸神纪元就活到了今时今日，身经百战，自以为无论是什么样的嘴炮都不可能影响情绪的深渊领主，这时候也有了一丝恍惚，开启空间门的念头也就这么慢了一步。
　　这样仅仅只是慢了一步的动作，在这个时候却是致命的。一道深蓝色的光芒从世界权杖的顶端溢散而出，击中了深渊领主，接着，便如同无形的病毒似的直接钻入了他的身体，瞬间消失不见。熔岩一般的肌体，和身上燃烧着的火焰，却根本无法阻止对方的侵蚀。
　　“次元锚！你居然敢对我用次元锚！”
　　“都叫你别跑啦！来啊！过来和我这个凡人厮杀吧！来啊！格利纳尔，相互伤害啊！”
　　格利纳尔哪怕真的是一尊石佛，这个时候也都必须要怒了。他发出了仿佛被逼入绝境的受伤猛兽一般的咆哮声，金属的斩马大剑完全被火焰所覆盖，一剑斩下却带着狂暴的风雷之势，剑锋未到，风压却已经吹得陆希头皮生疼。
　　这可能是重伤之后的格利纳尔，劈出的最完美的一剑了。即便是陆希，都只能赶忙退后避其锋芒。然而，深渊领主并没有凭借这一次回合的上风抢攻，他的掌心中射出了漆黑的射线，轰向了陆希的脑门。
　　“这是湮灭射线，只能用……”
　　“我知道，只有最强大的深渊魔种才能使用的压箱底大招，对龙和天使都有一击必杀的效果，解离术的破坏力和它相比起来都只是小孩子的戏法！哪怕是最强大的深渊领主，很可能一天字呢都只能施展一次，逆魔盾和虹光护罩在它的面前都会被瞬间穿透！”陆希先一步道，伸出了世界树权杖，透明而清澈的波纹在他的身前展开，化作了椭圆形的光幕，仿佛一面盾牌。
　　看上去是如此不起眼的声光效果，却让炎魔领主不由自主的收缩了一下眼眶。
　　“娜蒂亚之墙！”
　　“是啊！第十环的最顶尖奥术防御魔法，据说是由吾辈的娜蒂亚姐……娜蒂亚女神圣座，在降服四元素领主之后，重塑魔法体系之后的创立的！又称呼为四元素禁绝立场！只要是魔法，只要利用了元素，就在它的中和范畴之内！这也是本主角掌握的第一项十环魔法，就用在你身上了！荣幸吧！血腚之格利纳尔！”嗯，“无之域”目前还没有到联盟去备案，也没有登上千法之书，当然不能算十环咯。
　　果然，湮灭射线进入了透明的光幕盾墙的范围内，却仿佛直接没入了一个无限的异空间中，可以瞬间将一座大山都分解为肉眼不可见粒子的冲击力，转瞬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炎魔眼眶中的火焰不自然地跳动了一下，却狠狠地咬了咬牙，甚至直接咬出了血。他承认，对方再一次让自己吃惊了，但这个时候，他压根就没没有放弃攻击的打算。手中的魔力依然毫无保留地倾斜了出来，继续维持着湮灭射线的持续射击。
　　“是的，不仅仅是我，哪怕是鄂伦达尔，甚至是至高的吾主，正面都对这这样的魔法无计可施吧？可是，如此强力的咒文，由真神亲自开发出来的奥术领域的顶尖魔法，你又能维持多久呢？”格利纳尔冷冷地道：“现在的局势很明白，最愚蠢，最笨拙，但同样也是最真实的，魔力和体力的对抗！我是多么不想用这样的方法啊！传出去，还不知道会被鄂伦达尔和贝尔基尔怎么样地嘲笑呢……可是，这毕竟也是我现在唯一能才用的方法了。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你觉得我们谁可以坚持到最后？”
　　陆希差点苦笑出声，不得不承认，对方又一次戳中了自己的痛处。
　　“你居然把堂堂的格利纳尔逼到了这个境地！足可以自豪了，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
　　自豪你妹哦，身为主角要是反而被BOSS反杀了，那下几百辈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见了了！啧，真是该死，要不是系统是在这个时候开始给我玩起了劳什子的更新，区区的对蓝谁怕谁啊！
　　“陆陆！”妮可担忧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两个女孩子明显是准备趁着一人一魔对蓝的时候给对方来上一下。
　　“不要过来！”陆希大声道：“炎魔在启动湮灭射线的时候，周遭的无形地狱火也会自动点燃，你们只要一靠近就会被直接烧死！”
　　是的，这种对抗，已经不是妮可和莉姆能够插手的了。她们已经成长了很多，但魔抗却并不足以在无形地狱火下存活，陆希现在也没办法给她们加什么优质的抗魔护盾了。这个时候啊，除非是那种天生抗魔性就能让免疫绝大多数魔法的强大神圣生物，比如圣龙什么的……
　　然后，炎魔的背后，空间的另外一边的通道口，就这么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小小的身影，陆希一时间不不由得眼睛都直了。他几乎是花了十秒钟时间，才确定自己并不是看到了幻觉，随即在脸上绽开了一个相当明朗的笑容。
　　“科蕾赛尔小姐，爆了这大号红胖子的菊花！”
　　“哼！这种小花招也想……啊！”深渊领主的惨叫声被身后一声小女孩的娇叱声直接掩盖了。随着那一串相当清脆动听的“嚯啦啦啦！”的声音，他的后背被一只小小的玉足直接踏上，却像是被十头猛犸象在同时踩上了似的，就算是坚固得如同干涸了的火山岩一般的皮肤，也就这么被狠狠地跺了进去，形成了深深的陷坑。
　　深渊领主觉得自己胸腔之中的器官仿佛都被挤压得碎了，一口老血，没有从嘴里们涌出来，却直接从头颅上的伤口之中喷了出来，咋一眼看过去，那带着火光散发着浓密硫磺气息的粘稠魔血，还真的仿佛从火山中喷发出来的熔岩似的。
　　“……这，这可真是奇景啊！”陆希看得目瞪口呆。


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 斩魔
　　为什么当我说真话的时候，却总是没有人信呢？看着眼前极具备观赏力的场面，陆希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失落了。
　　一边是不到一米五的粉嫩小萝莉，一边却是五米多高的庞然大物，外形狰狞凶猛，周身还燃烧着火焰的深渊领主，其存在本身便代表着灾厄的高等恶魔，按照常理，后者只需要轻轻伸手一捞，便能将前者直接吞到肚子里去吧？然而，事实却是，在小姑娘的玉足蹬踏之下，深渊领主那庞大的身躯当场便是被踹了一个前倾，如果力道再重那么一点点，可能就是一次完美的狗啃翔了。仔细看看，这样场面还其实还是蛮有冲击力的。
　　然而，很显然，没有直接把对手踩到地上，小女孩相当地不满意，她接着踩在对方背上一个反作用力，凌空来了一个姿势优美的空翻后自然下落，冲着炎魔的头顶直接踩了下来。
　　这么一个娇小秀气的小女孩，目测能有个30公斤就不错了。就算是真的一脚踩下来，也不大可能对那车轮般硕大的头颅起到什么必要的效果吧？如果不知道这个小姑娘的真身是一条超过20米长的庞然大物，一条尚未成年，但已经可以轻易捕杀猛犸象和鲸鱼加餐的巨龙，大家一定都会这么认为吧？可事实上，随着一声巨响，那声音沉重压抑就仿佛是一枚沉重的铅球直接砸到了火山岩似的，而巴洛炎魔的体会还更加惨痛一些。他只觉得自己的头颅仿佛是被一座从天而降的掌啊不，大山压倒了似的，头上犄角当场便折断了一根，整个头颅都仿佛被压得缩入了脖颈内三寸似的。
　　格利纳尔再也无法维持自己站立的姿态内，腿当场便是一软，当场跪地，已经被陆希撕开了的肌腱伤口出，更是被直接扯得断出来一根骨头。小女孩踩在对方的脑袋上，伸出拳头，直接便从那还在冒血的伤口出轰了进去，砸得血肉飞溅。恶魔的鲜血飞溅到了女孩玉雪可爱的脸蛋上，直接构成了一副更加具有冲击力的夸张构图……总之，这一下可确实够狠够夸张的，看得陆希不由得咋舌，觉得自己的头皮都疼得发麻。
　　深渊领主眼眶之中的魔火开始摇摇欲坠了，就仿佛在狂风之中的烛火似的。
　　等等？这样下去岂不是相当于是被圣龙萝莉抢人头了吗？陆希忽然意识到了这一定，赶忙持剑赶上，一个上撩，镇狱的宝剑便从深渊领主的下巴探了进去，瞬间便切断了他的喉管，一路直接扎到了脑干上，然后沿着肌肉纤维的走向顺势一拉，他头颅和躯干之间的肌肉连接，就这样被完完全全地撕裂了。
　　（系统：击杀深渊领主“焚烧者”格利纳尔，获得经验值21065。）
　　呼，总算是没有被抢人头啊！陆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当然了，从击杀经验来判断，格利纳尔的真实实力甚至还在当年的死灵骑士之首，黑公爵安格玛差不多。当时为了击杀这个大反派，可是集中陆希、基利特外加上疾风三姐妹的力量，外加上系统的各种封弊外挂能力。而这一次，却几乎是凭本主角的一己之力做到的……嗯，好吧，莉姆和妮可也帮了很多忙，而且咱同样也用了不少很掉人品的盘外招就是了。可无论如何，你也决不能忽略掉我如此明显的进步啊！
　　（系统：宿主击杀巴洛炎魔深渊领主一名，“鬼泣”完成度增加，奖励经验值3000。目前完成度6/20，4/5。）
　　（系统：宿主击杀传奇级深渊领主“焚烧者”格利纳尔，任务“论剑”完成度+1，奖励经验值5000，任务完成度7/10。）
　　嗯嗯，经验给得可真是多啊！然而系统要是不完成他这个劳什子的升级更新，便一定意义都没有。可不管怎么说，“焚烧者”格利纳尔，这个赫赫有名的巴洛炎魔深渊领主，这个圣泉皇家历史上最大的仇家之一，也就此结束了自己的历史。
　　如果把这玩意拿回去给卡琳，不知道能得到什么好康的奖励呢？陆希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朝着从深渊领主的尸体上跳下来了的圣龙小姑娘打了一个招呼。
　　“……多谢帮忙，看到你没事可真是太好了啊！科蕾赛尔小姐。”陆希看了看圣龙小女孩，又看了看她出现的过道口，那里依然是空无一人，不由得欲言又止，觉得心头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家伙，应该是格利纳尔吧？嗯，这种体型的巴洛炎魔都是从神话时代活过来的古老种，也就只有那么五六只而已，还是很好认的。”科蕾赛尔小姐看了看地上车轮般大的炎魔首级，看了看陆希，眼中闪过了一丝激赏：“连这家伙也都对付不了你啊！”
　　“因为我大小也是正面硬肛过吉尔萨拉德的男人啊！不过要不是您能及时赶到，我应该也是死定了的。”陆希在脸上勉强挤出来了一个笑容，又看了看过道口。
　　似乎是注意到了陆希的目光，科蕾赛尔小姐停滞了一下，这才用说不出的语气道：“不用再找了……他们都已经死了。”
　　“是……这样吗？”陆希觉得心中似乎被一种自己也无法言明的情绪充斥着，方才击杀深渊领主的喜悦和成就感也顿时荡然无存。
　　“毕竟都是圣白树卫士，凡尘精灵帝国的禁军精英，哪怕是受到精神侵袭，变为了行尸走肉，也依然是相当强力的战士，随时都有可能对我造成极大的威胁，我没办法留手。抱歉！”
　　“……不，终究是我太过于大意了。”陆希叹了口气，悲愤在心中一闪而过，随即化作坚定的决意。逝者已逝，有时间抱着头在被窝里面哭，还不如想想，活着的人到底还能为逝者做些什么的好。譬如说，给他们报仇之类的。
　　虽然那些精灵骑士袭击了自己，但并非是基于本身意志，在陆希看来却分明是受害者。
　　“科蕾赛尔小姐，在你看来，到底有什么样的精神魔法或者别的手段，能够瞬间夺取一大群黄金高段……呃，一大群强大的精灵圣白树卫士的意志，完全操纵他们的身体和力量呢？而且，这样的手段还非常隐蔽，悄无声息到让你我都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这个，不好说……我也不是什么精神控制领域的高手啊！若是雪山龙后贝林菲尔萝丝，倒手说不定能回答你这个问题呢。”
　　那条生活在赫加罗斯高峰皑皑雪山深处的太古银龙，应该也是世界上最老的银龙了，听说也是龙族中的精神魔法大师，论辈分比蒂法里奥老爹还高了两辈，但其实是一个相当有名的纪元级老蛇精病呢。咱才不要去触这个霉头！
　　于是，圣龙萝莉思忖了一下，又道：“不过，他们其实都是常绿隐修会的成员，曾经是做过相当长一段时间亡灵的，是吧？”
　　本质上，他们做亡灵的时间其实比精灵还久……
　　“……你认为，是那段时间被埋下的隐患？”陆希蹙紧了眉头。他其实很反感将打击面从个例扩大到面，乃至于一整个群体的做法，哪怕仅仅只是怀疑都非常不喜欢。
　　“亡灵毕竟是介于生死之间的非自然存在，也是最容易被野心家操纵的存在，这一点你无法否认吧？”科蕾赛尔直视着陆希的眼睛，寸步不让：“陆希·贝伦卡斯特，我倒是听说，你在涅奥斯菲亚的产业和新成立的机构，那群圣白树卫士介入得很深呢。最好，还是留个心眼如何？不过，有趣的是……陆希·贝伦卡斯特，那些精灵在偷袭你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下杀手啊，但在对付我的时候，可是招招致命呢。”
　　陆希沉默了下来，也随即将整个房间都带入了一种低气压中。一直到妮可在莉姆的搀扶下走了过来，用力地拉了拉后者的衣袖：“好了，陆陆，就算是要有什么怀疑，那也是回到涅奥斯菲亚以后的事了。嗯，科蕾赛尔小姐，您是怎么赶过来的啊？”
　　精灵少女或许只是单纯地想寒暄一下，又或许是已经学会打圆场这么高情商的技能了，不过，她的行为确实起到了缓解气氛的效果。
　　“解决……嗯，处理后偷袭者之后，我那个不着调的老爸早已经趁乱逃走了。”科蕾赛尔摊开手道：“你们掉下去的陷坑也这么关闭了。我在通道里多找了一下，原本以为是迷路了，却忽然感受到了深渊之门开启的波动，明显是个大人物穿越了空间……便按照感应的方向摸索过来了。当然，现在这里的迷宫无时无刻都不在改变，一不小心就会迷路的，但对我来说倒无所谓，只要认准一个方向就可以了。若发现是死路嘛……”说到这里，小姑娘露出了相当明媚的笑容，然后扬了扬自己的小拳头。
　　陆希顿时秒懂。当然，这种破解迷宫的方式，怕也只有这本身是时空之龙神，白金之龙神巴哈姆特直系血裔的小女孩才能做到了吧？
　　“等赶到了再一看，还果然是个大人物啊！”圣龙小姑娘看了一眼旁边车轮大的头颅，这东西落在了地上，便已经几乎达到小女孩的腰间了。
　　“如果不是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我们两个正面相遇的话，我输掉的可能性更大呢！”
　　“也就说，其实科蕾赛尔小姐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吧？”小姑娘叉腰没好气地道。
　　总之，寒暄完毕，大家便开始打扫战场，除了那门板那么大的斩马剑和旗杆那么粗的法杖之外，陆希还真的从深渊领主的身上摸索出了几件品质极高的法器，但都不见得适用自己，便都给了莉姆和妮可。此外，格利纳尔身上还装了一个小型的储物袋，里面放的是一些很值钱的异位面宝石，少量金银制品，以及储魔水晶和禁魔水晶各一打。
　　商量一下之后，值钱的宝石，金银制品，和那个储物袋都给了死要钱的圣龙小女孩。陆希则拿走了储魔水晶和禁魔水晶，这些东西战斗的时候还是很有用的。
　　到了最后，为了斩草除根，陆希随手在对方的尸体上扔了一把蓝宝石之火。深渊领主的身体再坚固强韧，然而再失去了生命和灵魂的支配后，也始终不过是一件死物，在破魔之火的灼烧下很快便化作了灰烬。莉姆又一把提起了格利纳尔硕大无比的脑袋，可能觉得这才是最值得炫耀的战利品，想要拿出去给大家看看。
　　当然，现在的问题却在于，现在，我们应该是身处这座海下遗迹的最底层了吧？到底是怎么才能出得去呢？难不成，又得让我们的科蕾赛尔小姐亲自用拳头……啊不，用一力降十会的神技直接暴力开路？
　　嗯，真是这样也不是不行啊！就是不知道科蕾赛尔小姐是什么态度了。陆希这么纠结了一下，身后便忽然传来了惊喜的声音。
　　“啊！太好了！终于找到了！”


第一千一百六十章 失去
　　陆希回过头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背后长着一双赤红色的龙翼，全身却都只有手掌般大的小女孩。不正是疾风的附件啊不，夜天之书的契约使魔之一，被疾风唤为“阿基特”的豆丁恶……好吧，这个小豆丁其实只是长得有点像魅魔，但实际上却是来自另外一个亚位面的生物，倒是可以和豆丁天使的琳可以凑上一对玩对称。
　　虽然（除了胸平一点）各方面长得都很像是个小号魅魔，而且还是古老种的魅魔，但这小姑娘却明显是个元气型的。她非常愉悦地在陆希身边盘旋了好几圈周，如同一只撒欢的小鸟在舞蹈似的。
　　“啊……你好，阿基特小姐。”
　　很尴尬的是，阿基特仿佛压根就没有听到陆希的招呼，依然是盘旋了几圈，这才悬浮到了大家的上空，开始向自己的同伴发报。
　　“幽，找到了！快过来！疾风master，已经找到了！”
　　半分钟后，那个有很强潜入能力和隐蔽能力的风精灵使魔幽，也出现了。她并不是从通道中出现的，确实直接从墙壁上传过来的，看得陆希叹为观止。
　　这个看上去比莉姆还要三无的豆丁风精零，上下打量了陆希，以及两个女孩，又看了看旁边的科蕾赛尔，头上的一丝呆毛自动翘了起来，仿佛天线似的旋转给不停……好吧，你这个样子，我就当你是在给疾风请示了吧。
　　半分钟，幽可能是真的请示完毕，先是向陆希点了点头，搞得后者一头雾水，也只能回应地点了点头。然后，她又向阿基特点了点头，两个小使魔便一边如同小鸟般继续飞舞着，一边开始了联合施法。她们仅仅是进行了两个交错之后，稳定的次元们便在他们飞行的轨迹交错中慢慢凝结了起来。
　　当次元门稳定形成的一刹那间，陆希和疾风的心灵链接也完全恢复了畅通。
　　“疾风……你那边没事吧？我这里……”
　　“……过来再说吧。陆希，嗯……无论看到了什么，请务必要冷静下来。”无论在任何时候都能够保持冷静的疾风，无论任何时刻都能一边带着邻家女孩的治愈系圣母笑一边还能甩给自己风情万种的卫生眼的疾风，此时此刻，她的言语中却带着一丝陆希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颤抖和躲闪，这反而让他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无论如何都冷静不下来了。
　　他咬了咬牙，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才走向了次元门。三个女孩子面面相觑，似乎也都察觉到了忽然降临的低气压，也都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身后。
　　次元门之外，却是相当广阔的一个大厅，足足有足球场那么大，视野瞬间便豁然开朗。这也是一个如永世机关室那样类型的巨大室内空间，应该是身处这座海龙城市之中某处相当的高点，呈现的是圆形。一半的墙壁是反光的材料，另外一半则由透明的幕墙包围着的，能够看到窗外的海水，以及几乎整座水下城市延伸到视线之外的庞大面貌。天顶之上，反光的青蓝色材料之中，用不知名的发光宝石点缀除了浩瀚星图的全貌，中央的位置悬浮着一个目测直径有两三米的大型魔力光球，散发着宛若清晨太阳一般的，温暖而又明亮的辉煌光芒。
　　人若是从那种阴暗低沉的地下通道来到这样广阔而又明亮的空间之中，心情大概都会瞬间舒畅许多吧？然而，此时此刻，大厅之中的压抑气氛，却又让人几乎连气都喘不过来。
　　陆希觉得自己有些麻木，再仔细看看，大厅内已经多了很多人。疾风和她的附件们、基利特自然就在这里，然而你，跟他们一队的精灵骑士们全部都不在，这让陆希的心脏又是抽搐地疼了一下。此外，已经抵达了城市中的三位枢机主教，陆希的两位师母，人鱼长公主希德莉吉特和海加尔女大公蕾娜丝，外加上大圣堂的“秘密警察”头目巴甫洛维奇枢机主教却也都在场。他们各自带来的部下，以及第一批抵达战场支援的大圣堂和德鲁伊教团的精锐，也几乎都在。看样子，大家已经停止了和敌人们的捉迷藏行动，都是刚刚赶过来的。
　　然而，惟独没有看到的，却是……
　　“陆希……我……你……哎呀”疾风咬了咬牙，脸色苍白地看着陆希，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陆希甚至觉得对方随时都有可能要哭出来。
　　刚刚见面也不过才第二面的“大师娘”希德莉吉特走（piao）了过来，坦然地抱住了陆希，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地喃喃道：“小陆希，哦，我可怜的小陆希。”
　　一直到了这个时候，大家才终于让开了一个空隙，让陆希看到了躺在人群之中的身体。
　　“老师！老师！你怎么了？老师！”妮可挣脱了莉姆的搀扶，踉踉跄跄地跑到了那身体的旁边，趴在对方身上嚎啕大哭。
　　陆希只觉得脑子忽然是轰的了一声，听觉之中，让他透不过气来的耳鸣声不知为何忽然想起，几乎夺取了他对周围所有声音的感知。他整个人都像是被带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中，除了自己，和那个安静地躺着的身影，周围发生的一切，妮可的哭喊声，大家的沉重和悲伤，乃至于脚下的大厅，建筑物，乃至于整个城市再一次开始地剧烈震动，都和自己再无关系了。
　　“这就是妮可抱回来的人类小孩？嗯，眼睛滴溜溜地转过来转过去，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这真的是个婴儿？”这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这可不是在玩耍？一旦失败，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胡闹！什么？因为你是人类所以不会被怀疑？魂淡！正因为你是人类才和你没有关系！”这是为了打击贩奴队，陆希提出亲自出马去当“卧底”的时候。
　　“现在明白了吧？再聪明的人，如果本身没有力量，也总会体会到越来越多的无助。老爹也是一把年纪后才明白了这一点。你这么聪明，学什么都快，从明天开始，跟着老爹学剑和魔法吧。”这是卧底归来，大受打击的时候。
　　“哎呀呀……小陆希啊小陆希，老爹我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孩子！平时不是很聪明的吗？对对对，一定是训练的时候都在摸鱼吧！决定了，从明天开始，跟着老爹我开始做魔鬼训练吧！”这是第一次跟随战舞者和德鲁伊们学习基础武技和魔法的时候。
　　“……小陆希，你真的是把我给笨死了……”这是魔鬼训练依然没有成果的时候。
　　“我说，小陆希啊，就算是你想要证明自己不是笨蛋，也不需要搞这种事情吧？开公司什么的，精灵可都是一群死脑筋，怎么会做生意啊？话说，公司到底是啥？不是都说商会的吗？”这是诺尔达开发集团正式被陆希提上议案，交给诺尔达精灵高层们审核的时候。
　　“嗯，小陆希，你说得对！世界再变，精灵就算是隐居在森林之中与世无争，同样也需要变……等等，你那个眼神是怎么回事？老爹才不是因为有了分红，下次再去买好酒就不用省着花，才会支持你的！”这是诺尔达开发集团成立之后，第一季度的财务报表和分红同时交给“董事会”的时候。
　　然后，便是第一次离别的时候。“小陆希，你认真地告诉我，你真的想要变强吗？你真的，想拥有力量吗？”
　　然后，又是再次见面的时候。“哟，小陆希啊？哈哈哈，看样子你这孩子倒是结实了不少呢。诶？臭小子，你跑什么跑啊？”
　　最后，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句话。“小子，几年时间你便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了，但这可不是骄傲的理由哦！要是危险总是光明正大地过来，这世界早就恢复和平了。务必要小心！”
　　不对啊！无论如何，这都完全说不过去啊！如果以这样一句话作为结束和告别，那不是太奇怪了吗？您不是说过还想要抱抱我的儿子，以及我的孙子，我的重孙子吗？不对，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这样地结束！这是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陆希听不到周围的呼唤，微微颤颤地伸出了一只手，伸向了那个身体。然后，他忽然感觉到了脸颊的剧痛，而随着这一下冲击，那一声响亮耳光声的回响的余波，这才传入了他的耳中。
　　这一刻，陆希终于从自己的世界中被带入到了不愿意承认的现实当中。
　　“老……老师？”他转过了头，随即映入眼帘的，便是奥鲁赛罗带着愠怒表情的冷脸。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但也在第一时间，用最直接的方法将陆希带到了现实之中。
　　“你的老爹，我的好友，蒂法里奥已经死了！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他说：“然后，你准备怎么办？抱着被子，蒙着头哭吗？”
　　陆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已经涌到了眼眶的泪水便又这么直接收了回去，却直接被双目挤得通红，他咬着牙，几乎将嘴唇都咬出了血，这才用森然的口吻道：“……是，是谁做的？”
　　“不知道。”奥鲁赛罗坦然地道：“我们只知道的是，当我们赶到的时候，永世机关的日之间已经失守，蒂法里奥，以及和他一起镇守日之间的卡尔赛尔和伊普吉尔也都死了。到底什么样的存在，才能让他们三人甚至都来不及示警的情况下，便杀害他们……我们根本无法想象。”
　　“是，是吗？”陆希的心沉了下去，他看了看正伏在蒂法里奥的尸身哭得快要断片了的妮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感受到了用刀直接刺入心口一般的痛苦，莉姆手足无耻，根本不知道能怎么劝。疾风便走到了精灵少女身后，轻轻地在她的脖子上一拍，魔力光晕一闪而逝。妮可这才停止了哭泣，昏倒了在了疾风怀中。
　　“……妮可已经有伤，再这么哭下去，或许会落下病根的。”疾风道：“这个时候，就让她好好休息吧。”
　　陆希点了点头，并没有把“谢谢”说出来。以两人此时的关系，也并不需要说这种话了。
　　“老师，现在我们怎么做……”
　　“……日之间的机关被那个偷袭者动过了，目前，永世机关已经开始运转，拉克西丝的封印也已经被解开，世界结界的破裂已经是不可逆的了。”奥鲁赛罗叹了口气，在大家的心已经沉到谷底之前，却忽然又话锋一转：“然而，这也并不是没有修补的余地。既然我已经来了，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任何魔道上的课题，是无法解决的！”
　　如此理所当然，如此嚣张傲然，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希望之火。陆希赶忙道：“老师，如果需要再一次修复拉克西丝封印的话，我和疾风，我们都可以……”
　　“我当然需要帮助，但你们却还嫩！”奥鲁赛罗用近乎于粗暴的态度直接打断了两人，这样反常的姿态让陆希愣在了当场。他扫视了一下在场的所有人，犹豫了一下。然而，在那一刻，他又感受到了在场三位枢机主教，以及所有人肯定的目光。蕾娜丝和希德莉吉特眼中那情绪饱满的笑容，充满了信任和绝然的笑容，让奥鲁赛罗尤其地感到心安。
　　在陆希看不到的地方，他的老师露出了一丝微笑。
　　“……现在这里，就是老年人的战场了！年轻人们马上从固定传送阵中离开！”奥鲁赛罗道：“现在，通往你来的那处遗迹的传送门，已经打开了！”
　　“可是，老师！”
　　“我说过了，这是老年人的战场！在这里，你帮不了我！然而，年轻人也有年轻人的战场！世界结界出现损伤，西大洋上的天地裂痕必然已经破灭，你知道那里应该会出现什么吧？更何况，嗜血之王已经脱困了，他也会去干什么呢？”
　　陆希地心沉了下去。
　　“龙骑士团已经倾巢出动了，去那里参战吧！这里的事情，只有我能解决！或许，那边的事情，也只有你可以解决呢。”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 守护者们的集结号
　　大圣堂第二十一任教宗亚斯媞·布兰希百特三世猊下，这位拥有二十岁的少女容颜，以及八十岁的沧桑和沉淀的女教宗，此时正位于云中城的祈祷室中。金碧辉煌的大厅中，此时却只有她一人在。
　　她以一个虔诚的姿态跪倒在厅中，双手放在胸前，默默地祈祷着。十二座圣灵女神的巨大雕像栩栩如生，威严神圣，正对着大厅中央的女教宗，就仿佛是女神们已经以真神下凡，亲眼注目着她们在凡间最高地位的代言人。
　　不过，虽然是以谦卑和虔诚的姿态跪倒在地上，女教宗的脸上却并没有陆希家乡那些神职人员模式化的“悲悯”和“圣洁”。她闭着眼睛，面色愈加地沉重，嘴里却并没有神神叨叨地念念有词，更像是在用精神领域在和什么更高位的存在沟通思维。她也并没有“本教宗猊下正在闭关参悟大道尔等不可打扰”这样的禁令，就在她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开始的凝重转化为惊愕、无奈、悲哀、痛苦，却又再一次化作沉着和决意的时候，她睁开了眼睛，发出了一声叹息，身后的大门随即被人推开。
　　三名批甲的人影随后走入了大厅，室内顿时回荡着金属摩擦的声音和显得尤为沉重的脚步声。这是两男一女，分别为两个人类以及一个高精灵，每个人都披着厚实沉重的全身金属板甲，上面隐约流淌着神圣的魔力光纹，都夹着自己的头盔。他们原本都是实力超卓的强大骑士，不管是披着多沉重的甲胄，行走之时都不应该会有这么大的动静……或许，一切的响动，根本就是此时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凝滞气氛和沉重压力带来的错觉吧？
　　为首一位披着银色，上面用金边镶嵌着神圣纹章的全身铠甲的男子，须发之间已然带上了明显的花白，面上已经布满了岁月沧桑留下的皱纹，然而身躯却依旧健硕沉着宛若山岳一般。面对着看上去仿佛和自己孙女一般的教宗猊下，他躬身行礼，低声地提醒了一声：“猊下，圣堂骑士们已经集结完毕了。”
　　“居然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啊！”女教宗并没有转头，却望着窗外的天空喃喃地叹息道。这个时候，本来应该是太阳初升的清晨，但天空却依然是灰蒙蒙的一片阴沉。太阳从浑浊的雾气之后露出了一点点光晕，却被阴沉的天际映衬成了让人心悸的血红色，更像压抑。
　　“……那么，猊下，我们这就出发了！”年长的骑士朗声道：“我将亲自带领留在云中城的八个中队圣堂骑士，前往伊尔里斯特半岛的西部海岸线布防！如果……龙骑士团方面但凡有任何的闪失，我们也必然会以生命为代价，将魔神挡在世界之外！”
　　“这也一直是我们的职责！如果有什么不测，也意味着龙骑士团已经全员战死了！我会带着自己的人手，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世界之喉，于骑士团主力会和！”另外一个稍微显得年轻一些的人类骑士朗声道。他甲胄显得棱角更为分明一些，脖子上挂着骨质的护身符，再仔细看看的话，他的眼仁带着一丝犀利而冷傲的竖瞳，那是属于龙种的标志。这位骑士分明便是一个龙裔。
　　“向奥克兰、维基亚以及其余诸国的紧急通告都已经发出去了……另外，方才进入传送阵的斯塔萨枢机主教冕下和她的部下目前还没有消息。不过，我会率领剩下四个中队的骑士继续在云中城里待命，作为全军的总预备队！”身着银色条纹甲的女性高精灵圣堂骑士用沉着的语气道：“您有任何事情，请随时吩咐！”
　　“……辛苦你们了！”女教宗低声道：“愿圣灵和圣光与尔等同在！”
　　“圣灵和圣光，光辉与胜利，必将与我等同在！”圣堂骑士总长蒙特班·圣·伯纳丁爵士、副总长瑟拉希尔·米尔萨丁女爵士，以及常驻世界之喉要塞的龙骑士长艾瑞格尔·斯派勒斯伯爵，同时行礼向教宗猊下鞠躬告辞，然后大踏步地离开了礼拜大厅。
　　亚斯媞教宗目送着骑士们的背影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中，轻轻地挥了一挥手，光辉女神像前供奉着的水晶球中，慢慢地腾起了一丝雾水。世间最强大的施法者，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从雾气中露出了模糊的身影。
　　“我这边已经和英珈联络上了，她也会带着部下尽快过来和我会和，你不必担心。”
　　这算得上是今天唯一的好消息，但并不是教宗想要听到的最重要的消息。
　　“告诉我，奥鲁赛罗，你想要怎么做？”女教宗低声道。
　　“当然是做，唯一能做的事情。你有你的责任，我也有我的义务。”大魔导师的声音从水晶球中响起：“……你知道的，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如果小陆希知道，他通过的传送门是唯一一个还能运转的，而且很可能也只能再最后运转一次，一次性可以通过的个体不可能超过十人的话，那小家伙一定是不会走的。可是，真的抱歉，我最终，自私地选择了自己的继承人。”
　　“如果注定必须只有一批人可以离开，那你年轻的弟子，和他那样同样年轻的伙伴们，注定应该是唯一的人选。他们年轻，他们天赋异禀，他们惊才绝艳，而他们，才能代表希望……在场所有的人，都尊重你的选择！或者说，他们都感谢你，奥鲁赛罗，为世界培养了这样一个能寄托未来的人才！而我也感谢你！”女教宗说到这里，依然是不由得一叹：“真是失策啊，敌人不仅仅是想要破坏世界结界，还想要以此为诱饵，把我们这些援兵都留下来呢！”
　　“抱歉了，还要连累希德和蕾娜她们留下来陪我，她们应该是你最重要的朋友和助手吧？然而，没有她们在，我还真的没有信心挽救这一切呢。”水晶球中的奥鲁赛罗，再一次诚恳地道歉。
　　“……不，我非常羡慕她们！或者说，是嫉妒呢。”
　　奥鲁赛罗不由得露出了苦恼的笑容：“年轻时候，我们犯了很多只有年轻人才会犯的错误啊！要是被我的小徒弟听到了，那可真就不好了……”
　　“不，奥鲁赛罗，我现在也很年轻啊！老去的只有你自己而已！”教宗笑着道。
　　这一次，在水晶球之中，老人的表情顿时显得愈加无奈了。然后，他收回了笑容，脸上露出了正准备踏上战场的死士般的表情，微微颔首：“之后，一切都麻烦你了，娅希！”
　　在那一刻，女教宗心中一酸，忽然想要嚎啕大哭一场。她忘却云中城中正在集结的圣堂骑士精锐，忘记了世界正面临的危机，只是呆呆地看着水晶球中的老法师，似乎是想要将他所有的身影都牢牢地记在心里，永远不去忘记……然后，她恢复了所有的冷静，再一次化作了那位领导着整个大圣堂的亚斯媞·布兰希百特三世教宗猊下。
　　同一时刻，云中城下的广场上，大圣堂的兵力开始集结。少量的浑厚龙吟声刚刚响了起来，便被更多清冽高昂的战马长嘶声掩盖过去，交汇成了一片，响彻在整个云中城的每个角落中——那是云中城这些圣堂骑士精锐们真正的坐骑兼最亲密无间的战友，光辉灵驹和亚空神驹昂扬而不屈的战歌声。这些通体雪白，身上甚至流淌着一丝光辉的生物，虽然有着如同战马一般的外形，但其实都是光灵和天使这样神圣的天界生物。号称“战马之王”的奥克兰锡林战马，和他们相比，便仿佛守护之犬比之于猛虎雄狮而已。
　　只有最强大，最坚贞，最虔诚，放弃任何的物欲，将自己的毕生信念都放在维系世界平衡和安全的战士，才能得到圣灵和天使们的认可，才能在短时间维系这些强大的生物在物质界中存在。也只有需要急行军抵达战场，亦或是对强悍的敌人发动决死冲锋，圣堂骑士们才会呼唤他们降临。
　　拥有圣堂骑士称号和能力的骑士非常多，其中绝大多数都拥有列国的官衔、爵位和供奉，在大圣堂之前，他们首先要服从的主君的命令和世俗的约束，对于他们来说，“圣堂骑士”更像是一个荣誉称号罢了。要区分这群“官方授权的同人”和正品的区别，很简单……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些天界诸神赐予的神驹便是了。
　　巨龙扑打着双翼离开了云中城，扑向了遥远西方的天际，那是驻扎在云中城的龙骑士们先一步出发的声音。仅仅只是二十余头巨龙划过天际的声音，便震慑得周围所有的鸟雀虫兽瑟瑟发抖，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然而，他们必定将是最后一批赶到战场的龙骑士了。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嘹亮的号角声正在世界之喉要塞，最高的那座塔楼上响起。那浩然而凛冽的声音，仿佛瞬间穿透了天际，回响在盖伯亚大陆的每一处角落。巨龙们仿佛是听到了这样的声音，又或是冥冥中感应到了号召，纷纷仰起了头颅，或是悠扬，或是威严，或是凶狂的龙吟声从世界各地响起。那是驻扎在各地的龙骑士们的回应。
　　然后，巨龙们托着自己的战友和搭档，扑打着可以轻而易举砸碎山峰的双翼，直上云天。
　　不过，这些已经是第二梯队的力量了，在此之前，所有驻扎在世界之喉中的龙骑士已经全数出发。近千头色彩各异的庞然大物，在天空中汇集而成了一大片遮天蔽日的洪流，毫不停歇地向正西方面的目的地冲去。很快的，陆地、海岸线被他们抛在了脑后，下方已经变成了一大片海洋……一片漆黑，仿佛已经被深渊感染的海洋，其间又似乎泛起了斑驳的火光。
　　这里原本是被称为落日之洋，亦或是简单的“西大洋”，穿过这里，通往远西新大陆的航道已经找到。它自然是一片远远比坠星海和辰海都要深不可测，变化多端的大洋，但也并不是凡人不可能通行的禁地。在龙骑士们的记忆中，这本来应该是一片漫无边尽的蔚蓝大海，散发着深邃而神秘的魅力。
　　这片大海，原本就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龙骑士团团长，赫克托尔·梵·亚伦菲斯特伯爵端坐在自己的龙鞍上，翱翔在了庞大的龙骑士队伍的第一个。他现在实在是很难形容此时的心情，原本便是身经百战的传奇勇士的他，按理说应该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感到激动或紧张了。可是，再扪心自问一下，他忽然意识到，率领几乎所有的龙骑士团主力奔向战场的经验，似乎以前都没有过。事实上，启明战争之后，便再没有任何一任龙骑士团长有这样的经验了。即便是五十名以上的龙骑士集结行动，也已经千年未见了。
　　“……这么沉默，这可不像是你啊！”他的搭档和战友，或者说拥有远远比搭档和战友更加亲密关系的圣龙公主希罗芙娜的声音在龙骑士团长的心头响起。龙骑士和自己的搭档都能做到心意相通，这是一种甚至比超凡施法者的心灵链接还要低耗便利的能力。
　　“我在想，后世看我们此时的行动，到底是一群拯救世界的英雄，还是一群无能之辈最后的决死挣扎呢？”赫克托尔自嘲地一笑：“原本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握，完全不可能被逼迫到这个田地上呢。”
　　“谁又以为，那样的事情会发生呢？”圣龙公主的声音中压抑着远远比自己的搭档更加深沉的悲哀和痛苦：“……原本以为，那孩子应该活得比我还久啊！”她随即话锋一转：“可是，最坏的预期已经发生了，我们的职责就是让事情不会变得更坏！”
　　“是的，这是我们的职责！从骑士团建立那一天就是如此了！”龙骑士团长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然后，在那遥远的天边，岛屿的轮廓渐渐清晰，被倒悬在其天空中的巨大法阵光芒照映成了一片火红，煞气入血。火焰的巨人在那法阵的光芒之中慢慢成型，正在由虚无的阴影向肉眼可见的实体凝结。
　　龙骑士们停止了交头接耳，巨龙们也停止了自己的龙吟声。他们是身经百战的超凡实力者，他们是生活在食物链最顶端的黄金种族伟大生物，然而，在那一刻，他们忽然都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
　　“果然是他！”赫克托尔叹息了一声。
　　“的确是他！”圣龙公主幽幽地苦笑了一句。
　　无言的恐惧和慌乱在骑士们的队列中萦绕着，但仅仅不过是几秒钟，便被忽然涌出来的战意和决心所驱逐。他们的确是凡人，但他们却是凡人们，在面对那些更高层次的邪恶时，拥有不会屈服的象征！
　　恐惧？或许有吧！然而这不是不去战斗的理由！万年前，千年前，所有的先辈们都可以做到的事情，没有理由他们做不到！
　　“如果是他，这里将会有一半以上的战友战死！”骑士长兼骑士团的魔法顾问珊娜德琳·月弦骑在一条太古翡翠龙的背上，对自己的团长道。她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声音平静得就像是在说今天晚餐的菜单。
　　“然而，我可以保证，团长，不需要我这个军法官维持纪律，也绝不会有任何一个战友逃走！”骑在太古金龙上的贝尔利特·法兰柯尔特骑士长却用沉着而坚定的口吻道。
　　“我明白！”赫克托尔笑道，接着，他轻轻地拍了拍圣龙的龙鳞：“那么，希芙罗娜，我的战友，我的搭档，我的……爱人！过去的三十年，我们一直在并肩作战，现在，你还愿意通我并肩吗？”
　　“我不是一直都在吗？吾爱！”
　　“骑士团的战友们，你们愿意同我并肩吗？”
　　“并肩至死！”龙骑士们轰然应和着，胯下巨龙的吼叫声也再一次响彻于天际之间，仿佛吹散了天空中的阴霾，也吹散了那正在酝酿着的，最强大的邪恶！


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 身躯？
　　现在陆希的身边，有疾风（外加附件们）、莉姆，正在昏迷进入沉沉昏睡状态的妮可，一旁打酱油的基利特，以及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圣龙萝莉科蕾赛尔小姐。他们一行人，几乎是以被押送的状态，由巴甫洛维奇枢机主教亲自带着一群惩戒骑士，礼送进入传送门的。
　　在次元之光将大家的视线覆盖之前，枢机主教此时此刻的表情，却让陆希心里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直觉告诉自己，似乎这么一走，便将要错过很多非常重要的事情了。
　　“冕下……我觉得……”我带着大家留下来应该还是能不少忙的。这后面的半截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这位冷峻肃穆，光是时常板着的一张脸便能把小孩子吓哭的，被看做是大圣堂“秘密警察”头目的枢机主教，却露出了自然的笑容。
　　“圣灵与圣光，必将与你同在！”枢机主教的微笑被次元传送启动时的光芒覆盖，等到下一秒钟的时候，映入陆希眼帘的，却已经是另外一处地下密室之中了，或者说，一处地下的石厅之中。
　　这石厅的呈现的应该是一个并不规则的圆形，要想到达边缘厚实的石壁之处，至少有二十米以上的距离，天顶之上也有超过百米的高度。在那里应该是开了一个小小的孔洞。阳光从孔洞之中照了下来，按理说应该是可能只能照亮内部空间的一个方寸之所。可事实上，才能够天顶一直到地面的石壁上，却安装了位数不少的镜面装置，都是由那种质地极好，本身便可以反光的泰坦幕墙材料制成。阳光从孔洞探入了石厅之内，被这些镜面不断地反射着，等落到地面上的时候，已经宛若白昼一般。
　　于是，明明是这样一座应当身处暗处的地下石厅，却仿佛身处明亮的神殿中央似的。
　　“这就是你说的那座泰坦留下的遗迹了？”疾风刚刚走出传送阵，顿时便感受到了湿润的海风的气息，和地面百米之下的遗迹地道中那些压抑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纪的浑浊空气，沉重的腥臭味，以及随后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相比，自然要舒服得多，甚至都能算得上是享受了。她不由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道：“也就是说，现在，我们是在地面上了？”
　　“离地面还有一百米，但已经可呼吸到新鲜空气了吧？”陆希道：“……当时，这里仅仅只是泰坦巨人们修建的一个小型哨所，用来检测海洋的动态。”
　　说完这句话，他便沉默了下来。如果换做是平时的陆希，这个时候一定很有兴趣地给大家声情并茂地讲解一下这里的来龙去脉，过去未来之类的。可这个时候的他，却连多说话的兴趣都没有，依然是一副身心俱疲的感觉。
　　女孩子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些担心，却也都一时之间想不到该怎么办才好。于是，作为“正宫”的疾风刚准备再没话找话，希望能尽快让陆希打起精神来——这个时候可能也只有她最适合扮演这个角色了——便听到对面传来了一个声音。
　　“实际上，在圣灵原野战役之后，泰坦巨人的军团主力也受到了重创，大多势力都退回了他们在山岭和地下的都市要塞中，为后来的神魔大战养精蓄锐，这座哨所是当时少数没有被放弃的。不但如此，还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扩展和加固，用来囤放大量的军用物资，这其中便包括了数量相当庞大的泰坦式自律战争傀儡，以及它们备用的零部件和材料。晨曦之光女士在出发调查圣灵原野战役的变故之前，来这里拜访了泰坦们一次。因为这里的负责人，泰坦巨人中最著名的战争机械大师和炼金大师，在神话时代有‘造山者’赫伯琉斯，是她有千年以上交情的好友……”
　　这是大家都很熟悉的声音，至少声线是相当熟悉的。然而，和以前那种软绵绵毫无魄力和质感的草食系式的慵懒相比，现在的声音里却莫名地多了一份让人动容的肃穆和韵律感，仿佛每一个音符都能带动周边空气的隐约震荡。或许，也只有那种天生就具备着强大的身躯和灵魂，从出生地那一天就生活在食物链顶端的传奇生物，才会慢慢地形成这样居高临下的庄严和威压吧？不过，和泰坦巨人、真龙亦或是天使这样的存在相比，他的声线和音质却似乎总带着一种金属微微摩擦的声音，细细想来，又觉得缺乏了一点真实感。
　　“于是，那些泰坦留下来的材料和配件，便形成了这具新的躯体了啊……”疾风看着声音的主人在光照中显露出来的庞大身形，就算是有了心理准备，一时之间也不由得怔住了。
　　“……所谓造山者赫伯琉斯给他的好友打造的身体，就是这个样子了！”科蕾赛尔的表情到时显得有些复杂，口气有些复杂，却也有着一丝微妙的：“说实在话，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我可是真的被吓了一大跳的。如果是被本族的那些老顽固见到了，说不定还以为这是亵渎呢。嗯，如果我也换成这样一身回龙城玩耍一趟，嗯，只要想想妈妈和那一大群老顽固们的表情，就会觉得特别有趣呢。”
　　科蕾赛尔小姐应该是在想说点笑话缓解一下目前的情绪吧？可惜却完全没有起到好得效果，陆希的声音依然低沉：“……不，这只是力量，单纯的力量罢了。”
　　“看样子，我的小主人，发生了许多事情啊？”对方望着陆希沉默的表情，声音也不由得低沉了下去：“……那个，我觉得啊，有什么样的艰难困苦，说出来就好了。只要能说出来，一切都会舒心很多的。只要收拾好心情，也就总是有收拾好麻烦的办法了。”
　　“多谢你的安慰，可是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来寒暄了。”陆希道：“……老帕，帕纳尔西斯，现在我需要你的力量！不仅仅只是作为宠物、向导，亦或是应急口粮之类的玩笑话！而是，造山者为晨曦之星女士准备的身体，应有的力量！科蕾赛尔小姐，以及晨曦之星女士都告诉我过，你的灵魂中蕴藏着力量，完全超越了你自己的预期。这样的身体，应该有将你的潜能发挥出来的余地，你应该是可以向任何一条真龙那样，去战斗的！”
　　“她们真的太过奖了。”帕纳尔西斯的声音显得相当地不好意识，诺诺地道：“……战斗什么的，这个，我真的没有信心！”
　　“你必须有！”陆希大声地打断了对方：“……告诉我，新的身体，你适应得如何了？”
　　“……其实还是有一些不习惯的地方，毕竟这也不是什么真正的身体。不过，应该是可以克服的，这不耽误我飞翔，当然，也绝不耽误我伴随您去战斗！您若是真的有需要，呃……”他的声音停顿了将近三秒钟，似乎是下了相当大的决心似的，声音慢慢从苦恼转化为了沉着：“我愿意追随您，无论前方是什么，都将追随您！”
　　“呵呵，认识了你那么长时间，就只有这一句才像是句人话……呃不，龙话！”在离开了传送阵后，陆希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却是让在场每一个小伙伴都心中不由得一颤的笑容，然后拍了拍手掌：“那么，大家，准备出发吧！我们赶时间！”
　　他这个时候显得尤为的冷静和平淡，平淡得就像是要召唤大家一去出门野营似的，但这般沉静的态度，依然让大家一时之间连气都喘不古来似的。
　　“看来……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啊？”帕纳尔西斯并没有特意掩饰自己的担忧。就算是突然升级成了小伙伴们都不敢认的一个样子，他也依然不敢直接向陆希表示反对，也只能用这个方式来传达一下自己的疑虑了。
　　当然，这依然是没有什么卵用。陆希用微妙的目光上下了打量着帕纳尔西斯从未有过的庞大身躯，思忖了几秒钟后，拿出了掌中苍穹……
　　另外一边，龙骑士团们在急行军数个小时之后，便已经从世界之喉要塞赶到了外海之上，很快便要抵达目的地。那是一座位于西大洋上的孤岛，乘坐最快的邮船或是高速战舰，赶往索斯内斯或是盖波亚的西部边陲港口，都需要五天以上的时间，而要抵达北部坠星海人口密集的千岛，亦或是繁星群岛，航程的耗时往往都会加长到二十天以上。
　　可实际上，一千多年前，这个岛屿其实还是不存在的。
　　在启明战争的最后大战之后，帕肯斯被车裂，身体被镇压于大地四极。他数万年以来的好基友，一起相亲相爱地愉快当反派大魔王的灾厄之王拉姆席德，则在在最关键的时刻撤离了战场。那个时候，庞大的恶魔军团虽然在数次战役中被黎明同盟重创，不少赫赫有名的深渊领主和魔将军的头颅都成了同盟的战利品。可是，我们都知道，自古以来，恶魔的数量就是一个连智慧女神都无法解开的秘。无边无尽的熔岩海中，不知道隐藏着多少空间、位面乃至于世界，栖息着无穷无尽的恶魔，沉沦魔、怯魔、劣魔乃至于深渊蠕虫。它们不断地厮杀着，吞噬着，进化着，每一个也都有可能进化成最强大的深渊领主，成为另外一个格利纳尔。
　　对于高等恶魔领主来说，兵力的损失从来都不是一个值得考量的课题。真正促使魔种们唯一的创造者和无上至尊放弃了入侵主世界打算的，一方面是赤贯和白贯正在远离世界，世界结界对高等恶魔的影响也越来越大；另外一方面，或许是被当时任何一个凡人都众志成城的意志所震慑了吧？最终，剑湾战役之中，灾厄之王将自己的真身降临世间，却被十二英雄——经过连年大战之后，实际上只有九位了——联合围攻，真身被这群他所鄙夷的凡人，率领着龙骑士当场重创。
　　即便是神，即便是这个从诸神纪元时代就已经是世界级大魔头，实力可以和历代神王相媲美的，拥有主神级伟大神力的魔神，最终没有选择硬刚，而是撤退。他很快便找到了这一次位于外海的一处，这里是整个海洋，乃至于世界的地脉节点之一，从这里撕开空间裂痕，很有可能建立起一个作用在世界规则上的永久通道，相当于也就是在主位面上留下了一道永久性的空间门，也是深渊通往世界的永久进军通道。
　　灾厄之王承认这一次的失败，但堂堂的主神级大魔头，当年在神魔大战中，和他同级别的老魔头们都挂掉了的现在，作为恶党一派唯一的精神领袖，他才不会被小小的困难吓倒呢。就算是这一次“侥幸”被占了便宜，但他相信，就算是神祇都有可能迷茫、挣扎乃至于堕落，凡人又凭什么永远能保持高洁呢？
　　等到人心开始思变的时候，等到人心之中充斥着再没有光荣与梦想，只剩下欲望的时候，便会是自己再一次卷土重来的时候。而历史也是这样告诉拉姆席德的，理想总是太过于短暂，欲望却往往是永恒的。
　　然而，灾厄之王没有想到的是，黎明同盟比他想象中的要执着一百倍。他退往海上，同盟便追击到了海上；他的恶魔军团在海上被迫到了一场并不是太擅长的海战，又有数位相当有名的高等恶魔领主战死。他终于找到了海上的地脉节点，建立起了一个永久的空间门，然后利用自己的伟大神力，将周边的海域感染成了深渊的一部分，召唤起了席卷天地的风暴和巨浪，形成了永久的天灾屏障，拦住了所有人前进通路，这才退往了深渊。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拉克西丝大贤者和她的小伙伴们，却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在大海之上，这一大片滔天巨浪之处，生生地拉起了一座小岛。
　　岛屿的存在，让风暴和巨浪的威力大大减弱，同时，也在物理意义上直接将灾厄之王建立的空间大门镇压在了数百万吨的巨石之中。
　　拉克西丝大贤者随后登上岛屿，借用赤红和皓白的两颗彗星划破天际的时刻，和群星形成的世界结界达成了沟通，借助群星的力量，在这座岛屿上刻绘下了全世界最庞大，也是最稳固的一处拉克西丝封印。
　　即便是如此，黎明同盟依然不放心。龙骑士团随后将自己的总部和主力都迁到了世界之喉要塞，这里在之前原本只是骑士团的一个分部哨站而已，就是为了就近监视这一处堪称是世界要害的地方。如果出现了不可逆转的破坏，让深渊之主再次降临主物质未免，他们也必须要成为世界的第一面盾牌，这本来也就是每一个龙骑士在入团的时候，便做好了的觉悟。
　　……然而，或许是当初把总部转移到了世界之喉要塞的上上任团长大人都万万没有想到，这么快，入团第一天宣誓时候的誓言，就要到履行的时候了。


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灾厄的化身
　　龙骑士团的每一个人都在图片上见过那个家伙的真身的样子。可是，当他们真正以自己的双眼和灵魂直面那个从远古的神话纪元时期，便已经堪称天字第一号老魔头的终极大反派——虚空之王来自于天外——却真真意识到，到底什么样的存在，才可能被誉为灾厄的本身。
　　席卷天地的狂风依然在持续不断地呼嚎着，撕裂者，带起了千重万重的滔天巨浪，将水雾之中这一座小小的岛屿，完全环绕在了让人心悸的滔天巨浪之中。很多人称呼那里为天地裂痕，无论是远海的渔民，亦或是通往远西大陆的商道，都远远地避开了这里。在远方的新大陆没有建立起来的时候，他们甚至觉得这里就是这个世界的边缘，再往前走，就只会落入万丈深渊，成为魔种们的食物。
　　现在，风暴依然在持续地狂暴着，依然遮天蔽日。可是，那些环状的巨浪在接近中央的那座小岛的时候，却瞬间被汽化，弥漫着灼热的蒸汽，将方圆百里见方的海域都笼罩在了无法见人的浓雾之中。一个仅仅只是露出了半身，却仿佛已经顶天立地巨人身影，在浓雾之中，露出了自己的身影。那是真正宛若山岳一般庞大的阴影，赤红色的甲胄之外，每一寸都在流淌着仿佛可以将海水都蒸发的高温火焰。在他的身下，火焰如同瀑布一般的落到了地面上岛屿之上。原本湿润的海岛泥土中，其间所有的水分已经完全被蒸发，泥土和岩石在高温之中慢慢改变着形态，完全化作了正在燃烧着的熔岩。
　　熔岩的岛屿中央，不知道何时已经裂开了一个巨大的陷坑，直径超过了百米。大坑也被熔岩包围着，每一寸的岩石缝隙之间都在泛着高温和火光，深不见底，越往下便越看不清内里的形态，即便是火焰的红光，在最内部的黑洞之中，却也都再看不真切了，只能闻到扑面而来的硫磺气息，以及无数魔种的鬼哭狼嚎。
　　源源不断的恶魔正从那深坑之中爬了出来，几头体型尤为硕大的巴洛炎魔，正站在岛屿的边缘处，不惧周围高温的蒸汽，冲着越来越接近的龙骑士们发出了挑衅的咆哮声。
　　……然而，对于所有的龙骑士们来说，即便是这个岛上已经聚集了百万恶魔大军，也都不过是附件而已。当那个赤红色的巨人降临的时候，所有的恶魔，所有的深渊领主和魔将军，都已经不算什么问题了。
　　那是一尊高度已经达到数百米的巨大人性，比起任何一个以体型见长的泰坦巨人和龙种都要庞然而巍峨，仅仅只是矗立在那里，便已经是一尊庞然大物了。他浑身包裹在赤红色的鳞甲之中，每一片鳞片的大小都有巨龙的头颅般大小，每一片鳞片上面也都篆刻着繁复的大型魔法阵。混沌的魔力，深渊的魔力，在法阵的纹路之中流淌，但却又完全被这巨人身上的火焰之光完全盖住。
　　就算是以龙骑士和巨龙们的目力，也都难以看清楚这些法阵的形态，自然更无法判断它们的功能。
　　巨人的头颅也完全隐藏着一个厚实的火焰之胄后面。头盔之上没有视孔，当然也没有任何的出气孔，对于一尊不灭的真神来说，这当然是没有必要的。然而，虽然并没有视孔，也看不到这庞大巨人的眼睛，但每一个正在向其接近的龙骑士却都感觉到，自己瞬间便被不知道被从那里传来的视线给盯住了似的，就如同一只被天敌盯住了的食草动物，一瞬间都有魂不附体，遍体生寒的感觉，想要抵抗，却又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甚至逃跑的余地。
　　巨人的背后，三个分别泛着深红、炽亮、以及漆黑光芒的法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形态。这是被称为炼狱宝轮一体三位的神器，分别代表着地狱之火，灭世雷电和浩瀚深渊的力量，这是他的另外一个化身，也是无尽熔岩海和永夜宫的化身。若熔岩火海不灭不枯，这炼狱宝轮当然也不会停止转动；若炼狱宝轮不停，他也将得到无穷无尽的生命力和魔力，其身就会和火海和深渊同寿。然而我们也都知道，无尽深渊和熔岩火海都可以看做是主物质位面的反面和镜像，要让火海干涸，深渊毁灭，同样也代表着世界的毁灭。
　　自古以来，主物质世界的不屈之民们，都坚信着，那些代表世界之恶根源的魔神们，一定是可以被杀死的，但这其中，却绝对不包括这个赤红色的庞然大物——他应该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神祇之一，在神话纪元时代就无数次挑战过太阳神赫忒希斯的至高神权，却也无数次地被击败，然而却依旧存活到了今日。
　　他的名字是拉姆希德，深渊唯一的主人，魔裔魔种们的创造者、培育者和唯一的至尊君王，恶魔和大多数邪教徒的信仰源头，被称呼为“灾厄之王”。凡人们根深蒂固地相信，他就是这个世界上一切灾厄的来源。
　　灾厄之王开始爬升，很快便从扑面而来的雾水和蒸汽的包围中露出了自己全部的身影。他的上半身是赤红色的批甲巨人，下半身全却是一大团根本看不清全貌的火焰龙卷，燃烧跳动着，发出了鬼哭狼嚎的声音。那火焰龙卷就仿佛是用亿万死者的灵魂化作的鬼火凝集而成的，明明应该是炽热的赤红色，那火光之中，却又泛着鬼魅的幽绿色和妖异的紫色。然后，在那无限无形，颜色诡谲多变的火焰龙卷之中，又慢慢地探出来了九个长着独角和鳞片的巨大梦魇兽头颅。每个头都连着长长的仿佛蛇一般的脖子，同时也如同蛇一般张开了巨大的嘴，露出了獠牙，发出了沸腾的咆哮声，仿佛能瞬间将一头巨龙拦腰咬断。
　　传说，拉姆希德的坐骑的三匹由八足三头的梦魇兽拉拽着的焚尽战场，一天便能奔驰数千上万里，所到之处海洋干涸，大地燃烧，寸草不生。
　　很多人一直都在琢磨着所谓的焚尽战车，这三匹传说中的三头梦魇兽又是什么个样子，但真实的造型，依然震撼地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力。
　　“……我在我以往的睡梦中，一直都在和这个家伙作战！现在，变成了现实，却又总觉得有点缺乏现实感啊！”到了这个时候，冲锋在最前方的龙骑士团长赫克托尔，脑海中忽然闪过了这样的念头。
　　“嗯，能够这个时候还胡思乱想，至少说明你冷静得让人心安嘛。”和赫克托尔心意相通的圣龙公主用念话道：“这并不是一个从来没有预料的敌人。一千年时间，我们已经演练过无数次对抗这尊魔神的战术了！”
　　赫克托尔将龙枪高高地举起，枪杆上的旗帜迎风展开，旗帜之上的纹章在太阳照耀之下，开始闪烁起圣洁的辉煌。辉煌的圣光向四面扩散开去，给队列最前方的数十头巨龙以及龙骑士，都镀上了一层圣光凝结的神力甲胄。虽然活着的真龙本身的龙鳞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固的魔抗甲胄，但大家都很清楚，在这样一个灾厄化身的魔神面前，生活在食物链最顶端的黄金种们，也终究是凡物而已，无论怎么样的小心都是绝不为过了。
　　紧接着，由青晶龙、黄玉龙和翡翠龙组成的第一个梯队，在暗夜精灵骑士长珊娜德琳·月弦，忽然加快了速度，脱离了整个大部队，也形成了全军的突出部。这个时候，队伍已经完全突入了席卷天地的蒸汽大雾之中，被地狱火蒸发了的海水，温度远远超过大家的想象，本身也带有了深渊力量的腐蚀性。龙和骑士身上开始不断地泛起了光芒，先是半透明的光膜，然后化作了温润的银光，最后又转变成了刺眼的金光，看上去到时越来越璀璨了，却是神力护甲开始满负荷运作的效果。
　　仅仅只是这些受到灾厄之王魔力感染的雾气，就已经给神力护甲带来这样巨大的负担。
　　然后，这些混身上下都仿佛被宝石铸成的巨龙却张开了大嘴，开始了震天动地的咆哮，扑打着翅膀让速度更快，同时也开始了俯冲。他们长大了自己嘴，龙息从咽喉之中喷洒而出，却忽然汇集成了肉眼都可以一眼看清的波纹状的冲击波，潮水一般，一重又一重地向对面的庞然大物涌了过去。
　　“轰！”无形的冲击波和无形的火焰碰撞到了一起，发出了巨大的炸响声。随后，高温的无形火焰竟然在冲击波的压制下，开始了向四面八方地扩散，就仿佛是被击溃了的败兵。原本应该是无形无相的火焰，却由于空气中温度的骤然变化，视线形成了非常明显的波动……亦或者是复原。在龙骑士的视线之中，那个巨大魔神的身影，就仿佛是在水底中似的，出现了错位以及扭曲。
　　是的，翡翠龙、黄玉龙和青晶龙这样的宝石龙种，龙息属性都带有精神打击的效果，但也可以最纯粹的，直接作用在空间上的震荡式冲击波。这样性质的龙息并不存在魔力属性相生相克的概念，甚至可以看做是完全的物理攻击。而数头成年宝石龙联合起来发动的冲击波震动，却能带来空间效果。若真的想要撕开一个魔神的防御，这种毫无属性，仅仅只是纯粹的力量和力量硬碰硬的方式，或许才会是最有用的。
　　他们成功了！于是，正在冲锋的骑士们当即便发出了欢呼声。宝石龙们释放完了空间的冲击波，迅速向周围散开，给下一批从身后的战友留下了冲锋的通路——那是一群速度更快的银龙，他们仅仅只是忽然加快了扇动翅膀的速度，巨大的躯体便已经快的在空中划出了残影。瞬间变出现在了空洞边，然后张嘴喷出了酝酿已久的冰雪龙息。那汇集而成的冰雪魔力，却并没有扩散成暴风雪，而是凝结成了接近于绝对零度的光线，从空洞之中射了进去，直扑向了魔神的本体。
　　“喉！”一头硕大的梦魇头颅从波纹之中扬起，直接拦在了冻结光线的轨迹上。让物质失去所有活力和行动力的寒冷魔力将它往前覆盖，仿佛是在短短的瞬息之间，便作用到了其内的每一个细胞中。这长长的如同蛇形一般的脖颈就这样忽然停止了行动，和战马又七八分相似，却又比所有的战马，甚至大多数食肉动物都要狰狞凶猛的巨大梦魇兽，就这样被不知道从那里腾起来的寒冰雾水所覆盖，眨眼间功夫便直接变成了一个硕大的冰雕。
　　“有效果！”骑乘着自己的翡翠龙战友瞬间爬升了近百米的珊娜德琳，再一次带领着自己的战友从高空中直落而下。她扬起了手，一个转念便在脑海中完成了所有的法术建模，狂暴的气流从天而落，却直接汇集成了一束，就如同是用风凝结而成的剑。然而，当着集结的空气砸到了梦魇兽的头颅上的时候，却只听见“轰”的一身，那是无形的重锤砸在了山岭之上的巨响。下一刻，凶猛的冲击波一重接着一重地轰到了那已经被寒气冻住了的梦魇兽的大头，仿佛每一束气流都化作了巨大的战锤，毫不喘息地连续轰击着对手。
　　仿佛每一下的轰击，都可以让大海沸腾，让山峦崩塌，那沉重的打击力本身就不仅仅只是气流浓缩之后的具象，而是代表大气和风真正根源本质存在的力量——空间的力量。
　　德鲁伊魔法中的第九环中有一招叫做“大气支配”，或者干脆被称之为“高等旋风术”的破坏咒文，已经是能一式破万的对军级咒文。然而，当一位强大德鲁伊施法者将这一式咒文进行更高层次的延展和开发，便形成了第十环，也是自然术中最强大的破坏咒文，赛法斯提昂之空间震荡。
　　空间领域上的破坏，这本来便是连诸神都难以抵挡的力量。于是，明显的龟裂就这样冲梦魇兽表皮的冰雕上开始扩张，然后慢慢地裂成了触目惊心的蜘蛛网状的破碎，一直到将这整个硕大的首级都化作了一团粉碎的冰屑。
　　即便是没有直接击中拉姆希德的本体，但却成功地将他周围张牙舞爪的爪牙消灭了一个，这也不能算是完全失败的。龙骑士团的魔法顾问心中闪过了一丝喜色。然而，还没有等到她喜悦多停留几秒钟，八个巨兽的头颅便已经从无形的魔火之墙后伸了出来。明明是这样的庞然大物，张嘴就能够将一头成年的巨龙拦腰咬断，明明光是那脖子就有十几米粗，咋样望去就如同一道紫红色的龙卷风，它们的动作却依然迅捷敏锐得仿佛准备捕猎的蛇似的。
　　龙骑士和他们的战友们已经足够警觉，也足够敏捷了，但依然无法完全避开这些“蛇头”的撕咬。
　　仅仅是在一个眨眼间，便有两头巨龙，分别是一头翡翠龙和一头银龙被巨大的蛇头咬住。他们发出了惊惶以及愤怒咆哮声，奋力地挣扎。那头翡翠龙转过自己修长的脖颈，冲着咬住自己的梦魇兽上颌喷吐着冲击波的龙息，银龙则已经扑打着双翼，直接在敌方的嘴里开启了冰风暴魔法，然而，即便是承受了这样的打击，这具备着拉姆希德神力的巨大梦魇兽们，却似乎一点伤害都没有受到。在他们的巨口中，成年的真龙就像是被蟒蛇咬住的小鸟一般无力。
　　然后，一身沉闷的“嘎查！”声音，骨骼和鳞片一瞬间被撕裂粉碎的声音让巨龙们最后的咆哮声，让龙息和魔法戛然而止。
　　周围的龙骑士和巨龙们都是心中一震。再看那两个可怜的巨龙，明明都是体长接近30米，平日都可以轻而易举捕杀猛犸和蓝鲸作为食物的庞大动物，当场被巨兽的獠牙扯成了碎片，死的苦不堪言。而他们背上的龙骑士，实际上早已经在梦魇巨兽将巨龙咬住的时候，便已经被其口中的浑浊的深渊魔力当场化作了一团血水，连一点点声音都没有来得及发出来。


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 灾厄的火焰
　　两条巨龙，以及他们的龙骑士在一瞬间便被撕成一团模糊的血肉。注定在未来每一个时刻都会让所有人心惊肉跳的龙骑士团阵亡名单就此开张，填上了排在最前面的四个名字，换来的成功是“击毁”了拉姆希德坐骑的一个头颅，真的很难说得清算不算划算……更何况，让在场几乎所有的龙骑士们都觉得绝望的一幕随即出现。
　　却只看见那失去了头颅，想的异常光秃秃的的蛇形脖颈开始了近乎于扭曲地抽搐起来，更多的肌肉组织硬是从那创口之中挤了出来，开始延展、膨胀、塑形，凝结成了骨骼、血肉以及以及外面的猩红色的鳞片。不过半分钟，一个崭新的梦魇兽头颅便又一次出现在了大家面前。那怪兽忽然张开了嘴，火焰的射线从他的喉咙中喷出，化作了一道亮得几乎能让失明的光束一闪而过，命中一头青晶龙。刹那间，巨龙和他背上的龙骑士，就仿佛体内被灌入了无数的燃烧然后忽然点燃了似的，火焰从他们的体内燃起，然后从眼眶和喉咙中窜了出来，瞬间便将整个身体都化作了一团火炬。巨龙带着最后痛苦的惨叫声，向下方坠落了下去。
　　“果然！灾厄之王的坐骑，全部都和他的魔力形成了连接！或者说，他们本身已经是灾厄之王法身的一部分了！”赫克托尔咬牙道：“……一千年前的时候，还没有达到这个程度吧？”
　　“但至少可以说明，我们的攻击并不会一点效果都不会有！否则刚才那巨兽为何要特意挡上一下！”希罗芙娜则道。
　　这话严格意义上也没什么太强的说服力，但在这个时候，挺身进入战场的龙骑士们，确实是需要相信点什么的。
　　十二条成年金龙也已经穿透了高温的水雾，来到了无形魔火的屏障之前，扑打着双翼，排列成了一个环形的队列。龙背上的龙骑士开始用龙语大声吟唱着苍穹天宫的圣歌，龙的魔力以龙骑士的身体为媒介，化作了直接代表秩序和圣光的规则力量。这灵光是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到的，纯粹的圣光，透明而清澈，庄严辉煌却又润物无声。在十二名以时钟刻度排列而成的龙骑士们精神力的建构和操控下，透明的灵光同样也形成了光环，不断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完全中和掉了这无形的魔火，不断扩大着方才由冲击波形态龙息叠加制造出来的空洞。
　　这同样也是神术纹章光环学中最顶尖的第十环魔法，被称之为“邪能驱逐光环”亦或是“破邪光环”，本身并不存在杀伤力，但是，对于所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秩序、生命以及自然以外的邪魔力量，包括但是不限于死亡、深渊和混沌等等形成的现象，都具有驱散乃至于中和的效果。说白了，对于魔裔和死灵来说，这就是能让他们所有的魔力都失去意义的天敌级咒文。而很显然的，这个神术领域中最顶尖的奥义之一，哪怕是面对灾厄化身的阳谷魔神，面对他的神域展开制造出来的无形深渊魔火，也都有着极强的驱散效果。
　　这一次，能够瞬间将一个天使和和成年的巨龙瞬间化作乌有的无形魔火障壁，终于被十二位同样也是大师级神术高手的龙骑士们联合施法撕开。大量的龙骑士们趁机从那个越来越扩大的空洞中冲了进去，突破了灾厄之王的第一层保护，直接便向着中央灾厄之王的本体，那尊宛若赤红色的披甲巨人扑了过去。
　　然而，他们所要面对的却不仅仅只是一道透明的障壁。当巨龙们刚刚穿过了正在崩溃的魔火屏障，随即要面对的，却是那九个巨大的梦魇兽首的围攻。蛇形的脖颈灵巧地摆动伸展着，完全一点点都不受到其体型的影响，前端的兽头或是疯狂地撕咬着，或是喷吐着各种各样的魔法射线。赤红色的高温射线可以将巨龙和骑士当场化作灰烬；雪亮的集束更是凭借高压的雷电冲击将目标轰成粉末；更可怕的却是那漆黑的地狱之光，不管是不断扩散的波动光纹，还是以光速的明亮集束，但凡只要是擦中一点点，都能将龙骑士从肉体到精神都完全给腐蚀吞噬掉。
　　第一时间越过了屏障的龙骑士小队，顿时便收到了这些巨型梦魇魔物的集火攻击。赤红、雪亮和漆黑魔光的交叉喷射中，巨龙们哪怕是瞬间便完成了便是最灵巧的雨燕都做不出来的规避动作，却也依旧有数条巨龙被击中，尸骨无存。不过，比起一条被梦魇兽首猛地一口咬住，被獠牙利齿咀嚼研磨着，最后再被一口吞下的白龙以及其背上的龙骑士，这些被魔法击落的，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可是，这样的牺牲却也绝不是毫无意义的。
　　紧接着，一头红龙从九条巨柱一般的蛇身的包围之中突破了出来，这是一条体长已经超过了50米的庞然大物。就算是在龙种中体型最为庞大的红龙族群中，也算得上是相当魁梧的存在了。
　　“吼！”巨龙发出了如同野兽一般疯狂地咆哮声，庞大的身躯上燃起了神圣的银白火焰——那并非红龙自身的高温龙炎，而是圣光力量的特质。它似乎将自己的身躯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陨石似的，“轰”的一声，呼啸地砸向了拉姆希德的面门。
　　“轰！”银色的火焰陨石和不知道何时腾起的黑火撞在了一起，带起了猛烈的爆炸声，以及向周边不断扩散的冲击波浪。这恐怖的冲击波纹完全可以把整座大山和一个城市当场夷为平地，就算是一条太古的红龙也无法近距离承受这样的冲击。他痛苦地闷哼了一声，身体中的骨骼和五脏六腑都被撞得粉碎，修长的脖颈更是扭曲出了一个让人心悸的角度——对于巨龙来说，这也是真正的致命伤了。然而，在断气之前，巨龙所有的魔力都集中在了他背上的龙骑士身上。这个体型同样相当魁梧高大，身穿一身赤红甲胄，看不见面门的骑士，已经一跃而起，所有的银火再一次在他的身上聚集，然后凝练成了圣光的宝剑。
　　在大家的眼中，那光辉之剑终于斩中了拉姆希德的面门，随着一身“当！”的巨响。龙骑士的身体已经粉身碎骨，但灾厄之王的头部似乎也缩了一下，就像是被石子砸中脑袋的巨人似的……
　　这是如此微乎其微的损伤，但毕竟也是损伤！
　　“看到了吧！他可以被伤害，也可以被杀死！”骑在另外一条成年红龙之上的龙骑士长大声地号召着自己的部下们，引来了一片大声地应和。这是一位体魄相当彪悍的大汉，他披着一身重甲，没有戴头盔，露出了一张方形的面孔，留着胡茬典型北方铁汉的外貌。这位来自亚诺尔高原的北方大汉，也是整个龙骑士团中最以蛮力和勇气著称的龙骑士长贝纳多特·佛雷卡尔子爵，拥有奥克兰和维基亚同时授予的爵位。刚才发动自杀攻击的，正是他的最得力的副手，也是和从小便一切长大的好友。
　　战友悲壮地牺牲，在场绝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比他要痛苦和悲伤，但这个时候，他却完全没有这样的表现，或者说，根本来不及悲伤。这位魁梧的龙骑士举着手中的大剑，向前一指：“冲锋！冲锋！谁说拉姆希德就是不死的？若魔神的首级可以落地，那必然是龙骑士才能做到的创举！”
　　真是充满了革命浪漫主义的宣言啊！于是，为了表示自己的感动，便已经有一只兽首从下方钻了过来，离红龙的肚子还有十几米远的距离，便已经如同蛇一般大大地张开了自己的嘴巴，就仿佛是一只准备要捕猎小鸟的蟒蛇似的。
　　红龙发出了一身叱喝，庞大的身躯忽然便一个转向，动作灵动得仿佛一只海燕，就这么避开了对方的撕咬。然而，躯干虽然被避开了自击，拖在后面的常常尾巴却没有躲过去，依然是被对方的血盆大口咬中，最后半截直接在獠牙的咬合之下断裂。
　　叱喝化作了痛苦以及狂怒的喉声，红龙随机一个飞跃便扑到了那蛇脖之上，张牙舞爪，疯狂地攻击着对方，当场便将对方的血肉鳞片撕下了了一大块，露出了一个大大的血窟窿。随后，那红龙将头凑近到了血洞上，炽热的龙息直接冲进了梦魇兽的咽喉之中，将他的脖子直接烧穿。那硕大的头颅也当场断裂，化作了一个还在燃烧的硕大火球，坠入了海水中。
　　可我们都知道，一个兽首被斩下，却还会有新的兽首长出来！这不，那断口上的肌肉组织不是又开始泛着硫磺气味的体液，开始扭曲抽搐了吗？
　　在这一刻，诺德龙骑士长从龙背上跳了下来，踩在了失去了头颅的蛇身上。他冲着那硕大的伤口发动了一身大喝，便只看见炙热的空气瞬间在他面前冷却了下来，直接化作了冰晶，将整个蛇身都完全冻住，包括哪些正在抽搐的肌肉组织，也都一瞬间停止了活动！
　　他的行为提醒了大家。那些能够瞬发高环魔法的龙骑士，以及拥有冰雪性质吐息的银龙纷纷扑了上来，开始围攻其那些硕大的梦魇兽首来。一分钟后，又有十名以上的龙骑士，以及他们的龙死于非命，但也有四个兽首被斩落！
　　“看到了吗？”骑士长站在已经冻成了冰柱的蛇身上，指着远处的拉姆希德，大声道：“我们可以赢的！下一个就是你，拉姆希德！”
　　他是这么宣布的，却也是这么做的。下一秒钟，便只看见龙骑士长一跃而起，再一次发动了龙喉，整个人在天空中忽然化作了一道虚影，跨过了超过百米的距离，忽然出现在了魔神的眼前。
　　他挥舞着巨剑，引动了九天的落雷，轰隆隆地劈向了对方。
　　“值得夸奖！”空间中回荡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男女莫辨，期内却仿佛蕴藏着千万重的烈火和凶煞之气。也没有看到拉姆希德有什么样的动作，龙骑士长便被无形的引力击中，倒飞了出去，他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挣扎恢复了一下身体的平衡，却只觉得无法忍受的高温忽然从心内传来，瞬间传遍了全身……这便是龙骑士长最后的想法了。在大家的眼中，是他被倒着撞飞了回来，然后又莫名地化作了灰烬。
　　无形的地狱魔火？不，这比那要严重多了！至少，在场所有的龙骑士和巨龙都觉得心头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危机感大生。他们明明穿着附魔的精致甲胄，对冷暖和魔力的抗性都极高，然而表皮却依然觉得热得发痛，但内里的五脏六腑和骨骼，却又寒冷得让人想要颤抖。就仿佛完全被天敌盯上了似的。
　　魔力的光晕开始转化，化作了有形的能量火焰。有形的能量火焰又随即开始凝固，形成了褐红交加的熔岩。流动的熔岩停止了运动，在拉姆希德的右手上凝结出了三叉戟的形状。
　　“散开！第二战斗队形！”赫克托尔大声地号令着所有人。自己胯下的圣龙却忽然加速，张开了嘴巴，能够破魔诛邪的极光龙息呼啸而出，瞬间便凝结成了一道光之轨迹。
　　“呼……”水波一般的涟漪在魔神的本尊面前腾起，而能够把所有的深渊领主力毙当场的极光龙息，也仿佛一头撞入了这“水波”之中，瞬间便也不见了声音。
　　然而，这看上去依旧毫无意义的攻击，却成功阻止了灾厄之王的动作，哪怕是仅仅一秒钟便也足够了。乘着这个机会，数百头巨龙组成的密集队列迅速解散。这样庞大的队形开始变动，混乱几乎是在所难免的，但这些庞然大物，在这一刻却仿佛是一大群，便连起码的冲撞都没有。
　　下一刻钟，熔岩凝固化作的三叉戟，已经在魔神的手上完全成型。拉姆希德扬起了自己的武器，随意地一挥，肉眼根本无法分辨，即便是巨龙和龙骑士都看不到的，炽热的飙风便呼啸而出。大家视野中的整个空间似乎都出现了明显的扭曲，这分明是极度高温引发了空气的急速流转，才形成了视觉错位。
　　无形的飙风呼啸地奔向了远方，威势一点都不见减弱，整个世界仿佛被这转瞬而过的地狱之火当场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哪怕是龙骑士们早已经有了准备，解散了冲锋时候的密集队形，但也有两位数的龙骑士和巨龙，当场被炽热的地狱火化作了灰烬。这是一个让大家都骇然的数字。
　　也就是说，这家伙只要再挥上二三十下，就能把整个龙骑士团全灭吗？
　　可是，在真正的战斗中，这么简单的数字游戏自然不成立的。乐观地说，他可能长时间只能放这么一次；极端地说，人家这一下只是打招呼的热场，而下一招很有可能就是憋了好久地图炮级大招，一次性把大家都干掉也是有可能的呢。
　　不能这么继续下去了！赫克托尔咬紧了牙关。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真正的目标
　　“那便是灾厄之炎的力量吗？”赫克托尔暗暗心惊。他真的难以想象，当年启明战争时期的十二英雄，即便是再强大也终究是凡人之躯，又到底是凭什么对抗这样可怕的力量呢？
　　无论如何，必须要阻止他！好在……对这柄灾厄之王的伴身神器的力量，龙骑士团的都大家已经有预感了。甚至，连其具象和运作的法则原因，对于这些受到列国供奉的对魔神用终极决战兵种来说，也都并不算什么太大的秘密。要知道，参加过千年前的启明战争，直面过拉姆希德的“老家伙”，在现在的龙骑士团中也还是有很多的。
　　“灾厄之炎也是拉姆希德神力的衍生具象。魔神的真身如果还存在于主物质位面，它的力量自然也能最大程度地干扰我们的世界！包括……从规则上抹杀我们的生命！”圣龙女士大声道：“所以，还是必须要按照原计划进行！”
　　“是的……必须是原计划！”赫克托尔的心中闪过了一丝痛苦，但却毫不犹豫地，以决然的声音大声地对呼唤着自己最得力的部下：“贝尔利特！希诺！”
　　这个时候，灾厄之王已经举起了灾厄之炎，开始了第二次地挥舞！
　　“你休想！”龙骑士团长大声一声。他扬起了手中的剑，号称可以斩断天空和海洋的剑气呼啸而出。而同一时刻，他最信任的战友，以及唯一的挚爱，也完成了最高深龙语魔法的吟唱。龙语魔法的奥义是白金圣龙的专利，其效果当然绝不仅仅只是攻击和破坏那么简单粗暴。要知道，身为生而高贵强大的黄金血脉，身为时空之龙神，白金之龙神巴哈姆特的后裔。他们原本就拥有一定程度上干涉世界和时空法则的能力，这其中也包括，将战友撕裂天地的强力斩击，在法则意义上进行强化，使其化作甚至能够撕裂次元的剑气风暴，对魔神的法身也能造成一定程度伤害的破坏。
　　这种龙语魔法，被称之为“意志觉醒”，意思是给战友的攻击，赐予了时空之龙神巴哈姆特的意志祝福。
　　一道剑气，通过圣龙的强化，化作了千百刀剑气汇集而成的螺旋冲击波。每一道剑气都有可能将一头高等恶魔当场一劈为二，也都有可能将一座山峰削为平地，更能够撕裂空间和时间的束缚，作用在一尊神祇的神国之中。
　　剑气风暴穿透了灾厄之王的魔火屏障，掠过了九头巨大蛇形魔怪组成的包围网，然后“轰”的一身，重重地撞在了魔神挥下的灾厄之炎上。
　　空气的震动轰鸣声，火焰的炸裂声，伴随着空间的扭曲和荡漾，震得天空和海洋似乎都无法安宁。这是一场持续了将近十秒钟的，毫无花俏的，纯粹蛮力于蛮力之间的碰撞，但对在场的人来说却持续了仿佛十个世纪似的。
　　然而，这一次硬碰硬的对抗，竟然是身为“凡人”的赫克托尔和希罗芙娜取得了胜利！
　　强大得可以扭曲空间，抹杀灵魂的魔焰在第一时间，竟然被撞得出现了倒流。魔神宛若山岳一般庞大的身躯在扭曲了光线的魔力倒转笼罩中，身形就仿佛被荡漾的水波遮蔽着，竟然你也出现了视觉上的错位和变形。
　　“干得漂亮！凡人！还有你的小蜥蜴！”然而，拉姆希德游刃有余的声音却直接在赫克托尔的脑海中响起。他就像是一头强悍的成年猛虎，遇到了能偶尔挣脱自己利爪的兔子，当下便决定好好玩耍一番似的……
　　是的，这个时候的龙骑士团长，以及他的圣龙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他们终究是凡人，偶尔的出力或许能达到神祇级别的法则，但没有神力和神格的支持，这永远是不可持久的。他们却是像是在猛虎的利爪下勉强支持的兔子，拼尽全力也只能避开对方轻描淡写，仿佛戏耍一般地挥爪，但是想要抵抗，甚至逃生，都是绝不可能的。
　　“还有更漂亮的！我们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一千年了！拉姆希德！”几乎筋疲力尽，差点便要从龙鞍上摔下去的赫克托尔，朗声道。他不动声色悄悄拨动了一下龙鞍下的机关。动作沉重而果断。他感受到了背部轻微的刺痛，紧接着，一大管浓缩了的药物完全注入了自己和坐骑的体内。
　　“对不起，希罗芙娜……”他用念话道。
　　“如果我没有同意，你觉得这种小针头能扎破我的鳞片？吾爱。”
　　这是被称为13号圣水的药物，乃是大圣堂最新的研制成果，但却被直接被列为了禁药。这是一种集1号和5号圣水的功效于一体的魔药，效果是能够瞬间能够把个体的生命力、体力和魔力恢复到最佳状态，同时在一段时间内赋予其更强大的出力，无论是物理还是魔力层面。它的效果如此地完美，甚至只要是生物便能起作用。然而，这却是以透支，甚至是毁灭身体潜能为代价的。普通人要是使用，不但起不到任何有益效果，身体甚至会承受不住这种高强度圣光能量的注入，当场爆体而亡。
　　即便是赫克托尔和希罗芙娜，在使用了这样的禁药之后，也绝不可能若无其事。至少在那一瞬间，大家都能看到，龙骑士团长的脸上瞬间多了几条皱纹，头发也似乎花白了不少。
　　然而，他的精神状态，却从没有一刻如现在这样，充满了活力。
　　“第二轮！拉姆希德！”龙骑士团长哈哈大笑，骑乘着自己的圣龙继续向前，宛若圣白色的流星。一头梦魇兽张口咬向了对方，却直接被流星撞入了血盆大口，接着，那可以吞下一条龙的巨大头颅被轰得粉碎。血肉残片飞溅得到处都是。那失去了头颅的蛇形似乎也被赫克托尔的力量所震慑，就连再次凝聚新的头颅的速度，似乎都慢了几分。
　　龙骑士团长和他的战友继续前进，又一次灾厄之炎硬碰硬地撞击了好几次，却丝毫不落下风。他拼尽全力才为自己的战友们争取到了时间，他们当然不可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贝尔利特看着身后不远处骑乘着银龙背上的精灵女骑士长，用平静的语气道：“我和我的战友，最多只能维持二十分钟！”
　　“如果没有那个小家伙的新玩具，这点时间捉襟见肘……但是，有了他们，这完全是足够的！”希诺轻声地笑道：“……哎呀呀，最终，我们花了那么长时间才制定的作战计划，却需要那个小家伙弄出来的新东西，才能补完最后一块呢。”
　　“呵呵，本来按照我的意思，所有的新武器，都应该花上半年以上的时间来进行各种论证呢。果然……没有什么是完美的。”他叹息了一声。
　　“因为你从来都是这样一个顽固的家伙啊！”女性的精灵龙骑士长嘲笑道。
　　“那么……可不要死哦！希诺！我可是早已经向团长和教宗猊下推荐过，在我之后，你才是副团长兼总军法官的最佳人选！”骑在太古金龙上的贝尔利特骑士长已经骑乘着自己战友，一边攀升到了更高的天空中。
　　“呵……你们这些人类最近可真是太嚣张了！别忘了，我入团的资历可比你多好几百年呢，摆出一副前辈的样子是想要闹哪样？”希诺冷笑着，一边骑乘着银龙开始降低高度。在她的身后，跟随着超过五十头的龙骑士。这其中包括一支以一条女性黑龙为排头的小队，他们身上的装具似乎和其余的龙骑士并不太一样，总觉得和整个环境的画风都大相径庭。
　　这个时候，贝尔利特已经飞到了魔神的头顶最上方，他除了死龙骑士团的副团长兼总军法官之外，还是一位光辉女神的高等祭司，乃是主教级的神术高手。十二名同样也是龙骑士团最顶尖的神术高手也都紧随着他，在魔神的上空同样排列成了施法的阵型。
　　龙骑士若是从天而降发动俯冲攻击，地面上所有的生物，甚至包括比蒙巨兽和独眼巨人，都只不过是苍鹰猎食的兔子一般无力。然而，这是对于凡物来说的。在场没有任何一个龙骑士认为，这种高空降临的扑杀能对拉姆希德起到什么质的作用，当然，灾厄之王也是这么想的。这位魔神甚至都懒得仰一下头。当然，在他周身张牙舞爪的巨大梦魇们的反应倒是有趣得多。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抬头看了高空的龙骑士们一眼，然后有些刻意地露出了不屑一顾的表情……好吧，这至少可以说明，作为灾厄之王的坐骑，他们虽然长得很像梦魇，但智能其实比那些卑微的“同族”要高多了。
　　其中有三头梦魇脱离了大部队，开始向天空探头而去。他们蛇形的脖颈不断从魔神身下的火焰风暴中伸了出来，托着庞大的兽首不断升空。梦魇兽张开了大嘴，露出了早已经沾满了龙血的獠牙，阴沉而杀气腾腾的魔力在他们的喉管中汇聚。他们周边的气流开始凝滞，热空气中的火焰开始点燃。
　　然而，没有等到梦魇兽们喷吐出了自己的魔法，这些能够使用高等神术的龙骑士们便已经完成了施法。要知道，神术的本质，归根结底是向苍穹天宫借力，于是乎，天堂神术杀伤力最强的大招们，绝大多数可都是从天而降的掌……啊不，神术哦！
　　刹那间，雾蒙蒙的天空被突如其来绽开的光晕所覆盖，仿佛一瞬间便来到了清晨朝阳闪耀之刻。十二道如同神剑一般的光柱从天空的云海深处闪耀起来，接着直坠而下。
　　那是神术审判学第九环的天堂之拳，一击之下，巴洛炎魔也都会灰飞烟灭。即便是精英的带刀祭司和圣堂骑士，也都需要数人联合施法才有可能成功，就算是当年刚刚下古德特亚斯副本，手中拥有辉煌神器的卡琳，也想放这一招，也借用了身后几位精英战斗神官的配合。然而，在场的这些龙骑士，每一个人都拥有这样的实力。
　　可是，天堂之拳对高等恶魔乃至于深渊领主都有极强的杀伤力，但对于这三头梦魇，拥有神性，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灾厄之王伴身和附件的上古凶物，又能如何呢？
　　身经百战的龙骑士们，不少成员直接和拉姆希德对抗过，就算是没有对抗过，在入团的那一天起也都时时刻刻在研究其资料的龙骑士们，压根就不可能这么天真。
　　“这是新花样！好好见识一下我们这些凡人的努力吧！拉姆希德！”贝尔利特骑士长望着下方的魔神，低语道。
　　他在一瞬间便完成了大段的咏唱，以及脑内的术式架构。紧接着，金龙展开了双翼，庞大的圣光法阵以他为圆心展开，繁复而华丽的穹文字符在法阵之中旋转着，交汇成了更加气势恢弘的法阵图案。细细的，至少在拉姆希德和这些巨大的梦魇兽面前显得很细的光之剑从不断旋转的法阵图案中穿透而出，直接化作了更加耀眼而辉煌的光柱。
　　在那光柱和浩瀚的光芒照耀之中，辉煌的宫殿庙宇和亭台楼阁的印象，似乎在虚空之中若隐若现……那是苍穹天宫，诸神和天使们的居所之在。
　　十二道光柱对应着十二个重要的星位，汇集成了更加庞大的辉煌领域，一直从天空出现，然后瞬间直落而下，照耀到了整片海洋。领域之中，天使的影像在光影中浮现，双手握拳竖在了胸前，做出了祈祷的姿态，大声吟唱着，庄严的圣歌在圣光的领域中响起，响彻整个天空和海洋。即便是魔神身下，那已经被他的阴影和魔力感染成了一片熔岩和火海的岛屿之上，圣光也落到了其中，干涸的泥土开始复苏，出现了一丝润泽和松软，甚至出现了一丝让心旷神怡的绿意。
　　不过，让人类心旷神怡的生命之意，对于那些从大地中央的陷坑，也就是那座巨大的空间之门爬出来的恶魔来说却是极度的臭味。高等恶魔在圣光之中忍受着痛苦，发出了疯狂的咆哮声；而普通的恶魔，甚至当场便在辉煌的光晕之中灰飞烟灭。
　　“这，这是……神罚之歌的第二形态！天降咏叹调！”一个握着轮盘法杖的巴洛炎魔，感受着圣光灼烧在自己身上的痛苦，怒吼道，赶忙展开了自己的防护罩。他很清楚，若不是自己天顶便悬浮着至尊的法身，吸引了神罚之歌大部分的出力，自己这个时候或许也已经灰飞烟灭了。
　　“为什么区区的凡人，能够使用神罚之歌！苍穹天宫中的诸神，已经无法降临了！”一名八臂蛇魔厉声道，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已经有经验丰富的大恶魔猜到，那个骑乘金龙的龙骑士长展开的神术法阵便是关键。他们甚至从法阵的结构和力量层级判断出，这应该是第十环的光环学神术——神威恩赐，效果是给己方赋予群体的高等力量祝福。不过，貌似这法阵的结构还是有一定变化的，便是其中的几个穹文符文也都不一样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并非神威恩赐，乃是经过圣女艾蕾娜改良过的，被称为“天国投影”的第十环神术，在某种意义上，能够将苍穹天宫的圣光本源，投影到主物质位面上来。区别在于，前者是给予战友力量、体质和生命力上的赐福，但后者，却是给战友的神术攻击，增强能级，甚至赋予真理规则上的强化。十二道满出力的天堂之拳，经过了圣光本源的投影加成，便汇集成了神罚之歌的形态。
　　神术的改良和叠加，集中而成更强大的神术。这便是当年的艾蕾娜留给大圣堂神术体系，最宝贵的遗产。
　　贝尔利特不断地咏唱着，维持着神罚之歌的持续。他身边的十二名战友，也已经将自己的魔力、体力乃至于生命力和他形成了共振，成为了他的魔力来源。在大声的圣歌和洁白领域的包围中，巨大的兽首们终于感受到了痛苦，动作还不由自主地慢了下去。便是连拉姆希德的庞大法身似乎都收到了影响，光照耀在他赤红的甲胄上，不断地腾起了漆黑可怖的烟气。即便是灾厄之炎上的魔火，也顿时减弱了许多。
　　“自杀式的挣扎。”拉姆希德的语气依然没有变化。他很清楚，以凡人之躯，想要启动存在法则便在凡人之上的神罚之歌，意味着什么。最多半个……不，可能也就是十几二十分钟，天空上那些龙骑士们的下场，便已经完全注定了。至于他们对自己造成的伤害，也根本不值一提。叨逼叨的神罚之歌又怎样呢？若是太阳神赫忒希斯复活了，亲自过来念叨，他或许是会紧张一下吧。
　　然而，在这一刻，骑士长希诺和她的部下们，却已经降到了极低的高度，甚至比他下身的那一团火焰风暴还要低，几乎掠着海面，向岛上的大坑扑了过去。
　　龙骑士团的目标，一开始就没有放在魔神本身身上。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 画风不对的攻击
　　灾厄可以视作是不灭的，这是很多人心中根深蒂固的看法。
　　在整个诸神纪元中，拉姆希德无数次掀起了对神王赫忒希斯的叛旗，也无数次地失败。科同样的，却依然无数次地活了下来，逃回深渊默默地舔着伤口。然后，即便是太阳神他老人家，也实在是拿自己这个老对手无计可施。到了最后，在随后的诸神聚会上，也只能捏着鼻子承认让这个诸神之中最大的反体制分子，回到会议中来。
　　在虚空之王降临之前，灾厄之王就是整个神话时代，天字第一号的老魔头，用来吓唬熊孩子的睡前故事中，以及所有传奇话本中的终究反派。当然了，这个终极反派始终没法被消灭，倒不是太阳神他老人家没有能力。或许是觉得，留着这么一个无法消灭的的大魔头，在各种意义上都是好处大于坏处的……嗯，这样的设定是不是很有既视感呢？
　　然而，我们所知道的是，在随后的诸神之战中。陨落的远古大神的名单可以铺满一整张A4纸，包括拉姆希德一生永远无法战胜的敌人太阳神赫忒希斯，但灾厄之王却依然活着。
　　随后的二次创世之后，虚空之王拉法菲尔销声匿迹，诸神也远去。这一次，拉姆希德需要对付的敌人便变成了一群“蝼蚁一般的凡人”，他也又一次扮演好了天字第一号老魔头的角色。虽然貌似离自己万年野心实现的日子还有一定的距离，但无数次的进击，无数次的失败，无数次的全身而逃，无数次留下了一大片灾厄之后的残垣断壁和尸横遍野，拉姆希德告诉了全世界一个大反派一定会存在的客观真理：“我一定会回来的！”
　　自从二次创世的两万年中，在任何一次世界级危机的时候，敌人的幕后总大将永远都是这个最古老的魔神，深渊魔裔唯一的至高大君。他们也无数次试图彻底消灭这个世间百族的万年大敌，无数先辈付出了一切，却依然无法成功。
　　灾厄的化身，无尽的熔岩之海，本身便是世界的另外一面，终究是无法被消灭的吧？这样的想法渐渐成为了大家的认识，或许和当年的太阳神赫忒希斯一样，他们已经几乎要习惯这一切了——要知道，和苍穹天宫之中的十二圣灵一样，拉姆希德不但是规则神，也是信仰神，不计其数的亿万的深渊魔裔便是他的信仰来源。黎明同盟之所以彻底无法消灭嗜血之王帕肯斯，不正是因为他也是兽人、黑旗翼人以及黑海的信仰源头吗？何况是更加古老，更加强大，统治的版图和“子民”几乎无法统计的灾厄之王了。
　　到了这个时候，无论是大圣堂还是龙骑士团，在面对灾厄之王的时候，他们的终极目标都是将魔神驱离这个世界，而并非彻底消灭这样“完全无法达成的任务”。
　　听起来的确是很没出息的想法，但大圣堂和龙骑士，以及列国的领导者们早已经过了热血沸腾的激情岁月，很清楚现实主义才是世界的根本。既然始终无法消灭对方，那么只要驱逐成功，不也同样保护了这个世界吗？
　　于是乎，抱着必死之心踏上战场的龙骑士团，唯一想要做到的，也正是这样一个看上去很不给力的战略目标。
　　现在，在赫克托尔和贝尔利特等龙骑士团高层的努力下，实现这个战略目标的几乎终于出现了。龙骑士长希诺率领的骑士团一部分兵力，已经以低空突防的方式，从魔神的法身之下，接近了岛屿，也接近了那座还在运转着的大型空间传送门。在这里，她已经和另外一位骑士长，同时也是魔法顾问的珊娜德琳·月弦率领的两个小队龙骑士回合。
　　在完成了破坏魔火障壁的大型空间魔法之后，早希诺一步，她便已经开始率领部下们下降了。他们都是骑士团中最顶尖的魔法高手，一边下降，一边还赶忙用高浓度的圣水给自己补充魔力。虽然仅仅只是和拉姆希德过了几招，他们也一个个都累得够呛——但龙骑士们都清楚，真正的考验，真正对体力、魔力和精神意志的磨练，乃至于摧残式的挑战，还在后面呢。
　　好在，至少能够通往这个考验的通路，已经被赫克托尔和贝尔利特铺好了。实际上，若不是他们的牵制，他们根本无法突进到这么近的地方。要知道，灾厄之王只需要将灾厄之炎向下一挥，就很可能让这支低空突防的部队全军覆没呢。
　　两位龙骑士团中唯二的精灵，也是唯二的女性骑士长通过念话，在极短的时间内交换了一下各自的念头。
　　“……能够突破吗？”魔法顾问道。
　　“可以的！战线也能维持住，主要是看您需要多少时间了。”希诺正声道：“那么，您需要多少时间？”
　　“越长越好……呵，别做出这个表情嘛，我也很想知道得更具体呢。世界结界的裂缝已经产生了，如果不通过永世机关直接运作到群星大阵上，我们所能做的，也顶多不过就是在裂开的堤坝上压土包罢了。”
　　“我们能做的，难道不就是这样的吗？其他的，便充分地信任自己的战友吧！”
　　“是的，我们毕竟不是在孤军作战的。”珊娜德琳点了点头。两位龙骑士长交换了最后鼓励的眼神，然后，骑着银龙的女骑士已经率先前进，向中央的大阵扑去。她和她的部下已经进入了神罚之歌的领域内，被巨大的光柱包围，觉得自己浑身都充满了使不完的力量。然而，越是接近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被深渊之力的侵蚀的感应便也越清晰……所谓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这或许都不能完全表达龙骑士们此时的心情。那么，半步天堂，半步地狱呢？
　　呵，现在的我们，离天堂越来越远，却是离地狱越来越近呢！希诺望着自己头顶上那黑压压的巨大身影，以及那些不断从陷坑之中爬出来的恶魔，漂亮的容颜上闪过了无奈的笑。
　　是的，那巨大陷坑周围，恶魔们顶着神罚之歌的力量，源源不断地从不知道通往哪里的无尽深渊之中，也就是这座撕开了世界结界巨大的空间门中爬了出来。这个时候，灾厄之王在神罚之歌的压力之下，已经慢慢地展开了自己的领域，让自己身下的子民们总算是在自己的庇佑下喘了一口气。这当然不是因为拉姆希德真的是一个“爱民如子”的主人，单纯只是饶有兴致地想看看，自己能够将自己的神力延展到主物质位面中多少，这算是为将来把主物质未免纳入自己的神国版图，做一个实验而已。
　　圣光和深渊的魔力交汇在了一起，在这个岛屿、周边的海洋，以及直入云天的每一处空间中焦灼缠斗着，一时之间根本难见分晓。
　　即便如此，低等恶魔们的炮灰们依然在圣光的照耀中当场灰飞烟灭，但许多大恶魔以及高等恶魔们，却已经渐渐恢复了行动和战斗的能力。身上些许的灼烧痛苦，却反而激起了他们的凶性。在人间最强大巨龙和人间最善战的骑士越来越向自己接近的这一刻，恶魔们张牙舞爪，冲着天空中的龙骑士们大声地咆哮嚎叫着，就如同一群冲着天空之中苍鹰咆哮的鬣狗。
　　然而，恶魔们毕竟不是无法够到天空的鬣狗。天生的深渊贵种，本来便拥有和成年的真龙角力的实力。巴洛炎魔们走到了海边，举着自己的斩首大剑和轮盘法杖，狂笑不休；深渊炼魔们一边酝酿着魔法，悄无声息地交换着各自的小算盘，琢磨真龙和龙骑士的灵魂作价几何；蛇魔们扬起了兵器，咯咯地媚笑着，开始在海边布阵。
　　低等恶魔的炮灰在这样的战场上一点意义都没有，当然就只有高等恶魔们亲自抄着刀子冲上第一线了。这当然不能说明这些深渊贵种们莫名地开始英勇了，只不过，头顶上就是自己的老大，要是不老实表现出起码的斗志，一定会死的很惨吧？这就像陆希家乡，哪怕是那些经常刷新人类底线的官僚阶级，要是真的被一个强势霸道掌握着他们生死大权的上司盯着，姑且也能在一段时间内勉强表现出起码的敬业精神出来的……不，或者说，一定会成为最有敬业精神和战斗力的一批。
　　“来啊！小蜥蜴们！”一名个头庞大的巴洛炎魔站在最高的山坡上，露出了狂气和邪气并存的笑容，冲着龙骑士们做出了挑衅的动作，表情中看不到半点畏惧的色彩。
　　他的体型绝不在已经挂掉了的“焚烧者”格利纳尔之下，但却不知道是不是吞噬了什么奇怪的物种，外表却比一般的巴洛炎魔还要猎奇十倍。他那硕大的头颅上长出了四只犄角，血盆大口一直开到了腮边，露出了锋利的獠牙，喉咙中泛着火光。侧面还长出了两个小上一圈的炎魔，同样洋溢着骄横狂暴的嘲笑。他明明是一只巴洛炎魔，但却和蛇魔们一样，在躯干上伸出了六只粗壮的臂膀，分别握着雷电凝结的长鞭和火焰凝结成的宝剑，旗杆一般长的轮盘法杖，以及比起旗杆还要长的长矛，最后还托着一个悬浮在爪心上的黑色魔力光球。
　　至于剩下的一条手臂，分明已经从前臂的位置处断掉了，那平整的创口处，一看就知道是被利刃割下的。然而，断臂之处，却喷洒出了磅礴的猩红色魔力，形成了一个硕大的光之爪。仅仅便是那硕大无比的巨爪，便已经比一般的炎魔体型还要庞大了，就这么拖在他的身边。
　　“‘深渊魔手’‘三面鬼首’，巴侬达恩！深渊第一军团的司令官！”骑在龙骑士背上的希诺低声喃喃地道。
　　这个三头六臂的巴洛炎魔对所有龙骑士来说都绝不算陌生。他是直属于灾厄之王的魔将军，并不像深渊领主那样拥有自己的领地和版图，但实力却可以和任何一个深渊领主相提并论。统领着七十二个恶魔军团中最强大第一军团的他，甚至被视为深渊之主的禁军统帅。
　　嗜血之王再强大，也终究不过是一条傲慢却又粗莽的孤狼，但灾厄之王才是真正的狮王，他从来都不会因为自己是神祇，而不带够部下！
　　“准备！”精灵女骑士长举起了自己的龙枪，双目紧盯着不远处的深渊领主，勇往直前！以现在的速度，再有不过数秒钟，对方便会纳入龙息的射程，同样的，她也会进入对方的攻击范围。在她的身后，数位龙骑士紧紧地跟随着，有进无退！
　　“就是这个时候！”深渊领主狂笑着，忽然挥起了断臂连接的光之爪。那庞大的魔力之爪砸入了地面中，但紧接着，龙骑士们身下的海水忽然被煮沸了似的，开始疯狂地翻涌起来，就仿佛水下已经有一座海底火山正在爆发。
　　下一个瞬间，便会有一只增大了数十上百倍的光之魔爪，从海水中呼啸地钻出来，将上空正在翱翔的龙骑士们抓住，掐死，甚至直接用那凝结的深渊魔力把他们腐蚀成一团血肉残渣，然后轻而易举地捉住猎物痛苦的灵魂，成为滋养这位强大恶魔的养分……这便是“深渊魔手”的绰号，以及其能力的由来了。
　　然后，同样也是下一个瞬间，未等到大恶魔的地狱鬼爪冲向云天，希诺却忽然骑乘着银龙又一次降低了高度，几乎已经贴到了海面上，就仿佛是让自己去迎接炼狱魔爪的攻击似的。可实际上，她却已经完全为身后的龙骑士们让出了一个射击的视界。
　　“贝尔蒙特！”龙骑士长大声道。
　　“早已经准备好了！”
　　这是一群造型看上去相当奇怪的龙骑士，呃，或者说，顶盔掼甲持枪按剑的骑士们倒还是很正常的，但他们胯下的巨龙，却并不像别的龙那样，除了鞍具之外一身光亮——龙鳞才是最结实的护甲，巨龙们根本不屑像战马或别的坐骑那样，还要在身上厚实地包裹上一层结实的布帛甚至皮革和金属的马甲——他们的身上缠绕着用奇怪的零件拼装而成的装具，一点都不像是什么防御力极强的甲胄，更像是某些和目前的战场画风并不太一样的极光。
　　这些各种各样的机械零件拼装在了一起，联通着两根吊在巨龙腋下的长长金属管，最后牢牢地托靠在巨龙最结实的胸口肌肉上。这样以来，即便是巨龙在高空中极速地翱翔，也不会让这看上去最重要的零件掉落。
　　再仔细看看，那并非是一根金属管，而分明是一捆金属管聚拢在了一起，安装在了一个可以旋转的轮盘上。
　　“什么鬼？”魔将军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些朝自己猛冲过来的龙骑士，倒不是为这些画风不太对的巨龙身上的奇特机关而吃惊——毕竟活到了这把年纪，他觉得自己已经过了为新鲜事吃惊的地步了——却是为了这些龙骑士们不闪不避，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扑过去的蛮勇，而吃惊。在他的记忆中，和兽人一样有勇无谋的龙骑士，应该是不存在的呢。
　　这样仅仅不过是一秒钟的犹豫，却让他很快陷入了尴尬的境地中。实际上，在龙骑士们进入自己的“大招”——深渊魔手的攻击范围之前，巨龙们腋下的金属管，开始了第一次的咆哮和怒吼。


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 超过20mm是炮
　　深渊第一军团的统帅，所有的魔将军中的首席，在世人看来，比绝大多数的深渊领主还要可怕的“三面鬼首”巴侬达恩，在争夺这个魔将军之位的时候，吞噬了两个和自己一同长大的好基友，从灵魂到每一寸的血肉碎片都没有放过——巴洛炎魔诞生于深渊的熔岩潮汐之中，其实是一个完全不存在亲情友情这样概念的种族。如巴侬达恩这样拥有两个关系已经发展成一生一世好基友关系的同盟，在整个炎魔的社群关系中其实是堪称不可复制的奇迹的。然而，在需要取得更高地位的时候，他们终究是没有克服恶魔的天性——然后，便在自己脸面两侧又各自长出了一个狰狞的头颅，一怒一笑，长时间都保持着相当扭曲地表情。
　　这样的外貌，即便是被别的高等恶魔看到，都会将对方吓得魂不附体。巴侬达恩从此天下闻名，吞噬自己的“兄弟”的经历更是被当成一个足以自豪的传奇经历而四处宣扬。
　　恶魔的三观从来就是这么扭曲，我们必须要理解。
　　然而，他的另外一个外号，“深渊魔手”的来历，便没有那么光彩了。
　　第二次创世之后，主物质未免的世界既没有诸神时代的繁荣，当然也没有现在这样的昌盛。虽然地水风火和地壳板块都稳定了下来，然而，城市毁灭，国家崩溃，许多地方都倒退回了刀耕火种的原始社会，四处都是荒原和废墟。在这个被后世称呼为复兴纪元的早期，拉姆希德渐渐失去了对这个主物质世界的兴趣——至少在那段时间，他确实没有对这个人口十不存一，几乎毁灭的世界表达出什么明显的野心，显得非常无精打采，甚至将征服这个“残破世界”的任务随手扔给了自己麾下的深渊领主和恶魔军团。
　　七位深渊领主和四个恶魔军团组成的“燃烧远征”，在世界一点点复苏的复兴纪元早期，确实成了世界诸种族百年内的最终大反派。当然，最终的结果也自然很正能量，七位深渊领主和三位魔将军先后被各族英雄们击杀，巴侬达恩虽然跑的很快，却也被当年的奥克兰狮鹫皇朝的至尊“退魔者”科鲁尔皇帝斩掉了一条胳膊。
　　败退讨回永夜宫的魔将军已经做好被拉姆希德严惩的心里准备了，要知道，恶魔的至尊和主神，从来就不是一个宽容大量的主儿……不过，他运气很好，又或者很不好的是，当时，整个深渊中最伟大的魔道研究者，“深渊宰相”鄂伦达尔有了一种新的研究成果，需要一个足够强壮的试验品。
　　巴侬达恩以为自己是拉姆希德的头号心腹，但现实却终究打了他一巴掌。然而不管怎么说，他终究只能乖乖地接受自己的天运。好在，深渊宰相的研究也还是蛮靠谱的，混沌的力量虽然如同病毒一般侵蚀了他的身体，让他不但又长出了四条胳膊，但这其实远远算不上副作用。除此之外，那些凝滞而成的混沌力量还在断臂的创口住处凝结了下来，形成一个独立于自己体内魔力源的结点，就算是以他的精神力，都难以控制。
　　魔将军还算是个很有意志力，一旦发起狠来连自己都怕的主儿——如果没有这样的特质，哪怕是天生力量强大的巴洛炎魔也是不可能成为深渊领主或魔将军的——然后，他一边不耻下问地向蛇魔们学习掌控复数位胳膊和武器的手段，一边试图掌控断臂处的混沌力量结点，花了千年以上的岁月，经历了常人根本难以想象的痛苦和危险之后，他总算是成功了。混沌的魔力从断臂出延伸了出来，以他的意志凝结成了巨大的魔力之爪。以巴侬达恩的身体所在为圆心，只要在他的精神力捕捉范围之内，深渊魔爪便可以穿透空间和物质的束缚，从任何一个地方冲出来，攻击自己的敌人。
　　当然，在这里插一句题外话，鄂伦达尔那一次的混沌魔道研究可以说是成功，也可以算是失败了。成功之处便在于，他总算是赋予了一个对混沌魔力一无所知的恶魔掌控混沌的力量；而失败之处则在于，算得上是成品的，竟然也就只有巴侬达恩一个。
　　如果鄂伦达尔认识厄斯金，巴侬达恩认识罗杰斯，他们一定会找到心灵上的挚友的！
　　总之，魔将军如果火力全开，他的“深渊魔手”捕捉范围也将会轻而易举地延伸到七八百米之外，绝对已经在他概念之中所有的强弓硬弩之外了。有了这样的奥义大招，就算是面对龙骑士团的冲锋，他自然也毫不畏惧。在他的判断中，在这些飞行的敌人抵达岛屿上空的时候，自己至少可以用混沌之爪将十名以上的龙骑士连同他们的龙拉到海里掐死，顺便收割到一大笔足够自己爽歪歪的优质灵魂……
　　然而，当龙骑士们离自己还有一千米以上的时候，便忽然发动了攻击。好吧，如果是某些个体足够强大的巨龙，譬如年纪比自己还要大的太古种，倒是有可能将龙息波及到这里来，但威力还剩下多少，可就真的实在是不好说。
　　除了圣龙的极光龙息号称能穿透天际，不受时间和空间的束缚，其余所有性质的龙息，一旦抵达到了500米开外，威力便会大大地减弱，或许还能干掉蝼蚁一般的凡人，但绝不包括自己这样强大的深渊贵种，这是常识！
　　巴洛炎魔是这样确信着的，但下一秒钟，却已经被远处传来的一阵奇怪的机械转动声给震得呆住了。那先是一阵拉成了的“呜呜呜呜呜”的声音，就算是某个巨大的圆形金属零件开始了高速转动的巨响，紧接着，便是密集宛若雨点一般的“嘟嘟嘟嘟”的震颤声。那分明便是什么东西以极高的速度从密封的管道中挣脱了束缚，突破了音障，直接引发空气悲鸣和风元素狂舞的声音。
　　然而，若是听到声音后再做出反应，那已经是晚了。实际上，魔将军在看到那些巨龙身上的怪异机械闪起了夺目的光彩时，便已经觉得大事不妙……所有的高等恶魔，在本质上都是趋利避害之辈，绝不会像兽人和诺德人那样宁愿受伤挨刀子，也要拼着干掉对方，这位看上去比所有的巴洛炎魔还要凶神恶煞的魔将军也不例外。他连忙收回了自己已经蓄积了一半的“深渊魔爪”，精神力重新转到了防御上来，一面叹息之墙迅速将自己的身侧包围了。当然，也仅仅是将它自己包围了而已。
　　魔将军将自己的混沌能量勉强掌控，化作了深渊鬼爪这样的“奥义”，但这也是他唯一掌握的混沌能量的运用，若是要为了保命启动其他的防御咒文，便只能将延伸出去的精神力收回来，调动就属于自己的，却低了一个力量层次的深渊魔法。
　　能攻的时候不能守，能守的时候不能攻，这是一个很尴尬的情况。好在他的反应确实很快，总算是在对方的攻击抵达之前，将防御建了起来。
　　巴侬达恩是在场最强大的恶魔，当然也是在场中最快反应过来的。其余的恶魔便更是不明所以了，他们只是本能地感受到了被撕裂穿透的空气疯狂地倒流了回来，这种诡异，却又犀利宛若利剑指喉的感觉，确实是让恶魔们危机感大生。然而，绝大多数的个体甚至都来不及做出什么别的反应，如同雨点一般的炮弹便已经砸到了他们的头上——恩，既然口径已经在20mm以上了，当然是炮弹而不是子弹咯。
　　这便是龙骑士们的新型装备，由贝尔蒙特的脑洞，陆希的拼装，外加上未来科技商会的实验室试做出来的武器。整套武装系统由两根炮管，或者说，两套各有10根独立枪管拼接在一起的转盘炮管组合，一套自动装弹的输送链，两个最多的时候能够备上10000发炮弹的弹药箱，外加上一个巨大的导力核心。
　　这是一套价格相当高昂的武装系统。为了保证高速射击的效率，炮管是用非常耐高温和极为坚固的寒铁合金制成，将其拼装在一起形成旋转炮管组合，采用的则是更考验功夫的高级炼金术。除此之外，自动装弹的输入链倒是好解决，但备弹10000发的弹药箱就必须要采用更高段的空间袋炼制极速了。除此之外，暗藏在机关内部的导力核心，则由六颗相当高品质的七曜石结晶构成，除了赋予炮弹巨大的动能，还可以赋予其一定的魔道属性……更重要的是，在必要的时候，还能启动一些小型魔法，冷却整套过热的武装系统。
　　总体这么一搞下来，这武装系统的价格当然也就居高不下了，而且分量也相当感人。除了真龙，大概也只要少量膘肥体壮但性格种族面瓜得一塌糊涂的运输用魔兽能把这玩意若无其事地扛上天空吧？然而，以目前本世界的机械加工能力和设计能力，要想把这种新型的导力机炮系统小型化，普及化，大众化乃至于单兵化，大家都有一条很长的路要走——我们都知道，机械小型化比大型化更考验技术水平。于是，或许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种可以保持高射速的武装系统，都会是龙骑士团特殊的清怪装备。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嘛。龙骑士团们既然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世界的维护者，那么有一点独有装备，能让他们很有面子，说不定还能为导力技术的推广做出不少贡献呢。总之，陆希是如此地考虑的，并且还非常愉悦地给这本世界第一套加特林式转轮机炮系统，命名为了“龙之怒MK1”型号。作为机炮系统的另外一个设计者，克雷尔·贝尔蒙特小队长倒是更想叫“贝尔蒙特MK1”型，可惜却被大家都很有节操的骑士团高层给否决了。
　　真可怜，如果他活在另外一个世界，转轮式的机炮设计，都一定会被称为“贝尔蒙特机枪”，一直流传到了很多年后的未来吧？身处骑士团，个人的贡献和自由独立思想根本得不到体现，只能被威权压制而美其名曰“为集体服务”，多么不皿煮柿油，多么不政治正确，这特喵的一定是体制问题！
　　当然，姑且不提龙骑士团在未来是不是药丸，也不必在意陆希对未来的导力世界的产业布局，至少在这一刻，这群刚刚从深渊之中爬出来了的恶魔，是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被大时代的未来之光照耀，被历史的车轮碾压的畅快感觉。
　　每一发炮弹砸在了高等恶魔的身上，都会溅起一大团腥气扑鼻的血花。即便是砸在了恶魔们展开的保护罩上，也不断地震起了如同水波一般的波纹荡漾，震得恶魔们几乎都要抬不起头来，他们觉得自己仿佛时时刻刻都在被万吨巨石轰炸。然而，就算是那些直接落在了地面上的弹丸，也绝不仅仅只是像石块那样砸出一个陷坑便罢了。在连绵不断的“轰”的巨响之后，熔岩化了的干涸泥土，便如同纸片木屑一般被爆炸掀起来，狂乱地甩向了四处。
　　每一发炮弹其实都篆刻上了降魔的神术魔力符文，灌注了圣水，而每一次爆炸，除了本身的弹片杀伤之外，其实都相当于是一发高环的审判神术在高等恶魔的群体中炸裂……不仅仅如此，其实，在神罚之歌的直接照耀下，这些爆炸光环的杀伤力，其实已经超过了一位高等圣堂骑士的全力出手。
　　龙之怒MK1毕竟还是第一批型号，虽然是转轮式结构，但射速也“仅仅”只是达到了每分钟500分的地步，倒是比家乡那位机枪的始祖加特林做的元祖机枪的200发要快上了不少。然而，对于见识过每分钟十万发的金属风暴的陆希来说，这种水平实在是差强人意——放在龙身上，已经相当于是战斗机装备的大型转轮机炮，射速居然和一个壮汉扛着就能用的单兵班用机枪差不多，怎么看都不能算合格呢——然而，对于“中世纪的土著”们来说，这却是让他们震撼到瞠目结舌的存在。
　　就算是最保守的龙骑士长贝尔利特先生，在见识到这玩意的射速和威力之后，也不再反对新武器的装备了，只是要求多做做测试才好列装。现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出现的高速机炮，在震撼了自己人之后，也是时候震撼一下敌人们了！
　　每分钟500次高环审判神术和高环爆炸魔法的叠加，就问你一群高等恶魔怕还是不怕？
　　龙骑士团中工科机械宅，十龙长克雷尔·贝尔蒙特和他的战友们，在一边冲锋一边射击的短短十几秒钟，便已经瞬间将数千发炮弹倾斜到了恶魔的阵营中。等到他们飞到了岛屿边缘，骑乘着巨龙掠起升空的一刹那间，整个岛屿已经化作了一大片高等恶魔的血海。原本以为能挡住着五十名龙骑士冲锋，甚至能把这支偏师敢死队员全灭的恶魔军团，在一瞬间竟然都只剩下了小猫小狗两三只。还能够在爆炸和圣光的覆盖轰击之下幸存，并且还能站着的，都已经是高等恶魔中的绝对强者了——这其中当然就包括第一军团的统帅，拥有三头六臂的变异型巴洛炎魔，“深渊魔爪”巴侬达恩。
　　然而，就算是这样一头强大的魔将军，这时候的外表也显得非常狼狈不堪。他的叹息之墙，终究是在三位数的炮弹轰炸之下，终究还是分崩离析。侧面的一个头颅已经不翼而飞，流出了将自己半身染成褐黄色的脓血，另外一个头颅也被炸得血肉模糊。身上的各处伤口多得根本分不清楚，躯干的不少位置甚至有大块的肌体被爆炸削掉了。他艰难的杵着自己已经短了一半的长矛，其余的兵刃更是不翼而飞。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摇摇欲坠。
　　龙骑士们已经抵达了岛屿，不少骑士们甚至从龙背上跳了下来，踩在熔岩，用剑和长矛将还有一口气的恶魔们刺死。
　　“龙骑士的鼠辈！”魔将军咆哮着，用尽全力挥动着自己仅存的断臂。本来已经溃散了的混沌魔爪，又一次在他的身边凝结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尺寸倒是小了许多。
　　他瞄准着一个离自己最近的敌人——这是一个留着金色长马尾，年纪应该不大的少女精灵龙骑士，正骑乘着一条金龙飞向了自己身后的深渊之门——然而，没有等到将自己的魔爪扫出来，却忽然觉得自己的断臂就是一阵剧痛，混沌魔力又一次溃散。转头一看，却发现整条断臂，都从肩膀位置被完全削去了。
　　银发的精灵龙骑士长，骑着太古银龙悬停在自己身前不远处，手中握着一张造型古朴的大弓。一个传奇级的精灵龙骑士长，能一箭将对方整条胳膊轰碎，这也并不奇怪。
　　“莉法！给我张大眼睛！小心你的周围！”龙骑士长大声地对逃过一劫的部下喝道。
　　金发的少女龙骑士缩了缩脑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鼠辈！你们到底耍了什么花样……”巴侬达尔还想要发飙，但却什么都做不了了。这个时候，又有数名龙骑士跃到了自己的身边。魔将军仅仅只是奋起余力，勉强地挥起半截长矛挡开了一名骑士的斩击，但却又同时被四柄剑和长矛刺入了躯干和咽喉。
　　凶名绝不亚于焚烧者的大恶魔，在新纪元的第一次出场，却又以极快的速度退场，制造的战绩为很遗憾的0。
　　而另外一位龙骑士长所率领的部下，也早已经抵达了岛屿的上空。十二条擅长魔法的宝石龙，托着同样擅长魔法的龙骑士，悬停在了中央巨大陷坑的周围。魔法刻印在他们身边启动，叙述连接在了一起，形成了另外一个巨大的法阵，笼罩住了热浪翻滚的深渊之门。
　　“开始吧！”珊娜德琳·月弦道。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封锁带
　　这同样也是一个大型的十环魔法，却是属于德鲁伊生命魔法和神术圣光魔法的叠加效果。和神恩赐福这样强化己方的神术威能的神术不一样，这一套被称为“外邪驱逐”的大型法阵式咒文，却是需要由六位顶尖神术和德鲁伊魔法高手联合施法的。原理是利用正能量的两种具象——生命和圣光，对所有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的入侵者，进行中和与驱逐。
　　既然是外邪驱逐，自然是可以将所有秩序和生命阵营以外的产物，当然也包括一个巨大的深渊之门，从这个世界上抹去的。
　　诸神纪元之后，在秩序世界的文明诸种族对抗恶魔和外层界混沌魔物的浩瀚历史长河中，他们也是一直在用这种大型魔法，封印和修补所有外邪们入侵所留下的空间裂口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也一直都认为，这个大型咒文是无懈可击的……当然，是除了现在这一处被称为天地裂痕的地方。
　　这里毕竟是群星之母雅梵娜在打造世界结界便（或许是故意）留下的空隙，在世界规则以内。那么，同样是属于世界规则之一的“外邪驱逐”，自然是无法抹杀这样的通往深渊的空间裂缝，只能短暂的关闭。这就相当于将大门关上，但门后面的家伙，总是可以找到机会再一次把大门推开的——譬如说，两枚贯通空间的赤色和白色彗星从天际划过的时候。
　　一直到了后来，拉克西斯大贤者开发出了拉克西斯禁咒，再利用永世机关的力量制造了第二重封印，这才（暂时）彻底填补了这个天地裂痕，相当于是给大门上了一把锁。门外的家伙无法推开，便只能派手下寻个窗户或者狗洞什么的钻进屋子搞搞破坏，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门钥匙之类的……
　　很遗憾的，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钥匙”，终究还是被那群从狗洞钻进来的敌人找到了。
　　在这个情况下，身为“看门人”的龙骑士团，便必须要想办法再一次将大门关上，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这便是他们身为世界保护者的职责，是宿命，也是全部团员抱着必死之心踏上战场时的最开始的目的。他们从来就不认为自己能够彻底消灭拉姆希德，可是，若能再次将天地裂痕的深渊之门封印关闭，拉姆希德的神域便会断绝和主物质位面之间的联系，其真身自然也只能离开。
　　可是，“外邪驱逐”毕竟是一种相对来说比较古老的魔法，会被人找到破绽的地方还是很多的。譬如说，其法阵的前置运行时间相对较长，术式结构也比较脆弱，施法者在运转法阵的时候是相当脆弱的，在这个期间很容易被敌人反杀。
　　如果不清理掉已经爬出了深渊大门的恶魔大军，珊娜德琳和她的部下根本没有机会使用这个方法。
　　恶魔，或者说灾厄之王也都是这么想的——要知道，整整一个恶魔军团，包括巴侬达恩这样的大恶魔都从深渊之门中爬了出来，占领了岛屿的各处要点，以防对攻，就算是龙骑士团，也休想清理出一片施法的安全区出来。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一批龙骑士们居然换装了新武器，而且这新武器的威力竟然会丧病到了这个地步。
　　希诺站在已经被深渊魔力侵蚀成了干涸熔岩的岛屿，感受到脚面上让自己极为不快的热量，忍不住蹙了蹙眉。她看了看十二位悬停在高空中，正在全神贯注施法的战友，一直在跳动个不停的心这才渐渐地安稳了下来。
　　然而，这时候还远远没有到歇息的时候。天顶上悬浮的灾厄之王依然宛若山岳一般压在自己的头上，虽然团长率领着骑士团的主力，外加上神罚之歌的加成和压制，倒是暂时拖住了魔神全部的注意力。此外，更加高高的天空，希诺分明便能够感觉到，赤红色和苍白色的轨迹正在云层之外的天空之中划过，引发整个次元空间的障壁都在颤动，阻隔了整个主物质位面也其余亚位面之间界限的存在，现在正在一步步变得脆弱。
　　在这种情况下，旁边那个陷坑中也随时都有可能爬出更多密密麻麻的恶魔出来，只要外邪驱逐的法阵没有运转完成，只要这个巨大的深渊之门还没有关闭，这个岛上随时都会出现敌人，愈来愈强大的敌人！
　　“啧……一千年前就来过一次了，原以为至少有四五千年的时间来修身养性呢。”希诺撇了撇嘴，暗道最靠不住的果然永远都是预言和占星魔法，最靠得住的便是手中的剑，和身后的战友……当然，可能以后还会包括那些一发起威来就“嘟嘟嘟嘟嘟”的玩意。
　　“决不能让任何敌人打扰战友们的施法！”希诺大声号令着部下们。这个时候，所有的龙骑士们几乎都已经来到了巨大的深渊之门的旁边，设下了防线，随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呵呵呵，你们这是在垂死挣扎！”一个声音在龙骑士长的身后响起。她回过了头，发现正是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魔将军巴龙达恩。他这个时候居然还活着，但当然也只剩下苟延残喘的一口气而已了。
　　精灵龙骑士长瞥了对方一眼，冷笑道：“我们垂死挣扎了两万年，但优势却越来越明显！一万年前，七个深渊领主便差点点燃了整个世界，各族几乎是耗尽了所有的心血才总算是争取到了生存的机会；五千年前，你们蛊惑了大批的邪教徒配合，动用了整个深渊半数的恶魔军团，却依然被我们驱逐；一千年前，你们的至尊，高高在上的神祇也亲自下场，还联合了幽暗地域的土著、奥格瑞玛的兽人与亡灵，却依然落荒而逃。至于现在嘛……你们很快就会被再一次赶回去的。这一次，你们的至尊会在这个主物质的世界停留多久？是不是将会创造一个新纪录？至少我可以肯定，这个世界的所有的种族都比一千年前要强大得多，而我们，也永远不需要再面对四尊魔神的联合了。”
　　“呵呵呵呵……小精灵，傲慢的小精灵……你们所有的胜利，都是预定好了的剧本而已。天上诸神的时代终究是会结束，不，已经结束了！吾辈深渊眷族的时代终早就应该来临了！光之后，便是影的时代，随后才是虚无！这是吾至尊的主上和虚空之王达成的默契！这也是永恒的世界意志！你们从来都只是一群在垂死挣扎，对抗世界意志的蝼蚁虫豸而已！”魔将军明明应该只剩下一口气了，但脸上狰狞的笑容想的愈加疯狂，口中咳出了魔血，声音却莫名地开始激烈起来：“我所带领的，只不过是一支小小的先头部队，就算是消灭了我，也代表不了任何事！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们，被深渊眷族的大军淹没！”
　　“然而，我们的确是消灭了你！无论之后会发生什么，你都完全看不到了。”说完了这句话，希诺般不再去理会对方，她觉得这样的嘴仗毫无意义。当然，想要接着练嘴皮子也没有机会了，魔将军的头颅随即便被一条正在旁边打酱油的暴脾气红龙一脚踩成了肉酱。
　　身为深渊军团中最强大的魔将军之一，他也算是在侧面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明明遭到了集火攻击，却是出现在这个岛上的恶魔中最后一个断气的。
　　然而，很快的，现实便证明了他的遗言。
　　“他们来了！”一直骑着自己的金龙，在深渊之门的上空盘旋着的莉法大声道。她的声音很快便让早已经做好了准备的龙骑士们警觉了起来，刚刚休息了不到一分钟的他们，纷纷再一次亮出了兵刃。好在，贝尔蒙特的小队方才的集火轰炸实在是太有效果了，龙骑士团几乎是没有付出什么代价便全灭了岛上的恶魔，清理出了一个安全区。现在，倒几乎是可以以最佳的状况进入战斗。
　　莉法的搭档，已经进入传奇级的古龙金龙法萨希尔娜，振翅在高空之中又盘旋了一圈，然后，忽然张开了大口，酝酿许久的炽热龙炎冲着巨大的陷坑之中而去。随着她的翱翔，龙炎蓄积而成的光柱，直接在大坑的内壁上扫荡出了一道完全被汽化了的轨迹。在比她们更高的地方，珊娜德琳·月弦和她的战友们，依然将全部的精神和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正在运转中的魔法阵上。生命能量泛着生机盎然的绿光，照耀在赤红的龙炎上，给这炽热的光柱又镀上了一层璀璨而华丽的圣洁光彩。
　　火焰凝结而成的光柱扫荡之中，大批的恶魔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他们生活在熔岩和干涸的世界中，理论上对抗火焰，忍耐高温的能力是远远超过普通人类的……然而，金龙和红龙的龙息火焰本来就带有极强的魔力，以及某种意义上的法则之力，这就不是普通的低等恶魔能够轻易招架的了。
　　法萨希尔娜是第一个对恶魔发动了龙息攻击的巨龙。紧接着，三条红龙和两条金龙也加入了这一次居高临下的攻击队列中。六道粗壮的龙息的扫荡之中，大批刚刚才从那泛着熔岩火光的深渊黑洞之中露出头来，便直接便被融化成了漆黑泛着硫磺气息的烟尘。一些更加强大的恶魔，顶着让自己并不舒畅的火焰灼烧不断地向坑洞顶上攀爬，好不容易才总算看到了岛外的土地和岛屿之外的海水。
　　一头六臂蛇魔露出了头，感受到了炙热和潮湿夹杂着的诡异海风吹拂到了自己的脸上，她刚刚露出了一丝欣喜，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发表一下意见，却只看见银光一闪，蛇魔的头颅便飞了出去。那无头的蛇形躯干就这样滚落了回去，甚至还撞飞了好几个正在爬山的倒霉同伴。
　　希诺提着一杆长柄兵刃，典型的精灵式曲弧的后面，练着长矛一般的长杆，杆底则连接着一个矛头式的重锤。龙骑士长一斩便削去了一头蛇魔的首级，顺势一旋，杆底的矛头便扇在了另外一个羊首魔的头上，直接将他的头颅完全轰碎。
　　仅仅只是一个轻描淡写，不带一丝烟火气地一击一砸，便灭掉了两只高等恶魔，但精灵龙骑士长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得意的成分，她走到了深渊之门的边缘，探头看了看里面的场面。就算是见多识广，身经百战如她，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希诺的视线中，大坑之中内壁的每一寸空间，都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恶魔大军所占据，乍一眼看上去，就如同一大群从巢穴中涌出来的蚂蚁似的，或者说，那是褐红色的魔学组成的熔岩洪灾，正从无尽的地底深渊翻涌了出来。巨龙的龙息依然如同光柱一般扫荡着陷坑的内壁，每一次都在“潮水”之中拉出了一道灼烧的毁灭轨迹，但下一刻却被其余的恶魔瞬间填补了空隙。
　　已经死掉的魔将军巴侬达恩没有说错，大家所消灭的，也仅仅只不过是一支小小的先头部队而已。
　　“诸神在上……”骑士长深深地吸一口灼热的空气，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似乎都烧了起来，但同样的，她也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意志和力量在胸腔中燃烧。
　　“战斗至死！”她大喊道。
　　“战斗至死！”她的战友，太古银龙伊尔夏莉特大声应和着，口中喷吐出了凛冽的暴风雪，一瞬间便将自己正前方一个扇面，所有的恶魔全部化作了冰雕。
　　“战斗至死！”所有的龙骑士们用比骑士长还要昂扬的斗志齐声大喝。
　　越来越多的恶魔们已经奋力地攀爬到了坑道边，但这个时候，所有的巨龙和龙骑士们，也都已经冲到了陷坑边，又轻而易举地将每一个露头的恶魔击杀。除了龙息和刀枪剑戟，无数的魔力光晕还在坑道内，以及坑道外围的边缘不断地闪烁爆炸，每一次都将复数位的恶魔化作尸骸，甚至让他们尸骨无存。这里的每一条龙，或者每一个龙骑士们，都是一骑当千的超凡实力者，即便是浩浩荡荡如同潮水一般的恶魔，除了少数站在无尽深渊食物链上层的高等魔裔，其余的甚至都不是骑士和龙的一合之将。
　　更可怕的还是贝尔蒙特和他那些换装了新型具装的小队成员。这个时候，他们和自己的巨龙也悬浮在了深渊之门的边缘，两腋的机关炮稍微调整了一下射界，斜对着陷坑。下一刻，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声音开始再一次疯狂地咆哮起来，连绵不断轰鸣不休，震得他们周围的战友也都有一种想要遮耳的冲动。哪怕是巨龙，也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不舒服的表情。随后，密集的炮弹几乎连接成了无数条交错的死亡地带，所有被这交叉穿梭的弹幕笼罩其间的恶魔，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被撕得血肉横飞。哪怕是皮糙肉厚的炎魔和炼魔，也都难逃一死……当然，看这个情况，炎魔和炼魔应该是不可能加入先头冲锋的大军之中的，从来都是跟着疯狂送死的低等恶魔炮灰之后，慢吞吞地出现。
　　“不出现也好！之后想要出现也不可能了！”希诺冷笑道。
　　除去了正在施法的人手，能够投入战斗的龙骑士和巨龙也不过是四十余骑而已，却完全将这个目测直径足足有数百米的巨大坑洞给完全封锁住了。仿佛即便是再来上千军万马，仿佛是整个深渊之中所有的恶魔都来到这里，也都难以突破龙骑士们的防线。
　　然而，这终究不是永久的。
　　无论是骑士还是龙，终究也会是有极限的。而那座深渊之门之后的恶魔大军，却远远看不到极限。甚至，龙骑士们的新型机械也都是有极限的，对于恶魔大军的领导者们来说，若是能凭借数量几乎无限的炮灰把敌人的新兵器耗得报废，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做吧？


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 僵持和危局
　　数分钟后，龙骑士们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已经杀掉了多少敌人。可这个时候，贝尔蒙特小队的龙骑士们终于停止了满负荷的火力输送。机械的密集轰鸣声和连绵不断的炮声同时停止，于是乎，现场的音量似乎都减弱一大半，甚至还引来了在场所有龙骑士一瞬间的沉默。
　　他们的确是不太习惯这种和整个龙骑士团的画风都不太符合的声音，但他们很清楚，这样的声音，这样的力量，却是他们目前最大的凭依。
　　“贝尔蒙特，为什么不继续射击！”希诺大声喝道。
　　“不行，骑士长阁下！枪管必须要冷却一下了！”十龙长克雷尔·贝尔蒙特无奈地看了看发红的枪管，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满负荷运转的机关快要崩溃的哭泣声。他甚至能感觉到，整个装具所有的零件都开始过热了，就算是丢上去一个鸡蛋都能瞬间变成荷包蛋。也就是因为他骑乘的战友是龙了，要是换成其他的飞天骑兽，恐怕早几分钟就会被烫的鸡飞狗跳了，估计会当场发狂，更不用说是坚持战斗了。
　　“黑云？你就不疼吗？”贝尔蒙特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现在倒是还好。”黑龙小姐的声音倒还算是淡定，但当然也远远算不上是舒适：“不过，要是再这么不断地热下去，身上的玩意过载爆炸了，那才会是大问题把？”
　　我们都知道，早期的机枪，在持续高速的射击之中，很容易产生大量的热能。枪管和枪体一旦过热，不说是继续保持工作，当场炸膛顺便带走一两个机枪手也是很正常的行为。正因为如此，于是这才有了水冷式的设定——也就是主机枪手射击，副机枪手在负责装弹的时候，还要负责往枪管上浇水。
　　当然，在目前这个神秘学横行的世界中，用炼金术和寒铁合金制造的龙骑士专用机关炮装具——龙之喉mk1型，其材料强度和耐热度自然是超过陆希家乡的19世纪20世纪初的。可我们同样也要知道，导力武器的无壳弹，其动能是远在火药子弹之上的，产生的热能自然也更不可小觑。另外，20mm机关炮的炮弹分量不小，根据质量越大能量便也越高的原理来评估，对装具的负担便可想而知了。
　　更重要的是，导力武器的能源核心是七曜石，而七曜石也是威力强大，同时也是最不稳定的魔力结晶之一。如果保护七曜结晶的核心机关过热，甚至因为承担不了满负荷的压力而当场损毁，那种后果……
　　“贝伦卡斯特大师对我说过，一定要小心枪体过热的问题。如果负担过重，甚至有可能引发装具导力核心的殉爆，那就不是受伤那么简单了……”
　　一个高纯度高质量的七曜结晶在近距离爆炸，说白了就是贴着自己的背爆炸，就算是真龙都有可能难逃一死。
　　“啧……果然，无论是什么样的新武器，无论是多么强大的力量，也总是会有弱点的啊！”希诺有些悻然地叹息了一声，随即又意识到，如果没有这些威力恐怖的新型装具，龙骑士团不会那么容易就干掉巴侬达恩，也不可能那么占领岛屿，更不可能将潮水一般的恶魔大军堵在深渊之门寸步难进一步。
　　没有关系！龙骑士长对自己说，在导力武器出现之前，我们也一样和恶魔们，和魔神们战斗，并且取得了胜利。先辈能够做到的事情，没有理由我们就做不到。
　　“撤到第二线，马上用魔法冷却枪体！”希诺一边大声命令，一边挥剑又将一个刚刚跳上来的羊首魔整个都砍得倒飞回去，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回去以后，把枪管和主要零件换成秘银或者星辰铁的！”
　　……我也想啊！但是这钱谁给啊？龙骑士小队长哭丧着脸，道：“请您坚持住，我们马上就赶回来！”
　　然而，在失去了最密集，威力最大的弹幕之后，区区几十个龙骑士，又能抵挡洪水一般的恶魔大军多长时间呢？
　　到了这个时候，从陷坑之中爬出来了的，已经不仅仅是实力强大的高等恶魔，而是那些被视作炮灰的低等种。他们矮小，胆怯，却同样凶残和狠毒，更重要的是，数量几乎无法统计。这便意味着两个事实：第一，龙骑士们的精神和身体都开始疲惫了，无法再保持密不透风的防线，也终究会被这些最不起眼的敌人钻空子；第二……最高的天空上，贝尔利特骑士长正在释放的神罚之歌，威力开始减弱了。要知道，就在几分钟以前，低等恶魔一旦爬出深渊之门，都瞬间会被照耀的圣光杀死呢。可现在，他们虽然在痛苦，在嚎叫，在躲闪，但却依旧在张牙舞爪，因为疼痛，眼神中的凶光更加残虐，仿佛受伤了的野兽。
　　“珊娜罗琳，抓紧时间啊！我可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了。”希诺在心里说。
　　然后，这批抵挡着深渊之门的龙骑士团中的第一个战死者，终于出现了……一条刚刚成年不久的白龙，朝着深渊之门不断喷吐着自己的冰雪龙息，而他的骑士，一位矮人龙骑士则手持着两柄战斧，连续敲死了好几个羊首魔，保护着自己战友的下三路。然而，他们俩或许是太激进了，站位离深渊之门太近。一个不留神，数条仿佛肉瘤融合在一起的暗红色触须从炮弹和弹幕的烟尘后甩了出来，忽然绑住了白龙的脖颈。
　　白龙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吼叫声，下意识地振翅离开了地面，但仅仅只离开了地面不到两三米，整个身体便被那触须硬生生地拉拽着往深渊之门中挪动。他不断地挣扎，想要摆脱这种让人感觉到了极大的侮辱，以及隐约恐惧的束缚。可是，这触须虽然看上去只不过是一大堆腐肉凝结起来的丑陋之物，但却仿佛比炼金术制成的特殊合金还要坚韧，使尽了吃奶的力量，却始终无法让自己的身体爬到更高的天空中去。
　　于是乎，在硬碰硬的角力上，一头真龙，竟然输给了深渊之门那一边的，不知名的敌人。
　　矮人龙骑士呼喝了一声，挥舞着战斧一跃而起，斩在那腥臭迷茫的恶心的触须上，然而，却只看见诡异的光晕一闪，龙骑士整个人便被突如其来的反作用力震得倒飞了出去。没有等到落地，两头六臂蛇魔忽然从大坑的边缘跃起，挥剑偷袭。在空中失去了平衡的龙骑士只能挡开了其中的四柄魔剑，然后便被两根长矛洞穿。已经受了致命伤的他，还想要挣扎一下，却又被紧随而来的重锤砸到了天灵盖。
　　矮人残破的尸体最终坠入了深坑之中，很快便被恶魔们撕成了碎片，然后被分而食之。无论是哪个种族，只要是龙骑士，其血脉和肌肉中便流淌着极为活跃的力量之源，即便是对最强大的巴洛炎魔来说，都是最好的补品。
　　战友的死亡让白龙发出了更加疯狂的咆哮声，如泣如诉。他张开大口，奋起余力，伸头一咬，直接将偷袭的一头蛇魔拦腰截断，铁爪也将另外一头蛇魔直接拍成了肉饼。在这一刻，他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在和一个不知名的强大敌人角力，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害死战友的蛇魔身上，这自然会被对方抓到空子。白龙随即被拉了一个踉跄，整个身体都摔在了地上，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被拉得不断翻滚着坠入了大坑，落入大批恶魔的包围之中。
　　视线被阻，大多数的龙骑士都看不到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巨龙痛苦、愤怒和绝望的咆哮声以及恶魔疯狂地嘶叫和欢呼声却交织在了一起，络绎不绝。就仿佛一只受了重伤，无法再逃跑的狮子，却落入了一群饥饿的鬣狗群中……
　　半分钟后，一个带血的龙头被抛了上来，砸在了已经干涸的熔岩地上，伴随着是一阵沸腾的讥笑声和嘲讽声。
　　龙骑士们几乎个个都被气得牙眦目裂，却毫无办法。他们必须要把全部的精力放在面前的敌人身上，绝不敢有丝毫的喘息和犹豫。当然了，同样也按照目前的状况，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有可能会是下一个战死者。
　　“珊娜罗琳啊珊娜罗琳，真的要被你这个二把刀害死了……所以我才觉得施法者镀靠不住啊！”希诺抬眼用余光看了依然在施法，整个都已经完全进沉浸入自己世界的骑士团首席施法者，忍不住自言自语地抱怨了一下，接着大声地吹了一个呼哨，翻身跃上了心有灵犀的银色巨龙。
　　传奇的太古银龙伊尔夏莉特张开了双翼，一个蹬地便迅速离开了大地，蹿到了深渊之门的天顶上空，正对着深渊之门冲了下去。然后，在发动攻击之前，她不由自主地惊叹了一声。
　　“诶呀！‘血巢之母’狄莫娅！这家伙居然也来了。”
　　“……哼，只凭方才的臭气，我就已经猜到了！”希诺冷笑道。
　　在伊尔夏莉特和希诺的视线中，深渊之门中所有浩浩荡荡宛若潮水一般的恶魔大军，都没有那个刚刚出现的巨大的身影更有存在感。现在，这个庞大的魔物正一点点地从哪深不可见底的深渊之处浮了起来——那是一个外形相当恶心的怪物，就像是无数的肉瘤结合在一起形成了的一个不规则球体。他膨胀得极大，表皮的肉瘤、熔岩般干涸的斑点、丑陋的血管瘤几乎覆盖住了这个球体所有表面积。除此之外，便是某种半透明的暗红色的皮膜，内里闪烁着忽明忽暗的诡异光芒。在球体之下，是密密麻麻数百条的同样也是由肉瘤胡乱地混杂融合在一起的触须，有粗有细，有的自然下垂，有的上下挥舞，宛若水母的触须一般。
　　不过，就算是水母，那也是大家平身所见过的最丑陋，最猎奇，最恶心，但也是最可怕的水母。光是凭这样的长相，便已经足够让大家做很多次噩梦了。
　　“血巢之母”狄莫娅，这也是一位相当著名的深渊领主。而且，和外面那些二代的巴洛炎魔和深渊炼魔不一样，这家伙同已经挂掉了的基尔德卡一样，也是从炮灰一点点成长起来的，堪称深渊之中的励志典范——当然，同样是正能量的励志故事，这位“血巢之母”的成色也差了一点。毕竟基尔德卡乃是蠕虫（虽然他自称是沉沦魔）进化到了巅峰，离神位甚至都只有一步之遥；而狄莫娅的原型，却是一只殖魔，虽然依然可以看做是缺乏智能的生体兵器，但姑且还算是恶魔大军序列里的中坚兵种，在一些初级团队副本中也还是能当BOSS使的。
　　可不管怎么说，能从一个只知道不断生产小型自杀式魔虫的半生体兵器，却在偶尔的一次吞噬进食中觉醒了完整智能，一边小心翼翼地韬光养晦，一边强化着自己，最终成为了恶魔社区中食物链最顶端的深渊领主，这不仅仅是一个励志的故事，而且还能说明对方的强大。我们都知道，靠着吞噬其余个体的血肉和灵魂进化起来的深渊领主，往往是比巴洛这样的天生强者更难对付……不过，同样的，我们还知道，这种家伙也往往会更加惜命。
　　“好久不见了啊！狄莫娅！准备好再一次被暴风雪糊脸了吗？”龙骑士长大笑一声，驾驭着自己的巨龙，迎面便向着那巨大的魔物扑了过去。在大家的印象中，这位暗夜精灵和高精灵混血的女性龙骑士长，一直是走高冷路线的理智型御姐，谁也没有想到，她居然还有这般猪突猛进的猛将的一面。可实际上，希诺的冲锋虽然显得貌似有些鲁莽，却是她此时最好的选择。她曾经和这个庞大的深渊领主对抗过，实在是太清楚对方的能力了——如果不迅速将这家伙拖入近身缠斗，那只要给她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能从体内生产出上万只无孔不入的爆炸魔虫，什么样的防线都有可能被她轰得七零八落。
　　“……啊哈，骑着蜥蜴的小精灵，果然是好久不见了啊！”硕大的肉瘤终于仰起来一点，露出了深渊领主扭曲的五官，以及更加扭曲的笑容：“你的部下，刚才的味道很美，正好拿来做甜点，而你的话，就是主菜了！吃啊吃啊吃啊吃啊，果然只有不断地吃啊，吃更多的美味，你们的肉体，你们的灵魂，才能让我找到活着的感觉啊！”
　　巨大的魔物身下垂落了数百条的触须，其中的一半忽然在尖端上张开了血盆大口，直接扫到了周围簇拥着自己的恶魔大军中，随意地便将无数的恶魔当场吞噬。另外的一半，则如同长鞭一般向希诺挥舞了过来。
　　暴风雪的龙息又一次从传奇银龙的口中呼啸而出，一瞬间便将数百名恶魔，以及数十条血肉触须化作了冰雕。而希诺则挥剑斩断了其余的，然后连人带龙，整个都当场砸到了深渊领主那一团肉瘤聚合而成的巨大身躯上。她挥剑在肉瘤上留下了一道巨大的伤口，然后又散开了对方其余触须的拍击。她又一次挥剑拨开了一个准备过来偷袭简陋的蛇魔的斩击，反手一击，矛头便打穿了对方的脑袋。
　　“滚开！杂兵！”龙骑士长大喝一声，声音震天动地，仿佛平地惊雷。她已经用上了龙吼术中的“龙威”，瞬间便把好几个离自己最近的高等恶魔震得肝胆俱裂，至于被震死的恶魔杂兵，更是不计其数。
　　在同一时刻，伊尔夏莉特也已经直接踩在了深渊领主的身上，她已经被数条触须缠住，深渊魔力正在侵蚀着传奇巨龙的身体和精神，但她却压根就没有在意，却如同一头猛兽似的，疯狂地撕咬着恶魔的肉体。留下的每一道伤口，她也都不忘了在伤痕上留下规则等级的冻结。这其实就是为了剥夺对方生产大量爆炸兵器的能力。
　　龙骑士长和深渊领主的战斗，可能在一段时间内是很难分得出胜负的。当然，若是支援不马上赶到，即便是希诺这样身经百战的龙骑士长，也总会有被潮水一般的敌人淹没的时刻。
　　于是乎，正在海岸边冷却装具的贝尔蒙特，聆听着深渊之门中密集的恶魔嘶叫声，焦急地等待着具装的散热，心急如焚。他觉得，自己的小队，或者说，小队携带着的机炮，便是大家所能等待到的最可靠的，当然也是唯一的支援了。
　　最后一套水降术温润地从装具上轻柔地滚了过去，黑云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她看了看腋下的两根枪管，确定应该也不怎么发烫了，冲着自己的战友点了点头。
　　“好！大家跟我来，把这群家伙给我再次压回去！”贝尔蒙特心中一定。
　　然而，这支队伍才刚刚离开了地面，旁边的海水之中，忽然仰起了一个巨大的蛇头，直接便咬住最后一个起飞的巨龙。


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第二尊
　　一直到巨龙和龙骑士的惨叫声骤然响起，戛然而止的一瞬间，大家才赫然发音了过来。然而，被偷袭了的战友却已经被巨大的蛇怪当场撕裂，身上的装具零件也都伴随着血肉的残片，哗啦啦地砸在了地上，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这是贝尔蒙特小队中最年轻的成员，无论是骑士本人还是龙都是最年轻的。
　　龙是一条进入青年期还没有几年的绿龙，健康、活泼、好奇，有着所有的年轻人无所畏惧的特质，觉得自己努力一把甚至是可以征服世界的。你说这是中二病也好，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好，反正，他的战友和前辈们并不讨厌这一点，还总是以关爱zz和可爱后辈的眼神默默地注视着他。
　　至于龙骑士，则是一个刚刚才满二十岁的年轻人……好吧，这个年纪便能成为了正式的龙骑士团成员，能够走上这样对抗魔神的战场，一方面自然是因为他的确也是相当令人惊叹的天才，年纪轻轻便进入了超凡领域，表现出了让人信服的实力。如果说陆希和疾风他们这样的主角是第一档次的天才，他至少也能算得上是第二档次了。另外一方面，他本人当然也有很不错的背景——乃是风暴海角的斯瓦克王国塔里安王室。这个家族在开朝的祖上，便和一对绿龙夫妇签订了契约，乃是赫赫有名的龙骑士世家。家族最优秀的子弟都会成为绿龙的契约者，然后进入世界之喉要塞，成为一位光荣的龙骑士。
　　总之，对于斯瓦克王国来说，绿龙夫妇和他们的孩子，更像是王室的家庭成员。
　　这个名叫“杰赫瑞斯”的年轻人，便是塔里安家族为王之后的800年历史上的第六位龙骑士了。然而，他虽然是个刚刚才度过中二期和逆反期的年轻人，而且又出生高贵，但却是一个很谦逊守礼的人，完全是经过正统骑士教育出产的最优秀模板。虽然为人处世确实是过于少年老成，缺乏了一点点年轻人的混不吝和一往无前，但也并不是一个古板顽固的主儿。相反的，在某些方面，譬如说，他的顶头上司克雷尔·贝尔蒙特的新型武器计划，他便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这真的注定将是一个有着远大前途的年轻人。贝尔蒙特一直都觉得，如果不出意外，年轻的杰赫瑞斯boy，应该是能在十年后成为十龙长，二十年后成为龙骑士长的……当然，如果天运加护，说不定也能称为继任团长的候选人呢。
　　可是，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够活下来。
　　贝尔蒙特认为他是可以活下来的。他知道，自己麾下最年轻的部下，虽然前途远大，但和大多数已经执行过许多次任务，经验丰富的资深龙骑士还是有一定差距的。好在，这个年轻的王子对射击很有天赋，还有过拼装和指挥矮人工程机械的经验，如果作为新型武器小队的一员，不但能够最大发挥其长处，也不用上阵肉搏，存活率自然是大了许多。
　　本来应该是这样没错的……然而，就算是龙骑士们，也难以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海中怪物，能够这么轻而易举地将一条真龙和他的龙骑士，一次咬合就将他们咬碎；更重要的是，为什么这样强力的海中怪兽，居然都已经潜伏到了身边发动突然袭击，在场的龙骑士和巨龙们，居然没有一个察觉到其存在。
　　巨龙和龙骑士们差一点就要发出失措的惊呼声，但毕竟也是对魔神用最终决战兵种，终究还不至于这么失态。战友死亡的痛苦也被他们第一时间抛在了脑后，现在既然是战场，第一时间要考虑的当然便是战场上的事情。
　　巨龙们以自己早已经千锤百炼的机动动作开始了回避，在那巨大的蛇头再一次发出吼叫之前，便已经迅速振翅升空，拉开了和海中这条巨蛇的距离。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才有机会打量这个敌人的外形——这是何等可怕的一个怪物，看上去不过似乎只不过是海蛇一般的怪物，但浮出海面的蛇形部分便已经有数十米的高度，上面密布着漆黑的鳞片，却比贝尔蒙特队伍中任何一条巨龙的身形还要庞大得多。一个硕大无比的蛇头发出了嘶哑的声音，比起拉姆希德的三首梦魇的兽首更大了好几圈，觉得只要一张口就能轻而易举地吞下一条真龙的身躯。他的下颌伸展出了鱼鳍一般的薄膜，同样呈现着深海一样的漆黑而吸进了所有光明的色彩，上面却似乎镀着一层似是而非的红色光晕，宛若血气弥漫一般的光晕。
　　“这是……”贝尔蒙特觉得这种形象自己依稀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但一时之间却难以和现实组合起来。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对方是强敌，远比在那深渊之门后待机的浩浩荡荡无边无垠的恶魔大军更加麻烦的敌人。于是，没有等到他下达下一步命令，他刚刚散开的部下们，以及他和部下们的搭档，第一时间便将准备好了的火力冲着那巨大的海蛇倾泻了过去。
　　“噗噗噗！”一瞬间几乎将一整个恶魔军团全灭的火力也再一次将这条巨大魔物，露出水面的如同高塔一般的身形完全覆盖，飞溅起来的水花几乎汇集成了滔天的大浪。
　　大海蛇发出了一身吃痛的咆哮声，一个翻滚便钻入水中不见了身影。
　　巨龙们在海面的上空盘旋着，紧张地寻找着海面下的目标。然而，明明这样的庞然大物，在钻入海中的那一刻起，便再也看不到其声影了，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似的，就和他刚才出现时候的情况一下，无声无息，然后一击必杀，就仿佛一条真正捕猎的海蛇似的。
　　……不过，如果真的有了准备，这样的潜行花招就不一定真的能在龙骑士们面前奏效了。
　　贝尔蒙特胯下的黑龙注视着水浪的波动，哪怕是有一丝丝浪花的起伏，都绝不会瞒过她的感知和灵觉。而在这一刻，她忽然感受到了水底波纹微妙的不自然之处。
　　“那里！”黑云道。
　　仅仅是一个词，已经足够让她的搭档秒懂很多事情了。他只做了一个手势，向那边有怪异波动的水面一指，所有的龙骑士们便迅速转移到了自己的面对方向，炮口再一次开始了连续的轰鸣声。
　　海面再一次被炸得波涛乱舞。在被人为的轰炸腾起了浪花中，一个巨大的影子钻出了海面，或者说，直接披着海水形成的护盾和甲胄破浪而出。可以轻而易举将高等恶魔的护甲也完全撕开的弹丸，却完全无法穿透那些海浪形成的水沫。每一次地碰撞，都仿佛是最强的矛和最强的盾的撞击，柔软的水花上，却生生地腾起了金铁相交的争鸣声。子弹没入了水花便不见了身影，却依然在巨浪之中爆炸。乳白色的沫子被火光染成了红色，仿佛飞溅的血。
　　“吼！”巨浪之后，那庞然大物的真身终于钻了出来，钻上了天空。并非是大家想象中的海蛇，却是一头巨大的黑龙，周身漆黑得宛若吞噬了光线的黑洞一般。他的身长超过了两百米，两翼完全展开更是有将近三百米，真龙中身躯最为庞大的红龙和金龙，在他的面前仿佛是发育不良的侏儒似的。他的脖颈在伸出了躯干之后，便直接分叉，伸出了三个硕大的龙头，龇牙咧嘴，狰狞凶恶。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再没有神经的龙骑士，也应该都能认出这家伙的真面目了。
　　……六柱魔神之一，纷争与杀戮之主，兽人、黑海部民和黑旗翼人的至高信仰之源和守护神，嗜血之王帕肯斯！
　　“到底还是脱困了吗？”正处于最靠近深渊之门的地方，和深渊领主打得难分难解的龙骑士长希诺，甚至不用回头，仅仅拼着那咆哮声和神威的波动，便已经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在一千年前的启明战争，她也是直面过那位司掌着纷争和杀戮领域的魔神的。那个时候，在团长帕恩的率领下，龙骑士团，也是如今日这样，直面着那庞然如山岳的身躯，以及无边无垠，仿佛将一整个世界都倾倒在自己面前的威压；那个时候，自己仅仅只是一位骑士团的新兵……然后，结果却并不是那么美好。
　　一直到了战争的后期，那个时候，团长已经遇害，龙骑士团的下一任团长始终没有归位。骑士长们决定（暂时）服从黎明同盟的新任盟主的军令。然后，便在克诺乌斯大帝的率领下，在所有人，包括哪些看上去如此脆弱无力的普通人的帮助下，取得了胜利，也加倍地回报了之前前一场失败的一切屈辱。
　　在战场上分心是很致命的，然而，龙骑士长希诺虽然在回忆，却完全没有分心，她轻描淡写地便将身旁深渊领主偷袭的触手拍开，顺便又回了对方一剑。
　　在旁边，一头羊首魔提着斩首刀冲过来想要偷袭龙骑士长的侧面，却被凌空飞来的一发箭矢当场打穿了头颅。然后，竖着马尾辫的金发梵雅精灵骑士提着自己的长弓从龙背上跳了下来，一瞬间又连续放出来三箭，箭无虚发地放到了好几名高等恶魔。等她背靠背地贴在骑士长身后的时候，手上已经换上了一剑一刀。
　　“吼！”她的金龙展翼又盘旋了一圈，赤红色的龙炎再一次在浩浩荡荡的恶魔潮水中留下了焚烧的明显轨迹。
　　“莉法！”希诺笑着对护住了自己身后的骑士道：“又来了一尊魔神啊！”
　　“来了就来了吧？反正希诺姐……龙骑士长阁下和前辈们，也干掉过他一次了！”
　　如果换成是普通人，哪怕是身经百战的职业军人和资深佣兵，只要看到那宛若黑洞一般的庞大身躯，被那气息一震，都会瞬间魂不附体把？然而，所谓列国供奉的对魔神用最终决战兵器，却绝不可能被“区区”的一尊魔神吓住。反正，这里已经有一尊了，再来上一尊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于是乎，难以掩饰的恐惧和慌乱仅仅在龙骑士们的心中停留了一秒钟，随即便化作了滔（jue）天（死）的战意。
　　“保持射击！你们掌握着未来的力量！就算是神，我们也要杀来看看！”贝尔蒙特道。
　　不就是魔神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此而已！
　　近二十门机炮，在短短的一瞬间便将数百发炮弹都倾斜到了那条三首巨龙的身上，爆炸和穿透力同时作用，和神力的护罩撞在了一起，不断地荡漾起让人眼花缭乱的光纹。果然，就算是真神也感受到了一丝压力，他二话不说地扑打着双翼，开始向海上退去，很快便脱离了龙骑士们的机炮射程。
　　这么一退，却让克雷尔·贝尔蒙特顿时有些为难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去追击魔神，还是回头支援希诺骑士长那边。
　　“贝尔蒙特！赶走帕肯斯，让他离得越远越好！”希诺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看样子，和深渊领主的单挑并没有花去她全部的精力，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余裕隔空喊话呢。
　　贝尔蒙特还有一些犹豫。他很清楚，没有自己这边的火力支援，骑士团的战友们再彪悍，终究是寡不敌众，真的不知道能把这座庞大的深渊之门堵住多久。
　　好在，在这个时候，又有数十条巨龙从天空的战场上降落了下来，带队的正是贝尔蒙特的直属长官，龙骑士团中年纪最大的人类成员，也是龙骑士长中（外表）年纪最大的曼斯雷德·霍根斯纳。此时的老人，顶盔掼甲，面容中满是渊渟岳峙的魄力和沉着，哪里还有他担任骑士团事务总长时，那种商人式的八面玲珑，滴水不漏呢？
　　“赶紧去！这里由我接手！”骑在一条太古蓝龙背上的老骑士长扬起了自己的战锤，冲着贝尔蒙特挥了挥手。
　　十龙长再没有犹豫。在某种意义上，由他调遣指挥的十骑小队，已经是骑士团最强大的战力，那么，怎么使用，使用在哪里，便是骑士长们说了算了。骑士长们认为，区区的十骑小队能够对抗，甚至驱逐一位真神，贝尔蒙特顿时受宠若惊，外加压力山大。
　　……再怎么夸张的未来武器，也毕竟只是十人十龙而已啊！哦，现在已经只有九人九龙了。
　　然而，他同样也很清楚，老骑士长的部队既然降落增援深渊之门，那便意味着，上空和灾厄之王对抗的战力已经大大地减少了。相对的，团长所承受的压力也可想而知。这个时候，除了自己，骑士团已经再没有别的战力，可以来应付一个新出现的魔神了。
　　还是那句话，有死而已！贝尔蒙特如此地想着，当下便率队向那头巨大的三首黑龙冲去。
　　然而，在两龙相错的一刻，他却听到老骑士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不过，我可不希望你死在那里！我们这样的老古董，死了便也就死了。可是，你们却代表着未来，龙骑士团和世界的未来啊！”


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 向熊发动冲锋的老鼠
　　是啊！曼斯雷德老爷爷！我也是很想要活下去的啊！想当初啊，我之所以能来当龙骑士，并不是因为什么维护世界和平的梦想和责任感之类的，只不过是因为发现了自己很有天赋，而且骑士团的薪水也确实很高，高得足够让我选择现实的一面了……通过这份工作，家里面人能够离开布尔克林那个混乱的贫民窟，获得改变命运的机会。通过这份工作，我能已经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接触了到了这个世界最终极的神秘和力量。
　　……然而，我的梦想始终是想要当一个机械师啊！能够在涅奥斯菲亚的宝石海岸商业区最偏的街区上，拥有一个小小的店铺，恩，只有二十平，呃不，大概十平也是可以接受的。店铺不做别的，就负责修理钟表啊水龙头啊天球仪啊什么的——当然了，时代再变，现在的话，如果能当一个能修理各种导力机械的技师，那就是极好的了。
　　等到攒一笔钱，就能够娶一个涅奥斯菲亚平民家庭的女孩，不用太漂亮，但一定要勤快持家，能和我一起知足常乐的生活。接着便生两个孩子，第一个是女儿，第二个是儿子。抚养他们长大。女儿一定也要培养成一个勤俭持家，快乐勤劳的女孩；至于儿子，为了继承店铺，一定要把一身手艺都传给对方。等到女儿出嫁，儿子也可以独当一面撑起店铺，便可以退休了。然后，可以过着每天研究新型机械的隐居生活，在老婆之前死掉……是的，我就是想过这样的生活！
　　“别做梦了！”黑云的声音在对方的脑海中响起：“你有精灵血统，一个不漂亮的女孩子必定是人类，怎么可能死在你之后？”
　　“……所以，那就只是想想而已啊！”贝尔蒙特哀叹道：“可是，我想要当工程师的梦想是真的啊！”
　　“曼斯雷德老爷爷可是指望你在未来接过他的位置呢。好像团长先生也是这么想的。未来的时代，我身上绑着的这玩意，在未来的战场上一定会越来越重要的。一个懂这玩意的骑士团事务总长，才是合格的事务总长，嗯，说不定你也有当上团长的一天呢。”
　　“……呃，从来就没有这种奢望呢。”贝尔蒙特顿时觉得更加压力山大了。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小公务员，每天老老实实地熬着资历，想着自己退休的时候能混成一个处级的主任研究院就很好了，然而老婆却总是觉得自己有一天一定能起居八座开府建牙。
　　“请你务必要有这种奢望啊！在这方面，你可真的要好好学习一下杰赫里斯小弟哦。虽然年轻，虽然平时一直温文尔雅地很会做人，可轮起事业心，他可是比你强多了哦！给自己定下的人生目标就是当上团长呢。你得知道，我们这些龙的待遇，嗯，虽然号称是一视同仁的，但微妙之处却又质的不同。譬如说，我们每周都有1吨牛肉的加餐，但给团长的龙就是安斯第黑牛，给十龙长的就是赛瑞迪尔白牦牛，普通骑士的则是伊尔里斯特黄牛！这口感区别老大的呢……然而，我现在也不知道安斯第黑牛是什么口味，杰赫里斯小弟再也成不了团长，而他的绿龙小碧池伊莎娜，一辈子也只吃过伊尔里斯特黄牛。”
　　好吧，黑云和队中已经战死的青年小绿龙的关系并不算太友好，互相以“小碧池”和“老女人”相辱以沫，但她们依然是能够将后背托付给对方的战友，这是毋庸置疑的。
　　“我觉得黄牛肉很好的，如果拿来做牛肉汤是最好的材料了……不过，忽然发现自己有奋斗目标了啊！”
　　“看吧，只要有了奋斗目标，斗志和战意便这么来了哦！可一定要当上团长哦！”黑龙笑着道：“当然，首先，我们得活下去！为了我们的理想，为了我们战友的理想！”
　　“是的，活着……把这个三个头的怪物拖住！如果能够直接干掉，那就是极好的！为了杰赫里斯小弟，为了伊莎娜小姐！”
　　在短短的几秒钟内，通过心灵链接的龙骑士和他的龙，就这样交换完了一连串关于梦想和未来事业发展的展望，外加上对逝去战友的另类极点。然后，九条巨龙和龙骑士们组成的队伍，摆出了一个最能发挥火力优势的翼形阵，迅速地逼近了那条三头的巨大黑龙。
　　“……呵，区区九骑，我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地小看啊！”三首的黑龙，同时在面上露出了狰狞，却又饶有兴致的“笑容”。巨龙和龙骑士，在凡人看来，仿佛神祇；但在真正的神祇眼中，却又不过是稍微麻烦一点的大蜥蜴而已……嗜血之王扑打了一下自己的双翼，抬头看了看上空，觉得相比起来，正在和灾厄之王纠缠的龙骑士团主力，以及那位赫克托尔和他的圣龙坐骑，才是一个更值得出手的猎物呢。
　　他展开了双翼，仿佛一瞬间展开了乌云似的，便准备升空。然而，很快的，密集的弹雨忽然呼啸着轰了过来，在他的头顶形成了一片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的密集火网。就算是他以真神的法身来硬抗，也绝不可能是毫发无伤。
　　“……啧，飞行道具！我最讨厌这样的飞行道具了！而且还是用机械力量的飞行道具！”帕肯斯低声地叹了口气：“现在的凡人啊，做事可真的是越来越不讲究了啊！难道就没有一点点作为战士的荣誉感吗？”
　　要知道，身为战神，他所掌管的领域便是战斗和纷争，一旦他恢复了所有的实力，并且取得了真身，便能够和自己的领域神国完成最原初的沟通和共振。帕肯斯对自己神格规则下的因果律法则，也将再一次恢复。
　　帕肯斯是战神，也被称呼为纷争和嗜血之主。我们必须知道的是，攻击来自于纷争，纷争则来自于每一个个体，无论是动物、凡人甚至是神祇都无法避免的杀戮之心，然而，以上的一切，却都是属于帕肯斯掌管的领域。拥有神力的神祇可以在规则上中和自己的领域；而一些凡人中的超凡强者，之所以被视为“超凡”，是因为他们也能够凭借自己的意志力，在某种程度上摆脱神力规则对自己的影响；可是，在此之下，所有人，无论是聚集浩浩荡荡的数十万甚至百万大军都毫无意义，普通人根本便无法对他拔剑或者施法。哪怕是巨龙，若是年纪轻一点，精神力弱一点，便是喷出来的龙息威力，也都会大打折扣。
　　然而，飞行道具，或者说，凡人借助自己力量之外的外力，却在他神力的影响范围之外。任何的攻击形式，外力的成分越高，他能够干扰的力度就越小！“刀剑是好汉，魔法是贤者；弓箭是怂包，弩机是亵渎！”兽人的世界之所以流传着这样的“豪言壮语”，仔细想想分明也都是套路呢。
　　可是，不管是弓箭弩炮投石机还是魔晶炮，以上的种种，在“外力”的利用上，又岂会有纯粹的“科技”的伟力来得彻底呢？
　　帕肯斯确实是试图展开自己的领域，但随即却发现，自己使劲解数，却始终没办法影响到这些炮弹分毫。这种体会自然是非常不愉快的，而且让战神圣座第一时间就联想起了相当微妙的回忆……一年之前的铁岩峡谷的上空，他的灵魂在一千年后终于脱困，也总算是得到了一个还能够使用的身体。他借助这具太古黑龙的身体，再一次拥有了翱翔天际，杀戮四方的能力。他觉得自己仿佛再一次拥有了全世界，芸芸众生，世间万物都必须匍匐在自己的威严之下。那种感觉，当他将联邦号称不沉的方舟纳西比亚号的甲板化作了一片火海的时候，便达到了顶峰。
　　然后，就和所有的自然客观规律一样，顶峰之后，便是向谷底的跌落。然而，这跌落，却是由一艘奇怪的，青色的浮空船带来的。她向着自己冲来，散发着不吉的气味……是的，就和这群身上带着奇怪装具的龙骑士们，完完全全一模一样的气味。
　　不吉祥的气味，不愉快的气味！……啊啊啊！真是迫切地需要最高等级的鲜血，才能略微地愉悦一下神经，才能略微能觉得念头通达呢。
　　望着冲着自己冲锋而来的区区九骑的龙骑士们，在那一刻，帕肯斯觉得自己似乎莫名地就陷入了一种相当荒诞的境地中。他觉得自己就仿佛是一只刚刚从冬眠中苏醒的巨熊，饥饿、凶残而冷酷，默默地行走在丛林中，寻找着苏醒之后的第一个猎物；但几只似乎是在冬天出出生，从来没有见识过自己的耗子，嚣张跋扈地冲着自己龇牙咧嘴。
　　你们当真以为，有了那种小道具，就可以跨过那道界限，跨过凡人和真身之间的界限吗？
　　才区区不过一千年，区区的凡人，区区蝼蚁一般的凡人，就敢嚣张到了这个地步？
　　三首的巨龙仰天发出咆哮，巨大的声浪在第一时间汇集，然后轰然地爆炸开来，直接在空中荡漾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气浪，仿佛平静的湖面忽然被砸入了巨石……不，或者说，那应该是直接在海底掀起了一座喷发的火山。
　　波纹状的气浪化作了方圆数百米的巨大的空间波浪，仿佛将整个海面的上空都遮蔽在了扭曲掉的两个世界中。雨点一般密集的炮弹轰击在了扭曲的空间浪潮上，却像是直接没入了深邃不可见底的海水中，仅仅只是荡起了一阵更加激烈的波动，然后便再没有留下了一点点残渣。
　　“小心，贝尔蒙特！这是嗜血之王的领域具象，刃之岚！”黑云提醒自己的搭档：“看上去仿佛是空间的扭曲，实际上，是帕肯斯在一瞬间，便挥出了数万道直接可以撕裂空间的斩击，于是这样便形成了肉眼都可以把握的空间扭曲！我们的炮弹并不是被扭曲地空间吞噬，而是，直接被他的剑气所摧毁的。”
　　“我知道，嗜血之王也是战神，是纷争之主！然而，在他还是拉格巴尔的从神时，便已经是天界最强大的战士之一了！据说，仅仅只是论武技的掌握，他在神魔大战的诸神之中，也都可以排到前五位！拥有了法身的他，身上每一寸骨头，甚至每一篇鳞片都可以挥舞出亲锤百炼的百战勇士穷尽一生修炼都无法使出的力量！如果我们这么傻乎乎地一头撞过去，瞬间便会被这些无形的刃之岚撕成碎片……是这样吧？”克雷尔·贝尔蒙特大声回应着，伸手向身后的战友做了一个手势。
　　那是一位拥有成年金龙战友的骑士，却披着一身和自己的搭档画风并不符的黑袍黑甲，脸上还戴着半边的面具，乍一看上去，仿佛周围的阳光都被这一身纯黑的甲胄给吞噬了似的。怎么看都像是个反面人物。然而，在在场的骑士和巨龙的眼中，这却是一位比贝尔蒙特小队长还要靠得住的，类似于长兄一般的角色——毕竟后者是个工科技术军武宅，时常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很多时候还是蛮脱线的。
　　这是贝尔蒙特小队中的副队长埃诺，在大家的印象中，这是一位沉默寡言的闷葫芦，平时的生活更无趣得仿佛一个苦行僧，哪怕是大圣堂的神官，也鲜少会有他这样自律而刻板。不过，相比起对战友们讲各种好听的大道理，在团中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地处理各种人际关系，龙骑士埃诺却更喜欢付诸于实际行动。在场的每一个龙骑士都接受过他的帮助；同样的，也在训练场上被他痛殴过。
　　而我们都知道，军人当然最欣赏的这种当机立断，不服就干的做派。
　　不过，很少有人知道，在称为龙骑士之前，他其实是一位立下过相当功绩的恶魔猎人，在大圣堂的备案中都是前几号的，还得到过教宗亲自颁发的勋章。他不仅仅是猎杀过偷偷潜入世界的恶魔，祸害一方的魔兽，还捣毁过作恶多端的非法组织，解决过城市级的邪教阴谋，更有过将邪教据点一网打尽，无论男女老幼都全部斩草除根的残酷经历。最后，他甚至还击杀过偶尔乱入世界的混沌星兽。当然，在那一次战斗中，他的面貌据说是被毁掉了，从此便戴上了面具。
　　当然，更很少有人知道，这个一身黑衣，沉默寡言，没有亲人家庭，仿佛时时刻刻都在像苦行僧一般修行着的龙骑士兼猎魔人，还是贝尔蒙特的队伍中神术造诣最高的人，也是整个骑士团中最有神降经验的龙骑士。
　　同时，他或许会是最能让现在的嗜血之王，吃上一次大亏的人。


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 神罚二重奏
　　曾经做过猎魔人的龙骑士埃诺开始了吟唱。他的声调沙哑干枯，就像是钢丝刷刮在铁板上那样的刺耳，绝对离动听相距甚远，但只要但凡有一点点魔法造诣，便能听的出来，他的每一个发音都在咒文的调子上，标准得一丝不苟。同一时刻，他胯下的金龙也已经展开了双翼，魔法光纹开始在巨龙身上的魔力回路中划过，形成了自然的法阵。
　　宛若阳光一般辉煌灿烂的魔法阵在一龙一骑兵的身后浮现，随后，从那巨大的法阵中央，巍峨的身躯开始从最简单的虚线开始凝结，慢慢是从透明的光影，化作了凝结而成的躯体。那是天使形象，和大多数凡人所理解中的天使——长翅膀的美人非常接近——当然，不同的是，她的身躯超过了五米，周身披着华丽的长袍，与其说是战袍，倒不如说是礼服，面容还被一道光影完全笼罩着，几乎看不清面容。他手中握着的却也并非双剑，而是一枚小小的竖琴。四片巨大的光之羽翼在天使的身后展开，不断地向空中挥洒着圣洁的辉煌，就仿佛展开了四缕阳光一般。
　　奏乐神使奥路菲，美神以及艺术的保护之神阿芙洛狄忒的伴身天使之一，又被称之为“琴之天使”。据说，只有真正得到阿芙洛狄忒眷顾的天才音乐家，才有机会见到这位琴之天使的降临，当他们创造出足可以流传后世的伟大作品。这位美丽的天使便会来到艺术家的梦境中，为其奏响祝福的欢歌。这也是阿芙洛狄忒对艺术家的祝福和感谢。
　　然而，这终究只是民间传说而已。事实上，懂得最精深神降魔法的神术高手，也是可以请求琴之天使在短时间降临主物质位面，帮助其作战的。然而，到了这个时候，这位音乐的守护者所能够弹奏的，当然便不再是祝福和感激的欢歌秒乐，而是……能够让所有的邪魔外道为止哀嚎痛苦的挽歌了。
　　天使的实体终于凝结完成，悬浮在空中做出了凌空端坐的动作，手持有式的小竖琴在自己身边凌空展开，化作了大型的座式。在那一刻，这片凡人们对抗魔神们的终焉战场，却仿佛化作了琴之天使的演奏舞台。
　　他的双手拨在了琴弦上，开始大声奏乐，也在同一时刻开始引吭高歌。男女莫辨的音色却优雅而清脆，响彻于天空之上，和繁复而华丽的琴声一起，很快汇集而成了壮丽的乐章。明明只是一个天使在那里奏乐，一瞬间却仿佛是有一整个庞大的乐团在合奏似的。庄严而悦耳的音符在海洋和天空之间的广大空间中回荡着，久久不见半天的停歇。
　　然而，和贝尔格特骑士长他们展开的，用于和灾厄之王对抗的神罚之歌——天降咏叹调，这一次的圣歌，却并没有那样浩瀚凛然，宛若千万神军从天而降的浩浩荡荡那样的咄咄逼人，却显得更加温和，更加平衡，却又无处不在。
　　神罚之歌的第三形态——调和。
　　所谓的调和，或许更可能看做是“修补”亦或是“治愈”，原本就是为了解决世界的不平衡和疾病而存在的的力量。要知道，位面与位面之间非自然情况下的碰撞，空间与空间引发的激荡和裂痕，这些都会引发天灾，也必然会成为世界的疾病。同样的，魔神在肆无忌惮地展开自己的领域，让神力引发的具象效果随意地在主物质位面肆虐凡人的时候，这同样也是世界的疾病。
　　而现在，当战神用自己的神力转化为凡人几乎不可能挥出的斩击，撕开了无数的空间裂缝，让主位面的空间规则开始不自然动荡的时候，自然便也进入了神罚之歌第三形态——调和的处理范围之内。
　　随着天使的歌声回荡开来，已经被帕肯斯的力量仿佛扭曲成了两个世界的次元旋涡和空间障壁，便这样开始了再一次的融合。下一刻，帕肯斯庞大的身躯，再一次暴露在了大家的炮口之下。就算是魔神，似乎也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展开。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被自己视作蝼蚁的龙骑士们，其实已经做出过许多战略预案了。无论自己想要做什么，或是准备做什么，龙骑士们似乎都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然后，没有等到嗜血之王做出其余的反应，正在向其接近的巨龙们却又一次开始了毫无停歇的密集射击。这一刻，所有的龙骑士都不会再考虑备弹的问题，炮弹毫不停歇地从十八管旋转机炮中喷涌而出，光带的轨迹组合成了一束，仿佛直接连接成了毫无断绝点的钢铁长鞭，被高温的火焰组合而成的钢铁长鞭，轻而易举地就要撕裂天空的束缚似的。
　　这一次，就算是真神却也实在是难以回避这样的攻击了。
　　“疼！”于是，战神做出了如此地评价：“所以我才这样地讨厌飞行道具啊！尤其是……这种让我根本难以理解的飞行道具！”
　　他的庞大身躯在弹雨之中终于飞溅出了一丝血花，身形也停滞了一下，就仿佛是陷入了恍惚之中。不过，在有些龙骑士们的眼中，这便是胜利的契机了。
　　“能成功！我们说不定可以弑神！是的，现在我们拥有前辈们根本没有掌握的力量，理所应当地，也应该创造前辈无法企及的功业！”一条青年红龙背上的年轻龙骑士对自己道。她是一个年轻的梵雅精灵，看上去不过是人类十八九岁少女的年纪。当然，身为一个高精灵，却和红龙这个狂暴不羁种族搭档，说明她自己也一定是个性如烈火的主儿，在精灵一族中，出现这种性格可真的很不容易。
　　然而，我们必须要知道的是，组织毕竟是不同个体的集合。无论是多么令行禁止的组织，也依然会有忽然脑子发热的个体，再严格的纪律和训练，也并不能让所有的人员都不去作死。更何况，方才刚刚牺牲了的杰赫瑞斯，也正是这个精灵小姑娘的恋人。她有充分的理由，在这个时候失去了理智。
　　“轰隆隆！”从胯下红龙的炮口中喷洒而出的高爆弹在黑龙的头部炸开，光与热形成的烟尘，完全将三个巨大的龙首都笼罩在了其中。
　　“机会！”少女的龙骑士心中道，然后驾驭着自己的红龙忽然加速，离开了队列，直接冲着三首魔龙的胸口飞奔而去。
　　“帕肯斯！纳命来！”她大喝道，扬起了自己三米多长的龙枪。在那一刻，队长贝尔蒙特的惊呼声以及“安吉莉卡！马上回来！”的命令，自然也被少女龙骑士抛在了脑后。她觉得自己的长枪可以刺穿真神的胸膛，她觉得她可以创造历史，也可以为刚刚死于非命的恋人复仇！
　　“……真是太悲哀了。自从神魔大战之后，这群凡人可真的是越来越不淳朴了啊！以往那个繁荣的时代，蝼蚁一般的芸芸众生，向着吾辈跪拜祈求祝福和护佑，献上供奉和信仰，大家各归其位的时代，那是多么的美好啊！”帕肯斯聆听着精灵的狂喝和红龙的怒吼，发出了这样的哀叹声，觉得这样的世界果然还是太丑恶了。
　　凡人终究是神祇的子民罢了，老老实实地在我们需要的时候跪舔不就好了吗？现在，你们既要自作主张，又想要渎神弑神，然后又不想要去死，这真的很让我们这些真神为难啊！
　　然后，没有等到三首的魔龙从烟尘之中露头，他忽然伸出了自己巨大的利爪，一把便紧紧地抓住了向自己飞过来的红龙，以及其背上的龙骑士。他的动作实在是太轻松了，就像是一只狮子一抓按住了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的麻雀似的。
　　然而，在场的龙骑士们一时之间却相顾骇然。他们都是武技高手，也清楚真龙的能力，虽然身体庞大，但动作却极为灵活，甚至绝不会亚于一只蜜蜂。然而，对方的身体明明比最庞大的巨龙还要魁梧，但方才的出手，虽然看似简单，但玄妙之极，恰到好处地把握住了红龙的飞行轨迹，一击之下，对方甚至连做出下一步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是战神的实力吗？
　　“咔嚓！”三首魔龙的利爪骤然收拢，红龙的浑身骨头都被捏碎，尸骸扭曲变形得让人不忍卒睹。至于名叫安吉莉卡的少女龙骑士，更是变成了一团模糊不清的血肉，再也看不真切了。
　　帕肯斯本来就是一个果断的主儿，当然不会犯反派死于话多的错误。就算是要犯也只可能在主角身上犯，大概吧……随后，嗜血之王的双翼再一次带动了气流的波动，忽然变化作了由无数利刃聚合而成的飙风，朝着龙骑士的队列轰了过来。
　　龙骑士们早已经做好了迎接敌人攻击的准备，但或许是对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又或许是又一个战友尸骨无存，让他们多少受到了一定的冲击，总之，他们闪避的速度多少还是慢了一点。一条青铜龙的翅膀直接被利刃飙风卷到了其中，瞬间便被绞成了碎沫，半边的身体也顿时血肉模糊。他背上的骑士更是被直接从龙鞍上扫了下去，似乎是一瞬间就没了半条命，直挺挺地坠向了大海。
　　骑士和巨龙一前一后地失去了飞行能力，从空中摔落。当然，如果抢救及时，说不定也还是有可能将他们的性命救回来的……可这个时候，这些离他最近的队友们，却连这样的闲暇都没有了。
　　贝尔蒙特的视线在即将坠入大海的战友身上扫过。
　　“……抱歉！”十龙长对自己道，却大声对所有的战友道：“拉开和帕肯斯的距离，继续保持射击！”
　　再没有龙骑士认为自己可以毕其功于一击了，都小心地保持着和三首魔龙的距离，一边继续保持着射击。好在，这种新兵器，好就好在，不管自己是不是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回避和防御上，却绝不能影响自己的攻击效率分毫。
　　而另外一方面，神罚之歌的力量也终于影响到了嗜血之王的身上。
　　他确实感受到了自身神力的延伸出现了阻碍，同样也感受到了，刚刚和自己的神国恢复的连接，竟然有了非常明显的减弱。他很清楚，自己虽然已经复原，但一旦现在和失去了联系，真身也一定会被驱逐出主位面的，继续要在这个花花世界浪下去自然是不可能了，更重要的是，一旦返回了自己的神国，那就意味着他本身也已经离开了主物质位面，很有可能被早已经等候了许久的苍穹天宫诸位圣灵们找到发难的机会。
　　是的，在神战中，防守方的确是有主场优势，普通的神祇只要不作，理论上是可以对抗复数位神明的围攻的。可是，现在的帕肯斯真的很难想象，已经被封印了千年的自己，神国不知道破败成什么样子了，真的要被女神们围殴，还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去了呢。
　　“逃？不不不，当然不是逃！而是要和我的盟友会合啊！一千多年没见，我还真的好想念他的呢，不打个招呼可不行！”嗜血之王仅仅只用半秒钟时间就说服了自己。他的确是战神，当年是天界最豪勇的战士之一，同时也是兽人们的守护神，一直在教导自己的子民有进无退，战斗到最后一个战士，决不能把后背留给自己的敌人这样的大道理。可实际上，我们必须要明白的是，所有能在诸神之战那样的浩劫中存活下来的，都绝不可能真的是蛮勇莽撞的匹夫之辈。
　　在必要的时候，这些活过了无数的岁月，理解过世界最真实和核心神秘的真神，才是最务实的。
　　当然，务实和怯懦，却并不是一回事。嗜血之王是绝不可能搞混这一点的。
　　三首的魔龙发出了一声“人性化”十足的低沉叹息声，下一秒钟，他忽然扑打着双翼加快了速度，硬是顶着炮弹撞击在自己的身上绽开的炽烈火光，开始了升空。
　　“两种神罚之歌的形态，却能同时展开，干得不错！龙骑士团的小蚂蚁们！可是，你们终究是凡人！苍穹天宫的力量从来不属于你们，天使的力量也从来不是你们想用就用的！做好准备承受这样的代价了吗？”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魔神的目的
　　帕肯斯说得并没有错。神降术，本质上就是让凡人以自己的肉体凡胎，来承受天使乃至于神祇的出力。这和圣光根本就是两种概念。借用强大的天使和神祇的力量越强，借用的时间越长，对施法者的负担就愈加强大。这个所谓的负担所付出的代价，可不仅仅是魔力、体力那么简单，身体机能、潜力、寿命，乃至于生命本身，都有可能在某一刻失去。
　　“这就是给苍穹天宫当狗的代价啊！他们统治你们，支配你们的灵魂和信仰，却还要用你们的生命当做抵挡我们的炮灰！凡人哦，你们何等愚拙！到了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悔悟吗？非要让自己形神俱灭，仅仅就是为了天宫中那些女人的意志？我只想要回到奥格瑞玛，回到纳摩亚，和我的子民们在一起！就算是这样都不可以吗？”帕肯斯一边硬顶着密集的火力网的狂轰滥炸，一边却继续升空，还一边大声地说着，声情并茂。实际上，现在这样的一点点伤害，对现在的他来说是完全付得起的代价。
　　“神罚之歌？这是你，一个区区的龙骑士能符合得了的？”嗜血之王又大声地传达了非常明显的鄙视，在火力网最密集的交错一点，骤然一停。从极致的动化作了极致的静，浑浊的海雾和云气却被他这个动作锁定了似的，一时之间竟然都停止了变化。然后，就听得“轰”的一声巨响，那些本来只是由水汽化为的雾气，却仿佛变成了烈性的炸药，直接炸开。四面八方的冲击波呼啸扩散，撞得那些直冲着帕肯斯而去的弹雨似乎都偏离了方向。
　　不仅仅如此，有形的空气冲击波之中，却蕴含着无形的神力扩散，在场所有的龙骑士和巨龙都在一瞬间被对方的反击笼罩在了其中，或多或少都受了内伤。而正在运作神降术的埃诺，身躯更是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他的半边脸都是覆盖在面具之下，一时之间倒是看不见此时的表情，但那微微有些抽搐的嘴角，却完全暴露了此时的状态。
　　“……坚持住！”金龙对自己的战友低声道：“我的朋友，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就坚持到最后吧。我可不是为了失败，才选择和你搭档的。”
　　“真是个残忍的家伙啊！”沉默寡言的前任猎魔人在心里暗暗地腹诽了一句。虽然是受了重伤，但双目中的视线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专注得多。正在咏唱和弹奏着神罚之歌的琴之天使奥路菲，就仿佛又一次得到了新的力量支援似的，歌声忽然再一次响亮了起来，似乎是一瞬间便提升了一个档次。神罚领域之中光辉乍现，如果方才仅仅只是清晨的旭日，那这一刻便分明是正午的璀璨。
　　三首的魔龙被这样的华丽的璀璨光芒覆盖在了其中，身体就像是被融化了似的，不断地腾起了猩红色宛若鲜血一般的烟气，再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动摇和停滞。
　　“集中火力！一个头一个头的给我轰烂他！”贝尔蒙特当然不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我们都知道，威力越是凶猛，射速越是丧病的“飞行道具式”武器，后坐力自然越大，其射界和准星便越难以保证。普通的合格机枪手靠两挺重机枪能够形成交叉火力的扇面，但顶级的机枪手，若是能将二十发左右的弹着点集中在一辆吉普车上，那便算得上是神乎其技了。现在，这种导力推动的机炮，其威力和射速比20世纪上半叶所有的的机关兵器都要可怕；好在，作为“射击平台”的巨龙，至少比所有的活塞发动机式的飞机要稳定，作为射手的龙骑士，身体素质和动态视力也远远不是地球的普通机枪手们可以想象的。
　　他们一边保持着激烈射击着，一边调整着机炮的炮口。很快的，所有机炮的弹着点都集中在了魔龙的其中一条脖颈上。原本是爆炸性胜过穿透性的炮弹，但若是都轰在一个点上，迟早这样的量变是会变成质变的——这就像是剑圣级战士对抗皮糙肉厚血条超长的敌人时候的统一做法，若是对着一个点突刺上几百次，总是会有让敌人崩溃的那一刻的。
　　果然，也就像是贝尔蒙特所想的那样。成百上千发炮弹，在一个点上的爆炸，在这一刻真的仿佛形成了锋利的斩击，如同天神挥出的斩击，即便是帕肯斯的神祇躯体都无法抵挡的斩击。他其中的一个脖颈被斩断——或者说，是被无数的爆炸撕烂了所有血肉肌腱和骨骼的连接。那硕大的头颅就这样失去了和躯干的连接，朝着海面坠落而去。
　　原来，量变，真的是可以引起质变的。
　　“我们说不定真的能凭借这种新武器弑神呢。”就算是贝尔蒙特，这个时候也难掩心中闪过了的激情和憧憬。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站在了一个时代，一个新纪元来临之前的拐点上。
　　一直到了这个时候，帕肯斯似乎才真正地感受到了和“凡人”一般的痛苦，他奋力地挥动着双翼，拼着另外一根脖颈被集火的危险，挣脱了神罚之歌的束缚，却忽然迎着龙骑士们扑了过来。
　　一旦被拉近了距离，机炮的威力便难以发挥了。就算是巨龙和龙骑士，在嗜血之王面前依然脆弱得仿佛幼童，根本没有打近身战的余裕。于是，大家只能再一次散开，集火射击的队形自然便散开了。紧接着，三首魔龙身下的两个头颅，朝着不远处的金龙和他的龙骑士埃诺，以及正在施展神罚之歌的琴之天使，发出了巨大的咆哮声。
　　可是，下一个瞬间，圣光忽然从他的眼睛，口鼻，乃至于皮肤的毛孔中溢了出来。就仿佛他的身体瞬间变成了一个圣光的光源。随后，光晕开始凝滞，化作了熊熊燃烧的圣火，被甲胄和战袍包裹着的龙骑士的躯体，就这样被忽然点燃，仅仅只是一个瞬间，便在这白炽的熊熊烈火之中化为了灰烬。
　　不仅仅是龙骑士本身化为了灰烬，便是他胯下的金龙也被这样的反噬震住。明明拥有真龙中也堪称最强壮的身体，却也不由得哀嚎了一声，宛若断线的风筝似的完全失去了平衡，飘了老远。
　　“看到了吧？神降术是有极限的，这也是炮灰的下场！”帕肯斯冷笑了一声。他看着失去了规则支撑，只能停止了咏唱，身体也开始慢慢虚化的琴之天使，忽然振翼冲刺，庞大的身躯仿佛仅仅只是闪烁了一下，便已经出现在了天使的面前。在奥路菲难以掩饰的惊愕表情中，三首魔龙伸出前爪，一只拽住了胸口，另外一只却逮住了他的一只羽翼，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拿住了天使的身体。在战神庞大的身躯面前，同样巍峨高大的琴之天使，却如同大雕面前的兔子似的，几乎毫无反抗的余地，随后，他开始虚化的身体再一次恢复了实体。
　　天使的身体被视为“不可接触的神圣”，其实是指，天使在履行完身处人间的职责之后，便会返回苍穹天宫。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身体开始虚化，向天界传送返回，凡人根本无法碰触到这个过程中的天使……然而，一位真正的魔神却并不一样，他们拥有最接近这个世界法则本源的力量，懂得最接近于世界终极神秘的知识。在嗜血之王的眼中，即便是另外一尊神祇，也有可能是他的猎物，又何况是天使呢。
　　“既然来了，又何必要走呢？”一个龙首发出了狂气的大笑声，另外一个龙首则一口咬住了天使的脖子，猛地用力，却只听见一声诡异的“咔嚓”声。奥路菲的头颅在身体似乎转动了360度，然后就这么歪着，失去了生机，四只光之羽翼上也失去了所有的光泽，低沉地垂了下去。无尽的光晕化作了璀璨的粒子，仿佛用钻石粉碎形成的碎屑似的，从天使的伤口中溢出，飘洒在了空中，美的如梦似幻……可是，配合着已经失去了升级，身体扭曲的天使，以及提着他尸体的恐怖魔龙，这样的场景，却残虐得让人遍体生寒。
　　“我是纷争和杀戮之主啊！血液和生命就是我的养料，血肉，同样也是我的力量之源。多谢支持啊，阿芙洛狄忒！”帕肯斯提着天使的尸骸，仰着头对着天空，朝奥路菲的主上，美神和艺术之神阿芙洛狄忒，嘲讽地大笑了起来。
　　天空厚实的云彩如同被煮沸了的开水似的，翻腾乱舞，仿佛是阿芙洛狄忒传达的震怒。然而，就算是圣灵主神，她却拿身处主物质位面的帕肯斯无计可施。
　　嗜血之王的大口咬住了天使，将他整个的头颅撕了下来，一口吞咽了下去。圣光和正能量集结的神圣生命，这时候却仿佛成了魔神的养料。然后，大家赫然发现，刚刚被龙骑士们用机炮削断的脖子，伤口上已经翻涌出了大量的肉瘤，疯狂地生长着。
　　他分明是在以天使的血肉作为养分，修复自己受到创伤的身体。
　　“休想！”而这一刻，失去了搭档的金龙却发出了大声怒吼。他明明已经受了重创，几乎都无法再在空中维持平衡，却忽然又一次奋力地拍打了一下自己的双翼，凭着最后的体力，以及最后的意志，强忍着痛苦，冲着三首魔龙，张开大口，喷吐出了赤红色的龙息。
　　“滚开！杂兵！”帕肯斯任由龙息轰在了自己的背上，却连闪躲和防御都懒得做。对于这个魔神来说，一头“区区”的成年金龙，可能真的只能算是杂兵吧？他随手一挥，一道剑气组成的飙风呼啸而去，将金龙完全覆盖。
　　就算是太古的老龙，被这样的神力飙风覆盖，也都只有一个死字吧。帕肯斯表示自己很放心，便张开了大口准备继续“进餐”。然而，下一分钟，却只见飙风之中，纯白的光芒闪过，金龙就这样冲出了致命神力的切割。他几乎只剩下了一半身体了——尾巴和两条后腿已经不翼而飞，双翼都撕得残破不堪，乍一看就好像骨龙的骨架似的，甚至连头颅都只剩下了一半，血肉模糊之中，只有一只依然炯炯有神的眼睛。是的，就算是只剩下一只眼睛，他也依然愤怒地注视着帕肯斯，眼神中的执着和决意，宛若最锋利的宝剑。锋利得让魔神，都感觉到了一丝心悸。
　　“刚才拿到白光？恩，原来是一个巴哈姆特的祭司吗？真是久违了的家伙啊！”帕肯斯恍然大悟，大声道：“可是，那又如何？你们的神早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现在的你，还能做什么？还能对一个真神做什么？”
　　半边血肉模糊的龙头上，却露出了讥笑的神情：“感谢陆希·贝伦卡斯特的新花样！”
　　金龙残破的身体一头撞在了帕肯斯的身上，两侧龙鞍的空间袋已经完全破裂，所有嵌入了各种各样不稳定曜晶石和爆炸物的炮弹全部都倾倒了出来。同时，他背后的具装核心也不知道何时已经裂开，外罩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层更是早已经不见，数枚高纯度曜晶石形成的导力核心，在魔力的光晕之下，不自然的转动着，散发着相当不吉的色彩。
　　“……干得漂亮！”魔龙的双眼中闪过了惊愕和震怒的色彩，但到了嘴边，却是这样一声诚心诚意的夸奖。
　　“……轰！轰轰轰！”这是今日开战以来，最为激烈，却也是持续时间最长的爆炸声。金龙和天使的身躯在一瞬间便被分解成了最细微的粒子，而帕肯斯自身，也都被夹杂着各种魔力殉爆的斑斓光晕完全覆盖，如同乌云一般的身躯，也再也看不真切了。
　　这或许也是，在在这天地裂痕的上空中，绽放出的，最华美的斑斓。
　　“干得漂亮！”同样的夸奖，出自上空的灾厄之王。这尊赤红色的巨人依然包裹在自己的甲胄中，下身依然是沸腾的火力风暴，感觉只要看上一眼似乎都要被融化似的。九个巨大的梦魇兽头在巨人的身侧张牙舞爪，嚣张跋扈，却又似乎毫发无伤。
　　然而，另外一边，由团长赫克托尔亲自率领的龙骑士团主力却是另外一个场景了。参与围攻拉姆希德的龙骑士超过了二百五十骑，然而，这个时候，还能在空中飞行着的巨龙，已经不足一百五十之数，其中还有不少已经永远失去了自己背上的搭档。另外，活着的，还能继续战斗的龙骑士也已经人人带伤——这样的战场，当然不存在活着的却失去战斗力的重伤员，要么死亡，要么继续战斗，如此而已……
　　而且，我们必须得知道，这还是在天空神罚之歌的护佑之下，才能勉强维持下来的局面。
　　赫克托尔又一次拦住了灾厄之炎的神力波动，但这一次，他却整个连人带龙都被震退了百米以上。时尚，从开战伊始，龙骑士团长每一个回合战斗所耗费的体力，所承受的内伤都在增加，而他依然能坚持到这个地步，即便是灾厄之王都不得不表示一声赞赏。
　　“确实是干得很漂亮！”拉姆希德对赫克托尔道：“无论是你，还是你的那些使用有趣小玩具的部下们！龙骑士团，呵……从你们建立起那一天起，就一直奋战在对抗吾的最前线！每一次，也都是我的心腹大患！然而，现在的你们，却比以往任何一个时代，你们的先辈们都更加强大。”
　　“哪个要你夸奖哦！”龙骑士们似乎都想要这么说，但这个时候，已经到了极限的他们却一句话都懒得说。将吐槽的体力保存下来，说不定还能多坚持两个回合了。
　　“可是，这已经是极限了吧？”拉姆希德看了看自己头顶上的魔法阵，宛若洪钟大吕的声音中似乎多了一丝笑意：“小骑士，还有龙王帕图纳克斯的女儿，你们难道就没有意识到，为什么花了那么多时间，这个小小的裂缝，却始终无法被修补呢？”
　　是的，原本以为珊娜罗琳和她的队伍，联合施法中和深渊之门的时间，预计是在十分钟左右。可现在，已经快要二十分钟了，那座深渊之门却依然不见任何的衰弱。源源不断的恶魔依然在从那座大门中疯狂地涌出，而深渊唯一的至高尊主，也丝毫没有被主物质位面规则排斥的征兆。
　　而现在，恶魔们远远没有到极限，龙骑士们，以及正在勉力维持着神罚之歌的贝尔利特骑士长，却应该要到极限了吧？
　　“我已经厌倦了和你们长时间的拉锯了！蒂耶鲁·林歌、萨摩尔·伊苏斯、费诺里斯·德拉科尔、帕恩·瓦尔利斯……我也厌倦了去铭记这些每次都让我分外不快的名字呢。”拉姆希德道：“是的，我厌倦了！你们每一个人，都请死在这里吧。”
　　他的话音刚落，天顶之上，神罚之歌的魔法阵中，一名联合施法的龙骑士也被突然起来，由内至外的圣火化作了灰烬，就如同几分钟前的埃诺那样。
　　这也是神罚之歌开始崩溃的前兆。


第一千一百七十四章 被污染的世界树
　　这名龙骑士突然的自燃，似乎成了让大坝崩溃的第一丝的裂缝。很快的，短短一分钟之内，又有五名龙骑士，身体化作了灰烬，灵魂和精神也分解成了无形的粒子，飘洒在了空中。巨龙发出了泣血的悲鸣声，面对着和自己共享着精神，乃至于一切的骑士，却以最惨烈的方式离世，他们什么也做不到。
　　很快的，维持法阵的施法者便已经减少了一半。神罚之歌的力量开始减弱，在圣光之中起舞奏鸣的天使们留下了沉痛的表情，纷纷从实体化作了虚影，然后消散不见。
　　“凡人，终究还是有极限的。”灾厄之王幽幽地道：“我的族裔只是我的消耗品，即便是深渊领主和魔将军也都是如此。可是，你们，难道就不是如此吗？在苍穹天宫之中，在那些残酷的女人眼中，你们难道不是如此吗？”
　　深渊的君王看着气喘吁吁，人人带伤的龙骑士——这个时候，这些奋战了许久的“人间最强的”战士们，已经渐渐失去了反击的能力，就像是一群被狼逼到了墙角的兔子，无法逃离，无法抵抗，只能偶尔蹬蹬腿，延缓一下死亡的时间罢了——然后，魔神慢吞吞地从沸腾的火力旋涡之中伸出了另外一只手，凌空一抓，便仿佛将自己的手穿越了次元，伸入了混沌之海中。
　　然后，在他的手中，已经凭空出现了一根漆黑的树枝——是的，那看上去就像是一根树枝，不过，这是因为其握着在魔神的巨掌手中。如果真的要把它放在地上，可能更像是一棵挺拔屹立的高大青松吧？然而，他的色彩却又实在是太过于阴沉压抑，漆黑幽深，仿佛吸收了无穷的光，看得人遍体生寒。它周边的空间仿佛都被其存在扭曲了，萦绕着凝滞不散的黑色雾气。
　　“……被污染的世界树，达克特拉希尔之杖！”赫克托尔当然知道，灾厄之王，深渊大君拉姆希德，除了灾厄之炎外，最强大的神器密宝便是这个物件了。他一直在琢磨，对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使用这柄神器，自己有没有可能将对方压制到根本无法使用这病神器的地步——毕竟，在主物质位面规则的压制下，拉姆希德想要通过深渊之门的联系，维持自己的法身和灾厄之炎，也应该已经很吃力了。
　　“深渊之门并没有在关闭，而是在扩大！”希罗芙娜低声道，顿时让赫克托尔觉得自己的心头拔凉拔凉了起来。
　　“感谢那个正在施展外邪驱逐的小精灵，没有她的努力，我们可能早十分钟已经完全将大门打开了，一座能够容纳我全部力量通过的深渊之门！”拉姆希德扬了扬手中的黑色树枝，指了指上空，已经划过了天际的白色和赤色彗星轨迹：“现在，世界树的延伸在我的手中，世界的规则是站在我这边的！”
　　好吧，最让人心慌的状况，不是对方提刀砍你，而是明知道对方有刀，却老是不拔出来的等待期——然而，等到对方真的将刀子拔出来的时候，赫克托尔和他麾下的龙骑士们，虽然有了一种心中大石落地的感觉，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刀子已经架在脖子上的惊愕。
　　“不必再挣扎了！小骑士们，还有天界的走狗们！”拉姆希德道。他用一个轻松的姿态握着达克特拉希尔之杖，同时又轻松地一划。下一秒钟，降临的圣光之中，所有来不及撤退的天使，全部在一瞬间化作了骸骨，随后又化作了烟尘，全部都形神俱灭，尸骨无存。
　　那巨大的星位聚能法阵上，除了在中央的贝尔利特骑士长，所有的骑士也都开始燃烧。然而，这一次，火焰却从他们的身上延伸到了胯下的巨龙身上。这是巨龙们主动的行为，他们试图在用最后生命和灵魂的燃烧，让自己的战友们能坚持更长的时间，但这其实是完全自杀的行为。要知道，到了最后，这些巨龙们，必然将会和自己的搭档一起，在火焰之中化为灰烬。
　　“拉姆希德！”赫克托尔似乎聚集了自己全身的力量，发出了凛然地断喝。他骑着圣龙，周身的圣光和剑意全部燃烧到了极致。连人带龙，都化作了一枚白色的流星。
　　“毫无意义的垂死挣扎！”拉姆希德仅仅只是树起了灾厄之炎，挡在了白色流星的冲撞必经之路上。
　　身为一个凡人，赫克托尔可以自豪，因为他成功地将灾厄之王这样最强大的魔神，撞得颤抖了一下，然而，他却始终阻止拉姆希德的下一步动作。魔君再一次挥动了一下黑色的世界树枝丫，无形的光芒闪过，巨龙们也终于无法承受这样的压力，便是连吼叫都没有一声，便化为了灰烬。
　　“抱歉了，赫克托尔！抱歉了，大家……”法阵中央的龙骑士长，遗憾地最后看了一眼世界，紧接着，连人带龙，都被反噬的火焰直接吞噬。巨大的法阵随即当场分崩离析。
　　神罚之歌，在二十分钟之内一直笼罩在拉姆希德的头顶，让深渊之门中浩浩荡荡恶魔大军寸步难进的罚罪领域，在这一刻终于崩溃了。
　　“……终究，还是没有坚持到最后啊！哎呀呀，珊娜罗琳，这次是真的真的被你害死了啊！”龙骑士长希诺在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神罚之歌的崩溃，她明显能感受到那些让自己时时刻刻都可以恢复体能的圣光已经远离，周边的恶魔也莫名其妙地凶暴了起来。即便是那些在自己眼中仿佛恶心的蛆虫一般的低等恶魔，现在也居然敢对自己龇牙了。
　　然而，这个时候，除了战斗，却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龙骑士长背靠着自己团中关系最好的部下莉法，将背后的防御全部交给了对方，自己则用力挥动着手中的战刀长矛，原本只不过是三分的力度，这一刻却仿佛忽然加大到了十二分，三下两下便将深渊领主狄莫娅的触须斩断。剑锋的余波甚至还将数名想要冲上来占便宜的恶魔当场扇飞，就像是扇飞一群轻薄的纸片人似的。
　　同一时刻，她的银龙伊尔夏莉特也已经挣脱了触须的绑缚，虽然身上终究是被敌人留下了不少灼烧和腐蚀的伤痕，但这一刻，这条在以往优雅淡然得仿佛淑女和学者一般的太古银龙，却化作了真正的战士，表现比任何一条红龙都要狂暴勇猛。她挥爪刺入了对方头顶的肉瘤，用力一扯，便直接拉开了一大片表面的甲壳、皮肤以及散发着腥臭的腐肉，还飞溅出了一大滩魔血，以及各种带着毒性和腐蚀性的不明物质。随后，银龙张开了口，冲着伤口深处便是一发强烈的龙息，直接将极寒的动气作用到了深渊领主的内部。
　　拥有这般巨大身躯的深渊领主顿时失去了行动力，整个僵在了原地。龙骑士长扑了上去，将长刀沿着对方“面门”的甲壳缝隙刺了进去，然后，就如同是在掀龟壳似的，用自己的兵刃直接将对方的整张脸都翘了起来，露出了对方内部的核心——那是一枚忽明忽暗的晶体状物质，是每一个殖魔的生命中枢，只不过狄莫娅的核心异常的巨大而已——看样子，就算是进化到了深渊领主，一些种族特性也是完全客服不了的。
　　龙骑士长一个滑步，侧头劈开了旁边一头羊首魔的斩击，左手一记“翡翠新星”直接轰在了恶魔的头上，将其上半身都化作了一团血肉，同时还让开了自己的身位，给身后的莉法流出了射击的空间。
　　这个时候，年轻的龙骑士小姐已经弯起大弓，弓弦上搭上了六支箭，每一支的箭头上都泛着色彩斑斓的魔力光晕。
　　“呼呼呼呼……”六支特制加固了魔法的箭矢脱离了弓弦的束缚，连续不断地轰击在了深渊领主的中枢核心上，轰击在了一个点上。然后便听见一声脆响，晶体当场碎裂，这头由殖魔进化而来的深渊领主，深渊恶魔中励志排行榜至少可以进入前五名的“血巢之母”狄莫娅，就这样还来不及惨叫一声，就当场送了命。
　　不过，莉法还没有来得及欢呼一声，她的身后便有恶魔挥舞着兵刃龇牙咧嘴地跳了过来，扑向了精灵骑士似乎毫无防备的背后。然而，赤红色的龙炎再一次从高空中落下，当场便将这些以为可以捡大便宜的恶魔汽化。
　　然而，这条太古金龙刚刚释放完了龙息，便被数条深渊锁链当场锁住，锁链的另外一边分明抓在了好几头身躯庞大的巴洛炎魔的手中。
　　金龙挥动双翼想要升空，但在这一刻，在和数头大恶魔的角力中，他却并不能马上取得胜利，一时之间都有些僵持住了。几名看上去比人类的幼童还要矮小的魔怪跳了起来，落到了金龙的身体上，龇牙咧嘴地露出了丑陋而狰狞的面孔。这种被称之为“钻心魔”或者“剥皮魔”的小东西们，虽然看上去非常地不起眼，但其实是一种相当狡猾和凶残得恶魔，无孔不入，总是能找到和利用敌人的弱点来攻击。哪怕是面对巨龙，他们甚至也能找到鳞片之间的缝隙，从那些地方钻进去，直接破坏对方的肌体。
　　如果是更加年轻的，缺乏经验的巨龙，一旦被大批的钻心魔跳上了身，或者还真的无计可施了。不过，太古的黄金龙却只是扇动了一下自己的双翼，轻轻地一抖，甲胄的缝隙之中便似乎流淌过了用光辉汇集而成的河流，其间流光溢彩，璀璨夺目，瞬间便把所有那些跳到了自己的背上，以为可以捡到大便宜的钻心魔们化作了灰烬。然而，绑在身上的四五条深渊枷锁以及那些正在和自己角力的巴洛炎魔，就不是那么容易对得了的了。在这么临近深渊之门的地方，所有太古龙种最引以为傲的施法能力其实已经大打折扣，可自己带有规则力量的火焰龙息，能够将普通恶魔瞬间焚烧，但对巴洛炎魔这种本身便是熔岩和火海之子的存在，效果便没有那么明显了。
　　那么，只能用（在任何时候都发挥作用的）最实用的爪子、獠牙和尾巴了吗？太古金龙当下便准备也学着自己的战友一样，来一个俯冲冲锋，然而，忽然之间，连锁的雷电便在深渊之门旁边凝结了起来，迅速便萦绕成了震天动地的光之网，完全将那几名手持着锁链的巴洛炎魔完全覆盖在了无法直视的雪亮白光之后。哔哩哔哩的电网跳动声，被随即而来的轰隆爆炸声所覆盖，透过烟尘和电弧的闪烁，可以看到一头稍微年轻一些的炎魔被跳动仿佛利爪一般的电弧击中了胸口要害，半边的身躯都被当场碳化，顿时倒地生死不知。至于其余的炎魔，身上也被缠绕上了无数的电火花，身躯直接陷入了僵直的状态，还时不时地抽搐了几下。
　　太古金龙趁机在空中一个用力地翻身，当场便将束缚着自己身体的铁索完全扯断。接着便忽然下降，冲着那几头炎魔便猛扑了过去，就如同扑咬羊群的大雕似的。不过，在他的利爪将一头巴洛的头颅捏碎之前，便已经有人影从高空中落下，当场便将另外一个巴洛的头直接砸入了脖子里。
　　落下的人影在制造出一个用脚踩死巴洛炎魔的创举之后，便又一个翻身落地，正好落在了骑士长希诺和莉法的身后。这是一位披着重甲，一手持战斧，一手挥舞着流星锤的骑士，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不是龙骑士团中年纪（至少身体和外表年纪）最大的骑士长曼斯雷德老爵士，又还能是谁呢？
　　“无论是什么样的战场，都要无比注意背后！”曼斯雷德老人一边对两位（目测）年纪可以当自己孙女的精灵龙骑士道，一边将手中的流星锤甩了出去，又见远处一头蛇魔的脑袋当场砸碎。
　　“也注意好你的背后吧！后辈！”希诺冷笑了一声，手中的长刀向前一送，螺旋冲刺之下，就仿佛瞬间跨过了空间障壁，当场便将一头羊首魔的脖子洞穿。三位龙骑士就这样组成了一个三角队形，剑气乱舞，形成了一道让所有的恶魔都难以逾越的屏障。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龙骑士和巨龙也都从深坑的边缘冲了下来，扑进了源源不断的恶魔大军之中，一时之间竟然将占据绝对数量优势的敌人反而压制回了深渊之门中。
　　可是，在场的两位龙骑士都知道，他们已经动用了所有的战力，随时都会到达极限。而深渊之门的另外一边，却远远看不到恶魔大军的尽头。
　　“……要撤退吗？”曼斯雷德老人低声对希诺道。
　　“……并没有团长的命令。不过，每一位骑士长都有判断是否局势是否值得死战的资格。”龙骑士长沉吟道：“至少，像莉法这样的年轻人，是没有必要把性命送在这里的。”
　　“骑士长，我的……”
　　“闭嘴！莉法！”希诺直接打断了对方的抗议：“我现在还没有让你撤退呢，就算是要抗议，等到我们真的有机会逃命的时候再说吧！”
　　是的，这个时候还想要撤退，对于龙骑士团的任何一名战士都不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了。却只看见，那被污染的世界树枝丫，在灾厄之王的身后慢慢地悬浮起了巨大的树木虚影，几乎直接伸到了云海之外。仿佛那棵代表着世界核心，代表世间一切终极神秘的天地巨木，便再一次出现在了凡世之中。
　　然而，却是一刻漆黑的，被污染了的世界树。
　　以这一棵参通了天地的巨大树木虚影为支撑，漆黑污浊的雾气仿佛从天空每一处缝隙之中渗透了出来，然后迅速凝固了下来，化作了仿佛能隔绝掉所有光线的屏障，向海面落下，就像是无形的巨人，将整座岛屿，和整个战场，都笼罩在了无法隔绝的幕布之中。
　　拉姆希德说得对，他确实不想要放跑任何一个龙骑士。
　　然而，整个时候，已经被这漆黑的幕布映照成一片浑浊的云海之外，纯白色的光芒却忽然闪烁。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该上线的都回来了
　　明明是如此细细的一道光线，薄弱得就像是电量不足的电筒似的，纯白的轨迹划过了天际，却单薄让人几乎看不真切，就仿佛随时随刻都有可能被周围重重叠叠的黑雾吞噬似的。然而，在这浑浊的黑云之中，这样的光明，哪怕是这样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吞噬的一丝丝光明，对于在场人来说，都可以被视为是希望吧？
　　他们看到这细细的光线在浑浊的漆黑屏障中穿过，仿佛随时有可能被黑雾吞噬，却又始终保持着光明的闪烁，在黑雾中划出了破空的轨迹，仿佛生生地在绝望的阴影之中趟出一条希望的光明之路来。虽然看上去这是一条如此细微的光之轨迹，却终究是在这密不透风的深邃黑色之间，划出了一道缝隙出来。而在那缝隙之外，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光晕慢慢地渗透了出来，冲入了被灾厄之王的魔气遮蔽的世界中。
　　龙骑士和巨龙们原本以为自己会在这个黑潮汹涌的世界中，所有的感官都将要被灾厄之王所支配，然后在无穷无尽的，无法突破的深渊包围中渐渐失去生命，便是连灵魂都会沦为对方的奴役，在无尽的折磨中失去灵智，堕入永恒的痛苦。身为深渊之主，万魔唯一的至高君王，拉姆希德是有这样的力量了。而在过往的历史中，拥有被污染的世界树枝丫，达克特拉希尔之杖的灾厄之王，确实有通过展开这样的深渊领域，将敌人完全纳入自己支配之下的经历，哪怕是神祇，也不例外……
　　既然神祇都有可能是灾厄之王的猎物，龙骑士团又为什么能一定例外呢？他们再强大，再勇毅，再无所畏惧，也终究是凡人。
　　然而，这样几乎可以让大家陷入绝望境地的深渊屏障，却终究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白光划开了一道轨迹。
　　这就仿佛是那些号称难攻不落的要塞，由最顶级的建筑大师和魔法大师联合修建，采用了各种价值连城的建筑材料，再加上了炼金术和筑城术等等手段，将整面墙壁都炼化成了浑然的一个整体，看上去完全是无懈可击，坚不可摧。然而，这样的要塞城墙，这样自认为被最强大的魔法和攻城机械花上三天三夜都砸不出一个坑的城墙，在阳光下一晒，却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缝——果然，豆腐渣工程是很容易拉仇恨的，虽然灾厄之王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反应，但近在咫尺的龙骑士团长，却感受到了魔神情绪上的愤怒，惊愕和愤怒交织起来的情绪。这也是自今天开战以来，灾厄之王第一次表现出了情绪的波动。即便是自己的战友贝尔利特带领团中所有最强的神术高手，以燃烧自己生命为代价，强制启动神罚之歌的时候；即便是自己装备着新型兵器的战友，以区区一个小队的兵力便拖住了嗜血之王帕肯斯的时候；这位老牌的魔神，在大多数历史时代中，往往一直都扮演着最终大反派的万魔之主，深渊之主，也都从来没有表现出这样的情绪。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中，那道纯白的光线就这样击中了灾厄之王手中紧握着的黑色世界树枝丫——因为是身处拉姆希德的手中，才更像是一根树枝，可实际上，那东西完全是一棵十年以上松树的尺寸。细细的白光击中在那树木上，很快便被缭绕的黑雾吞噬，再也看不真切了。
　　在常人看来，这可能是又一次以卵击石的无意义蛮勇之举罢了……可实际上，当白光完全没入黑雾之中，却只看见那些不断缭绕的阴影雾气的缝隙之中，光芒开始绽放，开始扩散，如同阳光一般的光辉从最深处的黑暗之中穿透到了阴影的领域笼罩之中。那一刻，就宛若太阳在深渊的最深处出现似的。
　　所有的阴影和深渊黑雾，在辉煌宛若阳光的白光面前，就仿佛是遇到了天敌似的，开始了退却，亦或是抱头鼠窜。在那一刻，仿佛每一个空间的缝隙，哪怕是凡人根本无法察觉和利用的些许孔洞，都成为了深渊魔力的逃亡之路似的。于是，仅仅是在半分钟之内，几乎笼罩了整个天空、海面和岛屿的深渊屏障，也随着魔力的逆流逃跑，而失去了支撑，分崩离析。阳光和蓝天，又一次回到了这个世界上。
　　龙骑士们觉得自己似乎是经历了一次灭世和创世的伟大过程，心情大起大落，一时之间都有些恍惚，总觉得自己所处的环境似乎有点缺乏现实意义的直感。然而，在场的毕竟都是身经百战而不死的超凡精英，虽然心中充斥着一种荒诞的百感交集，但却没有影响到自身的行动。他们至少知道，非常靠得住的援兵来了，能够让面前这位万魔之主也吃了一个闷亏的援兵到了，那么，己方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岂不是成了真正的正蠢材。
　　“冲锋！冲锋！无须畏惧！即便是拉姆希德，在主位面展开这样规模的神力领域，却被打乱失败，所受到的反噬也绝对不轻松！这是我们压制这他的唯一机会！”赫克托尔大喝道。他和他胯下的圣龙公主，原本这时候应该已经筋疲力尽了，但这时候却忽然容光焕发，脸上洋溢着激昂的战意，就好像是刚刚才进入战场的生力军似的。
　　“哎呀呀！忽然觉得，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生机勃勃过啊！拉姆希德，再来大战三百回合吧！”端坐在圣龙背上的龙骑士团长，一边直接冲向了灾厄之王的面门，一边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身爽朗豪迈的笑容，似乎一直篆刻在自己眉心之中的阴霾和压抑，也就这样霎时间一扫而空。人未至，圣龙公主已经张开喷吐出了极光龙息，仿佛斩出的剑气一般，直接扑向了魔神的面门。
　　“当！”极光撞在了宛若无形烈火的灾厄之炎上，却发出了仿佛金铁争鸣一般的声音。
　　然后，将整个灾厄之炎覆盖着的魔火也不由自主地摇曳了一下，就仿佛是在大风之下摇摇欲坠的火苗似的。他似乎有些惊讶，宛若深渊旋涡一般的视线，从无法捕捉到形态的魔神之母目中射出，当场锁定了圣龙。
　　“圣龙又被称呼为白金之龙，时空之龙，我们是巴哈姆特的直系后裔！拉姆希德，忘记了吗？每一位巴哈姆特的血裔，都是拥有操纵空间的能力啊！你的灾厄之炎是如此强大，但本质上也不过是你本身的神力，以及无尽熔岩海力量的延伸啊！你能够让这样的域外魔器降临于主位面，而我只要动摇空间法则，一样能将其驱逐回去！”圣龙大笑着，张开嘴巴又喷吐出了第二道极光。
　　“当！”拉姆希德手中的灾厄之炎受到了第二次冲击。
　　“呵……”赫克托尔似乎是听到了魔神的笑声，那是一种夹杂着赞美和嘲讽地反应。他很清楚，圣龙的确是拥有操作空间的能力，甚至极光的龙息都带有某种次元割裂的属性。然而，想要干扰魔神神力的输出和具象，所需要的精神力自然是可想而知的。甚至可以这么说，希芙罗娜每一次对灾厄之炎的影响，都可以看做是一次燃烧生命的决死攻击。
　　……然而，我们从加入龙骑士团的那一天开始，不都是在决死吗？赫克托尔直接感受到了圣龙的意志。
　　“干得漂亮！帕图纳克斯的女儿！可是……我已经看到你的死期了！”拉姆希德如此地开口，却被随即而来的数十道龙息完全包围，一时之间，高达百米的庞然身躯，在斑斓的各种魔力爆炸和冲击下，一时之间已经看不清楚了。
　　然而，就在这个当口，更远处的天空外，在那些还散发着一丝阴沉浑浊气息的云雾之外，清亢的龙吟声再一次响起。随后，另外一条同样散发着圣白璀璨的光晕，通体仿佛是用白金和钻石包裹着的巨龙，终于钻出了云海，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这明明只是一条未成年真龙的体型，全长也不到二十米，体态修长纤细，对比起那些粗壮的金龙和红龙，甚至显得有些“娇小”，可是，她却又比几乎所有的巨龙都更加威风凛凛，庄严神圣。
　　在这第二个赶到战场的圣龙身后，似乎隐约还有一个更加庞大的影子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可在这个时候，大家，包括魔神的注意力，也都被那一缕驱散了所有黑雾的皓白身影吸引住了，当然了，还有那个正端坐在巨龙背上的人影。
　　而作为引发了魔神和一大票龙骑士和巨龙强势围观的存在，陆希·贝伦卡斯特倒是觉得目前的场景似乎微妙地充满了某种既视感。不过，这个时候的他，看着远处的那尊庞然大物，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一招破掉了灾厄之王拉姆希德的大招……
　　这是不是意味着，本人也已经超神了？又一次有十几章都没有出场的陆希，心中不由得转过了这样的念头，不过此时的情况，也不可能给他太长的余裕来自嗨了。以他此时此刻的目力，视线仅仅只是扫了一下，便迅速将所有的战场局势印在了心里。
　　下方的岛屿中央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那种熟悉的可怕魔力波动，分明便是一座超大型的深渊之门，轮起规模至少是卡得因岛上的那座黑门的十倍以上，更不用说是高等恶魔领主们临时呼唤来的一次性山寨品了。百余名龙骑正守在深渊之门的旁边，依旧稳固地维持着自己的阵线。这个时候，倒毙在他们身边的恶魔数量已经达到了他们本身的百倍以上，人人都已经超神了。可陆希却知道，这毕竟是有极限的。龙骑士团的兵力得不到补充，任何一个骑士和巨龙的阵亡甚至是受伤，都是永久性的损伤，但深渊之门后的恶魔，却宛若巢穴中的蚂蚁一般，根本不计其数。哪怕是高等恶魔甚至深渊领主级的战死，对整个魔裔种群来说，都是不痛不痒的。
　　大家老觉得死亡领主们掀起的亡灵天灾是“兵海战术”的代名词，但实际上，和恶魔相比，亡灵不过小巫见大巫而已。
　　……希诺小姐，还有莉法小姐吗？陆希的视线跨过千米的高空，很快便看到了战场上熟悉的身影。当初和自己在黑漫城，以及在赫纳斯半岛并肩作战的五位精灵龙骑士，现在全部都在那个岛上奋战……不，并不是五个。那条好像是叫“萨尔莫伊娜”的翡翠龙小金额，已经阵亡了，残破的尸体倒在干涸的熔岩之中，便如同被摔坏了的玉石器具似的。至于她的龙骑士，一位诺尔达精灵小姐姐——因为是“老乡”，虽然在黑漫城是第一次见面，但陆希还是和对方聊了几句呢——的尸身更是完全找不到了。陆希知道，在这样浩浩荡荡的魔潮之中，一旦死亡，遗体当然也只可能有一个下场。
　　岛屿不远的地方，七八名装备着“龙之怒MK2”的龙骑士小队，由自己刚刚认识没多久的龙骑士朋友克雷尔·贝尔蒙特率领，正在和一头巨大的三首（或者说是两首加半拉脖子）黑色魔龙缠斗着。靠着机炮的密集火力和放风筝战术，似乎还是可以再勉强坚持一下的……可很显然的，机炮的威力虽然极大，但对上那个个头几乎要和神话传说中的时空之龙王巴哈姆特相提并论的魔龙，却始终没办法产生致命杀伤力。
　　一旦炮弹续不上，这个人数已经不齐的龙骑士小队，一定会瞬间团灭吧？
　　然后，便是岛的上空了。深渊之门的上空，一个大型的魔法阵正在运转。陆希虽然不会德鲁伊魔法，但凭着魔力波动和魔法阵上的符文波动，一眼就看出了其功效。
　　“……原来如此，外邪驱逐吗？”这个时候的陆希，或许是此生脑袋转得最快的时候了，几乎是在一瞬间便推测出了龙骑士团的战术，以及目前所有的战斗走向。他看了看最上空，那里还有尚没有散去的神术波动，光晕的碎片在空中飘荡着，就像是将自己生命完全燃烧的龙骑士和巨龙们的灵魂碎片一般。
　　“老帕！带着疾风和基利特，支援深渊之门！那里，我就交给你们了！”陆希大声道：“物质会决定精神！你现在拥有这样一幅躯体，可不要让我失望！”
　　“……明，明白，小主人！”
　　“那你呢？陆希？”疾风似乎是听出了陆希话语中前所未有的决意，明明是通过心灵连接完成的沟通，但就算是直接响彻在脑海的念话，却也多了一丝连她自己似乎都难以发觉的颤音。
　　“我当然是……要飞得更高了！”陆希低声道：“科蕾赛尔小姐，天顶！”
　　“……你要是支撑不住，我可不会把自己也摆上祭坛的哦。我们的关系还没好到那个地步。”早已经知道陆希想要做什么的圣龙萝莉，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幽幽地道：“实际上，你也是完全没有必要做到那个地步的。”
　　“……呵呵，有的事情，真的也只有主角才能做啊！多大能力就多大责任，虽然说这话的人总是得靠自拍赚生活费，但我也并不是不能理解他。”陆希笑道：“很遗憾，在场的，除了鄙人，谁还能使用神罚之歌啊？而且还无伤无损耗低碳环保。”
　　“所以说啦，为什么你就能无伤使用神罚之歌啊？”
　　“因为本人穹文专业10级，都可以去开一个新X方之类的了。”
　　“所以说啦，为什么你就能全部掌握穹文呢？连我那个道貌岸然的祖父和装学究忽悠人的老妈都做不到啊！”
　　“因为，我是主角啊！这不是才刚刚回答过你了吗？”
　　陆希坐在科蕾赛尔小姐的背上，开始升天；而在他的身后，个头比科蕾赛尔大山上三倍以上，或者说，比在场所有的巨龙都要庞大得多的身躯，则开始降落，黑压压的，就仿佛是大山将要从天空坠落。
　　……那么，这个时候，你不会再临阵给我玩什么更新升级停止服务什么的了吧？
　　（系统：老朽已经正式升级完毕，享有大量更新服务功能！请宿主尽管放心，在未来的日子里，作为多元宇宙主角标配服务热线的金牌营业员，老朽将继续伴宿主同行，急宿主所难，扫荡世间一切的魑魅魍魉！那么，刚才分解魔神级大型广域控场式咒文法阵“黑降之世”的术式结构和术式弱点，承惠经验值十万！由于这是老朽升级更新包之后的第一笔大生意，将打八折，只收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请宿主尽快付款，若延期不付，月息见会达到百分之十……当然，若依然无法支付，还有多元宇宙经验值金库可提供最贴心的融资服务，需要老朽将他们的热线教给你吗？）
　　“原来经验值这种玩意是可以借贷的吗？业务范围还遍及了多元宇宙？可是怎么听起来怎么都像是个首脑应该拿去吊路灯的吸血鬼组织呢。然而，为什么是神他妈的月息百分之十啊？还有啊，100000打八折为什么是88888？明明是个奸商却尼玛是个数死早是要闹哪样啊？要不是本人在之前的迷宫里干掉了不少敌人，怕是真要给你们这群多元宇宙级的奸商打白工了啊口胡！”
　　好吧，虽然直接是一个吐槽3连击，虽然又一次感受到了9万只草泥马追着9万只汪星人赶着9万只喵星人碾着9万只吱星人从淡淡上狂奔过去的淡淡忧伤，但陆希却也不得不承认，当系统再一次你恢复在线的时候，他端坐在科蕾赛尔小姐的背上奔向战场的时候，直面着深渊和灾厄的化身，直面着一个连苍穹天宫的圣灵姐姐都毫无办法的真·纪元级大魔王，他却真的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真·金大腿
　　贝尔利特龙骑士长和他的部下们，为了维持神罚之歌的运转，大多数都点燃了自己的生命，用灵魂之火的全力燃烧来维持这样超出他们境界的力量。然而，最终的结果却并不完美……八名龙骑士，都是骑士团中最优秀的神术高手尽数战死，这其中包括他们的军法官兼副团长贝尔利特，甚至还包括他们的巨龙。剩余的五人也都筋疲力尽，随时都有可能步战友的后尘。要知道，身为龙骑士的他们，明明是何等精悍豪勇的战士，但这个时候，他们却面色惨白，双颊凹陷，眼眶发黑，除了一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更像是一个个油尽灯枯的将死之人。
　　陆希和这些龙骑士擦肩而过，看着他们的脸色，心中闪过了一丝不忍，然而，当和他们的视线接触的时候，他又马上将这些不忍和痛苦完全抛到了脑后。不管他们现在的状态如何，不管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有这样的眼神，很多事情便完全足够了呢……同情和不忍，对这些真正的战士来说，分明就是最大的侮辱。
　　“由我来主持法阵，但是，神罚之歌的法阵，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陆希对龙骑士们道，扫视着他们的眼睛，没有任何动摇和犹豫：“我需要帮助。”
　　“……可是，您是个魔法师啊！懂神术吗？”在龙骑士们的概念中，凡人想要使用神的力量，便真的只能以圣艾蕾娜的划时代研究成果——用高等神术进行叠加。陆希是以施展奥术的魔法师而成名的，在剑上听说也很有两把刷子，但从来就没听说过在神术上有什么表现。龙骑士们自然是不放心的，有人想要提问，但刚刚开口，却被陆希毫无作伪的眼神给震住了。
　　谁说神罚之歌只能用高等神术叠加的来着？本人的方法一定会更直接的你们不知道……呃，好吧，你们当然不知道！然而这涉及到了很多非常很难解释的复杂问题，陆希表示自己一点都不想解释，还是用行动来说明吧。
　　在众目睽睽之中，年轻的魔法师就这么直接骑乘着同样年轻的白金圣龙，迎着沸腾飘洒在空中的圣光碎片，以及战死的龙骑士们灵魂燃烧后的余烬，扑打着双翼来到天顶之上，仿佛把灾厄之王也踩在了自己的脚下。他闭上了眼睛，开始回忆着穹文字符的排列，在自己的脑海中迅速组合排列成了浩瀚而庄严的篇章。
　　陆希开始了咏唱，凡人无论如何都无法通过声带和喉咙发出的音符，就这样被当场抛洒到了天际之中，高亢而晴朗，宛若在晴空之中绽放开来的阳光，在高空中扩散开来。深渊形成的黑雾和乌云开始渐渐地向四面八方散去，再一次将天空的蓝色带到了世间，也不知道是在畏惧阳光的普照，还是在害怕陆希的歌声。陆希并不知道普通人的声线和歌唱技巧对神圣之歌的效果是不是有加成，但无论是他，还是在场的人都觉得，明明是庄严肃穆的神罚之歌，却优雅曼妙，宛若动人。在这剑拔弩张的战场之中，歌声的力量，让每一名龙骑士和巨龙都再也感受不到恐惧和绝望，力量再一次从他们的体内涌了出来，瞬间扩散到了全身，抵达了自己的四肢，以及手中的剑。
　　神罚之歌，序章，晴空奏鸣！
　　这是何等庄严而又神圣的一幕，黑漆漆的乌云和浓雾不断地向四面八方散去，却在天顶之处，生生地被一人一龙驱散出了一片蓝色的晴空。晴空之中，阳光普照，辉煌浩大的神纹法阵浮现于晴空之上。陆希骑着巨龙，悬于法阵的中央，辉煌的光晕仿佛是从他的背后释放出来的，投放到了世界的每一处空间中。
　　在那一刻，龙骑士们恍惚之间，觉得自己似乎是见到了真正的神之子，世界之子。
　　神罚之歌的序章，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杀伤力效果，但却具备着大规模恢复友军体力和魔力的效果，堪称是天界版的超大规模复原术。这也是陆希掌握的两套神罚之歌咒文的其中之一了——因为这一套神罚之歌的全形态记载，在涅奥斯菲亚大圣堂的图书馆中是有完整记录的。至于另外一套“七色之诗”，则是在攻略万王宝藏奥尔哈特副本的时候，由某位女神姐姐亲自通过黄金王传授给自己的——可现在，要想要对敌方进行最大规模的打击，回血效果的“晴空奏鸣”当然不行，攻击单体敌人的“七色之诗”也差强人意，需要采用的，应该是更高端的大型法阵式咒术。
　　“要想要在最大的程度上压制灾厄之王在主物质位面的行动，只能同样采取大规模广域控制形魔法……这种情况下，第四形态的罚罪三重奏比天降咏叹调的效果更好。可是……”
　　可是那是天使们和神祇的领域，在人间根本就没有传承，连完整一点的术式结构和穹文排列都没有。
　　（系统：恭喜宿主已经掌握了神罚之歌的形态效果，老朽最新的商城功能自动更新扩充大礼包，已有大量物美廉价，错过这个村就一定没有这个点的超实惠商品上架。第二形态“天降咏叹调”，诚惠良心价23333！包含第三形态“调和小夜曲”，泣血跳楼价38888！包含第四形态“罚罪三重奏”，添头随意价69999！包含第五形态“挺近之协奏曲”，割肉白菜价99999！包含第六形态“世界之进行曲”，赠送象征价131488！）
　　好吧，每一个价位似乎都有些微妙的含义，但这个时候的陆希却也没办法再去考虑这种微妙的问题了，咬着牙将神罚之歌的第四形态给拍了下来。果然，随着自己的实力越来越强，刷经验也越来越容易，可开销起来却也越来越快。好吧，系统一直都是一副三流国产坑钱网游的嘴脸，陆希也早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但等到这一天真的来到了，却又总觉得有点微妙地不爽呢。
　　他当然也知道，如果一次性将包含第五第六形态全部买下来，应该是最划算的。可问题是，131488他虽然咬牙还是拿得出来的，但经验池基本上也就空了。待会要是再发生一点紧急状况，便连起码的应变资本几乎都没有了。
　　陆希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迅速整理着脑袋内忽然多出来的知识，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不得不表示，如果没有在涅奥斯菲亚的舞台上留下了影后级的传说，在这么多人面前一言不合就唱歌的这种耻度，给自己的压力多少还是有点大的——然后，温润明朗，宛若初夏蔚蓝色天空一般的歌声，在这一刻忽然改变了，法阵的形态和散发的光芒也骤然变得更加富有攻击性和压迫感，刺眼了许多。蓝色天顶之中，就仿佛有浩浩荡荡的大军在回合——事实上，大家真的看到了无数挥舞着双剑的战斗天使虚影，在苍空之中若隐若现。
　　“……呵，这个时候，就算是有人告诉我说，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是光辉女神塞洛克希亚女神的亲闺女啊不，亲儿子，我都会相信的。”一名龙骑士喃喃地道。
　　“你这是亵渎神王啊！”他胯下的赤铜龙也下意识地随口应和了一句：“可是，什么样的凡人，能使用两种以上的神罚之歌呢？所以，真想当然只有一个……他就算不是诸神之女王的亲儿子，也一定是女闺女！嗯，这么可爱的一定是男啊不，女孩子！所以，我们已经找到了真相！”
　　赤铜龙本质上其实是一种相当善良有趣龙种，只要你受得了他们的话唠和对谜语笑话的狂热兴趣。他们其实都是逗比，没有例外，这是神也无法解决的种族缺陷啊……
　　好吧，暂且不提骑士和他的赤铜龙战友会不会因此被天打雷劈死后还要下拔舌地狱，反正骑士团的大家，有这样的胡思乱想的绝对不在少数，但只要不影响战斗就可以了。
　　实际上，当新形态的神罚之歌降临世间的这个时候，巨龙已经卖力地扑打着双翼，尽力将自己的搭档送到了巨大的法阵之中。他们是龙骑士团中仅剩的神术高手了，希望自己能够帮得上陆希的忙，哪怕是一点点都足够了。
　　能够连续使用了两种神罚之歌的某人，在他们的心目中已经相当于神祇之子了，但关键问题是，就算他真的是塞洛克希亚的私生子，也终究是凡人，要想继续维持神罚之歌的压力便可想而知了——贝尔利特骑士长已经付出了燃烧生命乃至灵魂的代价，而陆希当然有可能会是另外一个。龙骑士们没有办法阻止这一点，但至少愿意，在这一步真的到来之前，对方并不是单独上路的。
　　并肩至死，这是所有龙骑士们的誓言。陆希当然还不能算是骑士团的正式成员，但只要是骑着龙出现了，大家就自然而然将他视作一份子了。
　　无数的天使虚影随后化作了密密麻麻的光之刃，从瓦蓝色的天穹之上落下，宛若突如其来的倾盆暴雨一般。然而，这却是对于恶魔来说近乎于致命的圣光之雨。光之雨落在了灾厄之王的本体，以及那巨大的梦魇兽首上，便纷纷飞溅起了缭绕的血雾，仿佛他们的身体正在一步步地融化。梦魇兽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如同受惊了的公羊，而灾厄之王虽然没有什么表示，但龙骑士们却能看见，包裹着其庞大身躯的火焰红光，总是在和光雨接触的刹那间，会黯淡一下。在那一刻，仿佛流淌于灾厄之王真身之上的熔岩和火焰的河流，不由自主地摇曳波动着，就像是两岸不断滚下来了崩塌的山石，试图将这“河流”隔断似的。
　　龙骑士们士气大振，第一次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他们甚至能够感受到魔神的颤抖和恐惧……好吧，这应该只是他们的错觉，但至少可以确定的是，即便是灾厄之王，在圣光暴雨的倾盆冲击下，也终于感受到了压力。
　　会有压力，便有可能受伤；会受伤，便会流血；而会流血，便一定能杀得死！
　　不知道是不是有龙骑士是这么想的，但顶着光之雨冲锋的他们，这一次似乎是真的抱着将灾厄之王杀死的目的而奋勇向前的。
　　倾盆的光之雨，比方才巨大的光柱，想的更有冲击力和压迫感，它们有一般直接倾斜在了灾厄之王和他的坐骑身上，另外一半，也自然毫不停歇地继续坠落，一直坠落到了岛屿，以及那巨大的深渊之门上。
　　这个时候，百名龙骑士们勉力维持着的防线已经摇摇欲坠。三分之一的骑士和巨龙已经战死，暴露出来的缺口根本不是缺乏援兵和预备队的他们能填补得了的。无论是背靠背战斗在深渊之门面前的两位龙骑士长，还是普通的骑士，现在都已经做好了全员战死在这里的准备。希诺还在琢磨看能不能找到让一些年轻的龙骑士新兵撤退的法子，但瞧瞧面前这浩浩荡荡仿佛倾巢出动的蚂蚁似的阵势，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余裕。
　　“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啊！”希诺叹了一口气，面色却依然平静，手中的长刀依然沉稳有力，灵动迅捷，一舞一刺，又将一名深渊骑士和一头叛魂魔当场斩杀。
　　“哎呀呀，我今年已经是七十八岁了，乡下的小伙伴可活不到我这个岁数，就算是死了也算不上吃亏！”曼斯雷德的战斧横在了身前，左格右挡，硬是将自己和希诺的后背都封锁得密不透风，十招之内倒是有九招是在防守，剩下的一招则是教那些冲过了流星锤的攻击范围，便自以为能占到便宜的敌人做人啊不，做魔。他的另外一只手，通过锁链控制着那香瓜一般硕大的流星锤，就如同控制着一条灵敏的蛇一般。在恶魔群中轻巧地游动着，每一次“蛇头”的撕咬，都能把一个高等恶魔的头颅轰碎，每一次“蛇身”的挥舞，都能让复数位的普通恶魔士兵当场骨断筋折。
　　“另外，干掉了那么多恶魔，也算对得起我领的五十年骑士团薪水了。”上了年纪的龙骑士长笑道：“可是，希伦玫尔小姐，你可是还有大好的年华啊！”
　　“哎哟哟，区区入团五十年就敢在我面前充前辈了？我当骑士长的时间比你们家族的历史还要长呢！”外表依然像是二十多岁美御姐的骑士长小姐冷笑了一声，剑舞翻飞，又一次将一头羊首魔斩杀。然后，她的长刃被驾住了，一头八臂的蛇魔，用加错的四柄长刀驾住了骑士长的攻击，本应该是美颜绝伦的面容上，半边的面孔，包括两只眼睛也全部都被各种各样的伤疤给覆盖了，显得尤为的狰狞可怖，而伤痕之间，额头中央，则睁开了一只猩红色的竖眼。
　　“咔咔咔！”大概已经算得上是蛇魔颜值下限的存在，冲着希诺发出了野兽动物似的嘶吼声，另外的四条胳膊拉开，分别握着战斧、重锤、长矛以及轮刃——恩，从武器上，的确是很有蛇魔的风范呢。
　　不过，她并没有用武器进攻，猩红色的竖眼，冲着近在咫尺的希诺射出了炙热的射线。骑士长只能来得及沉了一下肩膀，却终究是被挂伤了。
　　“……啧，‘血眼的刀锋魔女’梅狄雪特，深渊领主，同时也是贝拉特梅娅的祭司啊！传说中的大魔头真是一个接着一个地出现啊！”
　　吃了一个暗亏，希诺赶紧集中精神。她知道，面前的敌人，就凭手中的剑，就是足够自己拿出十分精力来应付的大敌了。然而，没有等到两个彪悍女人的下一个回合开始，密集的光之雨点便忽然从天而降，扑扑簌簌地砸在了两人身上。碰到了希诺身上，骑士长也只觉得自己是被治愈系的圣光照了一下，心头洋溢着一阵舒畅，但碰到对方身上，却像是浓酸直接落在了皮肤上似的，顿时便留下了灼烧甚至碳化的明显伤痕。蛇魔深渊领主痛苦地惨叫了起来，即便是她，也无法闪躲或抵挡密集宛若暴雨一般的攻击之下，于是除了惨叫，他也就什么也都没法做了。
　　“这是怎么回事？”希诺微微一怔，然后二话不说地拨开了蛇魔的兵刃，横斩过了对方的躯干。光之雨幕从蛇魔的伤口涌了进去，直接将其的五脏六腑点燃。
　　当然，对所有的恶魔都堪称致命的神罚之歌，也并不是正在岛上奋战的骑士们唯一得到的支援。这个时候，一个巨大的身影不知道何时已经落到了几乎紧贴海面的高度上，正快速向深渊之门接近。而那个刚刚才从巨龙自爆中缓过神来的嗜血之王，望着这庞然大物的接近，就算是身为神祇，他也忍不住倒吸了一个冷气。
　　“奥比斯拉奇，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难道来到了一个假的世界吗？”


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 钢铁之龙
　　（系统：宿主击杀深渊领主“血眼的刀锋魔女”梅狄雪特，获得经验值13288。）
　　（系统：宿主击杀八臂蛇魔深渊领主一名，“鬼泣”完成度增加，奖励经验值3000。目前完成度7/20，5/5。）
　　（系统：宿主击杀传奇级深渊领主“血眼的刀锋魔女”梅狄雪特，任务“论剑”完成度+1，奖励经验值5000，任务完成度7/10。）
　　“……嗯，等等，这是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干掉的什么劳什子红眼睛魔女啊？”正在法阵中间，以自己的身体来运作着神罚之歌第三形态“罚罪三重奏”的陆希，表示自己压根什么都没有做呢。这种锅本人可绝对不背，死掉的家伙就算是要去告状，也别说我的名字！
　　（系统：宿主击杀蛇魔一名，任务“蛇魔终结者”，完成度+1，奖励经验值1000。任务完成度8/10。）
　　“所以说啦……我到底什么时候……恩，等等，哦，原来是这个吗？”陆希还想要争辩一两句，不是因为他这么高风亮节，而是因为单纯是太熟悉奸商的操性了，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时候占了便宜却不一定是好事，一定会在其他地方倒霉回来的。陆希这么想着，随机便忽然看到了周围密集的光束，如同倾盆暴雨一般坠落，瞬间将脚下的那个岛屿，以及那个庞大的深渊之门完全覆盖在了一大片绚烂的光晕之中，这才恍然大悟。
　　“可是，通常来说，像类似的这种大范围杀伤，你不是从来都没有认真统计过击杀目标，只是随便给点经验值就打发了吗？恩，难道说，以往要么就是我随手搞出来的，水火无情的自然灾害，要么就是真理的集火碾压，再就是带着一大群小弟们各种砍人……真正凭‘自己的力量’，操作这样大规模的魔法奥义地图炮，确实还是第一次呢。”陆希顿时成就感大起。果然，也只有开过一两次超大型地图炮以一破军那么一两次，才真正能找到身为主角的超现实感吧？
　　然后，系统就这么忽然戛然而止。
　　“等等……话说，那个‘没有爱的野蛮人’呢？那是八臂蛇魔吧？深渊领主吧？一定是传奇级的实力吧？按照妹子实力越强颜值就越高的经典定律，长相应该也一定很不错吧？喂喂喂，不要突然沉默啊！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回答啊！你对人家的颜是有什么非常不友好的判定吗？明明都已经死了，还这么欺负人家，是不是略微有点不厚道啊？”
　　（系统：考虑就算是老朽也实在没办法睁着眼睛说瞎话，为了安抚宿主，额外降临经验值10000。）
　　“你什么时候那么大方过了喂？也就是说，你宁肯塞经验堵我的嘴也绝不承认人家的颜值吗？这么一来，那位已经死掉的那位深渊领主小姐感觉更加可怜了啊喂！”
　　（系统：宿主击杀巴洛炎魔一头，获得经验值3874。）
　　（系统：宿主击杀巴洛炎魔一名，“鬼泣”完成度+1，降临经验值1000，目前完成度8/20。）
　　好吧，你已经开始这么理所当然地转移话题了啊！
　　（系统：宿主击杀六臂蛇魔一头，获得经验值2555。）
　　（系统：击杀蛇魔一名，任务“蛇魔终结者”，完成度+1，奖励经验值1000。目前任务完成度9/10。）
　　（系统：击杀虽然有六只胳膊但依然前凸后翘千娇百媚的蛇魔御姐一名，任务“没有爱的野蛮人”，完成度+1，奖励经验值1500，完成度18/20。）
　　“所以说，并不是系统出了问题，也不是蛇魔一族出了什么问题，说白了那位已经死掉的深渊领主蛇魔姐姐的颜值就是这么捉急，你就是想要表达这个意思是吧？”
　　当然，虽然陆希为那位已经死掉了的深渊领主蛇魔姐姐表达了一定程度上的默哀，但这毕竟不是现在的重点；重点在于，如果他把这仿佛能秒天秒地秒宇宙一般的神罚之歌第四形态多维持一段时日，说不定那些在任务栏里摆了快两年的支线任务，都能在这时候一次性全部解决呢。当然，前提是，他真的能够以凡人自身支持足够长的时间。
　　第四形态的“罚罪奏鸣曲”远比之前的“天降咏叹调”和“调和进行曲”更加强大，但难度和消耗自然更大，这根本不是凡人能够负担的力量，若以常识而论，这当然是无法做到的事情——然而，当年轻的陆希骑着年轻的圣龙从天而降的那一刻起，在场的龙骑士们却也不得不承认，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奇迹，那一定会是那个人带来的。同样的，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颠覆三观画风不符的玩意，也一定和那个人有关。之前那瞬间全灭了大半个恶魔军团，并且把嗜血之王都搞得狼狈不堪的龙骑士专门机炮系统如是；而现在这个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把嗜血之王再次给吓了一大跳的大家伙也如是。
　　我们都知道，真龙中体型最大的是红龙和金龙，但就算是成年的雄性，体型也鲜少有超过50米的。帕肯斯真身所化的三首魔龙乃是他用自己的神力凝结而成的躯体，据说是专门“对空”用的，体型几乎要达到二百米，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团会动的乌云似的。在一众巨龙的围攻之中，便如同是饥饿的猛虎冲入了一大群猫咪的聚会中，仅仅便是那体型上的碾压优势，便让最英勇的龙骑士都有感受到了绝望……就算是有了那种画风不对的新兵器，在短时间甚至占了一定上风，但到底还能在一尊反应过来的魔神面前浪多久，便是最乐观的龙骑士也都不敢保证。
　　可现在，这样的优势已经不存在了。
　　那是怎么的一尊庞然大物啊！他的体型绝不在三首魔龙之下，从头至尾的庞大身躯，加起来也即将突破200米大关。还不仅仅如此，它虽然是龙形，但周身覆盖着并非是那如同宝石一般璀璨夺目以后是散发着冷阴光泽，如贵金属材料附身一般龙鳞，或者说，他本身便已经是一台钢铁的人工造物了。钢铁的肌肉和骨骼拼接在了一起，形成了龙身，甲胄一般的大型板块形成表皮，精妙的机械在其内部运转着，发出了“嗡嗡”的声音。他的双翼向两侧伸展开来，几乎和自己的身体等长，并非是巨龙那种和蝠翼有七八分相似的肉翼，却更接近于鸟类的羽翼，只不过，所有的羽毛都是用一片片仿佛刀刃一般的钢铁甲片连接起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目测每一支“羽翼”上都至少有数万枚甲片组成。
　　他的龙头也是完全用金属制成的，像是一个钢铁塑形而成的雕塑似的，然而，比起巨龙那优雅袖长的脸部线条，这枚钢铁的龙首却显得狰狞了许多。他紧紧地闭着嘴，但下颌却比上颌要粗壮颀长一些，给人感觉更像是鳄鱼。锋利的獠牙从颌骨中露了出来，就像是两扇闸刀，感觉只要一张开口，就能轻而易举地将一头巨龙给当场拦腰截断似的。
　　嗜血之王化身的三首魔龙，刚刚从爆炸的烟尘之中挣脱出来，便面对的是冲着自己气势汹汹猛扑过来的这头钢铁巨兽。他望着这个明显和目前的世界完全画风不符的大型造物，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百感交集了……作为一个从诸神纪元时代就活到了现在的老家伙，他当然不可能不认识这种存在。钢铁、宝石和精妙机关的结合，最完美的机械设计和最优秀的魔道工艺的结合，和那个已经踏上了星辰大海的种族相比，被世人看做是能工巧匠辈出的矮人，压根就是一群只会做粗浅手工艺活的街头货郎贩子。
　　“泰坦！”帕肯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那个让所有的神祇都觉得心情复杂的种族的称呼——他们明明应该也是“凡人”的一种，但即便是最强大的神，都绝不敢真的将其视作可以牧守和任意操纵其命运的特例。嗜血之王就这样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个庞然大物向自己扑了过来，心中切实感觉到了深深的危机感——要知道，哪怕是他刚才被龙骑士们用奇怪的小道具集火，失去了其中一个头颅的时候，他也没有这种感觉。
　　身为战神的帕肯斯并不畏惧那些数百米长的飞天巨大人工造物，当年在铁岩峡谷的上空，就算是那些巨大得堪称空中城塞的战舰，也都被他化作一个又一个的燃烧的火球。在他的眼中，联邦引以为傲的，用之于称霸天空的浮空战舰，不过是一堆笨拙愚蠢的活靶子罢了。飞在天空中的猪，难道就不是猪吗？
　　然而，泰坦的造物却绝对不一样！
　　“他们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拿出这种两万年前的古董是想要做什么？”黑翼的巨龙发出了高昂的大笑声，狂气外露，就仿佛一个面对着棋逢对手而战意沸腾的战士——只不过，若是真的要较一下真，对方的大笑声中，似乎确实是隐隐约约带着一丝动摇。
　　恩，希望不是错觉吧。
　　“来吧！泰坦的古董，感谢你还没有生锈坏掉，感谢你赐给我一次有趣的活动！在我刚刚苏醒的这一刻，没有什么，比一个值得花一点心思的对手，给值得感谢了！”
　　好吧，他真的是很动摇呢。否则何必要说这么多废话？
　　当然了，和心里正在七上八下打鼓的嗜血之王相比，巨大的钢铁巨龙之上，俗称“正义伙伴”的主角方小伙伴们，也在同样交换着不安的意见。
　　“帕纳尔西斯先生……就您自己，真的没有问题吗？帕肯斯说得没错，这毕竟是一个已经有两万年的古董了。就算是保存得再好，全部采用了泰坦的炼金材料，其主要部件核心都加上了大量的神圣金属，也很难保证它的能力还是百分之百完整的。”疾风站在帕纳尔西斯的背上，低声道：“……实际上，一些地方已经生锈了，陆希刚才又在您的身体上多安装了一点武器。更重要的是……”
　　“更重要的是，我的灵魂刚刚才被转移到这样一个巨大的人造物上，而灵魂领域的操作，向来就是最敏感，最容易出现意外事故的。我的小主人并不擅长德鲁伊魔法，算不上精神和灵魂领域的大师，就算是有了科蕾赛尔小姐的帮助，也还能说施法效果是完美的。而现在，我不但没有适应的时间，还必须马上就这么进入战场了。”帕纳尔西斯笑着到：“……可是，我从来就不擅长争斗。”
　　“……看吧，灵魂转移的副作用已经出现了，您都居然学会抢答了。”疾风无奈地道。
　　“说不定会是正面作用呢？小主人说，物质才会决定精神，我总觉得他是在胡诌，但现在想想，似乎有点理解他的意识了。”帕纳尔西斯的声音中多了一丝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坚定和决意。他依然没有张口，声音自然不是从所谓的嘴里发出的，更像是通过某种装置，直接回荡在了空气中似的。
　　“疾风小姐，我一直都是一个废物……很废很废的家伙，胸无大志，混吃等死，觉得浑浑噩噩地把日子这么过下去，大概也是很不错的。然而，我是不是真的开心，那个时候的自己也并没有办法回答。再仔细想一想，不愿意争斗的自己，其实是切实经历过那次德利格尔的大火，龙之国度几乎在诸神大战中毁灭的浩劫，心中有了阴影，在逃避什么罢了。”他的声音更多了一种看透了的洒脱和释然，这倒是真的接近他应有的年纪。若是不提，大家都要忘记了，一个活了两万多年的家伙，就算是以龙种的寿命，也算得上是古老种了。
　　“和小主人在一起的时间，其实是我人生中最愉快的一段岁月，老是凶巴巴的欺负人让我做苦力背行李偶尔客串坐骑还威胁把我当应急口粮什么的……现在，他需要我的力量！”


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 我叫老帕，有何贵干
　　“……现在，他需要我的力量！”帕纳尔西斯道：“我一直以为自己下半辈子真的就只能以宠物的身份生活下去了，但现在，我又一次有了力量，有了可以被人视为依靠的力量啊。疾风小姐，您应该是能够体会这样的心情吧？正因为有了我，小主人才愿意直入魔神支配的领域和战场啊！我，帕纳尔西斯，一直被视作只能拖后腿的宠物，可现在，却仿佛能和英雄并肩呢。无论是终究还是开始，这都是最好的舞台。”
　　“……我觉得，您现在的心理状况真的不太稳定，否则也不会这么话唠呢。另外，您其实也完全想多了，帕纳尔西斯先生，就算是没有你，陆希也一定会来的。只不过，大概会换一种玩法吧。譬如说，会等他那个战力彪悍的小老婆赶到战场……恩，可能这样就晚了。又或者会偷偷摸摸地从水里摸着潜入过来，第一时间想办法毁掉那座深渊之门。”疾风耸了耸肩。她知道有的时候说实话还是很打击人的，但疾风是个好女孩，虽然杀人放火当资本家外加恐怖分子大姐头，而好女孩一定是不会说谎的。
　　“……疾风小姐，您真的是一个很会鼓舞士气的好女孩啊！我现在忽然就想要扭头就跑了。”帕纳尔西斯哭笑不得，虽然应该是在吐槽，但声音顿时就软了下去，这倒是和平时那只废柴草食男的肥雪豹一模一样了。然而，他声音的气场虽然就这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接萎靡了下去，但朝着不远处嗜血之王的冲锋，却一点都看不到有退缩的征兆。
　　“我一定会送您一程的。”疾风笑着到：“但是，不管您有什么打算，或者别的战斗计划，请务必要以保存自身为第一要务。陆希希望您活下去，这是最优先的先决条件。”
　　“我会尽我所能啊不，您看看这一身铁甲，现在的我可是比任何时候的自己都要健康啊！”
　　“我也会尽我所能，送您一程的。”疾风刚刚这么说完，一个闪跃，人便已经站在了这条巨大的钢铁之龙的头上。在这一刻，代表着六大元素的六个使魔，又一次浮现在了当代魔法少女之王的身边，这似乎还是在当初直面蛛后罗丝之后的第二次。随后，使魔们的身躯化作了巨大的法轮，在疾风身后完全展开。赤色的龙语、褐色的卢文字、蓝色的诺亚预言，以及青色的暴风耳语，在泛着璀璨金黄色的轮盘之中，慢慢地形成了日月星辰的符文排列，美轮美奂，繁复精雅。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身普通法袍的疾风，身体已经被圣白色的甲胄所包裹，那一头仿佛邻家少女一般的米白色的短发，此时化作了铂金色，和圣龙的鳞甲一样色彩的长发，在脑后随风起舞，宛若神女下凡。
　　天剑十字在她的手中改变了形状，那类似于圆形轮盘一般的地方开始延展变形，拉伸出了仿佛长枪一般的尖头。巨大的魔力能源，在长矛之前凝结了起来，宛若一颗太阳。而在那一颗“小小太阳”的后面，代表地水风火属性的浓缩魔力光球，同样从轮盘之上慢慢地浮起，如同被阳光掩盖，却同样会在天际之上闪烁的星辰似的。
　　终于，这微型的太阳和其后的星辰，在同一时刻骤然绽放了。璀璨的光芒化为了集束，宛若明亮的光束凝结而成的神剑，呼啸着扑向了近在咫尺的三首魔龙——当然是近在咫尺了，因为就在疾风和帕纳尔西斯对话的当口，两头庞然大物的距离也正在急速接近。旁边的龙骑士都不由自主地拉开了和对方的距离，就仿佛是看到了两头即将展开生死厮杀的猛虎，周边打酱油的猫咪当然也只能躲得越远越好了。
　　魔法少女之王的六段融合，当然也是和疾风的个人风格非常贴合的，典型的那种声光效果华丽过头的魔道超奥义大招。然而，疾风的动作却实在是太快了，明明是她压箱底的绝招，却仅仅是花了一秒钟不到就完成了准备时间。在旁人看来，他们仅仅只是眼前一花，那钢铁巨龙的头上便已经展开了巨大的法轮，宛若一道忽然绽开的光环，明明是这样一个让人望而生畏的钢铁人工造物，充满了画风不符的科技感，但却莫名地多了一丝庄严而不可侵犯的神韵。
　　然而，对近在咫尺的帕肯斯来说，这感觉便不那么美好了。这就像是两个绝世的剑客，都已经亮出了自己的宝剑，朝着对方发动了冲锋。双方彼此都做好了决死一击，胜负和生死当在交错的一瞬间决定的心理准备。然而，却就在两人的剑即将相撞的刹那间，其中一位的衣襟里面却忽然露头钻出来了一只小耗子，手里还特喵地握着火枪，抬手冲着对方的脑门便糊了一发。
　　“……现在的人，做事果真还是太不讲究了啊！”又一次感受到了cultureshock的冲击感，嗜血之王差一点便泪流满面。然而，他的神力从身体每一寸的鳞片缝隙上溢散出来，化作了宛若燃烧血气一般的防御屏障。
　　“轰！”疾风释放出的光之剑便这样斩击在了这浑浊浓稠的雾气上。光和血潮的交锋，引得空间之中一片激荡，强光四散绽开，让周围的天空和海洋在一瞬间都失去了色彩。
　　真正已经踏上“凡人巅峰”的强者，确实是有这样和神祇直接硬碰硬的力量的；至少在这个主物质位面之中，至少在一定的时间内，他们从来不可能畏惧所谓的真神。很明显，疾风虽然年轻，但她已经身处这个领域之内了。
　　而这样的人，恰恰也正是帕肯斯这样从那个诸神理所当然统治世界的时代存活下来的老牌神祇们，最厌恶的存在。
　　“渎神者们支配的世界，渎神者们玷污的世界！你们每一个的存在都应该被抹去，灵魂应当放到轮回的炼狱之火中，灼烧十万年！”帕肯斯的咒骂被空间冲击波的荡漾和绽放的强光完全覆盖了。他虽然可以确保自己不被这样的突然袭击直接伤害到，但光是力量硬生生碰撞的波动，便让他一时之间失去了平衡。
　　他刚刚才扬起了头，却只觉得一阵剧痛，却赫然发现，那头泰坦制造的大家伙，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在了自己的脖颈上。那宛若鳄鱼一般的，闸刀一般的上下颌牢牢地擒住了其中的一条还完好的脖颈，让自己的那个头几乎无法动弹。
　　“滚开！鼠辈！泰坦的垃圾！”魔龙的最后一个头颅露出了狰狞的表情，怒吼着。他的脖子仿佛缠绕猎物的蛇一般，扭曲出了相当诡异的角度，正对着面前的钢铁身躯，最终忽然喷吐出了犀利的血光，既像是魔力的射线，又仿佛无数道剑气的凝集——理论上，三首魔龙的身体，只是战神在塑造自己降临主物质位面的法身时的选择，应该是不可能像龙那样拥有天赋的龙息喷吐能力的。然而，帕肯斯将自己的神力，将自己对血腥、杀戮的理解和本能，凝结在了自己的法身上，同样也能够展示出无限接近于龙息这样的本能天赋之力，而且还将比所有的龙息都要危险和致命。
　　帕肯斯的“龙息”，便如同两名战士在近距离搏斗的时候，一方忽然摸出来的犀利匕首一般，对方根本是挡无可挡避无可避，便只听见“当”的一身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钢铁巨龙的身侧便已经出现了触目惊心的贯穿口。泰坦虽然是上个时代，又或者可以看做是整个世界历史上最伟大的工匠和炼金术士。他们的造物，基本上是不可能被凡间的兵刃和力量所破坏的，但别忘了，哪怕是刚刚才脱困的战神，也依旧是还是真神呢。
　　在那几乎深不可见的贯通伤口中，又溢出来了一丝丝肉眼几乎辨识不到的光之颗粒，就这么被挥洒到了空中，随后迅速地消解于无形之中。这分明便是某些维持这尊钢铁的巨龙身躯继续运转的动力之源，现在既然被挥发到了空中，自然说明是哪里泄露了。果然，就连狠狠地咬在自己的脖子上，如同鳄鱼一般就是不肯松口的铁颌，似乎都顿时松动了许多。
　　帕肯斯用力地摆弄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觉得抢救一下应该是可以“鳄口脱险”的，另外一个头则飞快地将对方的身上扫了一遍，寻找着方才的那个“渎神的魔法师”的踪影。他的直觉告诉自己，那个给了自己一记狠的魔法师，应该便是当代夜天之王的少女，她应该才是自己目前最大的威胁，仅次于陆希·贝伦卡斯特，应该是优先处理掉的目标。然而，钢铁巨龙的背上，又哪里还有那个少女大魔法师的身影呢？就连方才和她一样都带着巨龙背上的小伙伴们，现在也早已经不翼而飞。
　　刚才的空间波动？帕肯斯似乎是想要到了什么，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想要扭头去看自己背后的岛屿，也就是深渊之门的所在地。
　　然而，这样的战场又岂容他分心呢？帕肯斯心中才刚刚一紧，脖颈上的痛楚便忽然加剧，这一刻，对方不仅仅是加重了咬合的力度，那可以轻而易举开金裂石，撕裂山岩的利爪也已经狠狠地轰在了自己的身上，瞬间便带下来了一大片血肉。当然，只要自己还可以同自己的神国领域保证联系，这样的伤害很快便是可以愈合的，哪怕是那个被斩掉的头颅，也最多几天就能重新长回来……可是，这并不代表自己不会疼啊！
　　身为蛐蛐啊不，堂堂的战神，要是真的因为受痛而叫出来，那就一定会显得很尴尬的，然而，那魔龙愈加狰狞的面容和充血的眼珠子却是骗不了别人的。很显然，这家伙一定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同样挥舞着利爪，从那条深深的伤口处狠狠地刺了进去，当先便将一道贯通的窟窿，直接变成撕裂了的巨大豁口。他的神力又一次化作了无数道无形的利刃，不断地击打着帕纳尔西斯现在的泰坦之躯，那钢铁的巨大身体在被无穷无尽地切割着，仿佛是有成千上百个刽子手在对他施展最残酷的凌迟之刑似的。金属的碎屑被剥离了身体，化作了火星，在空中燃烧为粉尘。
　　然而，这样残酷的攻击似乎压根就没有让帕纳尔西斯感觉到痛苦，却似乎更激起了他的战意，却只听见一声“咔嚓”一般的巨响，被他一直咬在嘴里的魔龙脖颈，似乎内部已经断裂了，当场扭曲出了一个活物应该达不到的角度。那巨大的龙首，也似乎就这么当场断了气，一双猩红色双眼内的魔火，也仿佛已经熄灭，失去了生命应有的焦距。
　　这样的战斗，大概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也超过了龙骑士们的预期吧？
　　“那个……克雷尔，我们现在，是应该去帮忙吗？”黑云小心翼翼地道。
　　龙骑士小队长克雷尔·贝尔蒙特心想我特么怎么知道？我倒是想要去帮忙啊，但是凑近了只会被战斗的余波干掉连一个水花都打不响，要是隔远了开炮，误伤友军的可能性还更大一点吧？于是，他露出了为难的表情，用纠结的眼神看了看自己的战友们，希望对方能给自己回答。这个时候的他们，虽然经过了一场相当高强度的放风筝战斗，自然也都有些筋疲力尽，但战意和士气却丝毫没有下降，然而，每个人都露出了比自己还要蛋疼的表情，那岂不是让人更觉得尴尬了吗？
　　这个时候，龙骑士们却忽然听到了对方的声音：“去支援深渊之门！这里交给我！”
　　帕纳尔西斯没有等到这些龙骑士们有更多的回应，用自己的四肢紧紧地扣住了三首魔龙，任凭对方怎么攻击都绝不松手。他的胸口，腹部等等正对着对方的躯干部分，那些用泰坦合金制造的甲板，忽然全部打开，露出了一大排黑洞洞的炮口，密密麻麻仿佛蜂巢一般。每一个炮口上，都开始凝聚起力量的红光。一时之间，数百米长的钢铁巨龙，便化作了一个让人无法直视的发光体。
　　“帕肯斯！我的名字是帕纳尔西斯！巴哈姆特的子民，真龙的眷属！哇哈哈哈，想不到这辈子也都有在一尊魔神面前这样通名报姓的机会啊！我的小主人赐予了我勇气，泰坦的遗宝，晨曦之星女士的遗志，赐予了我力量！”
　　“奥比斯拉奇！吾主拉格巴尔在上！所以我才讨厌泰坦啊！当然，现在其实更讨厌陆希·贝伦卡斯特了！”帕肯斯叹息了一声，满是放弃抵抗的无奈和释然。
　　当然，这连绵不断的炮火也并不是一次性全部释放出来的，却只看见轰隆隆的爆炸声连绵不断，就紧贴着三首魔龙和钢铁巨龙的身躯上爆炸着。钢铁的零件和血肉的碎片从爆炸的风暴中飞舞出来，溅得到处都是，遍及了方圆数十里的海域。钢铁的巨龙一边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浑身的力量都倾斜到了对方的身上，一边还硬是推着对方冲着大海一路下降，一直到双方都“咣”地一声完全砸到了海中，带起了近百米的巨大浪花。两头巨龙就这样在大家面前失去了影踪。
　　然而，透过海水，却依然能看见爆炸的红光在海中闪烁着，只是越来越深，渐渐的，也就再也看不真切了……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两个消息
　　这样的纷争，真的不是我们凡人能够插手的啊！
　　克雷尔·贝尔蒙特望着深不见底的汹涌海潮之下，那不断腾起的爆炸和火光在浑浊的水面之下翻滚着，顿时便将整一片的海面都要涂抹成燃烧的赤红色，再一次吞了一下口水。如果想要插手，这时候一定会被这两头体格已经超出常理的“巨龙”的攻击余波撕碎吧？啊！想不到我堂堂一个龙骑士，居然成了一个连乱入战局都不敢的杂兵啊！自从成为了龙骑士以来，他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微妙的感觉呢。
　　龙骑士们面面相觑了几秒钟，一时之间都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感已经下降了好多，当然，这存在感在某人骑着圣龙从天而降的一刹那间，便已经摇摇欲坠了。他们犹豫了几秒钟，最后决定，还是按照帕纳尔西斯一头载入大海之前的吩咐，掉头去支援已经摇摇欲坠的深渊之门。
　　实际上，若不是多了某个人从天而降的掌啊不，倾盆暴雨一般的圣光集束，这个时候，深渊之门或许已经失守了。要知道，在陆希第二次启动神罚之歌之前的一分钟，已经有大量的恶魔再一次从深坑的坡道中爬了出去。这些大多数都是中坚档次的恶魔军团基层士兵，和精锐的凡人战士差不多的实力，在这样的战场上顶多也就只是炮灰罢了，或许还顶不住龙骑士们的一剑，亦或是巨龙们吐息的余波扫荡。可是，若每一个龙骑士和龙周围都被数以百计的“炮灰”团团包围的时候，量变累计到了这个程度，便是有可能引发质变的。
　　已经有数名龙骑士并非是死在和同等对手的生死对决中，而是在被复数位的敌人围攻之中，一时之间措手不及，而后才被偷袭受到致命创伤。至于巨龙嘛……我们已经能看到复数位的巨龙尸体。而就在现在，一条绿龙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恶魔们围住，生生地扑倒在了地上。她身上已经有数处鳞片完全被掀开，露出血淋淋的皮肉。蕴含着近乎于无限生命力和魔力的巨龙血肉，却反而激起了恶魔们最大程度的凶性。他们扑在了巨龙的身上，疯狂地撕咬着对方的皮肉，哪怕是自己的爪子和獠牙在龙那钢筋一般的肌肉上碎裂，也仿佛分毫未觉。
　　绿龙的声音显得有些悲哀和绝望，这个时候，她就相当于是在被人用钝刀子割肉，所承受的痛苦甚至超过凌迟之刑。然而，这个时候却并没有战友还有余裕来帮助自己。就连自己的搭档，一名精灵骑士，也就倒闭在离她不过几十米远的地方，躺在地上，头却已经被恶魔们撕咬成了碎片，只剩下一具残破的无头尸体。
　　这个时候，是否应该自行了断呢？为了不受那样的侮辱和痛苦。又或者，我应该引爆自己所有的魔力，说不定还能够带走一大票敌人呢——好吧，实际上，想要自爆也不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要想在一瞬间感受到自己体内的魔力源和所有的魔力刻纹和身体回路，并且将其中的力量全部释放爆发，这本质上已经是施法领域的大师级手段了。所以，我们时常能听说那位大魔法师自爆，却没听说过这里面有剑圣啊武圣啊之类的什么事……
　　可是，我真的不是太擅长魔法啊！绿龙感受到了腹部范围内的剧痛，心中的绝望一时之间便显得更加明显了。
　　这个时候，倾盆暴雨一般的圣光集结从天空坠落。这些光之射线，对正常的生命来说，最多就是稍微显得毒辣一点的正午阳光，但对恶魔来说，却是致命的死亡之矢。那密集的光耀在自己的身上闪过，那些正在撕咬自己血肉的敌人，都一大半便当场在强光的闪烁之间化作灰烬。在那辉煌而密集的光之箭雨的洗礼中，深渊大门前的第一批援军，终于赶到了。
　　遍体鳞伤的绿龙，艰难地抬起了头，看到手持双剑的精灵剑圣从仿佛太阳一般的强光之中纵身飞跃而出。仅仅是一个冲锋，便已经来到了深坑之前。在他的前进之路上，竟然没有一个恶魔能够阻挡其哪怕是一丝一毫地停顿，只要在他周围五米的剑气笼罩范围之内，都被瞬间斩杀，哪怕是那些皮糙肉厚的羊首魔，亦或是同样是武技大师的蛇魔也都不例外。在这个乍一看并不起眼的精灵剑客的前进之路上，当场便形成了一条由大量恶魔的血肉骨骼和残渣组成的轨道。
　　和这个精灵剑客比起来，自己那个同样也擅长使剑，并且因此而时常自傲的主人，便显得极其的浅薄了。
　　“……啊呀，来了一个相当了不得的援兵啊！”绿龙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随后，虚弱和疲倦，以及无法掩盖的痛苦便如同雪崩一般压了过来，让她当场再次摔倒在了地上。她觉得自己的呼吸已经有些困难了，脑子更是昏昏沉沉的，几乎陷入了停顿。
　　早已经受到致命伤绿龙很快便停下了思考，陷入了长眠。不过，至少，她并不是带着一种无法挽救的绝望而死去的。在这一刻，基利特并不知道自己帮助了谁，救助了谁，他看着那两个正在深渊之门边奋战的熟悉身影，又一次加快了步伐。他看到自己的妹妹莉法，最终被一头巴洛炎魔用战锤击倒，躺在地上生死不知，顿时连眼珠子都要红了，用力便将手中的星辰黑剑阐述掷了出去。
　　剑刃上仿佛蕴含了无数星辰碎片的黑色宝剑，直接化作了一道从星空直入人间的流星，当场便将巴洛炎魔的头颅轰成了血沫。手持双剑的精灵剑圣随即伴随着星光飞到了深渊之门旁边，他另外一手的辉煌神器仅仅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抹，就仿佛是拉出了一道能够将天空和海洋都切割开来的空间切割似的，当场便将数名张牙舞爪的高等恶魔拦腰截断。他落到了莉法的身边，赶忙将对方扶了起来。
　　好在，让基利特分外惊喜的是，自己的妹妹还活着，而且除了嘴角带血，脸色因为脱力和受创有些发白之外，应该便没什么大不了的伤了，感觉只要稍微休息一下，甚至还可以再和人再大战三百回合呢。
　　“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年轻的龙骑士露出了欣喜到甚至不敢置信的表情。她还是一个新人，（以精灵的角度）也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少女，虽然天赋秉异，实力出众，但毕竟没有经历过太多凶险的环境，结果一上来就是这样直接对抗魔神的终极大战，对莉法这样的新兵的冲击感其实是相当强烈的。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但想到竟然都没办法见最重要的亲人一面，心中却仍旧是不免酸楚……然而，就在最绝望的时刻，“临死之前”最想见的人，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精灵少女一时之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忍不住微微颤颤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要去摸兄长的脸……
　　“从以前我就觉得了……莉法，也许是我的错觉吧？但是，照这个方向发展下去，你的未来可是相当危险了啊！少女！”精灵骑士长的声音在一旁冷不丁地响起，似乎略微带着一丝不满和吃味。
　　莉法顿时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地站起来，赶忙捡起了自己的剑。
　　“……嗨，希诺，一段时间没见了啊！”基利特面对着女骑士长，似乎有些莫名其妙的尴尬：“你现在还……”
　　“我一直都很好啊！当然，肯定比不上某个丢下一切，跑到大城市里去逍遥的某位啊！”希诺面无表情，话语不冷不热，顿时让基利特的笑容更加尴尬了，她似乎这才满意了。
　　“拿起你的剑，莉法！继续战斗，现在还没有到闲聊的地步！”骑士长大声道：“还有你，既然来了，就给我站在第一线，可不要辜负你的血脉啊！”
　　“这自然不用你说。”基利特无奈地摇头一笑，伸手一张，本来还插着巴洛炎魔身上的阐述者便直接飞回了手中：“可是，如果不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我们就算是全部都死在这里，也都无济于事。”
　　“恩，你说得有道理。”希诺依然不冷不热地回答：“所以，你准备怎么样？在这里断后掩护我们所有人撤退？这也算是一个有建设性的意见吧。”
　　“这肯定做不到吧？无论如何我也不可能一个人堵住那么大一个深渊之门吧？”基利特面上的苦笑显得更加明显了，但手中的两口宝剑依然上下翻飞，宛若游龙流星，所有从深渊之门中涌出来的恶魔，都不是他的一招之敌。
　　“既然没有计划，那就不要叽叽歪歪的啊！就知道抱怨的男人可真讨厌！”好吧，骑士长小姐真的是个暴脾气，这倒是一点都不像个典型的精灵，更不想她平时在部下和同僚面前走得高冷路线的人设，别的不说，旁边的另外一位骑士长曼斯雷德老大爷便已经露出了叹为观止的表情了。也许，高冷的女骑士长希诺小姐，也只有在基利特面前才是暴脾气吧？
　　“恩，我倒是觉得，基利特先生的说法其实也不无道理……这个深渊之门，应当和我们以往处理过的并不太一样！”曼斯雷德老爷爷可能是觉得自己再不说话就显得太没有存在感，便有些生硬地随口插了一句嘴，顺便还飞起一流星锤，放倒了十几个准备冲过来自爆的角魔和悍魔。
　　“我十分钟以前就知道了，头顶上的珊娜罗琳她们忙活了半天都没有动静的时候就知道了。”希诺道：“然而，那又怎么样？你能就这么抓一个恶魔，看看能不能现场拷问出这道深渊之门的情报出来呢？”
　　当然了，几位传奇高手一边开无双虐菜一边相辱以沫的场景注定是要告一个段落了。下一秒钟，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恶魔，便让他们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那是一名炎魔以及两只炼魔，虽然是深渊魔裔中的天生贵族，放在其他的副本中都足够用来做关底BOSS的存在，却还不至于被这几位龙骑士长们放在眼里。然而，关键的问题却在于，这几位却没人都提着巨大的六芒星形，仿佛旗杆一般的法杖，胸前挂着用各种恶魔符文宝石串成一起的法器锁链，分明便是典型的鄂伦达尔祭司，也被世人称为“混沌术士”的打扮……那这个问题就很严重了。
　　我们都知道，鄂伦达尔祭司最大的威胁便在于，他们能轻而易举地给自己的恶魔“战友们”套上各种各样效果感人的Buff，外加上给敌人们套上各种各样效果更加感人的debuff。没有什么职业，能比他们在战场上更有用的了。
　　“我以为这些家伙据说比深渊领主都要稀少呢。”希诺咬着牙道。
　　“也有可能是像这座进化过的深渊之门一样，鄂伦达尔祭司也都可以量产了呢。”基利特无奈地道。
　　“是啊，不能指望自己的敌人永远不会进步呢。”曼斯雷德点头表示同意。
　　三位很快就达成了共识，一致决定自己第一时间便要将那三个鄂伦达尔祭司干掉。然而，无数的恶魔簇拥着他们一起涌出了深渊之门，仔细看看，赫然是高等恶魔中智商最低（至少是之一），但却是纪律性最好，服从性最佳，头壳最硬，防御力最高，血条也最长的铁背魔。这是一种非常接近于直立行走的超大型海龟式的恶魔，浑身上下都复制着厚实的甲壳——据说，这种恶魔生长在深渊位面中的盛产黑檀石、乌金、熔晶等等优质金属的矿山之中，大多以其为食，便这样在外表上生出了一层堪比铜墙铁壁一般的甲壳。
　　这群家伙的体型巨大，姿态笨拙，但却是恶魔种类中少量不贪功的种类，刚刚踏出深渊之门，也没有想着攻击，第一时间组成了让人几乎无从下手的防守阵型。
　　混乱邪恶的恶魔一旦不疯了，便一定会是最难对付的敌手。
　　鄂伦达尔祭司们立起了自己的六芒星法杖，就仿佛在地面上竖起了三根旗杆，甚至是三根图腾柱似的，混沌的魔力气息开始在图腾柱之间凝结起来，慢慢地溢散了出来，化作了一片浓雾。
　　“啧……”希诺低啐了一口。
　　龙骑士们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也很清楚，一旦让那玩意真的扩散开来，深渊之门的失守，便是完全不可避免的了。可是，就算是离得最近的两位龙骑士长外加上一位后来乱入的剑圣，也都很难在一瞬间突破恶魔们组成的防线。
　　再强的剑，在很多时候都不好使，所以才最终有了魔法！
　　穿着圣白色甲胄的魔法少女，背后盘旋着金黄色宛若太阳般的法轮，洋溢着四色的元素之光，在他们的头顶上空一闪而现。她悬浮在深渊之门的面前，宛若神女。
　　随后，硬抗魔神真身也绝不会落在下风的魔力轰然落下，数十头铁背魔和三位鄂伦达尔祭司组成的阵型，就这样当场分崩离析。
　　轰炸完成，悬浮在大家的头顶的疾风，没有理会这其中是不是还有活口，直接落地，她的脸上完全没有一击灭杀了一大片高等恶魔的成就感，脸上的凝重和忧虑比龙骑士们更甚：“我刚才重新解析了一下这个深渊之门的结构……龙骑士团的大家，我有两个消息，你们想要听哪个？”


第一千一百八十章 把战火燃到深渊
　　“龙骑士团的大家，我有两个消息，你们想要听哪个？”
　　在场的两位龙骑士长都不由得哑口无言，互相交换了一个不明所以的眼神。他们都没有说话，莉法自然就更没有资格胡乱插话了……她是一个很讲究礼仪体统和古典传统的高等精灵贵族，一直都是。就算是似乎有一些很危险的倾向，但这其实也算是精灵的古老传统和高贵的习俗。要知道，远古的时代，据说是为了保证黄金血脉的纯洁性，凡尘精灵的王族们可是很喜欢家族内通婚的。
　　“这便是经典的……额，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要先听哪个吗？”基利特问道。
　　“不，是一个坏消息，以及一个更坏的消息。”疾风耸肩一笑，然后没有等到大家发问，甚至都没有在意别人有什么反应，直接道：“所谓的坏消息，当然就是指这座深渊之门了。我刚才已经分解过他的术式结构，要说是复杂倒也并不算复杂……只不过，维持其运转的核心分外内外两重。我们在这边试图修补世界裂缝，也只能中和它的第一重运转核心，但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而已。龙骑士长小姐她们展开了外邪驱逐，但最终只能延缓这种深渊之门的扩大，原因也正是在于此了。”
　　曼斯雷德老爷子道：“这明明是个好消息啊！……那么，也就是说，我们想要关闭这座深渊之门，就必须毁掉它另外一重的法阵核心？”
　　老骑士长多看了疾风一眼。他以前就听过这姑娘的名声，知道她是个很优秀的年轻“民间施法者”，在佣兵界还是很有名望的，但没有想过会优秀到这个地步。这样一座让大家都无计可施的大型深渊之门，对方竟然这么短短的功夫就将其术式结构给分析出来了，就算是对魔法领域了解得并不深入的老骑士长，也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每次看到这样受到世界意志和诸神眷顾的天才，都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是嫉妒呢。老骑士长不由得自嘲地苦笑了一声。
　　“那么，我们需要怎么做？”希诺板着脸，开门见山地道。
　　“这就是更坏的消息了。”疾风叹了口气：“另外一个魔力根源，并不在主物质位面，而是这座大门的另外一边……您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吧？”
　　大家确实是被吓了一条，虽然表面上没有太大的反应，但各自的眼神都微妙了起来。
　　“果然是坏消息啊！超级坏消息！”希诺叹了一口气：“哎呀呀，我到底是为什么把自己逼到这个境地来了呢？明明是在狄安娜女神面前发过誓，一定要在一百年之内把自己嫁掉的说。可要是这么上了天，圣座责备起来，该如何是好呢？”
　　不知道为什么，希诺一边说，一边似乎是有意无意地用眼角的余光斜了基利特一眼，于是，半精灵剑圣顿时便这么露出了相当尴尬的表情出来。
　　“……若换成别的时候，我肯定尼玛扭头逃跑了吧？能活到这把年纪，我一直对自己保命的功夫很有自信的。”曼斯雷德苦笑着摇头：“年纪一大，可真的受不了这种刺激了。”
　　“哥哥……”莉法看了看自己的兄长，不知道是要求安慰，还只是下意识想要确定一下对方还在不在身边。嗯，在战场上还这么腻歪，还真的是没救了。要是陆希在场，一定会对这样充满粉红色芬芳的场面发表一些非常重要的言论吧？
　　“……可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吧？我不过是个战争野狗的冒险者，现在更沦落到了黑道头目的地步。不过，若有一天真的能充一下英雄，似乎听起来也是蛮有趣的呢。”基利特同样是如丧考妣，却不由得握紧了双剑。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似乎都没有这么坚定过，但这辈子也都没有这么有成就感过。
　　好吧，仅仅从台词就能看出来，谁才是最有责任感的一个了。然而，最有责任感的一位，身份却偏偏只是民间人士，“贪生拍死”的却混到了高位，这一定也是体制问题。真的！
　　“看样子大家都已经很有心里准备了嘛。”疾风饶有兴致地看了看忽然燃起来了的大家，笑道：“那么，我这里又有两个消息……大家想要听哪个呢？”
　　“这会又是坏消息和更坏的消息吗？您最好还是一次性说完吧，魔法师小姐。老人家的心脏真的要受不了刺激了。”曼斯雷德老爷子苦笑道。
　　“不，这会是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疾风笑道，然后没有等到大家做出选择，便道：“好消息是，我有办法在这边对那边的深渊之门核心进行次元打击，不用非要让大家拼死突破恶魔的防线，把战线推到深渊之门的另外一边，冒险破坏那边的魔力核心。实际上，现在的大家，也压根没有这样的余裕了吧？”
　　“就算是维持现在的阵线都快要到极限了，更不用说是反冲锋了。”希诺道“啧……早知道就应该让圣堂骑士们也一起跟过来，他们人数够多，能填的窟窿当然更大，而且比我们这帮训练了一辈子就是为了和魔神干仗的榆木脑袋还疯……啊不，还勇敢得多，一个个都早做好战死沙场的准备了。最适合做这种牺牲自己，成全大义的事了！”
　　“圣堂骑士们可没有龙，难不成等他们坐船摇过来吗？好吧，等这一仗打完，我会劝教宗猊下给圣堂骑士们装备浮空战舰的，嗯，陆希小朋友的那种新型船就很不错嘛。”曼斯雷德无奈道，他知道希诺也只是单纯抱怨一句，也没有多说，转头对疾风道：“那么，魔法师小姐，您的坏消息是什么？”
　　“深渊属于另外一个世界，也是由灾厄之王完全掌控的世界，甚至可以被看做是拉姆希德神国的延伸。他对那里的控制和支配是毋庸动摇的。就算是最强大的空间高手，哪怕是女神们，也不能随意打开进入深渊位面的空间通道……我当然也不例外。”疾风沉吟了一下，这才幽幽地道：“除非是有人在那边，给我留下空间道标。”
　　“这和刚才有什么区别啊？”莉法忍不住大声道。
　　“区别当然打了。如果是前者，便需要大家把战线逆推到深渊之门的另外一边，在深渊的世界中，在无边无尽的恶魔包围下，找到这座深渊之门的另外一个魔力运作核心，然后再突破恶魔重重大军的护卫和防守，冲过去，破坏它……我看不到任何成功的可能性！”疾风板着脸，用叙述客观事实一般的平淡口吻道：“而若是后者，则只需要几名敢死队员便足够了，只要他们能抵达深渊之门的那边，我便能通过他们身上的空间道标，打开一个空间之门……当然了，这一切的先决条件是，要灾厄之王放松对自己领域掌控，哪怕是只有一个空隙便都足够了。关于这方面嘛，倒是可以交给陆希来办。”
　　“所以，您依然需要我的部下来当干敢死队员？”希诺沉下了脸，音色森然，如同正在寒冬的天际间酝酿着的，即将爆发沸腾起来的暴风雪。
　　“至少不需要在场的所有人都去送死！”疾风的脸色却依然沉静得如同千年不变的山岭，但任凭风暴如何的打击，却也绝不会动摇分毫。她的语气同样也平静如水，但那平静的水面之下，却仿佛有滔天的巨浪汇集而成的旋涡：“相对的，我也会把自己的性命压上，而在此之前……我的陆希，却早已经把性命压上去了！龙骑士，并不是只有你们才对这个世界有责任！能不能稍微把您的傲慢收敛一点呢？”
　　希诺闻言，不由得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大型神圣法阵。看着那几乎将拉姆希德的庞然身躯都笼罩住了的巨大光幕，看着那源源不断的光之雨依然从天而降，成为现场所有龙骑士们最大的支援凭依，她一时之间顿时有些语塞了。
　　“那么，就让我们去吧！骑士长阁下！”一个声音在头上响起，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大家抬头一看，却是贝尔蒙特骑乘着黑云，率领着他旗下的特装小队赶到了。原本是十人十龙的队伍，现在已经减员了三分之一，而且每一名骑士和巨龙都显得极其疲惫，应该都已经要到极限了。他们凭着一己之力拖住了嗜血之王十几分钟，已经远远超过了骑士团所有领导层的预期。然而，就算是靠着超越时代的新兵器放风筝，那也是和堂堂的战神拼速度和机动力的技术活，哪怕是以巨龙的体质，都是一种巨大的煎熬。
　　“你？你的实力还差远了！”老骑士长横了对方一眼，不客气地大声道：“一旦踏上了深渊，就连天空中的每一丝空气都带着腐蚀性的毒素，能坚持多少时间？更何况是作战！”
　　“您还不知道我吗？从来就不是一个自不量力的热血匹夫啊……是的，我的实力当然还远远地不济，但是，若有了这个东西……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克雷尔·贝尔蒙特小队长明显已经是非常疲惫了，但他依然在脸上挤出来了一个笑容，轻轻地拍了拍身边的龙鞍上的弹药箱：“我们能凭它们对抗嗜血之王，当然也能在凭它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清理出一条通道，而且维持足够长的时间！这新装备的！”
　　是啊，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把所有的龙骑士都换上这种装备。曼斯雷德心想。
　　“就算您想要换，目前的产能也是来不及的。”疾风随口道：“我是未来商会的董事会成员，就算是被我那位霸道的小总裁骂成是生意方面的笨蛋，但起码的报表还是看过的，这方面可是太清楚不过了。”
　　“……这都被您看出来了。是因为我这么没城府，还是因为您会读心？”曼斯雷德笑道。
　　“只是随便猜猜而已，这是最正常不过的逻辑。”疾风笑道。
　　并不是疾风和老骑士长想要说废话，而是不说点什么，便觉得心里实在是堵得难受。在场的每一个人其实都非常清楚，贝尔蒙特和他的队伍，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是得不得到命令，都已经准备上了。
　　三分之一的战损，活下来的人个个带伤，筋疲力尽，如果是正常人组成的军队，这样战损，这样的消耗，已经足够最精锐的部队当场崩溃了。可是，每一个踏上战场的龙骑士和巨龙，却都早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他们与其说是战士，倒不如说是死士。
　　“我们毕竟是纪律部队啊！”希诺叹了口气，声音显得闷闷的。
　　“可若是照我的好朋友陆希小弟的说法，我们没有上司，没有组织，那就只能算同人团体！”龙骑士小队长笑道。
　　“你们还有多少子弹？”老人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平均备弹还保留了二分之一的量，炮管也完成了冷却，足够维持五分钟以上的高速射击了！”克雷尔·贝尔蒙特大声回答。
　　曼斯雷德老人深深地看了自己的直属部下一眼，再没有矫情：“……那么，就交给你了！”
　　“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小队长露出了笑容，已经累得发白的面容，这时候闪过了非常明显的红润，就像是一瞬间自己的红蓝绿条全部都回满了似的。
　　就仿佛恶魔们已经知道自己即将要引来访客了，这个时候，又有一大批恶魔张牙舞爪地从那个巨大的空间大门中扑了出来，就仿佛是来准备一场盛开的欢迎仪式似的。这一次，赫然是一大群武装到了牙齿，披坚执锐的深渊骑士，目测一瞬间至少涌出来了两三百名。他们知道，梦魇兽并不擅长攀爬崎岖的岩壁，所以这一次选择的坐骑，却是一群褐红色的大型爬行类生物。它们和蜥蜴倒是有几分相似，可惜却长了一个相当狰狞丑陋的脑袋，露出了半边白深深的头骨，还有一张极长的尖嘴。
　　深渊蝾螈，据说是在硫磺的雾气之中生长出来的魔物，论起凶狠以及肉厚，却还在梦魇兽之上。
　　“……”疾风蹙了蹙眉，背后的法轮又一次开始闪烁旋转，似乎是准备再冲着这群深渊恶魔们迎头来再来上一发大招。然而，贝尔蒙特胯下的黑龙却阻止了对方。
　　“留点魔力招呼深渊之门吧，法师！”她的话音未落，密集的轰鸣声便再一次猛烈地响起，经久不停，几乎将整个空间都带入一种高频率的气流振动之中。交织密集的火力网远远比神罚之歌降临下来的光之雨还要密集，还有直接，同样的，也还要致命得多，这是纯粹的力量的穿透和撕裂。仅仅是一个眨眼间，便将深渊之门前的恶魔骑士们化作了一片汹涌沸腾的血潮。
　　贝尔蒙特说得没错，他们仅仅只是一个齐射，便确实打开了一条直接冲向深渊的进军通道。
　　这个时候，即便是灾厄之王，也都没法阻止龙骑士们直接跑到深渊领域中去浪了！


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 我是龙骑士，我还会分身
　　“是吗？贝尔蒙特他们冲进深渊之门了啊！”正在主持神罚之歌的陆希终于收到了疾风的消息，他俯瞰下去，想要看看那深渊之门的样子，以及龙骑士突破那里的英武一幕，但入眼的却是一大股浓稠的红潮，几乎遮蔽了自己所有的视线。就仿佛是熔岩和冰雪相遇，一边在被对方冷却，一边却又见对方融化蒸发。在那红色的烟雾之中，同样披着赤红色甲胄的灾厄之王若隐若现，至于那些巨大的梦魇兽头，在神罚之歌的全力轰炸之下，这时候却早已经隐匿了身姿，应当是已经躲进魔君的庇护之下了。
　　呵，身为一位堂堂的魔君，居然这么照顾宠物，这可真是意外的暖男啊！
　　“……本来啊，疾风，像这种率队直入敌军本营的玩法怎么看都有一种深藏功与名的装逼感，实在是太特喵地像主角，一直都是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呢。然而，现在我却只能眼睁睁地让别人出风头呢。”陆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但到了最后，声音却慢慢地沉了下去：“另外，还要你陪我一起冒险，抱歉了。”
　　“现在还说这种话有什么意义呢？”疾风笑着到：“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如果你真的想要去耍酷，而把我当成一个只能躲在家里面担惊受怕为你祈祷的弱女子什么的，那才麻烦了呢。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陪你到最后的。”
　　“这种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充满了flag气息的台词，请务必不要再说了啊！”
　　“是啊是啊，我还忘了，陆希在有些地方，其实比大多数人都还要迷信得多呢。”疾风笑道：“明明是追求真理的施法者的说，明明还老是在我面前以什么唯物主义者自居的说。”
　　“这不是迷信，而是属于唯物主义者的制作美学罢了。”陆希刚刚用理所当然的口吻这么说完，便感受到了疾风那里传来的玩味情绪，赶忙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不管怎么说，疾风，有你在，还真是好啊！无论在哪里，我们似乎都可以战斗下去的！”
　　“……陆希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见缝插针总能说好听话的花花公子了呢？”疾风不由得叹了口气，虽然是在吐槽，但其实还是蛮美滋滋的：“你这个人啊，与其老是这样相反设法地哄骗人，倒不如考虑一下，这里的事了解了之后，该如何向莉姆和妮可小姐她们交代呢。妮可小姐还在昏迷中就不说了，你让莉姆小姐留下照顾她，然后就这么把她们给丢下可就有点过分了啊！我和她们有着相同的立场，很能想象得出，现在的她们已经愤怒到了何等程度了呢。”
　　“……以她们目前的实力，参与这个舞台实在是太勉强了。现在的我，也没有保护她们的余力。”陆希叹了口气。他想到了自己带着大家跳上了龙背，不由分说地齐飞，将莉姆她们留在原地时，那位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最后的目光……忍不住就打了一个寒颤。可以确定的是，就算是在那个时候，莉姆也依然是面无表情的，但她的眼神似乎是蕴含了太多信息量了。
　　最多回家去被人家打一顿咯……然而，要是让那个三无洋娃娃和未成年熊孩子直面两尊魔神和浩浩荡荡的恶魔大军，那就太容易出状况了——她们和疾风不一样，后者的实力甚至还在自己之上，而且是单独面对过真神的绝世悍妞，于情于理自己都没有理由不让疾风上阵。而以妮可和莉姆的实力，在深渊之门前，在魔神和如同蚂蚁一般密密麻麻的恶魔大军面前，顶多也就是强力一点点炮灰而已。但凡是出了一点点状况，陆希可以确定自己一辈子都绝不会原谅自己。
　　“所以啦，这才是你们这些喜欢逞英雄的大男人最让女孩子不开心的地方呢。她们再差，这个时候也至少有普通龙骑士的标准实力，不至于一点忙都帮不上呢？那些龙骑士们都可以无所畏惧地踏上战场，那么，你又有什么资格，让她们在家里乖乖地当一个小女人呢？”疾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陆希啊，我们没有一个人是只能用眼神和祈祷为你加油的弱女子啊！躲在家里面担惊受怕是一种煎熬，与其这样，大家应该更乐意在最危险的地方伴着你，面对一切的危机吧？大家都爱你，陆希，但你却没有资格为大家做决定的之歌。”
　　“……所以，都这个时候，你还是没忘了给握紧进行家庭教育吗？”陆希无奈地道。
　　“让老公变成更好的人，也是大老婆的职责嘛。”疾风笑着道：“要回去诚恳地向莉姆和妮可道歉哦。一定要活着回去做这件事！明白吗？”
　　“……明白，尽我所能。”陆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么，疾风，你准备好了吗？”
　　“多此一问！”再在自己心里响起的疾风的声音依然在笑着，但气息却在一瞬间凝滞肃然了下来，一秒钟之前还是正宫气场最重的治愈系圣母系的邻家青梅竹马小姐姐，现在却比任何一个身经百战的敢死之士都表现得要沉着和肃杀得多。
　　（系统：作为多元宇宙的金牌主角必备金手指特派员，老朽有义务提醒宿主，虽然一切的敌人都是纸老虎，但宿主的玩法依旧是在弄险，这并不是一个贤明的选择。如果选择稳妥一些的手段……譬如说，在本系统的帮助下，宿主的经验值还能再坚持二十分钟的神罚之歌第三形态，或许会迎来转机！）
　　“是啊是啊，知道你升级以后多了莫名其妙的商城机能，一万经验值可以换取红绿蓝满格什么的……听起来似乎是比我现在升一级要便宜不少，但这种花销，经验值砸出去也就砸出去了，之后想要听个勉勉强强地听个水花响都没有。你这种见缝插针趁人之危的玩法真的很有我大华尔街的做派啊！然而本人才不会上这个当呢。”陆希耸了耸肩：“……我要转职龙骑士！在龙骑士上使用多职业惩罚豁免劵！立刻！”
　　是的，就在陆希骑在科蕾赛尔小姐的背上，马上就要抵达战场的一刹那间，系统便自动跳出来了这个提示，要求是在“就职第三职业”和“转职”中二选一。
　　结果，系统触发职业转职提示的要求，还真的是挺微妙的呢……陆希对此表示理解，同时十分开心。当然，不管怎么说，龙骑士的设定听起来应该是比“诺德皇家骑士”听起来要拉轰很多呢，应该还是当得起自己手里仅剩的这一张“多职业惩罚豁免劵”的。可是，就算是要用，什么时候使用就是一个技术活了，譬如说，在强制运转神罚之歌，自己的蓝条和绿条已经完全见底了的这个时候……
　　（系统：请选择就职第三职业‘龙骑士’，亦或是‘转职’？转职请选择取代职业。）
　　“转职，取代诺德皇家骑士！555，请务必原谅我，阿尔托莉娅……”
　　（系统：诺德皇家骑士为lv3高等职业，龙骑士为LV4上位职业，判定转职成功，诺德皇家骑士正式就职为龙骑士。使用职业惩罚豁免劵成功！目前龙骑士等级50级！若宿主使用等级归零劵，可以在保证属性不变的情况下将等级归1，等级归零劵只要9999999，真的只要9999999！区区9999999，你买不了伤心，你也买不了上当！瞧一瞧看一看，过了这个村就一定没有这个店了啊！）
　　“特喵的哪来那么多废话！话说这个劳什子的高等职业和上位职业又是哪门子的RPG游戏设定啊！难道以上还有个什么lv5的终焉职业？公主？剑皇？还是天行者啊！而且这种浓浓的low到爆的绿蛙味又算是肿么一回事？XX幻想吗？新XX帝国吗？超时空XX传说吗？另外，我手里要是有1000万经验值，早特喵的就跑去和灾厄之王对血玩了啊魂淡！”
　　（龙骑士就职成功，解锁技能特种骑乘，lv1所需要经验值2000。解锁技能龙枪术，要求枪术精通5级以上，条件达成，lv1所需要经验值3000。解锁技能龙牙剑术，要求剑术精通5级以上，条件达成，lv1所需经验值3000。解锁技能龙吼，要求精神力100，智力80，体质80，条件达成，lv1所需要经验值5000。以上技能为龙骑士基础技能，每一名龙骑士都应该完全掌握，为了让宿主可以堂而皇之地自称自己是一名龙骑士，老朽将自动扣除以上所需经验！）
　　“喂喂，所以说啦，这又算是哪门子的强买强卖啊！要不是现在神罚之歌还在不断地杀伤岛上的恶魔，本人现在每分钟都是几千块上下，现在早就要哭出来了有木有啊？”
　　是的，陆希现在正保持着神罚之歌对深渊之门地全力，短短的时间内便又一次积攒起了大量的经验值，这也成为了他对抗灾厄之王的最大信心来源。他懂得全部的穹文，身上有世界树权杖外加一大堆各种各样省魔的Buff和天赋，运转神罚之歌的时候自然会省很多力，也不用像其他人那样烧红条玩命。然而，就算是这样，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无可奈何地感受到了深深的疲惫，以及额头上传来的宛若一千根针刺一般的剧痛——毫无疑问，这就是体力和魔力消耗殆尽的危机感。
　　陆希通过心灵链接再次感受了一下疾风的存在，确定这姑娘已经悬浮到了深渊之门的上口，不由分说地从珊娜罗琳骑士长里强硬地接管了“外邪驱逐”法阵的运转核心。暗夜精灵的骑士长兼德鲁伊大师是直接被弹醒的，她和她的龙都一脸懵逼地看着疾风，表示这么非主流的增援她们确实还是第一次见到呢。然后，在所有龙骑士施法者的迷惑和惊叹中，法阵的术式机构以及魔力构成，第一时间开始了颠覆性的改变。原本是最精妙的封印式法阵，现在却多了非常明显的空间穿梭和次元打击的成分，性质自然便已经大大不同了。
　　“魔法师小姐，您这是……”
　　“没时间解释了！诸位，我只需要你们占住星位，然后把魔力提供给我就行了！剩下的，由我去做！”疾风大声道。
　　“是！明白！”龙骑士们，包括暗夜精灵龙骑士长在内，几乎都下意识地抖了一个激灵，大声地回应，就仿佛是遇到了他们的直属上级领导似的。
　　好吧，当米白色短发的治愈系邻家美少女，变成了珀金色长发身上披着白银甲胄式魔法礼装背后挂着金黄色元素法轮的天降系神女，给人的感觉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疾风虽然一直都希望告诉大家自己是一个和蔼可亲讲道理的好女孩，然而问题却在于，她真要板着脸严肃起来，却几乎比全世界所有的女王还女王——能够和某位世界第一的女皇陛下互相拼气场的“邻家治愈系美少女”，估计数遍全世界也就只有这么独一位的了。
　　这就是疾风啊！这么喜欢强势的女王御姐式的本主角可真的是没救了啊！觉得自己可能连抢救必要都没有了的陆希，在魔力和体力即将跟不上的一刹那间，迅速完成了升级。
　　他感觉到暖洋洋的舒畅感从五脏六腑中流淌而过，就仿佛是体内忽然多了另外一个自己似的……嗯，这种形容确实是太刻意了，但的确是很能反应吾辈现在的感觉啊！
　　（系统：老朽再次提示宿主，这样的做法其实并不明智……然而您……好吧，您却依旧这么做了！世界并不能阻止您，老朽当然也就不能阻止您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老朽建议宿主购买自动升级卡，宿主一旦陷入濒死状态，都将自动升级回满生命！自动升级卡，分为月卡、年卡和终身卡，分别售价为一万，十万以及五十万！）
　　陆希就当是压根没有听见，继续运转着神罚之歌，但同一时刻，暗红色宛若血雾一般的光晕在他的身边凝结了起来，慢慢地从气体固化成了完整的骨骼、血肉乃至于脸上的样貌和身上的衣服，分明便是另外一个陆希。
　　镜像术？附近一名龙骑士看在这近在咫尺的一幕，第一时间联想起的却是这个，但又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似的。
　　这个刚刚出现的陆希“分身”，朝着龙背上的陆希“本体”比划了一个手势，然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向下方那血雾之中的拉姆希德直扑了过去。这是一个并不太聪明的举动，甚至说是鲁莽得简直不像个正常的魔法师。要知道，他并没有一条巨龙的坐骑，只能凭借施法者的飞行术行动，无论是速度还是机动力其实都是差强人意的，几乎不可能接近灾厄之王——要知道，对方虽然在不断地遭受光之矢的打击外加龙骑士团的围攻，但这并不意味这堂堂的深渊至尊便失去了反击的力量。
　　果然，就在这个不知道应该是分身还是镜像的“陆希”冲到了离魔王很近的地方时，无数的褐红色，宛若熔岩一般炽热的光线从弥漫的烟雾之中射出，交织成了密集的火网，将灾厄之王周身全部都笼罩在了其中。
　　几名龙骑士猝不及防，撞在了火网之上，一瞬间便被点燃，几乎都来不及惨叫，便当场化成了灰烬。就连赫克托尔和希罗芙娜这样强大的存在，第一时间也赶忙停止，一点都不准备去和这道火网硬碰硬。
　　唯独只有陆希的“分身”依然在前进，而且，他不但在前进，还已经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直接放弃了所有闪避的动作。然而，再仔细看看的话，此时此刻，他分明已经闭上了眼睛，正默念着咒文，周身泛起了七色的光芒，逐渐明亮和璀璨起来，一直到完全盖住了火网上所有的炙热火光，就好像是亮度忽然被加大了一百倍的彩虹似的——那是阳光的另外一重形态！同样也是神罚之歌的另外一重形态！


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 为什么最近老遇到这种存在？
　　七色的光芒，原本是太阳的光辉分解出来的力量，原本不应该会有这样咄咄逼人的光亮和压迫感！然而，无论怎样，太阳始终代表一切生命和秩序的根源，也是圣光之上的规则具象。当它的力量降临世间的时候，也唯独只有在审判邪恶，降服魔道的时候，才会表现出这样璀璨的神韵。
　　神罚之歌，第一形态，七色！并不是因为它是神罚之歌的第一形态，就代表它的力量能级最弱——话说，以数字编号来衡量强度本身就是一种相当没想象力的做法。实际上，和大多数神罚之歌那种地图炮开大秒小怪同时还给自己人上Buff的方式相比，所谓的“七色”，本来便是单体攻击模式。
　　既然是单体，那就意味着破坏力更强！既然是单体，不正是为BOSS们量身定做的大招吗？
　　嗯，感谢女神姐姐们！您们的招数设定还真的越来越RPG了！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我很喜欢！陆希想。
　　而在这一刻，龙骑士们和巨龙们是震惊到目瞪口呆，就连拉姆希德本人，似乎也不由自主地仰起头，看着这向自己扑来的七色光芒。
　　凡人能使用神罚之歌，这已经很不可思议了。凡人一次性使出了两重神罚之歌，这就有点颠覆常识了。
　　陆希是龙骑士了，陆希还是魔法师，陆希是唯一会使用血腥魔法的人类，这就是所谓的主角特权。于是，陆希也成了唯一一个能使用血腥分身的人类，这就是特权中的特权了。血分身和镜像术、替身术、影分身之类的障眼法和临时替身完全不一样，相当于是以自己身体的一半血液为代价，凝结成另外一个“真身”。他拥有自己所有的记忆、知识、性格、风格以及几乎全部的实力，这就相当于是拥有了两个自己，无论作战阴人还是干掉嘿嘿嘿的事情，都会是极好用的。当然，由于其效果太好了，难度却又太高了，自然也被视作是吸血鬼血腥魔法中最高等级的奥义之一……
　　然而，使用这种奥义的代价，你们其实随便猜猜就能想象出来了。任谁在一瞬间缺掉了一半血都绝不好受，即便是身体已经完全半干尸化了的血族都是如此，更不要说是人类了。当年亚雯小姐在直接面对瘟疫之王的时候，都没有勉强。
　　陆希知道，哪怕是自己这个时候已经进入传奇领域的自己，可能都会瞬间休克，然而因为失血过多挂掉。不过这没有关系，只要在分身凝结出来的一瞬间给自己升级满血复活就好，反正自己在攻略万王宝藏奥尔哈特的时候便已经这么愉快地玩过一次了……嗯，这么想一想，如果没有系统，普通人类想要玩耍血族的魔法手段那就是送死呢。
　　果然，好孩子还是不要随随便便挑战种族禁忌的好。一旦这么做了，你要么挂掉了，要么玩脱成了超级英雄片中的分集反派，亦或者丧尸末世片中的幕后黑手什么的。
　　总而言之，想要凝结一个血分身，就必须承受一次身体被掏……啊不，身体被撕裂的痛苦，外加上可能会有的生命危险。除此之外，还必须在之后再承受一次毁灭级的精神打击。像陆希这样一边需要将全部的精力全神贯注地集中在神罚之歌·罚罪三重奏的运转上，一边还要撕裂一个血分身出来，这就相当于一边忍受着凌迟放血一边还要做高等算术，这都能坚持下来两边不耽误，陆希都有点佩服他自己了。
　　然后，本体维持着神罚之歌的第三形态，继续用罚罪奏鸣曲的地图炮和控场效果为龙骑士们提供最强有力的增援，而血分身，却直接启动神罚之歌的第一形态，同时也是最擅长单体破坏的“七色”，对拉姆希德进行真正的偷袭。这边是陆希全部的计划了，或许也是只有他这个能利用系统空子的封弊者，才能进行的计划便是了。或许是因为封弊度实在是太高了，陆希虽然很期待拉姆希德被阴了以后的反应，但本身却并没有太强烈的成就感。
　　当然，在这个时候，身边一起在帮助陆希运作神罚之歌法阵的龙骑士，已经在用近乎于朝圣的目光看着自己了——他们并不明白自己准备干什么，也很难把血族魔法的血分身和神罚之歌这样“正派大招”联系起来，但至少肯定是觉得陆希很厉害——于是，这也的确让某人微妙得觉得甚是暗爽和受用便是了。
　　不过，真正的考验这才是要开始呢。
　　浑身被虹色的七彩之光覆盖着的陆希，整个人都仿佛化作了完全用虹色的光晕覆盖着的炮弹，就这么直接以硬喷硬的方式直接撞垮了灾厄之王身边所有火网的包围，穿透了那浓稠的迷雾，就这么直接冲到了灾厄之王的身前。
　　龙骑士们默默地看着他的前进，情绪有些复杂，已经说不清楚到底是应该欣喜、喜悦、崇拜还是像所有的俗人那样表达一下嫉妒了。他们围攻了灾厄之王将近半个小时，战损率高达三分之一，但这个连龙的没有的家伙……恩，甚至是分身或者镜像一般的存在，却成了第一个达到拉姆希德面前的己方成员。
　　“替我的本体向您打个招呼！他现在很忙，只能疏于问候了！”血腥分身拥有陆希的性格，自然也继承了某些恶趣味……譬如说，在BOSS面前发动点嘲讽说说烂话什么的。
　　“……他的问候已经让我印象深刻了！干得非常漂亮！”作为一个老牌的魔神，算起辈分完全是可以和已经陨落的太阳神赫忒希斯和群星之母雅梵娜谈笑风生的灾厄之王，自然是不可能在陆希面前露怯的。他虽然是完完全全的铠甲脸，自然看不清任何的表情，然而，从对方的言语中，却分明带这样一种非常明显的赞美和欣赏：“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应该就是你吧？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弟子，蒂德莉特·林歌的养子……”
　　“是弟弟谢谢！干弟弟！”
　　“嗯，的确是个能干的弟弟啊！”魔神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确实是让陆希和他的“分身”都刹那间相对无言——要知道，这两位的感官其实是可以完全共享的。
　　“蒂德莉特·林歌那个小精灵倒是捡了一个大便宜！她总是个运气很好很好的小姑娘，一千多年的那一天遇到了帕恩·瓦利斯，一千年后的现在，却又遇到了你……”好吧，上了年纪的家伙还真的很喜欢回忆过去啊，居然连堂堂的大魔王，灾厄之主，深渊至尊都不例外。理论上在战场上回忆过去是很容易被人糊脸的，然而很可惜的是，他的火焰之网被陆希（分身）撞开一个口之后，便再一次重新集合了起来。龙骑士们在火网之外盘旋着，一时之间根本无计可施。于是，在人间最强大的强者们集合起来对抗深渊之主的顶上战场上，就这样出现了主角和大魔王谈天的微妙场景——当然，在旁边人看来，这是他们的英雄陆希（分身）正在和大魔王对峙而已。
　　嗯，绝顶高手过招之前一定是要对峙很长一段时间的，据说互相用眼睛瞪着对方整上七天七夜然后用意念交一下战都是有的！一定是这样没错吧！据说在远古的神话纪元中，某个使用断剑的剑客和某个扛着一把大剑却号称自己是刺客的家伙，就这样在快要结冰的湖面边对峙了大半天呢。最后他们并不是互殴致死，而是因为感冒发烧引发的肺炎挂掉的。
　　“……不过，得让你知道啊！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我们其实并不一定是敌人呢。”他的面甲正对着陆希（分身），那无形的视线却就这么穿透了所有的空间，穿透了所有的龙骑士，穿透了阵法和神罚之歌圣光地遮蔽，和陆希的本体视线相撞。
　　在那一刻，就算是正在主持法阵的陆希，心中也不由得颤抖了一下，感觉自己就仿佛是一只已经被天敌盯上了的兔子，无从反抗，只能闭目等死，甚至只期待对方快一点下手，不至于让自己一直承受这样的心理煎熬……不，绝不仅仅只是眼神而已。在和对方的眼神相互接触的刹那间，他真的觉得，自己的身体、精神和灵魂，似乎都被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所笼罩住。他想要挣脱，但那无穷无尽的吸力却让自己遍体生寒，手足俱软，便是连挣扎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陆希差点觉得自己的灵魂几乎脱离了身体，昏沉沉的，似乎慢慢地就要堕入一个无穷无尽的混沌之中，在无意识中慢慢失去对周边所有一切的感知。他似乎听到有一个微妙的声音一直在自己的耳边低语着，声线嘶哑仿佛无尽深渊之中空气的流动，如同无孔不入的毒蛇一般，直接深入了自己的脑海中，侵占了自己全部的精神……这样下去可就是大大地不妙了！陆希最后的一丝灵觉对自己说。他咬着牙，用自己仅剩的一点点理智，完成了龙骑士职业的升级！
　　下一个瞬间，充盈在五脏六腑之中所有的暖流和力量，瞬间驱散了自己脑中所有的阴霾。他就仿佛是从无穷无尽的噩梦之中骤然惊醒了似的，赫然发现自己竟然莫名地有了一身冷汗。他再看看周围，却发现自己竟然踩在一片云海之上，周围也都是瓦蓝色的天空，无边无垠，只看到朵朵白云，宛若海洋之上，用白玉制成的岛屿似的。阳光洒在了远处的云朵上，又仿佛是给这白玉一般的岛屿镀上了黄金一般华丽而璀璨的金边。
　　然而，这本来应该是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壮观美景，但陆希却压根感受不到任何舒适。甚至连阳光洒在自己的身上，他都感受不到确实的温度——或者说，应有的温度是有的，但不像是阳光，更像是某种火辣辣的刺痛感。在陆希看来，无论是蓝天、云海还是阳光，虽然看上去都非常真实，甚至连踏在脚下软绵绵的质感都有，却始终给人一种非现实的扭曲感。身处这样的环境中，不说是心旷神怡，不压抑到当场吐出来，已经算是忍耐力很强的了。
　　我还是第一次晒日光浴到想吐呢。陆希想，特喵的又不是得了狂犬病。
　　他看着自己视线范围内唯一的人，或者说生物——那是一个看上去大约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子，面若琼脂，唇若涂彩，星目剑眉，颜值高得已经逆天了，分明便是极品的……嗯，男女莫辨的阴阳人一枚！是的，虽然有这样完美的长相，但他的气质中却没有任何阴柔妩媚的成分，同样的，也并没有阳刚强健的雄性属性。感觉就像是一团混合在一起的混沌，即便是已经站在那里了，也依旧缺乏存在感。
　　不过，如果忽略掉那完全看不到任何起伏凸起的身体线条，非要指着人家的脸说这是一个漂亮妹子，姑且也还是有很多人愿意接受的吧？
　　是的，虽然目测本主角也有这个属性，但已经开起了水晶宫，身边有许多极品妹子的本主角，依然敢把贾斯丁比伯按在黑暗圣经上对着所有带领我开起了新世界大门，让我学到了很多知识的老师们发誓：本人的颜就算再容易引起误会，气质上也一定充满了纯爷们的阳刚和霸气，和面前这个不男不女的阴阳人完全就是两个物种！
　　一定是这样没错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为什么最近老是要遇到这种类型的存在啊？陆希又一次认真打量了一下对方，身体包裹在赤红色长袍之中，只露出了一点点头脸，除了颜值貌似有点非人的完美之外，倒是一点压迫感都没有。
　　嗯，我果然还是讨厌这种卖脸的妖艳贱货啊！
　　……啧，只可惜老帕现在不在身边，不然他一定是可以就此和本主角好生斗一下槽啊不，讨论一下生命的奇迹之处的吧？


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品味正统的灾厄之王
　　不过，虽然都是这种男女莫辨的妖艳贱货，但这个家伙和外面那些普通的妖艳贱货不太一样，和当年那个因为一本小说而声名远播从此差点成为亚文化界小受代名词的巴罗鄂斯少年也还是不大一样的。他身体和脸上仿佛每一条最微妙的线条都是用最完美的方式打造出来的，精致到甚至到毫无瑕疵，甚至到有些梦幻。他矗立在那里，明明你的肉眼是可以看到他的存在，但却感受不到任何的存在感……或者说，无论是蓝天、云海还是阳光，周围的一切，在和他接触的刹那间，便仿佛完完全全地失去了存在感。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托加长袍，为稍微黯淡一些的深红色——这是诸神纪元时代，列国贵族们最喜欢的便服，式样简单但号称是很有逼格——除此之外，身上便没有任何别的配饰和珠宝了，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从典籍甚至坟墓里面走出来的古人似的。个子很高，比陆希都要高了一个头，几乎达到了两米，身材也算是很挺拔了，但却并不显得健壮，甚至还有几分瘦削纤细。由于面部线条过于柔和美丽了，倒是很像是神话纪元的晚期某个边疆国度的城市贵族——并非是凭借功绩上去，而是对权贵卖菊花上位的类型。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要知道，在那个时代，由于黄金王吉尔萨拉德的统治已经坚不可摧，几乎不容动摇，整个社会环境是趋于安定和平，所谓的辉煌的盛世是也。然而，越是稳定安宁的社会环境，风气也就越会偏向阴柔，自然也会产生一些让赳赳男儿极为反感的品味和玩法出来。可爱的男孩子和漂亮的阴阳人式的妖艳贱货当然也就很有市场了，某种意义上比正常的美女还有市场——就连黄金王吉尔萨拉德都这么玩过，所谓“楚王好细腰”嘛。
　　陆希就是最反感这种风气的纯爷们，虽然在其他人看来，把他丢到那个时代他会比现在还受欢迎的，然后这个世界就可以挪到女频和jj了，说不定还更挣钱一点呢……残念！
　　然而，面前的这一位，却真的和外面啊不，历史上的那些留下各种鼎鼎大名的娈童和男宠们大不一样。他明明长了这样一张脸，明明穿着简单朴素的装束，但立在那里，就宛若天地的中心……或者说，就如同能够吞噬天地之间一切生命，深不可测的深渊之眼一般。
　　陆希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一双似乎非常温润而毫无压迫感的暗金色的眼睛，却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又有被突如其来的吸力给吞噬了灵魂似的，瞬间又觉得自己想要出冷汗了。虽然他知道自己目前的状态是根本不可能出汗的，就算是想要吓尿都不可能。
　　……这便是深渊之主，灾厄的化身，真正意义上的，从创世时便已经出现在世间的，拥有伟大神力的，真神的意义吗？
　　传说中，在伟大的创世意志创造了这个世界之后，下层界原本只是一片混沌破败之地，中央是无边无垠的熔岩之海，只有得不到轮回的游魂在这个空间之中游荡着，感受着熔岩的烈焰和高温，承受着永远无法消失的痛苦。然而，拉姆希德，这个最早的古神之一，来到了这个混乱的世界中，以自己的无上伟力，重新稳定了破败的土地，以熔岩海为核心，建立起了深不可测的深渊地狱。
　　他在熔岩海中受孕，繁衍出了两种新种族的祖先……这便是天生的深渊贵族，炎魔和炼魔的由来。然后，又在这些最早子嗣的帮助下，创造了越来越多的深渊种族们，很快便形成了一个特殊的社群体系。
　　于是，拉姆希德既可以视为深渊之父，同样也可以看成是万魔之母。他是这样一个男女莫辨的阴阳人的造型，其实也是说得过去的。
　　“不可能是对手的！就算是男女莫辨的阴阳人妖艳贱货，也远远不是对手！至少现在，还没有！”陆希望着对方，不得不垂头丧气地承认这一点。
　　他似乎隐约意识到，这个时候，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带着一丝欣赏。当然，这更有可能是错觉吧？陆希必须要提醒自己，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存在，不管自己在这样远古的强大存在面前，是不是连一点点反抗机会都不会有，但至少有一点是可以确定：无论如何，身为堂堂的主角，担负着作为穿越者的种族骄傲，代表着自己蓝星家乡的球格，决不能在区区一个BOSS面前露怯！
　　哼，不就是大魔王吗？不知道您这种类型的大反派在我的家乡都已经块烂大街了吗？
　　一想到这里，陆希便故作淡然地耸了耸肩，向对面的那位抛过去了一个灿烂得快要发光的营业用笑容，这才慢慢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的场景，然后幽幽地叹息了一声，慢慢地道：“这难道是您神国的后花园吗？这样的趣味可实在是太昭然若揭了，若是您的深渊领主们知道这个真相，会不是因为三观崩溃而找您造反呢？”
　　“有资格知道的，当然会明白，所有的反对和抗争都是没有意义的。不会明白的，当然也就没有资格知道了。”和外面那些普通妖艳贱货不一样的，这个颜值非常高，气场非常强的超级……妖艳贱货，说白了也就是灾厄之王拉姆希德的本体，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魅力和韵味都十足，顿时闪得连见惯了美人，每天都会被自己美啊不，帅醒的陆希都不由得恍惚了一下。他嘴角含笑，上下打量着陆希，眼神中的信息量极大，似乎是在打量一个不错的珍宝，也像是在欣赏一只有趣的，可以逗乐他的宠物。
　　“你猜得没错，这里的确是属于我的神国延伸出来的一部分，要非说是后花园，也算吧？怎么样，风格还不错吧？”拉姆希德微笑着道，和蔼可亲地就像是一个邻居家的漂亮姐……呃，漂亮poi！
　　是还不错……不过，区区的大魔王，品味怎么会这么正统啊！乍一看还特么以为是天国的玄关大门呢。
　　“这本来就是我照着苍穹天宫的大门独创出来的啊！看到那边的云朵了吗？只要从这里过去，绕过那层云雾，便会看到一层金黄色的光之阶梯，悬浮在天空中，就像是用阳光打造的，那可真是像极了赫忒希斯那老家伙华而不实的作风啊！跨过了那黄金阶梯，便是花团锦簇的花园，建在彩霞的缭绕之中。每一朵花瓣和叶子，都会比人间以及我的深渊中，最昂贵华美的宝石还要美丽，然而，就算是那样让人浮想联翩的奇景，也仅仅不过只是天宫玄关迎客的花圃罢了……呵，当真是美若梦幻啊！赫忒希斯确实是很会给自己妆点，但也的确妆点出了我最热爱的奇景！”拉姆希德道。
　　“如果你在往里面走，便能够看到一个完整的神殿群了，也全部都是神话时代最繁荣的那段时日，大家都还活着的时候，天国真正的壮观而庄严的样子！和现在那个只剩下一角的苍穹天宫可是大不一样的。要是你愿意，我可以带你进去参观一下！呵呵，到目前为止，参观我神国这个‘后花园’的人，可是一个手掌就数的出来的哦。”
　　陆希觉得自己的脑子似乎是有点不够用了。如果没记错，这家伙当年可是和太阳神他老人家是死对头吧？在虚空之王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拉姆希德便同暴政和奴役之神拉格巴尔、憎恨与痛苦之神赫拉德里姆一起，并称世界三大魔王，而且总是被默认为三位中的老大，乃是全世界的魔神和所有魑魅魍魉的总扛把子。另外一方面，赫忒希斯却是神王，管理着世界，享受着整个世界的供奉，同样的，也有守护整个世界的义务，也就是俗称的武林盟主啥的。双方要是不掐出真火来才怪了？
　　可现在，丫的一魔教教主却特喵地说武林盟主家的大门最美，这算是什么设定呢？
　　他看了看陆希满脸B了狗一般的表情，微微一笑：“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啊！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两万年了……那个时候，上层界，主物质位面，以及我所统治和支配的无尽深渊，说是不同的次元和位面，但联系却比现在要紧密得多。苍穹天宫，我也算是常客了。我喜欢天空、云彩和阳光，我也喜欢花草的芬芳，喜欢湿润泥土清新的气味，也喜欢看着海洋的波涛汹涌。我有着正常的审美观，即便是我是深渊之主，万魔的尊长和创造者，也并不代表，我就一定想要把所有的世界都化作一片熔岩和火海呢。这是一个误解，千万年来，赫忒希斯和他的子女们，一直都在欺骗你们。”
　　陆希心想你可以试试接着忽悠！劳资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惊奇的忽悠台词！要不是我现在的脑子陷入了cultureshock一时之间转不过来，现在一定用11级的名口才教你学会什么叫大反派的本分！
　　“我一定就是你们的敌人吗？至少我可以保证，就算是我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真神，你们还是你们，天空、海洋、森林和陆地依然会如往日一样，协调而安宁！甚至，一切的冲突和纷争都将结束，会比以前更加和平！这不就是你们拼死抗争，所唯一追求的吗？”拉姆希德走到了陆希的面前，轻轻地将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你看，看看清楚，年轻的人类之子，我们，有那么大的不同吗？接受我的存在，是那么难以容忍的事实吗？若我的大军抵达天空，若我成为掌控这个世界所有法则的，唯一的神祇，这才是永恒和平的，唯一的可能！”
　　“哈雷路亚！原来这就是你丫的目的了吧？掌控一切世界法则的，唯一的神？倒是很有闪米特邪教的特征啊！”陆希在心里卧了一个槽：“……我容忍个鬼哦！就算是跟外面的妖艳贱货不一样，那也还是个妖艳贱货！女神姐姐们不能容忍你，赫忒希斯他老人家不能容忍你，凭什么我就要容忍你啊！就凭你丫想要把这么一个萌萌哒的多神教神人格神的世界都特喵的闪米特邪教化，劳资就一定要和你战到世界末日啊魂淡！”
　　嗯，不过，再认认真真地琢磨一下，太阳神和灾厄之王掐归掐，但在漫长的诸神纪元中，始终保持着一个斗而不破的局面，也就是说一直都没有掀桌子。关系还真没有恶劣到水火不容的地步。某种意义上，太阳神他老人家开会，拉姆希德也必定是要坐在前三排的。在那个时代，谁又能保证，这个当年的魔神第一号，不是在掌握了深渊，控制了魔裔之后，还在想方设法地想要人间，以及天界的统治权呢？谁说，他不会是想要端坐在云端上，过一把神王的瘾呢？
　　然而，到了最后，就算是利用虚空之王的降临，颠覆了太阳神的王座和神话时代的秩序，灾厄之王最终却也没有坐上那个他梦寐以求的位置，还连累和自己齐名的基友们几乎都死光光了。二次创世之后，拉姆希德无数次地想要再一次统治人间，打下再一次进军天界的基础，但却有三番五次地被蝼蚁一般的凡人教做人。
　　或许，他终究是没有办法在端坐在云端上，达成自己酝酿了十万年的，号令三界的野心。既然没办法成功，那还不许在自己家里面YY一下吗？
　　……嗯，说句老实话，要是认真地研究一下诸神纪元时代的神学事件，说不定有点资质和悟性的人，还真能修炼出一套在政坛上八面玲珑的功夫出来呢。
　　这可实在是太有趣了！政治法则果然是通行世界每一个层面的客观真理啊！包括道貌岸然高高在上的神祇在内……而一旦您明白了这一点，神祇也就再也不会高高在上了！
　　啊啊啊！我要被自己感动了，果然只有像吾辈这样读多了《xx论》和《x选》，接受过阶级史观和唯物主义教育的人，才会瞬间凭借一句话做出这样的脑洞啊！小确幸们认为我们是阴谋论也好，是戾气太重也罢，是无信仰也无所谓，但有一点却是尤为重要的，在吾辈唯物主义者的面前，所有的神仙皇帝都特喵别想装逼了！
　　陆希在短短的一瞬间就有了以上这番的联想推论，忽然之间，这个如同深渊山岳一般压在自己头上的灾厄之主，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了。
　　“你并不怕我！对于凡人来说，这是多么值得激赏的素质啊！”他依旧没有掩饰自己眼中的欣赏：“我已经见过太多的凡人的所谓英雄了。他们反对我，他们敌视我，他们想要抗争，但他们仅仅只是站在我的面前，就魂不附体。就算是再强大的强者，拼尽全力，在我面前也仅仅只是止住了颤抖而已！哪怕是那些自以为已经突破了凡人界限，可以站在真神面前的龙骑士们都不例外！他们在我面前拔剑，一边颤抖着，一边和我战斗，真是一群悲哀的小人物啊！嗯，按照你的说法，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这会不会也是一种精神分裂呢？”
　　“……您似乎知道得还不少啊？难不成在我身边还安插了卧底什么的？”陆希忍不住道。
　　“我是神！人类之子，我比你想象的更了解你。”他微笑着道：“帕拉斯她们知道你来自于外域，而我又为什么不知道呢？我甚至知道，你身上带着连我，和那些占据了苍穹天宫的小丫头们也都无法理解的力量！”
　　陆希觉得心头一寒，但赶忙压住了，总算是没有在脸上表现出太明显的不自然。这已经并不是他最大的秘密第一次被人戳破了，然而，被一群漂亮的女神姐姐戳破，和被一个超级大反派妖艳贱货戳破，却根本就是两种体会。
　　哼，就算是戳破了又怎么样？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还敢在吾辈面前装逼？不是都说过了吗？在唯物主义者面前，你们这样的神仙皇帝都是渣渣啊！等到未来，等到我的导力大工业时代来临，就给我在工人阶级的怒火面前化作灰烬吧！
　　……呃，当然，考虑我一定不要全家死光光还被人拉出来鞭尸什么的，唯物主义者和工人阶级的怒火还是由我这个大资本家来引导吧。
　　陆希在心里已经勾勒出了那样的景象。灾厄之王的法身，乘坐着由汕头三首八足梦魇兽拉拽着的焚尽战车的巨大红甲巨人，却在460释放出来的正义之光前灰飞烟灭的场景。那可实在是太壮观了。
　　于是，陆希便这样当着灾厄之王，露出了笑容。而这落在了拉姆希德的眼中，却代表着另外一层含义了。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和蔼而悦耳，仿佛清风从耳畔便拂过似的，更宛若少女清香的耳语，让人的灵魂不知不觉地便随着这声音而慢慢堕落到了深渊之中：“告诉我，你能够从我的精神封锁中挣脱出来的，是靠着这个未知的力量吗？”


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 非常和蔼可亲的灾厄之王
　　“告诉我，你能够从我的精神封锁中挣脱出来的，是靠着这个未知的力量吗？”
　　陆希觉得仿佛有一条毒蛇从自己的耳洞钻了进去，而且还是一条不断地散发着醉人芬芳和危险毒素的毒蛇。他致命而危险，却也魅惑而诱人，他可以就这样慢慢地钻入了自己的精神和意识的最深处，然后一口吞掉你的灵魂！
　　陆希退后了一步，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对方的耳语，也挣脱那两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要对付的是别人，这种动作确实有点太不爷们了，分明就是在逃避；不过，对方好歹还是深渊之主呢，咱们穿越者主角都是大丈夫能屈能伸，忍得一时之气，现在的撤退也是为了将来大踏步地糊脸嘛……用460什么的！
　　“……或许，都有吧？不过，您既然知道得怎么多，何不自己来猜猜呢？”陆希确实联想到了之前那一个瞬间的精神压迫，恍惚之间，自己似乎完全失去了自我。若不是最后的一瞬间亡羊补牢，或许这个时候，便是灵魂都会沦为灾厄之王的玩物了吧？听说这妖艳贱货以及他的部下们很喜欢用人类和精灵强者的灵魂炼制深渊骑士呢？要是我中招了，至少也能成为第一个从深渊骑士变成深渊领主！到时候一样造你的反啊魂淡！
　　另外，我才不会告诉你，是你的精神干扰在侵入我灵魂的一刹那间，被我用万能的升级大法糊脸了呢。升级不但可以回满红蓝绿而且还可以解除所有的debff，这种高深的事情我肯定不会告诉你的。你既然是真神的话就自己猜啊傻×！
　　（系统：所以老朽才提醒过宿主，自动升级卡是非常有用的。这一次侥幸成功代表下一次还能坑回来啊！所以，您需要的就是50万购买一张终身升级卡！区区50万，你买不了……）
　　我们暂且忽略掉某个多元宇宙超级奸商业务员那一成不变的广告词，这个时候，拉姆希德却又上前了一部，又一次把自己的手放在了陆希的肩膀上，脸上的笑容依然和蔼可亲，美艳不可方物——虽然这么形容让陆希非常出戏，但这也确实是事实——而且几乎要比疾风还要治愈圣母系了。
　　他的手依然轻柔地按在陆希的肩膀上，但这一会，后者却发现，自己却连挣脱都做不出来了。
　　“没有必要！”他幽幽地说，态度和笑容都陈恳到了极致：“我相信，你会自己告诉我的。”
　　你头上有角啊，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区区一个阴阳人的说！你要现在变成一个前凸后翘的大欧派御姐我就告诉你！
　　陆希的心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对面的灾厄之王便开始了自己的变形。却没见到什么光晕闪现，这个体态纤细修长，但却毫无女性应有的曲线美感的妖艳贱货，就这样骤然变成了拥有九头身，大长腿，腰肢细嫩，臀型圆润丰韵的美女。她的个头倒是没有变矮，依然比陆希高了一个头以上，于是，胸前就这么直接在陆希的面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了起来，并且迅速形成了形状优美，尺寸惊人的挺拔，惊得他呆了整整的三秒钟。
　　我勒个去……这身材，似乎把某个世界第一的女皇陛下都比下去了啊！我虽然知道你既是深渊之父，又是万魔之母，但这种安产的体型是要闹哪样啊？
　　面对着陆希震惊到完全无语的反应，摇身一变成功化身为九头身绝代妖姬的灾厄之主，发出了爽朗的笑容：“啊哈哈哈哈！要阅读一个强者的心灵，便是贝拉特梅娅都要花很多时间来准备呢。只不过，在遇到向您这样意志坚定的凡人，值得我赞美的凡人，恩，尤其还是男人的时候，我通常都是会换这个形象和他们对话的。性别对我来说并没有意义，但我的记忆告诉我，这样的成功率其实是最高的！”
　　是啊！您还可以建立一个大数据库神马的，分析一下那种类型对应那种喜好，成功率一定会更高的。就您这种凭经验来见碟下菜的玩法已经过时十年了，要是给马总统打工估计还坚持不过试用期！
　　陆希觉得自己被这么一个绝代妖姬搂着好像有点对不起疾风她们，尤其是对不起卡琳，但既然没有办法挣脱，也就只能淡然地暂时接受了。嗯，还真的别说，透过这薄薄的长袍，对方的胸形还真是一览无余，绝对是本人见过的最完美的D以上的胸型了……这么一说是不是更对不起卡琳了？她貌似是本人水晶宫中唯一的D以上啊！
　　……陆希觉得自己已经没有抢救的必要了，真的想马上给自己一耳光，但这个时候，却听得对方继续慢吞吞地道。
　　“我已经说过了，不畏惧我的凡人，是凤毛麟角。然而，能从我的精神控制中完全挣脱出来的凡人，一个手掌也能数的过来。”
　　这话貌似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似的。
　　“是的，他们同样也是，由我亲自带着，参观过我这座神国的‘后花园’，恩，我完美的秘密花园！”拉姆希德……女体化以后不知道是不是还是叫这个名字，放开了陆希，摊开手就仿佛已经将周围的天地都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满脸都是毫无掩饰的骄傲。他是真的在为这个自己亲手打造的世界而自豪的。
　　“恩，确实不错，美学方面我倒是没什么好挑刺的，就是设计感重了一点。”陆希无精打采地应付了一句：“所以，您带我来，到底想要干什么呢？如果需要人点评写点软文什么的，我的收费可不便宜呢。好歹也是未来世界的大文豪候补啥的。”
　　“是的，《了不起的比尔比》和《猫》，我都看过了。真是很了不起的作品！”“她”的赞美依然诚恳，找不到半点作伪的地方。
　　“……这您也知道，还真是与时俱进啊！”
　　“在你们的人间，躲在后面偷偷供奉我的毕竟不在少数。他每一个人的视角和感官都可以成为我支配的对象。只要我想！正好在涅奥斯菲亚，我也有一个秘密教团，他们的负责人，也是一个戏剧爱好者呢。”她露出了风情万种，风华绝代的笑容：“你看，无论是我还是我的信徒，其实也都有着正常的审美呢。那么，我们必须要战斗的意义，又究竟在哪里呢？”
　　就凭你丫的想要学闪米特邪教，就注定是我的一生之敌了！陆希想。
　　“人生一世，不过区区百年……哪怕是帕恩·瓦利斯，以及你的老师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也终究逃不过那样的命运。可是，您的天赋，您的实力，您的智慧，您的才华，若真的随着您身体的老去，死亡而消散，不是世界上最大的悲哀吗？”他忽然道。
　　“……我记得，深渊炼魔在忽悠脑残入坑的时候，最喜欢画的大饼就是永生了。想不到您也是这个套路啊！”陆希叹息道。
　　“我的炼魔们原本就是一群趋利避害的家伙，当然只能，或者说，只愿意去忽悠脑残，但我却从来不会拿这种文字游戏来我真正欣赏的人面前自取其辱。诚意才是你能付出的最大的价值，也是最能打动别人的宝物，我从几万年前便已经深深明白这一点了。”“她”认真地说：“事实向我证明过，这样的成功率还是很高的。只要不是太过于顽固执拗的人，至少还是愿意坐下来认真地听我说几句话的。”
　　“……成功率很高？”陆希盯着对方的眼睛，等待着下文。他意识到，自己似乎离什么秘密相当接近了。
　　“是啊！被我带到了这里的人，在聆听了我诚心诚意的说明之后，基本上都做出了恰当的选择。”他道：“您难道真的以为，那位被称为‘深渊领主’的存在，便真的只有在熔岩的潮汐之中生长出来的，我的那些没用的子嗣们吗？”
　　“……我的确是听说过，为深渊领主和灾厄之王服务的凡人，在死亡之后，其灵魂将永远地堕落如深渊之中，称为深渊魔裔们永恒的奴隶。不过，照您的说法，就算是奴隶也是能够逆袭到最后一步的！也就是说，您的深渊世界，其实是个给底层人民留够了上升通道，一个相当充满活力的社会咯。”
　　“比你想象中的还有活力呢。在深渊的世界中，只有无能才是唯一的原罪！生存的目标是为了进化，进化的目的是为了实力，而实力的目的，也依然是为了生存。可到了之后，当你能够坚持到最后时，却发现，自己已经登上了不朽的王座……是的，小朋友，只有你的实力够强，只能你能长时间地坐在深渊领主的宝座上，和不朽的神祇，又有什么区别呢？在我那里，你能得到真正意义上的不朽！”化作“她”的深渊主宰眨巴了一下眼睛，特意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而且，好叫你知道，亲爱的，被我亲自邀请的，和被我的那些愚蠢的孩子们诱惑的，享受的待遇却是不同的。”
　　“……听起来很让人心动，但风险太大！我从来都是一个保守的唯物主义者呢嗯嗯！”陆希道。
　　“风险一点都不大，尤其是对于您这种被我亲眼相中的优秀年轻人。”他微笑着道：“当初接受了我邀约的人，现在全部都成为我最得力的助手，统治着比人间所有的帝国都要广袤得多的领土，以及亿万的子民。如果我现在报出他们还是人类时候的名字和身份，便是你也会觉得惊讶的。譬如说，那个著名的……”
　　“我对堕落的可怜人没有兴趣。”陆希蹙眉道：“何况是因为永生这样一个无趣的理由。”
　　“不，你一定会很有兴趣的！某些人，跟你的关系也是很深的呢。”灾厄之王深深地看着陆希，笑得意味深长。
　　陆希的心里头不由得一颤，刚想要问，但对方随即便又道：“当然，现在不愿意也没有什么关系，我愿意给你时间做充分的心里准备呢。”
　　对方摆出了这样一副“你看，我很通情达理”的样子来，又道：“另外，他们也是为了理想，或者说，各自的野心才愿意追随我的！区区的永生，区区的不朽，只不过是一点点订金罢了。若我真的成为了掌握所有规则，这个是世界唯一的真神，他们的存在，和神祇又有什么区别呢？或者说，因为没有了诸神的乱斗，因为我们能统一凡人的思想，他们也再不会有陨落的危险，这注定将会是一个比诸神时代还要繁荣伟大而和平的新世界！”
　　“所以，您之所以年年岁岁都让自己的恶魔大军进军主位面，根本目的便是一同三界，秩序归一？嗯嗯，大魔王的目的除了毁灭世界就是统治世界，相比起完全没有建设性的前者，后者我还更顺眼一点，虽然同样也没啥新意便是了。”陆希向灾厄之王比了一个大拇指，不冷不热地到。
　　“这只是取回我应该拥有的东西罢了。”灾厄之王幽幽地道“是我，是我先，明明都是我先来的……获得了伟大神力也好，创造了新的种族也好，将一个亚位面稳定成世界的基石也好，搞清楚凡人和神祇之间的信仰之力的来源和利用也好！然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第一次，看到了除了神祇之外的种族；第一次，看到了凡人种族可以拥有的可能性。我可以保护他们，我也可以引领他们，把这个世界变得更好！这两件愉快的事情交织在了一起。而这两份愉悦，又会给我带来许许多多的愉悦，这是神也应该追求的愉悦。我本应该在赫忒希斯之前，就端坐在云天之上，获得了这种如梦一般的幸福时光才对。可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我特喵怎么知道为什么？另外你堂堂一个大魔王这么说话，到底是想要我骂你碧池还是小三啊？
　　“而且，也唯独只有这样，将世界的法则统一归于一身，才拥有对抗虚空之王，丢康混沌侵染的力量，才是保护我们的世界，唯一的办法！然而，就算是要做到这一步，我也需要所有人的帮助，所有值得和我随我一同战斗的人的帮助！”灾厄之王又一次露出了仿佛邻家小姐姐一般亲和力直接达到了满分的笑容，朝着陆希伸出了一只手：“随我来吧，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你比之前任何一个来到这后花园中做客的人，都更值得我托付真心和诚意！联合在一切，我们就能够真正地击败虚空之王，支配这个世界！永恒的……”
　　陆希看了看对方的手，女体化之后，那赫然便变成了一只十指纤纤宛若嫩夷，肌肤白皙如凝脂的好手，感觉就算是握上去都会是一种享受呢。她的声音之中，似乎也都多了一丝深入骨髓的魅惑……
　　然而，谁要被一个可男可女的阴阳人妖艳贱货魅惑啊！陆希恶狠狠地想到。
　　“您犯了一个根本性错误，路线性错误，甚至可以视为智商性错误！而我从来就不和没有智商的逗比打交道！”


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 开始壁咚的灾厄之王
　　“您犯了一个根本性错误，路线性错误，甚至可以视为智商性错误！而我从来就不和没有智商的逗比打交道！”在这一刻，陆希觉得自己已经愉悦到了极点，能够这么堂而皇之地骂大魔王没智商，那种成就感又岂是普通人能够体会的。
　　“你想要当所谓的世界之主？唯一的真神？但选择的居然那是最不靠谱，注定会被人打脸的武力进攻？先不说您的那些深渊魔种是不是真的能对全世界所有的种族形成军事优势，就算是有了，他们也怎么可能建立得了靠谱的统治体系？一点点风吹草动不也一样会被人糊脸？倒是被一个平民出身的英雄讨伐了，那可就真的丢脸丢到多元宇宙去了。我在家乡可经常看到这样的故事呢……”
　　“恩，这也是我一直在苦恼的问题。不过啊，就算是要苦恼，也得等打下了再说别的不是吗？”大魔王一本正经地拿出了探讨的口吻，对陆希道：“……不过，如果是你的话，会怎么做呢？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给我惊喜的。”
　　“自古以来，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啊！凡人作为个体的时候非常聪明，但作为群体的时候便是最愚蠢的，而且是超出时代的，持续的愚蠢。在我的家乡啊，那些号称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也都在被鸡汤和地毯文学洗脑，这便是问题所在了。所以，你需要的只是一群公……啊不，这种玩法对您来说还是高级了一点，我们暂时可以略过不提。可总而言之，您只要找个名口才10级的中二病就，嗯，嘴炮水平、颜值外加上亲和力都只有我一半的就可以了。然后再搞定几个很能掰扯教义和鸡汤的文人，别担心，文人骨头都软，为爱叛国为钱鞠躬的一直都是大多数，请他们联合起来弄个能忽悠的教义就好了。譬如我什么除我之外再无他神，什么一心一体一德，杀异教徒不是谋杀而是通往天国之路，为圣战而阿拉胡阿克巴之后还能得到七十二个葡萄干神马……”
　　大魔王沉吟了一下，若有所思。
　　“另外啊，圣灵姐姐们统治下的世界也并不是完美无瑕的。总是有受到过创伤，命苦不怪自己却也怪世界的撸瑟，你完全可以把他们策动起来，天天上……啊不，天天发动恐怖袭击！每一次一出事就找点骨头软的文人社会名流写更软的软文，什么恶之花绽放啊，什么让你莫名其妙地去死啊，什么他们被逼上了绝路啊，反正能加上的料全部给他们加上去！然后再让那些软骨头文人或者比文人骨头还要软的文科类学者，譬如有良心的青年历史学家什么的，炮制一点‘历史的真相’，把自己标榜成为了争取普通人的柿油皿煮而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英雄，背叛自己阶级的革命家，然而在诸神的打压之下只能藏躲于深渊，积蓄力量，急待前来。譬如说，十万年过去了，有谁知道，拉姆希德公才是反抗虚空之王的真正的大敌！拉姆希德公千古！以后写他的名字一定要空一格以示尊重云云……之类之类的。”
　　大魔王的眼睛开始亮了，一点点都没有掩饰自己对陆希的欣赏：“可这种话说出来，总觉得智商就一下次掉了好多啊，连格调也都没有了。”
　　“可大众们就是喜欢这样没格调没智商的段子啊！只要满足他们中二病的叛逆精神了！”陆希耸了耸肩：“大众都是蠢货，而且无论活到了多少岁，本质上都是未成年的中二病啊！只要懂得利用这一点，你就懂得利用人心了！”
　　灾厄之王不断地点头，一双美目中流光溢彩，看陆希的眼神已经像是在打量某件稀世珍宝了。
　　“如果您想要任命我当宣传部长，那就有趣了！反正我可以肯定，本人比你找的那些像阴沟里耗子那样东躲西藏的邪教徒们要厉害多了！说不定只要有个几百年就能把您给洗白了。到了那个时候，您还想要进军主位面，带路党一定会是现在的一百倍以上，而且说不定不少‘主流看法’还把您当成王师呢。”
　　哼？这么一点点小把戏您就上当了？我还没有教你怎么广泛地发动群众呢——在这样一个中古的时代，被强者和权贵压迫的屌丝平民可是比那个时代还要凄凄惨惨戚戚呢。而且由于没有闪米特式一神邪教千年如一日洗脑，反抗精神却也远远大过家乡那个时代的欧洲西亚，已经很相当于“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本朝了。这是什么？这就是革啊不，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的火种啊！哪里还需要像我们家乡那样非要到了工业时代的门槛上，受教育的底层人民数量足够多了，才能真正让赤潮翻涌啊！
　　啧，以上的玩法实在是太高级了，我不说出来确实是单纯地怕吓着你。堂堂一个大魔王被我一个人类吓坏了，且看你以后怎么装逼？
　　一想到这里，面前的大魔王，在陆希心目中的威慑力便再一次直接下降到了一个新的谷底下，看对方的眼神甚至还有了几分优越感。嗯，这可真是新奇的体验啊！对彼此应该都是……如果换成是其他的魔神，或是某个深渊领主，被区区的凡人居高临下地俯瞰着，现在一定会当场暴走吧？不过，灾厄之王就是灾厄之王，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扮演着终极大反派角色的存在，光是凭气度就和普通的妖艳贱货大不一样了。不但没有任何愤怒的成分，却反而开始若有所思，一副虚心纳谏的“明君”之象。
　　好吧，这样一个随口的胡诌都让本世界的天字第一号大魔头陷入了思考ing，陆希顿时觉得这帮就知道傻大粗地提刀子砍人的中世纪土著们当真是完全没救了，另外，从太祖选集里学了一大堆屠龙术的自己，也实在是没救了！
　　“别想了，就算是您现在知道，也都没有任何意义了！我以上说的一切都是有先决条件的。”陆希耸了耸肩，遗憾地道：“前提就是一个还能洗白的名声……然而，就您麾下那群深渊领主，一个个都是不会建设只会破坏的反体制分子，反起文明来连note7都要相形见绌。偶尔有那么几个有点脑力和行动力的家伙，还偏偏是一群到处搞破坏的恐怖分子，嗯，姑且算是和note7一个水准吧。说白了，格局太小，手段太黑。这么几万年下来了，您的名声早就被手下人给搞得完全烂大街了，就算是再给您九百九十九个有良心的青年历史学家也一定洗不干净了。您就算是保持现在这个样子，跑到涅奥斯菲亚的中央广场上果体跳上一百年的吧唧吧唧本大魔王最吧唧舞，大魔王却依然还是大魔王！”
　　“是啊，这可真是很遗憾的。”灾厄之王叹息着，露出了相当无奈的表情，配合着她现在这种芳华绝代的脸，倒是真的有了几番我见犹怜的味道：“我的子民是在深渊的潮汐之中孕育出来的，本身便是负能量的某种具象。他们贪婪，他们嗜血，他们暴戾，他们渴求着鲜血和力量，渴求着进化，能够建立起一个稳定疆域和部下，都是非常难得的人才啊！到目前为止，无尽的深渊之中到底存在着多少深渊魔裔，我自己也不清楚，然而却只有108个深渊领主……原因当然也就如此了。唉，这毕竟是种族天性，连神祇都难以改变的天性呢。”
　　“那是因为你没有教好！神话传说中人类还是用泥土捏成的呢，所以资质低劣平庸，寿命极短什么什么的……嗯，记得以前‘红森之乱’的时候，极端派的精灵就是这么给自己找到法统的。然而，人类是占据了世界上绝大多数最适合居住的地方，人类的文明……哪怕是次生文明，也是世界的主流文明。”
　　“正是这样没错！”他笑着道：“所以，我在不断反省自己的问题，然而在你们人类中，寻求值得托付事业的战友！幸运的是，还算是成功！你看，若不是有了那些愿意追随我的人类，在混沌领域哪里会有现在的成就，又怎么可能出现混沌术士，鄂伦达尔祭司这样的存在？空间上的研究自然也是会止步不前的，而我，又哪里会那么容易找到突破世界结界，让真身降临主物质位面的方法呢？就像您说的那样，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真正的深渊吧魔裔都是一群只知道破坏而毫无建设性的家伙，只能用于做冲锋陷阵的匹夫呢。”
　　“……您刚才，说什么？”陆希觉得刚才的信息量有点大，自己必须要好好消化一下。
　　“冲锋陷阵的匹夫？突破世界结界？还是鄂伦达尔祭司？”魔君笑了：“我的左右手，鄂伦达尔，在三万年前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他在活着的时候，便成为了我的战友。我看中他的智慧，但他却觉得人类之身实在是太过于脆弱，而且也很像研究一下灵魂转化和身体融合之类的魔道课题，这便亲自用自己做了一个实验。他也是有史以来，人类转化为巴洛炎魔，第一起成功的案例！这其实不算什么太大的秘密。”
　　“……不，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那么，您尊敬的，并且以为她们也爱护着您的那些存在，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信任您呢。陆希，可怜的陆希。”他啧啧称奇，似乎是真的在位陆希抱不平似的，然后才又道：“另外，在空间法则的利用上取得了重大突破，帮助我让自己的真身降临的，却也是人类！他还是黑门的设计师……上一次在卡得因岛上的建设，便是对他新成果的一个实验了。虽然还是被你破坏了，年轻人，但至少也成功证明了它是可行的。你看，我不是就这么来了吗？”
　　丫丫个呸的，做个试验就直接用一个深渊领主外加一整个恶魔军团做祭品吗？据说灾厄之王从来就没有缺过兵力，当年被太阳神赫忒希斯他老人家教做神的时候，也总是能时不时拿出十倍于天使和光灵军团的恶魔大军来撑场子，据说是把雷神海姆沃特斯和战神舒尔都吓得大惊失色了……好吧，现在我总算是比较直观地了解这个概念了。
　　“呵呵，如果照着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彻底让这个困住我数万年的世界结界毁掉，应该也就是时间问题了吧？到了那个时候，我将淹没人家，淹没天宫！我是多么怀念那个时代，我能够直入地穿行于天宫和人间的时代啊！这本来就应该是属于我的东西，我必须要把他们拿回来！”
　　“……继续回忆吧。上个时代的存在，就应该靠着YY和回忆来苟延残喘！”
　　“不，仅仅回忆是不够的！我会让那个时代重新回来的，比那个时代更加伟大的时代！”他的笑容优雅而平静，但那双仿佛深渊一般的双眼中，却仿佛有翻滚的熔岩正在燃烧。仅仅只是看上一眼，就觉得自己的灵魂和精神仿佛都被点燃了。
　　“你应该和我并肩！你注定是要和我并肩的！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年轻的人之子！若你加入，你的地位一定将会比鄂伦达尔，比我的那位新的空间工程师还要高得多！”他笑道：“那么，你还想要什么吗？永生，不朽，国土，财富，亦或是力量？在我这里，这些都只不过是一点小小的福利而已！我甚至可以在我的神国之中，为你重新开辟一个亚空间，绝不会比盖伯亚大陆还要小的空间。在那里，你可以自由地支配一切，你就是唯一的神！”
　　“那么，想要改变一下形象吗？就像是鄂伦达尔和我那位新的工程大臣一样……嗯，可爱的人之子，漂亮的人之子，以你的形象，若改变为魅魔，所有的深渊领主都会匍匐在你的脚下吧？”他似乎已经认定陆希会成为自己的马仔的，这时候竟然还很有心思地讲了点笑话。
　　……关键是，谁特喵要长羊蹄子和蝙蝠翅膀出来啊！陆希心想。
　　“你注定是不可能成功的，哪怕是有了我也不例外！”他冷冷地道：“你这个山寨的闪米特邪教，便是连正版的那两个，在那个时代都被工业时代的伟力给……呃，好吧，其中一个还在苟延残喘貌似还有点回光返照了！但是，我亲手把工业带到了这个世界，也太明白它的力量！最多不过一百年的时间，你将会发现，这个世界上将人人如龙，人人如神！他们或许会被忽悠，会被洗脑，会被带节奏，他们作为群体，依然愚蠢得让人叹为观止……但是，他们已经不可能在接受一个唯一的真神，支配一切的存在还压在他们头上了！你们终究只是人格神，和皇帝国王没有什么区别……你的船注定将要沉没！告诉我，灾厄之王，我为什么要上一条会沉的船呢。”
　　“或许吧。你说得那个工业时代，我并不太了解，但知道，你在涅奥斯菲亚搞出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出来。那之后，可就要劳烦你好好地给我讲述一下了。”拉姆希德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依然满脸都是笑容，开始一步步地靠近：“我是一个执着的人，年轻的人之子，既然决定了要得到你，那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放弃的。”
　　陆希想要撤退，但刚刚提后了一步，背后却已经出现了一堵墙，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然后，下一秒钟，对手的双手已经撑住了自己的两边，绝美的面容离自己已经不过几公分，吐气如兰，芳香沁鼻……
　　“我被壁咚了，我居然被壁咚了！我特喵的一个大老爷们却被一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阴阳人壁咚了！麻蛋……如果不是明知道这家伙是个无性别的阴阳人，我是从了还是从了还是从了呢？”陆希再一次觉得有一万头草泥马追着一万头汪星人赶着一万头喵星人还辗着一万头吱星人从心中狂奔而过。
　　“你注定是我的！”“她”贴着陆希的耳畔，低声地呓语。
　　不过，就在陆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要从了的时候，异变终于再起。


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 从天而降的壕气援军
　　于是，便只看到，就在灾厄之王的身后，宛若是太阳一般的光辉在云海之中凝结了起来，然后化作了人形的影子。当这巨大的身影从云雾之中走出来的时候，便已经变成了巨大的金黄色铠甲巨人。
　　在这样的舞台中，能插手的自然都会是高手高手高高手。同样的，在这样舞台中登场的演员，若是尺寸不大，可能也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了。拉姆希德的真身便是一尊超过了百米高的巨大赤甲巨人，远远望过去，巍峨得宛如山岳一般，乘坐在焚尽战车之上，由三头三首八足的古老种梦魇魔兽拉拽着；自然的，想要在这位主儿的神国之中搞事，块头小一点话，便实在是有点缺乏压迫感了。于是，这一尊金甲的巨人，也拥有三四十米的大小，甚至比陆希见过的那位泰坦王裔诺伽戈尔先生还要高大一些……这或许还远远不能和灾厄之王的法身相比，但陆希的直觉告诉自己，这还远远不是对方的极限。
　　数十米高的巨人包裹在圣金色的铠甲之中，甲胄的造型华丽却并不显得浮夸，高雅而沉着，肃穆却又充满了流畅的艺术感。金黄色的甲胄胸腹，肩头的镜面上，比辉煌而略微刺眼的金黄色显得更加威严的暗金色，在上面勾勒出了精细而复杂的图案。他……嗯，应该说是她，虽然披着全身的甲胄，连一点点肉都没有露出来，但这铠甲应当是经过贴身处理的，恰实地做出了胸前的凸起和腹部的紧束。当然，即便是描绘着降魔纹章的镜面式腹甲下，也是一圈如同百褶裙一般的甲裙，是由一看就将其坚韧的甲片一层一层地拼接起来的，一直撘到了腿部膝盖上沿。
　　这是相当精妙的设计，不但兼顾了防御性和美观性，甚至还具备了一定的进攻性——如果猜得没错的话，那裙甲的甲片拉下来，便一定会形成锋利的剑刃。当然了，这样设计的裙甲，却也没有遮盖住那一双长腿。虽然包裹在厚实的腿甲和铁靴之中，却丝毫不影响那双健美修长饱满紧致的长腿一丝一毫的美感。
　　和拉姆希德真身的那个红甲巨人一样，她同样也戴着一个覆面头盔。头盔的造型和铠甲一样，都是统一了风格的华丽，不过似乎略微浮夸了一些。面甲的两边做出了双翼展开的造型，额头之上则直接立起了一个金色的立绘，和胄后伸出来的光形成了造型和装饰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完美无缺的华丽轮盘——若不是熟读历史的人，几乎是很难认得出，那其实分明便是已经陨落的上代神王，太阳神赫忒希斯的神圣徽章。面甲遮住了她的面容，只露出了口鼻和眼睛，那是一双色彩相异的眼睛，或者说，更像是两团元素的力量凝结而成的聚合体。一只是火焰，代表征战杀伐的战火；一只却是雷霆，划破苍穹，审判无穷的天雷。
　　甲胄之后，六扇巨大的光之羽翼在她的身后展开，随着蓝天之中的“清风”起伏着。无数的光之微尘被直接洒到了空中，却在她的身边萦绕不去，慢慢地凝固了起来，便宛若无穷无尽的星光似的。即便是一位炽天使下凡，大概也就是这样的气场了吧？然而，那巨大的光之翼，却又和大家所想像中的天使有些不同，在光芒的舞动中，似乎有着无形的火焰正在燃烧着，将周边的光线都炙烤得有些扭曲了。然而，和灾厄之王的无形魔火不同的是，那样的无形之火，你甚至捕捉不到它的形态和颜色，便能感受到了神圣的庄严和圣洁的清澈。那是何等怦然心动的美丽，那并非是你能用肉眼，而是只能用心灵和灵魂去体悟的美丽，那也是仿佛能够洗涤你心头所有阴暗的美丽。
　　她一手提盾，一手持剑。盾是几乎可以遮住着天使半身的巨型塔盾，仿佛一堵墙似的。通体为云彩一般的皓白色，却只是在中央用金光勾勒出了大门的形状。乍一眼看上去，那仿佛真的便是一堵带着大门的要塞铜墙似的。另外一手的剑……与其说是剑，倒不说是一根如同剑一般的光柱，既看不到剑刃和剑柄的区别，当然也看不到明显的剑颚和盾格。
　　“……欺负和诱惑一个年轻人，是不是显得太没品了？拉姆希德，传出去，你深渊之主，灾厄之王的鼎鼎大名，可真的要被踏在泥中，再也翻不了身了哦！”头盔的面甲后，传来了女子的声音。陆希听过那个声音，虽然只有一次，但却绝对不会忘的，可是，在他的记忆中，那本应该是一个婉约动听，充满了母性温柔和包容，已经乘坐和智慧的音色。然而，这一刻，那声音中却似乎压抑无尽的决然和战意，就仿佛是正在酝酿着的雷霆和火焰。
　　“教宗姐……教宗猊下！”正在被拉姆希德壁咚中的陆希，望着这个不知道怎么乱入了的金甲天使——或许应该是天使吧——心中的震撼绝不亚于第一次看到灾厄之王那惊天动地的真神时。
　　话说……印象中您的个头真的不高啊！若不是穿着一身特别有范儿特别大人物款的神官法袍，甚至都会被人看做是未成年少女的，可现在这种忽然长大了快有一百倍的样子算是肿么一回事啊？
　　……另外，必须要向天堂的女神姐姐们保证，您这一身，实在是太壕了，闪得我的氪金狗眼都要瞎了啊！嗯，或者说，嫉妒得我都恨不得自己把氪金狗眼给插瞎算了。哪怕是在私服里花钱的脑残二代，都没办法凑齐您这一身啊！
　　陆希在震撼中，已经化身成“她”的妖艳贱货阴阳人拉姆希德，那张似乎时时刻刻都在淡定顺便妖艳地微笑着的脸，在这个时候，笑容终于收敛了一些。嗯，或许说，从那种肉食派豪放女的浪笑，忽然便化作了一丝犹抱枇杷半遮面的轻笑……啊不对不对不对！分明只是一种信息量十分复杂的冷笑啊，那种一边笑着一边下一秒钟拿出一把斧头砍人脑袋都不会觉得违和的画风啊！嚓，我分明是被那家伙给吓唬到了。
　　陆希想要抱着脑袋开始打滚了，而拉姆希德却已经松开了他，扭头正面对着身披金黄色甲胄，背后展开六只光和无形火焰之翼，并且还巨大化了的教宗亚斯媞·布兰希百特三世。“她”摇身一变，没看到有什么太夸张的声光效果，一个同样也超过了十米的红甲巨人也凭空出现……嗯，大概就像是他在主物质位面释放出来的真身法相，缩小了一百倍的样子吧。不过，在主物质位面的灾厄之王，下半身一直都被一大团火焰的飙风所覆盖着，看不真切，而他现在却是脚踏实地的。现在的他，当然也没有戴上那个连视孔都没有的头盔，依然露出了那张男女莫辨的妖艳贱货的俏脸，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双目之中却仿佛凝结出了最锋利的魔剑。
　　“是的，如果有谁能够在不惊动我的部下的情况下，侵入我这座神国的秘密花园的，可能便只有你了吧。”灾厄之王幽幽地道：“亚斯媞·布兰希百特！最后格尔萨人！如果你现在的样子，被你的子民们看到，你现在还能够继续端坐在云中城最高的宝座上吗？”
　　“……你所需要的只不过是臣子、奴隶、炮灰和利用对象罢了，当然永远不明白什么叫信任。我最重要的战友，最重要的同伴，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教宗淡淡地道。她看了看陆希，眼神似乎温和了一些。她脸上的面甲随即自动打开，露出了她的头脸，不是陆希通过通信水晶有过一面之缘的当代大圣堂最高领袖教宗姐……呃，教宗亚斯媞·布兰希百特三世，却又能是谁呢？
　　可是，这个时候的她，和陆希所见到的那个似乎只有二十岁的人类样貌的漂亮姐姐却也有大大地不同。出了五官的组合还是当时看到的那个她，这个时候的教宗，你很能说她是个人类。她的皮肤现在呈现着缺乏血气和生命力的青灰色，就宛若北方奥格瑞玛大荒原上的岩石似的。额头上则露出来了两排小小的犄角，沿着颅骨一直到了脑后，仿佛是两排整齐的倒刺。她的脑后留下来的，也并非是头发，而是数十根很像是触须一般的器官，外面包裹着青黑色的角质层，一直垂到了腰间。
　　嗯，仔细琢磨一下，教宗姐姐现在这样子倒是和刀锋女王有几分相似呢，如果他背后伸出来的并非是光之羽翼，而是一大堆异形的虫肢和骨刀就再好不过了。陆希个人倒是觉得这个形象虽然略微有些重口，但若是勉强接受了设定应该还是很萌的。当然，在大多数缺乏想象力的普通人看来，这外貌的确是有点像个反派。而且，也的确是和据说已经灭族了的，现在只能在历史图鉴上看到的格尔萨人非常相近……而我们要知道的是，这可是当年北方最强悍的战斗民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扮演着大反派种族的角色。在某个历史阶段，在普通人心目中的凶名更是远远在恶魔之上的种族啊！
　　他们是暴政和奴役之神拉格巴尔的子民和信徒，泰坦巨人的死敌，黄金王吉尔萨拉德最后征服的种族——从法理上来将甚至还算不上征服——在黄金王的时代结束之后，他们开始了征服的脚步，宛若从奥格瑞玛草原奔涌而出的北方风暴，压制得凡尘精灵和萨曼夏尔人的联盟甚至都喘不过气来。
　　兽人、半人马、巨魔只不过是他们的奴隶，地精和狗头人是他们的牲畜，即便是比蒙巨兽和独眼巨人，也不过是他们驯养的宠物而已。
　　他们虽然叫做格尔萨“人”，但实际上是真正的远古黄金种，只不过和人类、精灵之间并没有生殖隔离而已。实际上，在那个战火在三界的任何一个角落燃烧着的湮灭纪元中，给予了主物质位面所有种族巨大压力的格尔萨人，又被很多人称呼为“北方的恶魔”、“来自草原的灾厄”以及一个比较简单的“鬼族”。
　　……当代的教宗猊下是一个“鬼族”的余孽，这如果要传出去，倒的确是能颠覆很多小伙伴的三观，大圣堂的合法依据或许也会受到质疑。
　　可是，若你真的亲眼看到了这样一位手持着宝剑和盾牌，仿佛用阳光锻造而成的铠甲包裹着的战士，背后展开着光于火之翼，仿佛一位炽天使亲自下凡的存在，却又怎么能怀疑她的神圣性呢？
　　格尔萨人又如何？哪怕是一头巴洛炎魔，若身上能戴着三件辉煌神器，拿着一把艾欧之眼，那他的虔诚也一定是得到了女神姐姐们的认可。另外啊，咱们家的老爷子很少夸奖人，尤其是列国的政教领袖们都没少被他在背后吐槽，连太阳王盖伊乌斯他老人家也都中过招，但唯独是对这位已经做了三百年教宗的亚斯媞·布兰希百特三世猊下，记得在一个微妙的下午，还用很微妙的表情说过几句内容更加微妙的好话……嗯，这理由足够充分了！这位叫娅斯媞的大姐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说不定叫阿姨人家还更开心一点，但总之，她一定是一位很值得大家尊敬和爱戴的教宗，妥妥地没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了，艾欧之眼不是被光辉女神收回来了吗？什么时候跑到您手里去了。另外，您身上穿着的“太阳神之力”；手上拿的盾牌是“天堂之门”；背后腾起了无形圣火的光翼，则是当年圣女艾蕾娜用过的“凤凰圣炎”。那可是足足三件辉煌神器啊！我是知道大圣堂很壕，隐藏起来的力量足可以让任何一个强大的帝国都为止忌惮敬畏，否则也绝不可能以一个最终仲裁者的身份，维系这个世界最起码的秩序和平衡了。
　　可是，您穿着这么一身（字面意义上的）全套神装出场，这未免也太容易拉仇恨了。要不是因为我是一个三观正常的好少年，换成别的那些“杀伐果断”的穿越者同族，现在说不定都想要临阵倒戈爆了您了啊！
　　陆希便这样胡思乱想着，琢磨着是不是要和艾欧之眼打个招呼，毕竟还算是老“熟人”呢，然而在这个时候，教宗阿姨手中的神剑却忽然光芒绽放，压过了灾厄之王身上所有的火光。在那璀璨的光芒照射之下，挡住了陆希去路的墙壁，周围的云海，以及远处的蓝天，都开始有了扭曲和崩塌的迹象。
　　“呼！解放了！”这个时候，陆希觉得束缚着自己的某种无形禁锢也随机消失，总算是从被灾厄之王壁咚的尴尬中解脱了出来。
　　“快走！这里交给我！不管你想要做什么，都马上去做！不要让你老师的努力，变成白用功！”教宗猊下对陆希大声道。


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所有的一切
　　陆希的一点点恍惚，也在女教宗的叱喝之中烟消云散。他刚刚爬起了身，然而这个时候，披着太阳神之力，手中天堂之门和艾欧之眼，还有凤凰圣炎在背后环绕着的教宗阿姨，却已经和灾厄之王战成了一团。凤凰圣火和深渊魔火，神圣的光芒和深沉的黑雾，在那一刻交织成了一片肉眼难以捕捉的混沌。金黄色的战斗天使，以及赤红色的魔人，却只见剑气纵横、光影交汇，劲风直接化作了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云海和天空都在震颤，近在咫尺的陆希更是几乎连站都难以站稳。
　　而在这一片混乱之中，赤影和红影在却早已捕捉不到他们真切的身影。然而，在剑气和魔力的交错之间，却能看得见致命的斩击化作了此起彼落的寒芒，萦绕旋空，宛若肆虐的飙风一般；火焰与火焰，魔力与魔力，甚至神力与神力之间硬喷硬的交锋撞击，甚至直接化作了激荡的轰鸣声，仿佛每一个瞬间，都会将周围的整个空间都夷为一片废墟似的。
　　陆希最开始还琢磨着是不是上去帮帮忙什么的，但很快便意识到，以自己现在的力量，根本便难以掺和这样的战斗，说不定还会给教宗阿姨添乱呢。
　　“她最后要对我说什么来着？嗯，做我自己应该去做的事情吗？”陆希忍不住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确认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状况，然后便寻找着出口。他很快便从对面那荡漾的云海之中，捕捉到了空间的裂缝，正好便在教宗和灾厄之王的战场之后。很明显，那正是教宗阿姨进来的地方。
　　陆希定了定神，猛地一咬牙，然后直接发动了闪烁，下一个瞬间便已经直接越过了战场，不知不觉已经出了一身大汗。他实际上也是在赌，赌自己这一次空间跳跃能够跨过两位绝顶存在的战斗场面，赌自己能不能不会被各种各样的魔力乱流和肆虐的剑气波及进去。他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虽然明知道这座神国之中所谓的“新鲜空气”，全部都是灾厄之王模拟出来的，甚至他现在的身体是不是真的存在于这里，也都是说不清楚的。然而，身为一个人类，这个时候要不是深呼吸几下感受一下活着的质感，方才那种如临深渊一般的精神压力，一定会把自己个当场压垮的。
　　一边在大口大口地吸着或许是模拟出来的空气，底下的脚步却丝毫都没有慢上一点。他很快便已经越过了云层形成的山峰，将战斗的声音抛在了脑后。
　　“拦住他！”灾厄之王的大吼声从他的身后传来。
　　两名披着精美的铠甲，戴着遮住半边脸的兜帽，双手分别握着一柄宝剑，背后展开了羽翼的生物凭空在陆希的面前出现。乍一看还以为是战斗天使降临了。只不过，对方身上的气场却实在是太燥热，也太狂暴了，充满了混乱和杀戮的气息。他们的铠甲是赤红色，兜帽是血红色的，手中的两柄宝剑也并没有流淌着神圣的光晕，而是熊熊的烈焰，身后的双翼更是漆黑得如同浸染了墨水似的。
　　……原来如此，堕落天使吗？一群受到混沌蛊而失去了灵智的可怜人啦，还以为随着虚空之王的离开都全部死光光了，想不到这里还有残余啊！不过，考虑到拉法菲尔和灾厄之王之间的关系，有一些残兵败将躲在拉姆希德的神国之中苟延残喘也是说得过去的。
　　陆希还在思考中，两名堕落天使们便已经扑了过来。他们的气质非常狂躁，现在的动作自然也是非常狂躁的，一边冲锋，一边还直接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啸声，不像是天使，也不像是绝大多数恶魔，更像是亡灵女妖和厉鬼。
　　陆希将手扣到了腰间，却扑了一个空。他顿时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心中闪过了一丝焦虑，但又赶紧将这个情绪压了下来，他忽然意识到，这样的设定，某种意义上不是更适合自己自由发挥吗？
　　感谢师叔麾下四天王的那位很能隐藏和演戏的暗夜精灵大姐姐，也感谢万王宝藏的攻略经验，让我明白什么叫做“幻想照进现实”。
　　陆希的手一展，他的身边便已经出现了六门已经上好了膛，正要开始轰鸣的导力炮，正是已经在万王宝藏副本中和npc们同归于尽的小红、小黑和小白，以及小红小黑小白的二号。
　　在两名堕落天使惊愕的目光中，离他们不过数米远的大炮，几乎是贴着他们的脸开启了第一次齐声轰鸣。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便直接被突如其来的火光和冲击波完全覆盖。黑色的羽毛冲击波撕得四处翻飞，不过在此之前，却已经被高温和火焰灼烧得更加焦糊了。
　　（系统：击杀堕落天使一名，获得经验值9677。）
　　（系统：击杀堕落天使一名，获得经验值9843。）
　　“你丫这时候都在，果然是阴魂不散啊！”
　　（系统：瞧您说的，老朽是和宿主的灵魂绑定了的，宿主到哪里老朽都在，嗯，除了上次回圆……啊不，老板那里开年会的时候。）
　　“……年会？什么年会？啊！原来你丫真的是跑去开会的啊！吃香的喝辣的玩嫩的公款腐败，还说什么系统升级！本人差点挂在海底下有木有啊？”
　　两个战斗力已经完全可以和太古炎魔与炼魔，甚至深渊领主相提并论的强者，若是真的凭实力，就算是陆希也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甚至有可能必须使用上最强大的升级回血大招，再大战上几百个回合才有可能取胜。然而，这一次，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别的反应便当场死翘翘了。他们将自己的身体、灵魂乃至于命运都寄托在了深渊之主的神国之中，得到了更强大的力量，却反而给陆希找到了钻空子的机会划不划算，也只有等他们的灵魂在审判女神和冥府女神的净化中，自己去体会了。
　　陆希那么简单就灭掉了两名灾厄之王的秘密花园的守门人，这让拉姆希德本人似乎都吃了一惊。他的三叉戟逼开了教宗半步，这才回过头去，却看到没有了阻碍的陆希，已经冲到了那道空间裂痕边上了。
　　“别想逃！”拉姆希德怒吼着，声音仿佛台风过境，貌似这还是第一次对陆希怒吼呢，搞得后者一时间还真的有点小怕怕……但步子却反而又快了几步。而在他的身后，刚刚齐射一波带走了两个堕落天使的六门导力重炮，在没有任何炮手操纵的情况下，自动就扭过了头，自动装填好了第二发炮弹，冲着红甲的灾厄之王再一次发起了齐射的咆哮。
　　“雕虫小技！这里是我的神国！”灾厄之王不怒反笑。也没有见到他做出什么动作，轰鸣的炮火、带起了螺旋冲击波呼啸而来的炮弹、大炮本身，甚至依托它们的云层，就仿佛是在存在意义的层面上直接被抹掉了似的，一瞬间都直接消失了，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似的。
　　灾厄之王，在自己的神国之内，力量便是如此地强大如斯。然而，这个时候，陆希的背影却已经通过了那道空间裂缝。然后，却只见到光芒一闪，那道裂缝就像是被喷了当年在陆希家乡的街头摆摊的“神秘门派传人”们推销的“少林武当千年伤药”似的，一瞬间便恢复如初。这个时候，即便是拉姆希德，也再难以把握到陆希的踪迹了。
　　“该死！”堂堂的灾厄之王，当然不至于歇斯底里地发怒，只是冷哼了一声，紧接着，看着身旁的女教宗的眼神，便非常危险了，就像是一条已经用身体缠住了猎物，开始琢磨从那里下口不叫好的巨蟒似的。
　　“跑了一个，又来了一个，不过这样也好！我的神国后花园中，还有一个场所，就是专门关押那些反抗我，却又最终被我杀死的生物的灵魂！我玩弄他们，我治愈他们，我让他们享受永恒不灭的折磨！正好还差一个大圣堂的教宗，以及一个格尔萨人呢！”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似乎也是五千年来，第一个单枪匹马和堂堂的灾厄之王作战的凡人呢。然而，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我还没有向自己最爱的人表达心意呢。所有，这一次，我也准备活下去！”出生“鬼族”的女教宗看着面前的深渊至尊，万魔之王，却露出了坦然而洒脱的笑容：“我最尊敬的那位女士对我说过，当凡人因为爱而确定了决心的那一刻，什么样的障碍都是可以越过去的！”
　　另外一边的陆希，当然不知道灾厄之王和教宗阿姨之后的大战会是何等的激烈。他很清楚，进入灾厄之王神国的是自己的灵魂，或者说，自己的灵魂是被对方硬生生地拽进去的。他很难想象，女教宗到底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让穿戴着全副武装的神器套装的肉身侵入一个大魔王的领域，而且还正好拯救了自己。他很清楚，若稍微有闪失，在客场作战的教宗阿姨的后果便只可能是粉身碎骨，便是灵魂都会很轻易成为对方的战利品，但他也只能将这样的担忧暂时忘记。
　　陆希记住了教宗猊下对自己说的话：“做你应该做的事，不要让你的老师白用功！”
　　穿过了空间裂缝，他的心神又一个恍惚，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依然骑在圣龙萝莉科蕾塞尔小姐的背上，神罚之歌虽然停止了运转，但在圣龙的努力下，却没有崩溃。远处的红雾之中，自己的“分身”依然悬停在灾厄之王的面前，和他对峙着。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陆希问道。
　　“不知道怎么了，你刚才似乎在发呆啊？怎么叫你都不答。喂喂喂，这种紧急关头，这么做可实在是太危险了哦。就算是只是三五秒钟都会让我们全军崩溃啊！”科蕾赛尔小姐道：“好在本小姐反应及时，暂时帮你稳住了法阵。”
　　“只有三五秒钟吗？”
　　“你还想要多久啊？如果是三五分钟，本小姐一定毫不犹豫地扭头逃跑哦。”圣龙小姑娘没好气地道：“你的老婆也已经启动了一个大型空间法阵了，貌似正在等你……我说啊，你到底准备做什么？再不加紧，底下的骑士团可坚持不住了哦。”
　　“是的……也斯时候做点什么了。”陆希喃喃地道。他的话音刚落，远处的自己的“分身”也仿佛是断电了的机器人忽然恢复了动力似的，双目忽然睁开，却仿佛一瞬间喷出了七色的神光。他整个人都化作了一颗流星，呼啸着向近在咫尺的，宛若山岳一边的赤红色巨人冲撞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对方近乎于阿拉……啊不，自杀式的撞击，堂堂的灾厄之王，万魔之王却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就仿佛一尊已经失了魂的行尸走肉一般。任由已经被七色神光覆盖着的陆希，“轰”的一声重重地撞在了自己的身上。
　　乍一眼望过去，就好像是一颗小小的陨石砸在了山岭之上似的，虽然双方的体型差距极大，但引来的震动却极为剧烈，天空和海洋都在一瞬间发生了颠覆性的倾倒。这或许仅仅只是一个幻觉，但是那瞬间天地相撞般的冲击力，却映在了每个人的心中。七色的光晕向四面八方散了过去，一时间竟然完完全全地盖住了灾厄之王身上的深渊火光。
　　陆希的血分身在第一时间便四分五裂，在那一瞬间，陆希的本体也感受到了同样的痛苦——那种身体四分五裂归于无形，灵魂堕入无尽深渊的感觉，便是所谓的死亡了吧？而且还是最痛苦最惨烈的死亡方式。在这一瞬间，陆希甚至对alahu……啊不，某些特定人群都有了微妙的认同感。
　　血分身确实是非常好用的招数，但是高等血族们却一直非常慎重——分身毁灭的时候，其所经历过的记忆都会回到本体身上，当然，也包括死亡时候的记忆。哪怕是对再强的超凡实力者，也都是精神上最大的考验。此外，分身毁灭，当然也相当于是自己三分之一的血液凭空消失了，这对任何一个血族来说都可谓是元气大伤，或许要吸上几百人才能勉强恢复过来。当年，真祖小姐硬抗瘟疫之王卡赞的时候，哪怕是在最危机的时刻，也从来没有想过分裂出另外一个自己来帮助自己作战，原因也正在于此了。
　　不过，拥有升级回血大法的陆希却知识一瞬间就恢复了过来。他看到，被七色之光撞击了的灾厄之王的身躯开始颤抖，覆盖在他周身的火焰之网也完全崩溃。龙骑士们再一次在赫克托尔地率领下，冲了过去，不断地用自己最强的手段轰击着那红甲的巨人。
　　一时之间，堂堂的深渊主宰，似乎就这样陷入了只能被按着脑袋痛打的尴尬局面中。
　　陆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精神力延伸开来，再一次迅速接管了神罚之歌的控制权。已经停歇了的光之暴雨又一次呼啸地向灾厄之王，以及更下方的深渊之门轰过去。
　　“疾风！准备好了吗？”
　　“随时！”她道。


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深渊之战
　　克雷尔·贝尔蒙特，拥有四分之一精灵血统的龙骑士小队长，外界俗称“十龙长”，是一个薪水很高，工作清闲（确实很清闲。总体来说，目前世界还算和平，需要劳烦龙骑士亲自出动的任务真的不多），身边还二十四小时有美女搭档（虽然人家真身是字面意义上的大型食肉动物一名），在外人看来，妥妥的人生赢家一名。他今年五十六岁，但由于有精灵血统，无论是身体年纪还是外表年纪，都还没有超过二十五岁。如果一切顺利，他还将要享受近百年人生赢家的光辉岁月。
　　他认为自己其实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最大的梦想便是在涅奥斯菲亚当一个优秀的钟表匠，能赚钱养家糊口，能够履行身为一个社会人应尽的娶妻生子传宗接代外加上纳税服役生老病死的一切义务，同时有钱又有闲研究他最喜爱的机械工程方面的工作，那便是极好的了。
　　于是，他虽然成了一名龙骑士，也并没有想过在未来成为团长那样地位可以和任何一国君王乃至于教宗猊下平起平坐的大人物——嗯，虽然作为搭档的黑云，总像是一个催促自家老公“上进”的老婆一样，这一点倒是可以作为生活上的调剂，暂且忽略不提也是没什么问题的。顺其自然就好了。这个世界上，也有没什么大志的人莫名其妙地登上了高位，就算是登不上去，知足常乐便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这样发展一下，自然而然地也就发展成了相当的情况，这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这就是我微小的幸福了。这样一个胸无大志，想要混吃等死的，嗯，按照我的新朋友陆希小弟的说法，理工科技术宅，为什么却出现在这样的战场上，直面着最可怕的敌人和威胁呢？”贝尔蒙特骑着自己的黑龙黑云，望着身下浩浩荡荡仿佛行军蚁一般可怕的恶魔军阵，即便是身为龙骑士，意志超凡的他，也忍不住头皮发麻，心中不由自主地便转过了这样的念头。可即便如此，面对着这些随随便便就能将自己和胯下巨龙都尸骨无存的恶魔大军，他的眼神却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因为同样按照你的那个新朋友陆希小弟的说法，真正有钻研精神的技术宅，本质上都是狂热的。一旦遇到什么紧急状况，其实会是世界上最热血的一群人啊！”能够第一时间感受到搭档心情的黑云笑着道：“这些技术宅叫神马来着？嗯，我们的小朋友是怎么称呼的来着，工人阶级？”
　　“……根本就是两回事吧？虽然陆希小弟说的那些理论啊我一大半都听不懂，但也知道这分明就是两回事的吧？”贝尔蒙特道。
　　“是吗？呵，好吧，如果我们这次真的能够活着回去，再好好地去问问吧。”
　　“没有问题。不过啊，黑云，有一点你确实说对了。技术宅一般的我，被这样浩浩荡荡的恶魔大军包围着，虽然头皮发麻，虽然心脏跳得很快，但到底是害怕还是兴奋，我可是真的不知道啊？”贝尔蒙特确实是不知道，但他其实很享受这样的感觉。要是一点点这样的气魄和热血都没有，一个梦想当个机械技术钟表匠的涅奥斯菲亚年轻人又怎么可能真的成为龙骑士呢？
　　龙骑士们穿过了深渊之门，还没有来得及转换一下思维，海风和湿润的空气都完全消散，随即便被扑面而来的热浪搞得差点晕厥。他们在很多前任的记录之中已经知道传说中的炼狱，是这个世界中最危险的位面，可哪怕是有了心理准备，也依然被这样可怕的环境震撼了。
　　视线所及的一切都是一片让人心悸的火红色，天空和土地仿佛都在燃烧。褐红色的岩石如此的干涸，沙土之间都看不到任何的水分。远处的地平线上，隐隐约约似乎有遮天蔽日的火焰正在燃烧着，将空间之中的每一寸空气都化作了炽热的火焰。沉重的空气之中弥漫着让人作呕晕厥的浓密硫磺气息，充满了致命的毒素。在这样的环境中，普通人若是没有第一时间被烤熟，恐怕要会在下一秒中毒毙命，死得苦不堪言。
　　然而，在这一刻，剩余的六条龙，六名龙骑士，这时候的他们与其说是骑士，倒不如说是死士。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便将刚刚进入炼狱那一刻的惊悚和恐惧抛到了脑后。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战斗到最后一刻，现在也不过就是有死而已了。
　　十二门机炮，再一次开始了轰鸣。子弹脱离了炮管的轰鸣声，就仿佛是数百台纺纱机在同时震动一样……不过，在这样一个工业才刚刚起步的时代，恶魔们是不可能听过这种声音的。他们觉得这样的声音实在是太刺耳了，可是，在此之前，便已经被炮弹撕裂了身体。那些穿透了恶魔的炮弹落在了地面上，还随即直接带起了爆炸，将更多的恶魔直接卷入了火光之中。
　　当他们进入深渊的刹那间，浩浩荡荡的恶魔大军覆盖到了地平线之外，或许已经超过了百万千万。可是，在十二门旋转型机炮的冲击，外加上龙骑士们龙息偶尔地补刀之下，却生生地在一大群恶魔的围攻中燃烧出了一条血腥之路。
　　然而，这终究不是完全没有代价的……或许是在深渊之中，恶魔们比在主位面更加好斗，更加凶残暴虐；或许是由于自己人的数量终究是给了他们平时基本上没有的牺牲勇气；恶魔的军阵虽然被十二门机炮的连续射击“耕”出了一条血腥前进之路，可即便是承受了这样的打击，他们也没有后退，反而更加凶性大发，冒着炮火发动了反击。上万名喷火魔在无数恶魔炮灰的簇拥下一步步地向龙骑士们接近，等到将对方纳入自己射程的时候，已经有超过八成的兵力被炮火碾碎。然而，这些没有高等灵智，更像是生体兵器一般的存在，依然慢慢地昂起了自己的炮口，冲着巨龙们发动了齐射。
　　又有两名龙骑士躲避不及，其中一条刚刚才进入成年期的绿龙发出了哀嚎，当空坠落，跌倒了地面上的恶魔大军之中。随后，他就像是一只摔到了行军蚁队伍之中的鸟儿一样，瞬间便被密密麻麻的赤红色潮水给淹没。另外一条青铜龙的一边翅膀被撕裂，他咬紧了牙关，施法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但平衡性和灵活性已经大不如前。很快的，百余名弗洛魔在十几名迷诱魔的指挥下，穿过了炮火和龙息，逼到了龙的身前。
　　他的龙骑士，一名铁甲大汉从龙鞍上站了起来，一手握着战斧，一手将三米多长的龙枪当成了棍棒使，将跃上了龙背的恶魔们一个个地扫了下去。
　　在这种情况下，青铜龙的速度终究还是减慢了，渐渐地脱离了队伍。
　　“塔米尔！”贝尔蒙特回头大声呼唤着自己的战友。
　　“冲！贝尔蒙特！冲！”名叫塔米尔的龙骑士并没有很矫情地说“不要管我”这样的台词，但却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意。他的搭档身上终究还是跃上了更多的恶魔，即便是巨龙也无法再承受这样的重量，何况还是翅膀受了重伤的巨龙。然而，青铜龙却一边无可避免地降落着，一边却用自己最后的力气改变了方向。他很快便找到了喷火魔列队最密集的地方，当场一头撞了过去。当他庞大的身躯撞入了恶魔群众的时候，青铜龙已经启动了自己身上机炮的自毁机关，让所有的弹药和曜晶石一起发生了殉爆。
　　一个瞬间，近百名喷火魔也完全消失，而那名塔米尔的龙骑士却在爆炸之前，一个健步地跃到了地面上。身披重甲的他，却灵活得仿佛一个精灵的战舞者，在地面上一个打滚便站了起来，利斧一拉便斩出了一道弧面，当场便砍杀了是十余名角魔和地狱犬。随后，他又挥舞着利斧砍下一个羊首魔的脑袋，龙枪则穿透了另外一头六臂蛇魔的胸口。
　　这是龙骑士最后的战果了。他随即便被数把剑刃洞穿，咳血单膝跪倒。然后，越来越多的恶魔扑了上来，将他的身体撕裂。
　　贝尔蒙特并没有看到自己战友的最后一幕，他只是紧盯着远处的一片矮小的山丘上，正在不断散发着漆黑光晕的巨大法阵。在那里，足足十二名炼魔围绕在法阵边缘，联合施展着咒语……当然，若不是目前的场面太混乱了，他甚至可以看到，支持法阵核心的，竟然是一个披着黑袍，戴着面具的“人类”，或者说，很像是人类的什么别的神秘存在。
　　不过，就算是看到了，就算那个主持法阵仪式的存在是个天使，贝尔蒙特和他的小伙伴们也绝不会有任何的犹豫。龙骑士们就算是不擅长魔法，感知能力也绝非普通施法者可比，自然能轻易捕捉到，庞大的魔力洪流，正从那不知名的法阵中流出，宛若河流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向了那个正在全力运转的深渊之门。
　　“那就是目标！”
　　龙骑士们找到了攻击的方向，但恶魔们当然也不是傻子，一瞬间就明白了敌人的目的。就算是有着呼啸的机炮开路，可龙骑士们几乎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下一刻，又有一名骑着黑龙的龙骑士被几头巴洛炎魔甩出的深渊锁链绑住，生生地拽到了地面上。
　　这位女性的龙骑士露出了决然的笑容，冲着贝尔蒙特甩了一个飞吻……她其实是一名卓尔精灵，也有着卓尔女性典型的肉食系的豪放做派。实际上，她是马拉萨城邦某位政争中失败的贵族千金，便被政敌卖给了某个人类奴隶贩子，就这么还做了一段时间的失足少女。在夺取了自己的自由后，又当过打手、杀手、邪教徒和恐怖分子等等职业，却在后来的一次行动中，成了贝尔蒙特的拯救对象。然后，经过了一连串可以写八十八集大型苦情剧的剧情之后，经过了无数的反转和被反转，拯救和被拯救，当年的失足少年便这样成了一位龙骑士，可谓是“改邪归正”的励志典型。
　　可惜，龙骑士们没有一个好的宣传部长，否则一定会以她为励志典型，制定一连串的宣传计划吧？
　　这位卓尔少女虽然失足过，磕过药，杀人如麻……但既然成为了龙骑士，过去的历史就可以略过了，在贝尔蒙特眼中其实真的是一个好女孩，而且也知道对方其实对自己有点意思。不过，由于黑云的存在，亦或者是卓尔姑娘源于自己历史的自卑，一直都没有正面表达过心意。虽然她时不时会挑逗贝尔蒙特一下，但无论是男人们都喜欢的齐人剧情和男人们更喜欢的柴刀剧情却都没有出现……当然，或许也永远不可能再出现了。
　　卓尔精灵的龙骑士解开了自己的战袍，露出了不知道何时在自己贴身鳞甲上绑满了的各种破坏性魔法卷轴——都是需要一个精神力极为强大的实力者，在近距离才能启动的自毁性卷轴——她的身体，以及那几名巴洛炎魔，外加周围的一大片恶魔，随即便被突如其来的引力潮汐、寒冰之眼和连锁闪电等等高能破坏咒文覆盖。
　　那条已经奄奄一息的黑龙，却又从各种魔法的爆炸之中冲了出来，一跃而扑向了那座山丘。这个时候，他离那里的距离已经不过百米，完全进入了一条成年巨龙的扑击范围。
　　明明到了这个时候，他的身体已经残缺不齐，龙翼直接断裂，胸口上被撕开了大片的伤口，鳞片和血肉都有电弧在缠绕，以及灼烧的伤痕，半点的脸更是已经血肉模糊。而且，为了挣脱炎魔深渊枷锁的束缚，他甚至直接扯断了脖子，扭曲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断折。哪怕是对巨龙来说，这都是真正的致命伤，但这条黑龙却依然奋起了自己尚且没有断绝的最后一口气，发动了最后的攻击。只能说，精神有的时候真的是可以突破肉体束缚的。
　　黑龙跃到了法阵之前，利爪按在了其中一名正在施法的炼魔身上，将他的头颅直接捏碎。半边都是血肉模糊的龙首张开，可以瞬间将钢铁融合为液体的腐蚀性酸雾龙息，这个时候被他凝结成了强酸的射线，直接轰向了正中央正在主持法阵的黑袍“人类”巫师。
　　这是可以瞬间把巴洛炎魔都当场融穿出一个血洞的酸雾射线，却在命中那个巫师的前一秒发生偏转，反而击中一旁某个正在躺枪的炼魔。无声无息间挥手施法，便能轻而易举地偏转龙息，这位黑袍“人类”巫师自然强大得让人望而生畏。然而，法阵的运行却终究是受到了致命的影响，两名炼魔当场毙命，而主持法阵的黑袍巫师，也不得不随即将心思用来应付那些随之而来的龙骑士们。
　　而这一次，过来的可就不是龙息和爪子，而是他根本就难以想象的攻击方式。
　　“……啧，没用的巴侬达恩，没用的美狄雪特，居然就这么让他们冲到我面前？果然，不管是炎魔还是蛇魔，都是有勇无谋的蠢货！”黑袍巫师并不知道他口中“没用”的家伙已经都挂掉了。他有着和深渊领主，或者说，比普通深渊领主还要高的地位，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魔道科学家而绝非死士，既然已经被对手这么冲到了面前，那发生什么都不算自己的责任，足可以和灾厄之王交代了。
　　他这么想了一想，觉得还是很有道理的，便一个闪身脱离了自己的岗位，人直接跳跃到了数百米外的一处岩壁上。他目睹着龙骑士的机炮轰鸣，将自己的法阵，和所有的炼魔都完全覆盖在了狂轰滥炸的火力犁地中。
　　“真是英勇的孩子们！用的武器也确实很有趣呢。”黑袍巫师的研究者之心开始燃烧。
　　“可是，已经晚了，再英勇也都毫无意义。哪怕是将我的助手全部干掉，将法阵破坏，但在运转期间的效果也是不可逆的。只要赤与白的彗星依然划破了我们这个世界的苍穹，深渊之门就绝不可能关闭……等等，那是什么？”
　　那名骑着黑龙的龙骑士，已经飞到了法阵最顶端，也没有看到做出什么动作，一个空间裂缝便直接打开。裂缝之外，隐约的魔力波动，让黑袍巫师都不由得动容。
　　“干掉他！马上干掉他！”他的命令一瞬间传递给了方圆千里所有的恶魔。周围的炼魔已经纷纷施展出了自己最强大的魔法。
　　黑龙黑云张开了双翼，用自己所有的魔力，以及身体，化作了战友贝尔蒙特最后的盾牌。
　　紧接着，圣洁的白光从空间的裂缝之中呼啸而出，宛若苍天之外的落雷，就这样轰隆隆地扑向了地面上还在运转的法阵。


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 领了狗粮就要干活啊
　　白光和法阵上正在荡漾的红光交织在了一起，引发了无穷无尽仿佛地震一般的波动。离光芒最近的几名炼魔甚至当场被震倒……至于那条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炼魔们攻击的黑龙，更是被光芒覆盖，再也看不真切了。
　　“不不不不！不不，我的法阵！我的深渊之门！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披着黑袍的“人类”巫师大声地吼着：“我花了三百年时间才重新改变了术式结构，是质一般的改变！这是不可能被破坏的！以现有的法阵打击模式，根本起不到作用！”
　　他一边发出了这般不可置信的大吼声，声音中充满了自我怀疑的否定和世界观被颠覆的冲击，就仿佛是一个闭关苦读穷尽一生才终于研究出永动机飞行魔毯的疯子魔道科学家，拿着这东西冲出大门一位自己快要能统治世界的时候，却赫然发现，便连飞行靴现在都已经是熊孩子的玩具了。
　　然后，第二重白光从空间裂缝中坠落，再一次轰到了法阵上。连带着，远处原野那一边，那个巨大半边光球——也就是深渊之门，也不由得荡漾了起来，沉重的波动和涟漪响彻起来。空间乱流从光球之中流窜了出来，它们就像是一群被关押了许久，憋得浑身都在抑郁的杀人狂魔似的，现在出狱了，自然那是要报复性心动了。于是，便这样肆无忌惮地在深渊之门周围密密麻麻的恶魔群体中流窜。许多缺乏抵抗力的低等恶魔，在第一时间就被比混乱邪恶的他们还要狂暴得多的空间乱流分解成了肉眼不可见的粒子。
　　“关上那道空间裂缝！关掉那道裂缝！你们这群蠢货！”黑袍“巫师”一边叫嚣着，一边试图发动闪烁跳跃过去支持，但他刚刚才掐了一个手印，却又不得不改变了手势，将手掌对准了空中，开启了一面虹光护罩，正对着从自己头上扑过来一团冰风暴。
　　一条伤痕累累的白龙不知道何时已经冲到了自己头上，对方腋下的两门可怕的“圆管式魔道飞行道具”这时候已经烫得发红，已经哑火停止了射击。他的身上更是已经多了好几个大小恶魔，就像是得了狂犬病的野兽一般，用利爪和牙齿挂在了白龙的身上，不断撕咬着他的鳞片和身体。可是，即便是承受着这样的痛苦和伤害，白龙却依然前进着，并且还对自己喷吐出了一道致命的龙息。
　　白龙和银龙一样，龙息也是冰雪属性，虽然论魔力规则是比后者差远了，但却胜在对规模和极端温度的绝对控制上。一条成年白龙的吐息，甚至能将空气凝结为固体。暴露在他吐息直击之下的敌人，甚至还感受不到刺骨的痛苦，便连灵魂和骨骼都要被冻结。
　　然而，这样强有力的龙息，却始终是无法突破黑袍“人类”巫师展开的虹光镀膜。巫师伸手一展一缩，虹光的护罩就像是直接变成了一大团铺天盖地的幕布似的，一闭一合，当场便将这一团冰风暴笼罩在了其中，随即一同消失。
　　巫师伸手一指，死亡一指虽然没有当场将白龙击毙，却破坏了他身上所有规则意义上的防御力，甚至引发了魔力的倒流，直接在龙鳞之下开始了爆炸。个头矮小却凶残的剥皮魔趁机撕开了龙鳞，钻入了他的体内。
　　白龙终于支撑不住了，当场坠落，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但他的龙骑士，一名同样已经伤痕累累的高精灵骑士，却双手各持一柄精灵战刀扑了过来。人未到，剑气便已经吹得黑袍“人类”巫师头皮发麻，便是连头上的兜帽和面具都被打掉了，也确实露出了一张“人类”中年学者的形象——是的，除了皮肤有些发青缺乏正常人应有的生命质感，眼镜也是完完全全的火红色，和巴洛炎魔一样仿佛是在燃烧着火焰之外，便确实是和普通人类中年人没什么区别了。他的五官组合和外貌都实在是平平无奇，戴着一副眼镜，偏文弱一些，倒是有几分学者范儿，而且是那种混到50岁都拿不到教授职称的，最平庸的类型。
　　“……啧，龙骑士，所以我才最讨厌和你们这群经常愤怒的热血青年打交道啊！”很像是人类学者的黑袍巫师挥了挥手，八条蛇形的紫色深渊火焰从地面上蹿起，瞬间便将这个精灵龙骑士吞噬。
　　这是尤蒙刚德的吐息，恶魔魔法中最强大的杀招，却是人类根本无法掌握的魔法。
　　而这个很像是“人类”的黑袍巫师，却这么饶有兴致地看着龙骑士在火焰之中挣扎，然后在极度的痛苦中化为灰烬，脸上闪烁着扭曲而快意的狰狞笑容。到了这个时候，他不像个普通的学者，而是很有点超级英雄片的典型大反派，那种疯子科学家的气场了。
　　“死吧！在痛苦中毁灭吧！灵魂也将在烈焰中煎熬！如果不是你们，如果不是你们！”他咬着牙道。
　　然而，巫师的享受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在这个时候，第三发白光从空间裂缝之中呼啸而出，再一次猛烈地砸在了法阵上。两个想要去稳定法阵结构的炼魔由于冲得太靠近，第一时间便被扩散出来的魔力波动卷入了其中，当场便尸骨无存。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巫师心想。他虽然是一个比所有的高等恶魔还要现实主义，一直都信奉安全第一的家伙。
　　只要性命还在，便总有还能报复回去的一天。他如此地深信着这一点。
　　他想到了自己还是人的那个时日……原本的他，年轻轻轻便已经身居高位，甚至建立了一个国家。那个时候的他，却又是如此强大，已经离奥法的真理如此地接近，便连代代天才的拉克西斯一脉，在那个时候的自己的面前都黯然失色。他是整个世界施法者中最伟大的空间操纵大师，他甚至开始试图研究让人真正“不朽”的课题——并不是活人亡灵化的所谓“不朽”。在他的眼中，卡赞不过是一个二把刀的三流研究者罢了，粗陋愚昧，毫无想象力，研究成果自然也都是毫无生产力的失败作品——而是如同神祇一般的，生命领域上的不朽！
　　然而，明明是这样向真理进军的研究，却被敌人们抓到了把柄，并且被污蔑为又一个妄图挑战生死禁忌的异端，是卡赞的崇拜者，是赫纳斯的间谍。
　　“别开玩笑了？卡赞，一个区区的老僵尸，一个三流半灌水的研究者，凭什么让我这样的天才魔道大师俯首听令！”
　　很遗憾，他的辩解不会有人听。失去了政治上的一切地位，已经沦为了通缉犯的他也只能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自己的祖国。在东躲西藏的时候，却得知了全家都被敌人杀害的消息。
　　然后，在绝望之中，他遇到了拉姆希德的神降者……他选择了服从，虽然按照自己的说法，那只是大家双赢的合作罢了。他在魔君的帮助下，将身体转化为了无限接近深渊魔裔的魔人，实力更加强大，也得到了近乎永恒的寿命。
　　他成为了深渊宰相鄂伦达尔的助手，成为了魔裔研究部门中第二重要的大人物。而他也确实拿出了可行的研究成果——譬如，这种采用新型术式结构的深渊之门。拉姆希德甚至向他承诺，当一切顺利，他便将得到自己的疆域，自己的臣民，成为真正的深渊领主，就如另外一个鄂伦达尔。
　　到了那个时候，才是自己复仇的好机会！仇敌都已经失去，但他们的家族却还存在着，他们建立的那个虚伪的国度，也还是存在着的！
　　可是，再仔细想一想，能够活着，能够“不朽”，能够有一天报复当初所有的敌人，付出的代价却是将自己的知识、灵魂、命运都交由灾厄之王来支配。
　　他既然已经领了灾厄之王的狗粮，当然也就只能老老实实地给人家打工了。这深渊之门是灾厄之王在一千年前被黎明同盟赶回深渊之后，花了十多个世纪才终于憋出的大新闻，要真的出了什么状况，自己大概很难找到理由，也很难承受那位上古魔神的愤怒。
　　他望着那威力惊人，仿佛每一次猛烈的冲击都能引发剧烈空间震荡的白光，心有余悸地咽了咽口水，但咬了咬牙，跺了跺脚，终究也只能硬着头皮向那边发动了空间闪烁。
　　他闻到了混杂的血腥味，除了自己已经非常熟悉的硫磺的恶魔之血，也有流淌着生命力的龙血，以及普通人类的血。虽然外表还是人类巫师，但内部的身体早已经恶魔化了的他，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
　　我们都知道，恶魔都喜欢收集灵魂，但除此之外，他们其实也非常喜爱新鲜的血肉味道，作风更像是一群游荡着荒原之上的，饥饿的猎食者。
　　越是强大的个体，越神圣的生物，他们便越是沉迷。对于深渊种来说，这便是如同某种让人沉醉的嗜好品一般，如果说普通人类的血肉的药草，精灵便是大麻，至于龙和天使，大概就是冰了。
　　吞噬生物的血肉，不但能让恶魔们爽起来，对身体还有好处，自然的，便是深渊领主都绝不会排斥这样的享受。而像是黑袍巫师那样并不是那么“血统纯正”的深渊高等恶魔，对这样的感觉刺激才会更急沉迷。若是换成往日，他这时候很可能已经扑到巨龙的身体上大口喝血了，所有的龙血、所有的龙鳞，以及大部分的龙肉，都还是他让进化的养料……可在这个时候，他必须忍耐，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修补好法阵，当然，所谓治标更要治本，在此之前，还必须要关闭头顶上那个让人厌烦的空间缺口。
　　就算是对自己设计出来的新型法阵再有信心，在承受了三连击之后那法阵的摇摇欲坠，也让黑袍巫师对自己的信心也摇摇欲坠了，他可不知道法阵还能不能承受第四次。
　　好在，在一阵混乱的魔力潮汐中，他总算是看到了自己的目标。一名人类的龙骑士……嗯，或许是一个有精灵血统的人类吧？他穿着一身制式的龙骑士铠甲，但甲胄上满是灼烧和伤口，脸上也布满了尘土和血痕。他立在一头已经断了气的黑龙身边，一手握着一个奇怪的道具，一手杵着直刀，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却就是不倒，就像是一头在守护着自己同伴尸体的孤狼似的。
　　在他的身边，所有负责法阵操纵的炼魔都已经阵亡。然而，他已经是所有侵入了深渊的龙骑士中唯一还活着的了……
　　可是，这已经是一个濒死之人了。伪装成“人类”巫师的深渊恶魔心想，就算是我不去管他，他也最多还能再坚持一两分钟。
　　可是，哪怕仅仅只是一两分钟，人类巫师都绝不敢耽搁。他既能感受对方身上即将断绝的生机，却也能感受到了他身上的空间道标……那个对自己的法阵不断发起轰击的对方魔法师，正是通过这名龙骑士为媒介，才完成了这样的跨次元打击吧？
　　“不要再苟延残喘了，你的命运已经决定了！”巫师用阴沉的声音道：“我是鲁兹莫里斯！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若你现在停止抵抗，我可以给你干净的死亡，属于骑士的死亡。”
　　“我听说过你的名字呢……学士联盟的最高评议会议员，联邦建国元勋，史上最伟大的魔法师之一，空间领域的大师，但终究是在残酷政治斗争失败，逃离了联邦，然后失踪。你的政敌宣称你已经堕落，成了深渊恶魔的走狗。我原本还觉得这是典型的宣传套路呢。”龙骑士慢慢地道。
　　然而，这样一个放到外面的世界一定会引发列国哗然，甚至让联邦的政权合法性都受到一定冲击的大新闻，对现在的龙骑士来说，似乎也不过只是一个小插曲。他靠在了身后的黑龙躯体上，将脸贴在了黑龙已经冰冷的身躯上，表情似乎有些恍惚：“……终究，还是没办法让你吃到安斯第黑牛呢。”
　　曾经还真的是人类法师的深渊恶魔，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便准备扑上去将对方当场击杀，但那个龙骑士却忽然举起了手中的奇怪道具——那是一柄奇怪的道具，像是一柄大号的单兵弩炮，有卧柄，有肩托，也有扳机，但却没有弓弦和箭矢。前段是一根金属管子，开了一个又黑又大又粗又深的口子，正对着自己的脸。
　　“……你最好还是稍安勿躁。这是我的好朋友陆希小弟给的礼物，叫神马霰弹枪试作品。我管这玩意叫白胡子，纪念我那条死掉的宠物狗。”他絮絮叨叨地道，就仿佛一个已经陷入了自己世界的唠叨老人似的：“可实际上，连我也不知道这玩意到底能做什么。”
　　曾经还是一个人类的高等恶魔，就当这已经是强弩之末的龙骑士是在虚张声势了，张牙舞爪地向对方扑了过去。然后，便只听见“轰”的一身巨响，被突如其来地无数发子弹近距离糊脸的他，半个身体都被弹片给打穿了——这位四百年多来一直都躲在深渊，研究新型空间之门的魔道技术宅，或许是太过于傲慢了，鲜少关注人间新的魔道和技术成果，不知道导力的存在，也根本没有见过霰弹枪的威力，自然也就无从防御了。
　　“啊呀呀！原来能做到这个程度啊！”龙骑士小队长克雷尔·贝尔蒙特一边感慨了一句，走到了被霰弹枪轰得半死的魔人巫师面前，一刀斩下了对方的头。他望着周围向自己一步步逼过来的深渊恶魔，丢掉了手中打完了子弹的霰弹枪，退后一步，又靠在了黑龙的身躯上，垂下了眼睑，开始大口地喘气。
　　随后，更加炽烈而疯狂，却又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威猛得多的打击，再一次从空间的裂缝之中轰出。光芒掩盖了地狱之中的火气，遮蔽了法阵摇摇欲坠的红光，也将周围聚拢过来的所有恶魔都覆盖在了明亮的闪耀之中。
　　巨大的深渊之门，那半球形的巨大光球，就这样仿佛断绝了所有魔力的连接，瞬间便分崩离析。
　　“……呵呵呵呵，成功了！克雷尔·贝尔蒙特，今日战死在此！这个台词我一直都觉得很酷呢，一直都想好好说一下！不过，这群家伙一个个奇形怪状的，一看就是没办法沟通的，就算是说了，也不会把我最后作战的英姿展现出去啊！”龙骑士喃喃地道：“结果，黑云啦，我刚才那一下那么帅，你居然也没有看到呢。”
　　已经断绝了生机的黑龙少女，自然没有办法再回答搭档的话，但龙骑士却依然絮絮叨叨的，就像是有千言万语，怎么都说不够似的。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已经完全不再理会周围环境的时候，有熟悉的身影钻过了即将闭合的空间裂缝，正在降落。


第一千一百九十章 逆转未来
　　剧烈的冲击波动，不但作用在了深渊的原野之中，作用在了深渊之门上，甚至也直接作用在了灾厄之王的心中。
　　“……还是被那个家伙摆了一道啊！”身处自己的神国中，灾厄之王终于感受到了这一瞬间的冲击，动作竟然有了一丝迟缓，便是脸上也闪过了一丝恍惚。这样的破绽或许会是致命的吧？教宗的艾欧之眼随后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道从肩膀一直留到了腰部的巨大割裂伤口，但对方只是叹了一口气，伸手在伤口上抹了一下，光晕流淌而过，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仿佛一开始就没有发生过似的。
　　“艾欧之眼……就算是吉尔萨拉德活着，拿着这东西出现在这里，也毫无意义！”他的三叉戟搅动着空气之中的烈焰，直接点燃了对方背后的光之羽翼。能够克制魔火的凤凰圣炎，在对方主场的压制下，也仅仅只能勉强保住身躯不被火焰吞噬罢了。
　　如果陆希还在这里，一定会被这里的环境变化吓得魂不附体吧？仅仅才不过是数分钟的时间，视线所及的那蔚蓝色的天空，雪白的云海，以及温暖的阳光，却都早已经如同水珠一般烟消云散，恢复了灾厄之王的神国应有的场景。天空之中早已经被无尽的沸腾火焰给覆盖，让人心悸的赤红色延伸到了天地的尽头之外。洁白的云海花猪了漆黑的潮水，气泡在上面翻滚着，吐出了致命的毒素和高温。
　　教宗当然知道，在一个拥有伟大神力的老牌魔神的神国中客场作战，不说是自己，便是十二圣灵中任何一位亲至，都讨不了好去。
　　而她的目的，原本也只是争取一点时间罢了。
　　“你们都是在垂死挣扎而已。”灾厄之王淡淡地道：“永世机关遭到了不可逆转的转动，赤贯和白贯将要永久地滞留天际。雅梵雅借助群星之力打造的世界结界，已经不可避免地动摇了。哪怕是这一座深渊之门被破坏，我想要在主物质位面的任何一个地方，开启新的深渊之门，所需要的也不过是以前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
　　“你把自己的性命和灵魂都丢在这里，也不过只是为你们的世界多坚持了几天时间而已！我随时可以在别的地方，开启足够多的深渊之门，让大军淹没你们的世界！”灾厄之王横过了三叉戟，轻描淡写地一格，便直接挡开了对方的斩击，没有握任何的兵刃的拳头则凌空向前一探，拳头还没有直接碰到对方，但已经用盾牌挡住了身体的女教宗，却整个都被无穷无尽的浑厚冲击力集中，被砸得倒飞了出去老远。
　　“就这么想要在这里接受我的调教吗？最后的格尔萨人，我是多么期待你的身心都坠入我给你准备的深渊之后的表情啊！我深深地期待着这一点！当世界最终被熔岩和硫磺的洪水淹没的时候，我更期待你那时候的表情呢！”
　　“别叫我最后的格尔萨人，我有一半泰坦的血脉！”脸色更加苍白的娅斯媞·布伦希特吐了一口血，但却露出了嫣然的笑容：“你一定不明白这是什么意义吧？凡人的可能性，这就是体现了！你终究是无法理解这一点的，魔裔之主！至污之物！”
　　拉姆希德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刚想要说什么，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东西，心念随即一动，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空——即便是在神国之中，他的视线也能够轻而易举地穿透空间和苍穹的束缚，捕捉到天空中贯通苍穹和宇宙的那两颗巨大的彗星轨道，便仿佛在宇宙中留下了伤痕似的——然而，在那一刻，他看到了那两条触目惊心的“伤痕”，似乎正在变浅，变淡。
　　赤贯和白贯正在离开世界，他们留下的空间裂缝正在削减！
　　他同样也能感觉到，真身身处这个主物质位面的稳定存在通道，也开始摇摇欲坠。
　　“……永世机关的每一次调整，都将要耗费三百年以上的时间。”他没有歇斯底里地怒吼，也没有不可置信地惊呼，但眼神却冷了下去。明明是熔岩火狱的掌控者，这时候，却似乎在体内酝酿着寒冰和风暴。
　　“……我们的祖上拉克希斯大贤者说过，几乎所有的神祇都是傲慢和愚蠢的，他们的傲慢让他们失去了贫瘠的想象力。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灾厄之王，现在一看，还真是果然如此啊！”一个新的声音在魔君的身后响起，那是一个清矍的男音，气魄和霸气兼顾。
　　“我好歹也是教宗啊！在我的面前，你们一门源远流长的渎神之言，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这可是把圣灵诸神都骂进去了。”教宗道。不过，那声音与其说是责怪，倒不如说嗔怪。
　　拉姆希德扭过头了头，看着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侵入者，一个看上去五十岁上下的人类男子，披着长袍，右手持杖，腰间按剑。他站在了刚刚爬起来的女教宗身边，明明知道了对方的膝盖，却依然和战斗天使一般的娅斯媞·布伦希特并肩而立，却丝毫没有任何违和感。
　　在自己的面前，人类的身体渺小得仿佛蝼蚁一般，却偏偏散发着如同神祇一般的气场。
　　“谁说，永世机关的转动便是不可逆的？”
　　“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深渊之主用自己的牙缝，挤出了这个森然的声音。
　　“……第二次见面吧？上一次，嗯，记得是五十年前吧？您的神降者被我灌入了水泥柱，然后放在高浓度的一号圣水中哀嚎了两天两夜才断气，您也一样体会到了同样的痛苦吧？怎么还没有长记性呢。”人间最强大的施法者，便是神祇也都感到害怕的魔法师用法杖点了点地面，昂首直视着魔神的双眼，嘴角翘起了轻浮的笑容。
　　他哪里像是一个被整个联邦都视为现世神一般的大魔导师，更像是一个冲着对方斜眼喝问“你瞅啥”的小混混——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奥鲁赛罗被老朋友骂做是“老青皮”，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然而，我们更不能忽略的是，这种带点天然混混啊不，浪子气场的家伙，如果真的有能力有本事有知识还会装逼，对于女人来说还真的如最致命的毒药一般呢，尤其是对上了点年纪见多识广而且还会玩的熟女们来说。如果不是在战场上，教宗阿姨这时候就算是脸上闪过明显的“迷醉”或者红晕啥的，这也一点都不奇怪呢。
　　“你做了什么？”魔神凝滞了双目，用故作平淡的声音道。
　　他的确是回想起了那一段让自己这位堂堂的魔神都感到略有些心悸的过往——自己降临在了“圣者”的身上，亲自下凡，整顿琉火教，想要把这个松散的恐怖分子和土匪一般的邪教整合成很有战斗力的团体。他几乎成功了，一直到自己的大本营被奥鲁赛罗外加他的小伙伴们奇袭成功为止。
　　魔法师不是神官，大多都是绝对中立的无神论者，做事的下限自然也是低多了。
　　年轻时候的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联邦人民想象中的保护神，被誉为“苍穹导师”的大魔导师，当然从来也就不是一个光伟正的好人。或者说，即便是现在年纪已经很大了的他，这一点也没有分毫的改变。在某些时候，他的“邪恶”完全会让真正的恶魔也胆战心惊。譬如说，那时候，明明已经击败了自己降临的圣者，他却并没有马上干掉自己，却完全不顾当时的战友娅斯媞的反对——那个时候，已经身为教宗的娅斯媞·布伦希特三世也参与了那次行动——用一种相当残忍的方式将“圣者”折磨致死，并且全程听完了他断气之前所有痛苦的惨叫和咒骂。
　　这当然不是奥鲁赛罗真的有聆听对手惨叫的恶趣味，而是他清楚，“圣者”死了之后，神降的神祇的精神会受到一定的创伤，但却能立刻返回神国。但“圣者”还活着的时候，神祇却必须和他承受同样程度的感官和记忆共享——那么，有什么手段，会比极尽所能地折磨这个“圣者”，更能打击他背后神祇的精神呢？
　　于是，他在自己灵魂摆脱之前，用拉克希斯禁咒将自己锁在了神降的“圣者”体内，然后灌在了水泥柱里，又整个都泡在了高浓度的圣水中。泡圣水，对普通人来说顶多就是补身子补得有点太过了承受不了，但对于灾厄之王的信徒，身体已经开始恶魔化了的邪教徒来说，这就相当于是整个被丢在浓硫酸里了。
　　必须要承认，灾厄之王自从诞生以来，却在“蝼蚁”一般的凡人的手里，承受了最大的痛苦和屈辱。
　　连太阳神赫忒希斯那老家伙当年都没有让我吃过这样的大亏啊！
　　然而，在这个时候，表现出自己的愤怒，除了让两个凡人看笑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到底做了什么？”拉姆希德再一次道，语气依然平静得仿佛深渊的池水一般。
　　“时空逆转。想到过这种情况吗？”奥鲁赛罗笑道。
　　“……这不可能！时间是至高造物主的领域！如果我登上顶端，掌控了这个世界所有的规则，或许还有可能！”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无论是奥鲁赛罗，亦或者是娅斯媞，却都已经听到了魔神声音中的松动和裂缝。
　　“是的，因为时间的改变会干涉和破坏所有的因果！”奥鲁赛罗笑道：“……可是，因果终究是命运的碰撞才交织形成的。而命运，终究只是生命的特权而已。”
　　“命运，生命……因果！难道说……拉克希斯的遗产，真的能让你们做到那个地步吗？”灾厄之王轻轻地挑了挑自己的眉毛。虽然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但或许已经是一尊神话纪元时代便已经是本世界天字第一号老魔头，所能表达出的最大程度上的吃惊反应了。
　　不过，这也就足够了。
　　奥鲁赛罗看了对方一眼，并没有正面回答：“牵涉到生命的时空逆转，是圣灵诸神，是你，是哪怕是虚空之王都无法干涉的领域！是这个世界的终极神秘！是世界树的真正核心领域！再伟大的智者都只能通过无穷无尽的命运线和因果的网络，看到那一鳞半爪的过去和未来，更谈不上改变了。我只是一个凡人，一个已经半只脚踏入了棺材的凡人，终究是不敢觊觎这个领域。可是，若是不涉及到生命，顶多不够是把砸坏了的房子重新修好……为什么不能试试呢？”
　　“我很感谢师门的先祖拉克希斯大贤者，从她开来，我们所有的人，都是一群想方设法也一定要挑战不可能的桀骜之辈呢。她的研究笔记中有一些初步的概念，而经过了一千多年来，我们所有人的努力，终于在我这一代完成了构想……我能够把一座崩塌的山峦复原，却没办法让一个已经死掉的人重新苏醒，而若是全力发动，却能够把一座已经变成了废墟的城市终于逆转到半天以前的形态。当然了，废墟之中的尸体倒是没办法复活了。”奥鲁赛罗笑道：“……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您口中所说的，不可逆的永世机关！这就是所谓的时空逆转了。作为区区的凡人，我们终于进入了巴哈姆特的领域，看到了伟大创世意志的后背。”
　　“已经是神的手段了……你们这些人啊，总是这样，挑战挑战继续挑战，挑战得越多，却越来越无法无天啊！”自从奥鲁赛罗一出现就开始打酱油的女教宗忍不住吐槽。或者说，这个时候，如果不吐槽，就算是教宗猊下，也实在是无法保证自己的淡然了。
　　“一群狂妄的疯子！”灾厄之王低声地骂道，却莫名其妙地有了一丝欣赏。
　　“……唉，为什么当年的拉克希斯会拒绝我呢？明明是这样伟大的灵魂，却被束缚在凡人的躯体内。我明明已经充分表达了自己的诚意啊，我甚至愿意和她共享这个世界！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她宁愿陪伴那个粗鄙的北方蛮人，却也不愿意来到我的身边？”
　　他的台词很像是个怨妇，于是奥鲁赛罗只能和娅斯媞面面相觑一下，忽然这场景有些微妙的尴尬，只能无奈地垂了一下眼睑：“这您只能去问他了。不过，就连我那个不成器的小徒弟都看不上你，更不要说是拉克希斯大贤者了。您大概只能在自己身上找找毛病。”
　　“可是，就算是这样伟大的魔法，或者说，正是因为太伟大了，才不可能不付出代价！”魔神忽然声音又一次转变，多了一丝玩味，上下打量着奥鲁赛罗，以及身边的教宗，眼神开始玩味了起来：“……她受了不小的创伤。至于您嘛，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在以凡人之躯干涉了神的领域后，您还能坚持多久呢？”
　　“至少，应该还可以来个第二轮吧？”人家最伟大的施法者，（在字面意义上）已经可以和神祇相提并论的，唯一的“凡人”，扬了扬法杖：“那么，您呢，失去了深渊之门，赤贯和白贯仿佛两只被踢了老二的狗一般哀嚎着离开我们的天空，您的真身，您的神国，又能在这个世界上维持多久呢？”
　　“……啊，奥鲁赛罗，你这个老青皮！你的小陆希要是听到你这么说话，会多么难以置信吧？”教宗猊下忍不住又是叹息了一声。
　　“只可能会更加崇拜我啊！”奥鲁赛罗随口回答，然后，法杖指向了灾厄之王。他的身后，二十四名使用着各种武器和甲胄，体型和尺寸都不一样的虚影已经化作了实体。每一个的身上，仿佛都蕴含着绝不亚于传奇高手的压迫感。
　　那是奥鲁赛罗的星灵军团！和他比起来，陆希的星灵就像是身经百战的勇士，比之于初出茅庐的民兵似的。
　　同时，仿佛黄金雕像一般的身影直接从火红色的天空中钻了出来，然后展开了巨大的双翼，发出了高亢的长鸣身。那是巨大的金色之鸟，修长的脖颈之上纹饰着无穷无尽的管制符文，金属的眼眶包括中，辉煌的色彩凝结成了威严的双眸。他展开的翼展便已经超过了三十米，几乎每一寸羽毛都是用金黄色的阳光打造的。圣洁的光晕从那些金属的羽毛流淌到了空中，就仿佛是忽然下了一场光的大雨。
　　那些“雨点”慢慢地坠落在了漆黑如沼泽一般的地面，却直接带起了白光的涟漪，就仿佛是在直接净化着这些不可名状的污浊似的。
　　“这才是凤凰圣炎的正确打开方式！”奥鲁赛罗笑道：“我可是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就是冲着你才搞出来的花样！可务必要支持下去哦！灾厄之王！”


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 打AI？
　　魔神神国之内的冲击，陆希自然是不知道的，但他至少可以肯定，现在的灾厄之王真的不好受，这从那百米多高的巨大身躯一直在颤抖就知道了。
　　另外，拉姆希德那个妖艳贱货现在的心灵创伤已经也不轻，这一点，只要看看地下那座深渊之门已经崩塌，便能够理解很多事事情了。在那一瞬间，他甚至感受到了那些在崩塌的空间通道中，瞬间被次元乱流撕成碎片的恶魔们最后绝望的惨叫声，就和上一次他在卡得因岛摧毁黑门时一模一样。
　　“……深渊之门，终于被彻底摧毁了！”陆希感慨了一声，没有理会身边打量自己的表情以及接近于朝圣的龙骑士，心中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却并没有想象中那种成功和胜利的喜悦。
　　“……嗯，疾风，你去哪里？”
　　“里面还有人活着！”疾风的声音在陆希的心里响起，随即，她已经直接钻入了自己亲自制造的空间裂缝中。在她的身后，还有数名龙骑士紧跟其后。她的意思表达得也非常清楚，人家是因为自己的计划而去当敢死队员的，而现在，计划成功之后还发现有幸存者活着，那自己这边当然也有救下他们的义务。
　　陆希确实是有些担忧。毕竟那里是深渊，只要是人类，进入那里都会是巨大的挑战，便是疾风这样的超凡施法者也不例外。他当然很想陪着大老婆一起进去承担这样的危险，然而毕竟是赶不及了。更何况……他看了看那兀自还屹立在一旁的，巍峨宛若山岳巨人一般的灾厄之王的躯体，便只能暂时作罢。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这一尊深渊至尊，代表着灾厄、毁灭的魔神真身，依然悬浮在半空中，挥动着手中的灾厄之炎，不断地制造出撕裂天空的斩击和火焰风暴。而另外一只，握着那一截不知道像是松枝还是柏树的物件的手，却也又一次扬到了自己的胸前。神罚之歌的光辉之雨刚刚有了一点点减弱的迹象，那深沉的黑色潮雾再一次从那树枝之中层层叠叠地溢散了出来。
　　某种意义上，那黑雾甚至比灾厄之炎的斩击还要危险，这是已经证明了的事实。
　　“这家伙的灵体不是应该在和教宗姐姐互殴吗？嗯，不过，考虑到这家伙毕竟还是一尊真神，能在分出一点点精神力来控制那尊法身也不例外……呃，再仔细看看的话，这家伙的动作似乎是莫名其妙地僵硬了很多啊？而且还显得特别一板一眼的，怎么看都像是个机器人呢。果然，就是个凭本能形式的傀儡了吗？”陆希暗忖道。
　　现在的灾厄之王的法身，依然拥有将大家团灭的力量，也依然拥有毁天灭地的威势力。然而，就算是再强大的AI，也终究只是AI。他依然强大，却又可以看做是处于最脆弱的阶段。这么好的机会如果不把握好，陆希一定会骂自己是MDZZ的。
　　深渊之门那边，就全部交给疾风吧？陆希下定了决心，心念一动，正骑乘着的圣龙萝莉科蕾赛尔小姐便已经明了了他的意思。
　　“迟早要被你害死！”圣龙小女孩低声地抱怨了一句，但依然还是摆动双翼，驮着陆希直接向那一团黑雾飞了过去。她似乎已经有点自暴自弃了，但振翅的动作却显得有力而果断，就仿佛那些百战勇士，早已经失去了对战斗的浪漫和憧憬，虽然嘴上是在骂骂咧咧，但举起兵刃的时候，却比任何人都要稳健……呃，仔细琢磨一下，圣龙小女孩貌似还真的是个老兵油子？作为“战争野狗”的实战经验，其实比任何一个人类意义上的百战勇士都要丰富得多。
　　她直接扑向了那一团如同黑烟一般的混沌魔物，张开了口，炽白色的极光龙息便像是烧红了的尖刀割开牛油似的，一瞬间便将漆黑的魔雾完全撕裂。
　　陆希骑乘着圣龙开始冲锋。虽然明明只是第一次配合作战，但却有一种心意相通，配合默契的感觉。对方释放出来的弹幕虽然密密麻麻仿佛数万大军同时投射的箭矢，能够瞬间将一条真龙化为灰烬的火网更是当场扑面而来……但陆希和他新的小伙伴，却很轻易地寻找到了那一条前进的道路。
　　“对于一个当年每一版彩京都能一命无炸通关的大人，区区的灾厄之王的AI，你实在是太甜了啊……等等，我这样是不是暴露年纪了？”
　　总之，在这一刻，和科蕾赛尔小姐一起突破了灾厄之王防御圈的陆希已经开始超神了。在这一刻，无论你是多么密集的弹幕和火力网都绝不可能伤害他们分毫。他们一人一骑便继承了多元宇宙所有王牌机师的光荣传统，阿姆罗、夏亚、卡缪在这一刻灵魂附体……是的，除了死老婆之外各方面都灵魂附体了。他一个人便继承了以上那些主角除了持续性迷茫以及死妹子死基友之外的一切传统，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人！是的，果然除了UC以外的钢弹全部都是不用在意的野史啊！嗯，或者说它们根本就不配被称之为钢弹！
　　“为了蓝色而清洁的世界！你这个区区红胖子们的总大将，就给我滚回该去的地方吧！”陆希如此地喊道，简直是中二啊不，王八的一塌糊涂。如果在平时，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玩一重，就算是以他的耻度也是会觉得压力山大的。可是，打了这个时候，随着这一声只要是正常人过了初中二年级就一定喊不出口的大喊，他却莫名地有了一种激昂的使命感和澎湃的成就感……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打灾厄之王拉姆希德的脸，便是自己的使命，而让他这座已经失去了神魂控制的法身毁灭，便是自己最大的成就。
　　陆希并没有使用目前“自己”所掌握的，对邪魔外道的单体最强的奥义杀招，阵营裁决——毕竟这招数是以玄学来发动的。而只要涉及到了概率论，就一定对最终大魔王啊宿敌啊什么的起不到太大作用，这从来就是经典常理——相比起来，次元斩lv2因为曾经用在了各种杂兵（相对灾厄之王来说）身上，现在用来对付拉姆希德这样的（本世界）天字第一号老魔头身上，总觉得有点太不尊重对方了，但毕竟是胜在低碳环保而且无视魔抗和物抗，至少还是会有起码的效果的。
　　更何况，陆希一开始就没想过一招就能把山岳那么庞大的大魔头给干掉。他只是盼着那次元的斩击能破坏对方那紧握着漆黑法器的左手便可以了，甚至只要击落都可以接受。在陆希看来，那根不断散发着黑雾的“松树”，却是比灾厄之炎的威胁性要大多了。
　　要知道，后者的威力虽强，只要是一击，就必然能将一个扇面轨迹上的龙骑士全灭，但自从灾厄之王的法身变成了AI控制，攻击的模式就僵硬了许多。身经百战的龙骑士们当然不可能看不出这一点，已经数次闪避成功，让对方连放了几次输出99999的miss。然而，那不断散发出弥漫的黑雾，间或还夹杂着密密麻麻的光球射线的“黑松树”便完全不一样了。
　　那毕竟是弹幕式的地图炮攻击，而且还是毫无规律的密集弹幕。龙骑士们即便是再灵活再警觉，也不可能全部躲开，哪怕是挨上一两发死不了，但即便是魔抗同样也已经要满级了的圣龙，也不可能承受这种无穷无尽的打击——就譬如说现在，科蕾赛尔小姐便冷不丁地挨上了一发，当下便忍不住发出了一身闷哼。她明显是感受到了痛楚，她这辈子都没有承受过的痛楚，整个身子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然而，这个时候的她，不但连抱怨都没有，振翅的动作却显得更加地坚定。
　　圣龙小姑娘也是一个口嫌体正直的，各种意义上的好姑娘啊！陆希觉得，当这样的好姑娘一心一意地背着你冒着弹幕猪突，你感动归感动，然而是男人，无论如何也是应该拿出点气魄出来，决不能让姑娘家家替你挡枪——虽然是一个真身的体型和重量都是自己上千倍的姑娘家家。陆希虽然很喜欢强气的女王款，但在有些微妙的地方也还是很大男子主义的。想到这里，陆希当下向前跃了一步，启动了闪烁跳跃和飞行术，就这样瞬身一闪，便晋挡在了科蕾赛尔小姐的身前。
　　然后，在科蕾赛尔小姐感（打）动（量）欣（MD）慰（ZZ）的眼神中，陆希代替对方挨了好几下攻击。
　　……啧，真痛，不过对本人的绝对伤害却是不大。果然，是深渊力量和混沌力量的结合吗？的确，这样的攻击属性的确是会无视正常范畴内的魔防和物防，就算是成年的圣龙恐怕也挨不上几发。可是，这样对其他生物来说算是相当致命的攻击，对拥有各种封弊者Buff的陆希来说根本就不疼不痒……或者说，起码的伤害还是有的，但也就和陆希的回血速度面前持平，他本人表示这是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他一边维持着浮空术，让自己能保持悬空的状态，然后又一次发动了立场跳跃，便这么轻而易举地越过了对方释放过来的黑雾，直接出现在了灾厄之王的身侧。他的动作看上去非常轻松和简单，但若是真的有懂行的施法者在此，一定会在震惊之余，再感受到一种羡慕嫉妒恨的挫败感吧？能够在这样混乱的元素和次元波动之下完成这样短频快的空间跳跃，还能够保证悬空，这样的魔力微操能力，已经精确到颠覆很多人的想象了。
　　至少，很多一旦凑近了灾厄之王的身躯，便发现自己连释放一个圣疗术和火球术都相当勉强的龙骑士，已经不由自主地露出叹为观止的表情了。
　　“啊……这可真是，天然的接班人啊！我似乎不用在为后续的人事问题而困扰了呢。”赫克托尔看着陆希突破了灾厄之王的防御圈，当下便这样地感慨了一句。
　　“这话要是传出去，会让很多人伤心，也会让更多人愤怒跳脚的。”希罗芙娜笑道。
　　“所以我只是在你面前说而已。人事工作从来都是煎熬，相比起来，我的确是更愿意和灾厄之王大战一百回合啊！”
　　龙骑士团长似乎终于安心了，现在甚至还有心情和自己的搭档说起闲话。而在另外一边，在这高达百余米，本身便仿佛遮天之柱的庞然巨人面前，陆希渺小得仿佛一只蚂蚁……然而，就算是蚂蚁，也是能一口咬断人类动脉的蚂蚁。
　　这么近的距离，对于灾厄之王来说是很尴尬的。他的力量太过于强大，动辄放出去的都是地图炮，但似乎偏偏对这样已经完全贴到了自己身侧的“蝼蚁”无计可施。而这一刻，他却已经完全被陆希纳入了射程范围之内。
　　先干掉这棵“黑松树”！陆希对自己说。因为这东西威胁性最大，绝不是因为我用氪金狗眼查出了这玩意的跟脚，貌似是和世界树同源同根，说不定可以夺过来让基蒂看看能不能吞掉……绝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可以试着融合的，但是因为这是被污染了的，所以需要找一个特殊的地方进行净化。如果是地脉灵气比较充沛的地方就是再好不过了……”基蒂特拉希尔道。
　　都说了才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用不由分说的粗暴说法击坠了基蒂之后，斩开次元的攻击仅仅只是在空间上带起了一丝涟漪，那种如同清风一般，很容易让绝大多数人完全忽略掉的空气波动。然后，便只看见，那被赤红色的甲胄包裹的手腕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虽然并不是什么太过于明显的伤口，但这也是灾厄之王的法身，在开战以来受到的最沉重的打击。
　　果然啊！空间的法则是绝对的！哪怕是神，也无法完全克服！
　　稠密的浑浊气息，依然从那伤痕中溢散了出来，先是凝结成了烟气，随后又化作了黑雾，张牙舞爪地朝着陆希扑了过来，就仿佛是一群群魔乱舞的魑魅魍魉。
　　“垂死挣扎就不要再出来找抽了吧？”陆希一手展开了奥斯提克逆魔之盾，将这扑面而来的黑雾挡在了自己身侧数米开外，扬起了世界树权杖，冲着那一道伤口发动了天极阵lv2。他在一边维持着浮空术的同时，还连续发动了两重的攻防魔法——天极阵虽然是以世界树权杖的力量释放的，但他却凭着自己的精神力，将地图炮攻击的弹幕，全部引导向了对方的手腕伤口的位置。
　　“轰！”那些密集的无属性魔力飞弹尚且还没有命中目标，极光的龙息仿佛化作了光之剑，率先从陆希的身侧掠过，直接刺入了那道伤口中。
　　伤口在一瞬间被扩大了两倍以上。这样的攻击能级让陆希也忍不住惊讶地扬了扬眉毛。要知道，那毕竟是灾厄之王的法身，就算是没有内部没有神魂只有AI，没有调动神力防御，但至少皮肉筋骨都硬得超出想象，可现在却依然被割开了那么触目惊心的巨大豁口。至少，科蕾赛尔小姐是肯定做不到这个程度的。
　　陆希微微侧过了头，看到了龙骑士团长和他的搭档也已经突破了火网的拦截，正在极速接近。赫克托尔从龙鞍上站了起来，如有实质的犀利气息凝滞在了他的周身，已经将他整个人都化作了一柄无坚不摧的神剑。
　　在圣龙的龙息极光和呼啸的天极阵弹幕一股脑地砸在了灾厄之王的手腕上，白光和黑潮在缠绕焦灼，就宛若太阳表现上闪烁的黑斑，几乎能将人的肉眼灼瞎。
　　可是，在这一刻，赫克托尔已经以身化剑，发动了自己最后的，也是最强的一击。陆希则直接展开了自己的空间口袋，精神力强化之后的无形奥术之手，将三门导力炮同时托在了空中，齐齐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早就已经说过了！所谓的炮之领域，这才是我真正的最强杀招啊！”


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 哀嚎的战神
　　陆希的力量是科技之光的伟力，而赫克托尔展示的，则是人类可以达到的巅峰。或许，这就代表着凡人的两种可能性吧？无论是哪一种，却都能真正威胁到高高在上的神祇。这应该是代表的某一种历史的拐点吧？如果在场有一位历史学家……呃，我指的是那种已经有唯物史观基础的真正历史学界，而非讲故事的有良心的青年历史学家，一定会把这短短的一瞬间记录在案，并且当做非常重要的历史转折点，再牵扯出一万字以上的历史意义叙述说明，然未来需要背教材的考生们欲仙欲死吧？
　　嗯，真是可惜了！据说以前的大人物在出行的时候，身边都是要带上史官的，一言一行吃喝拉撒都要记录在案，这才成为了后世研究历史的最重要资料。说白了，你要是身边没有这样的记录员，都没有资格和真正的大人物打招呼呢？嗯，决定了，作为一个主角，以后我就在自己的身边召一个这样的记录员吧。
　　陆希看着爆炸之中，神的血肉飞溅而起，却和“蝼蚁”一般的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一时之间不由得感慨万千。他觉得自己再一次站在了历史的拐点上。当然，如果不是灾厄之王用神魂凝结而成的真身，已经在自己的神国内被老爷子和教宗阿姨拖住了，就凭区区的陆希，是根本不可能接近他的法身吧？更不用说还能给予其这样沉重的一击了。
　　他看着那棵“黑松树”就这样从爆炸之中荡了出来，直接向下方坠落。虽然并没有击杀对方，也没有得到任何的系统提示，但陆希自己就可以确定，灾厄之王（的AI）对大家最大的威胁已经就此解除了——只要有眼睛便可以看到，那“被污染的世界树枝丫”在脱离了拉姆希德掌握的那一刻起，便开始缩小，很快便从北国林海中的参天巨木，缩小成了饭店门口砸场子的大型盆景，而且还在持续微缩中。包裹在那上面层层叠叠的黑气也在一点点衰减，浓稠的雾气化作了黑烟，变淡，变薄，然后就这样在消失在空中。
　　随后，那已经缩小成了盆景大小的树木，也慢慢地坠入了魔神下身的那团火焰暴风之中，然后再也看不真切了。
　　“啊……我掉出来的神级装备升级宝石！”陆希忍不住叹了口气，却也没有利令智昏地马上跑去追。推BOSS掉出来的神装一定是属于自己的，身为主角就必须要有这样坚定的信念才可以了，相比起用很low的方式恶狗扑食般地去抢一个注定会属于自己的东西，某个正冲着自己张牙舞爪的超大型梦魇兽脑袋应该是要优秀处理的呢。
　　是的，也就在陆希穿过了对方释放出来的火网，接近拉姆希德的时候，魔神下半身的火焰风暴之中，巨大的梦魇兽头从那其中再次钻了出来，咆哮着扑了过来。张开了大嘴，硫磺的气息却夹杂着扑面而来的血腥，交织成了一种让人作呕的气味，吹得陆希几乎都想要就这么当场晕厥过去。
　　他必须要承认，以前自己的中二的时候，还觉得梦魇兽这种介乎于蜥蜴和马的样子还莫名地很帅气呢。浑身上下的鳞片，如同利刃一般的额头凸起，仿佛跳动火焰一般的双眸，以及那两排可以撕裂岩石的锐齿，每一寸肌肤，每一处鳞片，甚至每一粒细胞上，都跳动着邪恶而残酷的色彩。人在中二病的熊孩子时期，并不懂什么叫做真正的善与恶，其实是最容易被这种拉轰的感觉给忽悠拐的。
　　然而，觉得自己已经很成熟了的陆希，在近距离观察这头比普通的梦魇要大上至少一百倍的庞然巨物的时候，却也不得不承认，当年居然觉得这玩意造型很酷的自己，真的是太特喵羞耻了。真是恨不得把当年那样的自己个掐死啊！果然每个人的中二病时期都是恨不得马上忘却却总是忘不掉的黑历史，要是落在敌人手里说不定就成为逼迫自己就范的把柄了呢。
　　“……所以，你真的好丑！”陆希看着冲着自己张开了大嘴，散发出作呕腥气的梦魇兽，喃喃叹息了一声，伸手一招，三门导力炮悬停在空中直接扭转了炮口。以陆希此时的魔力微操能力，已经完全能够一边悬停于高空中，一边在短短一瞬间给三门大炮同时完成换炮弹，加塞，以及开炮的工序。然后，便只看见炮弹和炮火直接冲着那梦魇巨兽的血盆大口中轰了进去，直接探入了其喉管之中，这才爆炸开来。
　　大家便只看见，那梦魇兽头和蛇形身体连接的脖颈部位，就像是被按在气管上的气球一样，猛然膨胀了起来，却在短短一两秒钟便到达了临界点。然后，便看到爆炸的火光之中，鳞片和血肉就像是被撕裂的气球碎片似的，被冲击波和火焰的风暴推得老远，散得四处都是。
　　这可能也是灾厄之王，以及他的附件们在此次战斗中的最后一次反击了吧？当这头梦魇兽的碎片砸在了拉姆希德的身上时，就像是出现了某种连带的波动反应似的，赤红色的甲胄上，开始荡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如同被打破了平静的湖面。斑斓的色彩在这涟漪之中荡漾，形态不断地变化着，便宛如太阳表面的黑子在扭曲。光芒之下，红甲巨人的庞然身躯开始扭曲，身形也越来越模糊，忽如其来的飓风随之凭空而起，明明你根本感受不到它的轨迹，却一瞬间便被无形的气流带入了无穷无尽的眩晕之中。
　　这带有暴走神力的气浪开始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出去，形成了一个无形而又毁天灭地的台风。哪怕便是周围的巨龙，这种在八九级的台风之中也能迎面而上面不改色的神圣生物，在那一刻，却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张开了自己的双翼，全力运转着自己所有的魔力和体力，才不至于如树叶一般被完全吹走，撕碎。
　　可即便是如此，也依然有数条体型单薄一点的巨龙，以及他们背上的龙骑士，依然失去了平衡，迅速被推离了大家的视线，就这样变成了天边一个小小的亮点。
　　巨龙都是如此，更不用说是陆希了。在那忽如其来的飙风之中，自己一瞬间便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他感觉自己便如一叶无助的树叶似的，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呃，这么想是不是有点太文青了？下一刻，还在胡思乱想的陆希便被科蕾赛尔小姐庞大而又敦实（这么描述虽然有点微妙但的确是事实）得多的身体给接住了。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大概是我轻描淡写地一招抹掉了那家伙的G点？他于是只能表示哭泣般的哀嚎了？”陆希随口这么道了一句，却又赫然发现，在那斑斓诡谲的光纹之中，魔神的身影，便像是年代久远保养也不太好的画卷似的，就这样开始渐渐地褪色。
　　即便是以普通人的视角，也能看出问题，更不用说是在场中这些超凡实力者了。至少，在陆希的灵觉捕捉范围之内，这位灾厄化身，万魔之主，深渊至尊，他这一尊上天入地的巨大法身，那若有实质，仿佛将周围的每一丝空气都化作了熔岩和热浪的可怕压迫感，现在却正在一点点地减弱。即便是他本身的存在感，也似乎在渐渐地淡化下去。
　　主物质位面的世界意志，正在排斥灾厄之王真身的存在！
　　陆希看了看下方，视线穿过了越来越狂暴的后仰风暴，看到了岛屿中央，那正在快速缩小的次元光门，乍一看就像是一个已经死亡了的恒星正在彤缩……好吧，实际上陆希也没有亲眼见过彤缩的恒星能是什么样的，但他确实觉得这样形容应该是相当贴切的。
　　“深渊之门……已经要关闭了？”科蕾赛尔小姐喃喃地道，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她从没有怀疑过大家能够成功，但从来没有想过会那么容易成功。在驮着陆希踏上这个战场的那一刻，她甚至已经做好战死的心理准备了，那一刻甚至有了些许殉道者一般的使命感，开始YY自己成为了英雄受人祭奠的场景。她觉得，热血沸腾的自己在那一刻仿佛已经掌控了世界，然而，现在却发现：自己似乎莫名地有点表错情了。
　　“抱歉让您当不成劳什子的英雄了。”陆希便只是耸了耸肩：“……应该是深渊之门的关闭，让灾厄之王法身在主物质位面的维持受到了巨大的影响。不过，如果那家伙的神魂还在本体中，其实是可以维持得更久吧？贝尔蒙特他们也没那么容易就能直接侵入深渊，对深渊之门达成致命的一击。”
　　“是啊，拉姆希德的神魂若是真的还在，我们也没那么容易能够贴近，再给他如此沉重的一击呢……我说他后来怎么忽然变得笨拙起来了呢。”圣龙小女孩这才恍然大悟，但随即又有些疑惑：“可是，这么重要的关头，他的神魂真身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正在和两个主物质位面最彪悍的“凡人”老头和老太太互殴……当然这种话实在是不好乱说呢。陆希看了看正在越来越单薄的火焰屏障之后，身形已经完全扭曲了的拉姆希德，忽然觉得，这时候就算是再扑过去补两炮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了，还是去支援其他其重要的地方吧。陆希仅仅心念一动，科蕾赛尔小姐便已经完全了然，开始迅速地降落——这一人一龙虽然是第一次配合作战，但莫名地很有默契，就仿佛是一对已经有数十年并肩作战经验的龙骑士似的。
　　……啧，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本人其实和所有的妹纸都很有默契，只要她们真的是妹纸，而且还是正义的伙伴，而且颜值还有90分以上。看吧，这条件其实一点都不苛刻。
　　灾厄之王下半身完全笼罩着的火焰风暴，原本是将湿润的海岛烤成了干涸的熔岩，甚至几乎蒸发了整片大海，但现在却显得越来越虚弱。又有一个梦魇兽钻了出来，但刚刚才来得及吼上两声，甚至都还来不及释放一两发魔力射线，便被数名龙骑士当场撕裂。
　　而这个时候，灾厄之王却不会再出现，复活他的宠物了。
　　“所以说啦……都这个时候了，老老实实地躲着当缩头乌龟不好？何必还非要跳出来装这个13呢？”果然，兽类就是兽类，哪怕是有神性的野兽，也总是会有MDZZ的一幕。
　　陆希没有再理会那个被撕成了碎片的特大号梦魇兽，继续下降，就这样毫发无伤地穿过了遮天蔽日的火风暴。尚未褪去的火焰灼烧之中，依然还保留着一丝混沌和深渊的侵蚀，但对陆希来说自然不疼不痒。当然，为了不让科蕾赛尔小姐多想，他给圣龙姑娘浑身都套上了一层虹光护罩，这才让一人一龙都无伤通过。
　　很快的，被灾厄之王的火焰几乎蒸发掉泥土中每一点点水分的岛屿上，这才真的渐渐显露出了干涸的灰褐色土壤。岛屿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恶魔的尸骸……以及龙和龙骑士的遗体，在岛屿中央的巨大陷坑，那个大光球一样的深渊之门也已经完全彤缩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色彩极为深邃，与其说是黑色，倒不如说是吞噬了所有的光明和色彩似的，倒是颇有一点黑洞的味道了。
　　不过，在那“黑洞”之上，一个足可以容纳数名龙骑士出入的次元门倒是稳定地运转着。疾风托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影，正从那个次元门中飞出。她的身后还跟着四巨龙，驮着同伴的尸骨……龙族实际上是一个相当尊重同胞遗体的种族。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们都会尽量把自己同胞的遗骨带回龙城安葬的。
　　陆希稍微放下了一点心来，但这个时候也没时间过去寒暄了。他骑着圣龙，直接飞向了一边的海洋，才刚刚抵达了岛屿的边缘，三首的魔龙，以及和他正在纠缠在一起的钢铁巨龙，就这样“轰”的一声从海中一跃而出，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两人现在是谁在打谁，谁在咬谁，现在已经是完全分不清楚了。然而，可以确定的是，当三首的黑色魔龙刚刚重见天日的那一刻，当他的其中一个脑袋准备仰天长啸的时候，一发穿透性极强的极光龙息就这样轰了过来，直接被糊了一脸。还没有完全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魔龙，就这样当场陷入了呆滞状态，因为他的鼻梁骨外加半只眼睛都被直接削掉了。
　　兽人、黑旗翼人、黑海娜迦，以及不少特别崇拜暴力的二等种族所供奉的唯一真神，代表纷争和杀戮的魔君，已经被镇压了一千年，在十几分钟之前才刚刚重见天日的，嗜血之王帕肯斯，就这样被打懵了。
　　一直到那偷袭自己的年轻圣龙，驮着那个已经让自己吃了无数次大亏的“蝼蚁”一般的人类魔法师呼啸而至，扑到了自己面前的时候，帕肯斯这才似乎从恍惚和“后知后觉”中勉强反应了过来。
　　他哀嚎了一声！


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 又一次落跑的战神
　　帕肯斯哀嚎了一声……是的，你没有听错，这位兽人、黑旗翼人以及黑海娜迦，外加一大群全民反体制暴力分子种族的唯一的神祇和偶像，代表纷争和杀戮的真神，也被誉为“战神”的存在，确实就是在哀嚎。离魔神最近的陆希确定自己应该是没有听错的。嗯，虽然他也花了将近三秒钟才确定了这一点。
　　“你居然在哀嚎惨叫？”一时之间都有点怀疑听觉出了问题的陆希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伸手扣了扣耳朵，这才开口质问。
　　“我没有。”他的两头龙首依然还紧紧地咬在钢铁巨龙的身躯上，而被削掉了眉骨鼻梁骨的黑色龙首却面不改色，如此傲然居高临下地道：“吾乃是战神，才不会惨叫！”
　　你傲然个屁啊！陆希很像拿大炮再糊那龙脸一发，但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大炮都用来糊灾厄之王了。小红小白小黑2号在达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之后，自己也没有再用奥术之手托着它们继续悬空，现在早已经自然坠海了。
　　“是的，一切都是你的错觉！我才没有因为和一头死缠烂打的铁疙瘩在海里互殴了十几分钟，累得筋疲力尽，刚刚上岸就发现拉姆希德那个不靠谱的家伙又准备缩。还没有来得及发表一下此时悲哀的心境和感慨，便又被你这个老对头糊了一脸，顿时觉得生无可恋，一时之间联想到了当年啊……在那个伟大的神话时代，身为凡人的时候，最后的，也是最残酷，最绝望的那场战争呢，于是不受控制地惨叫了一声。特么的，看到你这张脸，我就联想到了当初那个让凡人时代的我，不，哪怕是让已经成为神祇的我，都不断地要做噩梦的那个女人。对对对，还有上个纪元，那个让我的魂魄脱困不得的女人。然而，身为堂堂的战神，我才不会惨叫呢！”他沉吟了一下，又道：“另外，我刚才才没有不受控制地说了一大堆，这也完全是你的错觉！嗯，就是这样！”
　　陆希沉默了半秒钟，除了在怀疑自己的耳朵之外，还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的脑袋。嗯，我们得知道，有的时候，幻听可是阿尔兹海默病的前兆，而根据最近的科学研究，这种病可真的不是只有老人才会得的呢。
　　然而，还没有等到做出下一步的反应，圣龙萝莉科蕾赛尔便忽然一步跃起，脚下的利爪直接踩在了黑龙那已经至少已经残缺了四分之一的龙头上，就仿佛是两根灌注了无数铅块的铁足狠狠地砸在了一个肉团上——她一直都喜欢用脚踩人，而且在恢复了真身之后，这样的视觉冲击力更让人惊叹。其实这个习惯很不好，一定得改——便只能看见，战神的头颅以肉眼可见的趋势完全扁了下去。然后，科蕾赛尔小姐便借着这个力道从天而起，一下子又攀升了近百米的高度。她在空中扭过了身体，对着那被踩得似乎有些懵逼的龙首，展开了双翼，在自己的身侧展开了数个光纹组成的法阵。
　　紧接着，每一个法阵都散发着如同电弧一般的波纹，呈现着极为深沉的色彩，但普通人的肉眼接触过去，便都会有被灼烧的剧烈痛楚。那并非电弧，只是力量余波的扩散现象，深邃的黑色也是扭曲了周边视线而呈现的光学扭曲。然后，却只看见炽白色的爆发力量从法阵和黑色雷电的包围之中喷涌而出，先是冲击波的形态，然后迅速汇集成了光束的形态，连绵不断地轰在了那已经残缺不齐的黑龙龙首上。
　　那是龙语魔法中最强大的杀招，被称为龙王的吐啊不，“龙王的叹息”！顾名思义，便是只有龙王一族，也就是时空之龙神，白金之龙王巴哈姆特的血裔才能掌握的规则力量。不得不说，这可真是一个充满了血统论格调的，处处都是恶意的世界啊！
　　通过时空法阵的粹化，这便相当于是数次圣龙最大处理的极光龙息，在同一个时间释放出来。而且由于带有空间，以及一定的时间法则，带有一击必中的效果。哪怕是对于天生便是传奇神圣之物的圣白金龙来说，这也不是谁都能轻易掌握的力量。
　　于是乎，目睹了这一幕的希罗芙娜便不由自主地欣慰一笑。她驮着龙骑士团团长赫克托尔，仅仅只是落后了陆希一小截路，亲眼看到无数的极光将那已经残破的黑龙龙首淹没。
　　她感觉到了不受控制的神力从那爆炸的火光中溢了出来。对于真神来说，这就相当于是受了创伤，鲜血溢出了。
　　“……呵，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了不起啊！我在她那么大的时候，可没办法掌握这一招呢。”希罗芙娜笑道：“我的妹妹真是个了不起的老师啊！”
　　“每个时代变革之前，天才的年轻人总是层出不穷呢。这或许也是世界的意志吧。”赫克托尔幽幽地道。声音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情绪却似乎有些复杂，隐约带着一种“吾辈后继有人，于是我一切都可以放心了”的宽慰和欣喜。
　　圣龙公主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却没有看到之后发生的事情。只看见陆希已经背对着白光和法阵，或者说，是在龙王叹息的掩护之下，挥剑直接扑向了帕肯斯。
　　数重极光的龙息全部都轰在了龙头的一个点上，终于破开了真身的鳞片、外皮和肌肉。而紧接着，陆希的剑被七色的神罚光晕包裹着，也完全刺入了帕肯斯的额头之中。站在帕肯斯头上的陆希，就仿佛是蚂蚁拿着一根小小的绣花针刺到了头皮上，按理说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伤害效果的。然而，圣泉皇家绝顶的剑术却模拟出了真正太阳的形态，那也是代表秩序、生命以及审判的力量，并且在《神罚之歌：七色》加成下，威力加成到了极致，然后直接在那巨大的黑龙首级之中“轰”的一身爆炸开来。
　　帕肯斯的化身，三首的魔龙便这样永远地失去了一个头。就算是他这样的真神，想要恢复，可能也需要花费无数个岁月，并且躲到自己的神国之中，牺牲自己领域在以太的次元之海中的某一部分存在之力，才有可能复原吧？
　　“果然，虽然都是轰脑袋，但轰掉魔神脑袋的感觉，和轰其他敌人的感觉可真是完全不一样啊！只有在这一刻，我才真的觉得自己依稀地看到了世界巅峰啊！”陆希又一次被爆炸的冲击波掀得飞上了天，但舒爽的感觉却完全是大不一样的。然后，他又一次被科蕾赛尔小姐接住了，同时还听到了脑海中传来的BGM……话说，这个时候你放《国际歌》是想要闹哪样？因为“蝼蚁一般的凡人”终于开始弑神了吗？然而我又不是头一桩嘛。
　　（系统：在唯物主义者的光芒之前，神仙皇帝也都只是牛鬼蛇神。在革命的火焰中，即便是高高在上的神祇也只能瑟瑟发抖。无产阶级在革命之中失去了枷锁，最终得到的却是整个世界！恭喜宿主第一次对神祇的真神造成不可逆的重大打击。怎么样，是不是真的体会到了当年革命者们敢让世界换新颜的感觉呢？）
　　“我哪里敢以无产阶级自居呢？明明就是一个腐朽的大资本家，迟早应该是要被钉上历史耻辱柱的统治阶级的说，明明早就已经做好了几百年后被觉醒的无产阶级们鞭尸的心里准备了的说。”陆希向诸神和伟大的世界意志发誓，这个时候的他，一旦联想到了那些真正把皇帝和神祇掀翻了的革命者们，他是真的觉得有点自惭形秽。
　　（系统：按照老板建立的多元宇宙规章制度，宿主以凡人之身对真神的本体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达触发任务“奎爷”。）
　　（任务胜利条件：弑神成功！）
　　（任务胜利奖励：多职业惩罚赦免劵+1，经验值30万，技能点30，深蓝色的神秘摇奖劵×5，称号“奎爷”！）
　　“……等等，摇奖劵是什么鬼？这个深蓝色的神秘的前缀又是什么鬼？难不成还有灰色的破碎符啊不，摇奖劵吗？”
　　（系统：宿主第一次对魔神本体造成巨大伤害，作为首伤奖励，获得经验值100000，技能点10，灰色的破碎摇奖劵×10）
　　“……还真的有啊？不过，10个技能点还是很有用的，完全可以把苍穹言灵、暴风耳语和龙语魔法升满级了，还能剩下几个备用呢。”
　　（系统：以下为系统的温馨小提示，把头发剃光之后，成功的可能性会更大哦。当然，若是有半年让所有的头发自然脱落，效果一定是会更好的。）
　　……嗯，剃了光头之后，我就可以一拳战烂宇宙了是吧？还是说可以提着两把片刀从斯巴屯砍到奥林匹斯西路？这之前的差距还是很大的晓得伐晓得？
　　陆希倒是觉得系统给的福利实在是越来越没溜了，但身为另外一边当事人的魔神帕肯斯却同样也非常崩溃。
　　“……果然，遇到这么一张脸，就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我明明早就有这样的觉悟了，但到底是为什么忘记了呢？”战神确实是感受到了痛苦，那种身体被撕裂，灵魂和心灵的重要一部分也永远消失的，空荡荡的危机感。过了那么多年，身为神祇的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慌乱和恐惧的滋味。然而，这还不仅仅如此，一千多年前，当他被车裂，灵魂被黎明同盟和拉克希丝大贤者永久镇压的那一刻，那种无法挣扎绝望和孤立无援的凄凉，再一次回来了……
　　“永远都不靠谱的拉姆希德！”他恨恨地看了看已经完全虚影化了的拉姆希德，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钢铁巨龙，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失策了。被困了许久，却并没有完全恢复了实力的自己，竟然因为和这个大铁疙瘩纠缠不休，而虚耗了太多的时间，这实在是太过于失策了。
　　嗯，不管怎么说，今日大踏步的撤退，也是为了明日大踏步的前进啊！
　　战神帕肯斯如此地想到，然后展开了自己的双翼，就这样一个用力的翻滚，便硬生生地挣脱了面前这台人造巨物的撕咬。便只看见血肉和金属的零件散落成了一片，一时间挡住了陆希和其余龙骑士前进的去路，然后，三首……或者说，只剩下两个脑袋的黑龙就这样从风暴之中挣脱了出来，仅仅一个眨眼的瞬间，便跨过了数百米的距离。几乎和一艘大型船只同等体积的巨龙，在陆希的视线中便只剩下乌鸦那般的大小了。然后，他再扇动了一下遮天蔽日宛若乌云一般的双翼，便只有麻雀般大了，已经完全脱离了龙息以及所有的攻击魔法，甚至是导力炮的攻击范围了。
　　原来嗜血之王最强大的地方不在于战斗，而是逃跑啊？反正陆希是真的在为对方深切地悲哀……到底是谁说堂堂的“战神”便一定死战不退无所畏惧来着的？明明是个很趋利避害，很现实主义同样也很务实的主儿嘛，为啥手下的脑残粉都是那种缺根筋的货色呢？如果把兽人的传统教义和风俗做一个研究课题，应该也会是很有趣的吧？
　　陆希望着就这么消失在了天边的嗜血之王，和科蕾赛尔小姐的那双同样懵逼的龙脸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却顿时都有些相对无言。这世界上，比被BOSS还要团灭还要尴尬的事情，或许就是BOSS逃跑了吧？
　　“……他能逃到哪里去呢？”科蕾赛尔道。
　　“也就只有那里了吧。那里有他的子民，他的供奉，他的宫殿，他的庙宇，以及他留下的神器，甚至是他当年的主人留下的遗产。要完全恢复实力，也就只有那片大荒原了。”陆希叹了口气，望着东北方向，那已经消失在天际之远的战神，隐约开始在为那个拥有墨绿色眼眸，英姿飒爽，气度凛然的骑士少女担心起来。然而，这时候的他，勉强击伤帕肯斯，便已经是竭尽全力了，根本不可能拦下一头一门心思想要逃跑的魔神。
　　“兽人如果迎回了他们唯一的战神，会不会瞬间死灰复燃战斗力忽然加成⑨倍呢？狂信徒的精神结构可真的没办法用常识来判断啊！”
　　陆希很快将担忧深深地压在了心里。他看了看帕纳尔西斯——换成了钢铁之躯的他，在敌人逃脱之后，也似乎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行动力和斗志。伤痕累累的庞大身躯直接趴在了海滩上，连动都不想动。如果不是还能感受到了肥雪啊不，钢铁巨龙的灵魂，陆希甚至都怀疑这家伙已经随着报废的机械而当场挂掉了——然后，他的注意力很快从帕纳尔西斯的身上离开，停留在了疾风打开的空间门上。
　　这个时候，疾风正一手提着疑是龙骑士小队长贝尔蒙特的人，快速地离开了空间门。她的身后还有数条背着同胞残缺不齐的尸骸的巨龙。
　　虽然早已经有了预感和心里预期，陆希也依然忍不住心中一痛。进入深渊领域之中的几位龙骑士和巨龙，为了测验导力机炮这样的新武器，都是和陆希打过交道的，甚至可以算得上朋友……然而，却连一个囫囵活着的都没有。
　　落在队伍最后的是一条雌性的青晶龙姑娘，一看那略微有些纤细的体型，就知道是还没有完全成年的青年龙，正用双爪吃力地提着一只体型比自己还要大一圈的红龙遗体。他已经从空间门之中钻了出来，以为已经完全脱险了，刚刚松了一口气，却忽然觉得右翼的立骨一阵钻心的疼痛。
　　却只看见，一头同样展开了双翼，比一般的深渊炼魔还要大上两圈的炼魔，从空间门中露出了上半身。手中的镰刀状兵刃延伸了出去，化作了火焰一般的巨大利刃，当场便斩断了青晶龙半边的肉翼。
　　可怜的年轻巨龙姑娘发出了一声悲鸣，朝着地面倒栽了下去。那炼魔看到了机会，狰狞得挤出了狂气的笑容，就仿佛是一只准备戏弄猎物的变态杀人狂似的，他又挥舞着镰刀，削向了青晶龙的脖子。
　　“你xx的！”陆希大吼了一声，惊得近在咫尺的圣龙小女孩都吓了一跳，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陆希爆粗口。
　　紧接着，白光从世界树权杖的杖头射出，瞬间便击中了大号炼魔的脑袋，快得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这头手持着火焰镰刀的炼魔却也完全不例外，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将致命的镰刀挥下，头颅便在白光的闪烁之中化作了一团篾粉。那无头的尸体更是仅仅条件反射般地抽搐了一下，便迅速分解成了肉眼都无法辨识的碎屑。
　　阵营裁决！判定成功！
　　“……嗯，如果不掉链子，好像还是挺有用的呢。”
　　被干掉的炼魔，也成了这次大战中的最后一个死者。


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 大战之后
　　恶魔的种群高低和实力强弱的界定方式一直都很一目了然。越是怪模怪样的，便越有可能有什么特殊能力，而体型越是不正常的巨大的，实力当然也就越强。很显然的，方才那名炼魔就是这种类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一直在走施法者、白羽扇外加上嘴炮党和律师路线的炼魔居然能那么彪，居然是第一个在深渊之门关闭，大局已定还依然锲而不舍地追击出来的恶魔，但完全可以确定的是，这家伙就算是再彪，也一定是有实力为依托的，在炼魔这个天生恶魔贵族的族群中，也一定是战斗机级别的。
　　然而，就算是这样强悍的高等恶魔，在代表世界终极神秘的世界树权杖的规则审判下，被秒杀当场……或者说，总算是成功了一次，否则陆希很容易觉得自己拿了一件假神器。
　　（系统：宿主击杀深渊领主“火狱编织者”克尔伯罗斯，获得经验值14488。）
　　“……哦呀？居然是个深渊领主，比我想象的还要大牌呢。话说回来，最近我老是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干掉高等恶魔领主呢。果然是进入传奇以后，连气运都在莫名其妙地增加中，这是大宇宙的意志逼着我要向着恶魔克星深渊杀手这样的不归路上狂飙突进了吗？另外，克尔伯罗斯，这可真是好大牌的名字啊！”
　　（系统：宿主击杀深渊炼魔深渊领主一名，“鬼泣”完成度增加，奖励经验值3000。目前完成度20/20，5/5。）
　　嗯，啥时候就完成了？哦，对了，貌似本人刚才用地图炮轰炸深渊之门的时候，被圣光之雨轰掉的高等恶魔数量还不少呢，只不过当时实在是太忙完全没机会去看系统提示。再这么认真看看的话，我连“蛇魔终结者”这个任务都完成了，“没有爱的野蛮人”任务的完成度也达到了19/20，应该是刚才放地图炮的时候，一不小心把几个倒霉的蛇魔波及进去了吧？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蛇魔终究者”，获得经验值15000，技能点5，获得称号“蛇魔克星”。）
　　（蛇魔克星：对蛇魔攻击力+15%，蛇魔好感度-5）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任务“鬼泣”，获得经验值45000，属性点30，技能点15，天赋“但丁”。）
　　（但丁：对恶魔和混沌种攻击力增加10%，恶魔与混沌魔法抵抗力+15%。恶魔和混沌种好感度-3。自带年上系金牌牛郎光环，对异性精神魔法成功率+15%，说服成功率+30%）
　　等等，前面那两个还可以理解，后面那个是什么鬼？为什么但丁就一定要有年上系金牌牛郎光环啊？虽然明知道这个时候完全不是吐槽的时候，但陆希却就是想要狠狠地吐一个槽。
　　（系统：宿主击杀传奇级深渊领主“火狱编织者”克尔罗伯斯，任务“论剑”完成度+1，奖励经验值5000，任务完成度8/10。）
　　听说这个叫做克尔罗伯斯的家伙，是深渊炼魔中非常少见的武斗派，也是有名的深渊将军。这也就如同巴洛炎魔中也会出现鄂伦达尔这样的学究施法者一样——虽然照那位深渊至尊的说法，鄂伦达尔貌似也是被拉姆希德劝诱转化的，为了不朽而让自己变成了巴洛炎魔——总之，之所以是叫“火狱编织者”，是因为他手中拥有死火之镰以及痛苦枷锁两件秘宝。他一旦将自己的目标用死火之镰斩杀后，便可以用痛苦枷锁控制住死者的灵魂。让其在自己编织出来的火焰炼狱之中被遭受无穷无尽的炼狱魔火折磨，最后在痛苦和绝望中完全堕落成了他麾下的深渊骑士。
　　深渊炼魔是高等恶魔们中最“秩序”的一个族群，克尔罗伯斯“秩序”的一面，应该便体现在他的统率力上吧？他是深渊领主，是恶魔统帅，但却和外面那些疯子不同，行军打仗令行禁止，颇有章法。
　　当然，也正是凭着他自己的统率力，外加上麾下这样一支庞大却又训练有素，进退得宜的深渊骑士团，克尔罗伯斯成为了整个深渊世界中地盘最大的几位深渊领主之一。在启明战争中，他甚至率领着自己的深渊骑士们，和骑士之国神圣奥克兰的诸多领主联军，来了一次相当大规模的骑兵会战……然而，就在今日，这样一个威名赫赫的大恶魔，不但没有表现出自己强大的实力，也没有来得及展示那强悍的深渊骑士团，便这样退场了。而且一句台词都没有，苦逼得就像是一天一百块一个盒饭的群众演员似的。
　　到了这个时候，恶魔方面到底死了多少深渊领主和魔将军，多少高等恶魔，陆希已经懒得去统计了。当然，靠着所有龙骑士战友们（不知道为什么，当他进入战场的时候，系统这次倒是很很有职业精神地将所有的龙骑士都算作了他的“战友”）和其余小伙伴们的经验值分润，靠着神罚之歌地图炮的轰炸，外加上任务的完成，他的经验池中又一次积攒了超过300万的经验值。如果再加上几十个技能点，足可以在一瞬间把自己的实力推到一个让人仰视的地步上去……这绝对算得上是目前为止最大的一次经验丰收。
　　然而，当他看着周围岛屿边龙骑士们的尸骸，却终究是开心不起来。
　　圣龙小女孩科蕾赛尔慢慢地降落在了岛上，陆希一言不发地从她的背上跃了下来，脚踩在岩石上，投过了自己的铁靴，却依然能传来相当可炽热的温度。这个时候，最后的空间之门已经关闭，天空之中的灾厄之王法身更是烟消云散，天空开始再一次变得蔚蓝。恶魔和魔君，仿佛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然而，所带来的的物理意义上的异变和伤痕，却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治愈的。
　　“谢谢你哦。”陆希听到了一个清丽的女声，抬头一看，却是那个断掉了半边翅膀的青晶龙姑娘。以巨龙的自愈能力，她翅膀上的伤痕恐怕都需要数个月甚至以年来计算的时间，才能慢慢地愈合。然而，她总还是保住了一条命，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陆希冲着对方回应了一个笑容，但他却知道，这笑容可能会比哭还要难看。尤其是看到这些巨龙冒着生命危险带出来的同胞遗体，也仅仅不过只是三两具残缺不齐的尸骨罢了——在深渊之中，到处都是凶狂的恶魔，一旦战死，几乎是很难保证遗体的完整的。而即便是再这些不完整的巨龙遗体中，陆希也没有看到黑云。他心中不由得一疼，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当是对贝尔蒙特说些什么，但看着失去了一条腿和一只胳膊，已经完全陷入了昏迷的龙骑士小队长，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还活着，这很重要。”疾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陆希身边，低声道。
　　“是的，这非常重要！”陆希颔首。
　　我们算是胜利了吗？陆希看着疾风苍白毫无血色的脸色，真的不是很能确定这一点。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爱人，那个连硬抗神祇都无所畏惧的魔法少女之王，如此虚弱的样子。
　　她本来便经历了一场近乎于煎熬的攻击。通过克雷尔·贝尔蒙特身上的次元道标为媒介，跨过位面的封锁，对深渊位面之中的空间结点进行次元立场打击，听起来原理似乎很明确，依稀也很简单。然而，这便相当于是蒙着眼睛靠心算，用一分钟不到的时间来架构本年度微博上的公知粉增长量的数学模型。其术士构架建模的难度，对精神力和魔力的操作要求，足可以让绝大多数的施法者感到绝望。
　　哪怕是疾风，其承受的负担也是可想而知的。
　　“我没事……和贝尔蒙特先生相比，和其他人相比，我的这点付出实在是不值一提。”疾风低声道。
　　陆希看到了已经同样失去了一条胳膊，却还咧开了嘴，冲着自己笑的老骑士长曼斯雷德先生，也看到了浑身都是伤口，满脸都是血的希诺小姐。当然，这位酷酷的御姐骑士长小姐，明明有一只眼睛被恶魔的毒火灼瞎了，睁都睁不开，那拥有非凡美丽的面容，更是半边带着灼烧和模糊的伤口，但她却毫不在意，杵着自己的长矛站着，酷酷地向陆希点头。
　　他还看到了当年和自己一起偷渡黑暗天幕的太古银龙和金龙，伊尔夏莉特和法萨希尔娜小姐。然而，太古银龙的弟弟，同样和自己一起并肩作战过的银龙的伊伦卡希特的尸体，就倒逼在岛屿中央大坑的边缘。银龙女士将自己的脸靠在弟弟的尸体上，久久都没有起身。她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银龙身上无尽悲伤的气息。
　　……好在，基利特的妹妹，那个年轻的精灵少女龙骑士，莉法还活着，也并没有负太重的伤。她站在自己已经脱力了的兄长的旁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对方——这个时候，便是续航能力超强的半精灵剑豪基利特也已经累得快要瘫软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两柄宝剑，阐释者和长空碧海都插在他的身边，剑刃上沾满了恶魔的血。感受到了陆希的目光，他回过头，在累到脱力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显得有些勉强的笑容。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大病初愈的文弱青年似的，但在场的人却都不得不用仰视的目光看着他。这时候的半精灵剑豪，正坐在一个巨大的尸堆上，由各种各样的高等恶魔尸骸推挤而成的山包。于是，一直在传奇的大门前晃悠了将近一年的基利特，现在已经完完全全地跨过了这个门槛。剑客的职业等级不知道何时已经跨过了百级大关，还莫名其妙地多了40级的龙骑士第二职业。这种水准的传奇，其地基必然也打造的牢固无比，未来注定是会成为那种能以凡人之身对抗真神的类型呢……所以说，我这个主角就算了，npc们的转职和就职，到底是怎么估算的啊？
　　然而，当初如天降神兵一般降临黑漫城上空的援兵，现在真的也只剩下这几位了啊！大家都升级了，这或许算是离别的痛苦和悲伤后，唯一的好处了呢。
　　陆希踩在干涸的火山岩上，觉得有些麻木，随后便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圣龙公主希芙罗娜，驮着赫克托尔团长缓缓地降落在了岛屿上。龙骑士团长从龙鞍上跃下，踩在了厚实的地面上。陆希有些吃惊，这落地的声音显得有点沉闷，便像是一个脚步虚浮的普通人，哪像是一位堂堂的龙骑士团团长的表现。
　　然后，出现在陆希视线中的龙骑士团长，不知道何时，须发都已经完全花白。他的脸色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甚至带着一丝健康过度了的红晕，然后点头微笑。
　　陆希的心中沉了下去，他想要说什么，却被对方直接打断了。
　　“多谢您了，贝伦卡斯特大师，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这一次的行动，或许是会将所有的战友都带到了死地中去呢。”他笑着道，声音依然洪亮，这也是他第一次以尊称而称陆希为“大师”而非以前的“小朋友”。忽略掉那已经皓白如雪的须发，没有任何人能看出他身上的不妥，当然，除了现在的陆希之外。
　　就像是在一开始，他自己所估算的那样，在第一时间抵达战场的龙骑士超过了一千人，但现在还活着的却还没有超过400人。活下来的骑士几乎每一个人带着伤，不少人受到的甚至是不可逆转的致残重伤。
　　至于巨龙的战损，甚至还在骑士们之上。这种神圣而高傲的生物，任性、暴躁、逗比、没节操、狂热地喜欢所有亮晶晶闪光光的东西，然而，当他们遇到了愿意并肩的战友，却会毫不犹豫地以生命来履行誓言。在他们看来，让战友死在自己之前，分明便是对自己最大的侮辱。
　　除此之外，八位龙骑士长，每一位都是跨过了道之大门的传奇强者，到现在，除了率领着龙骑士团预备队往这里刚来的艾瑞格尔·斯派勒斯伯爵，便只剩下三人了……或者说，两位精灵女士，以及一位已经断掉了胳膊的老人。
　　战损率超过了百分之六十，这便是此次大战的代价。如果还想要恢复开战之前的状况，至少需要一百年以上的时间。然而，每一名龙骑士都履行了他们入团那一天的誓言。当他们驻留在世界之喉要塞的时候，便早已经做好了战至最后一人的准备。他们疲惫、伤痛甚至残废，但每一个人的眼中，却依然燃烧着不屈的意志。
　　“责任就是责任，义务就是义务嘛。”龙骑士团长拍了拍陆希的肩膀，似乎一点都没有因为那么多战友的离去而自怨自艾。他沉吟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搭档皆爱人，又看了看不远处另外一条小上一号的圣龙姑娘，视线最后在正趴在沙滩上挺尸的钢铁巨龙，似乎做了什么决定似的，低声用只有他们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道：“……不过，生活还要继续呢。陆希卿，世界需要新的守护者，骑士团也需要一个足够年轻，足够强大，也足够智慧的领导者，带领大家继续战斗下去呢。”
　　他又换了一个亲密却又非常正式的称呼。
　　“……阁下！”陆希瞬间明了了对方的意图，第一时间便想要拒绝。
　　“不过，这个位置需要过的手续还挺繁琐的呢。只要是大型组织，互相扯皮的官僚主义就不可避免嘛。当然，以你的人缘，应该问题不大。”赫克托尔笑着打断了陆希：“在这个期间，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然而，我相信，你一定会是最适合的人选。”
　　陆希还想要说什么，但这个时候，一道空间光门忽然在大家身边打开。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和女教宗布伦希特·娅斯媞三世并肩走了出来。
　　“教宗猊下……”龙骑士们赶忙向教宗行礼。
　　陆希看着自己依然神采奕奕，矍铄倜傥的老师，但对方此时的状态，又怎么可能瞒过他的眼睛呢？
　　“可不要在我面前哭出来哦，小陆希。我这壶里装满了最好的格兰莉夏，可不需要你帮我添水了。”奥鲁赛罗扬了扬自己精致的银水壶，低声笑道。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 打扫战场
　　然而，不管是多么大的损失，至少可以确定的是，永世机关被调整到了正常的刻度，星空法阵和世界结界都重新恢复了运转，赤贯星和白贯星也都再一次被驱逐出了这个世界的天穹。浩浩荡荡的恶魔大军在留下了数位鼎鼎大名的深渊领主和魔将军的首级，外加上数以万计的战死者之后，依然被阻挡在了深渊大门之后。就算是两位魔神同时驾临，也依旧没能摧毁“凡人们”的抗争。一位在受了不小的创伤之后落荒而逃，另外一位更强大的，被视为灾厄化身的本世界天字第一号老魔头，也只能灰溜溜地被逐回了自己的神国。
　　陆希不知道在灾厄之王的神国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至少，他的老师和教宗立下“现在”是成功地全身而退了，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几个小时后，龙骑士长艾瑞格尔·斯派勒斯伯爵，在随后率领着200名龙骑士抵达了战场。这是整个骑士团中最后的预备队了，但其中还有不少是没有完成训练，实力尚且很多欠缺的新兵和从骑士。
　　这座小小的岛屿上，以及周边，密密麻麻地躺满了恶魔的尸体。扑鼻的硫磺气息让普通人都要感觉晕厥。然而，大家也不能把恶魔的尸体就这么丢着不管。这么多来自深渊的气息萦绕在一起，或许再过上一两百年，就有可能把这里通化成深渊的一部分，如此一来，大家付出了巨大牺牲才总算是将其逐走的拉姆希德，还有可能随时降临回来搞事。这是大家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情况。
　　然而，目前在岛上的几百号伤兵，也没办法打扫这么大规模的战场，便是将战死战友们的遗骨送回去都力有未逮。于是，他们只能暂且驻扎下来，等待后援。
　　好在，有龙裔血统的龙骑士长斯派入勒斯带来的预备队，每条龙身上都携带了足够数量的药品和食品，以及别的物资。于是，重伤的战士们总算是得到了最及时的救治。
　　又过了整整两天，三大一小的四艘浮空船这才抵达了战场。
　　其中的三艘大型浮空船是高速的运输登陆舰，乃是十年前，云中城大圣堂从联邦订购的。是当时联邦最新锐的浮空船，虽然并没有什么武装，但速度和运载量都相当可观。联邦对列国出口的浮空船，最大的也不过是几十吨的小型游艇，蒂斯鲁核的机关室还留下了不少后门和自毁装置，但对大圣堂，倒是显得低姿态了不少。可即便如此，这两艘被称为“圣伊苏斯号”、“圣穆兰蒂娅号”和“圣艾蕾娜号”的战舰中，联邦依然以“工程人员”的理由，各派驻了十名以上的战斗法师和炼金术师，一看就是为了不让大圣堂觊觎蒂斯鲁核的秘密。
　　奥鲁赛罗是这样评价这种行为：“穷人家的姑娘总算是偶尔弄到一个别人没见过的漂亮洋娃娃，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在地主的千金们面前炫耀，但人家说要借又不乐意。好不容易借出去了，又眼巴巴地跟在后面守着，生怕人家弄坏了这玩意。这么搞下去能变成真正的大家闺秀才怪了。照你的说法，小陆希，这算是什么？小农意识？”
　　好吧，好在大圣堂这个“地主家的千金”还真的蛮大度的，并没有因为人家在后面尾行了十年而表示任何地不爽。
　　三艘以大圣堂历史上著名圣者级人物命名的浮空船，除了运来了大批的物资之外，而且还一共投放了超过三千人的神官和圣堂骑士。有了这些养精蓄锐的神职人员在场，受了重伤的龙骑士和巨龙们就能得到救助，打扫战场，净化环境的繁重而又必须要做的工作，现在也可以开始了。
　　陆希总觉得奥鲁赛罗的吐槽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尤其是发现，伴随着这三艘浮空船一起出现的，是自己的小老婆的时候……好吧，在流线型外观，优秀宛若天鹅一般的七曜极光号面前，三艘体型庞大的“老式”浮空船，怎么看被比较成了笨重的鸵鸟。好吧，一个穷人家的姑娘，如果捡到了一颗钻石，自然会对那些抱着洋娃娃沾沾自喜的童年小伙伴们充满居高临下的优越感，这其实也是不可避免的人之常情嘛。
　　当然，跟着船一起来的，除了其余的小伙伴，居然还有被陆希留在了遗迹洞穴里的莉姆和妮可。照目前的客串船长娜诺卡的说法，她在接到疾风的信息后，便以最快的速度甩掉了联邦的浮空舰队，往这边赶来，还顺便绕了一点点路，接上了莉姆和妮可。然后，便在路上和大圣堂派过来的运输船相遇。
　　大家伙儿一赶到，便迅速加入了打扫战场的工作，哪怕是已经哭红了眼睛的妮可都不例外。至于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原本在这样的战场上，她从来不会管尸体，只会去摸战利品的。但这个时候，她或许是受到了现场气氛的感染，也或许是越来越有人味了，几乎是小伙伴们中最努力的一个。
　　所有战死的龙骑士……只要能够找到他们的遗体，哪怕是只有一点点带血的骸骨，都会和他们身前的遗物、战袍和铭牌一起，放置在特制的棺木中。除了少量会有家人来认领尸体的大贵族之地外，战死的龙骑士大多都是会安葬在世界之喉要塞的龙骑士公墓中，和历史以及当代所有的战友长眠在一起。无论他们在入团之前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甚至是罪犯逃奴，但这个时候，却都只有一个身份——与子同袍的战友。
　　至于巨龙的遗骨，则完全被慎重地入殓起来。它们将要被送回龙城，和自己的祖先和同族们安葬在一起。然而，阵亡的巨龙实在是太多了，已经远远超过了三艘浮空船的运载能力。于是，在从海上过来的增援船队抵达之前，巨龙们的身体上只能暂时罩上了白布凑合一下了。
　　“……这就像是一个超大型的葬礼现场。”坐在山包上的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握着并没有点燃的烟斗，望着山下喧闹得像是一座工地的现场，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真是不吉利，我最不喜欢这样的气氛了！”他扭过了头，对坐在他身边的女教宗道：“所有的葬礼，都不是做给死人看的，而是做给活人看的。”
　　“逝去的人终究是逝去了，而活着的却要继续。打完了这一仗，一切也都会回到之前的时刻中去。奥克兰的女皇一边平叛一边继续她祖父的改革，诺德人还会继续向奥格瑞玛进军，联邦的奥法豪门和清流们还会继续明争暗斗，而涅奥斯菲亚的商人们，也依然会追逐着每一块金币。渔夫依然打渔，牧民依然放牧，农夫也得继续种田，然而，正因为这样，就算是做给活人看的，起码的仪式感也是需要的。”女教宗道。
　　“为了证明牺牲的伟大？”奥鲁赛罗扬了扬眉毛。
　　“为了证明伟大的牺牲，是为了其余的，平凡的活着而已。”她笑着回应。
　　他们俩的外表看上去就像是父亲和女儿，但并排坐在一起，气氛却又显得无比的协调。便像是一辈子的恩爱夫妻，仅仅只需要一个眼神的交流，便能明白对方一切的意思。
　　奥鲁赛罗望着布伦希特·娅斯媞三世的笑容，不由得自己也笑了，温声道：“……你知道的，不管任何事情，我都不会后悔。忽然觉得自己当年真是错过了很多东西啊！”
　　“呵……对于你这个傲慢的负心老家伙来说，这就算是最顶级的甜言蜜语了吧？不过这样的话可不要对我这个神职人员说啊！我可是早已经在神前发誓，把下半生都贡献给大圣堂的。”布伦希特笑着道。
　　“你已经做到了。”
　　“是啊……虽然不能算尽善尽美，但也问心无愧。所以啊，有什么样的甜言蜜语，还是说给蕾娜和希蒂她们吧。”
　　“她们也是神职人员，而且还是枢机主教呢。”法师无奈地苦笑了一声，这才露出了恶作剧成功般的笑容：“……放心吧，他们都没事。在施法的最后，我改变了这些术式结构，转移了反噬的方向。蕾娜和希蒂可生气了，但我还是打开空间门逃掉了。”
　　布伦希特的目光有些复杂，但最后又变成了一个释然的微笑。这位启明战争之后的第一位女教宗，此时却向邻家少女一般，用力拍了一下奥鲁赛罗的肩膀，就如同六十多年前，她当年第一次见到奥鲁赛罗的时候：“……对了，当年，我是怎么称呼你的？傲慢的小鬼？”
　　“应该是傲慢的小青皮才对。我这个‘老青皮’的外号，原本就是从你那里传出去的。”奥鲁赛罗觉得这个时候继续拿“年轻时候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似乎也听没有意思的。视线便这样投向了远方，看着那个朝自己这个方向跑来的年轻人。
　　“太慢了，小子！”奥鲁赛罗笑骂道。
　　“是是是……劳烦您久候了可真的是很不好意思呢。”陆希一只手提着一个比自己还要大的酒桶，另外一只首捧着用布口袋装着的四五瓶红酒和冰蜜酒，一边无精打采地回应道：“然而，作为您此时的勤务员，我必须要提醒您，这里毕竟是外海，能整治出一桌酒菜，我其实还是很佩服我自己的。”
　　“啧啧啧，小陆希，这就是你不成熟的地方啊！为师说过很多次了，可千万不要得意忘形，更不能骄傲自满！在奥法上，或许我能教你的已经不多了，但是在为人上，你这个得意的小青年还有好多需要学的呢。”他傲然地道。
　　所以说，您到底傲然个屁啊？另外，您却确定真的要教我为人处世口胡？
　　“辛苦了，过来坐一会吧。”教宗阿姨笑眯眯地道。眉眼之中满满的都是慈祥和母性。
　　再所以说啦，您当年究竟是错过了多少美好的人生啊！一想到这里，就算是陆希，也忍不住要对自己的恩师给予鄙视的眼神了。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 用回忆下酒
　　教宗阿姨真的是个温柔若水，厚德载物的完美好女人啊。虽然作为大圣堂这样的大型跨国组织领袖，她必然会有着杀伐果断的一面，然而陆希表示反正自己也没有见识过，当然就可以坦然地将对方完全看做是一个充满母性典范的完美女性典范了。自家老师居然会错过这么好的女人，这果然可以看做是一次犯罪啊！想到这里，陆希便毫不犹豫地用鄙视的目光注视了奥鲁赛罗一眼，然后换来了后者更加不友好的眼神回应。
　　“叫你坐下就坐下吧，磨磨唧唧地哪里像是个大男人。”他非常地不客气。
　　陆希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才不会和一个傲娇又腹黑的死老头一般见识呢。他放下了酒桶和红酒，招了招手，跟着身后客串服务生的星灵安吉和莱迪娅便赶忙将手里的吃食物放了下来，琳琅满目地摆了一大滩——但大多其实也就是一些炸土豆片、炸小鱼、火腿、乳酪之类的下酒菜，都是从刚刚送来的给养中取来的。唯一算的是“大菜”的，也不过就是一条烤鱼，分量倒是不小，但由于材料奇缺，味道怎么样可就实在没法保证了。实际上，陆希已经很佩服自己了，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钓到鱼，还能想办法弄出（姑且算得上）一道酒席出来，这已经是家政技能满分的表现了。
　　虽然对一个大男人来说，这似乎也没什么好得意的便是了。
　　当然，相比起岛上其余人忙忙碌碌，老法师和女教宗应该是唯一坐着乘凉的人，但也没有人对此表示异议就是了。
　　恩，谁才是这个岛上真正的特权阶级，这可真是一目了然的表现啊！
　　“……你这小子，没有乘机在里面放一些奇怪的东西吧？”奥鲁赛罗看了看似乎笑得有些不怀好意的陆希，露出了怀疑的表情。
　　“……我知道本人第一次给您做饭的时候，做了一点小小的烹饪实验。或许是略微有点前卫，让您到今天还有心理阴影。不过啊，你也不想想，我就算是对您再有意见，也不会把布伦希特猊下也波及进去嘛。”
　　“呵……心理阴影？对你来说还真是很新鲜的说法啊！”教宗捂着嘴笑了，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奥鲁赛罗：“我应该说，真不愧是你的弟子吧？”
　　即使面对本世界天字第一号的老魔头也绝不会有心理阴影，只会给对方心理阴影的人间最强大法师，这个时候便故作淡然地咳嗽了一下，尴尬的神色一闪而过，看陆希的眼神自然是越来越不友好了。他恶狠狠瞪了自己的爱徒一眼——这个时候，陆希却直接回应了一个无辜而阳光灿烂毫无杂质的营业用笑容——然后勉勉强强地伸出两根手指头，夹起一瓶红酒。
　　“这什么啊？白云干红？一听就是你们云中城自己办的三产小酒坊的产品，看看这色泽，这稠度，一看就知道是给小酒馆供货的桌酒嘛。”奥鲁赛罗惋惜地摇了摇自己已经空荡荡的酒壶，感慨自己想要装酒却都没办法，啧巴了一下嘴巴，慢吞吞地道：“不是我说啊，娅希，您底下管三产的主教，品味可真的不怎么样。”
　　原来大圣堂是有三产的吗？呃，话说我为什么要奇怪呢？明明连银行都有的说。
　　“要是有品位那问题才严重了好不好？”女教宗嗔笑道：“这种大众消费的产品才是营业收入的大头，你这个年年赤字的家伙在这方面可真没有资格多嘴。”
　　“嗯呐，如果不是我出现了，可能您老连导力的研究经费都拿不出来呢。”陆希赶忙抓紧时机补刀。
　　“谁，谁说的。我就算是真的手头紧张了，大不了去银行借款，刷脸就可以了！”奥鲁赛罗用不是太有说服力的方式回应了一句，然后又看了看陆希抱过来的酒桶：“这麦酒品质不好，我隔着橡木桶都能嗅出问题，明显是发酵的时机不对啊！麦酒我只偶尔喝喝矮人酿的塔里安纯酿嘛。虽然麦酒本身就没什么品位，但若是能接受那种略微苦涩的口感，还是能感受到真正的醇厚的。相比起来，其余别的麦酒，除了泡沫和酒精便一无是处啊！”
　　“真是抱歉啊！随着船过来的给养，就只有这种除了泡沫和酒精便一无是处的东西。真说起来，战争给养中居然有那么多酒精饮料，这已经很让我吃惊了！难道是因为有些龙骑士和圣堂骑士是要靠喝酒回怒气槽才能放大招吗？”陆希依然还是不想和对方一般见识，非常诚恳地道歉：“……不过，等到回家以后，我再请您喝塔里安纯酿吧？呃，不，到了那个时候，格兰莉夏都让您喝到够。”
　　“哦哟哟哟？居然是那么大气魄？”老人眯着眼睛看着陆希：“那可是限量的名酒呢。”
　　“没关系，大不了就把酒庄给买下了。您的弟子我啊，现在其实什么都缺，但唯独就是不缺钱……啊呀呀，两辈子以前就想着一定有一天能理直气壮地说这种话呢，现在，洒家的青春竟然也能这般的无悔啊！”
　　陆希一边说着，一边给对方倒上了满满的酒杯，递了过去：“反正都是劣酒，不怎么好喝的麦酒，应该是比不怎么好喝的红酒更好接受一些吧？然后再搭配只能用盐巴和海带搭配的没滋味烤鱼，以及提供个军士解饿的军粮，这不也是很有趣的吗？难道就没有让您回忆起往昔的峥嵘岁月？譬如说，和教宗猊下，还有我那几位师……啊不，希德莉吉特殿下她们当年一起冒险的岁月？”
　　教宗猊下微微一怔，随即不由得自己乐出了声，便如同少女一般露出了红霞。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刚刚直接喝下了一大罐麦酒的原因。虽然是神职人员的总大将，但娅斯媞女士似乎一点都不避讳酒精这种“使人堕落”的东西呢。
　　“你是想说师娘吧？一定是想说师娘吧？我可是听到了哦！最后的改口反而显得更微妙了！”奥鲁赛罗瞪大了眼睛面对陆希充满恶意的调侃，大声道：“早就给你说过了，我们是纯洁的友谊！”
　　他似乎是激动骨头了，便没有碰麦酒，却挑出了一瓶口味刺激得多的烈酒，有些勉强地挑了挑眉毛。然后，堂堂的大魔导师奥鲁赛罗，便真的如果一个在江湖上混久了的青皮老佣兵似的，直接用嘴咬开了塞子，三下五除二一股脑便直接饮下了大半瓶。
　　“嗯，是啊，果然，劣酒搭配着回忆来喝，才更有滋味呢。”
　　陆希用叹为观止地神往目光看着对方——就算是这样粗鲁的动作，但在奥鲁赛罗做出来，却依然能表现出恰到好处的韵律感和难以言喻的沧桑魅力——他忽然觉得，如果自己在五十岁的时候也能有这个水准，这辈子也就算是圆满了。没看到旁边的教宗猊下，虽然对老爷子的粗鲁苦笑摇头，但眼中的异彩却是完全瞒不过去的。
　　他爽朗地笑了：“不错，小陆希，你至少还明白，我要么只会喝最烈的烈酒，要么便只会喝最好的酒！前者是我想要怎样应对这个世界，而后者则是这个世界该怎么面对我。”
　　“我错过了很多，但却从来没有后悔过，还为这个世界留下了足够多的传说和遗产。呵呵呵，小陆希，等到你到了我这样的年纪，也有这样的觉悟，那我至少也确定，我在这辈子所做的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决定，也会是最正确的决定。”
　　“您可真是能给我这个当弟子加负担啊！”陆希撇了撇嘴：“……好吧好吧，我现在有点迷茫了，有点纠结，有点不知道方向。您能不能告诉我，当年啊，想我这么大的时候，您到底是怎么做的呢？对了，一定要着重讲一讲和猊下，以及三位师娘啊不，希德莉吉特殿下她们的事吧。”
　　“这一次你直接讲出来了啊！臭小子，是不是有一段时间没有操练你，都准备造反了吗？”
　　“都这把年纪了，而且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可务必不要仗着一把年纪倚老卖老耍酒疯哦！”
　　“我耍酒疯的时候可从来不会因为年纪和资历，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啊，我就已经仗着酒意把联邦十大门阀所有的公子哥都揍扁了，揍到他们以后看到我都会两腿战战呢。哦，对了，你说的那个紫菜头他爷爷，也就是那个内务大臣特纳的爹，也是其中之一呢。嗯，那是很美妙的回忆，还真的要好好品味一下了。”
　　以陆希今时今日的声望和实力，没有人敢说他丢了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脸。不过，他也是在十六岁以后，系统的金大腿正式开始运行，主角光环从此照耀万方，才有了“天才”的名声。然而，他的老师却不同，从孩童时期便早已经声名远播。没有人会怀疑，他必然会成为学士联盟乃至整个世界历史上最伟大的施法者之一，而在他的时代，甚至不存在“之一”……好吧，或许奥鲁赛罗的师弟，另外一个有主角光环附体的德伦斯·塔罗斯有不同的意见，就这样表现了一下异议，便从天之骄子变成了恐怖分子，东躲西藏了大半辈子。
　　要说这里没有阴谋论也有点说不过去。于是，这也就成了奥鲁赛罗的攻击者一直在利用的“黑点”，虽然陆希同样也敢用中指扶着贾斯汀比伯按在黑暗圣经上发誓，这真的没有黑点，只是两个大龄中二一辈子相爱相杀的，充满了温馨和一点点淡淡哀伤的感人故事。
　　然而，到了今时今日，当奥鲁赛罗已经被称为“黎明导师”、“奥法之王”的时候，连背后说坏话的人也已经几乎不存在。可同样也，也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仿佛受到天眷的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其实出生伊莱夏尔的一家公费孤儿院。这是专门照顾为国捐躯的军人烈士的孤儿而设立的，为的便是表现自由民主的天空联邦才是人类文明的大希望之国。当然，到底哪一个烈士的遗孤真的能得到照顾，那就是一个和彩票差不多的玄学问题了。
　　好在，奥鲁赛罗确实是其中之一。他很幼小的时候便展现出了自己的魔法天赋，便迅速送入了专门为少年天才（大多数贵族）子弟准备的少年班中——奥法豪门统治的联邦，其实阶级固化堪比地面上的千年帝国们，但国家的统治机构脑袋却非常清楚，很明白自己真正的权利来源——很快的，他又在非常短的时间内脱颖而出，并且在七岁的时候，便直接进入了娜蒂娅中央魔法学院，和那些年长他五岁以上的大孩子们同窗读书。
　　然后，他花了五年时间，完成了其他人需要七八年时间的课程，顺利毕业——这还是当时的中央魔法学院的校方特意压制的结果。据说是因为再让奥鲁赛罗跳级跳得太过分，说不定会显得我们这些教育工作者特别傻呢。
　　“是的，小陆希，那个时候的我啊，可是比你厉害多了！”
　　“那都是十六岁之前的事情了！要是我也七岁的时候进入魔法学院，说不定那个时候系统……啊不，那个时候也能英姿勃发，十二岁的时候就不仅仅是毕业那么简单！搞不好校方还得请我留下来当教授呢。如果再和一些教师小姐姐发挥一些超友谊的关系，那就是再好也不过的了嘿嘿嘿！话又说回来，老师，您在当年一定是那种相当惹人厌的臭屁天才儿童形象，就喜欢斜着眼看人的那种。论人缘肯定也差远了吧？”
　　好吧，这也都是八十年前的历史了，我们暂时不必在意。毕业了三年，（顺手）拿了两个的工程学和博物学学位的奥鲁赛罗，又在十五岁那年进入了七彩蔷薇岛的当代家宗门卡尔萨斯的门下，从此开始了传奇的一生。
　　“我是从二十岁那年离开联邦，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冒险生涯，也是在那个时候遇到了蕾娜丝、希蒂和奥妮她们，呃，当然了，还有你，娅希……我捣毁了琉火教总部，干掉了他们的教主和神降者，击杀了深渊领主法萨忒尔，便被唤作‘镇邪者’；我拯救了被混沌侵蚀，禁锢在无尽黑夜次元之中罗德里亚王国，给他们带去了300年后的第一道黎明之光，得到了‘黎明导师’这样的称号；我杀掉了邪龙刹那，被称为‘屠龙者’；我在二十五岁那年便成了大魔导师，是历史第一位，于是，又被称之为‘奥法之王’。”老法师道：“然而，最大的成就却绝非这些。”
　　“等等！我才不想听您讲什么镇邪者黎明导师奥法之王这样已经听得耳朵都要长茧的传说呢，为什么不着重说一说前面的呢，您和希德莉吉特殿下啊不，我的师娘他们的……哎呀！”
　　“明明都已经说对了，为什么又要改回去啊！”奥鲁赛罗收回了自己敲在陆希脑袋上的法杖，这才道：“我带来了导力，是的，这应该才是我留给世界最大的遗产吧？绝不是那几道普通人永远都接触不了的新咒文……应该，是这样吧？小陆希？”
　　“肯定的！世界导力之父，肯定比之前所有的外号都要酷多了！哪怕是到了千年后，万年后，这个世界的人民已经摆脱了重力的束缚，踏上了星辰大海，您的名字，也依然会是最闪耀的那个。导力，导力推动的一切，科技的发展，生产力的腾飞，社会的变革，这才是您最伟大的成就！我已经把它们的雏形带来了，您看到了吧？”
　　“不，这并不是我最伟大的成就！”奥鲁赛罗却忽然笑了，深深地看着自己的爱徒。
　　“……老师。”陆希不由得一怔。
　　看着弟子的眼神，奥鲁赛罗忽然想到了当年，自己的老师卡尔萨斯，躺在床榻之上时，他最后的眼神。那个时候，德伦斯刚刚逃离了联邦，成了通缉犯。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子却成了这样无法无天的反体制分子，那个时候的卡尔萨斯老师，一定是哀莫大于心死吧？怪不得，眼神中充满了那样深沉的忧虑和不安。
　　“奥鲁赛罗哟……”
　　“放心吧，老师！我迟早会把德伦斯那臭小子剥皮抽筋，挫骨扬灰，再把他的骨灰洒到您的坟头上向您道歉！”
　　“谁要你这么做啊！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做到那个地步吧？”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奄奄一息的大法师咳嗽了半天，这才小心平复了心情，慢慢地道：“我担心的是你啊，奥鲁赛罗。你的骄傲是在骨子里的。你高高在上，视众生如凡人，哪怕是神祇，你也压根就不会放在眼里。这样的你，在将来，会不会一个姑娘，或者一个年轻人都看不上，娶不了媳妇，也收不来徒弟，最终孤老一生呢？然后再把拉克希丝大贤者留下的传承都带到肚子里呢？”
　　“……咳咳咳咳，要不是被德伦斯那小子忽然气坏了身子骨，为师便应该想办法给你订下一门亲事的。七彩蔷薇一脉，就算是以后真的变成那俗不可耐的家族式门阀，那也比断脉了要好啊？奥鲁赛罗哦，我真的是死不瞑目啊，呜咕咕咕……”
　　说完这句话之后，七彩蔷薇岛领主，联邦大魔导师卡尔萨斯·波斯德，就此，病卒。
　　好吧，虽然知道这么想确实有点大不孝的嫌疑，但在卡尔萨斯老师的葬礼上，奥鲁赛罗是真的有点感谢德伦斯的。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在以后几次遇到对方的时候，他都没有下狠手。
　　其实，您真的实在是太悲观了！我在各方面都超过了您，卡尔萨斯老师，就算是在教育方面，我的弟子也比您的弟子更优秀！哦，我说的是德伦斯·塔罗斯那个蠢蛋，不是我……
　　“总之，是一段非常完美的人生呢。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到了今天，却又恍惚觉得，和做了一场长梦似的呢。”他笑着道，然后扬了扬手中的海泡石烟斗。
　　这个时候，陆希也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火辣辣的感觉。这才恍惚地意识到，他已经陪着老师喝完了四瓶烈性的朗姆酒，以及半桶麦酒了呢。
　　“……喝完酒以后，下一步应该是什么呢？”
　　“呵呵，我也必须要学会向您这样享受生活呢。说起来，之前卡琳给我一桶烟草，让我务必转送给您。据说是古尔特高地产的月长叶，然后让最好的烤烟师，用最好的香梨酒烤过的，还放在自带香气的紫枫木的桶里保存呢。嗯，让我找找……”陆希开始翻找着自己空间袋中的东西。
　　而另外一边，奥鲁赛罗看着忙碌的弟子，却和女教宗相视一笑，似乎一个眼神，就完成了所有的交流。
　　“你这个人啦……”娅斯媞·布伦希特嗔怪地一笑，嫣然而又甜美。然后，便如同所有沉浸在微小而确实的幸福中的普通女性一般，将自己的头轻轻放在了奥鲁赛罗的肩膀上，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老师，怎么样，烟草找到了……怎么样，打开就特别香吧？嗯，我……我帮您点上……闻到了吧？真的很香呢。老师，其实……其实您并不是把所有的东西都教给我了……上次您吐烟圈吐出一个问号，吐出一个SB，我就觉得酷呆了！比所有所有的禁咒都酷！等到……等到回家去……不说了，好像是沙子进眼睛了，嗯，进眼睛里了。”
　　陆希二十一岁的生日，是在这座位于落日之洋，远离大陆的小岛上度过的。然而，也在这一天，陆希失去了在自己的人生中，真正扮演着父亲角色的，最重要的人。


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 陆续抵达的“警察”
　　当疾风带着几位擅长治疗的神官急匆匆地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娅斯媞·布伦希特三世教宗，和奥鲁赛罗·贝伦凯斯特靠在一起，却已经开始渐渐冰冷的遗体。陆希则坐在两人的身边，拿着老师留下的海泡石烟斗，轻轻地嚼一口，这才默默地吐出了一缕烟气。
　　“……始终还是没办法再吐出一个SB来呢。”陆希喃喃地道。这是他第二十二个人生年头（如果不算穿越之前）的第一天，便必须要面临自己的恩师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离世的现状。姑娘们担忧地看着陆希，都在担心他会不会当场哭出来，她们也伤心，但绝不可能达到陆希这样的程度。好在，陆希在第一次完整了抽完了一整袋烟之后，收起了老师留下的海泡石烟斗，也似乎收起了所有的颓废和萎靡。
　　他从来没有刻意去掩饰自己的悲伤，甚至都没有掩饰自己发红的眼眶，但同样的，悲伤也并没有影响到他之后的一切工作。
　　陆希跳下了海，提取了大陆架上的一些晶石矿物，然后在疾风的帮助下炼成了两尊水晶棺，用来收敛奥鲁赛罗和娅斯媞教宗的遗体。按照七彩蔷薇纹章一脉的师门传统，去世的师门成员，遗体都会在一个月或三个月之内火化，洒到天空的云海之中，据说是让身体和天地万物以及元素们融为一体，也就是所谓的“尘归尘土归土”了。最后只留下一些遗物，在七彩蔷薇岛后的师门墓园中，设立一个小小的衣冠冢——这种非常简单的葬礼习俗，和别的奥法贵族当然大相径庭。然而我们得知道的是，越是所谓的贵族，其实就越喜欢大兴土木的厚葬土葬。然而，七彩蔷薇一脉，却从来都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陆希觉得，教宗阿姨其实是很愿意和老师合葬，哪怕是火化也最好要一起，但这一点其实也很难做到。她毕竟是教宗，地位堪比任何一国君王——或者说，除了奥克兰等有限几个世界大国，绝大多数国家元首看到她都是要先行礼的——驾崩之后，却也有相当庄重、繁琐的一整套葬礼流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越是大型组织，为了组织正规和威望的树立，便越是注重礼仪法度。一旦若是成为了这种大型组织的首脑，你生命的一切，包括生老病死，便都不可能再随心所欲了。
　　相比起来，奥鲁赛罗这一边又如何呢？不也还是有着相同程度上的问题吗？他毕竟是联邦预备役的元帅军衔，终身荣誉参议院，学士联盟博学士，大魔导师这样的身份。于是，在送回七彩蔷薇老家之前，联邦高层必然会给他举办盛大的国葬仪式，其铺张浪费的程度和细节之繁琐，当然绝不可能会输给地面上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国王的葬礼。
　　而这样的仪式，当然也必然办给活着的人看的，同样的，也是办给陆希看的。
　　“以后，辛苦的事情当然也会一重接着一重着来呢。”陆希想到了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想到了自己很快便将要以七彩蔷薇一脉的当主来面对外来的审视和觊觎，当下便忍不住冷笑了三声。于是，这个举动便又吓得姑娘们面面相觑，她们是真的在为陆希此时此刻的精神状况而担惊受怕的，任何一点点反应都非常可能被她们强行解释出很多意思出来。
　　陆希当然能感受到了女孩们担忧的目光，但他就当自己没看到。在用水晶棺收敛了二老的遗体后，便也加入了打扫战场的工作之中。他用座天使护腕净化了大量的恶魔灵魂，很快便将其又一次充满能了，又见剩下恶魔尸体往中央的陷坑堆积——至于恶魔身上遗留的可以二次利用的装备道具，以及尸体本身可以用作他途的零件，自然在此之前便已经被大家给取下来了，交给专人收集整理。自古以来，打扫战场的工作虽然繁重劳累，但却收获颇丰，一直以来却都是胜利者才能拥有的权利。
　　几天后，那座深深的大坑便已经被恶魔的尸骸塞满。神官们在大坑周围绘制了一个巨大的镇邪法阵，这是为了不让外邪的气氛扩散到周围去。而陷坑之中，也早已经倒满了沸腾的油脂，将一丝丝小火苗化作了冲天的烈火。那浓烟直冲云霄，方圆百里都能看得见这仿佛长明不灭的火光和烟气，就像是一座硕大的灯塔似的。
　　然后，便终于有后续的支援陆陆续续地抵达了。率先到来的，是布罗登王国的海军。这是千岛群岛四王国中最西端的国度，国土是有三个大型岛屿和一连串小岛组成的，全国的人口都还没有超过200万人，然而却拥有一支规模不小的海军——他们算是四王国中对奥克兰最为恭顺的国家，在配合兰卡斯特公爵剿灭西洋坠星海海盗的战略中立下了不少功劳，也在同远西大陆的海上商路上中分到了不少汤汤水水，小日子过得也还算是不错的，于是便也拥有了在坠星海上仅次于奥克兰的第二大海军力量。
　　不过，这一次抵达的大小战舰和运输船大大小小超过了三十条，应该算得上是这个小国一半以上的战力了。
　　然而，对比起先期硬抗灾厄之王本尊的龙骑士团，以及随后的圣堂骑士和武装神官们。这算是坠星海和千岛海链中算是相当精锐强悍的海军部队，却像是装备和训练能力都相当差强人意的民兵二线部队一般。如果让他们先来一步，哪怕是忽略掉了灾厄之王，仅仅只是面对岛上的恶魔大军，根本就不可能坚持得了几回合吧？
　　望着岛上巨龙和龙骑士的尸骨，陆希能从他们的眼中看到非常明显的惊惧和震撼。然后，便是做一些打下手的工作也都出了不少幺蛾子。不少士兵，看上去倒是一个个都人模狗样彪悍精壮的男儿，但当他们看到陷坑之中堆满了的密密麻麻的恶魔尸体，接触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浓郁硫磺气息，不少人当场便吐了出来，还有直接被恶魔的尸毒感染的。好在在场的高阶神官不少，倒是没有就这么出现反战斗减员的尴尬情况。
　　……好吧，陆希不得不遗憾表示，真要是他们自己面对恶魔，怕是连一回合都坚持不下去。话说这些特别热情，或者说是热情过度的岛国海军，分明就是过来添乱的吧？
　　陆希一直以为，随后到达的，不是另外三国的舰队，便应该是奥克兰的坠星海舰队了，然而最后抵达的，却是一支规模相当庞大的联邦浮空舰队。赫然便是由那首庞大的白色方舟，也是这个世界上第二艘导力为主引擎的战舰，以及五艘新型的高速巡洋舰组成的联邦舰队——他们原本应该是和七曜极光号在一起行动的。不过，娜诺卡和菲特为了赶过来帮忙，直接便将月光方舟的力量开启到了最大的战斗速度，日夜兼程，竟然一个昼夜就赶了过来，自然是将联邦舰队完全甩得无影无踪了。
　　不过，就像是极光号在路上和大圣堂云中城派来的舰队相遇一样，这支由联邦最精锐战舰组成的机动舰队，却也行军路上和国内派来的增援部队碰到了一起，便也一同抵达了。这是一只由两艘一等战列舰金鹰号和奋战号，五艘巡洋舰和五艘护卫舰，外加上三艘万吨级的大型登陆运输船，一共装载了近一万人的陆战队员。
　　好吧，和先期抵达的布罗登王国那些“小舢板”相比，这真的就有点欺负人。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平民家的孩子，省吃俭用打了好几份工，总算是让钱包厚了起来，看到有慈善捐款，忽然良心大发，一咬牙便拿出了几大千，也是自己一半的身价捐了出去，顿时得到了周围人的赞颂和惊叹。这让从小就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众星捧月的爽感。然而，还没有过几秒钟，班上的高富帅开着自己的小法慢悠悠地晃了过来，随手丢下了一张六位数的支票，然后在事了拂衣去，深藏……才怪咧！真要有人这么出现，那不就是出来打脸的吗？我要是那个“平民家的孩子”，不把他当仇人才怪咧！然而，若这个高富帅还很能打，你便是连恨都不敢吧？
　　总之，陆希都忍不住想要同情一下这个可怜的小国了。
　　“……奇怪。为什么联邦的舰队会来得那么及时呢？”陆希对疾风道：“仅仅只是为了过来刷一下存在感？若我们这边有任何的闪失，联邦的舰队便会和大圣堂的援兵一起，变成了面对浩浩荡荡恶魔大军的第一道防线。以联邦目前的状况，造新船没有钱，旧船还在保养大修，损失惨重的军团需要重编，但在此之前，光抚恤金就能让财政部门官员上吊。现在这支舰队，应该是砸锅卖铁才能凑齐的机动舰队吧？这么豪勇？”
　　“不管怎么说，他们也确实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啊！在这件事情上，联邦做在了奥克兰和维吉亚前面，也做在了所有国家的前面……姑且也算是外交场合上的一次先机吧。”疾风小心翼翼地看着陆希。而且，保护了永世机关，修补了世界结界，同时再一次把灾厄之王驱逐的最大功臣，乃是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不管他怎样地对现在的联邦政府和学识联盟不假辞色，却依然是联邦的公民和联盟的奥法贵族。在这个时候，联邦的军队第一个抵达现场，说不定是可以将这个事实利益最大化的呢。
　　疾风想到了这一点，但看了看陆希的眼神，却没有说出来。
　　“呵……国小而不处卑，力少而不畏强，无礼而侮大邻，贪鄙而拙交，国可亡也。”
　　“……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吧。和奥克兰相比，联邦是小国，但和他国相比却又是大国。其地理位置太过于优越，3000万的人口并不缺乏人力和兵源，全世界百分之九十的奥术施法者都是他的高端战力。除此之外，百分之五十的魔道器和炼金制品，以及所有浮空船技术，算得上是一个强国了。应该不至于因为这样得罪了奥克兰，就此灭国吧？”
　　“是啊，所以我也只是感慨地就这么一说而已。”陆希看了看疾风，冲着对方露出了一个很“轻松”的笑容，这才发现，几乎所有小伙伴们都在自己身后不远处，都在用担忧的目光看着自己，就像是在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咽气的绝症病人似的。发现自己回头了，他们又赶忙用略微显得有点慌乱的方式收回了目光。
　　……这算是什么呢？欲盖弥彰了有木有？能不能别把我当成临终关怀的重症病人啊！
　　“放心吧，大家，我没事的。”他对大家道。
　　你都不知道你刚才那个笑容看上去有多悲伤！怎么可能没事啊？要不是因为大庭广众之下太多人看着，我都忍不住想要抱你一下了。疾风心想。
　　既然战斗已经结束了，包括那首白色方舟在内的联邦舰队也就没必要在天上继续浮着了，很快便停船靠岸。联邦舰队的高级军官们理所当然会随着陆战队员登陆，这个时候，自然会有龙骑士团和大圣堂的高层和他们交涉，那便是外交领域的“战场”了。
　　陆希知道，自己身为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继承人，若是以办公室政治的角度考虑，哪怕是处于基本的礼貌，此时此刻都应该出现联邦舰队的高层面前，就算是道貌岸然地寒暄几句，也都比所有都不做强。然而，他就是不想这么做。
　　于是乎，当一名笑得一团和气，更像是奸商、外交官，以后是金牌业务员的中年“文职”中校，以及一名前凸后翘笑颜如花像交际花也胜过军人的年轻女上尉，一路小跑地过来，在陆希面前毕恭毕敬地行礼，笑容可掬地表示自己是代表将军阁下邀请他过去，都被直接视而不见了。不管身后的疾风怎么给陆希使眼色，他都直接无视了这两位“无辜躺枪”的军官。
　　这就很尴尬了。两位军官面面相觑，却也无计可施，只能继续勉强地陪着笑脸。
　　“陆希啊……”疾风叹了口气，低声劝了一句。她真的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啊，虽然没有明说，意思很明确，就是告诫陆希不要拿这些手下的办事人员出气。
　　“我好歹也是联邦首席大魔导师的高徒，联邦历史上最年轻的将军，这点任性的权利都没有吗？”陆希看了看疾风，用眼神表达了这个意思，然后又“淡淡”地扫了扫这可怜的中校和女上尉——他真的觉得自己的眼神很冷静，没有任何恶意，这两人就差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表情也绝对不关自己的事——这才用“淡淡”的口吻道：“我现在很累……告诉眯，呃，丹迪莱恩阁下，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紧急军情，那就明天再说吧。”
　　“这个，阁下，好让您知道，现在我军机动舰队，并不是由丹迪莱恩阁下负责，而是……”
　　“哦，不是眯眯眼啊？那就是不认识的人，更不用在意了吧。”陆希理所当然地道。
　　陆希觉得自己算是很给这两位面子了，至少既没有给难堪也么没有打更没有骂人。然而，这两位倒霉的军官便只能露出了相当无奈的表情，磨磨蹭蹭地似乎想要告辞，但就是不迈步子，满脸都是明显哀求的表情，一副“您要是不跟我们走我们就只能跪下”了的样子。
　　这个时候，那边却又有一个人从船上飞身跃下，飞快地向这边跑来，很快便进入了陆希的辨识范围。他定睛一看，却发现是一个披着联邦制式的板链复合甲，腰间挂着双剑，领子和袖臂上都戴着军士长标志的女战士。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还算是在美女这个范畴内，体态轮廓虽然略微有些刚硬，但姑且也算得上是运动型美女吧。可惜，就是皮肤偏黑，略微有点糙，这便有点缺乏女性魅力了。
　　……这个联邦的军士长姑娘，不是塞希琉的扈从，那个叫做米克什么的，又会是谁呢？
　　“是米夏啦！哪有女人叫米克的！”对方大声道，由于太激动还咳嗽了一下。她深深地呼吸了两口，这才道：“大师，陆希大师！您赶紧过去救救大小姐吧？那个……蒲公英家和赤绒草家的人想要夺船，快要和大小姐那边干起来了！”
　　于是，陆希的周围，便以几乎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起了深沉阴暗的低气压。他用没有蕴含任何情绪的目光看了两位无辜的中层军官一眼，而这一次，这两位是真的抱在一起开始瑟瑟发抖了。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间，陆希一个闪烁，便已经不见了身影。


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 过气了？
　　“这是赛希琉·摩尔？”蕾切尔·欧伦蒂安站在昏暗的船底仓库中，透过了昏暗的灯光，看着那个和一群矮人混在一起的身影，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是魔法师，明明是联邦官宣一直在重点宣传的年轻人典范，著名的美少女巾帼英雄，却并没有穿着代表荣誉和身份的法袍，而是穿着一身技师的背带裤工作服，身上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工具。被一群浑身臭汗的矮人技师包围着，自己也累得满头大汗，脸上甚至沾满了灰尘。
　　“毕竟是第一代，恐怕要有一段时间才能理解奥法贵族的光荣吧？”蕾切尔的扈从，挂着军士长阶级的剑客低声嗤笑道。作为家族的谱代家臣，说白了也就是家生子，几代忠仆之类的……当然了，虽然是几代的忠犬，但“见过的大世面”可是比屁民多多了，有一点优越感也是可以理解的。
　　蕾切尔·奥伦蒂安轻描淡写地瞥了自己的扈从一眼。于是，对方便像是感受到了锋利的刀剑似的，赶忙低头赔笑。少女叹息了一声，无比怀念自己的上一位“扈从”，心想果然这些家生子养尊处优，都是无可救药的蠢货笨蛋，光荣和伟大奥法豪门的名誉，有一大半都是被这群蠢货给败坏掉的。若自己要在未来做出一番更大的事业，就必须要想办法寻找一点新鲜的血液才行呢。
　　出生于联邦著名奥法豪门欧伦蒂安家族的蕾切尔马上就要满十八岁了，刚刚进入了一个少女最美好的花季雨季的青葱岁月中。然而，在这个如花如歌一般的年纪里，她便已经是联邦海军中尉了。实际上，这在列国都不是什么新鲜事，有后台的，有实力的，出生好的，家室高贵的，天赋异禀的，比比皆是。他们总是在还是菜鸟的时日，便得到哪些老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流上半管血都无法得到的一切。
　　毕竟，阶级固化当然不仅仅反映在血统和出生上，而是你出生时所一切的附加，充盈的营养条件，更加丰沛而优质的教育资源，从小接触的环境和视野，以及所有的人脉资源等等。更重要的是，收到过精英素质培养的豪门子弟，由于行为举止都是受到过后天培养的，举手投足便自带了所谓的气场。很多人就是被这种做派给忽悠拐了的……
　　“您好，赛希琉·摩尔少校！下官联邦机动舰队司令部二等战术参谋，金鹰号战列舰三副蕾切尔·欧伦蒂安海军中尉，向您致敬！”年轻，或者说干脆就还只是个少女的联邦中尉，向身处船舱第三层仓库的赛希琉·摩尔小姐，行了一个相当得体的军礼。别的不说，只看看这洗练的敬礼动作，这站如苍松一般挺拔的姿态，倒真的很像是个千锤百炼的精英军人。要知道，这毕竟是一个未满十八岁，刚刚从学院出来的少女呢。能做到这个地步，就算是对军容军姿最挑拣的老宪兵，也都找不出什么毛病来。
　　对方既然做出了（至少表面上）这样的低姿态，于是，从来就是陆希的小伙伴中最有常识外加最懂礼貌的前任中央魔法学院学生会主席小姐，现在的联邦海军少校赛希琉·摩尔，也只好放下了自己的工作，也回了一个礼：“您好……欧伦蒂安中尉，如你所见，我现在正在忙着，您有什么事情吗？”
　　她说的当然不是借口。她脚下的这艘船，毕竟是世界上第一艘战列舰级吨位和尺寸的导力战舰，引擎的性能必须一下次飞跃好几个层次，这其实对机械设计和结构都是一个颠覆性的考验。一台没有经历过长时间测试的新式导力引擎，几乎是刚刚投产就直接进入了实战阶段，在持续了那么多天的高速巡航之后，一直到现在才出现了高温过热、少量零件变形等等问题，却已经是矮人们手艺实在是好得逆天的表现了。
　　当然了，一台战列舰引擎居然是纯手工外加炼金术打造出来的，矮人技师们也真是够了。精益求精的精神值得赞美，可惜就是有点反文明，若陆希在此，一定会对这种行为表达充分的鄙夷吧？
　　目前，白色的方舟上一共有二十名矮人技师，都是奥鲁赛罗最开始带上船的，全部都是能抄刀子砍人的那种“会武术的工程师”。船只刚刚在停靠，赛希琉便带着矮人技师们来到了第三层仓库的后半段，这也是前往船尾机关室的必经之路，准备检修维护一下。
　　然而，矮人们才忙碌了没有多长时间，这群“不速之客”便这样出现了。
　　是的，他们真的是不速之客呢！赛希琉挂着无懈可击的淡然笑容，不动声色地来到自己面前的一大群人。五名全副武装的战斗法师，四十个披甲的精锐大汉，二十个带着工具和武器（这一点很重要）的精怪技师，以及十台构装傀儡。瞧他们那气势汹汹的样子，不像是来打招呼，倒像是过来开片的。战舰的第三层仓库其实不算狭窄，但被这么多人一挤，却搞得大家几乎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了呢。
　　“……赛希琉，我需要你留在船上！在必要的关头，不可以退缩，哪怕是对‘自己人’动手。”
　　赛希琉想起了奥鲁赛罗离开前的吩咐，冷笑了一声，暗道一声果然。这个时候的学生会主席小姐，尚没有得到奥鲁赛罗的死讯，但她却决定听从对方最后的指令。
　　“如果您是要过来帮忙的，那我就感谢您的好意了。”赛希琉冷冷地道：“……但这里并不需要这么多人，而且太拥挤也影响我们的工作。嗯，这几位精怪技师先生可以留下，其他人，便请回吧。”
　　“……赛希琉学姐。”对方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苦笑，却换了一个更加亲密的称呼。
　　“我奉命，接受这艘战列舰‘白色方舟’。根据联邦海军命名条例，特级战列舰将由国会元老院特别命名，所以暂时以白色方舟为代称。学姐，这是联邦第一机动舰队司令部的命令，也是由司令官埃塞格·欧伦蒂安上将亲自转述的命令。”
　　赛希琉不置可否，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而这个时候，矮人技师们也似乎发现了这里的问题，一个个都围了过来。大多数人只是提着铁锤榔头等等工具，但在矮人手里一样是致命杀器，而有的人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战斧，以及更加犀利的东西，譬如导力枪之类的。还好矮人技师们装备的都是一些大口径“手枪”，而不是霰弹枪，否则要是真的殴起来，这艘全世界第一艘导力为动力的战列舰，就会从内部殉爆了吧？
　　“……你管我叫学姐，应该也是中央魔法学院的毕业生了？”赛希琉问道。
　　“是的，我晚您四届入学，加入学生会的时候，正好您也毕业了，大概是没有认真地打过招呼吧。可实际上，在学院的最后几年，我也是听着您的传说长大的。”她的笑容很甜，真的和那种见到了偶像的粉丝没什么区别。
　　“那就是今年才毕业，现在就能戴上中尉军衔，应该相当优秀吧？”
　　“不，在您的面前，又何谈优秀二字呢？”她谦虚道。然而毕竟还是小姑娘，眼中闪过了的一丝得色是怎么样都无法掩饰得过去的。
　　是的，蕾切尔·欧伦蒂安今年夏天才刚刚从娜蒂娅中央魔法学院毕业，据说是在毕业前的实战毕业考试，也就是前往赫纳斯半岛的剿匪行动立下了辉煌的功勋——瘟疫之王、黑公爵、吉蒂勒环首相继陨落之后，黑暗天幕也被毁掉，然而，依然有不少亡灵领主逃亡，四处作恶。“联邦和维吉亚既然在半岛中驻军，自然也有帮助赫纳斯半岛新的领袖，穆恩莱特家族恢复半岛和平的义务和责任。”赫纳斯血族王国新登基的女王，瑟琳娜·穆恩莱特语。
　　她在小伙伴的配合下，以魔法学徒的身份，击败并俘虏了一个巫妖——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既视感？当然，联邦高层和宣传机构倒是选择性地遗忘了她身边带的“扈从”，是欧伦蒂安家族的首席家臣，一个已经成名了近百年的半精灵剑豪。同时也选择性遗忘了，她这个菜鸟新人只不过是跟着一群精锐战斗法师配合行动，由那些战斗法师们耗光了巫妖的蓝和体力，这才由她自己出马补刀的。
　　不管怎么说，这位少女又成了联邦教育体系下的完美成品，“天空梦”的活范本，至于出生什么的也只是一个细节问题。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出生高贵，家学渊源的大小姐千金，所谓的贵族典范才能产生优质的人才，这不正是联邦这段时间最喜欢的宣传样本吗？最关键的是，屌丝屁民们还真的就喜欢这个调调……正好，这位出生于欧伦蒂安家族的小女孩，还真的是一位罕见的美人，肌肤如雪，唇若点绛，灰眸朦胧，长发飘飘，气质高贵，从各方面都非常符合普通死老百姓的撸点，要是不拿来做宣传典型都白瞎了这外形条件呢。
　　我们必须知道，联邦的少年英雄当然不能只有一个，更不能只有当年那个三人组，只有“代代都人才辈出”，才能显示出吾辈天空之国，六芒星旗永不坠落的煌煌风采啊！
　　于是，在这段时间，她几乎成了联邦家喻户晓的英雄，然后便以三副的职位登上了金鹰号战列舰，这也是在法拉哈尔斯战役的惨剧之后，联邦制造的第一艘新锐战列舰。进入第一线的实战部队，这是何等充满责任感的行为啊？于是乎，年轻的蕾切尔小姐的声望便再一次飙升了许多，甚至超过了赛希琉·摩尔小姐，开始向联邦青年偶像的巅峰进军——好吧，那个巅峰实在是太高了，便是蕾切尔小姐的家族雇来的推手和水军都不觉得有任何超越他的希望。然而，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了梦想和努力，便能够跨过一切的障壁，所谓联邦的“天空梦”也就是如此了。
　　不管怎么样，可以确定的是，蕾切尔小姐现在就处于她的人生巅峰，就算是面对当年的学生会主席，当年校园中的传奇人物，她也莫名地有着某种隐隐约约的有预感。而现在，之所以在赛希琉面前表现出来的客气和谦逊，与其说是谦逊守礼，倒不如说是某种刻意的低姿态罢了。
　　不过很快的，甜甜的笑容就这样凝固在了那张漂亮脸蛋上。
　　却听赛希琉如此地道：“我没有听受过有什么联邦机动第一舰队的编制，在我随辰海舰队离开国内的时候，埃塞格·欧伦蒂安上将还是预备役，嗯，二十年的预备役。离国之前，我的职务依然是军务部派驻辰海舰队的一等战术参谋以及监军，在没有得到联邦军部下一步命令的情况下，当然也没有义务服从欧伦蒂安上将的命令。”
　　赛希琉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话语显得生硬了一点，便挤出一个笑脸道：“你也是中央魔法学院的学生吧？那就很好讲道理了。就把我说的话全部都转述过去吧。”
　　蕾切尔小姐沉吟了半分钟，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并没有要求您服从欧伦蒂安上将的命令，只是转告您，这艘白色方舟，作为联邦的财产，将由第一机动舰队接收，这是既成事实而已。您又何必选择对抗呢？”
　　“是吗？可是，据我所知，在秘密建造这艘白色方舟的时候，联邦军部提供大部分资金，七彩蔷薇岛领主，大魔导师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大师提供所有的技术支持以及场地和工匠。船只的所有权，有百分之六十是属于奥鲁赛罗大师的。我是大师的代表，没有理由将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私人财产拱手相让。”赛希琉平静地说，却寸步不让。
　　……什，什么吗？年轻的魔法师少女终于有些不爽了。对方的“高姿态”和“优越感”，让她非常不习惯——其实赛希琉的态度虽然坚定强硬，但并没有半点失礼之处。可惜的是，习惯于别人毕恭毕敬的豪门大小姐，最不习惯，也最反感的，便是他人不卑不亢的平等已待。
　　“你已经过气了，还在我面前装什么蒜呢。”蕾切尔·欧伦蒂安中尉在心中腹诽道。
　　不管是不是水军、推手外加联盟宣传机构的顺水推船，反正蕾切尔小姐是真的信了，坚信自己也是联邦百年一出的天才。她想到了当年在学院中，看着出身平民的赛希琉·摩尔却以学生会主席的身份发号施令的威风凛凛，作为低年级孩子时的憧憬，现在却化作了某种执念。现在，当她以上级委派的代表的身份，带着一群精锐士兵和战斗法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对方的面前的时候，这种快意更是化作了凌虐的快感。
　　当然，至少在表面上，她依然笑得非常得体，落落大方，和蔼可亲，一点都没有打破她的那些崇拜者对自己的期望，再一次毕恭毕敬地向赛希琉行礼。无论是军衔还是星阶，还是资历，她都在对方之下，适时表示一下低姿态，是可以显示自己身为贵族千金的“教养”和“矜持”的。这也是他们欧伦蒂安家，世人称之为“赤绒草”家族，传承了数百年的“优雅”家风。少女其实是非常引以为傲的。
　　“联邦是不可能和私人签订这种条约的。况且，联邦法律也绝不会允许私人拥有一等战列舰。您是不是被……呃，您可能是听信一些谣言吧？”她一本正经地道，然后，停顿了一下，又刻意做出了非常悲痛的表情：“……另外，刚刚得到的噩耗，赛希琉学姐。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大师，已经陨落了。这也是降落以后，我们才刚刚得到的消息。”
　　矮人技师们出现了一丝哗然，赛希琉的眼眶却微微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迅速让自己恢复了冷静：“那么，根据联邦法律，这艘船百分之六十的所有权，将属于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准将！”
　　蕾切尔小姐尚且没有说话，但她身后的人群中却已经有人发出了尖刻的笑声：“……那个娘娘腔现在说不定已经被宪兵逮捕了呢，可没办法来救您了！在监牢里啊，像小贝伦卡斯特大师这种类型的美人，可是最受欢迎的了。您觉得每天会有多少人来光顾他！”
　　太无礼也太下作了！我怎么会带着这种手下啊？蕾切尔·欧伦蒂安中尉差点背过气去，刚准备喝止，却忽然能感受到面前一阵气流呼啸，从自己的鼻子前面擦了过去。震得她顿时一阵眩晕。下一秒钟，却只看见一个披着甲胄的男人，被无形的气流锁住，从人群之中拽了出来，拉到了空中，然后恶狠狠地惯在了地上，发出了duang的一声巨响。
　　赤绒草家族的优秀继承人，一直到这个时候才反应了过来，顿时便起了一身冷汗。于是，在学院之中，被赛希琉·摩尔主席统治的恐怖，又一次回来了。


第十二卷 月黑之刻


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 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
　　隔空取物外加上把东西摔在地上，只要合格的魔法师便都能做到。说白了，也就是奥术之手这样的初级小把戏罢了，能忽悠得了不懂魔法的愚夫愚妇，却休想骗得了我。蕾切尔·欧伦蒂安小姐也是中央魔法学院的高材生，起码的辨识能力还是不错的。对方的动作虽然快，魔力波动也非常隐蔽，但她的确是能感觉到，那分明便是奥术之手，施法者们用来隔空取物的初级魔法之一。
　　“……可是，奥术之手能做到这个程度吗？”身为联邦著名豪门“赤绒草”奥伦蒂安家族的千金大小姐，中央魔法学院的毕业生之一，她当然也能瞬发奥术之手，但非要说实战效果，倒是可以勉强吸过来一柄匕首或法杖之类的。可除此之外，顶多也就是能隔空取来一杯红酒装逼了。像方才这样，将一个披着甲胄，目测已经将近两百斤的彪形大汉这样隔空从人群中拖出来，如同戏耍一只耗子般在空中转上两下，再重重地砸在了地上，这样的手段，似乎只有家族一些核心长辈，以及学员中的资深战斗法师教官才能做到吧？可是，这些都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强者，年纪当然也都不轻了。
　　对方全部都是矮人，除了赛希琉·摩尔，还有谁能使用奥术呢？再仔细一看，这位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工作装的中央魔法学院前任学生会主席小姐，刚刚收回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扬起了的手臂，身边也有魔力细微地波动了一下。当然，与其说是被蕾切尔小姐发现了，倒不如说是对方压根就不准备隐藏吧？
　　然而，这还并不算完，已经被砸在了地上，瞬间去了半条命的铁甲大汉，又如同一个仿佛没有重量的布娃娃似的。他的脖子被无形的力量紧紧地锁住，整个人你都被倒提了起来，憋得连气都喘不出来，满脸涨红。
　　蕾切尔小姐认识这个人，乃是自己所在的金鹰号上的水兵冲锋队长之一，体格强壮，剑术精湛，等闲十几个大汉都近不了身，算得上是猛将一枚吧。他不是魔法师，但姑且也算是大家子弟，貌似是紫罗兰维兰巴特家的旁支外戚。虽然在真正的奥法贵族眼中，这种人姑且只能算是有一点点血缘关系的写作亲戚读作下仆的存在，但在普通人眼中却是高贵而强悍的“世家子弟”。这家伙的嘲讽能力的确很强，可惜嘲讽完了以后拉不住，那就非常尴尬了……
　　MD猪队友，蕾切尔小姐看着这个已经开始翻白眼，眼看就要断气了的家伙，心中实在是希望对方这么挂了就算了，但作为一个很明白自己屁股位置的豪门大小姐，就算是猪队友，也是自己这方的猪队友，就这么一言不发当然也不好，便赶忙开口劝阻道：“学姐，请您不要误会啊！我们不是来和您作对的，只是接受上官的命令。”
　　赛希琉·摩尔早已经收回了谦和温文的笑容，冷冷地瞥了瞥自己的学妹，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并不认识对方，当然也就不准备客气了：“你们上官的命令，难道也包括专门过来耀武扬威，甚至以这样污言秽语玷污一位联邦的海军准将，蔚蓝苍天勋章的获得者吗？欧伦蒂安中尉，需要我提醒你这是什么行为吗？一个小小的陆军士官，既不是军官，也不是施法者，到底是什么给了他胆量呢？”
　　和蔼可亲温柔贤淑的赛希琉·摩尔少校，这时候却仿佛变了一个人格似的。她明明没有做出什么刻意的威胁或愤怒的姿态，甚至连声音和表情都没有太大的起伏，但一个人站在那里，就仿佛压制得对面的几十号全副武装的联邦军人噤若寒蝉，宛若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一般。便是连她身后的矮人技师们也都面面相觑，表示这样的赛希琉小姐，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蕾切尔小姐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天敌盯上了似的，一时间头皮发麻。然而，出于一个世家子弟的骄傲和合格法师的矜持，她倒是不至于向身旁的几个杂兵那样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硬着头皮挤出了一个笑脸：“……这只是他的个人行为！学姐，我们完全可以忽略这些细节问题，还是说回正事，关于这艘……”
　　她的话被赛希琉的冷笑打断了：“个人行为？那就再好也不过了。”
　　然后，便只听见“咔嚓”一声，整个据说是出生紫罗兰维兰巴特家旁支的“世家子弟”，年轻而优秀，前途远大的“剑客”，便直接被捏碎了脖子。
　　“联邦军法，侮辱上官，可以当场处于极刑！不需要我再重复一遍了吧？”
　　用奥术之手这样施法者最初级的“生活技能”当场秒杀一个还能有几分实力的剑客，这种能力，蕾切尔小姐觉得自己如果勤学苦练，应该在三十岁以后达到吧？
　　然而，她才比我大几岁啊？蕾切尔·欧伦蒂安一瞬间将收起了所有的骄傲和优越感。她所受过的教育一直是这样教导她的，无论如何都不要挑衅一个远超自己的对手。在联邦的社会中，拥有魔法的人便是贵族，而在贵族的世界中，强者为尊。
　　……蕾切尔小姐暗地里苦笑了一声，还想要说什么，旁边却已经有人先一步站了出来，将她特意拦在了后面。
　　“看样子，欧伦蒂安中尉，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接受他人的善意，现在你明白这个道理了吧？”说话的人大概35岁的样子，身穿蓝色的法袍和银色的炼金甲胄，佩戴着中校军校，算得上是挺拔俊秀的美男子一名，只不过是脸色偏白，眼神显得有些阴郁罢了。他的视线在赛希琉的脸上闪过，不知道为何却闪过了一丝并没有特意掩饰的敌意。
　　“我们约好了！如果谈判不成，那么就算是杀掉曾经的同僚，也必要完成任务吧？我们毕竟是军人。”眼神中满是敌意，但脸上却挤出了几乎非常“悲哀”的表情，然后慢慢地扬起了自己的法杖——单手的铁衫木上顶端镶嵌着银色球形重锤，可以施法，也可以用于战锤的击打。重锤上还留着一个极为华丽的藤蔓纹章。
　　千叶藤……联邦另一大豪门，巴尔塔托家族的家纹！赛希琉的视线在这个家纹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钟，心中叹了一口气。当然，与其说是紧张担忧之类的，倒不如是表达一种被MDZZ盯上了的无奈吧？
　　她将手插入了口袋中，依然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当狮子被一群藏獒围着大吼大叫的时候，大概也会是这种反应吧。
　　“是的，您说的没错，巴尔塔托大师，虽然可惜……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希望女神原谅我们！”另外一个同样披着法袍和甲胄，30岁上下的男子，佩戴着上尉的肩章。这一位姑且也能算是英俊吧，可惜总挂着一种玩世不恭似笑非笑的表情。如果真要是在有气场的人身上，那兴许算得上是很有魅力和神秘感的邪魅狂狷笑？然而放在一个纨绔子弟的身上，却总让人恨不得往那张脸上泼一瓶浓硫酸。
　　他同样杵着一柄可以当文明杖的施法道具——联邦的奥法贵族特别喜欢这种款型的法杖，又能装上等文明人又能充作兵器。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妆模作样得有点刻意了——腰间还挂着一柄刺剑，盾格上则用精巧细致的浮雕组成了一个琉璃槽的纹章。
　　“琉璃草……萨维家吗？”赛希琉嘿了一声，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实际上，这两位同样也出生联邦一等豪门的施法者，才是这一批不请自来的联邦军人中军衔和地位最高的两位。他们之所以让蕾切尔小姐先行作为代表谈判，或许是真的想和赛希琉套套近乎，能不开打就完成交接，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譬如说，把姿态做足，这样事情闹大了也有收场的余地吧。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了！摩尔少校，请您在半个小时之内完成一切的交接，离开这艘属于联邦海军的战舰。否则，我只能将您视为联邦的叛乱者，予以当场处决！”应该是出生巴尔托塔家族的中校道。
　　“我们只是执行公务罢了！”萨维家的上尉笑道：“请您务必不要自误！”
　　“还是那句话，我并没有得到军部的任何书面通知，如此一来，我同样也可以将你们看做是入侵联邦战舰的外来者，伪装成联盟军官和战斗法师的帝国间谍！”赛希琉沉吟了一下，又道：“考虑到目前的状况，大战之后，也不知道会有多少恶魔和邪神信徒躲藏到了附近。他们都有变形伪装的能力！我也可以将你们在此全部击毙！就算是误会，就算是在女神面前，我也可以解释清楚吧。”
　　好吧，瞧瞧这扣帽子的水准，到底是谁把她看成是人畜无害的贤妻良母来着的呢？没看到这两位贵族法师出生的军官都有点语塞了吗？
　　萨维家这位一看就酒色过度长了一脸牛郎像还自以为笑得特别邪魅狂狷的公子哥，用相当叹息的表情在赛希琉的脸上停留了一下，沉沉地叹了口气，一副“卿本佳人奈何为贼”的沉重悲哀，却搞得学生会主席小姐差点就要吐出来。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啊！我本来以为，身为联盟的优秀法师，中央魔法学院的高材生，您理应更有……哎呀！”他忽然发出了一身惨叫，却是胸口自己被一发不知道从那个异空间里直接跳出来的大铁锤砸中了。价值连城的炼金甲胄虽然不至于这么容易就被铁锤给破防，但冲击力却完完全全地传了进去，自己作用在了他的胸口。
　　萨维家的公子哥瞬间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肋骨似乎都短了两根。他当场就被撞入了人群中，一时之间便是一片混乱。
　　“重锤练成！而且还叠加了钢铁之舞！”巴尔托塔家的中校倒是有几分眼力，惊呼了一声，心中忽然拔凉拔凉的。对方的手就这么揣在腰包里，身上几乎连一点法器都没带，但似乎却一个念头，就完成了一个五环和一个六环魔法的施法，而且还进行了叠加攻击，这是什么概念？
　　他大喝一声，手中的法杖扬起，电光化作集束扑向了对方。
　　“没常识的蠢货！”赛希琉这一次是是真的怒了。在这样狭窄的空间中，她闪避的空间几乎是不存在的，而身后不但有一群“无辜”的矮人技师，还有一台刚刚被拆开了外壳正在检修的大型战舰的导力引擎。便连作为能量核心的曜晶石都露在了外面，若是真的被魔法击中，那会是什么后果？
　　她的手终于从腰包中伸了出来，却非常反物理地从里面抽出了一柄通体漆黑的长柄法杖。
　　“她的裤兜里有空间袋！”蕾切尔小姐惊呼了一声，心中无法掩饰地闪过了浓浓的嫉妒。自己身为欧伦蒂安家的千金都没有空间袋呢，凭什么一个平民出生的暴发户却有？
　　然而，还没有等到大小姐再多郁闷几分钟，那道闪电直接被一道旋涡状的空气波纹吸入了其中，盘旋了一转之后却又弹了回来，然后化作了一道粗壮的电链，直接在人群中炸开——这个时候，这群联邦士兵已经纷纷扬起了自己的十字弓，然而没等到发射，就直接被那多重的麻痹感击中，一瞬间便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倒在地上抽搐不已。
　　“连，连，连，连锁闪电！”一个或许是见过几番世面的士兵发出了惊慌失措的叫声。
　　蠢货！要真的是连锁闪电，我们几十号人站得那么密，早就被全部打垮了！蕾切尔小姐一边勉强抵挡着电弧的攻击，一边想。
　　蠢货！要真的是连锁闪电，站这么近我自己也要被波及进去吧？赛希琉不断地摇头，觉得这帮联邦士兵比自己在法拉哈尔斯战役遇到的那一帮猪队友还捉急，连自己这个“敌人”都看不下去了。
　　巴尔托塔家的中校还想要进攻，却随机便感受到了一阵剧痛，手中的法杖也“噗通”的一声落在了地上。中校先生赫然发现，自己的两边肩膀都被悬浮在空中的利剑当场洞穿了，便是咽喉要害上，也被压上了另外一柄剑。
　　钢铁之舞……是士兵们落在地上的佩剑吗？
　　一个瞬间就失去了行动和战斗能力的他，呆呆地望着面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小女孩，忽然发现，在这样的人面前，自己方才的表现，把自己衬托得更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蕾切尔小姐还想要做什么，然后刚刚横过了法杖，却同样有一柄利刃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她赫然发现，一个大约只有手掌那么大小的金属魔偶，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那傀儡手中的剑小得就像是裁纸刀，但却依然闪着让人心悸的寒芒。这小刀或许割不开金属甲胄，但绝对能割开一个少女的脖子。
　　仅仅一个照面，三名魔法师和二十名士兵便完全失去了战斗力。这样的展开已经超过了几位名门子弟的想象，而他们的脸上也就这样露出了惨白的表情。
　　“……一看就是一群没有见过血的菜鸟！”已经是个老兵，直面过最宏大的战场，经历过最绝望境地的赛希琉，现在是真的能够居高临下地打量这些豪门的纨绔子弟了。
　　一言不合就动手，而且一动起手就压根就开始超神了，这哪里像是大家印象中的赛希琉·摩尔小姐呢？只可惜他们是没有参加过法拉哈尔斯战役啊！要知道，在战前会议中，当时还是上尉的摩尔小姐，可是一个一言不合就差点把一个中校军官干掉的主儿。平民出身，却能在中央魔法学院那个公子哥千金大小姐云集的地方当整整三年的学生会主席，哪怕是再怎么有能力，没有一点杀伐果断的手段和狠辣又怎么可能呢？只不过是这几年一直在当某人的秘书以及小伙伴们团队中的常识担当，一直都太“和气生财”了，让大家似乎忘记了的那一年，对中央魔法学院实施了数年完美统治的她。
　　实际上，赛希琉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出了最开始那个口吐污言秽语的家伙，她连一个人都没杀。
　　至于剩下的两名战斗法师，从稍微上了点的年纪和精干的气质上来看，倒真的是见过血的老战士了。这个时候，他们却直接退回到了人群中，压根就没有准备出手，用看好戏的眼神打量着面前这一幕。
　　“听说，有宪兵想要逮捕陆……贝伦卡斯特准将？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赛希琉对巴尔塔托中校道。
　　中校咬着牙，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认怂，还是表现一下自己身为世家子弟的“宁死不屈”的荣誉感出来。然后，后面传来的熟悉的声音，总算是让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不不不，根本就没有这回事！请快住手，摩尔少校，哎呀，居然还是晚了一步！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第一千二百章 谁可以只手遮天？
　　这个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就是想要打脸却被人反打了，虽然蕾切尔·欧伦蒂安中尉本人应该并没有这个想法，但事实就是事实，现在的她一定是非常忧郁吧？而同样的，作为联邦因为“维护世界和平”而临时编队的第一机动舰队司令官的达格尔·欧伦蒂安上将，好吧，也就是蕾切尔小姐的叔爷爷，现在一定也是非常忧郁的。
　　在一个月以前，当他从预备役恢复现役，并且那么简单就当上了新编机动舰队司令官，带着联邦最精锐和新式的（其实也是仅剩的）浮空战舰，组成了一支强大的舰队出国远征的时候，即便是已经七十岁的他，也难掩心头的兴奋；而在两个小时以前，当他得知自己的舰队是除了龙骑士团和圣堂骑士们，第一个抵达战场的国家军队，还在奥克兰和维吉亚之前，这已经拥有了魔导师位阶和上将军衔的他，也有了一丝得意。
　　可怜的布雷登王国，就这么被忽略掉了——不过这实在是太正常了。身为小国，在这个霸权和帝国主义的时代中就是这么没有存在感。卑微的小国家，也只有在进入未来的工业时代巅峰，帝国主义包上了一层政治正确和普世价值的面纱之后，才能在国际社会上露脸刷刷存在感而已。当然，这本质上也是帝国主义的大流氓们预设好了的剧本便是了。
　　“到底是谁让你带着宪兵去逮捕那个小贝伦卡斯特的？”司令官阁下觉得额头有点隐隐发痛，但为了矜持，还会竭尽全力保持了一种残念的淡定，慢吞吞地道：“维兰巴特，丹迪莱恩？巴尔塔托家也是历史悠久的奥法豪门，是盟友，而不是那两家的狗。”
　　“谁说是要逮捕小贝伦卡斯特了？我只是请他过来稍微接受一点点问询，日常状况下的问询而已。”巴尔塔托中将倒是很不客气地从司令官的房间里找出来了一个酒杯以及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两人都是世家子弟，虽然相差了十岁，但姑且也算是从小就认识吧？倒是没那么多客气。
　　“他是联邦英雄，最年轻的联邦将军，无数年轻人的偶像！另外……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必然将会继承七彩蔷薇岛，以及获得一个终身议员的地位！没有人能怀疑，他就是整个国度最优秀的天才！谁又敢说他未来不会成为另外一个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
　　“您说的不错啊！未来？那么，至少现在还不是！”他缓缓地道：“何况，就算是奥鲁赛罗大师本人，也是学士联盟的成员，接受联盟内部的一点点问询，也是应有之义啊！之所以是需要在规定时间交代规定问题，不但是为了保护他作为一个高贵光荣的魔法师的尊严，也是为了保证联盟和国家的最高机密不外泄。只要是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都应该理解吧？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准将是联邦万众瞩目的年轻英雄，联盟和国家未来的顶梁柱，我相信，他也是一个明白大义的高尚之人。”
　　是啊，他的心智健全……然而我怀疑你丫的心智才有点不健全呢。或者说，其实联邦大多数奥法豪门，哪怕是家主们的心智也都不是太健全。
　　总之，说回正题。今年七十岁，刚刚从预备役恢复了现役的联邦海军上将，魔导师达格尔·欧伦蒂安大师的好心情在知道一群全副武装的宪兵下了船之后，便顿时荡然无存了。他很快便找来了舰队中担任总军法官的斯维因泰德·巴尔塔托中将。他也是军部的宪兵总监助理，是娜迪亚联邦宪兵部队中的第四号人物。
　　另外插一句，由于宪兵总监今年快八十岁了，就算是再怎么恋栈权位也没几个月就得退休了。常务副总监则在上个月刚刚选择了退役，据说是已经加入了联邦大选的特纳团队，如果紫罗兰的族长胜利，便会成为国家治安大臣吧。至于第二副总监，则在去年某次去学外语的活动中被媒体抓了个人赃并获，被迫辞职。
　　所以，大家都觉得，斯维因泰德·巴尔塔托中将会是接任宪兵总监的自然而完美的人选。反正不管大选最后的胜利者是谁，都应该离不开这个已经在宪兵系统中经营了许久的老油条。当然，同样的，当他升为上将掌管宪兵之后，也一定会成为整个联邦以及伊莱夏尔中最重要的大人物——要知道，联邦宪兵总监的职权非常大，除了掌管全军内部执法权的宪兵，还包括了5000名首都伊莱夏尔的“特殊治安部队”。算得上是首都区内掌管最大兵权的重要人物。
　　巴尔塔托陆军中将今年60岁，联盟三星魔法师，实力算得上是一个优秀的资深战斗法师。当然，他也算不上什么魔道天才，更没有什么抵达真理之侧的野心，现在这样的实力算是非常满意。相比起魔法师，他更像是一个军人，而相比起军人，他又更像是一个政客。这并不奇怪，联邦奥法豪门的当家人们，基本上都是这种设定。
　　60岁，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进入了老年，对于需要从事重体力的底层劳动人民来说，更已经是风烛残年。然而，对于保养和锻炼得当的奥法贵族来说，这才仅仅只是步入政坛黄金期的壮年而已。相比起体型略微有些臃肿，而且一头白发满脸皱纹的司令官欧伦蒂安上将来说，巴尔塔托中将却像是比他年轻了20岁以上似的，完全就是壮年期的美大叔一位。他的眼神依然犀利而深邃，身体依然挺拔健硕，嘴角留着的一圈胡渣看上去很不贵族但是却很硬汉，仔细琢磨一下，应该是专门经过造型师进行设计的。
　　已经年老了的司令官赫然觉得自己有点傻。要是身边老是站着这么一个“助手”，岂不是天生就要被人抢风头了吗？如此一算，当初这家伙以理所当然的态度登船的时候，还以为真的是为了维护两家百年的友谊，热情地想要来增援，但分明就是一个明显的阴谋啊！
　　果然是为了刷人气好让自己未来的总监宝座坐得更踏实一点吗？你这个官迷！
　　然而，就算是真的官迷！也不要去乱得罪人，更不要连累我啊！我都这把年纪了，根本没想着再在政坛军界取得太大的攻击，仅仅只是想在完全退休之前得一个元帅军衔，这样未来家族便能有三个免试进入中央魔法学院的名额了。要知道，欧伦蒂安家的第二代并没有什么太出色的人才，第三代也只有一个蕾切尔还算不错，但也没有优秀到足可以支撑整个家族的地步。她需要信得过靠得住的帮手。这是一个本应该享受天伦之乐的老人，为了后辈所做的最后努力，为什么你就是要来添乱呢？
　　“刚才我已经从大圣堂和龙骑士团的高层那里得到了全部的情况……在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大师的奋战下，灾厄之王又一次被逐回了深渊，嗜血之王落荒而逃。在这样的史诗战斗中，贝伦卡斯特准将也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他在列国高层都有非常深厚的人脉关系，而你，却准备在龙骑士们面前逮捕刚刚和他们并肩作战的战友？”
　　“所以说了，并不是逮捕，只是问询。这才是我让德尔罗中校和杜伯夫上尉去专门请他上船的原因。就是为了不让龙骑士和神官们误会。”
　　当然，只要是上了船，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欧伦蒂安上将用微妙的目光看着继续在和自己打官腔的对方，觉得对方心中一定是这么想的。
　　“另外，联邦是独立的主权国家，不是大圣堂和龙骑士团的下属。我们只是在执行正经公务而已，只要保持不卑不亢的外交风采，就算是在教宗猊下面前，我们也都有道理可讲的。更何况……”他忽然闭口不说了，但嘴角却翘起了一个相当微妙的笑容。
　　更何况，教宗已经死了，大圣堂光是要发吊文，办葬礼，然后选举下一位教宗，前前后后可能都需要一年的时间。另外一方面，据说龙骑士团长赫克托尔也已经油尽灯枯，大概也没几个月了。
　　怎么样，我的情报工作还是很不错的吧？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欧伦蒂安上将总觉得对方的眼中似乎闪过了这样的得色。
　　……喂喂，这可真是够了啊！
　　“你是为了那艘船，对吧？请他过来接受所谓的调查，只是想要暂时拖住他，然后让你的人去夺船，是这样吧？”上将冷冷地道：“……我知道这是使用了七彩蔷薇岛开发出的新技术战舰，划时代的新技术。然而，这个技术却是掌握在了七彩蔷薇岛和他们的合作伙伴中的。于是，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死了，小贝伦卡斯特便是最大的继承人。你们不会是天真到想要逼问出这新技术的秘密吧？”
　　说到这里，老人忍不住用打量MDZZ的眼神看着对方。
　　“我可没有这个奢望。联盟也是一个开放而自由的组织，哪会做这种侵犯神圣不可侵犯的私人财产的事情。这可是会动摇自由民主的天空联邦的立国之本啊！”未来（应该是）的联邦宪兵总监耸了耸肩，笑着道：“……可是，不管怎么说，这是真正代表未来的新型战舰啊！你没有看过丹迪莱恩家的小子呈上来的报告吗？在它的面前，即便是我们那不沉的方舟纳西比亚号也都只不过是笨重的靶船罢了。”
　　“不沉的方舟纳西比亚号差点就沉了，如果不是小贝伦卡斯特在关键关头抵达战场的话。”欧伦蒂安上将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是啊是啊，小贝伦卡斯特准将是英雄啊！我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一点呢。”他笑着道：“然而，个人终究是不能凌驾于国家之上的。虽然有些不舍，但为了联盟和国家的百年大计，采取一些不是太规范的手段，也是没法避免的。”
　　你刚才还说联邦的立国之本是“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呢。
　　“那艘战舰，虽然采用的是七彩蔷薇一脉掌握的新型魔道技术，并且是在闪耀洞穴的工厂中建造完毕的，但主要的出资却是联邦政府。在贝伦卡斯特准将接受日常问询的期间，我……国家的宪兵队和精锐水兵将会完全接受那艘白色方舟战舰。按照联邦法律，是不能允许拥有一等战列舰以上的私人战舰存在的，我这也是保护一个联邦未来的擎天之柱啊！当然，在此之后，联邦军部将会给予他丰厚的金钱补偿，就当是买下属于七彩蔷薇的另外一部分所有权吧。”他笑道：“我倒是听说，我们的少年英雄贝伦卡斯特大师，不但是让人相当羡慕的魔道天才，而且还得到了渥金女神的宠爱啊！在涅奥斯菲亚可是建立了好大的一份产业，总应该是不会排斥金钱补偿吧？”
　　“不过，作为魔法师，联邦的现役军官，拥有那么大规模的外籍商业产业……而且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回到军部报道，也没有接受新的职务调遣，却花了大把时间放在私人产业的经营上，这终究不好看。还是应该接受一下正常的询问吧？”他笑道。
　　“……你是在玩火！你背后的人也是在玩火！”欧伦蒂安上将面无表情地道：“你带来了上千人的精锐宪兵，没有放在对抗灾厄和恶魔大军上，却分明就是冲着小贝伦卡斯特去的。如果你到的时候，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还没有死，却又准备如何呢？”
　　“我们当然是过来作战的啊！只不过是晚来了一步而已。”他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宪兵队也有一段时间没有经历过实战了，而对抗魔神的残酷战争，一定会让他们快速成长起来吧？只可惜，龙骑士团实在是太努力了，居然没有任何后援就驱逐了魔君，真不愧是世界的守护者啊！不过，这也是万幸，底下这些优秀的小伙子们不必冒着生命危险，这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真是叹为观止啊！反正我这辈子都是学不会这么一本正经地打官腔的。欧伦蒂安上将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明明就是一个很有实力的魔导师，明明是历史悠久的奥法豪门赤绒草家族的家长，但在今年来在政坛上的发展却被远远甩开的原因了。
　　“……你这个人啊！你这个人啊！”他摇头叹息着。
　　对方沉下了脸，认真地道：“得让您知道啊，我的老大哥，或许特纳对那个年轻人还有几分期待，但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和他那死掉的老师一样，终究和我们并不是一路人的。”
　　“如果不和我一起，就只能是敌人了吗？”一辈子都很和气的老将军用力地拍了拍桌子，低吼道：“斯列恩，我们建立的国家是一个大家相互制衡的国度，没有什么人有能力一手遮天！我们的权力终究是来自力量，来自魔道和奥法的力量，而现在一个已经能参与对抗魔神之战的魔道天才，已经不是用世俗的权柄可以压制的了！”
　　“没有压制，只是制约而已。越是强大的力量，就越需要制约！”他用更有气魄的方式寒声道：“如果现在不开始这么做，等到他真的成长到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那个程度，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他在联邦年轻人中有着一呼百应的号召力！他和奥克兰的新女皇以及维吉亚的皇储都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海加尔、暮光岛和诺尔达，甚至地底下的卓尔精灵都视他为自己人，炉堡将他当做是最亲密的战友！他是龙骑士团的战友和座上宾，大圣堂一半以上的枢机主教都将他视为自己的子侄！他在涅奥斯菲亚建立起了一个巨大的新型财团……你真的不明白吗？我的老哥哥，他比他那更像是出世者的老师要危险得多！如果真的有谁能在联邦只手遮天，那也只有未来的他！你就不想有一天，民主自由，身为文明灯塔的天空联邦忽然摇身一变成为了天空帝国？贝伦卡斯特皇朝？七彩蔷薇王旗？我可接受不了！”
　　……这不是挺有趣的吗？总比大家坐在一起一边道貌岸然地举杯致敬却在背地里互相捅暗刀子好得多。欧伦蒂安上将想到了那一幕，忽然感受到一种超现实主义的荒谬幽默感，差点就想要笑出来。
　　“你们啊，就是这样盘算得太多，考虑得太多，总是有被害妄想者，才无法抵达奥法的真理之侧啊！”他露出了淡淡的嘲笑：“告诉我，斯特因，我们这些所谓的联邦奥法名门，所谓的贵族门阀派，到底有多长时间没有诞生一位大魔导师了？”
　　是的，现在的四位大魔导师：七彩蔷薇一脉从来都是履行最古老的知识传承，算传承派；帕隆大师是小贵族出生，但之后一直在学院教书育人外加进行魔道研究，算是最正统的学院派；纳卡多大师则是当了大半辈子的野生魔法师，晚年才被联盟“招安”，应该是外来派；至于拉瑟尔·克莱门特，更是“可恶的暴发户平民”了。
　　巴尔塔托中将有些不以为然，但同样也闪过了一丝羞恼，有些语塞。他沉吟了一下，这才道：“不管怎么说，取得那艘白色战舰的控制权，是早就制定好的计划！现在是最好的机会！有了它，我们就可以根据上面新型魔道大炮和动力源，进行逆研究……”
　　他的话还未说完，司令官办公室的大门便被慌乱地推开了。一个气喘吁吁的战斗法师出现在了两位将军的面前，定睛一看，却是宪兵部队的成员。不过，此时此刻，这个应该隶属于宪兵队的精英法师，却满脸苍白，甚至有着一丝三观被颠覆之后的恍惚和恐慌，仿佛一只被能飞的狮子追赶了半天的羚羊。
　　巴尔塔托中将蹙紧了眉头，用恼羞成怒的目光盯着自己这个丢尽了自己脸的部下：“这可真是太失态了！为何如此无礼！”
　　“阁下，他来了……”
　　话还没有说完，两位同样也是魔法师的将军便感受到了室内忽然腾起了的魔力波动。下一刻，两人谈话内容的核心主角，便这样凭空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第一千二百零一章 我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公务员
　　一个轻松的立场跳跃便进入了金鹰号司令室的陆希，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下这里的陈设，觉得还算很有品味，便用居高临下的欣赏态度点了点头。然后，他这回过了头，对两位一副见了鬼似表情的老年人，行了一个并不算太标准的军礼：“啊！两位阁下！联邦海军准将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向你们致敬！”
　　……就算是两位见多识广的将军在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应对目前的情况，场面一度十分尴尬。然后，包括那个最开始砸开司令官大门的宪兵军官，又有五名全副武装的战斗法师在门边出现，一个个都是惊怒交加。在他们的身后，还响起了一片嘈杂的脚步声，显然是有越来越多的士兵正在赶来。
　　在方才，陆希·贝伦卡斯特就这样在众目睽睽地闪现在了甲板上，出现在了数百名士兵和战斗法师的中央——这些全副武装的宪兵部队一直在甲板上等候着对方。按照“设定”，当对方在己方派出去的“外加人员”的引导下一个人走上甲板，然后再被大家控制住。为了迎候这位联邦年轻一代魔法师中的第一人，宪兵们简直就做好了打一场高烈度战役的心理准备。在300名佩戴着魔防装备的宪兵，以及四十名经验仿佛的战斗法师的围困中，就算是大魔导师也会非常勉强吧？当然，如果真的是大魔导师这样的超凡强者，倒也不是不能杀出重围，但无可避免地一定会大闹一场，死伤无数，落在旁边的外国人眼中，那或许就是联邦一大丑闻了。
　　这个世界上，对敌人杀伐果断所向披靡的英雄，但是在面对“自己人”而犹豫不定的真英雄，真君子却会是很多的。在那种情况下，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或许也会犹豫……嗯，既然是被那么多年轻人视为偶像的年轻英雄，既然是义无反顾踏上对抗魔神战场的勇者，那一定会是这样高贵的英雄。那个时候，再表现得客气一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那位小准将毕竟年纪太轻，应该是会（暂时）按耐下来的。只要有了这个暂时，那便完全足够了。
　　明明应该是这样没错的吧？抱着这样想法的宪兵们，赫然看到了出现在他们人群中央，向他们甩了“一个MD一群ZZ，你们所有人都是垃圾”的眼神时，会觉得很尴尬，脸很疼也是很正常的。
　　然后，当他们再一次连忙冲到了司令官的办公室时，会感觉恼羞成怒，自然是更加正常的了。
　　脸痛的尴尬让他们一时之间都忘记了，一个能在人群和浮空战舰中轻而易举地玩立场跳跃，位置判定还如此精确的魔法师到底意味着什么，总之，这连滚带爬冲进去了房间内的战斗法师们，全部都亮出了自己的法杖，冲着对方的背影便准备开火。
　　陆希瞥了一眼这群人，面无表情，只是空手一挥，六名战斗法师手中的法杖便同时炸裂。逆转流动的魔力化作了直入他们体内的爆炸力，冲得他们一时之间都想要吐血。有两个忍耐力差一点的家伙，甚至捂着被炸得血肉模糊的手惨叫了起来。
　　元素逆流！这是魔法师对魔法师时的最有效率的反制手段，但对元素微操的精度和施法时机的把握，却要求极高。然而，陆希不但施法成功，还眼睛都不眨地一次性废掉了六个。
　　房屋内的两台原本以为是充作装饰品的甲胄这时候自动启动了——那分明便是两台设计精巧的构装傀儡，现在，已经通过简单的程序智能，判定陆希便是敌人了。它们双手提起了手中的大剑，劈向了陆希的头顶。仅仅凭那破空之声便能感受到了开金裂石的威势，破坏力远在一个身经百战的陷阵猛士之上，防御力和血条更是不可直视。然而，陆希仅仅只是用无所谓的目光瞥了那两台巨大的机械一眼，钢铁和神圣合金的制作构装傀儡仅仅只是将剑举到了一半，便被当场定住，停止了行动。散发着金属光泽的表皮当场石化，然后迅速向内部蔓延扩散。仅仅不过数秒钟，两台傀儡便完全化作了石头，随即出现了裂痕，裂缝，沙化，然后随风飘散。
　　沙化术！比石化术更加高深了不止一个层次的高环变化魔法。然而，现在的问题在于，把普通的凡铁瞬间沙化，便已经是最顶尖魔法师的手段了，而现在，将一个有过大范围魔力加成和改装的傀儡沙化，那又是什么概念呢？
　　在场的施法者们还在消化这个状况的时候，便又有超过十人的宪兵冲了进来。他们也算是相当勇悍的死士兵了吧？面对陆希这样的超凡施法者，不但没有畏惧，却毫不犹豫地抬出了十字弓，便准备发射。当然，这十字弓的尺寸有点迷你，乍一看还以为是熊孩子的玩具，威力其实并不算强，十米之内都难以对一个只穿单衣的成年人造成致命伤。然而，这却是进行相当程度附魔的炼金武器，对魔法师的各种防御手段都有极强的穿透力，而一旦击中了目标，虽然难以致死，却能对施法者的精神力和魔力回路制造极强的障碍。平均水准的精锐施法者一旦中了一箭，几乎一两个月都会失去施法能力。
　　于是，这种被称为“破魔弩”的魔道兵器，也是联邦普通军人用于对抗施法者的，最实用的武器——好吧，最了解自己也最懂得怎么对付自己的，也往往都是自己人。
　　不过，看在这几位宪兵似乎并不准备动杀手的份上，陆希当然是决定原谅他们了。
　　“你们都是资深宪兵，但是却受到了贵族长官的压迫，而被迫失去了军职。为了养家糊口，不得已便只能当了脱衣舞男。”陆希对他们道。
　　十个彪形大汉都不由得当场一呆，随即当场立正，用前所未有的坚定大声复述道：“是的，我们都是资深宪兵，但失去了军职，为了生活而被迫脱衣舞男！”
　　“现在，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明白！现在便开始我们的表演！”十名大汉再次复述了一下这个命令，然后便真的用一板一眼的动作开始搔首弄姿，挤眉弄眼。他们就像是忽然觉醒了什么奇特的属性，感受到了新世界的未来，一边还用诱（la）惑（yan）感（jing）十足的动作，然后一点点卸下了自己身上所有的武装，接着便又开始解起了衣服。
　　这可真是一场充满了热情和激荡的华丽盛宴啊！于是，陆陆续续赶到的士兵们都不由得露出了欲仙欲死的表情，似乎是恨不得把这十个已经脱了一半的光猪抠脚大汉乱刀砍死。然而，此时此刻的他们却又什么都不敢做。在这些士兵的视线中，悠悠然地找了一个椅子，在两位将军面前坐下的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虽然背对着他们，摆出了一个毫无防备的动作，但却又仿佛在用一百双根本看不见的眼睛，锁定了每一个人的咽喉。
　　大规模群体控心术！关键的问题是，能够控心小动物是一回事，能够控心普通人是一回事，能够一瞬间控制十个全副武装意志坚定的精兵猛士，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至少在这个时候，在这些宪兵的眼中，在这些战斗法师的眼中，联邦的少年英雄，最受到年轻人崇拜的偶像，联盟和国家未来的顶梁柱，却已经和魔神没什么区别了。当然，“这尊魔神”现在自然是还没有出手杀人，但若是真的这么做了，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又怎么可能是他的一合之将呢？
　　“听说阁下们想要和我谈谈？怕你们等太久，这不，现在便已经过来了。”陆希直视着两位将军，却依然面带微笑。他觉得他一直都是一个非常讲道理的人，此时此刻的笑容也一定是阳光明媚的……
　　阳光明媚个屁啊！很可怕的好不好？就像是大型食肉动物正冲着猎物亮牙齿有木有？为什么我外孙女和她的那群小姐妹会说那是世界上最迷人的微笑啊？
　　不知道两位已经上了年纪的将军是不是真的有这样感慨，但不管怎么说，至少他们表面上倒还是显得很淡定的。
　　戴着陆军中将军衔的老人面对着一片狼藉的房间，眼中闪过惊怒，以及一丝恐惧和退缩，但他脸上却露出了道貌岸然的营业用笑容，然后用轻松地语态如此地命令道：“都是误会！把这个丢人现眼的家伙带走，都离开吧。别忘了关门。”
　　宪兵们犹豫了一下，觉得这时候丢下司令长官似乎是太不讲究了，然而，既然将军已经下令了，那身为军人当然也只能听从了不是吗？他们表现出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整个队伍都显得松弛了下来，这才慢慢地都退了下去。
　　“陆希·贝伦卡斯特准将吧？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斯维因泰德·巴尔塔托，联邦国防军助理宪兵总监。您说的没错，我其实是很早以前就想要和您谈谈了……”他露出了和蔼可亲，风度翩翩的微笑，微微起身，还朝着陆希友好地伸出了一只手：“不过，谈谈也只是谈谈而已。或许是手下人误会了什么，在您面前不够礼貌，希望您能够多多海涵。”
　　陆希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便连动都懒得动弹一些，便仿佛是在打量一个MDZZ。
　　“实在是太无礼了！”巴尔塔托中将心想，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上级，年纪上也算是长辈吧？如此倨傲如此骄横，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在上升期被人撕碎，要么，便就如他自己所预想的那样，掀掉桌子，只手遮天。
　　不，那样的世界！向仇敌摇尾乞怜的世界！我才不能接受呢。
　　未来的联邦宪兵总监觉得自己应该把仇恨掩盖得很好，于是，便又一次冲着陆希露出了沉痛的表情：“另外，我代表联邦，对奥鲁赛罗大师的……”
　　他的话音尚没有落下，陆希的手已经按在了中将的脸上，将他后半句话，已经（有可能）念咒施法的一切可能性都压制在了喉咙里。
　　……这，这算是什么啊？已经在政坛职场中混了太久的中将阁下一时间真的难以理解“不服就干”的玩法。他条件反射般地摸向了腰间的武装带，并没有去取自己的法杖，却是去取卷轴——从这一点倒是看得出，未来的宪兵总监也还算得上是训练有素吧，至少不会犯菜鸟的低级错误，应该还是有过正经实战经验的。要知道，在敌人已经近身甚至封锁自己念咒的这一刻，若是没有靠手印和脑内架构就完成施法的能力，施法者第一时间应该做的便应该是实用卷轴，亦或是干脆掏出匕首拼命，唯独法杖基本上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不过，这样的实战经验和训练有素，在陆希面前依然是一点意义都没有。他的手掌随即便传来了一阵钻心的剧痛，掌心已经被陆希用常绿之星给直接捅穿了。
　　巴尔塔托中将的确是一位训练有素，也有丰富实战经验的高级军官，但此生大部分的时间都呆在国内，参与过剿匪和平叛，却并没有真正经历过残酷的大战，又哪里承受过这样的痛苦呢？这样此生都没有体会过的剧痛让他头脑甚至有了数秒钟的当机。他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的人，为这样（至少他觉得完全不可能发生）的神展开而目瞪口呆，然后，这位中将阁下这才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声。自然的，风度翩翩温文尔雅还是道貌岸然，在这一刻也全部都荡然无存。
　　这不魔法啊！你怎么不按理出牌啊！这么随随便便就掀桌子也太不成熟了吧？未来（当然也有可能因为残废永远成不了）的宪兵总监在剧痛中挣扎着，但脑袋依然转不过弯来。
　　“真是难看！你这种人，哪怕是提上一次他的名字，感觉都是一种亵渎呢。”陆希一边眯眼笑着，一边直接按着对方的脑袋，将他整个人都砸在了办公桌上。
　　一直到了这个时候，身为魔导师的司令官达格尔·欧伦蒂安上将阁下，似乎才反应了过来。他就如同任何一个垂暮老人一样，花了年轻人三倍以上的时间才站起了身，沉下了脸喝道：“陆希·贝伦卡斯特准将，你是准备连我也一起干掉吧？这可是……”
　　“叛国吗？”陆希笑道：“可务必不要给我扣这样的帽子啊！司令官阁下，当然，我也不是为了泄愤，而是出于一片公心！巴尔塔托家族参与了跨国的奴隶和毒品贸易，其中当然还包括了武器和军火方面的大宗走私案，以此而谋取大量的暴利。在这其中，担任联邦宪兵总监助理的斯维因泰德·巴尔塔托中将在其中扮演了保护伞的角色，并且和近10年内，超过30起命案和灭门案都有关系！证据确凿，人神共愤！”
　　“好让您知道，将军阁下，本人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是一个正直无私嫉恶如仇的魔法师，也是一个尊敬守法的公务员，面对这样的国蠹，一下子没有忍住，所以就直接出手了。当然了，我还是年轻人嘛，容易热血沸腾也是可以理解的。您说是吧？”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这就是贵族嘛
　　虽然被大家看做未来宪兵总监最好的，也是唯一的人选，乃是军中执法的第一人（由于施法者理论上都是现役和预备役军人，也可以视作魔法师中的执法第一人，但大家真的没有指望斯维因泰德·巴伦塔托中将会是一个一尘不染的圣人。
　　或者应该这么说，作为统治阶级的一员，要是你真的是在道德层面上一尘不染，那也一定不是一个合格的统治阶级。当然了，相比起收点政治献金啊搞点权钱交易啊利益交换啊之类的，走私武器，贩卖奴隶，外加上杀人灭门，性质自然是要严重了很多了。而且，瞧陆希说得那么一板一眼的，倒还真的不像是作伪，说不定是真的有确切证据呢？
　　然而，那又怎么样了呢？已经上了年纪，一辈子都在遵循某种“传统”的司令官阁下顿时便有些不以为然。
　　要知道，斯维因泰德·巴伦塔托毕竟是历史悠久的奥法豪门，千叶藤家族的领军人物，据说即将在明年就将要晋升陆军上将军衔。而在这一片“自由民主的天空之国”，“人类文明的灯塔净土”之中，犯罪？高贵的魔法师老爷偶尔略微有些行为上的出格，哪里算得上是犯罪呢？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屌丝们就算是死上几十号，都不可能魔法师老爷的一根毫毛贵重……至于其他的，走私武器、贩卖人口和毒品之类的，呵？联邦的几大豪门，又有哪一家没有吃过这方面的红利？
　　是的，有些比较爱惜羽翼做事手尾比较干净的家族，当然也会通过一些交换的方式把自己摘干净。譬如说，司令官阁下他们家的赤绒草欧伦蒂安，主要的产业其实是集中在日常商品的净出口贸易上的，听起来是多么的天然无公害，可就算是如此，家族中任何一个人，又敢说自己私底下没有用到过巴伦塔托家的船队，没有用过他们提供的廉价奴隶，没有进行过别的利益交换？
　　就以他达格尔·欧伦蒂安司令官阁下来说吧，虽然他一直以自己的“安贫乐道”和“正直善良”的高尚品质而自傲，的确没有收过贿赂，无论是金钱还是美色方面的都没有……但为了整个家族的产业，却也不得不违心做一下桌下的操作。
　　在上将当年还是少将，担任第8军团司令官的时候，他便不得不将两个不学无术只知道拿着口袋装钱，上游和下游的回扣都要一起吃的家伙，安排进了军团的军备和后勤部门，只因为那两人的长辈分别掌管着国税和海关的要害部门。
　　当然了，那两个蠢货吃相也实在是太难看了，于是在法拉哈尔斯战役中，也出现了“精钢甲胄”被兽人用鸦嘴锄开瓢，“龙钢宝剑”切不开骷髅兵肋骨的一度十分尴尬的场景。
　　好在，大战时期，达格尔·欧伦蒂安已经转入了预备役，那两个吃相太难看的倒霉鬼也死在了铁岩峡谷上空，而且听说是由于长得太肥胖被兽人虏去充当了军粮，倒是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于是，他不但没有追究责任，而且还在其余门阀派的支持下，再次出山，一出来便成为了重组之后的机动舰队司令官。
　　联邦建国虽然只有几百年，但家族式的奥法传承的岁月却已经不短了，发展到今时今日，从魔法师师门传承变成了家族，从家族变成了执政团体，从执政团体又转换成了掌控政治和经济利益的门阀怪物，这之间纠葛不清的利益关系，又有谁能真的理得清楚呢？
　　想到这里，年老的将军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为巴尔塔托家的继承人说点什么的，虽然在内心深处以正派人自居的他，还是挺不待见对方的。
　　“陆希卿……千万不要冲动嘛。”他决定选择一个硬能够拉近双方距离的称呼，然后整理了一下满肚子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台词，这用道貌岸然的口气道：“你或许是误会了什么吧？巴伦塔托中将是继任宪兵总监呼声最高的人物，在目前任职的所有职位中都表现都得到了上级和舆论的一片好评。这样一位掌管着全国军队系统纪律的优秀执法军官，又怎么可能是您口中说得的那样呢？天空女神在上，这一定是外地挑拨我们这些魔法师的奸计！嗯，一定是这样没错的。”
　　说到这里，他几乎连自己都要信了。
　　“是的，您是一位优秀的天才施法者，然而我也是，巴尔塔托中将也是。我们有着非类似的立场，我们原本就是同样的人！站在这样的立场上，又有什么是不可以谈的呢……我的女神啊，我是知道你们年轻人最近的火气都有点大，但这样也未免太激动了吧？”
　　上了年纪的将军看着陆希直接用匕首将巴尔塔托家族的领军人物，被大多数高层看做是未来宪兵总监独一无二的人选的斯维因泰德中将，用匕首直接洞穿了咽喉，然后将其的整个身体都钉在了桌子上，却完全阻止不及，一时之间便连话都说不出来。
　　咽喉完全被洞穿了的巴尔塔托中将躺在了桌子上，几乎是在一瞬间便断了气，连惨叫都来不及做出来。他现在就仿佛是一条被按在了彩板上的死鱼，瞪着一双完全失去了焦距，死不瞑目的双眼，看着已经懵逼了的司令官阁下。
　　这叫做哪门子的套路啊？完全就不像是一个正常的社会人应有的套路啊！
　　是的，只要你是一个社会人，在这世界上，便总是要遇到一些各种不成文的潜规则。人类毕竟是一种社会生物，或者说，人类只能生活在社会之中，才能将称呼自己是人。而要在这个社会中生存下去，就必须要学会不乱管闲事，学会睁眼说瞎话，学会虚与委蛇，学会装怪卖傻，学会在关键时刻豁出命来去争事务。当然，你还更需要学会一边道貌岸然一边称兄道弟一边琢磨着怎么才能在背后捅刀子——哪怕是不想捅刀子，至少也得学会躲避和抵抗。这才是在这个污浊的现实世界中，最有意义的生存技巧。尤其是作为统治阶级的一员，就太有可能不可避免地接触政治，而我们也都知道，那玩意可是被称之为“妥协的艺术”呢。
　　既然是在玩“艺术”，那就必须保持在表面上的起码克制，这样子随随便便地把桌子给掀了，之后的事态会怎样发展，便是活了一般年纪的上将阁下，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或许是因为实在是被震撼得太厉害了，司令官阁下在惊悚了一分钟后，深呼吸了两口，似乎就这么平静了下来。他慢吞吞地给陆希倒了一杯酒——而后者当然也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然后，这位一辈子顺风顺水，几乎没有经历过任何大战的海军上将，用叹为观止的目光打量着对方，既有一种钦佩，也有一种百感交集的忧虑和复杂。
　　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道：“就在这艘船上，就在门外，还有好几百名宪兵呢，他们都是巴尔塔托家的嫡系。”
　　“我知道啊！”陆希一只手端着酒杯，一只手拔下了手中的匕首，在对方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这才在上将阁下的面前坐好：“可那又如何？如果他们真的够聪明的话，就应该去找龙骑士们打听一下之前的情况，然后离我远远的。我和巴尔塔托家族早已经结下了深仇大恨，根本不可能善了。”
　　“……也就是说，这一次其实他自行其是的报复行动？”老人不由得一怔，看了看死不瞑目的尸体，赫然想起，这段时间对方身上确实有很多不自然的地方——譬如说，没有和自己通报一声便派人布下了抓捕陆希·贝伦卡斯特的局面；又譬如说，依然没有通过自己便派人去抢夺白色方舟——后知后觉的司令官阁下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是明白了很多事情。
　　到底是何等无耻之人才能一边想着要报私仇，一边却又在我面前满口大义啊？这年头混江湖果然全部都要靠演技吗？
　　达格尔·欧伦蒂安上将心中仅存地对巴尔塔托中将的一点点兔死狐悲的哀伤之情，一瞬间也顿时荡然无存，却莫名地却多了三四分快意。他倒是并不在意对方演戏，毕竟这也是身为“上等人”的种族操性，实在是没法避免，但演戏演到自己头上却是另外一回事了。上将阁下就算是对自己的涵养很有信心，但这样被人当做是MDZZ也还是很不愉快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私仇呢？”老人坐了下来，随意地问道。瞧那漫不经心态度，与其说是在了解真相，倒不如说是一个普通老人单纯的八卦而已。
　　陆希看了对方一眼，这才道：“三个月以前，我在涅奥斯菲亚灭掉了达勒斯特家族，他们不但是七海之都的黑道巨酋，同时也是全世界最大的奴隶和毒品商人。”说到这里，陆希略微停顿了一下，看了看上将阁下的脸色，发现对方在惊愕震惊之余，其余情绪倒反而表现得很坦然，说明他和这件事确实牵扯得并不深，便继续道：“当然了，就算是兔子急了都会咬人，区区的一群混黑道的，在被逼到了绝境上，也是会对一个大魔法师出手的。更何况，他们之所以能在黑道横行霸道，不也是自以为自己也有顶级的奥法豪门撑腰吗？于是，我在偶尔一次度假的时候，遇到了他们所有力量的反扑，在那次刺杀过程中，我居然遇了一个也是巴尔托塔家出生的魔法师呢。据说还参加过法拉哈尔斯战役呢……”
　　“应该是阿伯特吧？斯特因的长子……我见过那孩子几次，其实是一个很优秀的年轻人。在法拉哈尔斯和黑漫城战役中都击杀过巫妖和兽人酋长，我上次看到的时候，已经是海军上校了。若是一切顺利的话，本来应该可以成为他们家族未来的顶梁柱的。”欧伦蒂安上将沉吟了一下，口气有些复杂：“你毁掉他的未来！”
　　“哦，是吗，那可真是太遗憾了。不过，被我毁掉未来的人多了，甚至包括魔神在内。他连到底想要面对什么样的存在都不明白，我又何必要在意法拉哈尔斯战役时的那一点点香火之情呢？”陆希放下了酒杯：“告诉我，上将阁下，如果按照联邦豪门内部的潜规则，对方既然已经先出手了，那我应该怎么处理？”
　　如果实力不足，谁都奈何不了对方，那就忍一忍，双方互相喝一杯和解酒，背地里互相撕逼甚至互殴那也都是底下人的事，但作为上等人的自己，却必须在表面上维系起码的和和睦睦；如果实力大于对方，那就殴打完后见好就收，当然，对方必须吐出足够多的利益出来，无论是政治还是经济利益；而若是实力远远大于，甚至可以碾压对方……
　　想到这里，欧伦蒂安上将觉得自己的呼吸骤然沉重了几分。
　　是的，潜规则、妥协、交换，这或许会是社会运行的公有法则。然而，这却永远只会是凡人的游戏规则……然而你，对于真正的天才来说，区区凡人的智慧，却又与我何干呢？
　　奥法贵族的权利来源于力量，他们在是贵族之前，首先是魔法师。而在魔法师的社群中，力量和智慧从来都是可以划上等号的。谁足够强大，谁就拥有足够的话语权，谁就有“任性”的权利。
　　……其实，这才是属于魔法师真正的传统啊！到底是什么时候，大家似乎都忘记这一点呢？上将一时之间有些慨然：“您是不是……呃，可是，这也实在是太年轻了吧？”
　　“真理之侧，道之大门之后的风景，我已经看到了。”陆希看着对方，用漫不经心的口吻道：“我今年二十一岁，比我的老师奥鲁赛罗还要早七八年。在我的恩师之后，七彩蔷薇一脉，只有可能更加强盛！”
　　老人很快便调整了自己的呼吸，露出了久经考验的无懈可击的道貌岸然的笑容：“果然是毋庸置疑的天才！联盟和国家未来的擎天之柱啊！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大师就算是离开了，也是我们的国家留下了如此之多的瑰宝啊！他的在天之灵，一定是将为你而骄傲的！”
　　陆希微微地蹙了蹙眉，面无表情。他依然觉得，老师的名字由这些人口中说出来，完全可以视作是一种亵渎，然而，他已经干掉了一个中将，要是再干掉第二个，很多问题怕就是不太好交代了。
　　“说起来，家父当年和奥鲁赛罗大师，还是中央魔法学院的校友呢。当年便是非常好的朋友……这么说起来，陆希小友，我们其实还能算是世交呢。以后啊，倒是可以多多走动一下。”
　　好友个屁！老爷子当年不是把联邦十大家族的公子哥都揍了一顿，您父亲一定也是其中一只吧？陆希看着对方，一时之间竟然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没办法，当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对一个年龄足可以做自己孙子的年轻人平辈论交口称“小友”，脸皮要真的厚到了这个程度，当然也就无懈可击了。
　　然后，他轻轻地拍了拍手，司令官室另外一侧的墙壁便忽然打开了。一个穿着简易的皮甲，腰间按着宝剑，拥有灰褐色须发和绿色的眼仁，仿佛狼一般的男子，便这样走了进来。
　　陆希倒是略微有些意外。就算是不用氪金狗眼和中二眼，他也早就感觉到了这个密室隔间和对方的存在，却没有想到，这竟然是一个实力达到了黄金7阶的顶尖战士，竟然比旁边的达格尔·欧伦蒂安上将还要强上几分——可是，看他向后者毕恭毕敬行礼的样子，主仆关系自然是一目了然的。
　　这些存在时间比联邦建国还要长的奥法豪门的底蕴，果然是不容小觑啊！陆希心想。如果想要搞一场革命……哪怕是最low的贵族共和式的光荣革命，时机也并不成熟呢。
　　“你都听到了。”上将道。
　　“是的，阁下！”这位顶尖的战士身上散发着仿佛狼一般的精悍气质，答题也甚是简单明了。
　　“立即逮捕船上所有巴尔塔托家的成员和家臣，明白吗？”上将道。
　　“还有萨维家的。”陆希冷不丁地补充了一句。
　　“……萨维家的底蕴或许不如琉璃草巴尔塔托，但这几年的风头其实更盛哦！巴尔塔托只有一个宪兵总监，但萨维族中有一位部门长官，两位行高官官，以及四名议员。”
　　“然而他们家的第一号打手，从达勒斯特家入赘的魔导师卡西诺·萨维已经死在了我手里，精心培养的继承人斯考尔·萨维貌似也被我打残废了。”陆希耸了耸肩：“之后就失踪了，或许是死在七海之都某个小巷的下水道里了吧？”
　　“……如果我年轻的时候要是有您一半得罪人的能力，家族这时候可能已经四面皆敌了啊。”老上将叹息了一声，向那个战士点了点头。对方再次鞠躬，退下，顺手还关上了房门。
　　“也有可能是您已经成为元帅外加大魔导师了呢。”陆希道，然后在对方露出苦笑之前，又道：“另外，还有一件事，请您把眯眯……啊不，邓博莱·丹迪莱恩准将请来吧！放心吧，我的确是有很多事情，想要认真地向他请教一下呢，作为蒲公英家族的继承人，老是躲在后面挑事，也实在是太难看了呢。不过，就算真的要连他一起干掉，肯定是不会选择您的办公室的。”
　　……连最起码的说服力都没有啊喂喂喂！老上将看了看躺在自己桌子上的尸骸，心中愈发无奈，但笑容却愈加灿烂了，便如同一朵快要枯掉，却依然开放着的老菊花。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给我一个理由
　　“快住手！都是误会！误会……这都是误会啊！”一个声音从楼梯楼那边传了下来。于是，正在船舱中，机关室之前对峙的两边似乎一瞬间都如释重负。
　　要知道，无论是赛希琉身后的矮人们，亦或是这些宪兵们，其实在亮出了兵刃的那一刻起，其实都有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矮人们原本都是工程师，从来没有想过一定要和联邦的军队见个生死。至于联邦的宪兵这边嘛……当带头的几个最炸刺的家伙——其中还包括巴尔塔托和萨维家这样名门出生的魔法师，被赛希琉·摩尔少校像是拍苍蝇一般的拍倒之后，宪兵们便知道，这项“控制机关室”的任务就是一个大坑。他们若是还敢乱来，一定也是同样的下场，或者很有可能更惨——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凶神一般的摩尔少校并没有下杀手，或许是看在对方好歹也是魔法师“上等人”的份上吧？可自己这些当兵吃饷的厮杀汉却只是炮灰下等人，在魔法师老爷和大小姐眼中，怕是不比他们身上那件法器贵重呢。
　　抱着这样的念头，宪兵们自然一个个都不敢造次，但同样也没办法就这么扭头离开，僵持的场面一度非常尴尬，一直到有人终于出现打破了这个平静。
　　啊！你终于出现了，要是再不来，我们可就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在场一定有人是以看救星一般的眼神看着这位刚出现的人吧，他本人或许也就被这样众目睽睽的注目礼闪得快要瞎了，顿时便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这是一个大约四十五岁上下的中年人，没有批甲胄，更没有穿法袍，于是“只”戴了一个上校的军衔。他的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无害气质，说白了就是一个一团和气的面瓜——就算是在军队这样的暴力组织中也是会存在这样的人的，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同时也和气生财谁都不会得罪，和谁的关系貌似都不错，但谁又不可能百分之百信任他。这样的人，当不了大家的领导，却也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威胁，很适合从事基础的事务和组织性工作。他当然没有什么太强烈的存在感，但若是真的缺少了这种人，大家也都会觉得可惜吧？
　　很多人都认得出来，这是舰队的后勤参谋莫森上校，一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老好人，只知道他是司令官欧伦蒂安上将的心腹，据说也是赤绒草家族的谱系老家臣了。
　　这样一位一看就很适合办公室工作的上校先生，也确实是像赛希琉·摩尔小姐，一个军阶比自己低了两级，年纪轻了一半多的年轻姑娘，露出了也特别办公室性质的笑容，重复了他从上场以来就一直在念叨的台词：“……所以说啦，这真的是误会，尊敬的摩尔少校。我代表机动舰队司令官欧伦蒂安上将来此，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然后，他的面色沉了下去，竟然望着一大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宪兵队，竟然真的生生地在自己的脸上酝酿出了几番凛冽的威势出来，挥了挥手，沉声喝道：“拿下！”
　　他的身后随后涌出来了数十名同样全副武装的士兵，全部都是舰队陆战队员的打扮，相比起打扮相对轻便的宪兵们来说，这都是披着包裹全身的重甲，提着沉重的战斧、战锤和塔盾的彪形大汉，人人身上都带着血气弥漫的煞气，一看就是能在战场上扛正面或者进行第一波次冲锋的陷阵士。相比起大多马路标本一般的宪兵，那可实在是精锐多了——这些人说不定原本就是准备和恶魔军团主力扛正面的，只不过抵达以后，却发现战斗早已经结束。结果还没有来得及卸甲，就被派来对付自己人了。
　　不过，很显然的，这群大汉们虽然一个个都戴着煞气凌人的敷面甲，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但气息似乎倒是满轻松的。相比起对付凶残暴虐的恶魔，对付自己这边的“走狗”和马路标本，无疑是一件相当轻松的工作。
　　瞧瞧这出息……没有对抗强者和未知的勇气，柿子就知道捡软的捏的家伙，就算是再精锐，也精锐不到哪里去呢。
　　当然，我们得知道，不管联邦的军队不管是有多水，但好歹也是世界强国之一，一些能压场子的精锐士兵也是存在的。而各级将领和军头只要不是傻子，也都会知道笼络这样一批死党的。这批着沉重铁甲也能健步如飞地布阵的陷阵勇士，一部分是欧伦蒂安上将的精锐家臣，一部分则是他在出征之前，专门在正在整编的中央近卫军团中挑选的，也是他能够掌控这支机动舰队，两万名水兵和陆战队员的底牌。上将阁下很有信心，只要自己一声令下，这些人甚至敢去攻打蔚蓝宫，更不要说是对付这群小小的宪兵了。
　　宪兵们发出了“我们是宪兵！”“你们不能这么对我！”“要造反了！”“我要见中将阁下，我要见中将阁下！”诸如此类特别乌七八糟的喊声，然而当其中的几个闹得最欢腾的家伙却被陷阵士们毫不犹豫地砍翻在地，宪兵这才被吓得闭上了嘴。另外，出生巴尔塔托家和萨维家的两位名门奥法贵族，在普通士兵眼中仿佛天之骄子一般的存在，现在却直接被禁魔锁给扣住了手腕、手指和脖子，他们这才恍然地意识到问题不对。
　　蕾切尔·欧伦蒂安小姐懵逼中，不过她是赤绒草家的大小姐，这群铁甲大汉自然不会去难为她。于是，小姑娘便持续懵逼中。至于另外两个稍微上了一点点年纪的魔法师，面面相觑后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慢慢地走到了墙边。他们并非是什么名门出生，混到今天这个地步，靠的是永远都是谨慎和敏感。他们已经敏感得察觉到，现在的情况很像是传说中的“神仙打架”，他们这样出生普通中产阶级，好不容易才混成魔法师的“凡人”，可不想这样卷进去当炮灰还死得不明不白，自然是躲得越远越好。
　　这算是警报解除了？赛希琉看着眼前拳打脚踢鬼哭狼嚎的一幕，看着那位上校先生对自己谄媚地笑，一时之间，觉得自己似乎处于了一副荒诞的闹剧现场，眼中的一切似乎都缺乏现实感。不过，赛希琉就是赛希琉，身为陆希小伙伴们中的常识和责任感底线，换成外面那些扮演傻白甜角色的妖艳贱货或许就已经完全放松了警惕了，但她却依然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法杖，冷眼旁观着。两台用炼金金属制造的战斗傀儡不知道何时出现的，一直屹立在她的身前，保持着随时准备冲锋的机会。
　　一直到她熟悉且信任的面孔，自己的学姐安德莉尔·尤利西斯小姐出现在陆希身边的时候，她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司令官阁下又改主意了吗？”她带着微笑，但口吻中却充满了讥讽。
　　“原本就不是他的主意。只不过是巴尔塔托中将自行其是罢了。”安德莉尔中校无奈地道：“至少我们的司令官阁下是这么说的……当然，照现在的情况，他老人家应该是决定重新站队了吧，在你们家那口子的压力下。”
　　“他不是我们家那口子，唉，算了……”赛希琉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位几乎相当于是自己亲姐姐的学姐，老是用这种事情来调笑自己，她早就已经从习惯到麻木了，现在连脸都懒得红上一下了。
　　“陆希，他……没有事吧？”赛希琉低声问道。
　　“至少，从表面上倒的确是什么都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的。”安德莉尔用担心的目光看了赛希琉一眼：“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毕竟刚刚失去了那么多……仔细想象，若是拉瑟尔老师死了，我会怎么样呢？这真的很难想象！”
　　是的，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已经离世了，赛希琉似乎这才后知后觉地恍然意识到了这个事实，不由得一酸，眼泪差点便留下来。在她心目中，那位伟岸而潇洒的身影就仿佛神祇一般强大的存在，就应该就如同天上的日月星辰一般，是这个世界上的某种客观真理，将要永远地存在下去。可现在，却有人告诉她，那个伟大的人已经不在了，即便是学生会主席小姐这样务实的人，一时之间竟然也缺乏实感。更何况，在方才，那群宪兵们在几个恶形恶状的纨绔子弟的率领下雇来造次，赛希琉一时之间甚至都顾不上去琢磨这个。
　　可是，这一刻，当方才那剑拔弩张的环境消失，忽如其来的悲伤便如同雪崩一般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她并没有和奥鲁赛罗相处太长的时间，按理说也远远谈不上感情深厚，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依然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哭出来似的。
　　……不行，我不能哭！陆希一定比我伤心的多。如果我要先哭出来，陆希岂不是会更加地不知所措了吗？更何况，如果这个时候哭，岂不是让这些人看笑话吗？
　　一想到这里，赛希琉的心便不由得沉了下去。她忽然意识到，当奥鲁赛罗离去之后的世界，便轮到陆希一个人来面对这个世界上所有而已的目光了……而更重要的是，他本身便拥有一座让大家都觊觎的宝库。
　　“邓博莱·丹迪莱恩准将阁下没有过来吗？”赛希琉微微蹙了蹙眉，忽然这样地问。
　　安德莉尔意识到赛希琉方才是在称呼邓博莱准将的全名，看上去很正式，但实际上却显得相当的不客气，不由得微微一怔，然后才道：“刚才被我们新上任的司令官阁下叫到办公室。当然了，陆希小弟现在也在一起，或许会坐下喝一杯，缓解一下现在的气氛吧……哎呀，我倒是失言了。他也是准将，现在在军中，我自然也应该称呼一声阁下才对啊！”
　　“果然……是这样吗？”赛希琉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道：“果然，这点小把戏也是瞒不过他的呢。”
　　“怎么？你不准备去看看他吗？”安德莉尔看着留在原地的塞希琉，有些惊讶地挑了一下眉毛。
　　“我得到的最后的指示，是守住这条船，这是奥鲁赛罗大师……奥鲁赛罗老师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指示。这艘白色战舰是七彩蔷薇和联邦军部共同建造的，尚且没有决定全部的所有权！那么，为了不发生不必要的误会，在身为当事人陆希·贝伦卡斯特和联邦军部代表同时抵达之前，联邦军方和联盟都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能单独进入这里的机关室。”塞希琉道：“当然，这些需要进行检修工作的矮人技工除外。他们可以算得上是联邦政府邀请的贵客，自然值得信任。”
　　“……赛希琉，你也是联邦军人外加联盟的成员啊！”
　　“是的，所以我现在正站在门外，挡着这个必经之路，阻止你们进来而已。”中央魔法学院的前任学生会主席小姐，用毋庸置疑的口吻沉声道，一时间，气场甚至盖住了另外一位前任主席小姐。
　　“没毛病……”被自己最看中的学妹压倒，但安德莉尔却并没有在意，反而以相当欣慰的目光看着对方，喟然一叹：“那家伙真的太好运了！是吗？赛希琉？”
　　到现在还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事的蕾切尔小姐看着傲然屹立的赛希琉，目光复杂，心中的充斥着混乱的情绪。对方明明只是一个新晋的海军少校，但却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将军还要有气场。
　　……不愧是号称五十年来最优秀的天才学生啊！无论是能力还是决断，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超越的呢。不过，她都已经如此优秀了，那个比她还要耀眼的人，又当时何等地惊才绝艳呢？
　　可惜的是，在这个时候，惊才绝艳的陆希·贝伦卡斯特，却并没有如安德莉尔所希望的那样，和邓博莱·丹迪莱恩，也就是那位一看就很有心计的眯眯眼准将举杯共饮。
　　“给我一个理由，让我不现在敲碎你身上的每一寸骨头！”这是当眯眯眼走进司令长官的办公室时，陆希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一旁的达格尔·欧伦蒂安上将开始觉得胃抽搐了。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要么服从，要么开战
　　所以我都说了，我只是一个想要在“二次退休”之前混一个元帅军衔和待遇的老人，这样家族便能再多两个中央魔法学院的保送名额，以及三个官员的推荐名额，仅仅就是这样而已！至于权利的游戏啊神仙的打架啊联邦的未来啊联盟和国家以后到底谁说了算之类的乌七八糟的问题，能不能不要找我啊！同时，你们这些人真的撕破脸了要动手，也能不能务必不要把我牵扯进去呢？
　　达格尔·欧伦蒂安上将表示自己年纪已经打了真的很容易胃疼，你们底下这群小年轻就算是要撕x也要讲一个基本法吧？他很像摸出点药来冷静一下，但考虑到若他真的这么做了，在这两个剑拔弩张的年轻人面前一定会显得很low，司令官的立场也就荡然无存了。于是，老人只能勉强保持着自己脸上的微笑——最多也只是眉毛不由自主地跳动两下，让他的笑容顿时显得有些僵硬罢了——然后才慢悠悠地道：“陆希卿，都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了，能不能不要开这么容易让人误会的玩笑啊！”
　　“我从来就没说过自己是在开玩笑啊，将军阁下。”陆希回应了一个比对方要阳光十倍，灿烂一百倍的营业用笑容。
　　“是的，他的确是没有在开玩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贝伦卡斯特准将忽然之间会对在下产生那么大的敌意，但无疑的，我现在的确是能从阁下的身上感受到杀气！”被陆希称呼为眯眯眼的邓博莱·丹迪莱恩准将露出了一丝苦笑：“那么，能告诉我原因吗？我一直还以为，陆希，我一直以为，我们就算不能算是朋友，但至少应该还是点头之交吧？说起来，闪耀洞穴这几年都要进口大量的寒铁，并且订购位数不少的炼金零件，一直得到的都是最优惠的价格。这在其中，应该还是有鄙人一点点小小的功劳呢。”
　　今年不过三十来岁的邓博莱·丹迪莱恩准将，比起陆希上次见到的时候还要强大不少，已经达到了黄金6阶的水准。而且，由于其率领出来“海试”的舰队，突然降临夺去了塔图加岛，算得上联邦在死灵大战之后的第一次开疆拓土，还正式将触手延伸到了海中。这样的实力，这样的心机，妥妥就是一副未来门阀贵族派领军人物的设定，然而，这样的人物，却在陆希面前低姿态到了极点，就差是跪下来哭着求情了。
　　“嗯，丹迪莱恩家在联邦几大大魔道器制造公司都有股份，这我知道。你们家在陆地上的领地上握着赫加罗斯高山以南第三大寒铁矿，这我也知道。现在联邦第二大造船厂阿斯特船厂，号称是联盟的产业，但负责人其实是令尊的发小，说白了便是蒲公英家的家臣；而涅奥斯菲亚第三大船厂莫格利摩船厂的老板，更直接是您的表舅。我同样也知道。”陆希道。
　　眯眯眼这一次是真的眯了眯眼睛，凭借着小小的眼缝总算是掩盖住了所有的寒芒。陆希刚才说的并不是什么太大的秘密，但可怕的是这其中表现出来的某种态度——不管你们背后有多少秘密，到底想要做什么，在我这里其实都是一清二楚的。
　　“我知道，在建造那艘新型白色战舰的时候，你们提供了大量优质的浮空船建造材料。而且也还是平价。”陆希道：“我应该多感谢你几句吗？”
　　“那艘战舰终究是代表着联邦未来的发展方向嘛。新的技术可以主宰天空，所以，鄙人和家族的确也都有尽己所能的一点点责任而已。”他笑着道。
　　“是啊，正因为如此，你才很早就知道，这样一艘战舰，虽然还没有经过测试就进行了实战，但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已经远在纳西比亚号之上了。如果落在你们的手上，便拥有一个几乎不亚于大魔导的威慑力。正因为如此，你才会挑拨萨维家和巴尔塔托家的人，乘着这个机会夺船，是这样吗？白色战舰的所有权不明，有一部分属于我的老师奥鲁赛罗，也有一部分确实属于联邦军部，但以上的一切都只是口头协议。若我的老师还活着，你们倒是不敢造次……但是，他现在已经不在了，七彩蔷薇一脉的继承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小菜鸟，岂不是最好的机会吗？”
　　眯眯眼露出了苦恼的笑容，一副我被冤枉了我很惨的样子，刚想要开口反驳，但却被陆希随后的话打断了：“况且，也用不着亲自出马冒险。我得罪的人不少，和我有死仇的家伙现在也不少！你们家在涅奥斯菲亚有产业，当然也知道我和那些人结下了死仇，更巧合的是，他们居然‘刚好’也在和你们会合的舰队中。这真是极好的，只有随便一挑拨，他们一定是会动手的！成功了当然好处多多，就算是失败了，我也怪不到你头上去。嗯，不错，这确实非常地丹迪莱恩！”
　　陆希的视线在面色苍白笑得很勉强的上将阁下的脸上，以及笑得依然很灿烂却也很苦恼很受伤的眯眯眼脸上扫过，这才停留在了依然被钉在桌子上的斯维因泰德·巴尔塔托的尸体：“你看看这位可怜的老人，几个月以前才刚刚失去了自己最得意的子嗣，现在却又失去了自己的性命，看看他那死不瞑目没有焦距的死鱼眼吧，我说，眯眯……丹迪莱恩准将，您的良心不会痛吗？”
　　杀掉他儿子的是你，杀掉他本人的也是你！到底是有多厚颜无耻才会把这个锅甩给别人啊！你的良心才是真的不会痛吗？
　　不知道眯眯眼是不是这么想的，反正，他依旧保持着表面上的无懈可击的笑容，然后很无奈地摊开了手：“您这样的指责实在太让我伤心了，而且真的是一点点依据都没有。”
　　陆希冷笑地看着对方，忽然问道：“上将阁下，在您率领机动舰队和丹迪莱恩准将率领的高速舰队会合之前，你应该知道那首白船的存在吧？知道他运用了新型的技术，但对它的威力，真的有确切的了解吗？”
　　……关我什么事？都说了不要来麻烦我啦！虽然这么想着，但气势完全都被陆希压倒了的司令官阁下，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我的确是知道白船的存在，也知道它采用了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大师新开发的魔道技术。当然，考虑到吨位也只是一等战列舰的水准，我最开始的预估，战斗力大约是巴拉比亚级或者鹰级战列舰的一倍半左右吧。”
　　能够单挑联邦现役任何一款一等战列舰取胜，但遇到两艘就死定了。这还是那个所谓的新型“魔道技术”真的有想象中的那么靠谱的情况下。这样的新型战舰，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出现，虽然强大，但也没有强大到一定为了得到它，而撕破脸皮的地步。然而，在两只舰队回合以后，根据丹迪莱恩准将提供的报告描述，这艘白船的战斗力至少可以当得起五艘以上的同吨位和造价的战舰。另外，如果它非要仗着远远超过蒂斯鲁核式船只的续航力、速度、灵活力以及超过魔晶炮射程的新型“魔道大炮”玩丧心病狂的风筝战术，那便是来上二十艘可能都毫无意义。是的，老人虽然已经是预备役了，超过十几年都没有上过战场，但这样的判断力和嗅觉也还是有的。
　　……一想到这里，达格尔·欧伦蒂安上将顿时觉得自己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忍不住斜眼蒲公英家族的继承人，心想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太不讲究了，坑萨维家和巴尔塔托家的倒霉蛋也便罢了，却连我也一切忽悠。亏我当年在军校的时候还给你当过教官，我妹妹还嫁给了你的伯父呢！
　　不过，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做一个政治派别的领军人物吧？
　　“然而，这依旧没有什么依据……”眯眯眼继续笑着，只不过眼睛眯得更厉害，越来越像是一只正在假笑的狐狸。
　　“诶？丹迪莱恩阁下，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是魔法师，既不是审判与公正女神的圣骑士，也不是法官，既不守序也不善良，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念头通达。什么时候要讲证据了？”陆希耸了耸肩：“我成为联邦国民，加入联盟的时间也不算长，大概也就是5年多的时日吧？其他的没有学到，唯独只搞明白了一点，本质上，联盟奥法贵族的权威终究是来源于实力的。有了拳头，才有资格和人在一张桌子上玩你侬我侬的政治游戏，可有了拳头，便有了掀桌子的底牌，也就有了任性的权力。”
　　这的确是真理，但直接开口说出来便是另外一回事了。在这一刻，就算是自认为直接脸皮很厚的邓博莱·丹迪莱恩也忽然有点坐立不安了。
　　“再次说明一次，我现在已经跨过道之大门，位列真理之侧了！若是以前联盟还是魔法师联合会，没有那么繁琐官僚的称号认证体系，我便可以堂而皇之地称呼自己为‘大魔导师’了。怎么，堂堂的大魔导师，连自由心证的权力都没有吗？您看，我现在把您干掉，然后回国以后对大家说，现在大战刚刚结束，但依然有恶魔残余作乱，您遇到了魅魔刺客，战死在了自己的寝室里。您觉得，到底会有多少人相信，或者说，必须相信这个说法呢？包括蒲公英家族的长辈们。”
　　陆希虽然在笑，但眼中却一点笑容都没有。眯眯眼同样也在笑，但背后却不知不觉中大汗淋淋。
　　说到这里，陆希稍微缓和了一点点语气，“温和”地道：“不过，今时今日，死的人已经够多了。我不想继续再造杀戮！我已经说过了，我是一个很守规矩正直而有责任心的联邦公务员，是这样的吧？上将？”
　　所以说啦，能不能无视我这个可怜的老人啦。欧伦蒂安老人强忍着泪流满面，艰难地点了点头，而即便是眯眯眼也都觉得对方实在是太有道理而他自己实在是无言以对，便苦笑了一声：“有什么样的要求，请提出来吧，我一定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而为，而是必须做到。否则我会很生气，一生气就会掀桌子！”
　　“是的，一定会做到的！”他表示自己只能听天由命了。反正，对方愿意谈而并不是当场上门就打，说明这样做事也会有一线生机的。
　　“之后，未来科技商会和北方重工，都会继续和丹迪莱恩家下属的矿业、造船业和魔道技术工厂保持紧密的合作，希望大家能继续相处愉快。”陆希道。
　　“……这是应该的！或者说，能和您继续保持合作，才是鄙人的荣幸吧。”他道。实际上，这不算棒子而是甜枣。未来科技商会和北方工业的订单都已经排到后年去了，明眼人都知道这其中的前途和钱途，哪怕是评价给他们提供原材料和配件，也将是一笔细水长流的大生意。足够蒲公英家吃的一嘴油了。
　　“另外，回国之后，我会要求中央政府，彻查千叶藤巴尔塔托家、琉璃草萨维家以及龙尾花米德寇德家的所有问题。到时候，我需要您代表蒲公英家族，说服包括紫罗兰维兰巴特在内的其余联邦世家袖手旁观！”陆希紧盯着对方，笑容愈发地灿烂，仿佛每一颗牙齿都在反射着阳光，宛若最上等品质的珍珠一般：“……否则，我们现在就开战！联邦内战什么的应该会很有趣吧？我刚刚驱逐了一个两个魔神，现在很闲，也没有什么人能管束我了，当然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浪费，去消灭一切我看不顺眼的东西！”
　　明明是在那么阳光灿烂地笑着，但在屋内的两人看来，却觉得自己几乎是看到了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凶兽。那双深邃的墨瞳之中，不但泛着琥珀般的纯美色泽，却又像是弥漫着汹涌的血潮似的。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白船的来历
　　陆希和眯眯眼，外加我们可怜的司令官大人，到底在司令官室讨论了什么，这后来成为全舰队上万士兵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讨论的八卦。后来又经过了各种路边社新闻的发酵，传到了民间，便这样成了未来键政局们用之于嘴炮的重要素材之一。至于真相如何，自然还是没有人再在意了。
　　当然，这是后来，而在当时，却也不能怪士兵们大惊小怪。随后的展开确实是让大家应接不暇。他们原本以为是要过来和恶魔扛正面的，却没想到恶魔已经被打跪了；他们原本以为随后就有可能是大人物们为了抢功而撕X，反正这种事情在过去的历史中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却没有想到一方居然在船上布下了天罗地网，这不是撕X而是直接开战了；可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布下了天罗地网的这一边却被反杀了……然而，以上的一切却都仅仅只是开幕的前戏罢了。
　　随后，联邦未来的宪兵总监，机动舰队的副司令官，这样仿佛在天上的大人物，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司令官的办公室中。随后，老好人一般的司令官达格尔·欧伦蒂安上将走出了办公室，下达了他上任以来最有魄力的决定，解除监督所有宪兵的武装，同时逮捕所有巴尔塔托家和萨维家的相关成员。
　　这样的混乱持续了将近半天，让一旁龙骑士团和大圣堂的人很是看了半天热闹，但这是联邦内政，作为“民间组织”的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好在我们是第一个赶到的国家军队，否则被奥克兰看了笑话，那可就真是大大地不妙了呢。一个可能是“很讲究国格和国体”的“爱国军官”在私下里是如此说的。真是可怜，真·第一个赶到的布雷登王国，便又一次这样被无视了。
　　在这样的大清洗完成之后，陆希作为七彩蔷薇岛一脉的继承人，以及暂时作为军部代表的安德莉尔，一起进入了白色战舰的舰长室，算是暂时接管了战舰的指挥权——当然，这个时候，机关室却还在矮人技师的控制中，说白了，也就是在陆希的控制中。
　　按理说，除了“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司令官以及“我只好跪了的”眯眯眼，以及已经死了的巴尔塔托中将外，舰队中的将军还是有好几个的，仅仅只是中校的安德莉尔·尤利西斯还远远不够作为代表。不过，欧伦蒂安上将可能考虑到了安德莉尔是拉瑟尔弟子，应该是陆希能够接受的人选，便硬是将她推了出来……否则又怎么办呢？陆希现在在这些贵族出生的高级军官眼中，都是一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摸出刀子砍人的煞神，危险度甚至已经超过了他的老师奥鲁赛罗——后者傲慢归傲慢，但好歹还算是讲道理的，不会乱杀人——当然是能躲多远就多远了。
　　一直到了这个时候，陆希才终于知道了这一艘战舰的来历。
　　“实际上，在法拉哈尔斯战役之后，您所乘坐的七曜极光号表现出了极强的战斗力，最终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因素。明明只是游轮般大的小船，但却爆发出了什么超过纳西比亚好的战斗力，这么重要的情报，拉瑟尔老师又怎么可能忽略呢？”
　　不奇怪！拉瑟尔大师作为联邦政坛唯一的良心和头脑，要是连他都错过了这么重要的情报，那完全就是联邦妥妥药丸的节奏了。
　　“那个时候，拉瑟尔老师便已经在猜测，这艘船应该是采用的一种新型的，再考虑到奥鲁赛罗大师之前进行的研究……他推测，应该是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安德莉尔看着身处白色方舟的舰长室内，不知道何时开始发呆的陆希，心里叹了口气，继续道：“于是，老师便亲自前往七彩蔷薇岛，拜访了一下奥鲁赛罗大师。那个时候，您的人应该正身处黑漫城吧？”
　　……陆希望着舰长室内，摆放在办公桌上的各种摆件，精美的凤凰墨水盒和笔架，水晶烟灰缸，琉璃钢的镇纸——那也是自己老师身前的心爱之物——继续发呆，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塞希琉看着眼里，差点忍不住就要哭出来，但赶忙忍住了。
　　“老师希望奥鲁赛罗大师能提供这种新技术，为联邦海军提供新型的浮空战舰。当然了，考虑到保密问题，拉瑟尔大师不需要提供技术，只用提供成品的动力源……呃，是叫导力引擎吧？以及新型的导力舰炮。而联邦这边，则按照要求，生产船体就可以了。”安德莉尔小姐沉吟了一下，又道：“原本基本上是谈成了，但却泡汤了。”
　　“泡汤了？”疾风一边问，一边观察着的陆希的表情。她与其说是真的好奇，倒不如说是想找个由头转移陆希的注意力，不要再睹物思人。
　　“是啊！泡汤了……老师的这个计划没有在委员会通过。按照特纳·维兰巴特的说法，联邦的造船厂目前只能建造传统的蒂斯鲁核型的浮空船，要生产完全陌生型号的新船，需要产业的升级和转型，这完全是天文数字的至今，也需要时间。以现在联邦的财政状况，这是一场豪赌。为这样一艘实验型的战舰豪赌，或许是太不谨慎了。”
　　“……他说的没毛病。当然，或许也是因为联邦的造船业都掌握在那位内务大臣阁下的盟友和亲戚手中吧？区区一艘战舰没有什么油水，自然没必要伤筋动骨地改动了。不过，若是奥鲁赛罗师伯愿意提供导力引擎的技术，他们一定会相当乐意改变的。”
　　“或者说，如果掌握新技术的不是奥鲁赛罗大师，他们早就会用一切手段逼迫对方合作，甚至直接巧取豪夺了。”安德莉尔冷笑了一声，继续道：“于是，老师便只能采取了另外一个办法，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定资金，说服了丹迪莱恩家族，平价购买优质的造船材料，全部都运往北方，由炼金术士们在那里新修的船坞工厂中进行船只主要结构的炼成和拼装，并且也能就近武装。这样，会省掉一大笔钱，而且也能大大地降低建造时间。”
　　“……这哪里会省钱啊！”疾风这会是真的觉得奇怪了：“材料费或许会省一点点，但让那么多炼金术士来直接练成一艘船，需要的酬劳一定会远远超过造船厂的。而且，新船的设计费用，如果不通过那些有了经验的大型造船厂，你们就不担心会出问题吗？”
　　“这艘白船的设计者是汤姆逊大师，嗯，也就是七曜极光号的设计者了。他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全世界最优秀的造船大师，能力毋庸置疑。而且，为了让我们方便，老人家绘制了最详细的结构图和分解图，足足装了一整辆马车呢，但是自己却分文未取。舰船的拼装是矮人技工，他们的手艺当然也是信得过的……至于那些构件的练成，这便必须感谢帕隆大师了，他自己也是联邦首屈一指的炼金学大师，几个弟子也都非常优秀。而且，为了提供足够的人手，甚至动用了中央魔法学院校长的职权，发布了一个所谓的毕业前实习课题。据说是只要能参加这次造船活动，便能顶10个学分呢。于是，几乎所有高年级学生也都参加了建造工作，当然，这些学弟学妹也是免费的。”
　　于是乎，在这样的夹缝中，拉瑟尔大师竟然这么变出了一艘新型的浮空战舰出来，手腕灵活得叹为观止。
　　“……只不过，舰船的核心，导力引擎和上面的导力炮，以及一些非常珍贵的聚能宝石和神圣金属，却都是奥鲁赛罗大师提供的，而新技术也属于他。于是，这艘船的归属权一直都不明晰。奥鲁赛罗大师和我的老师约定，以双方各拥有一半为基础来攀谈，至于更具体的细节，可以等舰船服役之后再讨论。可是，后来你也知道了，舰船刚刚完成，还没有来得及测试，便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奥鲁赛罗大师亲自带着新船增援，在布雷诺湾和我们相遇。那个时候，我们刚刚完成了塔图加城的攻略和镇压，国内也随即运来了第一批驻军，我们则准备返国，运送第二批驻军过来。”
　　后来的一切，大家也都知道了。
　　阿德莉尔看了看依然在发呆的陆希，咬了咬嘴唇，这才道：“陆希，可能我现在说这种话会很不合时宜……但是，根据联邦法律，私人决不能保有一等战列舰及其以上吨位的战舰。而这艘白船，甚至已经不是一般的一等战列舰可以形容的了。若是不处理干净，你以后将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啊！你已经跨过那座大门，已经拥有了大魔导师的实力，可是……普通人不会这么想，他们只能看到你的年龄，只能看到……只能看到如同神祇一般的奥鲁赛罗大师已经离开了。”
　　“所以，他们认为一个没有了老师的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会沦落为一个任人欺负的小可怜吗？”陆希似乎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看着安德莉尔，面无表情地道。
　　“……某种意义上，是的！这并不会因为你今天压制了蒲公英和赤绒草而有什么变化。联邦的豪门们，或许今天会咬牙忍耐下去，甚至还把巴尔塔托那几家丢出来当祭品，但过了一段时间，他们依然还会蠢蠢欲动的。除非，除非你真的做好了掀桌子的心理准备！可如此一来，那就意味着，真正意义上的联邦内战。这是我，包括老师无论如何也一定会避免的……”她直视着陆希的眼睛，毫无动摇和闪烁的成分。相比起被陆希一个眼神便瞪得满头大汗的眯眯眼，安德莉尔明明实力不如后者，但却表现出了百倍以上的气魄出来。
　　真不愧是塞希琉的学姐，也真不愧是拉瑟尔大师的后人啊！
　　陆希耸了耸肩，低声道：“你多虑了。只要他们不来生事，我也不可能真的把他们逼到绝路上。至于这艘船的所有权问题，等到拉瑟尔大师正式就任执政委员长的时候，再来商量也不迟呢。而在此之前，可以停泊在伊莱夏尔，由拉瑟尔大师亲自委派靠得住的人看管。这样一来，贵族派那边应该便没有理由说怪话了吧？”
　　安德莉尔不由得一怔。
　　“我当然不信任贵族派的纨绔子弟，却信得过拉瑟尔大师，当然也包括他信任的人……说起来，联邦大选现在的状况怎么样了？”陆希又问道。
　　“目前的态势，应该是正处于焦灼状态吧。这个，还必须要感谢陆希你送来的那笔钱呢。否则，愿意为我们发声的媒体就太少了。”安德莉尔有些不好意思。她和拉瑟尔都属于囊中羞涩两袖清风的清官，现在居然收起了政治献金，哪怕是陆希给的，其实的确也挺挑战自己的底线的。
　　“那就足够了。现在是九月中，还有三个月才会见分晓。在这期间，已经足够操作很多事情了。希望拉瑟尔大师真的做好准备了！”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小伙伴内部的小会议
　　做好了准备到底要干什么呢？这就是一些只可意会，不能随便言传的东西了。反正只要是不掀桌，权力的游戏一直是这样相当朦胧的。
　　安德莉尔随后告辞离开，将整艘船完全留给了陆希和他的小伙伴。如果他真的这个时候反悔，将船直接开走，便再没有办法可以阻止。不过，对安德莉尔来说，只要得到了陆希的承诺，似乎也完全足够了。至于舰队中其余将军们，或许也从安德莉尔得到最想得到的消息，便没有再派人过来找事。
　　于是，陆希这才有办法和小伙伴们商量一下后续的事情，自从开战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呢。只不过，大家都有非常担忧，仿佛在关注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过去的重病病人的目光看着他，姑娘们，以及两个小徒弟甚至都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这让他略微还是有些忧郁的。
　　我现在是真的有点气闷，但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嘛。陆希想。
　　“陆希，我们之后……”最终，还是疾风首先开了口，只不过依然显得有点犹豫，那口吻像极了像问一个临终病人“您今天准备吃什么”这样的感觉。
　　“抱歉……疾风，这里的事基本上已经了了。我希望你和娜诺卡和菲特，还有基利特老兄，带着孩子们，先回一趟涅奥斯菲亚。”陆希道：“我会把七曜极光号留给你们的。”
　　疾风脸上的担忧更加浓重了，刚想要说什么，但却又一次被陆希开口打断：“这一次的事件，虽然勉强算是解决了，但背后还有太多的谜团。直觉和经验告诉我，这绝对不会是结束，而仅仅只是开始。所以，不管未来将要发生什么，我们都必须做好准备，万全的准备……现在，未来科技商会、北方工业商会、导力的核心科技，这才是我们最大的底牌。而游击士们，则是最值得依托的力量。那边必须要有足够强大的人坐镇，而你，疾风，你是唯一的人选！到了那里，你首先要做的事情，是封锁绿荫楼，暂时解除圣白树骑士团的武装！”
　　“抱歉，基利特老哥……还希望您能劝劝老尼克先生。”陆希对半精灵剑圣道：“我相信他们是无辜的，但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他们现在和商会，和游击士协会的牵扯已经太深了，我冒不起这样的险。”
　　“我明白……”半精灵剑圣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过，那些都是古代的凡尘精灵骑士啊，大家伙可都相当高傲呢。至于绿荫楼的主要住客却都是亡灵，真的不敢保证，他们一定就能保持冷静。若真的发生什么意外……我们手中的力量，真的足够压制绿荫楼的成员，以及那些上古时代的精灵禁军成员吗？”
　　“不必担心，我已经和赫克托尔团长，还有大圣堂此次担任统帅的带刀祭司总长，奈特罗德大主教商量过了。龙骑士团的主力已经不堪重负，将返回世界之喉修整，好在还有斯派勒斯骑士长带来的一百名龙骑士的预备队毫发无伤，外加上圣堂骑士和武装神官组成的精锐僧兵团共五百人，将会在随后一同进入涅奥斯菲亚……”说到这里，陆希停顿了一下：“如果他们真的要反抗，那也请你和疾风，做出应有的决断！”
　　他的声音倒是显得轻描淡写，但其中的肃杀和森然却是每个人都能完全闻得出来的，而且，这也是大家头一次见到这样的陆希。
　　“总之，请务必转告老尼克先生，以及所有苏醒的精灵圣白树卫士们，请保持冷静，接受大圣堂方面派来的侦测高手的问询和调查。在此之后，我会亲自给大家赔礼道歉的，所有的委屈都能得到交代。”陆希放缓了声音，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就算是让我穿上女装给他们倒酒也都没有问题呢。”
　　基利特呆了一秒钟，似乎是觉得这个笑话很有意思，但又完全笑不出来，最终只能无奈地叹息道：“好吧，有你这句话，绿荫楼和骑士团的大家，应该都会欣然接受问询吧。”
　　“然后，是第二件事……把贝尔基尔、夏多尔丹、伊摩赫瑞普、埃尔亚斯、贝露蒂娜五人的名字和情报分别交给佣兵工会、冒险者工会，我们的游击士协会也保留一份，定为最高额的悬赏目标。无论是击杀还是提供可靠情报，都可以得到丰厚的回报，报酬由游击士协会提供。专款专项！这笔钱不能省。”或者说，对于一个穿越者主角来说，能用钱把敌人砸死，那将会是最省心省力的事了。
　　“这点钱，我们现在倒是出得起。”疾风点了点头，又道：“可是，他们都是变化魔法和化妆演戏的高手，普通的佣兵和冒险者几乎不可能发现他们的踪迹吧？”
　　“至少可以营造出人民战争汪洋大海的情况，我只需要尽其所能地压缩他们的生存空间，便足够了！当然了，我倒的确是很期待黑暗兄弟会，以及无面者协会能给我们带来一些好消息。我这里有他们的联系方式，也拜托你给他们发布搜索任务了。”陆希沉吟了一下，忽然对屋内看上去最小只的女孩子道：“抱歉了，科蕾赛尔小姐。”
　　“你已经道过很多次歉了。”圣龙萝莉摆了摆手：“我们家那个老头到底想要干什么，这也是我想要搞清楚的问题。我只希望，你们一旦找到了他的踪迹，能够第一时间通知我，那就非常感谢了。”
　　“不，谢谢你！”陆希诚恳地对自己新收的小伙伴，也是战斗力最靠得住的小伙伴们表示了感谢，然后又对自己那对好得像百合一般的同门姑娘道：“另外，娜诺卡、菲特，我和疾风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俗务缠身，支撑起游击士协会大局的只能是你们！以后，邪教徒和恶魔余孽的讨伐，一定要作为协会的最重要工作来抓！明白了吗？”
　　这对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成为游击士协会当家台柱子战力的好姬友，她们明明既不是陆希的羽翼也不是他的部下，但这时候却都赶忙点头，答应得毫无含糊。或许是因为板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来发号施令的陆希，比想象中的还要靠得住，而且又比想象中的还有压迫感的原因了吧。
　　“另外，协会的日常工作也不能停。新人的招募和组织的正规化和扩张都不能停下，我需要你们将游击士的规章制度和考试进阶制度都尽快完善。这一点倒是可以参考一下佣兵工会和冒险者工会的做法，但千万不要照抄。游击士是义警，当然也是佣兵，但我希望民间以后能称呼他们为‘自由骑士’，那就是我们的成功了。”
　　如此一来，游击士协会，以及游击士协会的幕后金主扶轮社，就会被彻底地放在“正义”的一方，虽然本质上，他们终究不过是扶轮社的小伙伴们养的打手而已。不过，一边统治世界一边还要把自己洗白白，以维护世界和平和秩序的守护者自居，这才是新世代的统治者应有的自我修养嘛。
　　当然，这种话大家心知肚明就可以了，毕竟在场还有孩子在，可不能随随便便就把他们搞得三观混乱，就算是以后真的想要教会他们认识世界本质，也必须得长大一点再说。
　　“对了，以后记得专门从商会的收入划出一笔专款，建立起游击士协会的独立结算账户！”陆希又吩咐了一句：“这和重要，是组织正规化的第一步。”
　　“我是不是也应该加入协会呢？”基利特忍不住道。
　　“那可是太欢迎了，以你的实力和资历，我会让协会直接给你颁发S级称号和待遇的。”陆希笑道：“当然，如果你还愿意顺便到游击士学院客串一把教官，我甚至愿意付您三倍的工资。当然，如果老哥还有一些有天赋有三观有想法又有热血的朋友，还请务必介绍他们到游击士协会工作。若是年轻人的话，那自然是更好的了。”
　　年轻人更适合洗……啊不，更容易接受新的知识和思想，才更会靠得住嘛。
　　“我相信，游击士学校或许未来会成为许多有骑士和游侠梦想的年轻人心目中的圣地呢。算起来的话，小尤依今年也应该16岁了吧？”
　　“已经17了……”
　　“那是个大姑娘了呢。如果她有兴趣去旁听，说不定也能交到不少朋友的。”不过记得，那姑娘现在已经长歪了，真·杀伐果断的程度绝不亚于其母亚丝娜，让这未来的黑道大姐头和一群以自由骑士和世界游侠为人生目标的义警做同学，这不也是很有趣的吗？
　　“如果这样一来的话，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开设一个少年班，让小卡尔曼和弗蕾妲一起和他们的同龄人一起上课呢？”娜诺卡突发奇想：“这种一对一的精英教育自然是最好的，可是，若不想让孩子从小就养成高人一等的优越感的话，和同龄人一起成长的经历也是必要的。”
　　“这是自然。”陆希点头同意：“游击士学院可以再开设两个年龄阶段的训练营，分别是10岁和14岁。当然，教学方面要更注重基础教育……小卡尔曼和弗蕾妲以后当然也能去上课，不过，这段时间还是暂时先跟着我吧。为了让他们尽快成长起来，这么好的刷经验……我的意思是说，应该让他们见识一些这个世界的某些真实了。”
　　“陆希……”疾风想要再劝说一句，但后者却打断了他：“这件事就不用再争论了。疾风，你不可能保护他们一辈子的。”
　　……算了算了，这个时候你的精神结构看上去的确不是太稳定，只好你最大，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疾风可能是这么想的吧，也么有再争。
　　“……然后，有些事，抱歉了，妮可，就必须要麻烦你去做了。”陆希看着身材娇小玲珑的精灵少女，自从老爹去了后，她便沉默寡言了很多，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但却成熟让陆希心里忍不住便隐隐作痛，但是他却依然保持着所有的冷静：“你需要护送老爹的灵柩返回诺尔达吧？”
　　早已经哭红了眼睛的精灵少女，此时却尽量在脸上挤出来了一个笑容，点了点头：“……是的，不过只是在诺尔达停留很短时间，然后应该是运到海加尔圣山的德鲁伊教团总部，也就是世界树殿堂安葬。理论上，德鲁伊魔法的力量根源，正是来自于世界树，我们也从来都是以世界树赋予我们的责任，维系世界生命和自然的平衡而存在的。在……在死亡之后，也都埋葬在海加尔圣山上，让身体和灵魂重新回归世界树的环抱。蒂法里奥老师是德鲁伊教团的首席大长老，他的葬礼也只可能在那里进行。在埋葬之前，还要在六神木环绕的净庭中停灵三个月以上。”
　　德鲁伊教团的成员的确是有这样的规矩，这一点陆希倒是清楚的。他看着脸色一直想的非常难看的妮可，犹豫了一下，但却道：“抱歉……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也有事情要交个给你去做。妮可，再把老爹的遗体送回世界树神殿之后，请你去一趟闪耀洞穴，属于北方工业商业的兵工厂。转告一下金雳·穆拉丁三世陛下，在明年这个时候之前，我需要准备好五万杆线列步枪，五千杆猎兵枪，以及五千杆霰弹枪……必须都是适合人类普通步兵使用的第3型号。以及至少三百门以上的大炮，这其中必须要包括50门崩山型。另外，龙骑士团会开始大规模整编，希望我们在三年内提供200套巨龙用机关炮武装系统，我决定把其中一半也交给北方工业来生产。嗯，之后我会列一份详细的清单给你。”
　　如果在往日，她大有可能会缠着陆希非要问出个一二三来，但仿佛一夜之间便长大了她，这时候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另外，告诉金雳老爷子，现在也可以正式放开导力武器对列国的销售，但起步必须是一万件起。另外，奥克兰那边已经正式派人过来，想要引进导力枪的生产许可，告诉他们……再等半年，我在处理完了这边的杂事之后，会亲自过来和他们谈的。”这样一来，倒是可以暂时避免一些小国过来凑热闹了。
　　陆希停顿了一下，又道：“当然，兵工厂在完成以上那些生产要求的同事，还不能影响现有的订单。如果产能达不到，那就扩大产能，如果资金不够，那就通过圣穆兰银行融资来来应急。”
　　“我们已经欠了圣穆兰5000万贝克了……”疾风低声道。
　　“那是未来科技商会的贷款，和北方工业无关。”陆希瞥了疾风一眼，看得对方忍不住低了一下头后，这才继续道：“请告诉他，最迟明年开年，所有的资金都会完全送到。”
　　“……这可不是给佣兵工会或者黑暗兄弟会发悬赏那么简单啊！可是一大笔钱，足可以让一些小国家破产的钱呢。”疾风忍不住提醒道。
　　是的，就算是以目前未来科技商会的流水，要想一年之内拿出这大一批军火的资金，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你以为我为什么一定要和蒲公英家的人虚以为蛇呢？作为门阀领袖之一的他们，如果真的要硬顶萨维家和巴尔塔托家，就算是我也要多花上一番功夫来处理呢，哪怕是拉瑟尔大师那边，可能都不能视为助力。我现在很累，而且之后的麻烦事还有一大推，没时间和这种杂鱼纠缠。”
　　堂堂两家历史超过千年的奥法名门，在陆希口中却成为了稍微麻烦一些的“杂鱼”。大家不由得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被这种压根就没有掩饰的肃杀给震慑住了。
　　“别做出这样的表情嘛，搞得就像是我在背地里商量着杀人藏尸似的。”陆希慢悠悠地道，口吻平静得让大家觉得心悸。
　　杀人藏尸比起你准备做的，算得了什么啊？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无可救药地迷恋着你
　　“当然了，归根结底，我这也仅仅是在以备万一而已。”或许是觉得大家看自己的目光多少有点不对，陆希便这样补充了一句。
　　所以，这个万一是什么？到底是什么万一啊？大家望着这个不知道为什么，连画风似乎都变得不太一样了的陆希，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应该说是什么了。然后，再过了将近十秒钟之后，疾风才道：“那么……你既然要准备那么多武器，需要我在涅奥斯菲亚给你征募一支几千人的部队吗？”
　　“用不着。未来商会那边有任何的闲钱，都投入到游击士协会，以及新产品的开发上吧。”陆希沉吟了一下：“你在涅奥斯菲亚那边能招募到的，除了原本就是之前你们恐怖组织的骨干外，其余基本上都是佣兵和冒险者，当然，更有可能是战乱不休的索斯内斯列国的败兵和失去权威的贵族骑士。这些人如果在小战场上或许会是一把好手，但纪律性和组织性也就是这么一回事了，人数越多，战斗力便越弱。更重要的是，价格昂贵，得不偿失。”
　　疾风觉得的确是这个道理，却又问道：“……那么，制造出来的武器总是要用的，陆希，你是准备在联邦内部募兵吗？”
　　“差不多吧。失业的城市手工业主和小贩、失地的农民、甚至是干重体力活的奴隶，我都有信心在三个月之内把他们打造成无坚不摧的铁军，当然，如果是矿工，那就是最好的了。更重要的是，在这些联邦贫民中间募兵，消耗非常少，学识联盟和联邦政府是完全乐见其成的。可是，若我拉着一群外国佣兵组成的部队入国，那就是另外一个性质了。”说到这里，陆希不由得叹了口气：“其实，受过一定程度教育的产业工人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他们最开始就有相当程度的纪律性。只不过，现在的整个社会状况都还不成熟呢……”
　　所以，到底是什么样的社会状况？又到底是什么性质啊？归根结底，你到底是准备干什么啊？
　　如果是别人，“把一群贫民奴隶三个月之内训练成铁军”这样的话，只会让大家觉得是在胡说八道吹嘴扯淡。然而，说话的却是陆希，虽然是关系亲密的小伙伴，但却依然时不时能给大家带来惊喜，已经堪称是直走的奇迹携带机了。
　　“不过，说起来，师叔的跨国犯罪组织已经洗白，所有的产业都转入了白道，不过，应该还有一些出了打架斗殴便么有什么特长的人吧？”陆希道。
　　“什么叫做跨国犯罪组织啊，听起来就像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事的大坏蛋军团似的”娜诺卡忍不住道：“不过，嗯……这个，确实还有那么一些人吧。你不是说过，组织是应该洗白，但黑道方面的地盘也是不能完全放弃的，反正涅奥斯菲亚就是一个黑社会合法的地方嘛。所以，我们原本的地盘其实也没有放弃，只是重组了一个叫做蔷薇会的外围组织，然后把只能打架的原组织成员都放了过去。”
　　“哦，原来是这样处理的啊，不提我都快忘了一个干净呢。”疾风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帮会成员们会很伤心的……虽然是优先度相当靠后的事情，但完全忘掉了就太不应该了吧？怎么看都是你下意识地忽略他们吧？亏那些可怜的笨蛋们还老是对你一片赤胆忠心来着的。”菲特忍不住白了疾风一眼，这才对陆希道：“的确，当初老师在建立组织的时候，吸纳了相当一批亡命之徒，也包括一些战乱中失去国家和领地的前军人，除了战斗，这些人的确也没什么别的谋生技能。我便把他们都安排进蔷薇帮中了，至少在这种暴力团伙中还是能起到一定作用的，而且也能领一笔工钱……毕竟都是组织创立的前辈，总不可能让他们流落街头吧？好在，有陆希的帮助，所有转型以后的生意都走上正轨了，这点钱还是出得起的。”
　　娜诺卡补充道：“现在啊，蔷薇会已经和基利特先生的海妖会结盟了，姑且也算是我们在侧面保持涅奥斯菲亚黑道影响力的一个方法吧。”
　　“海妖会是商会，可不是黑道组织，现在是由穆先生和小尤依在管理的，其实和我真的关系不大。”基利特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菲特就当是没有听到，继续道：“现在，蔷薇会的会长是老师以前的助手汤玛斯先生来担任的，席德叔叔和奥尔叔叔则是会内长老，帮派应该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了。”
　　是啊，都是黄金级的老怪物，要维持一个小小的黑道帮派还不简单……话说回来啊，那两位不是已经退出江湖，正在开着滑翔机（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也要和谐，某点药丸）俱乐部，以及牧场养牛挤奶顺便养老吗？为毛还要去这种很有活力的社会组织去掺和啊？果然还是因为男人至死都是少年，哪怕是老了退休了也一定要大大地浪上一把吗？
　　“可是，上了年纪的，或者说心无大志的人也就罢了，只是，一些原本就很有实力和事业心，年纪也不算大的组织成员，那就是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他们并不是没有能力和天赋，只不过……嗯……”作为天然黑红色笨蛋的娜诺卡大概是有点语体教吧，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出合适的方式来说明这个问题。
　　“只不过是不能适应正常的和平生活，而且还很有可能会成为组织后来的隐患，是这样吧？”陆希沉吟了一下，看着露出赞同表情的师姐们（虽然他一直说是师妹），道：“既然是特殊的人才，应该放在特殊的地方，在平庸的都市生活中吃灰其实也挺可惜的。菲特，回去以后，请你整理一批靠得住的人，让他们到联邦来找我，人数自然不限。年纪要在45岁以下，还有上进心的便可以。我会保举他们在联邦军队中拥有和能力相应的待遇，如果真的优秀，也会录入我的家臣团。我不担心他们有野心，只担心他们是混吃等死的老油条。”
　　陆希停顿了一下，露出了嘲讽的笑容：“是的，我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好歹也有了这样的地位呢，明明是可以在联邦军中享有十人以上的士官扶持名额的，要是不用不是太可惜了吗？”
　　以疾风和陆希现在的默契，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识，问道：“……就算以前是军人，在黑道和佣兵的世界中混久了，也都会有一大堆自由散漫和黑道混子的毛病，你就不担心带坏你准备招募的新兵们？”
　　“确实是很担心！所以你要对他们说清楚，来了我这里，若是有任何不知死活的行为，很大可能性是被我杀一儆百呢，请他们务必做好心理准备。另外，疾风，请从我们麾下的卓尔精灵暗杀者们，挑选50人过来。好几千人的卓尔精灵，在幽暗地域中也算得上是规模非常可观的定居点了。一定还是有一些耐不住寂寞的年轻人，想要到外面去看看这个世界吧？”
　　疾风点了点头，但也有些疑虑：“不过，只要区区五十人，真的足够了吗？”
　　“完全足够了。50名能打能躲，能隐藏能刺杀能收集情报能施法的忠诚嫡系，便可以凭他们而牢牢控制数万乃至数十万大军，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一定是庸才。”
　　就算是陆希，这么自信是不是太激进了？如果是在平时，疾风一定会谨慎地泼上一捧冷水过去的，可这个时候，她深深地看着对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要不，我们还是把七曜极光号给你留下吧。我们可以搭大圣堂的船回去。”菲特道：“如果出了点什么问题，陆希……你们这边也确实会方便一些。”
　　方便什么？自然是出了状况好方便跑路，然而陆希却表示这种事情根本就不用太在意。
　　“不管怎么说，陆希，你总是需要一台靠得住的交通工具……哦，好吧，我明白了。”被陆希用微妙的目光注视着的娜诺卡这才意识到自己便身处一艘白色方舟战舰上，赫然觉得自己的智商似乎是又一次被鄙视了，不由得讪笑了一下。如果换成以前的她，现在一定已经掏出法杖准备和陆希玩命了吧。
　　“塞希琉，老帕那边……”陆希问道。
　　“身体构造承受了极大的破坏，一半的武装都已经失灵，但总算对整体而言，并不是完全毁灭性的，姑且还是可以维持勉强行动的。只不过，要表现出之前那样的强力，可就确实有点勉强了。这里面的机械结构远远超过了我们现有的技术，有一些完全超出我的想象，一些比较紧密的核心部件也很难复制……另外，不少合金的材质，一时之间也难以解析。这方面倒是可以用神圣金属来替代，可这样一来，成本就实在是太高了。”说到这里，塞希琉也不由得露出了挫败的表情。她现在已经算得上是炼金魔偶的制作和运用方面的权威人士了，无论是知识储备还是实战经验都是顶尖的，虽然只不过是二十出头，但已经绝对有资格到中央魔法学院去担任炼金学和构装傀儡方面的教授——然而，这却正是应了那句话，学得越多，便越觉得自己只是悲哀的井底之蛙而已。
　　学识联盟号称聚集了全人类最顶尖的智慧，站在离真理最近的地方，可实际上，在很多领域却还远远比不上数万年前的泰坦古人呢。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全修复帕纳尔希斯先生呢。”塞希琉无奈地垂下了头：“……我们已经把它运到这艘船的第三层仓库里进行修理，应该再有一个月时间，就能让他恢复行动和飞行的能力了，但更多的……”
　　“那就已经是足够了。当然，这个样子可就没办法随便在室内和城市里闲逛，睡觉，外面上看宅书了，相比起来，他说不定还更喜欢继续当一只肥硕的超大型喵星人吧。”
　　“问题应该不大……之前那头肥雪豹的身体，我们没有扔掉吧？”科蕾赛尔道。
　　“应该是，没有吧？您这么一问的话，当时我们的灵魂转移非常成功，然而就急急忙忙地赶过来了，倒是没有注意肥雪豹的身体怎么样了。”
　　“在呢。”莉姆道。她想了一想，又补充道：“在房间里。”
　　“……在你的房间里？七曜极光号上？”
　　“肯定的。”三无刀流洋娃娃剑豪说：“收不进空间袋。”
　　空间袋可以放入所有的东西，唯独不包括活生生的生物，这是不是也说明：在完成了灵魂转移之后，肥雪豹变成了无畏级钢铁巨龙，但肥雪豹却依然还是肥雪豹呢？
　　诶……这话听起来似乎是有点微妙的拗口呢。
　　“那家伙现在相当于有了两个身体？”陆希问道。
　　“或者也有可能是一边具有一点点灵魂转移时留下的碎片，但在灵魂的领域，便相当于建立了一个灵魂移动的稳定通道，这当然就等于是拥有两个身体了。我已经说过了，他的灵魂强度比起一般的龙种还要强悍，是可以维持这个状况的。你们人类的施法者甚至战士，一旦进入了超凡领域，精神和灵魂的强度几乎可以和我们龙种乃至于神祇媲美，不是也拥有让灵魂脱离肉体束缚的能力吧？这和那个的原理其实差不多。”
　　差得太多了好不好？
　　当然了，我们得知道，灵魂转移的问题涉及到大量复杂而精密的咒文，就算是最顶级的施法者来操作，都有可能出现致命的错误。老帕的灵魂能够成功从一头肥雪豹的身上转移到钢铁巨龙身上，这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一次惊险的赌博，然而，成功之后，灵魂要在两个身体之间切换就会轻松很多了。这大概就相当于是要把大件的货物运到一个交通不畅的蔽塞之地，第一次还必须要克服千难万阻九死一生修上一条翻山越岭的道路，但之后还要走，就只需要沿着现成的大路畅通无阻就可以了。
　　呃……科蕾赛尔小姐的解释其实比这个要复杂多了，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至于以后，哪个是主体，哪个是次，便只好让他自己来决定了。不过首先，我们还必须要让那家伙学会怎么操作灵魂转移。”
　　“而且还得把已经受了重伤还中了毒的雪豹身体给治好……好在，这里的高位神官来了不少，去拜托他们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很好，我们的大型喵星人朋友以后可就没有这么清闲了。”陆希点了点头，看着屋内的小伙伴们：“那么，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看样子，似乎是没有了呢……”
　　“大家会短暂地分离一段时间，但这也是为了让我们之前所遇到的一切的悲伤，痛苦……以及永别，再也不会发生。很抱歉，我到了现在明白，自己一个人的力量，终究还是有限的，我也不知道，在未来是不是真的能一切顺利，甚至不能保证在座的大家，每一个都对我非常重要的人，会离开我……但现在，我需要大家每一个人的力量！如果你们还愿意相信我，就把我今天交代的所有事情，完全地执行下去！呵……可实际上，说句实在话，我自己也都不知道自己今天交代的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未来是不是在白用功，那就会很尴尬了啊！”
　　大家面面相觑，但屋内沉重的气氛，却在这个时候慢慢地消散了。到了最后，疾风也耸了耸肩，便是连弧度都和陆希之前的动作一模一样，然后坦然地走上前，为陆希理了理衣领，宝石蓝的双眸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就像是在平静的海面上，却萦绕着一团漆黑而深邃的玄墨似的。
　　“好吧，其实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但作为一个女人，我只知道，我就像是一个花痴似的，无可救药地迷恋着想要做这一切的你。”
　　说完这一切，疾风又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自己的唇，坦然地在陆希的唇上深深地印下了自己的痕迹，这才抬起头，宛若女王一般扫视了一下已经完全懵逼了的大家，最终视线才停在了满脸通红的塞希琉脸上，以及面无表情，一双大眼睛中却异彩频频的莉姆身上。
　　在大多数时候都如同一个女王一般的前学生会主席小姐，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膀：“……那，那个，疾风小姐……我，我……”
　　“这个孩子聪明绝顶，杀伐果断，但有的时候，偏偏又如同一个孩子一般，很让人担心呢。这段时间，我们大家都不在身边，他就暂时，拜托给你了，塞希琉小姐，以及莉姆小姐。”
　　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面无表情，却又态度郑重地点了点头。
　　“明，明白了！”或许是被疾风的气场压倒了，学生会主席小姐，这个时候居然连傲娇似乎都忘了。


第一千二百零八章 过去的记忆
　　按照陆希的安排，小伙伴们随后便乘坐着七曜极光号离开了这座小岛。在大家刚刚抵达的时候，这里真的只是一座在地图上几乎看不到的小岛，可是，当他们告辞离开的时候，千岛四王国的海军已经全部抵达。不知不觉中，聚集在这座岛屿周边的战舰和运输船已经超过了二百艘，士兵也达到了四万余人。
　　不过，还是那句话，这样的援兵往往是在仗都已经打完了以后才姗姗来迟，而悲哀的是，就算是他们真的赶到了，这些由普通人组成的军队，在那样直面魔神的顶上之战中，也注定是连一个水花都打不响的炮灰罢了。于是，便只能由千挑细选的龙骑士们，承受着几乎每过上千余年就必然会出现一次的末日浩劫，以及每次都有可能出现的团灭打击。
　　……是的，至少在某一个契机到来之前，是这样的。
　　“这一次，重编骑士团的工作也就要开始了。其繁重和劳累的程度可绝对不亚于开战的呢。更重要的是，再此次危机之后，骑士团也是时候进如一个新的时代了。”告别之前，龙骑士团长赫克托尔是这样对陆希说的：“新的骑士团，是需要新的领袖的。比我强大，比我睿智，比我更有天赋，比我年轻，更重要的是，比我更明白未来世界是怎么样的领袖！年轻人，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陆希沉吟不语。他又不是傻子，当然不可能连这种傻子都能听得懂的话都听不懂，可现在的状况千头万缕，他又岂能随随便便地承诺未来呢。
　　“这么重要的事情，是需要时间考虑的，我能够理解。”他拍了拍陆希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不过，可千万不要耽误得太久哦，就算是我，也不知道还能够坚持多久了。”
　　陆希看着龙骑士团长的背影，依然挺拔，依然傲然，依然威风凛凛龙行虎步，除了头发花白，看不到半点岣嵝和颓然的成分。然而，陆希便偏偏能感受到一个垂垂老矣的英雄，最后的坚持和骄傲。
　　……世界上最悲壮的事，便是看到了一个老去的英雄。因为他们无所畏惧，可以征服一切，却唯独不能征服时间。可是，陆希现在知道了，比这更加悲壮的事，却是一个壮年期的英雄，为了仅仅一次的绽放，将自己所有的时间都摆上了祭坛，然后，却必须要忍受迅速衰老的痛苦和无奈。
　　留给赫克托尔团长的时间确实已经不多了。
　　让陆希还有些悲哀的是，一直到龙骑士们带着所有战友的遗体离开的时候，陷入昏迷的克雷尔·贝尔蒙特依然还没有苏醒。他的小队，包括骑士和龙，都只剩下了他一人还活着。爱人和战友，都一个个倒在了冲锋的路上，而更重要的是，这冲锋的命令还是他自己下的。哪怕是再强大和坚强的战士，难免都会陷入深深的自我厌弃吧？
　　克雷尔·贝尔蒙特算得上整个龙骑士团，最走在时代前方的人。可现在，陆希却实在不知道，这样的眼光是不是反而害了他……或者说，自己对他的支持，对他的帮助，让他麾下的队伍最早进行新型装备的换装，是不是也是帮凶。
　　人或许能理智地对自己说，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必要的牺牲。时代的变迁，文明的进步，也总是需要殉道者的鲜血去浇灌……然而，当你真的看到认识的人牺牲在你面前，又真的能够站着说话不腰疼，冠冕堂皇地说出那样的话来吗？
　　“我对不起他……”陆希只能这样地说。他知道这种话说出来显得伪善得可笑，但要是不这么说，他也实在不知道如何对自己的内心交代。
　　“这是他的选择！我的朋友。哪怕是明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他一样会义无反顾吧？我亲自招募进团的战友，我自己最清楚了。”年老的曼斯雷德骑士长说：“没有你的帮助，我们这一次，即便是战斗到全员覆灭，恐怕也都难以看到最后的胜利！无论是你的力量，还是你的智慧，都成为了此次胜利最重要的契机！你应当为此而自豪才对！”
　　“自豪？在这么多的牺牲者的面前？”
　　“如果你不能自豪，那才是真正地对不起他们的牺牲呢。”他沉下了脸，一字一顿地对陆希道。断了一只胳膊的老骑士长，疲惫不堪的老骑士长，却依然巍峨地如同青山一般。
　　龙骑士团在撤离后的第一天，觉得已经刷够了存在感，也觉得留下来没什么意义了的联邦机动舰队司令官达格尔·欧伦蒂安上将，宣布全舰队返航——实际上，以及联邦此时此刻的财务状况，要是长时间驻留在海外，也的确是有点腰包吃紧。而另外一方面，已经彻底把白色方舟个霸占了的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也确实给了对方极大的压力。
　　“如果能早一点回国，便能早一天摆脱那个煞星，我应该也就算是完全解脱了吧？至于他准备怎么做，是自己去砸人门泄愤，还是说服拉瑟尔那家伙一起出手搞大清洗，那都完完全全与我无关了。”上将阁下或许是这么想的，于是也早早地下令全舰队返航。
　　“你回国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消停不下来。将一位宪兵总监，陆军中将当场击杀，还逮捕了整个舰队所有的宪兵……我都能想象出那样的轩然大波了。门阀派系一定会恨透了你！你一个人应付起来，真的没问题吗？”疾风又一次确认了一遍：“我其实是可以让娜诺卡陪你一起过去的。涅奥斯菲亚那边的事，有我和菲特就足够了。”
　　也就是说，你一点都不信任那个天然黑红色笨蛋的能力了，当然了，打架除外……
　　“左右也不过就是一连串送脸上门的套路而已，就算是纤细描述一下都会被观察者们骂造反的。我可不想再加一个天然黑红色笨蛋来抢我的风头。”陆希耸了耸肩：“另外，既然是一对百合，拆了一定也挺伤人品的吧？”
　　“……你啊！算了，我不管了。”疾风无奈摇头。她觉得，这个时候要是再像一个老妈似的婆婆妈妈地叮咛几句，说不定会起到反效果，当下便就此作罢。
　　当然，促使机动舰队提早离开的原因或许还有一些别的。在龙骑士团离开后不久，便有翼人斥候来报，奥克兰海军的坠星海舰队主力也即将抵达。那是一支拥有两百余艘战舰，超过三万人的庞大海军部队，顶的上千岛四王国和伊尔里斯特半岛列国的全部海军兵力相加。在辰海上，世界霸主奥克兰的海上力量在涅奥斯菲亚和高精灵之下，只能叫维持存在和必要影响力，可是，在坠星海上，他就是真正的纵横排阖，睥睨天下，所向披靡。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彻底地掌控坠星海——落日之洋——远西大陆之间的海上航线吧。
　　以前，坠星海舰队的指挥权是在凯岩领主兰卡斯特公爵的手中，但据说在前段时间，奥克兰帝国的军令部门进行了一次大规模整编。指挥权、军政权、后勤权和人事权都全部收归了中央皇廷所由，而且又补充了几艘高速的远洋战舰，装备了一些很有既视感的新型武器，战斗力据说还大涨了一点。
　　联邦的机动舰队是在奥克兰海军赶到的前一天离开的，或许是不想和对方碰面吧？不管怎么说，奥克兰帝国依然是无法动摇的世界霸主，而且“理论上”也是联邦的盟友，外交条文上还明确说明是什么“命运共同体”之类的。这种蹬鼻子上脸抢人风头的事情，做了也就罢了，可要是被人家堵了一个正着，那场面就会非常尴尬了。
　　疾风和其余的小伙伴们，是在清晨的时候，乘坐七曜极光号离开的。陆希的身边便又只剩下了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和学生会主席小姐，以及两个大眼瞪小眼的孩子，小卡尔曼和弗蕾妲，哦，或许还要算上卡尔曼的四位武装女仆，以及塞希琉的扈从米夏，嗯，可能勉强还要加上那四十来个矮人技师外加上一头五痨七伤的钢铁巨龙。总之，周围的战斗力似乎下降到了最“空虚”的地步。
　　这说不定又会让有心人觉得这是一次可乘之机呢。陆希其实是非常期待这一点的，然而可悲哀的是，至少这艘船上，以及整个舰队的人，是真的怕极了自己，居然再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打脸的机会。就算是欧伦蒂安上将和眯眯眼派上了船的于是，陆希表示自己确实不太开心，后果也很严重……然后，在他随着舰队返航的路上，他在穿越后的二十年后，第一次感受到了疾病的滋味。或者说，也是从母上大人离开自己之后的第一次。
　　之后的前三天，陆希开始发起了高烧。浑身疲软，无力，麻痹，头脑困顿而阴沉的感觉，在二十余年后的今天，又一次回到了他的感官之中。
　　这非常地不正常。他很清楚，拥有系统流金大腿附身的自己，身体机能其实是恒定在一个很健康的状态中，中毒和重伤都有可能，但唯独疾病是最不可能的。当初，系统的功能还没有正式开启，自己的身体素质还只是普通人类婴儿和熊孩子的范畴，由一个毛手毛脚的精灵大熊孩子照顾着，但从“小”到大却一点毛病都没有，这不是可以说明很多问题了吗？可现在，他依然生病了。
　　是不是因为，他的潜意识告诉我，我真的应该生一场大病才可以呢？
　　陆希不知道是不是这样，这个时候，困顿的大脑让他很难在继续深入思考这种超哲学的问题。
　　他也知道，这点小小的病症，自己只需要再升上一级便能痊愈——再打完了这一仗，他经验池里的储备又一次达到了七位数，什么都不缺——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的陆希，却非常享受这种必须要生病卧床的感觉。
　　当然，他轻松了，却急坏了塞希琉和莉姆。要知道，但凡是超凡实力者，几乎都是寒暑不侵的，要么就绝对不可能生病，而一生病，便一定有可能是大病。
　　学生会主席小姐忙前忙后地给陆希熬药，做适合病人消化的营养餐，同时还把这艘白色战舰的管理给牢牢抓在了手中，依然将上千号各怀鬼胎的水兵给管理得服服帖帖，的确是像极了那种又在职场上杀伐果断又要回家照顾瘫痪在家老公的超凡级女强人，但也确实是是累得够呛。好在，有莉姆在，也有四位出生奥克兰宫廷的训练有素的女官，就算是两个未成年的孩子，也绝不是那种需要大人操心的熊孩子，甚至比许多所谓的大人要懂事多了。不但不需要人照顾，而且还反过来帮了不少忙。
　　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不是太会照顾人，但却二十四小时地守在他的房间门口，除了赛希琉以外的人，就算是小卡尔曼的女仆们送过来的药和餐点，也都必须经常品尝之后才会放行。
　　塞希琉总担心，陆希这么一倒下，会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再次涌起不该有的念头。她仔细考虑了一下之后，陆希门口二十四小时守护的人，除了莉姆——就算是晚上她也会抱着剑合衣靠在门口上，坐着睡的——又多了她的巨型狼傀儡，娜美莉娅，或者叫阿莎，以及十人一队轮换的矮人武士。他们自然是最顶级的技工，但我们也要知道，矮人最顶级的技工和铁匠，往往也都是最顶级的战士，所谓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会武术，这些人其实便是最标准的范例了。
　　让学生会主席小姐赶到欣慰和松了一口气的是，一直到了舰队抵达了伊莱夏尔，也一直都没有再出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
　　这段时间，听说贝伦卡斯特准将病了，于是，舰队的各级将领都带着道貌岸然却又无懈可击的笑容来访，脸上还适时地挂出了担忧和沉重的表情。他们热情地看望了陆希，诚恳地表达了祝福，然后不由分说地送上了各种丰厚的礼品，而躺在床上的陆希却也认真地接待了他们，说上几句寒暄的场面话，至于礼品，当然也是来者不拒的。
　　欧伦蒂安上将和眯眯眼当然也是来过，而且送的礼物就数他们的最终。虽然陆希也确实没有太弄明白，为什么身处军中，他们身上竟然带着这么精美的古画和酒具。安德莉尔小姐也是来过的，没带礼物，倒是帮塞希琉准备了一顿晚饭，其实，这才是最贵重的礼物了吧？当然，塞希琉实在是不明白，在做晚饭的时候，学姐那种复杂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以及还有那句没头没脑的话。
　　“……那个，告诉你们家那口子，差不多也就行了嘛。在玩下去，舰队这些贵族出生的军官们晚上老是睡不着觉，可就真的要精神衰弱了。到时候，所有的杂事不是都推给责任感过剩的我这种人啊！”
　　总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听起来还真是一个悲哀的故事呢。
　　然而，以上的一切都和陆希无关，他一天除了花上两三个小时应付那些各种各样的访客，和大家聊聊天，外加上吃东西之外，其余的时候都是躺在床上的。他记得，上一次生病，还是上一段岁月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比现在的自己还要年轻几岁，刚刚升上了首屈一指的名牌大学，觉得自己简直拥有了全世界。他和女生们一起打网球、游泳，以及讨论腐文化和棒子的小鲜肉，和男生们一起打篮球，通宵上网撸啊撸，外加上一起讨论航母五代机和德艺双馨的老师们。是的，无论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乐意和自己一起玩耍。虽然在最开始的时候，大家总是会莫名地脸红，到后来习惯了之后，相处起来便自如多了。
　　于是，玩疯了的自己，便这样莫名地发了一次烧……嗯，好像是上午和一群小姐姐去游泳之后，下午和一群哥们打篮球，晚上又一通宵了撸啊撸，外加夜啤酒和烤串，于是就这么扑街了。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只能暂时悲催地回家养着——好在大学和家是在一个城市。无论是哥们那边还是小姐姐那边，都红着脸上门，给自己带来了好多礼物，还准备凑热闹地给自己做饭，然后就直接在厨房里面吵了起来，却被母上大人一次性全部镇压了，乖乖地给她打起了下手。
　　于是，那一次的生日宴会，依稀是在生病卧床，以及将近二十人的簇拥下度过的……可是，那二十个哥们和小姐姐，现在怎么样了？过得如何呢？到了这个时候，陆希忽然意识到，不说是他们的长相，便是名字，他都是花了好长的时间才渐渐地回忆起来呢。
　　唯一记住的，便是母上大人烤的蛋糕的味道，以及放了奇怪药材的红糖水……对，就和当初老师当初给我那奇怪的据说高营养价值的猫粮差不多，也就和现在，送到了床边的魔药的气味差不多。
　　“嗯，塞希琉，谢谢你……”
　　“嗯？你醒了？等等，陆希，你哭了……”
　　“对，所以，谢谢你……”
　　“唔……”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 四个葬礼和一个婚礼（一）
　　在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实只是一个密。反正就算是观察者和大宇宙的意志，为了规避横行于多元宇宙的吞噬天地的星兽，也都不知道，更不要说是舰队中的其他人了。总之，在返国的时间段中，塞希琉尽心尽力地照顾着生病的陆希，同时也尽心尽力地履行着陆希代理人的职责，将整艘白色战舰都管理得井井有条。
　　总体而言，一路上，有惊无险。而当全舰队进入首都天区的时候，陆希也觉得自己应该痊愈了，便起了身，然后以肉眼可见的康复程度，迅速恢复了极盛的身体机能，这让全舰队里所有人都有了一种莫名逃过一劫的想法。当然了，塞希琉也顿时觉得对方有装病忽悠自己的嫌疑，于是傲度彻底压倒了娇度，有将近两个小时都不愿意去理对方——某种意义上，她还真的不算是胡说八道呢。
　　而另外一方面，机动舰队抵达伊莱夏尔的时日，已经是10月初了。原本，以白色战舰采用导力引擎的高速，并不需要在旅途中花费了那么长的时间，但毕竟是同一整支舰队一起行动，速度取决于上限而并非下限，而这其中还有膘肥体重行动缓慢的运输船。当然，也正因为如此，或许才给了联邦首都人民一个装啊不，一个表现他们善意和热情的机会。当巨大的白色战舰，以及身后的数艘战舰陆续进入军港的时候，陆希赫然发现，可以容纳万人以上的大型军港以及是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甚至连周围的港区和仓库区的屋顶上也都是人。军港周边，凡是可以进行一点点装饰的地方，都悬挂着彩旗，花团锦簇得好像是一个马戏团——而且是在乡镇和三四线小城市之间走街串巷的那种类型，其中的标准配置大约是一个老了的小丑，一个三流歌手和舞蹈演员，两头饥肠辘辘但是又被拔了牙齿的老狮子之类的。
　　“……一不小心还以为是联邦的军队拯救了世界似的。”陆希冷笑了一声。
　　“可能，官方便是这么宣传的吧。”塞希琉想了一想，只能得出这个结论：“我们总算是在奥克兰之前抵达了现场，这确实是很值得宣传的了。”
　　“是老师拯救了世界，而不是联邦的军队。这区别太大了！”陆希道。他很生气，表示自己没有冲着那些码头上的大人物开上一炮便已经很有涵养的表现了，一时之间甚至想要当场开着白色方舟扭头便走。这便相当于是当着那么多普通市民的面，给组织这场盛大欢迎仪式的某些人一个狠狠的耳光——如果是在几天之前，他说不定真的这么做了，但莫名其妙“病了”一场之后，却渐渐地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他意识到，就算是这么做了，似乎也没有什么能兑现的好处。这个时候，最好的方法，便是走下船去，穿着光鲜亮丽的服装，挂着到道貌岸然的笑容，和来迎接自己的大人物寒暄一阵，搞清楚他们的意图。
　　陆希披上了铠甲和星耀法袍——论卖相，这来自于古代萨满夏尔宫廷魔法师团的特质服装，比联邦配发的将官法袍要华丽且典雅多了。况且，魔法师军官在正式场合可以穿自己的法袍而不是制服，这一直都是联邦给予施法者的特权——塞希琉又帮着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当然，他并没有像是一只招摇撞骗的孔雀一般，在自己的胸口上挂满勋章，就这么直接下了船。于是，对比起舰队中其余大大小小穿着礼服和所有挂饰勋章，更像是秀场演员的军官们，他才更像是一个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英雄。
　　当陆希的身影刚刚出现在舰桥上的时候，欢呼声便已经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在他一步步沿着梯子下了船，步子踩在了伊莱夏尔的土地上的时候，发展到了极致，就如同沸腾的气浪一般，直上云天。
　　……罢了，民众毕竟变成群体之后，就是最愚蠢最容易被忽悠和煽动的存在。然而，不管怎么说，他们毕竟只是普通民众，无论是什么原因，至少这个时候，他们的确是在诚心诚意地迎接自己的。
　　这么算起来，从上一次离开伊莱夏尔驰援铁岩峡谷，到现在，也已经是有将近一年半的时间了呢。
　　陆希叹了口气，看着正对面向自己迎过来的人。五十多岁的人，穿着得体而合身的礼服，佩戴着能显示身份，但却又并不会特别华丽的配饰。头上的紫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笑容亲密而矜持，仅体现了作为“大人物”的体统，又通过眼神充分地传达了自己的热情、喜悦和诚意。要论起演技，这个风度翩翩的中年大叔，可真的绝对不在自己之下啊！略微瘦削的脸颊和鹰隼一般的鼻梁似乎会略微想的有点犀利，但却给人一种很有魄力感觉。
　　好吧，仅仅凭卖相，这个大叔就像是一个天生的领导者，绝不比任何一位起居八座的君王要差。
　　五十岁紫菜啊不，紫色头发大叔的身后不远处，是另外一个穿着简单的法袍，很是上了一些年纪的老人。他的头发依然花白，脸上更是沟壑纵横，明明应该年纪很大了，却并没有老人应有的迟暮感，反而比大多数年轻人都要挺拔和坚毅。正是联邦的军务大臣，联盟另外一位大魔导师，拉瑟尔·克莱门特。他并没有特意地表现出亲热，只是远远地看着陆希，微微地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但却用一个眼神表达了自己的情绪。
　　“……抱歉。这个时候了，还要陪着某些人作秀，但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他的眼神中，带着这样明显的苦笑成分。
　　陆希向前走了一步，还没有想好先跟谁打招呼，那个紫菜啊不，紫色头发的中年气质大叔，便已经迎了上来。步频不算快，但步子却迈得很大，几步就走到了陆希面前，牢牢地身处双手握住了陆希刚刚伸出一半的手，用力地握了一握，还甩了一甩。
　　紫菜爹，你要是再甩，劳资可就真的要当着联邦所有高官和几万围观吃瓜群众的面，朝你的脸上糊一发火球了哦？而且还是加了混沌佐料的！
　　“哦，可怜的孩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定还深深地沉浸在悲痛中吧？”紫菜爹，也就是联邦的内务大臣，正在和拉瑟尔竞争最高执政官地位的紫罗兰家族族长特纳·维兰巴特，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痛苦和悲哀，就像是在安慰自己家亲密的子侄辈一样：“……不仅仅是你，可怜的孩子，还包括我们，包括所有的联邦国民，包括整个世界，都在为那位伟人的逝去而悲痛。”
　　我可完全感受不到悲痛的气氛。陆希叹了口气，望着远处正在冲着自己欢呼的人群，可以确定这里面一定一大群带节奏的家伙，然而，这些普通市民的欢呼基本上也是真实的。对于一般民众而言，一个大魔导师的离去，和他们又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呢？可是，一个英雄的存在，却给了他们一个喧嚣自我的机会……虽然他们可能也并不真的清楚，这个“英雄”的所作所为，到底又和他们有什么本质上的联系。
　　陆希基本上已经猜得到，联盟内部是怎么宣传这一桩事情了。
　　“事实证明，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大师，不但是您的恩师，也是我们这个国家，和整个世界的恩人。而您，现在也是这个国度的英雄。民众是需要英雄的，国家也是……尊敬的奥鲁赛罗大师，现在一定已经前往了诸神的极乐净土之中。他的在天之灵，也一定是希望看到一个安定的联邦，以及一个快乐的您。请您坦然地接受民众的欢呼吧？这是您应当的。我们的英雄！”
　　嗯，确实和我预想的几乎一模一样的，只不过是遣词造句更矫揉造作罢了。
　　当然，也正因为已经有了这样的心理预期，陆希在随后的行动中，从头到尾都表现得相当得体，甚至是完美。这让一直担心他会不会随时暴走，冲入港口的奥法贵族群中大开杀戒的赛希琉，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特纳·维兰巴特在大家（主要是有选票的民众）面前，表达了自己和联邦的英雄，国家青年人眼中的第一号偶像的陆希·贝伦卡斯特的“良好友谊”之后，作为目前联邦的最高元首，预定今年就会退休的油桶委员长（原谅陆希吧，他现在已经连人家的名字都忘掉了），很有敬业精神地出来站好了最后一班岗。他亲手地为陆希戴上了联邦最高荣誉勋章——蔚蓝苍天勋章，然后在港口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冲着欢迎了民众们发表了一次冗长的演说。大约也就是老调长谈地说明了一下联邦舰队在国外拯救了世界云云，而且用特别华丽的辞藻表达了对“为了世界而献出生命”的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大师的敬慕云云，也着重表彰了陆希在此次大事件之中的功绩，于是“联邦代有英雄出，永远都将是世界文明的希望之灯塔，天空的荣耀，六芒星旗永不落地”云云……
　　是的，教宗阿姨说得没错，驱逐了魔神和恶魔，打完了这一仗，一切都还是和以前没什么区别。活着的必须要继续活下去，而对死掉的人，无论是多么重大的纪念活动，和死人也没有什么关系。
　　随后，也就像陆希完全预料的那样，在随后的日子里，联邦政府为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进行了盛大的国葬仪式。伊莱夏尔仅仅是在迎接舰队归来的时候才真的妆点了一下港口，但之后连续的七天时间，都可谓是全城素缟，即便是蔚蓝宫前面，也降了半旗。
　　送葬的那一天，更是有超过十万人来送行。联邦政府甚至在伊莱夏尔一侧的山岭上，为奥鲁赛罗修建了一座大型的纪念堂——实际上，那座叫做翠山的山峦，原本也就是学识联盟专门为这个国度的统治阶级，奥法大师们准备的公墓，只有魔导师以上的人才有资格埋葬在那里。而在这座翠山上，有资格拥有单独纪念堂的却是寥寥无几，算是奥鲁赛罗老师，那也仅仅才是第四座而已。
　　当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棺椁被送入纪念堂的时候，联邦最高统治机关，执政委员会的全体成员都到了。负责为抬棺的，出了陆希之外，还有柴禾委员长和油桶议长，以及另外三位大臣，分别是紫菜爹特纳·维兰巴特，以及眯眯眼的父亲，联邦商业大臣戴伦·丹迪莱恩，外加上一个陆希根本就懒得去记名字和长相的龙套，好像是联邦农林大臣之类的……
　　拉瑟尔·克莱门特作为在场唯一和奥鲁赛罗平级的大魔导师，主持了全程葬礼的进行。另外两位大魔导师，作为联邦中央魔法学院校长的帕隆·阿拉瓦尔大师，以及首席预言学大师，一直在隐居的尤希·纳卡多大师却并没有到场。不过，大家并没有谁在意这一点，或者说，有意都忽略了这一点。
　　这一次葬礼或许是太过于“仓促”了一点，从舰队回国到正式下葬也不过只有一个星期而已，列国驻联邦首都的使馆根本来不及通知国内，委派足够分量的大人物来充当吊唁的使者，于是只能由大使全权代表参加了。
　　奥克兰的大使是一位名为梅尔特子爵，风度翩翩但也很有实力的圣罗兰骑士。维吉亚的则是安华特男爵，体型健硕却又博学多才但其实是个诺德重装武士的铁汉。两人虽然互相讥讽了几句，但是在奥鲁赛罗大师的葬礼上，却也不可能真的上演一次全武行。他们都向陆希表达了陈恳的哀悼之情，或者说，态度太过于谦恭了，几乎就像是在对待自家的皇室核心成员似的，这让旁边围观的联邦达官贵人们或多或少又惊叹了一下下。
　　当然了，从头到尾，陆希也都是一直以一种近乎于麻木而机械，却又无懈可击的礼貌应对着所有人。
　　普通围观群众不知道的是，下葬在这座翠山纪念堂的，仅仅只是奥鲁赛罗的衣冠冢而已。真正的遗体，现在一直停灵在白色方舟上——由于陆希一直霸占着不挪窝，联邦军队也一直不好给人家命名。
　　实际上，按照七彩蔷薇一脉的做法，成员在去世之后，其实是有一套专门的传统葬礼的，举行地点应该是在七彩蔷薇岛。自从拉克希丝大贤者的后继者随着联邦建国，举家搬迁到了那座偏僻的空岛后，便从来没有改变过。
　　按照师门传统，整个葬礼也应该由陆希亲自来主持。他应该要护送恩师的棺椁返回领地，完成这一套仪式，才算是完成对列祖列宗的宣誓，宣告自己将继承大贤者和七彩蔷薇一脉的法统。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有很多手尾是要了结干净的。


第一千二百一十章 拉瑟尔大师进击中
　　不都不说的是，自从陆希认识了拉瑟尔·克莱门特，这位联邦四位大魔导师中最有责任感和政治家殉道者精神的人后，每一次看到他的时候，都觉得要比上一次更加疲劳和衰老。这让他有好几次都非常担心对方的精神状态，总觉得这位可敬的老爷子会不会哪一天忽然就这么过去了，然后就这么成为了联邦一百年来第一个鞠躬尽瘁在岗位上的大魔导师。
　　这不奇怪，近百年来，随着国家的世俗化乃至于庸俗化，有着施法者身份的官僚和贵族才是国家真正的统治者，而并非有着官僚身份的施法者。而但凡是真正能够跨越道之界限，抵达真理自侧的施法者，大约都有出世者的一面吧？是不愿意政治领域上繁琐而复杂，勾心斗角的糟心事来搅乱自己的生死感悟吧？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拉瑟尔大师或许应该是前者吧？可即便是如此，他也依然越过了那个拦住了百分之九十九超凡强者的大门。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奥法的真理以及天空女神也还算是蛮眷顾他的命运了，当然，也或许是给这个政治上的殉道者，一点点起码的安慰吧？
　　……呵，真尼玛恶心。想到这里，陆希都被自己的脑洞给吓了一跳。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脑洞竟然也会有如此文青如此矫情的一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的后遗症呢。
　　况且，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拉瑟尔大师，却是认识以来，精神状态最好的一次。他的确非常悲痛，用充满了歉意和伤痛的目光看着自己，真心地在为他的良师益友的离世而哀悼。这一点，陆希还是感觉得到的。可同样的，对方的身姿却傲然昂扬，宛若一个即将踏上战场的，热血沸腾的年轻战士似的。
　　如果没有记错，这位联邦的军务大臣，执政委员会副委员长，应该是七十多岁的人了。如果是普通人，这就是应该退休含饴弄孙的年龄了，但对于一个超凡实力者来说，精神、智慧、敏锐、意志和决断都尚且没有到快速消退的时候。或者说，拉瑟尔·卡莱门特离联邦最高元首的位置似乎是越来越近了，他的斗志也就愈加强烈。这种有改良甚至彻底改变社会现状的政治家，好像都有同样的精神特质，我们要谅解。
　　在军务大臣的办公室中，陆希又一次和对方正对着而坐。而这一刻，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似乎也不再是以前那种长辈看得力而有天赋的后辈的样子，怜爱，期许，但却又隐约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教诲，而是一种平等地赞赏，这让陆希的心境微妙地有些复杂，开心，却又有些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怅然。
　　他打发走了秘书和勤务兵，亲自给陆希煮茶和倒茶——茶叶是诺尔达特产，价位最高的时候甚至在黑市上和等重黄金等价，于是茶叶当然是陆希送的。茶具是复兴纪元时期的精灵古物了，造型美轮美奂，精致典雅，当然也是陆希送的，是他从某个死掉的BOSS身上淘来的，原本应该是用来煮咖啡或者别的果物饮料的，但用来泡茶似乎也微妙地很贴合。这大概也算是拉瑟尔的办公室中难得的几件奢侈品之一了。
　　“你说得没错。饮茶的确是调养自己身心的好办法。不管是煮茶的过程，还是品味的瞬间，都能让我放空心灵，那些沉重的压力也就不翼而飞了。我现在每天都要自己煮上一壶，觉得身体和精神状况都比以前要好得多了。现在煮茶的手艺也还是很有信心的。”
　　您的身体状况从来就没有问题，只不过是坐在这个位置上，不但要担负那么多人的命运和未来，一切的所作所为也都会被放在显微镜之下看，当然也就不得不承受着远比常人要沉重得多的精神负担。
　　似乎是感受到了陆希停留在茶杯上的视线，拉瑟尔不由得苦笑道：“说起来，我的桌子上刚刚摆上了这套茶具才三天，不知怎么就传到了《新伊莱夏尔报》和《天空都市报》的记者那里，顿时把我好一阵口诛笔伐，几乎每天都有新的文章出现，骂的花样都多种多样，就差直接称呼我为国蠹了。当时甚至还惊动元老院监察会的凯林格尔斯参议院亲自过来问话，虽然什么都没有查到，但他们还依然是不依不饶的。搞得我可真叫一个狼狈啊！要不是你的增援及时赶到，现在是什么样的境况，可真的不好说了。”
　　“媒体习惯了这种玩法！一方面能体现国家的言论自由，一方面也能成为打压政敌的最好工具，民众一旦成为群体就是愚昧的，很容易被一些煽动性的软文带节奏。当然，《新伊莱夏尔报》和《天空都市报》的背后的那些豪门，他们肯定是不会在意的。”
　　所谓的支援，当然便指的是格兰特和布尔带来的那张支票了。在“言论自由的民主社会”，媒体的良心是有钱才能买得到的。当然了，让这两家联邦赫赫有名的报刊消停下来，陆希其实一分钱也没有花，他并不是没有钱，只是不愿意花钱来收买这样的货色而已。他只是把他们的总编和一些名嘴名笔的黑材料，直接交给了阿兰蒂斯而已……当然，这都是背着拉瑟尔做的。至于说那些黑材料的来源嘛，我们要知道的是，他们这些联邦传媒业的龙头，为了继续做有良心的新闻，可是经常来新闻业的发源地，涅奥斯菲亚来开讨论会的。大家开会开累了，跑到那些赫赫有名的消费场所放松一下，这其实也不为过嘛。
　　总之，随后的不久，《新伊莱夏尔报》和《天空都市报》便陷入了动荡之中，舆论的风口也有了大幅度的变化，陆希自然是居功至伟的。如果以“民主社会”权钱交易是合法这样的光伟正设定来看，未来若拉瑟尔大师真的当上了最高元首，应该是要给陆希和他的关系户企业大量的政策倾斜，亦或者干脆备好油水充足又很有逼格的重要职位，专门供陆希的朋友们，甚至他本人挑选。
　　“那么，现在选举的形式怎么样了呢？”陆希笑着问道：“一边忙着大选的事情，一边还要处理现在的工作，您撑得下来吗？”
　　“左右不过是和特纳吵架罢了，这也是以往的日常工作。只不过旁听的观众，除了元老议员们之外，还多了普通民众而已。因为有了你的帮助，至少目前的调查，我应该是占有一点优势的。”拉瑟尔笑道：“当然，也有几家人在私下接触过我，愿意反水，只要在委员会中拿出三四个大臣席位就可以了。”
　　“然后，您拒绝了？”
　　“虽然很可惜，但我还是不得不拒绝。委员会的阁员名单我早就确立了，当然，前提是真的能够当选罢了。”他笑着道。
　　很显然，拉瑟尔·克莱门特并不是这么“识趣”的人啊！如果他要真的这么会“做人”，可能早几十年刚刚成为魔法师的时候，就会娶一个豪门出生的大小姐，就算再不济，入赘成为某个历史悠久的“豪门”家主也不是不可能的——这样的例子在历史上并不是没有。以他的能力和精神头，说不定早就取代紫菜爹，成为联邦门阀派系当仁不让的领袖了——恩，这样的例子，在历史上也不是没有。
　　“还记得我们上一次见面时候说的话吗？”他问道。
　　“黑漫城的大家，以及联邦机动舰队主力，就拜托给我了？”
　　“不，我说的是再上一次……而且上一次我也没有这么说过！我是让你赶过去提醒纳西比亚号上的康拉德元帅，一定要小心谨慎，在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激烈的手段维持军令。我知道些许的挫折是难以避免的，但也没想到会失败得那么惨。”
　　“嗯，中央委派的全军指挥官，临机决断的时候需要处理几个作死的纨绔祭旗，还必须要中央政府的背书，下次最好再拿上一点王命棋牌和尚方宝剑之类的，这破锅果断药啊不，这国果然没毛病！”陆希看到拉瑟尔大师不经意的苦笑，迅速改口：“让我想一想啊，和您上上次会面时说的话嘛……当这个国家需要我的时候，我也要过来保护这个国家之类的？”
　　“是的，你果然做到了！不仅仅是包括这个国家，还包括整个世界！我已经说过了，曾经的您，以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弟子为荣，而现在的奥鲁赛罗老师，却一定会为成为你的老师而自豪吧？”
　　“……保护国家的，拯救世界的，是奥鲁赛罗老师，我的能力还远远无法和他相提并论啊！实际上，在奥法的领域中钻研得越深，便越是能感受到他的强大之处。当现在的我已经站在了真理之侧，更是发现，自己不过是才刚刚跨过了追寻奥法真理的起跑线而已。若我才刚刚起跑，他就已经快要抵达终点了吧？”
　　如果不是这一次的事情，最终奥鲁赛罗会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高度呢？这是这段时间陆希一直在思考的问题，而越是思考，便越是想哭，亦或者一种强烈地想要破坏什么东西的冲动。这是发泄，这是迁怒，陆希当然知道。奥鲁赛罗老师已经是九十岁高龄了，陆希当然也知道。可是，那样一个战无不胜的老爷子，那样一个九十岁还能迷得小姑娘神魂颠倒的老爷子，那样一个人生赢家的老爷子，如果说他有一天真的破解了生命和时间对人类的束缚，从此身为低劣黑铁之民的人类也能与天地同寿，那陆希也一点都不意外呢……实际上，他都已经做好自己的儿子长得像自己这么大的时候，老爷子还依然像现在一样精力充沛的心理准备呢。
　　“如果不是我的老师，如果我是一个真正的奥法之道的追寻者，或许也会觉得，他老人家实在是耀眼得让人嫉妒吧？”
　　“我又何尝不是呢？他是二次创世以后，新的奥术领域发展以来最伟大的贤者之一，当然也是联邦建国以来最伟大的魔法师，而且没有之一。在他的面前，所有少年时便天资聪颖，万众瞩目的所谓奥法天才……都不过是愚拙的凡人而已。你知道的，我也是凡人，有的时候难免也有嫉妒和比较的想法，但更多的时候却是高山仰止一般的仰慕。就仿佛看到了太阳似的，无论如何，都只能仰着头，哪怕是嫉妒着，却同样也信任着，崇拜着，甚至依赖着。其实，在我们这些施法者的心目中，某种意义上，联邦之所以是永恒的天空之国，并不是因为他永恒，而是因为他有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所以才真正永恒吧？”说到这里，他露出了一丝促狭的笑容：“不信你可以去问问特纳那老小子，他那个一直躲了十几年都没有出门的老爹，我们前前任的最高元首阁下，虽然说当年是被当沙包打着玩，现在也是一提到奥鲁赛罗的名字就要失禁，但内心里，又何尝不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呢？我不知道一千年前的拉克希丝大贤者是怎样的风采，但我却知道苍穹导师是什么样的伟大！”
　　“可是，陆希，若在我已知的人选中，谁有可能超越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便只有你了，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你是应该自豪的，或者说，只有你能信心满满地拍着胸口说，奥鲁赛罗老师一定会为我而自豪，这才能真正告慰他的在天之灵啊！”
　　他的笑容坦然而又欣慰，一副吾辈后继有人的样子，让陆希总觉得他下一步就是要交代后事准备托孤了。
　　“……好吧，作为一个普通的长辈的宽慰就到此为止了。奥鲁赛罗老师毕竟已经离开了，无论多么悲哀，我们也都要接受这个事实。而从现在开始，我会把你看做是七彩蔷薇纹章的继承者，一个真正独当一面的奥法名门的家主来对待。”他直视着陆希的双眼，慢慢地沉下了脸，声音也多了一丝公事公办的肃然和冷硬。
　　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再是陆希在整个联邦中最除了奥鲁赛罗之外最信任和尊敬的拉瑟尔大师，而是学识联盟博学士，大魔导师，联邦政府最高军师长官，国家最高执政委员会副委员长。他用上位者的目光审视着联邦这年轻的海军准将，以及最年轻的三星魔法师，沉声道：“你已经越过了道之大门！这一点太过于惊世骇俗，然而，我们也的确没有办法来百分之百地证实，或者证伪。”
　　“是的，我只有二十一岁，要是这个年纪就获得大魔导师的称号，便打了实在太多人的脸了。一群有着预备役上将，甚至元帅军衔的积年老油条，却必须先向我行礼，我虽然很期待那种场景，但若真的发生了，对很多人而言就相当尴尬了。”
　　“……联盟也没有明文规定跨过道之门，就一定能得到大魔导师的称号。是的，至少没有这样的明文规定，只不过正好所有大魔导师获得称号的时候，都已经跨过这个界限了。”拉瑟尔似乎自己都觉得本人的口吻很有点缺乏必要的说服力，赶忙道：“不管怎么说，大魔导师便意味着联盟内部的最高称号，被视为国家的守护神，自动就拥有预备役或者现役的元帅军衔，以及终身元老的地位，有资格参与任何一次最机密的军政会议……若是直接给予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这样的特权，这在联盟内部的争议非常大。”
　　“所以？”所谓的争议非常大，那就是能做决定的大人物们没有达成共识。是承认既成事实还是撕破脸地彻底打压，都没有得到双方任何一边的认可。既然没有达成共识，那就只能交换。既然想要交换，就必须要拿出更多实际一点的东西来。
　　陆希认为他们应该懂，如果他们不懂，那也就只好再采用激烈的一点方式，让他们懂了。


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 天空蔷薇兵团
　　“所以……嗯，目前的考虑是，你会马上得到四星魔导师的地位，军衔也将特晋一级，为联邦海军中将。在你二十八岁的生日，其实也就是奥鲁赛罗老师成为大魔导师的年龄，正式得到第五颗奥术之星。当然，作为特例，在此之前，你已经可以享受大魔导师的津贴和社会待遇了。军队对您扈从的扶持人数也将达到二十人，和奥鲁赛罗老师身前一样。”拉瑟尔看着陆希，发现对方一点高兴的表情都没有，不由得叹了口气，劝道：“在我们的世界中，话语权取决于实力而不是头衔。不如见好就收吧？”
　　“我当然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就算是把维兰巴特、凯林格尔斯和奥凡特家正在闭关的那三个老头拖出来暴打一顿，嗯，老师当年如何殴打他们的，我现在也用同样的方式殴打，这样的信心我也是有的！”
　　“喂……再怎么说那也是快九十岁的人了，当年也毕竟是奥鲁赛罗老师的同学。联邦还活着的魔导师中，数他们的资历最老了，实力应该也是最强的。”拉瑟尔苦笑道。
　　“然而依然缺个‘大’字，那在一个真正的传奇面前，就什么意义都没有。”陆希耸了耸肩：“我要求彻底清查萨维家和巴尔塔托家的问题，他们怎么说？联邦现在的最高监察部门的长官是凯林格尔斯家的老二吧？他要是磨磨唧唧的，我倒是不介意上门去好好问候一下呢。嗯，老菲利普·凯林格尔斯先生‘闭关’也有个十年了吧？这种生死大道参悟起来其实很容易把自己带拐，我作为一个道之领域的前辈，很愿意真诚地交流一下……”
　　“所有说了，别拿人家正在闭关的老人家说事啦！他们已经块九十了，或许也是最后一次冲击传奇的机会了。就连我这个六十以后才勉强跨过界限的人，听了现在都是一肚子火了！”拉瑟尔无奈地苦笑了。当然，与其说是真的无奈苦笑，倒不如说是他觉得现在应该表现得“无奈”一点才比较合理，实际上，陆希真的从老人家满脸的皱纹中看到了一丝快意。
　　呵，原本就是个性如烈火嫉恶如仇的主儿，但却必须和自己的死敌们虚与委蛇的演戏，这么压抑对老人家的身体健康可不好呢。
　　拉瑟尔似乎是觉得有点失态，咳嗽了一下，这才接着道：“……至于彻查那两家嘛，这确实是需要时间。不过，萨维家和巴尔塔托家在首都的府邸已经被封锁，全部人都软禁在家里，他们在外的封地也已经被中央驻军接管。我想，这至少是一个明确的态度吧。”
　　“嗯，那只能算是一个暂缓让我发疯的态度，却不代表问题解决了。希望他们真的务必能以联盟和国家的存续为重呢。”陆希冷笑了一声：“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要求。这是作为一个奉公守法的联邦军人的提案，还请大家不要多想。”
　　“……我现在就已经开始多想了。不过，姑且听听你想要做什么吧。”
　　“我现在只有军衔和法师星位，但还没有正式的官职吧？”
　　“理论上你现在还是联邦军务部派黑漫城驻军和远征舰队的监察官，只不过是黑漫城驻军司令部现在是个下辖才一个军团的分军区，司令官也才是少将，可用不起一个中将监察官。远征舰队当然也早就撤销了。”
　　“我还听说，联邦现在正在进行大规模的陆军整编，尤其是要重点整顿第一和第二军团，迅速恢复他们的战斗力？”
　　“原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又何谈是恢复呢？驻扎在首都附近，享受最多待遇和资源的‘禁卫军’，却只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架子货，大家受到的冲击也还是很大的，就算是门阀派的人，也愿意配合我进行整编……只不过，军团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利益纽带，就算是要整编起来，也是很花时间的。怎么，你有兴趣担任这种工作？”拉瑟尔略微有些吃惊地看了看陆希，但随即摇了摇头：“不大可能，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你不会愿意做的，就算是愿意，那也是人力上的巨大浪费。”
　　老人认真地琢磨了一下，道：“总之，我会先给你一个月的假……运送奥鲁赛罗老师的灵柩，返回七彩蔷薇岛办完真正的葬礼……呃，很遗憾，这段时间我是走不开了，便由阿兰或者安德莉尔做我的代表了。”
　　陆希点了点头，这也是他原本的想法。
　　“至于那艘白色的新型战舰，呃……你们可以暂时再使用一段时间。至于以后的归属，我们可以再商量。”
　　“不必了，这次往返，我便借您的尼卡龙号一用吧。白色战舰，就正式交还给联邦海军吧。不过，拉瑟尔大师，您最好还是派信得过的人担任舰长，譬如说，按个嘚瑟啊不，赤色雷光就很不错嘛。无论如何，眯眯眼是绝对不可以的，这也是我一定要在那时候掀掉一半桌子的原因。”陆希笑道：“我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大师，您可就不能再爱惜羽翼了啊！”
　　“这……”对方不由得一愣。即是在位陆希那么随随便便就将战舰返回给联邦而惊讶，同样也是在为他的盘算而惊讶。
　　“当然了，考虑到其造价和新型技术代表的意义，我开价500万金米拉……您可千万别急着哭穷，总是会有人出钱的！”陆希道。
　　拉瑟尔大师表示陆希说得真的很有道理，而且不用让自己从捉襟见肘的军费中挤出500万巨款，他何乐不为呢？
　　“关于这点，其实还有一些后续情况……奥鲁赛罗老师的新技术，这个名叫导力的存在，的确是颠覆了很多人的想象，有些人甚至说这种力量是对奥法真理的亵渎。”说到这里，拉瑟尔忍不住讽刺地挑了挑眉毛：“然而，站在政府的立场上，我们却能感受到这种力量所代表的意义。那应该是未来，不是吗？”
　　“等到您成为联邦元首的时候再说吧。”陆希直接开口打断了。
　　“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呢。”拉瑟尔大叔无奈地苦笑道：“我说你啊，小小年纪攻击性比奥鲁赛罗老师还强，这样会得罪人的，真的。”
　　“然而我最有信心的方面便是人缘了。”陆希笑道。拉瑟尔大师是一个爱国者，陆希当然知道他后面想说什么，与其等他说出来在拒绝那么尴尬，还是直接不要开口的好。
　　“还是说回正事吧，等到我办完葬礼回来之后，还是应该正式地做一份工作呢。老是这么白领国家的薪水和联盟津贴，就算是脸皮厚如我，时间久了也还是会方的。”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冬天要打雷了？拉瑟尔大师或许是这么想着的吧？至少他脸上一闪而逝的愕然似乎能表明很多问题了。不过，很快的，他的脸上便挂上了喜悦的笑容，就仿佛是看到了自家的孩子，大学毕业以后找不到工作在家里面蹲了十年，然而有一天却忽然跳出来说本人已经准备去上班了，而且还是一份年薪百万带五险一金以及免费发妹纸未来孩子还免费上学的好工作！
　　“说起来，目前也确实有这么几个特别适合你身份和军衔的职业。”他从办公桌的抽屉中拿出了几分文件：“第一，呃，枢机厅厅长，也就是联盟暗行御史的统领，马克洛夫中将，再一次向我提出抗议，反对我把你从那里调走。他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第一次副厅长的职务，并且愿意在三年之内调岗，把厅长让给你。”
　　“所以说了，二十五岁的联邦秘密警察头子，到目前为止哪有过什么好结果来着呢。”
　　“是的，而且让一个抵达真理之侧的传奇施法者当秘密警察，这也不是什么聪明的选择。”拉瑟尔道：“所以，嗯，目前正在担任军令部长官，同时还兼任中央禁卫舰队司令官的哈尔达·丹迪莱恩上将向我提出申请，希望能调你进正在整编中的禁卫舰队，担任参谋长一职。”
　　“哦，眯眯眼的叔叔啊，那倒是个很有趣的人。要是和这种人共事，大概只需要一个月时间，我就会达成全伊莱夏尔夜店称霸成就，得到‘真伊莱夏尔老司机’这样的称号吧？”
　　“是啊，可不能真的让你被他带坏呢。”对方认同地点头，然后接着道：“隶属于中央禁军编制的第一和第二军团正在重新整训，由加里·阿格罗尔上将统一指挥。他现在也缺一个得力的帮手。不过，就像我刚才说的，这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工作。当然了，若是参与了，在整训完毕之后，你接任其中一个军团的司令官职务，那倒是水到渠成的……”
　　“给一群马路标本和纨绔子弟当保姆？当然，若是他们的爹妈闭嘴，允许给我训练期百分之一以上的伤亡率，那我倒是有信心在几个月内把他们变成铁军，但既然不可以的话，保姆便依旧还是保姆啊！阿格罗尔将军以军令次长的身份统一指挥两个军团，这个幼儿园长应该当得很难受吧？”
　　“是的，所以他几乎每个月都向我抱怨一次。”拉瑟尔大师促狭的挤了挤眼睛：“实际上，在整训完成之后，加里也很难继续持有这两支舰队的指挥权了，有可能会被推到一个清贵，但是没有多少实权的位置上。两个禁卫军团，至少有一个的指挥权一定会落入门阀派手中。正因为如此，我才希望你能够帮上一个忙……不过，相比起一个军团的指挥权，若是你能接管宪兵部队那就更好了。未来宪兵总监的位置不是正好空出来了吗？巴尔塔托家把宪兵部队当成自家的自留地，但他们整个家族的问题都将被彻底清查，自身难保，正好是把这支国家最大的纪律监察部队，由私兵收归国有的好机会。”
　　“如果说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是马路标本，宪兵就是一群地痞混混吧？前者姑且还有抢救的必要，后者还是人道毁灭比较好。”陆希依然摇头拒绝，然后才道：“反正啊，左右我们也是在整编陆军吗？那么，恢复一个历史悠久的军团编制，应该也是展示我们的国力，并且向建国的先辈和过往的贤者们致敬的方式吧。”
　　即便是拉瑟尔大师，这时候也难免失色。他直愣愣地看着对方，过了将近十秒钟，才苦笑一声，哀叹道：“……陆希啊，这种事情可不能用来开玩笑啊！”
　　“我就算是再怎么轻浮无状，也绝不可能拿列祖列宗的理想来开玩笑嘛！七彩蔷薇岛从来都是先行者嘛。”陆希耸了耸肩：“请您把我的意见传承执政委员会和元老院吧。我要求重新恢复第四军团的编制，并且担任其军团司令官职务！是的，就是那支在历史上被称之为天空蔷薇军团，但是在一百年前却被取消了编制的部队！”


第一千二百一十二章 英雄部队是新世代
　　在死灵战争开打之前，联邦总共拥有十二个军团将近二十五万人的常备陆军部队。军团的人数从一万五千人到三万人不等，而这其中，只有第一、第二和第六军团算得上是精锐——当然，现在我们都知道了，除了一直驻扎在东部国境，和纳摩亚山上的翼人们打了很多年拉锯战和游击战的第六军团才名副其实，而被民间称为禁卫军的第一和第二军团，只不过是一群看上去装备精良外表光鲜训练完备，但一旦动真格的便只能抓瞎的马路标本而已。
　　说回正题，开战之前，联邦总共十二个军团，但编号起于第一，却结束于第三十六，可想而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历史原因。
　　实际上，最早联邦刚刚建国的时候，国土都在高高在上的天空之中，只要有浮空船的存在，国防压力并不算太大，也不需要大规模的陆战部队。相比起陆地上的骑士国家，施法者更信任由构装傀儡和召唤兽们组成的私兵，一直到建国超过十年以后，才渐渐地组建了一支小规模的陆军，却都是施法者们征募的佣兵、冒险者以及他们自己的家臣所组成的。总共只有三个军团，每个军团不超过五千人。然而，这总共不过一万多人，最开始就不被傲慢的魔法师们看中的军队，在随后的数次建国危机中立下了大功，这才有了后来联邦军队正规化，以及中央集权化的变革。
　　当然，这正因为如此，联邦实际上才是世界上第一个完成了军队中央组织化的国家。只不过是由于建国时的各种先天不足，始终没办法让国势更上一次。
　　我们都知道，神圣奥克兰帝国在近代，由太阳王盖伊乌斯大帝完成了现代化的军事改革，重新以军团制的方式，整编了直接隶属于中央皇廷的三十万职业军人。并且给予其中最强大的军团授予了荣誉称号，号称御林军。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这个看上去很有逼格的玩法其实也是来源于联邦。
　　在联邦建国五十年大庆的时候，度过了建国危机的天空之国，正式将常备的国防军扩充到了十二个。并且给予其中的第四、第九以及第十一军团以荣誉称号，将它们驻扎在首都伊莱夏尔，称之为禁卫军。而他们，也正是联邦建国时候的那三个军团的编号——这并不奇怪，谁也没规定刚建国建立的军队，就一定得是第一、第二和第三这么顺过来的数字。实际上，四是联邦建国的重要元老之一，也是当时七彩蔷薇一脉的掌门艾尔莎·贝格威大魔导师的幸运数字；九则是联邦建国之父，伊莱夏尔和他的夫人的生日为号相加；第十一则是因为当时的联邦军总司令官奥克塔利亚·维兰巴特一共有四个孩子和七个弟子，在早年的建国活动中牺牲，为了纪念这十一个家人，才有了这个军队编号。
　　是的，穿越了历史谜题去较真，你会发现很多事情其实会显得很无趣的。
　　然而，不管怎么说，这三个军团，在当时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联邦禁卫军，也是不败的铁军，几乎殴打过上天入地所有的势力。现在被看做是“精锐禁军”的第一第二军团，那时候可真的是被联邦军人视作“公子哥们用来混资历的小白脸马路标本部队”。
　　其中的第四军团，由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其司令官都是七彩蔷薇一脉出生的魔法师，其七彩蔷薇的纹章旗和联邦的军旗同时飘扬，于是，便被命名为了“天空蔷薇”军团。这或许是因为七彩蔷薇一脉的魔法师们，从启明战争之后，就一直是学识联盟，以及之后的联邦的当家打手，双花红棍，联盟高层便采用这个方式来示好吧。事实证明，至少在之后三百多年的时间中，非常有效果。那个时候，七彩蔷薇一脉的施法者，也确实表现出了对这个天空之国应有的责任感和奉献精神。
　　这个状况一直持续到了一百二十年前，联邦发生了建国以来最惨烈的一次内乱。一位名叫梅格·洛林的大魔导师，当时是联盟中最强悍的施法者，也是联邦最高执政官。他还有一群相当优秀的弟子和死党，号称七狼八虎什么的，控制了联邦中枢不少要害位置。于是，这位在整个联邦历史上也算是相当强势和有能力的领导者，便莫名地动了把联邦共和国改成帝国的念头。
　　第九军团和第十一军团已经在他的控制之下，联邦首都天区的各种中枢要害也在梅格·洛林死党的掌握中。他软禁了大多数的联邦高官，包围了国会，强迫议员们直接通过改变国体的法案。
　　在那个关头，唯一还终于联邦共和政体的第四军团，进入伊莱夏尔，血战数天时间，击击溃了数倍于己的敌人，终于剿灭了梅格·洛林和他的党羽。到了那个时候，大家才发现，梅格·洛林实际上根本就是灾厄之王的爪牙——虽然他本人一再宣称是合作关系——他麾下那些天赋秉异，能力出众的弟子和部下，大多数便干脆就是邪教徒。
　　“忠诚的将军哦，愚蠢的将军哦，你真的以为，你的下场会比我更好吗？”在走投无路，准备自我了断之前，梅格·洛林是这样对平叛部队的总指挥，也是当时的第四军团，天空蔷薇军团的司令官说的。
　　那个时候的第四军团司令官名叫纳西比亚·瓦伦丁，同样也是七彩蔷薇岛出生，只不过并不是什么太有天赋的魔法师，也并没有受到当时的掌门提米斯特的重视。他是一个性格过于刚烈的人，觉得老师偏心，一怒之下便离开了蔷薇岛，加入了联邦军队。然而，相比起那平平无奇的施法者天赋，纳西比亚却是一个真正的军事天才，很快便在军队中脱颖而出，年不过三十五岁，便已经获得中将军衔，统领全国最精锐的军队——天空蔷薇军团。
　　那个时候，平定了联邦建国以来最大规模叛乱的他，自然是志得意满，觉得自己已经踏上了人生巅峰，当然也不会把敌人临死之前的诅咒当做一回事，更没有意识到，那些被他解救了的高官和议员们，一边在表面上热情地感激着自己，称呼自己为“联邦救国英雄”，但在眼神中却多了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成分。
　　“他成了联邦救国英雄，声望如此之高，如果下定决心要做另外一个梅格·洛林，又有谁能制约得了呢？”得救了的大人物们如此地商议着，然后确定，果然为了国家的稳定和“民主自由”，咱们果然还是得公事公办啊！
　　纳西比亚·瓦伦丁以为自己等来的将是最高的嘉奖，值得自己在恩师面前嘚瑟很多年，能让自己衣锦还乡的荣誉，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无穷无尽的问询、职责乃至于审问。他被解除了所有的兵权，遭到了软禁，每天都要接受四次以上的询问，就像是被当成了犯人。
　　这个世界错了！
　　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背叛了的纳西比亚·瓦伦丁中将陷入绝望中，很快便在软禁的豪华别墅中结束了自己的性命，也就比被他亲自打倒的叛国者梅格·洛林晚上了两个月而已。
　　随后赶到伊莱夏尔的七彩蔷薇岛领主，大魔导师提米斯特·韦伯，只看到了自己弟子的尸体。他沉下了脸，二话不说，直接提着法杖去了蔚蓝宫，将最早提议要“慎重审查瓦伦丁中将”的三位参议员，以及两位大臣当场打杀在了蔚蓝宫的大议事堂中，然后扬长而去。伊莱夏尔所有的施法者，竟然无人敢阻拦，更不敢随后报复——大人物们原本以为，纳西比亚·瓦伦丁这么一个七彩蔷薇的“弃徒”，动了也就动了，理应是不会得罪大魔导师阁下的。可万万没有想到，提米斯特·韦伯大师的反应却如此的激烈。
　　从那以后开始，七彩蔷薇一脉，似乎一直都淡出了伊莱夏尔的最高权力舞台，和这个国家也一直有些若即若离的。然而，七彩蔷薇不但没有因此而没落，却一直保持着每一代必然都会至少有一个大魔导师的超神一般的成材率，于是，也依然保持着对所有联邦统治者们的极高存在感和恐怖的威慑力。
　　后来的联邦，重新改选了政府执政机构，将最高执政官作为一个虚衔空设，改组成了执政委员会，将权利分散，最大程度避免了一个强势独裁者的出现，当然，因此引发的低效撕逼政治嘛……嗯，民主的撕逼，那能叫撕逼吗？民主的低效，也是为了等待一下国民们迟缓的灵魂和脚步嘛。
　　然后，联邦政府很快宣布纳西比亚·瓦伦丁中将为真正的“救国英雄”，每年都有纪念活动。即便是那艘目前全国唯一的特级战列舰，被称为不沉方舟的那个，也是以纳西比亚的名字而命名的。当然，这些只是做给屁民看的面子工作，依然不可能挽回七彩蔷薇一脉已经渐冷的心便是了。
　　纳西比亚·瓦伦丁被称为救国英雄，可是，他的第四军团嫡系，随后便被打散，分到了全国各地驻军中。而在此之前，被天空蔷薇们全灭了的第九和第十一军团，也被军部除名。于是，在这场内战中，三只拥有称号的禁卫军团，也便从联邦的军队序列中消失了。这件事便仿佛是某种禁忌似的，之后再没有人提出要恢复他们的建制。
　　一直到，今天。
　　拉瑟尔·克莱门特无奈地看着陆希，对方虽然一直在露出了阳光明媚的营业用笑容，却眼神中似乎连一点玩笑的成分都没有。
　　“虽然我很想劝你在考虑一下，但是……好吧，我会尽快把你的提案报上国会的。”
　　“希望我下次回来的时候，便能得到这个好消息呢。代表光荣与梦想的英雄军团复生，这不是在给大选，给一个新时代的到来助兴吗？元老和议员们一定会明白这一点的，我坚信着！”


第一千二百一十三章 四个葬礼和一个婚礼（二）
　　自己已经提了要求，这便相当于已经出招了。之后，便是要看对方将会如何出招了。当然了，陆希觉得，对方最终向自己妥协的可能性一定会更大一些的。要知道，越是既得利益者，越是一个已经存在了太长时间，开始腐朽的统治阶级，便越是爱惜手里的这些瓶瓶罐罐，自然便越不敢掀桌子。当你以掀桌子的威胁，只要不是真的触及到他们的底限，他们便总是会和你妥协的，哪怕是明知道这不过是一个正在一点点锁紧脖子的绞索，但只要不是在他们还或者的时候套牢，一切也都是可以商量的。
　　当然，前提是，你真的拥有掀桌子的实力。否则，哪怕是一点点小小的让步，人家都绝不会给，甚至还会得寸进尺。
　　拉瑟尔大师之所以那么长时间都没办法在门阀派面前讨得便宜，大概就是不明白这一点吧？当然，最关键的问题，他不是自己，并没有真正能让门阀们感觉到危险的势力。
　　嗯，所以，当了这么多年薪水小偷的，其实最大的好处也在这一点了吧？陆希想。本质上，拉瑟尔大师就是毁在了太有节操上面啊！应该是这样没错的。
　　希望他老人家的后辈们不要再这样下去了。要自上而下而通过改革手段重塑一个国家，没有一点点丢掉节操当大坏蛋的觉悟可不行呢。从拉瑟尔大师的办公室出来，他心里还依旧在为对方感慨，于是，看向阿兰蒂斯老兄的目光便已经非常微妙了。
　　“不是我说啊，阿兰老兄，你们这些当秘书的，就算是做不到替老大做脏活，也得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概啊！拿出一点煞气出来，让贵族们怕了你，从此以后你的话才有人听！政坛上靠的是什么？气魄啊！”
　　靠气魄在政坛上混的人，现在早就坟头都长草了。拉瑟尔大师的大弟子兼首席公务秘书，阿兰蒂斯·纳西斯先生大概是这么想的吧？于是，那无懈可击温文尔雅的“政务用笑容”，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我也很想要拿出气魄来啊，但没办法，没有见过血也就没有煞气，况且我知道自己也不是什么魔道或者武技之类的天才，可能这辈子都注定是个普通的文官了吧？”他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谁说一个优秀的政治家就一定要见过血或者是什么魔武双修的天才啊？气魄也不是靠在战场上杀人培养出来的。联邦人民最喜欢的国家元首，排名第二和第三的林登和弗朗克斯，也都是文人，既没有上过战场，更没听说过是什么很厉害的魔法师呢。”陆希举了举拳头：“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得要气魄啊气魄！阿兰老兄！如果你真的不懂，便就近找个时间，让小弟我认真地教你一下啊！”
　　“是啊是啊，气魄当然很重要……”他也学着陆希举了举拳头，当然，与其说是真的听进去了，倒不如说是在勉强应付一下，然后才用无奈的表情道：“如果说是想要小聚一下，那也得是在明天晚上了。你也看到了，老师正式参加了大选，但军务部的工作也完全没有放下，或者说，比以前还要负责呢。我作为他的政务秘书，根本就走不开。”
　　“知道，你现在已经不仅仅是秘书了，而且还兼任了拉瑟尔大师竞选工作组的组长，外加上军务部对外联络局局长。这可真是能者多劳啊！”陆希笑道：“果然，人才都是这么磨出来的呢。”
　　“左右也都是和记者啊议员啊民意代表啊这类似的人打交道的工作，便一起做了。”他讪笑着摇了摇头：“比起你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我这种繁琐的文书案牍，也哪里算得上是磨砺呢？”
　　“嗯，我确定是闻到酸味了。”陆希不由得笑了，用来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看样子，在涅奥斯菲亚权力世界的中心蹉跎得太久，阳光儒雅的杰出青年阿兰老兄现在也堕落了啊！我觉得，为了挽救联邦青年的平均值，确实是有必要让你去参加一下我们真正这群八九点钟太阳的聚会啊！”
　　他沉吟了一下，接着又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对方，一直看得阿兰蒂斯已经开始坐立不安了，这才道：“另外，你是不是隐瞒了一些很重要的状况啊？譬如说，某人你的终身大事什么的？”
　　阿兰蒂斯这一次是真的坐不住了，无奈地站起身，道：“这种事情就算是说出来了也没什么意义啊？而且，现在又是这种状况，就算是要一切订下来，也都是要到明年，这边的大事尘埃落定了才可以……话说回来，到底是谁给你泄密的啊！”
　　“拉瑟尔大师是拉瑟尔大师，你是你，事业和个人生活，尤其是感情生物是不应该冲突的。正因为是这样的状况，你才应该堂堂正正地告诉世人，自己就是事业爱情双丰收的，值得让人羡慕嫉妒恨的人生赢家嘛。”陆希继续用力地拍着对方的肩膀，笑道：“不管怎么说，阿兰老兄，明天晚上，我会派人来接你的，到时候也请务必把新娘子带上。”
　　“所以说，就算是要结婚也是明年，现在顶多是未婚妻。等等，我是在问，到底是谁泄密来着的啊？”
　　“拉瑟尔大师希望你也能放松一下。放心吧，阿兰老兄，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我们该做的，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然后便只是看命运的选择了。”
　　“陆希啊……你，或者说，我们的国家和整个世界，都经历了如此痛苦的失去，我在这么傻乎乎地出来展示这个幸福，是不是会显得……”
　　“幸福是自己的，和国家和世界有什么关系？”陆希又一次打断了对方：“又和我的失去有什么关系？说句矫情的话，若我真的因为长辈们的离开，而整天茶饭不思以泪洗面啥的，他们在天上才会大大地嘲笑我一番呢。告诉你，上一次啊，我给母上大人办完了后事的第二天，就一个人去吃条整条烤羊腿，另外还有十串牛肉十串板筋一盘凉拌羊肚一盘红油肚丝外加上一盘拍黄瓜，以及二十瓶啤酒，那才叫一个舒爽呢！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活得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快乐，这才是告慰长辈在天之灵的最好方式！”
　　怎么看都像是借酒消愁或者借吃消愁啊！这种事情又不是没听说过。
　　“所以啊，你要是真的站在一个朋友的立场上，担心我此时的状态，那就明天带着新娘子过来，大家一起聚一聚乐一乐，嗯，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陆希就这样挥着手告别，再没有给阿兰蒂斯拒绝的机会。对方只能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
　　“舒爽？快乐？唉……用这种态度隐藏起来的悲伤，才是最痛苦的啊！”阿兰自言自语地叹息了一声，开始琢磨着明天应该怎么劝对方放下才好……不过，他对自己的口才和才智虽然很有信心，但在自己这个伶牙俐齿的小朋友面前可真的不够看。
　　“果然，还是只能请夫人帮忙啊！”
　　这样一个聚会，是陆希在抵达伊莱夏尔的时候便已经想好了的。现在这段时间，或许会是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唯一轻松的一刻，真的想要毫无机心的和在伊莱夏尔的朋友们小聚一下，可能也就只有这个时候了。当然了，考虑到自从奥鲁赛罗老师和蒂法里奥老爹离去了以后，所有的小伙伴都时不时要用怜悯和痛惜的目光看着自己，就仿佛是临终关怀病人似的，这让他微妙地觉得不爽。
　　是时候向大家证明一下，我其实已经从那个阴影中走出来了！嗯，就是这样没错了。
　　聚会在第二天的晚上六点之后，准时开会，选择的地点并不是某个豪华的餐厅包间——陆希相信，如果报出自己的名字，现在伊莱夏尔任何一间餐厅都会给自己提供免单外加最顶级的服务。然而，要真的这么做了，他就不得不打起精神去应付那些“场面”上的事情，还得对各种各样乌七八糟的家伙们展露宝贵的营业用笑容。陆希表示自己最近很忙，可没有那个美国时间——聚会地点当然是陆希在伊莱夏尔的住所，从第一个自己的同龄人朋友卡罗尔·罗修迪特那里得到的蝴蝶庄园。
　　说起来，又是一年多没见，也不知道卡罗尔那家伙是不是还是那个风风火火的富二代小地痞，那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是凯子我是二代的气场，然后晚上会被人套上麻袋拖到巷子里打死在从城边丢到云海里的类型。
　　哇，死无全尸了啊口胡！
　　“谁，谁死无全尸了啊！我现在已经是联邦第二军团首席千夫长，手里可是管着一千五百个彪形大汉外加二百人的翼人斥候，而且还兼任战斗法师团第二席，嗯，现在还是联盟的二星战斗法师！可是前途远大的精英禁卫军军官啊！什么叫做散发着凯子和二代气场啊！什么叫做富二代小地痞啊！现在啊，普通的小混混被我瞪上一眼都只能落荒而逃！我为什么要被这些家伙丢到云海里啊！就算是真正的那些贵族家的二代啊，现在……嗯，还是算了。”
　　“对啊，所以你这家伙是谁啊？没头没脑地出现在我的家里是想要怎样？”陆希望着这个出现在自己家院门外的，身上穿着军官的藏青色制服，英武飒爽的年轻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巧笑倩兮，玲珑娇俏的黑暗精灵妹纸，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人生赢家的恶心气息的家伙，眯着眼睛冷冷地道。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啊？真正的人生赢家却板着一张脸伪装成屌丝埋汰人，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每次都来这种梗你就不累吗？真的不嫌累吗？我们的生意越做越大，每年给你的分红恶越来越多，但就是换不回你的良心，是这样吧？”
　　“……哦，我只是感慨自己又没猜错，每次蹭饭的时候第一个到来的就是你啊！啧……这就当上陆军少校了啊！联邦的人事任免制度从来都让人看不懂，军队和国家的未来真的没问题吗？”
　　“从黑漫城活下来的军官，只要是魔法师都获得特晋……话说你一个二十一岁中将有资格说这种风凉话吗？”
　　“诶哟？消息还蛮灵通的嘛，八字没一撇的意向你都知道了？果然，就算是二代小地痞，在社会上混久了也都会成熟起来嘛。所以说，上尉，还有你个区区的二星，还不给魔导师兼中将阁下敬礼？”
　　“……啧，果然成了大人物，任何人都会越来越变得面目可憎起来呢。靠，把当初第一次看到你的脸的时候，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还给我啊！”
　　“我勒个去年轻人，你的三观和精神都得需要好好地重塑一下啊！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啊呸！果然作为一个魔导师，也就有了树立联盟年轻成员正确三观的义务啊！正好我感在这蝴蝶公馆的地下室开辟了一个训练场，便迎来了第一个访客，这难道不是天意吗？”
　　“蝴蝶公馆的地下室再开辟能大到那里去啊？可能还没法支持中央魔法学院高年级生全力输出的对抗吧？”
　　“是啊，所以我才用空间锚拉了一个小小的亚位面碎片过来，进行了一点点连接……嗯，只要一点点空间操作就可以了。虽然支持的时间不会太长，但总还是能坚持一次战斗的。”
　　“……靠，到了今天我才明白，凡人和天才的差距，有的时候不仅仅是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甚至连绝望的心情都没有。感觉这其一切都是既成事实，也没什么好哀怨的。嗯，就是这种感觉吧？”
　　是啊！所以这个世界的文明历史，几万年下来了还是封建王权贵族社会外加奴隶制并行，也就一点都不奇怪了。所以啊，你们这些凡人啊，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的精神呢？
　　卡罗尔·罗修迪特上尉倒是不知道自己又一次被陆希鄙视了，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吧？这个陆希在来到联邦之后，甚至是穿越以后交到的第一个同龄人朋友——再次说明一点，在诺尔达交的朋友年纪都是他的N倍以上——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他压根就没有因为自己已经是联邦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将军，以及最年轻的魔导师而有丝毫地退缩之处，然后慢慢地露出了笑容。他走上前，一个用力的熊抱，还特意使劲拍了拍后者的背，然后又龇牙咧嘴地赶忙退开。
　　这当然是陆希直接给自己上了一个钢铁皮肤的原因了，已经又升官了的卡罗尔·罗修迪特上尉，一年不见，皮肤已经晒得黝黑，身体健硕强壮，倒是真的越来越像一个干练英武的年轻精英军官了。不过，他依然还只是一个优秀的战斗法师，并没有用拳头砸开钢铁的能力。
　　手砸在钢板上的感觉肯定不好受。于是，卡罗尔便只能揉着手腕，一边用悲愤的目光看着陆希。
　　另外一边，陆希却不由得笑出了声。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不管自己是不是已经成了将军，成了魔导师，成了让联邦所有的豪门都噤若寒蝉不敢随意招惹的存在，这个富二代出生的青皮小混混却依然当自己是朋友，那或许是在自己回到联邦以后，遇到的最顺心的事情了吧？


第一千二百一十四章 蝴蝶公馆的客人们
　　卡罗尔和他的扈从兼女朋友，卓尔精灵伊罗薇儿是在下午三点钟便过来的，带来了两瓶上好的冰蜜酒和一大盒巧克力蛋糕。
　　冰蜜酒是诺德著名的黑荆棘，而且是十年的陈酿，口味醇厚且柔顺。卡罗尔知道陆希一直都偏好这种喝起来就像是甘甜的饮料，口感极好，但却很有后劲的滋味，这才是好朋友嘛。另外，这巧克力蛋糕是涅奥斯菲亚著名的糕点品牌罗莎露丝在伊莱夏尔开的唯一一家分店买来的每日限量版——这家店的产品以外形美观，口味甘甜著称。虽然在陆希看来，没有添加剂的典型，味道也就是那样的，而且价格还老贵，但却顶不住口袋中有闲钱的大小姐们趋之若鹜。这家罗莎露丝去年在伊莱夏尔，开了联邦唯一一家分店以后，每天都要排起长龙。排上两三个小时的队，但最终却被告知“今日售罄”的情况，却是经常出现的。
　　照卡罗尔的说法，伊罗薇儿可是凌晨四点钟就起床，抱着一张小板凳过去排队了。而据卓尔精灵姑娘本人的说法，这是为了感谢莉姆和赛希琉小姐，替她带回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于是，陆希这才想起来，貌似是有这么一头让自己第一次体会到了团灭危机，据说是很有艺术品位的地穴领主BOSS，在被击退的时候，还顺便带走了薇儿的佩剑，那也是卓尔精灵姑娘的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不过，就是这么一个差点让小伙伴们全军覆没的大反派，却如同一个杂兵似的，倒在了兰提尼奥平原的乱军之中，最后便连一句遗言台词都没有留下。这完全便是龙套的待遇，和他曾经的重要角色职能毫不匹配。
　　当然了，这其实反应了战场的残酷性和突然性，绝对和大宇宙的意志将他遗忘了并没有任何必然关系。真的！
　　赛希琉和莉姆把薇儿母亲的剑从战场上捡回来，那也只是举手之劳，但卓尔精灵姑娘却一直非常感激。一个巧克力蛋糕或许值不了多少钱，但凌晨四点跑去排队的态度，却是非常让人感动的。
　　陆希确实是替莉姆和赛希琉十分的感动，然后便拉着这对小夫妻进厨房帮忙。他压根就不准备把人家当外人。要知道，蝴蝶公馆自从成为陆希名下的产业之后，就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多的客人，仅靠着老管家和厨娘夫妇是完全忙不过来的。现在，赛希琉已经带着自己的小女仆爱丽，外加上父母和弟妹都过来帮忙了。
　　当然，他们一家也都是陆希今晚宴请的主要宾客之一。陆希觉得，事情发展到了现在这个状况，于情于理，自己也应该见一见赛希琉的父母。他和学生会主席小姐或许并不会像正常人那样，有一个朋友亲戚祝福的婚礼，法律约定的婚姻，一个小家庭，外加上子孙满堂的儿女，自己的男女关系如果真的被别人父母知道，那自己一定会相当的面目可憎吧？
　　赛希琉的父亲是一个有好手艺的钟表匠，兼顾还能修修星盘啊指南针啊之类的东西，甚至还能制作一些魔道器的模具——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赛希琉在炼金和魔药方面的天赋，也算是有一定的家族遗传吧？总之，在这个中古时代的城市中，摩尔先生已经算得上是收入颇丰的高技术人才了。
　　她的母亲则是一位职业的家庭妇女兼半职业的小学教师，一个星期只有两三天有课，其余时间都用来相夫教子了。她的收入当然不高，远不够维持一个家庭的开销，但却通过自己的辛劳，营造出了一个非常温暖的家庭。总体而言，这是一对很举案齐眉琴瑟相和的夫妇，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能够给子女们提供充足的营养和起码的教育条件。是一双普通，却又非常值得尊敬的父母。
　　当然了，联邦二三线城市的中产阶级收入，放在伊莱夏尔这个联邦豪门的聚集地，那就完全不够看了。如果不是赛希琉现在已经了成了“高收入人群”，根本不可能把全家接来一起生活，更不可能让弟弟妹妹在这里上学了。
　　目前，我们的学生会主席小姐有海军少校的工资，以及魔法师的年金，以前冒险时候的分成已经算成了现金存款，被陆希算成了股本直接投到了未来科技商会中，每年都会有一定在工资收入数倍以上的分红。除此之外，她还在业余时间制作一些魔药和炼金器材，交给了几家著名的魔道器公司销售，市场反响极好，是不是也会进账颇为丰厚的外快。于是，就算是在寸土寸金的伊莱夏尔，赛希琉也有能力养活一家人，给弟弟妹妹提供更优质的教育，顺便再为自己攒下一大笔嫁妆。
　　可很显然的，赛希琉的父母也才四十出头，并不准备就这么退休吃女儿的大户。两个出生二三线小城市的市民，来到首都伊莱夏尔一年之后，便已经寻到了一个再次开店的好去处，准备把（在家乡小城）很著名的摩尔钟表店开到伊莱夏尔来。新店铺的地方正好是在赛希琉他们居住的（普通）富人区和平民区之间，治安还算不错，上班的时候也只要走上两条街区便可以了。钱赚得不多，但至少很开心。
　　“的确，就算是每天工作十个小时，也就只能勉强把我们全家的生活费挣出来吧？不过，这也并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赛希琉的父亲，乔治·摩尔先生倒是表现得很坦然：“家里有第二个人有收入，这多少也分担赛希琉的一点点压力。就算是真的在官场上受了一些委屈，寰转的余地也会大很多的。嗯，更重要的是，如果别人要问她，你的父亲是做什么的。她就可以堂堂正正地说，是一个优秀的技师，而不是在家里混吃等死的糟老头了。”
　　这话说得相当有道理而且没毛病。陆希觉得自己应该还是无言以对的。
　　摩尔先生的名字叫乔治，一听就知道是非常普通的平民名字，但他却给自己的三个孩子分别起名为赛希琉，艾茵以及杰菲尔特，名字分别取自古代奥克兰语、精灵语和诺德语。这是以他们夫妻俩的文化水平能做到的极限了。好在，赛希琉倒是一点都没有辜负她这个一点都不平民的名字，优秀的程度远远超过了这两位普通而可敬的父母的预期。
　　“我其实一点都没有希望她那么出色的。向我们这样家庭出身的女孩子，读书识字是为了明白事理，也是为了在必要时候能尽量把握自己的命运，可是，成为了魔法师，成了这个国家的贵族，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而且，又和您这样出生的大人物扯上了关系。这可真是……”乔治·摩尔先生苦笑了一声，说到这里，便忍不住沉下了脸，用审视的表情看着对方：“哎呀，我是不太在意您是多厉害的大法师，国家英雄什么的，我只是想问你，陆希阁下，您和我的女儿，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关系。”
　　“这个……嗯，至少可以肯定，如果她有什么危险，我会尽全力去拯救她。如果她有什么不测，我会穷尽一生为她报仇。这么说好像有点不吉利吧？那么，我现在能确定，我会尽自己一切所能，让她开心，让她幸福！”虽然对其他的女孩子也是这样就是了。不过，话啊，可不能说得太细就呢。
　　“……那么，陆希·贝伦卡斯特先生，你喜欢我的女儿吗？”
　　“非常的喜欢，没有一点作伪！”陆希面对着一个父亲的目光，眼神没有一点闪烁，用肯定的口吻道。
　　“……嗯，从眼神来看，应该是实话吧。”他点了点头：“赛希琉已经是魔法师了，嗯，终究是进入了我这样的凡人不能理解的世界中。她的人生，我也实在是不好再说什么。不过，只要她的选择能让她快乐，我和她的妈妈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她一直都是你们的女儿，而且是最好的女儿。无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会希望得到你么你的祝福吧？”
　　“是啊！我都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拯救过世界，居然赐予我这么好的女儿。虽然你是这样的了不起的大人物，但是，若有哪一天，让赛希琉伤心了，就算是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也一定是会来找你拼命的。”
　　一个父亲若是坚定地表达了决心，那么在任何时候都是会很有威慑力的。于是，感冲着魔神比中指的陆希，也只由赔笑的份。
　　然而，通常来说，打断这种无限接近于老岳父和女婿之间对话的，往往就是丈母娘了。在这一次，缓解陆希尴尬的人，便是赛希琉的母亲，爱娜·摩尔夫人了。
　　“在说什么呢？没有吓着人家孩子吧？”
　　通常来说，就算是虚空之王本尊降临了，估计现在也吓不到我了，但陆希觉得，如果这个时候露出了可怜巴巴的表情来卖萌，应该会更有效果吧？
　　然后，就像他所猜测的一样，乔治·摩尔先生被自己温柔如水的夫人横了一眼之后，便被立即击坠，而陆希也得到了“真·摩尔家招牌秘制牛肉汤”一碗，说是让自己来尝尝鲜的。
　　果然，赛希琉自己的手艺也只继承了她母亲的六成呢。小小的一碗牛肉汤，让他整个人都浑身暖洋洋的，口味大开，甚至开始考虑把一整锅都偷偷拿走，但在学生会主席小姐二十四小时的全面监控之下，毫无得手的机会，随后便被直接赶出了厨房。同样被一起赶出来的，还有卡罗尔和乔治先生。
　　“厨房可是女人的战场哦！何况我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宽敞漂亮的厨房中，指挥那么多漂亮的小姑娘帮我做饭呢。这种体验可不能白白让给你们！”爱娜夫人是这么解释的。
　　她说得果然很有道理，至少陆希是没办法反驳的。然而，他赫然发现，自己和两个大男人一起，竟然就这么成了全家唯一一个无事可做的人了——除了一个熊孩子和一个学龄前儿童以外。
　　学龄前儿童自然便是小卡尔曼了，今年五岁，长得玉雪可爱，看上去倒依然像是一个脆弱而精致的水晶花瓶。至于熊孩子，则是赛希琉的弟弟，今年年底才会满十一岁的杰菲尔特……嗯，这倒是处于熊孩子向中二病过度的阶段。不过，明明处于这样一个其实很讨人嫌的年龄阶段，他却表现出远超过同龄人的沉稳和责任感，主动地担负起了照顾（目测）还是个幼儿的小卡尔曼的工作——虽然后者现在除了外表还有些瘦小纤细，其他各方面都非常健康，真要打起来，用魔法放倒四五个全副武装的彪形大汉都是没问题的。
　　赛希琉的弟弟是这样的画风，而她的妹妹虽然看上去没有姐姐那么强势，但也是相当干练沉稳的好女孩一位，而且走的是温柔治愈系路线，现在已经进入了伊莱夏尔的白茶花女子学校学习。这是联邦专门为贵族出生的年轻女性亲属准备的一所中等院校。所谓人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老师必然是自己的母亲，而一个受过了完善教育，知书达理的母亲，当然比目不识丁，只会粗手粗脚操持家务的小市民妇女，更有可能培养出人才。不得不说，学识联盟为了维系阶级固化的稳定，还真的蛮努力的。
　　至于杰菲尔特，倒是正在准备明年进入中央魔法学院的考试。他能感知到元素和模拟，这就代表有施法者的潜力，但能不能有他姐姐的天赋，就实在不好说了。不过，有赛希琉作指导，再加上他个人的努力，至少顺利毕业，成为摩尔家族的第二个施法者应该是问题不大的……嗯，我是不是又看到了另一个奥法门阀的崛起呢？
　　两个孩子的年纪虽然差距蛮大，但都是听话的好孩子，相处得还算不错。陆希干脆拿出了星牌，招呼卡罗尔和乔治先生一起玩，姑且打发时间了。
　　半个小时后，安德莉尔·尤利西斯小姐带着一盒蜂蜜小松饼和一瓶朗姆酒自己到了。她原本想要去厨房帮忙，却被陆希拉住，于是，三人制的无聊玩法总算是变成了对抗激烈的四人制。
　　又过了半个小时，新的客人这时候到达的，却是陆希的脑残粉团体，青年团的正副团长，李斯特·丹玛斯和艾利欧特·格罗佐。一个是大魔导师尤希·纳卡多的弟子，一位天然黑的预言学法师，一个则是出生联邦豪门格罗佐家的大少爷，但本质上，都是二代，也都长了一张软正太的脸。而现在，也都是上尉了……话说卡罗尔便也罢了，为什么这两只正太也都成高级军官呢？联邦的未来真的没问题吗？
　　“什么叫卡罗尔也就罢了啊？”
　　总之，两个其实早已经成年了但由于都是娃娃脸还总是会被人误会成是中学生的孩子，应该是第一次来陆希的家里做客，开心得手足无措，并且还叹息了一下他们共同的好基友，青年团的第二副团长兼陆希的脑残粉NO.3顺便还要兼赛希琉的头号脑残粉，埃尔斯·帕拉德瓦少年却没办法过来。
　　陆希询问了一下才知道，这个家里面开餐厅，有一手好厨艺，并且还跟随自己一起深入过纳摩亚山，拯救过大兵摩尔，最后驰援黑漫城的飒爽少年，在赫纳斯战役大体结束后，便回了国，参加了今年年初的魔法师资格考试，当然顺利过关。再加上其在纳摩亚山和黑漫城的战功，直接特晋了一级，以陆军中尉的身份配属到了第六军团中，也就是东方军团。
　　没办法，这个家里开餐厅的孩子，和两位二代出身的好友不一样，不可能随便得到了一份又清闲又有得钱捞的好差事。与其在繁华的首都蹉跎岁月，倒不如去精锐的实战部队服役，至少还能大大地提升自己。
　　说起来，现在的第六军团司令官，应该便是那个很臭屁的嘚瑟雷光吧？格瑞玛少校和艾明中尉现在应该也在那里服役……那么，我应该也是时候动用一点特权了吧？
　　两位长着少年样的好青年既然来了，安德莉尔学姐便乘机逃到了厨房，她表示以后再也不跟陆希打牌了。当然了，乔治先生却越来越激动了，和陆希一家的自己，表示这辈子打牌都没有享受过这样酣畅淋漓的一面倒碾压的快感。于是乎，虐待的对象便换成了这两个自己送上门来的脑残粉。
　　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厨房中饭菜的香气已经扑鼻的时候，两个伪正太也开始脸色发白怀疑人生的时候，阿兰老兄这才终于带着他的新娘子姗姗来迟……
　　“都说了是未婚妻了啊！而且我得上班，最后一个到可不能怪我啊！”据说是马上就要结婚了的三十岁青年，现在却像一个只有十六岁的纯情少年似的，哄涨红着脸大声分辨道。
　　当然，男人至死都是少年嘛，于是好女人们往往才是一个家庭真正的社交和对外担当，这个时候，相比起手足无措的阿兰老兄，他的未婚妻可就显得要落落大方多了。这位看上去应该在二十五岁左右，一身淑女打扮的女子，露出了如同春日阳光一般的笑容，温润和蔼，却又不失清爽明快，她微微地垂下了头，向陆希伸出了一只手：“我叫做莉娅丝菲尔·格瑞安赫德！已经听阿兰提起你很多次了，联盟有史以来最闪耀的天才，请务必多多指教了哦！”
　　陆希站起了身，握着了那只柔夷，直视着对方的双眼，却露出了毫无破绽的笑容：“嗯，请务必多多指教阿兰老兄，我就没必要来掺和了。哎呀呀，这么美丽的小姐姐，却要嫁给阿兰老哥这样的榆木疙瘩，我真是要代表拉瑟尔大师谢谢您了！”


第一千二百一十五章 适合点烟的女人
　　陆希原本还在想，像阿兰老兄这么心地纯良朴实刚健食少事繁前途远大的联邦青年精英，而且某种意义上还是个顶尖X二代，前途可谓是光明万丈，要是随便娶了一个普通的姑娘，那就会觉得太可惜了。
　　当然了，如果照普世的方向来说，真爱才是最重要的。不管是王子和灰姑娘，还是诺丁山和大明星，最关键是两边能不能对上眼。总之，按照传统的爱情故事套路，两个人能不能成，能不能从此过上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归根结底还是取决于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感觉……嗯，真要是这样世界可是会减少很多纷争啊！
　　可不管怎么说，阿兰老哥的未婚妻，莉娅丝菲尔·格瑞安赫德，其实真正的全名应该是莉娅丝菲尔·梵·格瑞安赫德，一听就知道是出生自奥克兰帝国的很有历史的家族。陆希依稀听说过这个姓氏，不过……
　　“家族的长辈早50年前就已经搬到了联邦，现在可是彻头彻尾的天上人哦。之所以保持这样起名方式，或许是不希望我们忘记自己的根吧。”她笑着如此地道：“至于以前在奥克兰的所有，那都是过去式了。至少和我这个在联邦出生长大的人完全没有关系。”
　　嗯，这个说法没毛病。陆希觉得姑且也还是可以接受的。
　　更重要的是，这位小姐姐也是一个罕见的美女。她拥有一头颜色略微柔和，没那么刺眼的金发，以及一双湖蓝色平静如水的双眸，肌肤如雪，唇若点绛，体态婀娜纤细，笑容温婉动人，举止又落落大方。总体来说，的确是个很有古典贵族气质的治愈系美人呢，几乎算得上完美。这样的美人，又有什么人会不喜欢呢？至少看得出来，阿兰老兄是非常喜欢他这个未婚妻的。
　　嗯，真的希望他们能够幸福吧。陆希想。
　　总而言之，聚会自然是很成功的。一方面是玛丽夫人指挥着姑娘们做出来的菜品非常美味，至少所有参加者都非常满意；另外一方面则是参加聚会的人，至少没有让人讨厌的家伙，这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事情。
　　平时虽然一直以吃货美食家自居，但吃东西向来不会过量的陆希，这时候却一次性吃掉了两大盘炖牛肉汤，一大片烤火鸡肉，两块羊排，一块巧克力蛋糕，一个圆面包，外加上一盘水果，以及至少两瓶以上的冰蜜酒和六大杯的麦酒。
　　大家对陆希突然表现出来的豪放食欲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叹为观止的惊愕，知道陆希平时食量的赛希琉，担忧的神情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消失过。不过，玛丽夫人却非常开心。一个能吃的孩子才是健康的孩子！这一直是她非常朴素而又不得不承认，确实很有道理的认知。
　　一顿丰盛美味而且温馨的家宴之后，女孩们开始处理之后的残羹冷饭。当然，以陆希和这些宾客们现在的身份，就算是叫上一些勤务兵上门来处理这些杂事也不为过——这是联邦政府为魔法师提供的福利之一，在首都专门驻扎着一个五千人的勤务兵联队，虽然吃的是国家财政，也是军队编制，但却不负责打仗，只是。然而，或许是想要这座蝴蝶公馆更像是大家的家吧，赛希琉一直都坚持一定要亲自来料理这些家事，其他的女孩子们既然没有反对，理所当然便得过去帮忙了。
　　然后，大家又玩了一会星牌和桌游，到了晚上10点之后，才陆陆续续地告别。陆希则一个人上了阳台，看着已经完全黑下来的伊莱夏尔的夜景，表示果然比起涅奥斯菲亚实在是差远了，无论是灯光还是人气，都仿佛是处于两个时代，两个世界似的。当然了，七海之都几乎可以算得上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不夜城，灯火夜景自然很壮观，但却不可能看到那么大的月亮和星空呢。陆希看着天顶上不断闪烁的星空，以及那硕大的银轮，慢慢地从怀里摸出了造型精致的烟斗。
　　那是奥鲁赛罗老师留下来的那个海泡石烟斗。一看就已经很有年头了，而且温养得特别好，烟气的浸色已经深深地深入了烟斗的本体。原本应该是乳白色的海泡石斗身，现在却整个都呈现着一种玛瑙般的色彩，剔透而深邃，层次感却又分明。
　　……就凭这烟斗的浸色，都可以让绝大多数的烟斗耍客自惭形秽了吧？您老啊，真是那种业余玩玩也一点要逼死专业选手乃至于世界冠军的，无可救药的完美主义者啊！
　　陆希装好了烟斗，用的当然也是老师以前最喜欢的，产自海加尔的金丝绒烟草，想要去找火，却发现身上没有。当然，身为一个顶级施法者，用手指头点烟也是很轻松的，但陆希总觉得，自己若是真的这么做了，似乎是对烟斗客文化的一种亵渎呢。
　　嗯，抽卷烟自然是害人害己的不良嗜好，但玩烟斗和雪茄，却真的算是一种文化吧？这没毛病。
　　陆希想要回房去拿火柴，但这死却听到身后传来的开门声和脚步声，不必回头便知道，来的人自然那是赛希琉了。
　　学生会主席小姐给陆希点着了火柴，护着火凑到了他身前。火光在夜晚的星光下，照耀着她白皙而端庄的脸颊，充盈着一种居家式的健康美丽。在那一瞬间，陆希真的很像抱一抱对方，不过，在星光之下，能感受对方在自己身边的温度和气息，那也就足够了。
　　能够有一个愿意帮自己点烟的爱人可真是太好了啊！御姐式的叛逆和治愈系的体贴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的这会有一种即便是坐在家里的温暖的壁炉前，烤着火喝着香茶，却也依然仿佛正带着爱人浪迹天涯畅想自由的感觉。当然，疾风说得也没错，别看赛希琉是整个团队中的最有常识和最有责任感的小伙伴，但本质上，其实是最心软最宠陆希的一个。
　　“赛希琉，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其实只有两种女人，适合给男人点烟的，和不适合的。”陆希直盯盯地看着对方被火光镀上了一层红晕的脸颊，用近乎于迷恋的口吻道。
　　如果是换做以前的学生会主席小姐，说不定脑子里那根弦这时候就断掉了。不过，在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之后，就算是赛希琉似乎也放开了不少。却只见她的脸颊，确实是更加红晕了，但在火光的映衬下却并不会显得特别明显。她怔了几秒钟，可能是在组织语言，然后才幽幽地叹了口气：“也许是这样吧？谢谢的夸奖，不过啊，这个世界的男人其实也只有两种，适合抽烟斗和不适合抽烟斗的。你啊，可能还需要至少二十年时间吧？”
　　是啊！捅破了窗户纸真的可以让女孩子改变和成长很多呢。至少以前的赛希琉最多只会跺脚说“你太坏了太坏了！”，却绝不会怼回去，更不会这么有战斗力。
　　吾家有女初长成啊！虽然我知道用在这里不对，但我还是会这么想呢！陆希忍不住用欣慰的目光看着对方，于是，学生会主席小姐好不容易占了的上风顿时便不翼而飞，她有些羞涩地垂下了头去，随后又反应过来，用羞恼的目光恨恨地看着对方。然而，面对着陆希特意睁大了的星星眼，两秒钟后，她自己便忍不住扑哧地笑出来声。
　　难得在嘴仗占据了一次上风，更或许是她和陆希的关系，得到了父母的祝福和认可，这让赛希琉相当开心，帮陆希点完了烟斗后，她并没有这么离开，就这么一直和陆希肩并肩地站在阳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两个人长时间都没有说话，并不是无话可说，而是非常享受这个时候的安静和默契。
　　一直到了陆希已经抽完了半斗烟，赛希琉迟疑了一下，这才道：“感觉，你似乎并不是太喜欢阿兰先生的未婚妻呢？”
　　陆希扬了扬眉毛，笑道：“从哪里看出来的？我刚才不是一直在和她谈笑风生吗？”
　　“……其他人或许看不出来吧，但我，嗯，还有莉姆，是不可能察觉不了的。”赛希琉叹了口气，深深地看看着陆希：“女人啊，在这个阶段，其实是直觉最准的时候呢。你是什么样的情绪，是什么样的态度，我们其实都会有微妙的感应呢。”
　　“……那我以后藏私房钱，是不是都瞒不过你们啊？”
　　“你当然是可以试试看的。”赛希琉笑着道：“如果被发现一次，就要交十倍的罚款，我、疾风小姐，还有莉姆和妮可她们，都是会愿意和你玩玩的哦。”
　　还是尽量不要了吧？男人的私房钱代表在家庭以外的尊严，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们女人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格瑞安赫德家是格莱伦索家的分支……嗯，我这么说你可能一下子反应过来，不过，我要说埃罗城主，金羽鹊公爵格莱伦索家族，嗯，或者说，金羽鹊王奥塔姆·梵·格莱伦索，你应该便能想起来了吧？”
　　赛希琉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新时代好青年，对历史虽然不如陆希那么精通，但至少要在平均线以上，顿时反应了过来：“你说的是，以前和奥克兰四大门阀起名的埃罗领主格莱伦索公爵家族？”
　　“以前其实是七大门阀，但是有三家居然在皇室衰败的时候，关起门来称孤道寡，以国王自居，当然只好完蛋了。格莱伦索家便是其中之一。我倒是知道他们几乎被太阳王陛下灭族了，便是旁支也都被夺去了贵族地位，但万万没想到还有一支跑到联邦来了。”陆希沉吟了一下，随即却对赛希琉摇头一笑：“当然，毕竟是卡琳的仇家，可能有点神经过敏了吧？通常来说，能够和我聊史前英雄的八卦，和老帕聊桌游和青年小说，和你、安德莉尔小姐聊化妆品和时尚，给孩子们讲得了有趣的故事，还能给杰菲尔特提出学业上的建议，嗯，最后居然还打得一手好星牌……这么完美的女士，我怎么可能讨厌呢？另外，阿兰老兄很喜欢莉娅丝菲尔小姐，而莉娅丝菲尔小姐也是真心喜欢阿兰老兄的，这点我倒是看得出来，这样也就足够了。”
　　赛希琉深深地看着陆希，慢慢地道：“希望真的是这样吧……不过，陆希，我想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大家都在你的身边。不管我们要面对什么，请务必不要一个人扛，好吗？”
　　“……我明白的。只是有些事情，必须要确定才行。放心吧，赛希琉，除了私房钱和出去做大保健的细节，我什么都是愿意和你们分享的。”
　　“那才是最重要的吧？！”赛希琉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接着却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呢。”
　　“……好的，之后就要辛苦你了。另外，赛希琉，还是那句话，有你在，有你们大家在，我真的很幸运！”
　　“……如果把那个‘你们大家’去掉，我会更开心的。嗨，你这个花心的家伙真是让人头疼死了。”


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 四个葬礼和一个婚礼（三）
　　两个星期以前，在首都伊莱夏尔举行的盛大国葬仪式，虽然有将近十万人参与，可谓是享尽哀荣，但有心人都知道，这毕竟只是做出来看的面子工程。而真正属于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这个人的葬礼，却是这一天，在联邦偏僻的国土，一个叫做七彩蔷薇岛的地方举行的。来的人虽然也不少，自然是不可能比得上伊莱夏尔的十万送葬队伍，但是，最重要的是，他们是来告别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这个人，而并非是一个联邦元帅，终身元老，大魔导师，护国英雄，黎明导师，奥法之王之类的存在……
　　奥鲁赛罗的遗体被放在了一艘小舟上。他穿着自己身前最喜爱的紫黑色的法袍，平躺在用色彩缤纷的七彩蔷薇扎成的花团上，紧紧地合着双眼。他的面色并不显得苍白，甚至泛着一丝红润的光泽，就像是睡着了似的。
　　他的身边摆放着自己身前最喜欢的一些小物件，以及年轻时候使用过的学徒法杖，自己六岁时候第一次制作的法器吊坠，十岁时用炼金术制作的第一口附魔短剑，以及，第一台导力引擎试作品的齿轮，第一柄导力枪的撞针，和第一个战术导力器的外壳。以上都是老师在身前留下遗嘱中专门要求的陪葬品。当然了，以他的身份和实力来说，这已经算是薄得不能再薄的葬礼了。
　　陆希站在栈桥上，慢慢地将这座小船推向了云海。在他的身后，在七彩蔷薇岛这座小小的码头上，站立着沉默的人群，却有近千人之多。除了本地自发组织起来的居民外，还有上百位外来的宾客，这可能也是七彩蔷薇岛几十年来迎接的最大规模的外来客人们吧？他们年龄甚至种族都各异，甚至连服装都远远没有统一，只不过都大体有些偏素罢了。相比起当初国葬的时候，那布满了南十字星大道街道上，穿着统一黑衣的送葬队伍的庄严，他们的队列甚至显得有些杂乱。然而，诚挚的哀悼却在人群中酝酿着，仿佛化作了悲伤的乌云一般。
　　虽然早已经有了准备，虽然奥鲁赛罗老师也走了一个月，但陆希依然觉得自己的心里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堵着了似的。就算是他，也被这队伍的气息所震动。相比起来，有许许多多达官贵人参加的伊莱夏尔国葬，真的不过是一次目的性过于鲜明的政治秀罢了。
　　这确实是一批非常奇特的送葬队伍，这其中有垂垂老矣的耄耋老人，也有年纪轻轻的少年人。有来自暮光岛的高精灵贵族，有海中的亚龙人猎兵，有北方的兽人冒险者，也有炉堡的矮人大匠师们。有奥克兰的贵族骑士，也有涅奥斯菲亚的豪商，甚至远在索斯内斯大陆的沙漠族长。可以说，这一个“简单”而朴素的葬礼，其参与者几乎是涵盖了世界所有的种族、阶级和行业。其中不乏名声显赫的传奇英雄，但同样也有最普通的底层百姓。
　　奥鲁赛罗老师是一位毋庸置疑的传奇英雄，交往的自然也是别的传奇英雄。可同样的，只要看对了眼，只要你的灵魂和人性中还有什么闪光，值得尊敬的地方，哪怕是普通的底层百姓，一样也会被这位当代最伟大的施法者看做是挚友。
　　是的，看看送葬的人群中。当自己把安放着他遗体的小船推到了栈桥边的时候，便有一位上了些年纪，还瞎了眼睛的，头发花白的老乐师走出了人群，抱起了自己的鲁特琴，一边拨动着琴弦，一边用苍凉却又豪迈的声音开始了歌唱。
　　这应该是他自己写的葬歌吧？是用奥克兰现代通用语歌唱的，既不是典雅美妙的精灵语，也不是工整合辙的古代奥克兰语。歌词几乎不存在什么文采，全部都是大白话，但却莫名地流畅平顺。由老人的歌喉演绎出来，离别的悲伤从来不适合主题，在缅怀中，继承逝者的意志继续前进，才是真正想要传达的意思。陆希从来没有听过别人用这样朴实的方式来赞美自己的老师，也没有想过一个普通人，却也在用这种方式，在告别自己老友的时候，也在试图激励老友的后人。
　　一个很有王者气概的中年人忽然哭了出来，想要用手捂住嘴巴，但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陆希知道他是罗德里亚王国的国王，四十年前，奥鲁赛罗老师将他们的国度从混沌黑暗之中拯救出来的时候，他也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对于罗德里亚王国的人民来说，老师他到底是代表一个符合化了的黎明导师，救世主，亦或是一个可敬的长者和友人呢？
　　他看了看队伍的前排。穿着灰色法袍的帕隆大师站在队列前，目光莫名地显得有些涣散，不像是个大魔导师，更像是个普通的，失去了多年老友的老人。他没有参加伊莱夏尔的国葬，却出现在了这里。
　　帕隆·阿瓦拉尔大师的身边，站着一个略微有些矮小的身影。漆黑色的朴素法袍和兜帽遮住了对方的身体和外貌，但看得出来，应该是一位女性。她的存在感极为薄弱，若不是陆希用氪金狗眼照出了对方传奇级的跟脚，很容易就会把对方给忽略掉呢。
　　她应该是尤希·纳卡多大师，联邦目前的三位大魔导师中，唯一的女性，脑残粉一号李斯特的老师。她的鼎鼎大名倒是早有耳闻，可惜人却是第一次见。
　　除了这两位大魔导师，以及矮人那边过来的闪耀洞穴领主金雳·穆拉丁三世，最显眼的便是一直站在送葬队伍最前列的三位女士了吧？
　　理论上，葬礼的前排应该是死者的家属，而她们站的位置甚至还在赛希琉和莉姆，以及老管家咖姆大叔之前。这位置理论上应该是属于未亡人的。可是，在场所有的关系人，包括陆希这个死者最亲密的直系继承人，同样也就是葬礼的支持人，都没有表示异议，其他人自然也就淡定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来自辰海的人鱼帝国长公主希德莉吉特，以及来自海加尔圣山的暗夜精灵领袖蕾娜丝，这是陆希早就认识了的，也姑且承认了她们是大师娘和二师娘。至于剩下的最后一个，却是上一次没有出现的，奥鲁赛罗老师的最后一位绯闻女友，高精灵女王，梵雅人第六王朝的合法继承人，暮光群岛、安达卢尔以及凡尘仙境的统治者，名叫奥菲米娅·诺芬德——当然，作为一个精灵女王，全名其实有好几种叫法和礼仪方式，现在采用的是最大众的一种。
　　这是一位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明艳丽人，正处于女人最美丽的阶段。她的长发及腰，发色是点缀着月光般银色的深金色，宛若日月同一时刻照耀的时刻，这也是世界树的枝丫，制造出的凡尘仙境大门的圣光。她的容貌极美，或者说，几乎是最有天赋的雕刻家想象中的五官组合的极限，完美得甚至有些不真实。然而，这缺乏了一丝人味的雕像美，却由于那一双仿佛会说话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绿眼睛，带来了属于生命的质感。
　　三位几乎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以及最有权势的女性，默默地看着送葬的队伍。用只有她们才能感受到的精神力，交换着自己的信心。
　　“他终究还是走在我们的前面！”希德莉吉特喃喃地道。
　　“我们原本是想要和他一切走的呢。可是，在法阵运转到了最后，却直接中断了魔法链接，靠自己来承担了时空逆转所可能带来的因果和反噬。”蕾娜丝苦笑道。
　　“我希望你们俩死，而他活着。当年不是叫说好了吗？我们谁都不能偷跑！我们一定不能让他自己去逞英雄！”奥菲米娅指责着又像是情敌，又像是闺蜜的她们，然而，话终于到了最后，却化作了连她自己都绷不住的哀怨叹息：“……明明是我先的！结果，却是最后来的那个，走到了我们的前面呢。”
　　“我啊，一直都觉得她实在是太理智了太算计了，聪明过头的丫头，说得就是她了。可想不到，真到了最紧急的关头，却成了我们中最义无反顾的一个。”
　　“……就是因为太聪明了，不是才可以偷跑成功吗？那个笨蛋！”
　　陆希在歌声之中，在送葬者们的目送中，将小船推向了天空的尽头。用特殊的轻飘飘炼金材料制作的，上面还篆刻着浮空符文的小舟，划出了踏风的轨迹，然后一步步地滑向了遥远的云海。然后，火焰自动在船上燃起，七彩蔷薇在火光中散发出了一连串各色的斑斓光点，如同无数的萤火虫在飞舞似的，在船后带起了一道五彩缤纷的光之轨迹。
　　陆希就这样一直站在栈桥上，目送着光之轨迹包裹着的船越走越远，同时也越走越小，一直等到那火焰将船上的一切都回归到了无形的粒子。
　　一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慢慢地回过头来。这一刻，或许便意味着，从拉克西丝大贤者时代流传下来的七彩蔷薇一脉，也将正式进入了陆希·贝伦卡斯特的时代吧。


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 务必要远离中二病
　　随着真正的葬礼结束，七彩蔷薇岛，拉克西丝大贤者最后的一脉传承，乃至于未来的世界，都将进入一个新的时代，属于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的时代。又或者说，英雄和贤者的时代也结束了，然后的，是钢铁的时代，是导力的时代——世界导力之父奥鲁赛罗把它带到了这个世界，而他的弟子，却将其用来改变了整个世界。
　　嗯，如果这个世界还有未来，后世的历史学家这种奇怪的东西或许是会这样记载现在这一刻吧？可是，这至少和现在的陆希没有关系。他望着载着老师的航船完全分解成了肉眼和精神不可辨识的，组成这个世界根本的微粒子，一时之间，心里觉得空荡荡的，甚至还有些恐慌。他立刻明白，这其实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陆希这才意识到，不管自己以前是怎么一个浪法，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什么样的困境，似乎都没有怕过，没绝望过。那勇气来源的靠山，一方面是系统的金大腿，另外一方面，分明便是奥鲁赛罗老师。
　　……呵，有靠山的感觉还真是很不错呢。然而，现在一切都必须要靠我自己了。无论是七彩蔷薇岛，无论是师门宗门，还是导力和世界的未来，不过，在此之前，可能也需要有一些交代吧？
　　陆希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站着栈桥上，看了看码头港湾对面伸出一角的岩石，那里似乎是依稀地站着一个人影，远远地立在那里，模糊不清。按理说，那地方站了一个人，应该还算是很显眼的，但不知道怎么着，在场却几乎没有人发现他的存在。
　　……是的，至少，为我做一个交代，也需要为老师的一生做一个交代了。
　　奥鲁赛罗老师的葬礼是在黄昏的时候举行的。结束之后，这些自费赶来的宾客，也没有麻烦村里的大家，自己在湖边找了一个开阔点，扎营休息——岛上的城堡根本容纳不下上百号客人，也只有三位“师娘”，两位大魔导师以及穆拉丁领主住了进去，而他们各自的随从也都被打发到城外去安营。招呼客人们自己安顿了下来，用过晚餐之后，陆希谁也没有惊动，自己便离开了城堡，前往了港口处。
　　在栈桥那里，德伦斯·塔罗斯一个人默默地盘腿坐在地上，正对着夜晚深不可测的云海和星空，面前放在好几个已经空了的酒瓶子。现在，他手里拿着一瓶品牌未知的自酿酒，大口大口地灌着，仿佛那不是什么烈酒，而只是白水而已。
　　他感受到了陆希的脚步声，从嘴上拿下了酒瓶，却并没有回头，仿佛是早已经知道陆希会过来似的，只是做了一个示意对方过来的手势。
　　“城堡里面，您当年的房间一直都还保留着，老师也一直都在派人打扫。”陆希道：“而且，师娘们……殿下她们刚才还一直在说您呢。你们以前也是一起冒险，经历过生死同伴吧，应该也有很多年没见了吧？”
　　“……喝酒除了口味和地方，和什么人喝也是很重要的。我为什么要和奥鲁赛罗的女人们坐在一起喝酒呢？我想一个人静静地对着星空和云海喝酒，有问题吗？”
　　“这临到老也好不了的中二病真心是没治了。”陆希不由得翻了翻白眼，坦然走到了德伦斯的身边，接过了他从空间袋中拿出来的酒瓶，咬开了软木塞，大口地灌了一口。果然，就像陆希所猜测的那样，这是一种口味过于单薄的酒，过分地追求刺激，冲击力过强，但也远远谈不上什么厚重绵绸爽口润喉之类的感觉。说白了，就是那种比较劣质的烈酒，转为刀头舔血的佣兵和装逼的小混混们准备的，一个金币便能请全酒馆的人喝上一整晚的那种。
　　陆希微微蹙了蹙眉毛。身为大吃货帝国出生的穿越者，他这辈子讲究的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无论是饭食还是饮料都是如此。只要条件允许，他从来是不会在嘴上委屈自己的，平时就连下副本或者打仗，他都会在空间袋里放上几瓶自己很喜欢的诺德冰蜜酒和上好的红酒。而这样口味的劣酒，平时基本上是只要闻上一口便会丢掉的。
　　“果然是奥鲁赛罗养大的啊！”他指着陆希哈哈大笑：“当初我就说他是一个装模作样的老混混，号称是个隐者，号称是个魔道真正的研究者，真理路上的追求者之类之类的，但本质上啊，其实是比那些个所谓的门阀贵族们要傲慢多了！无论是生活举止还是行为做派，甚至连吃穿用度都要体现出真正的高高在上来！七彩蔷薇的宗门一贯如此，我就是看不惯这样的做派，这才一直不讨阿尔萨斯老师的喜欢呢。”
　　陆希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默默地将这劣酒送入了喉中，心中其实德伦斯师叔完全不以为然。
　　中二病的德行嘛，我们都懂，只要远远地用打量MDZZ的目光看着他就行了，完全犯不着一定要和他一般见识的。
　　“我那个时候啊，和你的老师在外游历冒险，住的是帐篷和岩洞，吃的是冷掉的干粮。如果能找到一个偏僻小镇，有一个小酒馆，吃上一口热的，能够烤烤火，哪怕是睡草垛子，那都算得上是享受了。到了后来啊，得罪了一个很厉害的对头，那时候我们的实力还不像现在这样，只是被对方赶得东躲西藏。为了不被敌人们察觉，我们藏在恶臭扑鼻的沼泽地里，用波动最小的水下呼吸术维持最起码的生存，我们不敢生火，当然更不用说是要用别的大型魔法手段让自己好过一点了。我们明明是施法者，但那时候，便如同黑暗兄弟会的刺客一般，躲了整整七天七夜，一直到那个对头以为我们已经离开了，彻底放松了警惕。然后，我们从天而降，就这么杀了他。那个可怜的家伙，一直都最后都还在目瞪口呆呢……呵呵，那可真是一段让人难以忘怀的浓情岁月啊！”
　　“我说啊，更让人难以忘怀的应该是您和老师的执念吧？那个对头到底做了什么，让你们不惜在粪坑里躲上一个星期也一定要取他的性命呢？”
　　“这并不是重点！年轻的时候啊，总是有一些女人必须抱，一些烈酒必须喝，一些人必须要杀掉不可！这难道不就是青春吗？”
　　“……我的青春才没有那么血杀气腾腾呢。咱的确信奉的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但打不过的时候，正确的战略撤退也是应该选择的。如果换我的话，一定会真的逃掉，找到一个地方修炼到神功大成，然后再回去报仇！嗯，一定是这样没错的。”
　　“如果说，那个老对头正在研究古代魔神留下来的禁术，正准备把一整座城市当做祭品。而我们也只有十天的时间去阻止这一切，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啧啧，区区一个一辈子都没法抢救的中二病，居然能让一时间无言以对，这一定也是有什么东西搞错了吧？一定是这样没错吧？
　　“……嗯，青春果然就是侠义热血的岁月啊！不过，不管怎么说，要让我在粪坑里躲上一星期还真是做不出来，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我是完全佩服得五体投地了。真的！”
　　“呵，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小子的口气。真的当我就听不出来吗？就连这张嘴，都和年轻时候的奥鲁赛罗差不多！疾风不在身边，你便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吗？哼，果然就像是我以前说的那样，奥鲁赛罗最终变成了一个高高在上装模作样的贵族，而我则带着最下层的战争野狗们奔生活，最终成了两个世界的人！他的小崽子就是不值得信任！”
　　“这根本就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啊！”陆希随手放下了酒杯，一点都没有掩饰自己打量MDZZ的眼神：“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想要吃的更舒服，住的更宽敞亮堂，每天都从八百平米的大床上醒过来，这难道不是每个人都希望追求的东西吗？我觉得啊，追求自己无法承担的奢侈，固然是傲慢且愚蠢的，可是啊，在明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非要去有意地去吃可以用来做武器的风干肉以及可以把人的喉咙烧坏的劣质酒，号称是‘接地气’，然后酸气十足地讥讽着别人。可是，那难道不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愚蠢和傲慢吗？”
　　让陆希略微有些意外的是，这一次，在自己这个一辈子似乎都没有长大的中二病师叔，却没有反驳，而是又一口将手中劣等的烈酒一饮而尽，呼了一口气，这才幽幽地道：“是的，当初他也是这么说的。我表示了异议，可是论耍嘴皮子，我可不是他的对手！”
　　论哪方面您都不是他的对手。除了教出了疾风、娜诺卡和菲特，您的人生几乎是一无是处啊！以七彩蔷薇一脉的标准来说……陆希很想这么说，但考虑到似乎还是有点伤人，最终还是淡定地忍住了。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小子，奥鲁赛罗虽然越老越装模作样，但本质上其实和年轻时候一样，是个热血的笨蛋啊！我从来没有佩服过他，可唯独就是这一点，我却真的不如他……热血笨蛋哦，世界的未来，芸芸众生的安危，和他有什么关系呢？真是个讨厌的家伙啊，从小到大都不吃亏，明明说好了，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我的手里的！蠢货！热血的蠢货！啊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吧，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我现在就在你的灵前大吃大喝，过一会我还要把你当初最讨厌的，说是只有战争野狗才会喝的土豆酒直接浇在你的灵前！”
　　他想了一想，忽然丢掉了酒瓶，开始在栈桥上扭起了屁股。就仿佛一只正在跳舞的狗熊似的……嗯，考虑到师叔的体型一点都不肥胖，那姑且就算作是一只刚冬眠完的狗熊吧？讲真，确实是有点辣眼睛的！
　　“看到了吧？我不但要劣酒浇坟，而且还要坟头跳舞呢！有本事就活过来到我啊！打我啊，快来打我啊！你要是不来打我，我都要瞧不起你了！”
　　这家伙要疯，或者基本上已经算是疯了！而且，疯起来为什么搞得我自己都觉得酸酸的呢。另外，我现在虽然心里面忽然酸得想哭，但为什么觉得，师叔您要是这个时候，冲着远处的云海喊“笨蛋！”“大笨蛋！”说不定还更有感觉呢。
　　“……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当着你的面，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揍你的小崽子了啊！”
　　这可真是疯得越来越离谱了，要是吵到了正在湖边露营的宾客，以及村里的大家可怎么办……等等，你刚才说了些啥？
　　陆希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自己脚下的栈桥便忽然崩溃了。他一下子没有立稳，整个人便已经伴随着破碎的木板一下子踩空，身体也落到了空中。
　　不过，以他今时今日的实力和经验，根本不可能因为这样一次突发状况而手足无措，右手下意识地随手一展开，一道引力吸附直接缠住了下面坚硬的岩石上。他刚想要借着吸力回来，却没有想到，崩溃的不仅仅是栈桥，甚至还包括了周边的泥土，以及岩石。陆希只觉得自己的手前一空，整个人便完全失去了平衡。他定睛一看，几乎感受不到任何魔法作用的灵光，甚至连一点点最起码的声音都没有传出来，周边的岩石和土地便已经化作了碎屑泥土。
　　紧接着，无声无息的风暴气流将所有泥土和岩石的碎片，外加上已经飘到了空中的陆希，都一股脑地推向了远方的云海。
　　不，如果真的是暴风气流，是不可能真的这样悄无声息无形无相的。这分明便是对规模的群体引力牵引，外加上土地崩裂术！
　　陆希瞬间便被引力拉出了近百米远，在高空中几乎完全失去了身体平衡，而他的大脑才刚刚完成了这样的判断，便只看见德伦斯的背后忽然展开了完全为实体的钢铁羽翼，冲着自己直接扑了过来。
　　人还没有到，无形的火焰便已经在空中沸腾起了连钢铁都可以融化的高温。
　　“记住了，我的朋友们，以后请尽量和中二病保持距离，尤其是这种还有破坏力的中二病！”陆希这时候必须要承认，果然人生经验都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慢慢累积起来的啊！


第一千二百一十八章 有病就得治
　　我们都知道，中二病某种意义上其实和垃圾人非常相似。这个年龄阶段的人啊——呃，我指的是精神而非生理——永远都处于青春期，一方面觉得错的不是我是世界，一方面又觉得自己不管干什么都是可以理解的，如果理解不了那错的也不是我一定是你和世界。总之，他们在大多数时候的精神结构都不会稳定，你根本就没法用成年人和正常人的逻辑和思维来判断他的下一步行为。而如果这样的中二病还有了自主行动能力和成年人等级的破坏力，这问题便相当严重了，说不定会成为一个街道级的灾害吧？
　　另外，若是这个中二病的战斗力和行动力再强大一点，街道等级的灾害便完全可能是以数量级的方式不断递增上去的。
　　就譬如说，现在这个说发疯就发疯的老家伙。虽然是个中二病蛇精病，但终究是一个有传奇级施法者实力的蛇精病啊！
　　对方明明已经冲着自己施了法，周边的空气瞬间开始燃烧沸腾起来，就宛若忽然之间，自己便从凉爽舒适的天空浮岛，直接坠入了地狱的深渊火海之中。我们都知道，理论上越是高能级的魔法，声光效果就越是华丽，可是，这样一种让自然魔抗都已经非人的自己，瞬间感受死亡阴影笼罩而来的攻击，却完全是悄无声息的。除了陆希本人能感觉到的高温，周边的环境却连一点点变化都没有，那奇特的高温既没有扭曲空气和视线，甚至连周围的花花草草都没有伤害到。
　　有点反常识呢。不过，这也并不是完全不存在的。譬如说，拉姆希德差点将整个龙骑士团全灭的无形灾厄之火……那也是能无声无息之间能将整个龙鳞直接融化的能力呢。
　　如果不是陆希反应及时，并且在第一时间就给自己开启了龙鳞甲术，恐怕被烤焦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嗯，好吧，实际上反应不及时也没有关系，因为真到了那个时候，要么就会直接启动更高一级的白金龙鳞甲术，要么就是会被世界树权杖当场复活吧？
　　总而言之，作为一个封弊者，陆希最不怕的就是偷袭了。
　　然而，他现在依然被一瞬间搞得起了一肚子火。好歹这家伙也是世上首屈可数的超凡施法者，按照家乡的话说也算是一代宗师——至少教出了疾风她们三个，被逐出师门的一代宗师，也能算是一代宗师嘛——但居然二话不说地出手偷袭自己这个小辈？而且还是在奥鲁赛罗老师的葬礼之后……
　　叔叔能忍，婶婶都不能忍了。陆希表示上次我是看在疾风的面子上才和您赔笑脸的，真当我混世界到了今天，难道还是被吓大的不成？
　　他望着正面冲着自己上来的德伦斯·塔罗斯，这个可能是世界最强大的中二病加蛇精病，脸上闪烁着狂气而病态的表情，似乎已经扭曲得完全失去了理智，乃至于最起码的判断能力似乎都失去了。可是，他背上依然展开了巨大的钢铁羽翼，一手捏出了手印，继续催动着无形的火焰，另外一只手已经取出了自己的法杖……嗯，与其说是取出法杖，倒不如更像是一根通体泛着微光，就像是一根火红色仿佛荧光棒之类的东西从手心之中钻了出来似的。虽然卖相不太符合陆希的品味，但隔着老远，便能感受到这玩意的煞气。
　　紧接着，无数个大大小小的空间涟漪，围绕着德伦斯展开，虚空之中顿时腾起了密密麻麻水波状的涟漪。一柄又一柄由火焰、风暴、寒冰以及钢铁凝结而成的剑刃，从涟漪之中钻了出来。那一瞬间，就像是有数百名无限无形的勇士，手握着他们的魔法宝剑，向陆希发动了铺天盖地的决死攻击。
　　无相军团！乃是七彩蔷薇一脉现存的八大禁咒之一，也是炼金学、召唤学以及大规模空间操作的完美结合。在目前的奥法领域中，也只有拉克西丝禁咒，才有可能把这么多重种类的魔法，以如此完美的方式结合在一起。其优点在于，其攻击手段并非是纯粹的魔法，而是以炼金学和召唤学瞬间融合起来的魔法兵刃，再通过空间魔法的引力引导来攻击，其破坏模式自然是兼顾了武力和魔道的层面。而且，在七彩蔷薇一脉远远超过平均线的魔力微操能力的加持下，上百枚炼金魔剑，每一枚的破坏力都远远超过钢铁之舞，而同样的，其攻击轨迹之灵巧诡谲，便真的仿佛是握在一个身经百战的精锐战士的手中似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倒是可以看做是赛希琉的万剑归宗啊不，钢铁领域的超级加强版。
　　这一招其实无论是破坏力还是拉风度都还是很强力的，陆希也曾经试着研习过，但以前在炼金学和召唤学方面的造诣只能说是差强人意。最近能力倒是（通过技能点刷）上去了，但结合方面总是差了点意思，使倒是使得出来，但绝对不可能像德伦斯师叔用得这般的轻描淡写。明明这些狂暴的地图式魔法，却宛若绣花穿针，不带上一点点烟火气。
　　总之，一个完全失去了理智的疯子肯定是不可能完成这么精确的施法的。这家伙分明就是在装疯借题发挥嘛！当年在酒桌上的时候我特喵地就最讨厌耍酒疯的渣渣了，这绝不是因为这群撸瑟平时不敢凭真本事泡妹子，只能在那个时候装疯占便宜让陆希很不爽，更不是因为大多数时候那群渣渣都是在占自己便宜让他更不爽！
　　嗯，姑且还是希望师叔他老人家的格调能比那些东西好一点吧……
　　“哇哈哈哈！受死吧，奥鲁赛罗的小崽子！揍扁了你之后，我再去拆了那座破城堡！如果他的女人们正在换衣服那即是再好也不过了！我就希望让一大群人看到她们梨花带雨衣衫不整的样子！”
　　……麻蛋，其实真心是一点点区别都没有。
　　陆希出离地愤怒了。世界树权杖随即从他的袖管中滑了出来，皓白色的杖体刚刚出现在主物质位面，却已经被一团扭曲了的视觉错位所覆盖。这种空间法则对主物质世界带来的影响，当然不仅仅作用在人的视线上，当然也还包括对物质地直接抹杀和消除。
　　他在空中凭着惊人的腰腹力量暂时恢复了身体的平衡，手中的世界树权杖化杖为剑——没办法，他身上除了能融合在身体内的世界树权杖，啥武器都没带——使出来的是群星光耀剑术中的星空式，将所有向自己扑过来的炼金剑全部都笼罩在了一片密集的剑网之中。
　　“啊呜啊呜呜呜，人家明明是法杖的说……为什么总是要干这种事情啊？”
　　因为你虽然是法杖，但现在的坚固程度和星辰铁制造的甲胄盾牌都有得一拼了。当然了，这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情，我也并不是太想解释。
　　他之所以选择精灵的剑术，是因为人在空中无法借助地力。而相比起来，敏捷灵巧，甚至能够直接同元素借力的精灵武技，防守起来才更加地密不透风，无懈可击。他舞动着自己的法杖，短短的一个瞬息，包裹着次元斩的世界树权杖纷乱地砸在了所有逼近自己的炼金魔剑上。
　　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金铁交击声。然而，在光线的扭曲斩击中，所有的炼金魔剑，就像是黄油遇到了烧红了的餐刀似的，毫无阻隔地被切开。更重要的是，次元斩的能力，在破坏了炼金魔剑的同事，也在是肆无忌惮地干扰着周边的空间操作。
　　世界树权杖不间隔地舞动了足足超过十秒钟，对空间法则的干扰也持续了超过了十秒钟，当超过百柄的炼金魔剑被击垮了的同事，两股空间法则的对撞，也终于到达了临界点。
　　“啪！”这是一声脆响，便仿佛是长鞭扫荡着空气的炸裂破空声，却也是自德伦斯“发疯”出手偷袭以来，发出了第一次响动。
　　风压的激烈气流终究是无可避免的产生了。背后展开着漆黑钢铁之翼的德伦斯·塔罗斯被吹开了不过两三米远，但陆希却以一个夸张的动作，瞬间被吹到了百米开外。
　　“这种演技连三岁小孩都忽悠不了！你当我认不出来立场跳跃吗？”德伦斯大喝一声，振翅追赶。他不过只是扇动了一下翅膀，便带动身体滑行了数十米，直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陆希撇了撇嘴，感受到了越来也激烈的次元波动和乱流，知道这时候再玩立场跳跃就是在作死了。当下便展开了风精之羽，配合着飞行术，向远处的云海腾空而去。
　　“奥鲁赛罗没有教过你吗？无论是奥术的飞行术和漂浮术，还是采用精灵魔法中的风精之羽啊、风息控制啊、风精灵召唤啊等等，都只不过是笨拙的辅助手段而已！除非你像一个纯血的精灵德鲁伊那样，让自己变成一只鸟……”
　　“bal！har！ro！”三个忽然像是爆炸一般的音符凌空响动，震得周围的天际仿佛都有了一丝颤抖。这一次的响声可就不是一声鞭炮那么简单了，更接近于大炮和雷电的轰鸣。夜晚时分，本来已经恢复了宁静的小岛，终于是被惊动了。小村里的看门狗们首先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嚎叫声，已经熄灭了灯光也亮了起来。
　　湖畔的宿营地，甚至远处的城堡，似乎都有了隐约的力量波动。
　　隔得那么远的城堡和镇上都如此，更不用说是近在咫尺的德伦斯了。他觉得耳朵有些隐隐作痛，很难想象这竟然是人类发出的声音。不过，他好歹也是身经百战之辈，当然不可能像一般杂兵那样被突如其来的展开给搞晕，很快便猜到了那玩意的真相。
　　“龙吼术！龙骑士的小把戏！”他恨恨地几乎把自己一口牙给咬碎。嘴上虽然说是小把戏，但在那一刻，却也不由得联想起了当初被龙骑士追赶的恐惧……若是单打独斗，即便是赫克托尔本人，他也绝不会怕。可关键是，龙骑士们一直是以职业军人自居的，他们和走江湖的草莽好汉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打架的时候从来都是会叫上坐骑和基友们一起来的。这才叫所谓的袍泽之情嘛。
　　德伦斯曾经被五名龙骑士围攻过，就这样还把对方的小队长殴打成功，但随即又被一位骑士长带着二十名龙骑士追捕过。最艰难的时候，那位龙骑士长还发动了周边数个国家的军力来拉网式搜捕，正经就是一副对待天字第一号反人类大魔头的气派……
　　总之，我们大概只需要知道，以上的一切都是发生在德伦斯自己身上真实的悲哀故事，而且因此他还和龙骑士团结下了大梁子便是了。
　　随着这三声龙吼的爆开，半透明的光晕在陆希的身后展开，渐渐化作了龙翼的形状。紧接着，光幕开始凝结，化作了完全的实体。皓白的龙鳞在月光和星光照耀之下，却隐约泛起了一丝远比黄金和白银都要璀璨得多的光芒。
　　“化龙……”德伦斯知道，龙吼术其实算是龙语魔法的一种最直观和高效的具象而已。说白了，也就是龙骑士和自己的巨龙搭档完成了灵魂契约后，也能够和这些远古黄金之民们一起，共享他们掌控天地之能的天赋。
　　这其中，当然也就包括像巨龙那样轻而易举地翱翔于天际的能力！
　　只不过，就像是德鲁伊魔法中的化身巨龙是难度最高的奥义，龙吼中的化龙，虽然不至于让龙骑士马上长满浑身的龙鳞外加上张口吐息，但却相当于是给龙骑士们赋予了一双真正龙翼，其难度自然也是可想而知的。
　　“你什么时候成了龙骑士了？”他咬牙切齿地问道。
　　“我比百分之九十九的龙骑士更懂得龙吼的奥秘，另外，预备役的搭档也是最高等的。”陆希答非所问，灵巧地挥动着双翼，再一次拉开了和德伦斯之间的距离。在那一刻，这双刚刚长出来的龙翼，便像是自己与生俱来就拥有的，身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似的，完全没有一点不适应的地方。他一边翱翔者，一边还记得回过头来，冲着目瞪口呆的的德伦斯·塔罗斯树起了中指：“来啊，你这个不可救药的老中二病！为什么要放弃治疗？不知道有病的人老是在社会上晃荡会给大家带来困扰的吗？有胆子过来和我玩玩吗？我要是这次治不好你，从此以后就退隐江湖啊！”
　　完成了以上的这番嘲讽之后，陆希迅速地加快了飞行的的速度。
　　他能够感受到对方愤怒的情绪。如果说一开始对方或许会念着几番香火之情，手下留三分余地的话，之后可能就会是另外一个玩法了。然而，这本来也就是陆希的想法，他甚至还生怕对方不敢玩真的呢。
　　“好啊……既然有那么深的执念，我就代替老师，给你做个了断吧！”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 闷骚女中二好
　　两个人一追一逃，很快便将小小的蔷薇岛给抛得远远的。当然，在这个短暂追逐的过程中，目测（或许）已经是疯了的德伦斯·塔罗斯并不是没有表现出迟疑。他毕竟也是纵横江湖半个多世纪的黑道巨酋，传奇级的超凡施法者，就算是真的一辈子都毕业不了的中二病，实战经验毕竟是摆在这里的，自然是见多了各种各样的嘲讽和挑衅。理论上，这种人是其实是最不可能吃嘲讽的。可是，这一切都抵不住陆希拥有特殊的嘲讽技巧。
　　“迟疑了吗？犹豫了吗？你终究还是准备放弃治疗了吗？难道我没有对你说过吗？你的病只有我才能治啊！病人不但放弃了治疗还非要跑出来惹事，都应该拿去做人道毁灭。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再次郑重地告诉你一声，向我这样的老中医，错过一次就再也没有机会。”陆希一边飞一边大声地絮叨着，说到这里便干脆唱上了：“姐是老中医啊呸，哥是老中医，专治老傻逼！头疼脑热血压低，和我没关系！你要当傻逼，还不如打飞机，又省钱来又过瘾，还没有压力……”
　　德伦斯顿时觉得，如果自己不把这个比奥鲁赛罗还要可恨的小崽子拍成小饼饼，自己的晚年生活一定不会念头通达的。
　　“就算是之后被疾风埋怨，我也至少要打断你两条腿！”他仔细判断着对方的飞行轨迹，扬起手来冲着陆希的背影便是一道集束的白光。这是雷电压缩到极致之后的一种具象，无论是穿透性和破坏力都远远超过了夏日自然产生的雷电，就算是轰在了一条成年真龙身上，都有可能让对方当场麻痹，而若是击中了陆希，就算是干不掉他，也能击坠他。到时候，他就会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坠入云海，那时候就会任由自己搓圆搓扁了——其实，师叔还算是真的手下留情了，至少没有直接寄出解离术这样丧病反人类的东西。
　　说打断两条腿，就只打断两条腿嘛。不会要多，当然也决不能少。
　　然而，陆希就像是脑后长了眼睛似的，一个翻身机动，便像是一只在风暴之中也依然轻松畅快的雨燕似的，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对方的攻击。还记得在对方追击的路线上埋下了十几个能定时爆破的浓缩魔力球。这是陆希前段时间自行开发的魔法，被自己命名为“贝伦卡斯特的定时魔弹”，相当于是用狂躁的元素凝结而成的炸弹，不但可以定时，而且还能凭借自己的精神力遥控爆炸。
　　若只论威力，倒是勉强能算入六环，但在很多情况下都能制造出第八环第九环的高能奥义级魔法，都产生不了的愉悦的效果出来。
　　陆希继续前进，接着便感受到了身后忽然腾起的巨大爆炸破空声——那是。他被狂暴的气浪推动着，身体不但没有失去平衡，反而又快了几分。然而，就算是他现在将速度提到了极限，也依然没办法完全摆脱后面穷追不舍的德伦斯。当然，这个疑似已经完全“疯了”的中二病师叔，同样也没有受到了爆炸的影响，还直接在自己的身后放起了弹幕，这一会可就不是炼金魔剑了，而是密密麻麻的火球连珠。威力和属性的多样性自然比不上前者，但却胜在凝结起来方便，对于德伦斯这样的超凡施法者来说几乎是一个念头就能凝起了一大串，而且也不影响其的魔力续航。
　　于是，仅是短短数秒之后，在陆希身后穷追猛赶的，已经变成了一大片火焰风暴。明亮的火光将附近方圆千米的夜空都照耀成了一片火红了。
　　“不准备隐瞒自己的存在了？”陆希冷笑了一声，在自己的身后展开了四面奥斯提克逆魔之盾。
　　在四面如同暴风眼一般的魔力旋涡作用之下，百分之五十的火球被直接中和拨开，百分之三十的火球被反弹了回去，然而，依然有百分之二十凌空爆炸。
　　“差不多也就这样了，见好就收吧。”陆希叹了口气，借着爆炸的烈风，向不远处一边的一个小型岛屿纵身飞了过去。
　　我们都知道，天空之中的浮岛很多，但真正适合人居住的并不多。大多数的，与其说是战斗，倒不如说是浮在天空中的岩石之类的。稍微小一些的，直接会被附近的空岛居民当成石材个采集了，运气好说不定还能从里面采到了一些贵金属，发生一笔横财。而大一些的，却又并没有大到适合人居住，便处于一种相对来说比较尴尬的境地了。倒是有魔法师试着将这些附近的大型“岩石”吸附到主岛上，因此来扩大主岛的面积，但事实证明，这其实是一种完全没有性价比的事情。于是，一直到了现在，也有大量这样介乎于岩石和岛屿之间的小型浮空岛是，散步在天空各个角落中，只有少量的进行了一点程度的“废物利用”。
　　此时此刻，陆希降落到的这一座，便是这被利用后的“废物”之一了。
　　它原本呈现的便是相对比较平坦的磨盘状。奥鲁赛罗将其打磨了一下，竟然真的在上面磨出了一个长宽都超过十米的平地出来，完全可以当做校场来使用。
　　当初，陆希还是个入门的小菜鸟，最初的战斗经验，除了被老师他老人家当场沙包来殴打的经历之外，便基本上是在这个地方刷出来的了。按照老师他老人家的说法，不管是和他本人对练，还是对付他控制的魔偶，毕竟没有经历过生死考验，并不能算是实战。于是，他会召唤出一些异次元的怪物，其中甚至还有不少深渊魔种。老爷子只负责把他们带到主物质位面，却并不准备喝他们签订什么主从契约。
　　说起来，古代的魔法师由于缺乏成体系的“玄学教育”，在进行使魔和契约灵召唤的时候，的确是有可能偶然将一些很不和谐的东西带到朱物质位面来。其中甚至还包括炎魔和炼魔，在这种情况下，到底谁才是主，谁才是仆，就实在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了。可是，奥鲁赛罗老师的召唤却有着非常明确的目的性，和那些怪物的战斗，正好可以补完自己的某个薄弱环节，亦或者平时修炼的时候没注意到的地方。
　　……当然了，老爷子就算是真的召唤来一个深渊领主也没所谓吧？到时候觉得倒了血霉的一定是对方才是。
　　总而言之，这些召唤来的外层界和下层界的魔物，一个赛一个的凶暴狂野，危险度自然是满格的。当然了，或许也只有和这些东西互殴几次，也才能真的算作是实战吧？
　　之所以会选在这个远离本岛的地方，或许是担心当时的自己实力不济，一不小心要是让他们逃走跑到了村里，那问题或许便会非常严重了吧？
　　陆希稳稳地落在了这里的岩石上，感受到了一种非常熟悉的触感，心中不由得一怔怅然。他扫视了一下这个平台，虽然确实是经过了人工休憩平整的，但很多地方都有裂缝、地陷以及各种人为造成的坑坑洼洼，分明便是战斗之后的痕迹。再仔细看看，一些地方甚至还躺着一些快要风干枯萎的尸骨残骸，分明便是自己当年的战果。反正都是在外岛一个偏僻的小岩礁上，干掉以后就算是放着不管，也是没太大问题的，大概……
　　哎呀呀，瞧瞧那边那个就像是一个超大号马猴式的骨头，记得是一头未成年的迷诱魔吧？是我在这个演习场上对付过的最厉害的敌人了。
　　当初老师把它召唤出来的时候，我可是用悲愤的目光盯了老爷子足足三秒钟呢，感觉自己就像是20级刚刚离开新手村，面前就被丢了一个至少40级的团队BOSS。记得，就算是自己加上莉姆，外加上村民A和村民B，也是花了好大的力气，几乎九死一生才把那家伙拿下的。甚至是差点团灭呢。更让本人郁闷的是，老爷子随后从天而降，率先治疗的竟然是莉姆和两个村民，而不是我这个头发弟子兼主角，而且还振振有词地说是让我认真地体会痛苦的感觉，以后修行的时候会更加努力，战斗的时候也会更加聪明。
　　现在，才过去几年时间呢……不说是本人，就算是村民A和B，也应该有单挑一头这种40级团队BOSS的能力了吧？
　　陆希微微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回过了头，看着一点点降落在自己不远处的德伦斯·塔罗斯。
　　“诶哟……真是怀念啊！”他居然露出了和陆希非常相似的表情：“当年，我和奥鲁赛罗在卡尔萨斯老师门下修行的时候，也在这里进行过实战练习呢。最棘手的对手，竟然是一头从土元素位面弄过来的熔岩龙呢……看看那边的地板，明显和其他地方不一样，那是融化再凝固形成的，就是那头熔岩龙的杰作呢。”
　　“哦，那东西啊，我也遇到过，而且还是奥鲁赛罗老师亲自召来的。”只不过是在岛上，而那也是我最后一次和他老人家对练了呢。不过，真想不到师祖他老人家也是这种玩法啊！只不过，在这么窄的地方和熔岩龙玩耍，口味是不是略微有点重了。这玩意虽然被称为“龙”，但其实是龙种没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是外形上有七八分相似罢了……然而，它没有双翼，不会飞，在陆地上破坏力甚至在绝大部分的成年真龙之上。
　　“真是令人怀念啊！”德伦斯叹了口气，直视着陆希的眼睛，冷笑道：“你把我带到这里，难道是希望我会把这次当做是一次普通的练习吗？师门内的练习？”
　　陆希并没有马上回答，却一直好奇地盯着对方背后的那双钢铁之翼。
　　“这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也代表着，奥鲁赛罗的小崽子，你现在根本就还没有资格承担师门的荣誉和传承！能够代表拉克西丝大贤者传承，也只有我德伦斯·塔罗斯了。”
　　……是吗？然后您想要怎么做，让我让出这座七彩蔷薇岛和城堡？别忘了，您老可还是联邦的通缉犯呢。
　　“这已经药丸了的破国，无时无刻都不再散发腐烂的恶臭味。它赋予的权位和领地，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德伦斯自然是毫不犹豫地表示了自己对这个国度的鄙夷。
　　陆希觉得这次还是蛮愿意顶一下师叔的，不过他老人家现在的表情和口气都实在是太中二了，自己真的不想被视作是他一边的。
　　“领地是你的，城堡是你的，你也可以继续当你的联邦将军，还有大魔导师什么的。只不过……”他停顿了一下：“从现在开始，在任何一个场合，你都不允许再使用七色蔷薇的纹章了！”
　　话音刚落，他便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在他看来，这对任何人都是奇耻大辱了。只要是个有血性的男人，都一定会当场燃烧起来的。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陆希不但没有暴走，眼中甚至连一点点正常的怒火都没有。他依然是好奇地打量着他背后的钢铁双翼，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地道：“坦格列斯之翼，我记得长得应该不是这个样子呢。”
　　“哦，这你居然也能认得出来？”德伦斯扬了扬眉毛，略微有些吃惊，但随即便傲然地道：“我掌握了新的炼金手段，就算是七种神鸟的羽翼，也是可以包裹上金属一般的炼金物质，不但不影响飞翔，我对它的控制力也会大大增强，而且还能作为无坚不摧的羽刃、以及坚不可摧的羽盾！坦格列斯炼制的师门秘宝，在我的第二次加成下，现在已经是绝不亚于任何一件辉煌神器的宝物了！”
　　坦格列斯，是拉克西丝大贤者之后的第三位师门宗长，也是当初全世界最伟大的炼金学大师，流落到民间的每一件器物，都是万金难换的宝具。当然了，他最成功的一件作品，便是德伦斯正在背着的这件坦格列斯之翼，又或者被称为“七神鸟之翼”。其主要的材料来源，分别来自凤凰、太阳鸟、风王神鹰，以及太古年纪的火烈鸟、雷鸟和雪山龙鹰，以及（传说中）的白渡鸦神塞雯娜。最后的这位还是天空女神娜迪亚的从神和信使神，偶尔也是会降临凡间的，据说和坦格列斯还有一段不得不说的故事。当然了，这也不奇怪，传说中的坦格列斯乃是一位很有魅力的美男子，五湖四海都有爱人，而另外一方面，类似这样的神凡之恋，在上古的诸神纪元中其实是经常发生的。
　　坦格列斯将这些收集到的神鸟羽毛，练成了一件万象宝具级的装备，不但可以让佩戴着自由飞翔，而且还或多或少赋予了神鸟们的某种神力。当然了，七种神鸟灿烂的羽毛编织在一起，颜色璀璨缤纷，华丽至极，倒是很贴合七彩蔷薇一脉那闷骚的作风吧？
　　只不过，现在给那些缤纷的羽毛非要附上一层金属刀片是要闹哪样来着的啊？能力是不是更强了，陆希倒是不知道，但卖相肯定是差远了。
　　“我记得，席德先生，好像也把自己的羽毛剃光了，换上了这种造型的金属羽片……”
　　“哼，那是抄袭的我！”师叔继续傲然道：“那家伙永远都是这样，没什么独创性，只能跟在我后面吃灰！羽翼如此，现在搞得那个什么，嗯，滑（搞不懂为什么这个词也要屏蔽，果然某点药丸）翔机俱乐部，其实也是我的想法！”
　　……这可真是疯子成串啊！果然疯子和疯子之间的友谊，就是我们这样的正常人理解不了的呢。如果要是放任代表师门传承的七彩蔷薇，落到这中二年纪的老逗比手里，师门的列祖列宗都会死不瞑目吧？
　　“如果七彩蔷薇纹章落到您手里，最后会不会变成一朵冷冰冰黑森森而且还中二感爆棚的铁蔷薇呢？嗯，虽然我以前就觉得一朵七彩花实在是闷骚得有点羞耻，但果然还是比中二好不少吧？”


第一千二百二十章 小拳拳捶你肚子
　　“这里是大家的梦想起源之地……嗯，这种台词貌似是有点羞耻。总而言之，所有七彩蔷薇一脉出生的施法者，都是从这里踏上了自己的奥法之路。”陆希叹了口气，横过了手中的法杖：“所以，选在这个地方进行一次彻底地了断，也是拉克西丝大贤者后人们的应有之意吧。”
　　“小子，你很会说漂亮话嘛。”他倒是没有掩饰自己眼中失去的激赏，但嘴上却道：“有这样的决心倒也是好事。这一点倒是比你那个不着调的老师也好多了。他从一开始就不明白什么叫施法者的荣誉……哼，每一次的战斗都会搞出一大堆讨厌的盘外招，这比他掌握的魔法本身还难以防范。如果不是如此，我又怎么可能输给他那么多次呢？”
　　“……原来老师也是这个类型啊！真是太不可思议了，然而他和我对练的时候好像从来没有用过什么盘外招呢。”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到那个程度，远远都没有。”说到这里，德伦斯叹了口气，咬牙切齿地道：“一个光明正大的奥鲁赛罗，只是在十八岁以前的奥鲁赛罗呢。小子，这才是你老师的真面目，不是什么黎明导师、奥法之王之类的存在。怎么样，是不是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你还会像以前那样尊敬甚至崇拜他妈？”
　　“……不，相反还觉得更加亲切了。”另外啊，师叔您老人家虽然脸上摆出了一副恨不得要把老爷子碎尸万段的样子，但为什么总觉得有一种欲求不满的落寞和孤寂呢？
　　“我在离开了这个药丸的破国之后，最大的期待就是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战胜奥鲁赛罗，向卡尔萨斯老师证明，他是错的！我才是能接过七彩蔷薇衣钵的那个人。现在，拿你做一个替代品也是极好的。”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狰狞而狂气，危险至极的笑容。没看到德伦斯没有什么动作，周边的空气却仿佛忽然凝滞了下来似的。在那一瞬间，似乎连呼吸通畅都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了。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了！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手底下很硬的逗比老中二，但依然还是个逗比老中二，可这一刻，他带给自己的压迫感，甚至超越了以往的任何一个高等恶魔。陆希望着对方那关底反派BOSS级的狞笑，赫然想起，就算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中二病晚期，但好歹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世界上最大牌的跨国通缉犯呢，而且没有之一。
　　不过，这样才有趣不是吗？另外，不就是要比谁笑得更有魄力是吗？居然在我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在堂堂的影后啊呸，影帝面前，涅奥斯菲亚戏剧界的传奇面前飙演技，中二老逗比，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于是，陆希便这样冲着对方绽放了一个让人盛开的百花都会黯然失色的笑容。即便是德伦斯·塔罗斯本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莫名笑容惊得微微一怔。然后，危机感顿时大生。
　　“您难道真的没有发现，自从降落以后，就没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吗？从刚才开始，您就不觉得施法起来，似乎是微妙地有点困难了吗？”
　　是的，他的确是感受到了一点点困哪。魔力的凝结效率大大地降低，元素的活性也减弱了许多，就仿佛是忽然陷入了冬眠似的。这应该是某种人造的禁魔领域，结构精妙，效率极高，确实算得上是真正的法师杀手。然而，德伦斯却表示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如果是那张半灌水的家伙，在这种情况下，甚至可能连最基本的魔力凝结、元素感知都做不到，完全就沦为了待宰的猪羊。可是，对于自己这样的超凡者来说，最多是在凝结一些高环魔法的时候会感觉阻碍，这也必然会影响到施法效率和对时机的掌握……可若是要对付杂兵，依然能简简单单地随便打十个啊！
　　另外，德伦斯的标准和大家不一样。所谓传奇以下，道之门之外，皆为杂兵！
　　当然了，在对抗同等级的超凡实力者的时候，这样的影响或许会是致命的。虽然不想承认，但德伦斯·塔罗斯也不得不认为，对面这个“奥鲁赛罗的小崽子”虽然在很多方面看上去还嫩，但的确算得上是同等级的对手。
　　哼，虽然比疾风还是差了点，但毕竟是奥鲁赛罗带出来的小崽子，有这样的能力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可是，真要是这样又如何呢？你也是施法者，你的战斗力难道就不会受到影响？是的，我的确是听疾风说过，你小子在剑术武技上也的确有几番天赋和能力，如果不当魔法师，当个使剑和拳头的野蛮人或许也会很有前途……然而，你已经走上奥法之路了，一身本事，十分能有两三分在剑上，便已经算是很不“偏科”的了。
　　德伦斯·塔罗斯在最短的时间内，便判断出了陆希的想法。他看到对方手持着法杖，再一次化杖为剑，迎面朝着自己扑了过来，更是忍不住发出了一身讥讽的冷笑。
　　果然呢，知道魔法绝不可能胜过我，便想要靠剑来搬回一程吗？可是，这依然是何等愚拙的想法啊！
　　他用打量MDZZ的目光看着自冲过来的陆希，脸上的狂笑愈加地显得狰狞：“你的老师难道没有告诉过你，论武技、论体术、甚至论贴身肉搏，我绝对不在任何一个身经百战，在战场上悟道的剑豪之下。作为一个战士，我远在奥鲁赛罗之上……”
　　这一点都不奇怪。看看疾风就知道了，她明明对武技就一点兴趣的没有，但杖术、剑术甚至枪术也都一直是达人级的，至少对招式的掌握和灵动都相当出众，只不过一直没什么动力锻炼身体，在绝对的体质上并不算太出众罢了。
　　当年，她便能凭着一手铁荆棘杖术把自己虐着打，除了自己的天赋之外，难道就没有名师指点之功吗？
　　德伦斯师叔的武技一定很了不起，因为他的职业等级除了90级的魔法师外，尚且还有73级的佣兵，一看过去就发生了很多故事——当然，学者等级是一个微妙的39，总让陆希觉得这以前发生的故事一定更多——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这家伙的体质和武技一定相当地厉害。
　　德伦斯一手将自己的那如同红色荧光棒一般的法杖横在了胸前，摆出了铁荆棘杖术中的起手式，瞧那渊渟岳峙的气势，就比疾风高了不止一筹。他的左手则自然下垂，魔力凝结而成的光剑在他的手心中迅速凝结成型——那一定不可能是普通的立场剑，陆希觉得，自己应该把那玩意当做是最顶级的神兵利器来考量。
　　他一杖一剑，摆出的架势却大不相同，分明便是一种双巧手的态势，即便是顶级战士，也不见得能够掌握这种能考验人灵气的能力。
　　另外，还必须要把对方背上那两扇翅膀算进去。如果那玩意的炼金改造真有德伦斯吹嘘的那么丧病，就得把它们看做是兼顾了锤子和利器的重兵器……嗯，譬如说狼牙棒神马的。
　　这么一看，我就相当于是和一位拥有了四只手四件兵器的家伙对战呢……
　　然而，就算是这样又如何呢？六只手和八只手的家伙，难道本人就得杀得少了吗？
　　“疾风有没有告诉过你，论起武技……我现在随便可以打十个她都不止，您一个被她用小小的粉拳砸过脸的家伙，有什么好嘚瑟的？”
　　在基蒂“啊呜啊呜”的悲哀叫唤声中，晶莹剔透，宛若白玉一般脆弱的世界树权杖，这时候却忽然点出了千百的重影。刺眼的光晕在那密不透风的杖影上流淌闪烁着，宛若正午的阳光开始普照，赤红色光之潮水，将整个岛礁平台，以及周围所有的黯淡的夜空，都化作了一片雪亮。
　　“呯！呯！呯！呯！呯！”一连串的撞击声在连续响彻着，甚至在这一刻直接化作了爆破气流一般的轰鸣声。德伦斯的法杖、立场剑以及背后的两扇中二感爆棚的钢铁羽翼，在一瞬间都被点了近百下。每一下的力道，都包含了撞、刺、斩以及最纯粹的正能量圣光的轰击，而且一重比一重更加激烈。他如遭雷击一般，左支右挡，却又被撞得不得不连续后退。
　　真是好啊！这玩意别看长得很脆，但坚硬度其实是可以和星辰铁的甲胄盾牌相提并论的，偏偏分量还很低，只要上一层重力术的加成，是完全可以起到方才这样的效果的。升级了之后的世界树权杖，真的是一件堪称完美的武器啊！以后，我说不定还能根据他的特性，开发出一套打狗棒法或者乱披风杖发之类的东西出来。再完成了大资本家、大文豪的成就之后，再刷一个武道宗师的头衔，不也是很有趣的吗？
　　“所以啦，都说了好多次了，人家只是法杖，真的只是法杖啦！当年的主人最多只是拿人家当拐杖烧火棍和烤架什么的，从来没有这么使啊……”
　　嗯，我们姑且不论基蒂特拉希尔小姐是如何地抗议，而陆希又是如何地欣慰，最重要的是，德伦斯·塔罗斯大师此时自然是惊愕异常的。
　　“圣泉皇家的秘剑！你怎么可能……啊对了，这小崽子貌似和现在那个小丫头女皇也有点不清不楚的。可是，那可是你们圣泉皇家的秘传啊！就这么随便教人没有问题吗？这群小丫头都疯了吗？”德伦斯·塔罗斯惊怒交加，但随机又感受到了一丝更加寂寞的悲哀。他赫然意识到，自己如同女儿一般的疾风，其实也是这群“疯了的小丫头”的一员。他一个不留神，身前便出现了破绽——很显然，德伦斯虽然对自己的武技很有自信，但真的不如他作为一个魔法师般专业呢。
　　他的胸口外加脸上都被杖头各自点了两下。如果是在施法不受影响的情况下，他完全有办法给自己加上龙鳞甲术，以及立场反弹护盾，击中在自己身上的武力伤害更有可能反馈回去，让对手也承受相同力道的反冲击。然而，现在他也只能来得及套上一层钢铁皮肤，虽然不至于致命，却依然被撞得生疼。
　　德伦斯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并不是因为被攻击了所以很疼，而是因为被打脸了所以才疼。他低吼了一声，背后的坦格列斯便宛如他自己的手臂似的，挥舞着砸向了陆希的背后。然而，陆希的动作却再一次让他吃惊了，却只看见对方忽然回杖一背，挡住了自己的重击，却反而接着这样的冲击力，直接撞到了自己面前。
　　“太狠了吧？这倒是很有点我当年的味道！想不到这个娘娘腔的奥鲁赛罗的小崽子，还有这么热血的一面。”当过佣兵，同时一辈子都没有从中二病毕业的德伦斯表示，自己对这样以伤还伤的纯爷们打法还是很赞赏的，然而……
　　“我就不相信你没有受内伤！”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陆希，脸上闪过了的一丝血色的红潮，更加确定这一点：“这样的内伤将会是持续性的，只会越来越重，而你的行动，也就越来越缓慢。局势是会向我这边倾斜的……我X！”
　　德伦斯的师叔的胸口随即被陆希一掌砸中，这是奥术体系中最各色的“咒术”，被称为轰击掌的存在。学识联盟这种，修习这种这种与其说是魔法，倒不如说是格斗术的魔法师，到底已经有多少年没出现呢？话说回来，用拳头战斗的魔法师特喵的真的能叫做魔法师吗？
　　德伦斯一时之间感慨万千，然后有被一拳砸到了肚子上。对方施法效率果然是受到了影响，原本应该包括雷电火焰亦或是别的魔法属性的拳头，现在只是光秃秃的纯粹一记肉掌，而自己的腹部还覆盖着钢铁皮肤，这就相当于是用拳头砸铁块了。可是，德伦斯依然觉得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搅和了一阵。
　　当然了，陆希同样觉得不好受，他同样感觉到了拳头砸钢板的舒爽感觉。
　　“以后务必还是要把手套和护腕戴上啊！”陆希心想，然后硬顶着对方又一次将坦格列斯之翼砸在了自己背上。他硬生生地忍受着这种背上的骨头被砸断一半，一时间痛到连痛得感觉不到的麻痹滋味，一边迅速给自己升了一级，抬起了世界树权杖，直接卡在了德伦斯的脖子上，脚下一个狠辣地踹击。在踢得对方有些踉跄的时候，便乘机又是一个扫腿，直接便将对方绊倒。
　　德伦斯或许会是一个大师级的战斗法师，以及身经百战的顶级佣兵吧？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拥有升级回血这样的封弊能，硬顶着各种各样的伤害打贴身肉搏。所谓一寸短一寸险，一旦被陆希近身了，不仅仅是魔法，便是德伦斯很引以为傲的剑术和杖术，现在也都发挥不出来了。
　　在那一刻，陆希终于完成了用扫堂腿这样low的招数将一个传奇施法者放倒的惊人成就。然后，他得理不让人，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光荣的奥法贵族，却如同街头打群架的混混一般跳了上去，一屁股坐在了对方的胸口上，一只手按着世界树权杖，卡住了对方的脖子，另外一只手的小拳拳，如同雨点一般地捶向了对方的胸口和脸。
　　“佣兵73级了哦？实战经验很丰富的哦？那你见过这么打架的没有哦？”
　　“光明正大？你丫的当了一辈子通缉犯居然还给我扯这个东东？这种没治了的中二病，您到底是怎么能活到现在的啊？”
　　“居然还敢上门来抢地盘？纹章能代表什么，还需要我解释吗？看在疾风的面子上我才叫你一声师叔，要是不管，早就管你丫的叫一声老匹夫了！”
　　“我已经很仁慈了！如果真的把你当做敌人，现在就应该手指插眼掰碎你的头盖骨了！”
　　“一把年纪了还在我这个晚辈面前耍酒疯，劳资最烦的就是你这种大人了。现在就替卡尔萨斯师祖、奥鲁赛罗老师，外加上疾风，好好重塑一下你的三观和精神！你改悔吧！”


第一千二百二十一章 互殴之后会很充实的
　　足足用小拳头捶了师叔的脸和胸口将近三分钟的陆希，终于气喘吁吁地从对方的身上翻了下来，躺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几乎连一根指头都不想动一下。他感受着浑身的乏力，以及满身上下的淋漓大汗，外加上疼得让自己想要咧嘴吸冷气的手腕和拳头——好吧，腕骨上面肯定是裂缝，指骨至少也断了一半。
　　以上的脱力和伤害，他只需要随便升一级别可以了。然而，现在的陆希，却很享受这样的感觉。便如同当初在船上的时候，愉悦地享受着自己作为人生病的体验。是的，哪怕是痛苦的体验，却也是属于人的一部分。有人或许会认为这是一种矫情，但陆希的确是这么想的。
　　说起来，师叔就是师叔呢。果然，七彩蔷薇一脉就绝不可能有省油的灯！他明明连脖子被自己用世界树权杖卡住，发不出声音，双手被直接用膝盖压住，根本动弹不得，但没有依靠念咒和手印，外加上在这样禁魔领域的禁锢，同时还面对着自己雨点一般的小拳拳砸脸，他却依然完成了施法，不但给自己套上了龙鳞甲，还真的在外层更包裹了一层反弹立场护盾。
　　他几乎没办法再做到反击，足足三分钟时间都在单方面挨打，但依然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的同事，再给对方制造着足够多的伤害。他只是脸上和胸口被擂了无数拳，但毕竟采取了最妥善的防御方式，受的基本都是外伤。真要较真轮起来，手腕和拳头的骨头都被震裂了的陆希，其实要伤得重多了。
　　当然了，德伦斯毕竟是被揍得鼻青脸肿一时间可能连他妈妈都认不出来，看上去至少是比陆希要狼狈十倍以上。对于一个进入了传奇领域的超凡大师级施法者来说，这可是远比身体受的伤害更加痛苦的事情呢。
　　不过，反正也不是生死决斗，打架打到了这个程度，再不收场便真的会玩脱了呢。反正，这个时候，陆希已经再也感受不到德伦斯身上的战意了……至于所谓的杀气，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现过呢。
　　和陆希一样并排躺着地上的师叔，那张很有年上级金牌牛郎的脸，现在自然已经一片青里透红，红里透紫，紫里透黑，两只眼睛虽然勉强地睁着，但无论怎么用力也能打开一条细缝。他仰望着天空上的星星，同样也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啊啊啊，最后还是发展到了这种展开啊！跟街头小混混用王八拳互殴完全是一个画风呢。”陆希叹了口气，总觉得天上那些星星一眨一眨的的，分明就是在嘲讽自己似的。
　　“所以，最后还是用这么没技术含量的方式来收场的？你这家伙为什么尽跟奥鲁赛罗学一些特别没品的玩法啊？另外，这个岛礁上的禁魔领域，是什么时候设下的？你这小子就算无遗策到了这个地步？这太不合逻辑了。”
　　“好在以前了吧？我在古德特亚斯冒险的时候，干掉了一个深渊领主一个魔将军，顺便用洪水淹了一整个恶魔军团，得到了不少战利品。其中有一大堆禁魔水晶，那可是下层界无尽熔岩海周边的特产呢。我把一些比较小个头的分给了小伙伴们，自己保存下来了八块比较大的，准备拿来研究一下，譬如开发出一种专门用来破魔的特种导力枪什么的……”
　　“真是个反人类的小崽子啊！你也是魔法师啊，居然这么挖空心思算计自己的同类？就不到担心某一天会被人用力开发出来的东西来对付你？”
　　“只有满脑子小农意识的傻叉才会担心这种事情。作为真正的资本家，为了财富流通，就算是把能绞死自己的绳子卖给敌人，那也是应有的社会责任感……呃，说回正题，总之，禁魔水晶的研究还是遇到了不少难题。我突发奇想，便将其中一块，嗯，大约有我们的头那么大的水晶，切割成了十二块，在这个岛礁演习场设下了一个半永久性的禁魔法阵。”
　　“……你闲的无聊到了这种程度吗？奥鲁赛罗给门下的课业安排得那么轻松吗？”
　　“当时的想法很单纯啊，一方面是像练习一下阵法的架构和运输。一方面却是想认真地锻炼一下武技……嘿嘿，别露出这样看MDZZ的表情嘛。小心我小拳拳再捶您的脸哦。连剑咒双修都做不到的主角，算是什么主角啊？只不过，当时虽然掌握的剑术不错，但总觉得缺乏一点融会贯通的感觉，说白了，刷出来的知识和技能，也是得有足够的实际锻炼，才算是自己的东西呢。我当时请莉姆帮我练习，但一旦战斗到激烈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地实用魔法来反制。没办法，老师对我的教育是很成功的，战斗魔法的应用已经要变成本能了。并不一定要是高环的魔法，按照他的说法，滥放高环魔法只不过是滥用力量罢了，实际上和炫耀肌肉的大猩猩没什么区别。然而，在恰当的时候，使用最恰当的魔法应对，这才是合格魔道修行者的自我修养嘛。”陆希无奈地耸了耸肩：“可是啊，魔法的小花招用的太多了，剑的进步却一直不太大。”
　　“于是啊，我便在这里建了一个禁魔领域。这样一来，应用战斗魔法的效率便大打折扣了。要想不被莉姆揍成猪头，就必须要老老实实磨练自己的剑术，以及一切可以采用的搏斗技巧。拳头、手肘、腿、肩膀乃至于脑门，该用的时候可决不能犹豫。呵呵，那姑娘可是天生就拥有剑圣之心的人啊！另外也是个真正的一根筋，打起架来是绝对不会留手的。”
　　“你可真是够无聊的。有这个时间，为什么不好好磨练一下对魔法的掌控呢？”德伦斯应该是想要狠狠地白陆希一眼。可惜眼睛只剩下一条缝了，效果自然不怎么样。
　　“没办法啦，当时不知道怎么就职学者……继续锻炼魔法虽然确实会进步，但效率实在是太慢了。有这个时间，不如换一条路走。嗯，我说了您可能也不明白，总之，我也是在想方设法地试图强化自己的战斗力的。”
　　“说起来，我这么痛快地用拳头殴打了一个人的脸，已经有多长时间了？”陆希嘿嘿地笑了两声，却扯得嗓子冒烟一般的疼，忍不住便咳嗽了两声：“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我忽然想到了自己的青春期，嗯，跟着一群熊孩子打群架，但是没有人敢在我面前动手，都被我顺手用拍砖拍倒了。”
　　“那是因为要感谢冥冥之中的大宇宙意志，赐予了你这张脸啊！”德伦斯大声道，但也扯到了脸上的肿胀，疼得他忍不住呲了一下牙。
　　“嗯，上天赐予我的条件，那就是我的实力，为什么不用啊？真要说起来，目前唯一一次被打脸，我是说字面意义上的，就是疾风干得呢。师叔啊，您教了一个好弟子，她比您可爱至少一百倍！”
　　“然而奥鲁赛罗却教出来了一个比他还要可恶一百倍的弟子！哼哼哼哼，那家伙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祸害啊！以后你再长大一点，这个世界会被你搞成什么样啊！”
　　“我已经在改变世界了！至少一定是会变得越来越好的。您要是不相信，就躲在一边老老实实旁观着不就好了吗？另外啊，也别老想着什么夺回宗门的地位了。我只会越来越强，一天比一天强，你都这把年纪了，好好安度晚年不好吗？”陆希停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多了几分生涩：“其实，我啊，突然之间失去的长辈已经够多的了。再怎么说，您也算是师门的长辈……嗯，虽然我们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的说。”
　　“哼，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就像是个叽叽歪歪的小女人。不过倒是和你这张脸挺配的。”德伦斯有些不自然地将头侧了一下，接着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疾风居然真的能下得去手！嗯嗯，真不愧是我的爱徒啊！这样的杀伐果断，凌冽慑人，才是真正的好女孩啊！”
　　总觉得啊！您对“好女人”这个概念，似乎有着非常大的理解偏差呢。
　　“对啊，说到疾风，其实您就并没有什么好争的了。您啊，百年之后，一切不也都是交给疾风继承的吗？而我和她早就是一家人了。争来争去，最终还是左手交到右手……哎呀！您又来……我勒个去……我怕你不成？”
　　“你居然敢提疾风，这时候你居然敢提疾风。”
　　这一次，是德伦斯忽然跳了起来，伸手去掐陆希的脖子，而后者也不敢示弱，一只手挡在了对方的手腕上，另外一只手则伸出两根手指，插入了对方的鼻孔。
　　于是，这两位迈过了道之门，抵达真理之侧的传奇施法者，两个差距在五十岁以上的成年人，便这样如十几岁的熊孩子小混混一般在地上扭打着。当然，在扭打途中，陆希的脑海中忽然传来的系统提示音，那便是一个不值得太在意的东西了。
　　（系统：击败传奇施法者德伦斯·塔罗斯，获得经验值21599。）
　　（系统：恭喜宿主击败传奇级以上敌人一名，任务“论剑”完成度+1，奖励经验值3000。目前任务完成度19/20。）
　　兴许是因为师叔老人家其实这时候已经失去战意了吧？于是便被系统自动认定是输掉了。其实，只要看得的经验值便知道，师叔的绝对实力其实不会输给那些最强力的深渊领主，而战斗智慧这种系统无法用数据量化的东西，更是无法估量。如果是真正的战斗，哪里可能这么容易就分出胜负呢？
　　从这个角度上，系统其实还是很照顾陆希的了。
　　至于现在发生的状况嘛，这种熊孩子大家一般水准的设定，当然是不能被算作是战斗了。
　　当然，这一幕，也自然落在附近已经观战了好久的人的眼中。
　　“似乎，并不需要太担心什么了。”暗夜精灵的政教最高领袖，蕾娜丝有些犹豫地看了看身边的同伴：“至少可以确定，陆希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如果德伦斯是那家伙真的想要做什么，他已经是个死人了。”希德莉吉德冷冷地道：“他还算是识相！”
　　“就算是这样也太不像样子！七彩蔷薇纹章的继承人，怎么能像一个乡下的泥猴子一样，在地上打滚撒泼呢？德伦斯是那个老家伙是个无可救药的老混混，人生失败，也是他自己的问题。可是，我们可不能让陆希也被带坏。他是奥鲁赛罗的后人，我们有义务从头细心地教导他，让他成为了一个真正优雅高贵的贵族。”身为暮光岛女王的奥菲米娅道：“那孩子确实是散漫了一点，我觉得应该从暮光岛调一批优秀的礼仪官，以及领地管理人员过来。嗯，而且至少要有十名以上的骑士扈从。他的身份已经不同了，必须要有配得上自己的仪仗和家臣！”
　　“这就开始以母亲自居了吗？”希德莉吉特白了对方一眼：“……虽然我不是不理解你啊！不过，你若是真的这么做了，那孩子一定会有一万种仿佛拒绝，而且你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到时候啊，想要摆母亲的架子可就很尴尬了。”
　　“本来就不可能摆出什么架子来的。那孩子做的事情，你们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吗？才花了亦不过小半年的功夫，他便已经完成了如此大规模的商业布局，能够掌控的财富流量甚至已经不亚于你们暮光岛了。而未来的前景，仅仅只是我这个并不太善于生意的人可以预期的前景，便已经让人瞠目结舌了。那孩子看上去散漫，但是比奥鲁赛罗还能折腾呢。到时候啊，你说不定可以以母亲的身份，求那孩子在他的商业帝国中，给你们暮光岛分一杯羹呢。”蕾娜丝没有掩饰自己揶揄的口气。
　　同样作为三大地表精灵族之一，守护着海加尔圣山六根世界树的暗夜精灵一族，说好听的是安贫乐道，说不好听的便是一直都穷酸拮据。对那些在涅奥斯菲亚崛起之后，几乎掌管着整个辰海的贸易商路（其实崛起之后也至少掌握着三分之一），拥有大量财富，过得精致优雅到穷奢极侈的高精灵同胞们，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看不顺眼的。
　　“我承认那孩子的能力和规划啊！这是个值得奥鲁赛罗骄傲的好孩子，但能力归能力，远见归远见，生活习惯归生活习惯啊。教导孩子能力的是父亲的责任，但纠正他自由散漫、玩世不恭的生活习惯的，却是母亲的责任！”高精灵女王振振有词地反驳道：“决定了，新的管家、家臣和扈从，我都会选择最好的派来！另外，和他有关系的那几个女孩子，奥克兰和维吉亚的公主便罢了。但另外几个，身边也应该有符合她们身份的侍女和礼仪师范！”
　　说起来，现在奥克兰的宫廷礼仪，一半来自于以前的吉尔萨拉德帝国留下的记载，另外一半便是学习自暮光岛的高精灵国度了。这个国家算得上是凡尘精灵王朝的嫡脉，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操性。所谓守序的极致，便是这样对礼仪典范的极致追求了，更何况还是他们的女王了。
　　于是，希德莉吉特和蕾娜丝便隐蔽地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虽然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但依然觉得这位闺蜜兼情敌实在是没救了。不过，由于之后的展开或许会有趣，她们倒是都没有反对的打算。
　　“不管你之后准备怎么办，我们现在还是先离开吧。要是打完之后，被发现躲在一旁偷窥，你以后就算是想要摆母亲的架子来教训人，也都完全是板不起脸来的。”
　　“哼，就算是被发现了又能这么样呢？这是对孩子的关心，说到女神面前都是有道理的。那孩子很明事理，一定是不会介意的。”
　　“真好奇，你们到底凭什么觉得我们藏得很好？又凭什么觉得那孩子没有发现我们呢？”


第一千二百二十二章 德伦斯的远征
　　陆希当然早就知道有人在附近趴墙根了，甚至不需要开氪金狗眼便能够感觉到。除了三位“师娘”之外，当然还有尤希·纳卡多和帕隆·阿拉瓦尔两位大魔导师。这几位都是超凡施法者，能够第一时间感受到各种不和谐的力量波动，当然，也能用许多特殊的手段赶到现场。如果是战士就不行了，譬如说金雳·穆拉丁陛下，抄着斧头砍人时候的自然不会输给任何一个顶级施法者，但这种追赶闪躲隐藏偷窥的手段，自然便大大地不如了。说不定人家现在才刚刚从马厩中找了一头角鹰，却还没有来得及让对方听话，连起飞都还没有——没办法，矮人的力量、体质乃至于（一定意义上）的短距离爆发能力，都在人类和精灵之上，但既没有飞行技能，也缺乏迅速降服坐骑的能力。
　　陆希之所以在岛上特意弄出了那么大动静，说白了也就是为了吸引这群来参加葬礼的各路高手的注意力。德伦斯师叔毕竟是一个精神结构不怎么稳定的老牌中二，若真的有恶意，自然便是有来无回的。当然，事实证明，陆希这倒是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师叔的确是一个脑子里目测长了一个乒乓球的老中二，而且晚辈也说偷袭就偷袭，说放大招就放大招，但本本质上也并不是一个坏到不可救药的家伙呢。大概……
　　想到这里，陆希忽然笑出来声。他明明筋疲力尽，浑身是伤，但这个时候就是想要大声而畅快地笑出来。
　　于是，德伦斯师叔又一次用打量MDZZ的眼神看了看对方，不过这一次倒是没有说什么。他老人家直接翻身从地上坐了起来，微微喘了一口气，从自己的腰带的锁扣，应该也还是他空间袋的地方，摸索出了一个目测是用最上等红玛瑙制成的小罐，打开盖子，顿时便是一股沁人心脾的温润药香扑鼻而来。
　　“努图斯的药罐？呵，您身上的好东西还真不少呢。简直就是BOSS级的。”陆希笑道：“顺便给您说一声，我和艾露恩姐姐的关系很好，如果通知她一声，会不会有天使甚至从神下凡来找您的麻烦？”
　　德伦斯压根就不可能信，只是用很微妙的眼神横了陆希一眼，眼神中MDZZ的成分是越来越重了，嘴上却半讥讽半赞赏地道：“呵，眼力真的不错啊！就凭这本事，在任何一家当铺混个鉴定师什么的倒是问题不大，以后要是真的动不了手了，倒依旧是能养活自己。”
　　然后，他从药罐中抹出来了一点点药膏，就像是抹洗面奶是的在脸上抹开。紧接着，便看到那些连他妈妈或许都认不出来了的鼻青脸肿，便这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了。
　　所谓的努图斯，乃是神话时代的医疗之神，也是生命之神塞纳留斯的从神。他并不是一个太擅长战斗的神祇，但很多时候，性格会决定神职，神职也会决定命运和人缘。在神话时代，他也是在凡间人缘最好的神之一，可惜却依旧没有逃过在诸神大战之中，陨落消散于天地之间的悲惨命运。在二次创世之后，他的神职，则由现在生命与自然女神艾露恩的从神，药神珂娜娅继承。然而，属于他当年的宝物，却随着神明的陨落而失踪。
　　这一枚用天空的晚霞凝结而成的圣玛瑙制造出来的努图斯的小药罐，便是其中相当有名的宝物之一了。功效说起来也很直观，只要将药材的原材料，哪怕是刚采集好的草药叶子丢进去，便会在里面自动融合重整，化作将那些原材料的药效发挥到极致的顶级成药。总之，把他理解成一个袖珍的全自动成药工厂便是了，而且还是能生产顶级黑科技配方药的那种。
　　“这是十年前，我在偶尔探索一次远古遗迹的时候找到的。施法者掌握着最多最全面的知识，也只有我们，才有办法探寻和挖掘远古的遗迹，恢复祖先们留给我们的所有遗产。”他理所当然地道：“你如果一直躲在家里闭门造车，既了解不了过去，也掌握不了未来呢。”
　　嗯，老是宅着是不太健康，这我也知道啦。然而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开心咯，咱就是这个性子有什么办法？而且，由于命（xi）运（tong）的关系，毕竟也是被逼着东奔西跑了那么长时间，真不算宅了。另外的另外，我并需要一点要了解过去才能掌握未来，本人是世界导力产业所有上游唯一的掌门人，已经掌握未来了。
　　已经恢复了脸色，似乎是一点伤都没有了的德伦斯看了看陆希，沉吟了一瞬间。然后放下了三件东西，分别是背上的坦格列斯之翼——从背上卸下折叠后之后，既然只是一对一尺长不到，厚度大约在两指厚的规则水晶形的金属板——外加上了一双手套和一柄短剑。
　　陆希扫视了一眼，竟然都是万象宝具，除了坦格列斯之翼是来自师门的重宝，应该是当年逃跑的时候带走的，另外的六灵之源护手，和短剑暴风极点，却都是神话纪元的古物了。从这个角度来讲，这家伙甚至比奥鲁赛罗老师还要壕不少呢。当然，其来源也是可想而知的。摸金校尉都能当到上了世界级通缉犯头名的地步，被他而粗暴打扰了长眠的各国各势力的列祖列宗，还真不知道有多少呢？
　　他拍了拍努图斯的小药罐，道：“这东西我之后还有很大的用处，不能留下。”
　　所以，您老到底啥意思？打完了所以要留装备？RPG的固定套路？话说，虽然经经过了夕阳，啊不，星光之下的爆衫互殴，我们两的关系的确是微妙地好了不少，但应该还没有好到这个地步吧？
　　“不是给你的了！你到底自我感觉好到什么地步才以为这些东西会是给你的！”他没好气地道：“当然是让你交给疾风她们了。坦格列斯之翼给疾风，六灵之源给娜诺卡，暴风极点则是菲特的。我都想好了，这也是最贴合她们性格的宝具。”
　　那么，您为什么不自己亲手交给她们呢？
　　“要你管！”师叔没好气地瞪了陆希一眼，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冷不热地道：“小子，你已经代替奥鲁赛罗与我做完了了断！呵……虽然还是个嫩的可以掐出水的白头葱，但姑且还是有那么一点辣味出来了。”
　　“……能从您这里听一句好的还真不容易。另外，这个比喻我很喜欢，充分暴露了您作为吃货的特点。可惜啊，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我们或许关系会比现在好得多呢。”
　　“哼，那是自然的，论起对吃的品味，奥鲁赛罗被我甩了二十条街！我能在冰原中用蓝莓酱烤雪怪腿，我能在沙漠中用仙人掌炖罗刹的里脊，他就只能抱着他的破烟斗吞云吐雾！啧啧啧……倒是听疾风说，你也有一身好手艺，若是时间允许，倒是可以用这个领域来再决胜负！”
　　“非常乐意啊！至少比用魔法、剑和拳头互殴和谐友爱多了，而且最近还正流行美食内容呢。”陆希道：“穿到异界做食神神马的，这貌似比穿到异界做文豪还更能吸引盒子之外的观察者呢。”
　　他不置可否地一笑，语气却慢慢低沉了下去：“可是啊，小子，七彩蔷薇一脉的人，一辈子最喜欢做的便是到处得罪人。和你这里了断了，但其他地方的了断，也是时候去做一点正事了。嘿嘿嘿，不过，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这么想得罪人，这一脉却依然流传至今，虽然人丁稀少，却依然是这个国度，以及全世界魔道领域中最重要的传承吗？”
　　“因为每一代的拳头都够硬？”
　　德伦斯赞赏看了陆希一眼，点了点头，坦率地道：“你明白这一点，倒也不算是枉费了奥鲁赛罗的教导。记住，小子，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手里拥有什么，都得牢牢地掌握好自己的力量。可是，无论师门的传承，还是我们自己研究出来的力量，都是足可以让任何一方趋之若鹜的珍宝。到底可以分享给那些人，却远远比力量本身要重要得多。曾经的我太过于傲慢，认为能够控制住一切，便……”
　　哦呀呀呀，夭寿了！苍天啊大地啊！奥鲁赛罗老师，还是卡尔萨斯师祖，你们的在天之灵睁开眼睛看看吧！这个从来就长不大，目测已经没救了的中二癌晚期的老傲娇居然开始自责了？居然开始后悔了？
　　“哼！不过，我自己的错误，自己也能纠正。正好，我也实在是不想和那些所谓的‘故人’叙旧。是的！压根就没什么可说的，完全就没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阴森，而陆希的心也随着这个声音慢慢地沉了下去，在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面对一个即将离开家乡，义无反顾地参加远征的战士似的。他不知道征战的目标在哪里，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不知道前路在哪里，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或者回来。
　　陆希本来想要详细的问一问，但随即便被师叔这教科书级的傲娇给弄得当即无语。总觉得再和说下去，感觉自己的智商似乎都受到挑战了，可是，对方言语中的信息量似乎又相当地重要。陆希想要开口唤住他，但可在这一刻，德伦斯·塔罗斯已经走到了平台的边缘，他的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尤其是在几位偷窥者的藏身之处多看了两眼，抽着鼻子哼了一声，随手掐了一个手印。
　　魔力的光纹一闪而过，而紧接着，巨大的破空声，伴随着一串比起繁星和月光还要灿烂的闪烁，从下方的云海中升起。
　　那是一头拥有十米以上的身长，双翼展开接近二十米的巨大生物。拥有如同隼一般的优雅而灵动的身躯，身上不断闪烁着无数的光点，仿佛是在羽毛的缝隙之中抹上了无数的星辰。他的脖颈修长而灵动，宛若龙颈，龙形的头颅上，却长着猛禽一般的鹰喙，却一点都没有不协调的感觉。那是星龙隼，和凤凰一样，也是来自另外一个位面强大神圣生物之一。虽然体型在那个级别的神兽中算是最小的，但战斗力绝不在任何成年真龙之下。
　　而且，作为世界上最强大的神鸟之一，它的性情可绝不向凤凰那样的温和，高傲也绝不亚于巨龙。一旦发起狂来，其凶暴残忍程度甚至远远超过雷鸟、火雀、蛊雕乃至于食人鸦这些喜欢捕食智慧生物的大型猎食鸟类。
　　然而，这样一头以神圣和威严著称的生物，在德伦斯面前却温顺得仿佛一批驯化的马儿，背上时甚至还安着非常贴合他身形的鞍具。
　　德伦斯跳了鞍，再没有回头看陆希一眼，也没有看隐藏在周围暗处的人，便这么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从目前的状态上看，貌似还是他过来殴打了我一顿，然后毫发无伤地大摇大摆离开了呢。陆希呆呆地看着一眨眼间便已经只剩下一个小黑点的师叔和他胯下的大……呃，坐骑，忽然觉得貌似这一次吃亏的是自己呢。
　　他又躺了将近半分钟，觉得身体好受了一点——因为被三位师娘外加两位大魔导师前辈盯着，陆希觉得要是直接开升级回血，似乎是会暴露一些不怎么好对外人言的小秘密，真的被追问下去可就很麻烦了——然后才站起了身。他摸索了一下，然后从要带上的空间袋里摸出来了两瓶红酒和一瓶冰蜜酒，想了一想，又逃出来用大叶子包好了的烤鸡和熏香羊腿，一篮子各类水果以及两块切好了的兰巴斯饼干。
　　“我饿了。”陆希说：“您们看了那么久，难道就不饿吗？”
　　随着魔力的涟漪在夜空之中荡漾开来，五个人影便这样伴随着星空和月色，在他面前显露出了身影，三位师娘以及两位大魔导师。以趴墙根来说，这阵容倒的确是华丽得稍微有点过头了。
　　“你身上的空间袋不放武器，居然要放这些东西？”希德莉吉特瞪大了眼睛看着陆希，责怪地问道。理论上，三位师娘中和陆希的关系最近的便是她了，说话自然也少了几分顾虑。
　　“我有三个空间袋。一个是某个泰坦朋友送的礼物，也是我放武器和备用弹药用的；一个是一位真祖朋友的礼物，算是团队用，主要放大家的补给……”以及老帕童鞋现在的主身体：“剩下的这个，是上次联邦政府给我颁发蔚蓝苍天勋章时候的奖品，还是什么阿普斯特公司最贵重的订制品呢，可惜装不了多少东西，我便宁愿拿来放一些小玩意了。譬如说，最好的烟草和酒什么的……”
　　他又从空间袋中摸出来了老师留下来的海泡石烟斗，以及卡琳送的上等金丝绒烟草，冲着那边的帕隆大师扬了扬。
　　“您不准备试试吗？”


第一千二百二十三章 宝剑再塑之日
　　陆希的表现当然实在是不能算正常。不过，在场都是见多识广的老油条了，倒也没有真的就此手足无措，把场面弄得很尴尬什么的。
　　他们是两位联盟大魔导师，两位枢机主教兼主神大神官，以及一位高精灵女王，在任何一个场合中都是能让一般的君王率先行礼的人物。可同样的，他们也都是下过刀山火海的战场，身经百战的人，绝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所谓“大人物”，就连看上去最注重礼仪的精灵女王奥菲妮娅也都席地坐下……好吧，她就算是席地而坐的动作和姿态也都是一丝不苟的，几乎每一寸动作幅度，都透露着快闪瞎了陆希眼睛的仪态万千，但终究还是坐在了地上。对于那些高等精灵贵族来说，这礼仪的不尊重就相当于是对文化、典章、历史乃至于列祖列宗的不尊重，几乎相当于是掘祖坟的大罪了。然而，奥菲妮娅陛下或许是“师娘”中最看中礼仪规范的一位，可毕竟是在刀山血海中翻滚过的主儿，再嘚瑟也嘚瑟不到哪里去的。
　　至于其他的几位就更不用说了。帕隆大师甚至很不客气地从陆希手里拿过来了那个精致的烟盒，放在鼻前嗅了一下，然后露出了贪婪而迷醉的表情。
　　“奥克兰产的金丝绒烟草，是用当地的戴尔塔树酒烘焙过的，微微地吸上一口，便觉得心旷神怡，唇齿留香……”他用满足的口气说着，一边也从衣襟中掏出了自己的烟斗。
　　“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表情，说这种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啊？描写抽烟都会被人骂，更不要说是您这种台词了，要是招惹到横行于多元宇宙的超级星兽，那又可怎么得了啊？”陆希觉得对方说话的内容很危险，表情更危险。然而，对方的视线盯着自己手中的海泡石烟斗，眼神再一次变得有些涣散，压根就没有听到自己的吐槽。
　　他叹了口气：“金丝绒的产量很低，而你这种又是品质最好的莫薇7星，每年的产量只要10磅不到，就算是奥克兰皇帝也不是想抽就抽得了的。我上次享受它的滋味，还是在十年前，和奥鲁赛罗，以及盖伊乌斯皇帝在一起，我们三个都是老烟枪，也因为这样的不良嗜好，而成为了朋友。然而，现在……”
　　现在却只剩下他一个了。老法师应该是想要说这种话吧？然而他很快便意识到，在这种时候说这种不讨喜的话，应该是很讨人厌的，便赶紧匆匆忙忙地收起了言语。然后，随手倒了一杯酒，仰头灌了下去。帕隆大师好抽好吃但是不好酒，但这个时候若是不来上一杯，就实在不知道怎么转移话题了，场面说不定会一度很尴尬的。
　　于是，希德莉吉特便乘着这个机会转移了话题，看了看已经远远消失在了天边的德伦斯·塔罗斯，道：“我们之所以没有出手，是因为这毕竟是你们拉克西丝大贤者一脉自己的家务事。同样的，你也必须向我们证明，在奥鲁赛罗之后，你的确是有保护这七彩蔷薇纹章不受宵小玷污的力量。”
　　“当然，如果德伦斯的行动真的会威胁到你的生命，我们会毫不犹豫地动手的。”似乎是担心陆希会误会，目测似乎是三位“师娘”中脾气最好的最温柔的蕾娜丝补充了一句。
　　“其实，我一开始并不太看好你。你的确是一个天才，无论那个方面都是这样。然而，德伦斯同样也是魔道方面的天才，毕竟也是被奥鲁赛罗认可的人呢。他好歹也是纵横了数十年的施法者，年纪越大，对魔道的感悟和理解便愈加深入，实力便愈加地深不可测。而且，他也是七彩蔷薇门下出生，拉克西斯禁咒的研究和造诣应该也远远超过你。奥鲁赛罗教给你的，所有能够逆转实力差距的杀手锏，在他面前都不管用。所以，按照我最开始地判断，你应该只能坚持二十分钟。”奥菲妮娅陛下说话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她就是这么一个“心直口快”的人，或者说，按照高精灵贵族的说法，就是这样一位“不屑于用委婉而无趣的客套话和谎言和别人虚以为蛇的真正王者”。
　　嗯，注重礼仪典范和精致的品味，但却又心直口快毒舌嘴炮无敌，高傲冷漠，古板严苛，然而，一旦认同了你，便恨不得将心窝子掏出来，偶尔热血起来简直连矮人都望尘莫及，这就是梵雅精灵，凡尘精灵的直系血裔，一个特立独行而矛盾的种族。当然，说白了，就是一个天性自带傲娇属性的种族，接受这个设定也还是觉得挺萌的。
　　“……嗯，那么，如果说，我是说如果，我真的二十分钟就被德伦斯师叔ko了。您会怎么做呢？”
　　“我会履行奥鲁赛罗在身前拜托给我们的最后一件事。”高精灵的女王道：“我会带你回暮光岛，直到你的实力强大到真的能够对抗德伦斯，以及解决之后有可能发生的一切危机。”
　　“胡说八道，奥鲁赛罗从来没有这么说过。他倒是说过，陆希便拜托我们了。我们得想办法磨练他，让他变得更强之类之类的……如此一来，当然是要带他到海加尔圣山，挑战六大宝石幻境了！”蕾娜丝没好气地道：“奥菲妮娅，我们还没死，你可不要随便地乱带节奏啊！”
　　希德莉吉特撇了撇嘴：“我倒是觉得，大海才是磨练一个人意志的最好地方。相比起来啊，去暮光岛就相当于是去亲戚家度假，去海加尔就像是去参加学前班踏青。”
　　好吧，如果不是我用王八拳放倒了德伦斯师叔，搞不好未来还真的就在三位师娘面前抬不起头来了。这就像是一个刚刚就业踏上社会了的小年轻，认为自己应该是成年人了自己的未来自己应该做主，可是，一个一个月只能挣3000很多时候还需要父母资助的小可怜，以及一出校门就能月入上万，在父母长辈面前的话语权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嗯，自己那一顿王八拳，就相当于月入1万的工资单啊！王八拳万岁！当然，自嗨完了还应该自谦，这才是一个有逼格的主角应有的自我修养。
　　“我和德伦斯师叔之间，毕竟不是真正的生死之战。他已经手下留情了。”
　　“你还嫩啊！我的孩子，万万不能以最大的善意来衡量那个家伙的品性呢。”蕾娜丝道：“若不是你已经证明，就算是没有带齐武装，你也一流有和他同归于尽的办法，他也不可能最后老老实实地退出。别看这家伙是个蛇精病，但也是当了50年天字第一号列国通缉犯的蛇精病，便是大圣堂、龙骑士团以及列国都拿他无计可施，这样的人可绝不会是什么老好人，更不可能是热血笨蛋之类的。”
　　是的，不是什么热血笨蛋，但却是个中二病晚期……还说什么要去做个了断，不知道我从十五岁以后就觉得这种台词是大毒点了吗？flag竖成这个样子，真当我是傻子听不到吗？
　　“是的，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但一定算是某种性情中人吧。”陆希叹了口气，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德伦斯刚才留下的话：“据我所知，师叔一共有三名入室弟子，算是得到了他的真传。八名原本是他扈从的魔法学徒，也得到了他倾心的传授。除了拉克西丝禁咒乃是非真传不传的师门压箱底奥义之外，德伦斯师叔也并没有留一手。老师曾经做过推测，这一段时间，各地拉克西丝封印的破解，应该与德伦斯师叔脱不开关系。我以前一直觉得这是奥鲁赛罗老师欺负人习惯了。甚至，到我在永世机关中，遭遇了一个能破解拉克西丝禁绝咒的神秘施法者，都没有往师叔那个方向去想。一直到，刚才……我现在可以确定，德伦斯师叔并不是真凶，但却一定和这件事有着必然的联系。”
　　除了依旧带着兜帽，正拿着一块兰巴斯饼干小口小口吃着的大魔导师尤希·纳卡多大师，其余的长辈们都不由自主地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有可能在疾风小姐之前，曾经有过别的传承？这才让拉克西丝禁咒外传了？你是这个意思吧？”帕隆·阿瓦拉尔沉吟了一下：“的确，德伦斯今年年纪也不小了，但他的弟子和学徒们却都还很年轻。当年他从联邦叛逃的时候，也不过才二十多岁，这其中似乎是有一段很长的空窗期呢。”
　　“他的确是一个闲不住，而且好为人师的人，当年和我们在奥克兰进行一次长期冒险任务的时候，和房当家的一对儿女便相处得很不错。不过才住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便教会了那对七八岁的龙凤胎小孩子冥想和感应元素……还成功完成了施法。那个小女孩看到德伦斯要走的时候，可真的是哭得相当厉害呢。呵，虽然是个无可救药的蛇精病，但其实一直都是个很会教徒弟的人呢，而且，还异样地讨小女孩喜欢呢。”蕾娜丝道。
　　本质上是个黑道巨酋离反人类大魔头就差一步的传奇施法者，其实是一个自带小学生光环，好为人师的暖男？这算是哪门子古典的傲娇设定啊！
　　“嗯，那就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了。”陆希用拳头捶了一下手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当年，德伦斯师叔离开了故国，迷茫地行走在乡间，无事可做，无处可去，无路可走，最后遇到了一个看得顺眼，也很有天赋的年轻人。便干脆自暴自弃，亦或者是赌气般的收入门下，将七彩蔷薇一脉所有的东西都传给对方。可谁能想到，这家伙却是个心术不正的家伙，学成之后，不但没有报效社会，却和一群魔神眷属为伍，最终沦为了反社会的BOSS团成员之一……MD，好古典的剧情，这种展开就算是写出来了也卖不出去了吧？实在是掰不下去了，真的！”
　　虽然以上都是陆希的口胡，但应该也不全部都是胡说八道吧？大概……
　　“德伦斯的确是留下了一下年轻时候的错误，但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尤希·纳卡多大师放下了自己吃掉了一半的兰巴斯饼干，然后用毫无波动起伏的声音慢慢地道。
　　她虽然理论上是联邦四位大魔导师中最年轻的一个，但拥有这个称号和地位也已经超过十年时间了，年纪应该不算轻。然而，她的音色现在却显得异样的年轻，就仿佛是一位妙龄的少女……不，甚至比花季雨季的姑娘们还要细一点，顶多只能算是刚刚过了保质期的伪萝莉。然而，她的声音却也实在是太平静了，平静到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年轻女孩子的活力和灵动，说好听叫做古井无波一次深潭，说难听便是无机质的平调。要不是音色还算悦耳，音质上的变化甚至还不如siri妹纸丰富。
　　陆希吃惊地看着对方。吃惊的原因并不仅仅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位大师开口说话，也绝不只是她的音色竟然显得这么年轻，更正要的是，对方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半块兰巴斯饼干——要知道，这可是以前的凡尘精灵们制造的高压缩高浓度的野战口粮，一小口便能让一个成年士兵补充到充分的养分。将半块饼干三两口吃掉，基本上便相当于是三两口吃掉了半只烤全羊。
　　嗯，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在知道了这位联邦大魔导师中唯一的女性，竟然还有着这样的属性，陆希顿时便觉得亲切感大涨。
　　“您似乎知道的比奥鲁赛罗老师还要多呢。”陆希道。
　　“但是我不会告诉你。奥鲁赛罗的弟子。”她歪了一下头，用一双仿佛还没有睡醒的，眼大无神的双眸默默地看了陆希一眼。那是一双琥珀色，充满了年代留下的沧桑和神秘深邃的眼眸。然而，这也是陆希第一次看清楚对方的正脸，那也的确是一张白皙细嫩圆润的少女的脸，甚至可以用玉雪可爱来形容……
　　人类的超凡实力者们大多驻颜有术，但是，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夸张到这个地步。
　　“不管他做过什么，姑且还算是我的朋友吧。”看上去年纪就和当年的真祖小姐差不多，介于少女和萝莉之间的大魔导师，继续用慢悠悠而平淡的语气道：“所以，在他没有真正做出这个了断之前，我必须要守口如瓶。”
　　“……明白了。”对方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就算是杀了她，都绝不可能让她开口。陆希确实是感受到了这样的决心。
　　“然而，相对的，我也愿意帮你做一件事，很重要的事！”她直视着陆希的眼睛，仿佛已经早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想法：“大家都在这里，是难得的好机会呢。”
　　陆希忍不住用氪金狗眼照了一下对方的跟脚，随即被的出来的信息震得惊呆了将近三秒钟，然后才恍然地点了点头。他将世界树权杖放在了面前，然后用从空间袋里取出来另外一截，尚且还泛着一丝黑烟的树枝状的东西。
　　“……我希望，大家能帮我升啊不，铸剑！”


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 陆希的血统
　　这一个泛着黑色不明气息的树枝状物体，大约只有一米多长。“树干”处伸出了十三节枝丫，长的大约有小臂那么长，短的却不过半掌的长度。仔细看看，那些枝丫的终端，似乎还在用一些黑得发亮的宝石点缀在了上面，形成了树冠和果实的形状。这东西的造型的确是到了巧夺天工，除了外表散发着金属一般冷硬的光泽外，几乎每一寸枝丫曲折的角度，都充斥着近乎于完美的线条和空间质感。
　　乍一眼看上去，如果忽略那很容易引起普通人生理反感的不吉祥黑气，这物件就仿佛是用乌金制作的一件完美的树形艺术品，无论是艺术价值收藏价值甚至是商业价值都是最高峰值的类型。然而，谁又能联想到，这物件本身便是是代表唯一真理的世界树的一部分呢？
　　在陆希的氪金狗眼照射中，这是一件叫做“达克法拉希尔权杖（被污染的世界树枝丫）”的物件。
　　“这应该是属于灾厄之王拉姆希德的重宝，达克法拉希尔权杖吧？”蕾娜丝惊讶的扬了扬眉毛，看着陆希道：“在数万年前，拉姆希德也偷偷直面过世界树的真身。他也想要寻求这个世界的至高真理，当然也想要掌控这样的力量，于是便也学着智慧女神一样，摘掉了世界树的一根枝丫。”
　　“在熔岩海的无尽魔潮中，拉姆希德试图理解世界树代表的秩序本源力量，如果能将它的秩序本源扭曲到了混乱的一面，那么，同样的，他或许便能寻找到扭曲整个世界树的方法。”希德莉吉特补充道：“这就是我听说的传说中的一切了。据说那根枝丫最终还是被污染了，成为了拉姆希德最强大的宝具之一，借助其力量，能够轻而易举地展开巨大的在灾厄领域，那个被称之为黑降之世的广域咒文，让熔岩海的毁灭之力在我们这个主物质位面百分之百的爆发出来，轻而易举地屠戮在这个领域支配范围内所有的生命。即便是超凡的实力者，嗯，即便是普通意义上的强者，在他的领域中甚至连起码的抵抗能力都没有。”
　　这是实话。至少在当时的战况中，若不是赫克托尔团长和希芙罗娜女士给自己注射了禁药，用寿命换取了十几分钟内能够和真神对抗的持续性爆发，龙骑士团真的很有可能在那个黑降之世中全灭了。
　　“坏消息是，这一截世界树枝丫被污染了，也确实影响到了我们的世界。至少，比起繁荣的神话纪元，现在的世界，各种天灾的确是比以前多了不少呢。”奥菲妮娅叹了口气：“很多从那个时代存活下来的前辈们，都是这么认为的。”
　　是吗？我倒是没有太直观的认识，既没有在那个神话纪元生活过，也没觉得现在这个世界就很多灾多难……嗯，天灾的爆发率大概也就和家乡蓝星差不多吧？不过瞧这位师娘女王那唏嘘而缅怀的样子，依稀是真的对那个时代充满了憧憬吧？这多少让陆希也有点好奇了。
　　噢哟？所以说啦，那个繁荣的神话时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时代啊？没有天灾？没有动乱？种子丢到地里就能长出庄稼出来？还是河里流淌着蜂蜜和牛奶？这特喵怎么听起来都像是堕落的前兆呢？
　　“当然，好消息是，当那一截世界树枝丫被污染之后，世界树的意志很快便发现了问题，不再将它视为自己的一个整体了。于是，对主物质位面造成的侵害，终究是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现在，就只是一件单纯的魔神秘宝和兵刃罢了。”说到这里，奥菲妮娅倒是一点都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以及对陆希的赞赏：“然而，它却依然是拉姆希德手中最强大的魔器宝具之一。然而，他居然落到了你的手里？”
　　居然真的从灾厄之王的手中缴械，这当然是值得自豪的事情。
　　“上次大战之后的战利品……拉姆希德的神魂在自己的神国中和老师他们纠缠，自己的法身便完全放空给了一个智能AI之类的东西，总算是被龙骑士团的大家，以及我本人钻了一个大空子。那东西脱离了拉姆希德的掌握后，便自动缩小成了这样的尺寸。其所有的装备属性，呃，所有的力量都被锁死了。我便将它捡了起来。”陆希笑道：“不过，这不是今天的重点。重点是，世界树权杖以及这根劳什子的达克法拉希尔权杖，都是一体同源的，后者其实是可以成为强化世界树权杖的材料的。”
　　除了似乎早已经有了预料的尤希·纳卡多大师之外，大家这时候的表情都显得非常精彩。
　　“……世界树权杖是辉煌神器，出自智慧女神帕拉斯，以及火焰和锻造女神洛菲的作品，一直都被视作是完美的造物。而我们这些凡人，现在却想要让这个完美的神创之物更加强大，这是要挑战神的领域吗？”奥菲妮娅女王用复杂的眼神陆希，幽幽地一叹。然后，一直被视作三大地表精灵族，乃至于所有的远古黄金种中最规矩，最保守，最秩序的一族中的女王，在叹气之后，却忽然露出了兴致勃勃的笑容：“不过，这样不也是挺有趣的吗？”
　　“呵呵，如果说我们这些不知死活的凡人没有想过要挑战神的领域，那些万象宝具们也就不会出现了。”守护着世界树神殿的最高大祭司，卓尔精灵的政教最高领袖蕾娜丝也微微颔首。这位平静如水的女士，笑容依然温柔淡雅，但眼中却莫名燃烧着熊熊火焰，倒是和那些热血运动漫画中的女主角有着微妙的相同感。瞧瞧这充满了渎神嫌疑的台词，不认识的人，谁能相信这位竟然是大魔导师这样的存在呢？
　　和老师关系好的人都不可能是真的乖宝宝，陆希表示自己非常清楚这一点了。
　　“不过，还有一些技术问题需要解决。”帕隆大师给自己的手上加了一层防护，这才小心翼翼地将那根枝丫捡了起来：“虽然这东西已经脱离了拉姆希德的掌握，但毕竟是被深渊的熔岩火焰污染过的。我们必须要先净化掉它上面附着的深渊气息……这可能便需要最纯净的正能量，也就是最高品质的圣光才可以。可是，这样一来的话，就需要好几位高等神职人员联合施法了。”
　　“这东西上面的邪气实在是浓郁了，只靠我和蕾娜丝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希德莉吉特沉吟了一下，这才道：“最好的办法便是到云中城，那里有机关可以强化魔力，让圣光的纯度得到升华。当然，如果有米璐尔宝石来加成的话，倒是不用非要往云中城走一趟了。可是，那种宝物是太阳神赫忒希斯的从神之一，第一位光明之神米璐尔的造物，自从她在诸神之战陨落之后，便已经失传了……呃，这种东西你到底从哪里弄来的啊？”
　　却只看见陆希已经才从空间袋中拿出来了一枚拳头大的晶体。形状为鹅卵状，外形剔透圆润，几乎毫无一点瑕疵。自然的产物理应不会有那么规整的形状，但它同样也缺乏人工打磨的刻意刀刻斧凿的感觉。晶体呈现的是一种炽白的色彩，并不透明，一直流淌着一种宛若清晨阳光般的光泽，虽然一点也不刺眼，但光照的范围却比想象中的还要大，一瞬间便把整个岛礁似乎都带入了突如其来的白昼之中。
　　在场的长辈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油条了，自以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绝不可能吃惊了。可现在发生的事情，依然让他们觉得，现场发生的事情，似乎正在让他们的三观和常识摇摇欲坠了。
　　于是，除了依然满脸淡定，或者说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表情的尤希·纳卡多大师，大家的表情现在都异样的精彩。
　　“……好吧，越是强大的宝具，想要强化起来，便需要更多更宝贵的素材融合。辉煌神器的强化，虽然听起来非常不可思议，但在历史上并不是没有发生类似的事情。启明战争时期，辉煌神器之首，被称为王者之剑，亦或是日月星辰的奥克兰镇国宝剑，便经过了两次强化，其使用的材料，嗯，当然不可能是秘银奥兹钢或者精金星辰铁那么简单了，分别是雅梵娜宝钻和狄安娜的血。前者是神后雅梵娜在陨落之后，其神国领域崩溃之后，化作的三十六枚星辰宝钻。其中的三十五枚，被十二圣灵在二次创世的时候，用于修补世界的裂缝，剩下的一枚，便是所谓的雅梵娜宝钻了。至于后者，则是月神狄安娜圣座赐予的恩泽，为了让黎明同盟真的拥有能对抗灾厄大军的神剑，她献出了自己的神血。你们一听便知道了，这也是同源同种的补充了。”蕾娜丝道。
　　“世界树权杖虽然是权杖，应该也是可以采取同样的手段。至少，这一根达克法拉希尔权杖，和世界树权杖也是同源一体，是再好不过的素材了。”希德莉吉特盘算了一下，这才有些迟疑地道：“王者之剑的重铸，除了那两件素材，还使用了洛菲圣座的神火精华。我们都知道，辉煌神器几乎是不可能损毁的，同样的，凡人的手段也根本无法让它再次塑形。不过在当时，黎明同盟的前辈们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几片神火精华，据说是从洛菲圣座永远不会熄灭的神之炉中坠落入凡间的。”
　　“是的，那就像是将一万枚红宝石的美丽和绚烂在瞬间其中在一起的宝物。原本是应该是可以将森林和山峦都焚毁的火焰，却最终凝结成了不会危害普通民众的宝石。同样的，也只有最强大的施法者才有可能将这样神圣的火焰精华恢复原状，成为淬炼神器的养分。”帕隆大师道：“可是，据我所知，神火精华在凡世中已经不存在了。是这样吧？尤希。”
　　“这也是神之造物，其引带的因果和力量层都非常强烈，若是还存在于时间，不可能瞒过最高深的预言学魔法。”她依然用毫无波动的台词回答道。别忘了，她才是联邦，乃至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预言类魔法大师，这方面的造诣绝不亚于目前卓尔精灵的最高领袖，也代表着占星术最高成就的凯尔莉安娜殿下。
　　“当然，若是英珈的话，说不定能想办法祈求洛菲圣座再赐下一两枚神火精华下来。毕竟也是火焰与锻造女神的最高祭司嘛。果然，还是需要回一趟云中城的啊！”
　　然后，在大家再一次目瞪口呆中，陆希又从怀里摸出了一枚红彤彤的棱柱状宝石，也就像是帕隆大师所说的那样，仿佛一万枚红宝石浓缩和凝聚在一起的精华似的。
　　“这是……所以说啦，小子，这些东西你到底还是从哪里搞来的啊？”
　　“我要说是抽奖得来的，您会信吗？”陆希耸肩道，然后头上便立即被离得最近的师娘奥菲妮娅陛下重重地敲了一下。
　　“不要开这种极不优雅也没文化的玩笑！高贵的人，就要有高贵的幽默感！”她理所当然地责备道。
　　好吧，真是一位“严母”呢。可是，那个劳什子“高贵的幽默感”到底该是什么样的呢？另外，我真的没有开玩笑啊！这些东西真的是抽奖抽来的。
　　还记得陆希“斩掉”了嗜血之王帕肯斯的一个头颅之后，升级拥有新功能的系统给出来的新奖励吗？那个什么破败的灰色摇奖劵10张外加深蓝色的神秘摇奖劵5张吗？
　　实际上，在陆希稍微闲下来，恢复了一点点精神之后，便试着使用了一下。这些新道具听起来就像是某测试人脸黑和白的奇怪国产游戏，但新东西要是不用，不也挺没意思的吗？
　　然后，果然就像某种奇怪的国产游戏一样，脸白是幻觉，黑了才是真正的实际。
　　10张灰色的符啊不，破碎劵，分别得到了一个精钢锭子，一个铜块，两根狗尾巴草，两个雪桑果外加两朵蘑菇，外加上一口生锈（但据说能煮出美味汤）的锅，一把生锈（但据说能保存食材鲜美）的菜刀。前面的姑且能做铸剑或炼金材料，后面这里两个玩意就让人莫名地感受到了一点微妙的既视感了。然而，考虑到这个世界并不是什么美食位面，食物再好吃也不至于给普通人下春药，更不可能引发战争，其保鲜或者煮汤收味的效果甚至还比不上一些最普通的“生活”魔法，于是这两件很能让陆希回忆起无忧无虑儿童时期的物件，除锈之后或许能当当摆件，但此外便真的一点卵用都没有了。
　　5张深蓝色的神秘摇奖劵，前三张分别开出了精金和孔雀石铸锭各一快，以及一枚品质不错，能作为镶嵌品的蓝宝石。这些东西虽然还算贵重，但对于现在的陆希来说，能用钱买到的东西都只能算是耗材。这种一看就很宝贵的抽奖券竟然开出了耗材，果断是脸黑得差点让自己哭出来了吧？
　　好在剩下的两张总算是没有让陆希怀疑自己的血统，传说中的神火精华，以及米璐尔宝石就这么get daze了。
　　现在，万事俱备，就准备大“宝剑”重铸了吧。当然了，要升级一件普通法器，和升级一件辉煌神器当然不是一回事。当时，智慧女神帕拉斯仅仅只挥了挥手，就完成了世界树权杖和无限宝石的融合，但交给凡人来做，当然不可能那么轻而易举了。
　　好在，在场的几位全部都是最顶尖的施法者，对法器的制作也都有着自己最深入的理解。如果聚集了这么多人，都还无法完成这一次升级，那在这个主物质位面的房间，便再也不可能了。
　　想到这里，陆希不由得深深地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尤希·纳卡多大师，而对方则歪着头，用大而无神的眼睛回应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对视。
　　……是的，不可能再有最好的人选了。


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第二次邀请
　　葬礼结束之后，除了暂时留下帮助陆希升级世界树权杖的长辈们多留了今天，所有的客人也都准备一一告辞。
　　不过在此之前，岛上最重要的客人，也就是闪耀洞穴的领主金雳·穆拉丁三世，同时也是奥鲁赛罗老师的好友，在告辞之前，却再一次通知陆希，矮人二十年一次的啤酒节，即将在年底举行，既然已经答应了要去参加，可千万不能食言云云。
　　陆希觉得有些惊讶。他是知道矮人都是一群很粗犷的家伙，但没想过会没心没肺到这种程度。
　　“感谢您的邀请，殿下……可是，我现在的心情和状态，去参加这种狂欢节活动，是不是太没心没肺了。”陆希知道这一次活动应该关系着某一次任务，再加上明显是一次相当有趣的狂欢节，如果换做是以前的自己，一定屁颠屁颠地就跑来参加了。可现在的自己却完全没有玩乐的心情，而若不是对方提醒，他甚至连还有一个任务存在都忘了一个干净了。
　　然而，这毕竟只是一个连失败惩罚都没有的C级任务，虽然连带着另外一个大型任务，但只要想一想，这样的任务周期一定会很长，很容易打乱自己未来的安排。
　　事实上，在老师和老爹相继离开之后，陆希可能连自己都没有觉得，自己的心态已经不再像一个追求任务奖励、推倒BOSS，沉浸在新装备和升级成就中的RPG玩家，而是有了相当清晰目标的正常人。系统给出的任务什么的，如果没有特别麻烦的惩罚，他都会下意识地评估一下机会成本。就算是那个什么A级任务“群山的祝福”，若是真的会影响到自己的后续计划，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放弃掉。
　　目前的首要目标，应该是在今年年底的大选结束之前，将第四军团，也就是天空蔷薇的架子给拉起来，至少招募三千人以上的士兵。自己在搞定了领内的一切事务之后，还必须马不停蹄地赶往海加尔圣山，却参加老爹的葬礼。这相当于是自己另外一个父亲一般的人物，和他最后的告别若不参加，一定会成为终身的悔恨吧？可是，这样估算下来，时间就相当紧张了。
　　好在，在拉瑟尔大师的全力支持下，再加上贵族门阀系难得的（suo）配（luan）合之下，第四军团以联邦前所未有的高效重新恢复了编制，司令部的架子也在一个星期之内搭了起来。自己这位司令官虽然因为私人原因暂时没有正式到任，但其余的高层和中层军官却到任了一大半，并且已经开始了先期工作。
　　第四军团天空蔷薇，作为曾经的禁卫军军团，在恢复了荣誉称号、军旗以及编制之后，全部的满编应该是在三万人以上。除去司令部的各个部门长官不提，其中的中高层军官，就需要二十名步兵千人长、五个飞天骑兵的联队长、五个翼人斥候百夫长、两千名构装傀儡的整备营总管。此外，还要加上一支百人以上的战斗法师团，以及他们的侍从和勤务兵编制。
　　目前为止，任命文书已经下到了七彩蔷薇岛。除了陆希本人担任司令官之外，赛希琉·摩尔将担任军团事务长官——其实就相当于便是司令官的首席秘书兼司令部的办公室主任；陆希好基友之一的卡罗尔·罗修迪特则将担任作战参谋兼战斗法师团第三队队长；脑残粉一号李斯特·丹玛斯、脑残粉二号艾利欧特·格罗佐和脑残粉三号埃尔斯·帕拉德瓦，也都将进入军团司令部，担任非常重要的情报参谋、后勤参谋和传令官。
　　另外一方面，陆希对以前有过相当愉快合作和并肩作战经历的战友们的调令申请也都通过了——譬如说格瑞玛中校（在黑漫城和赫纳斯一战之后升官）原本已经转入了国内，淡出了一线实战部队，担任了某个郡的治安长官，这可能也是他退休之前的最后一项工作了，但现在却又直接升为上校，进入军团司令部担任总军法官，兼任第一千人长。艾明上尉虽然没有再次特晋一级，但陆希要求他担任军团陆战队教官，外加上司令部直属警卫队队长的任命也已经通过了。
　　另外，陆希为格兰特和布尔，以及疾风那里调来的几位扈从的官职申请，也全部都批了下来。
　　联邦政府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天空蔷薇军团从此军阀化横行，直接变成了隶属于陆希的私人部队。实际上，联邦虽然是世界上第一个完成了军队中央集权化改革的国度，但各个军团之中互相划地盘的情况还是相当普遍的。理论上一个军团名义上应当是国家军队，但从司令官以下的各级要害部门，被其中某一家门阀子弟以及其关系户把控的状况，在联邦其实根本不能算是新闻。
　　当然了，完全放任这样的军阀化也不是不行的，至少面子工作不做不行。于是，已经开始被联邦某些议员元老酸溜溜地称呼为“贝伦卡斯特军团”，“小贝伦卡斯特的乌合之众”之类的军团，其副司令官和参谋长，以及不少重要位置也都是中央委派的。
　　譬如说，已经到任了的副司令官，便是陆希的“熟人”，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紫菜爹，内务大臣特纳·维兰巴特的弟弟，伊蒙·维兰巴特中将……话说，那位看上去很和蔼可亲的紫毛大叔不是在中央人事厅当个文职人员吗？一下子从职业官僚变成将军是不是有点太过于画风突变了？虽然联邦所有的魔法师理论上都是有预备役军衔的所。
　　至于参谋长，则是一个陆希并不认识的名字，叫做鲁菲特·凯林格尔斯的少将，曾经担任过联邦驻格罗伦港的驻军长官，据说曾经率领少量驻军剿灭过占据绝对优势兵力的大批亚龙人海匪和山贼联军什么的。说句实在话，在陆希看来，率领职业军队剿灭一堆乌合之众，哪怕对方的兵力真的远在自己之上，那都远远算不上战功，最多是平均线罢了……不过，他确实也算得上是门阀派中难得拿得出手的青年“将才”了。
　　是的，这位鲁菲特·凯林格尔斯少将今年36岁，是现在的联邦参议员弗兰西斯·凯林格尔斯的侄儿，也是现在正在“闭关”，据说马上就要突破传奇境界的老艾伯特·凯林格尔斯的长孙。顺便说一句，这位老凯林格尔斯先生也是奥鲁赛罗老师的同龄人，当年中央魔法学院的同学，今年已经是95岁高龄了，一直还有一个预备役元帅的官位。
　　总之，这或许算是门阀派给陆希掺的沙子吧？但他却只是表示完全的鄙夷，表示这种小家子气的玩法甚至只会让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他现在是懒得管，但他也有信心，不管对方搞了什么样的幺蛾子，当自己回归的时候，军团依然会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至于那些被掺进来的沙子，什么时候一不小心被忽悠了背叛了自己的阶级，或者将计就计地成了双面间谍，也不是不可能的。
　　无论是来明的还是来暗的，无论是玩心眼耍嘴皮子还是比划拳头，陆希现在已经不会畏惧任何人了。
　　魔神劳资都推过了，还怕蛐蛐的一群门阀纨绔公子哥们？
　　况且，从现在卡罗尔和李斯特那边送来的消息看，副司令官和参谋长到任之后，不但没有搞幺蛾子，正在配合陆希的死党们，开始了招募士兵以及初期训练等等方面军团初创方面的工作，而且表现得相当敬业和干练。
　　“这就足够了！”陆希对自己说。身为上官，担心下级有野心或异心的都是满肚子小农意识的蠢比，要是他们无能，那才真的让人头疼了呢。
　　陆希的计划是之后便乘坐帕纳尔希斯或者科蕾赛尔小姐往海加尔圣山参加蒂法尼奥老爹的葬礼，然后便加紧返回，正式就任军团司令官的职位——之所以不乘坐尼卡龙号，是因为它飞行的速度还真的比不上圣龙萝莉和肥雪豹的钢铁之躯，另外，海加尔附近还真的没有靠谱的浮空船停靠之地。然后，练兵，再然后，三个月之后，到明年开春……也是时候去支援阿尔托利亚，去找某个落跑的家伙的麻烦了。
　　“可是，你不是要去海加尔参加大德鲁伊长老的葬礼吗？”矮人领主对陆希道。
　　“……是的，基本上只要两三天就要动身了。”陆希道。如果世界树权杖的强化工作比较顺利，明天便可以动身了。
　　“那么，你就更应该来一趟了。炉堡离海加尔很近，以你的脚程，哪怕是步行也就是一天不到的路程。”矮人领主笑道。然后，他在陆希提出异议之前，又抢先开口道：“虽然啊，这种话由我说出来有点太居高临下了……不过啊，小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有多让人担心啊？任何一个在意你的人，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定都会坐立不安的吧？我印象中的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可是一个该嚣张的时候嚣张，该跋扈的时候跋扈，但想要笑的时候，却笑得比任何人都要开怀。可是，自从奥鲁赛罗和蒂法里奥走了之后，你还记得，有多长时间没有笑过了吗？”
　　“有那么夸张吗？”陆希疑惑地眨巴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然后迅速在脸上洋溢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营业用笑容，无论是多么铁石心肠的人，都一定会被晃花眼了的笑容。
　　“谁敢说这不是笑呢？”
　　“对于有些人来说，或许吧，但对于我这样熟悉你的人来说，真的远远算不上笑容。”老矮人慢吞吞地道：“你啊，不管怎么装糊涂，怎么扮酷，我眼中都是一个想要抱着被子哭泣的死小孩啊！”
　　陆希的表情松动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笑容”一定很难看。
　　“赶快打起精神来吧。奥鲁赛罗留下来的遗产，究竟能把世界带到何方，这只有你才能明白，才能把握，扶轮社可是需要一个真正的领导者的，我可不行，你的女朋友当然也完全不行。就算是要未来吸收新鲜的血液进来，那也得是一个我认识的陆希小弟做出来的决定呢。”老矮人领主大大地灌了一口酒：“说句老套的话，那两个老家伙，就算是离开了，可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呢。”
　　“那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陆希叹了口气，问道。
　　“该吃的时候吃，该喝的时候喝，继续开怀大笑，继续飞扬跋扈。如果你真的愿意在啤酒节的时候，和一群矮人坐在一起拼酒，那我才会相信，你会变成以前的那个你呢。我啊，当初老爸死掉的时候，也哭了三天，然后便在他的坟头前喝光了十桶麦酒。等醒过来的时候，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觉得人生又进入了新的篇章呢。”
　　“十桶？您忽悠鬼呢。”
　　“叫板！不信的话自己来试试啊！”他嘿嘿地笑了起来：“另外……你订购的那些东西的量可实在是太大了，就不准备亲自来接收一下吗？”
　　“……您知道，我准备恢复了第四军团，马上就要去上任了。”
　　“正是因为你想这么干，我才明白你订购的那些足可以毁灭一个帝国的玩意是想要做什么。呵呵，这么大批量的武器，你真的准备在联邦的国土内接受？首先要通过你们的国境线，然后军部的装备和后勤部门，最后再配发到你的军团手中。”老矮人放下了酒杯，也摸出了自己的烟斗，然后很不客气地够到了陆希的烟草桶，用粗暴的动作将这些价值连城的一年只有那么一点产量的珍品，塞入了他的烟斗中。
　　真是牛嚼牡丹暴殄天物！怪不得帕隆大师要让我小心你呢。陆希看着对方用抽劣质烟草的方式大口大口地吸自己的金丝绒和月长叶的香气，肉疼地抽了抽鼻子。
　　“总是会有办法接收的。”陆希耸了耸肩：“譬如说，三个月的新兵训练期结束，我准备带着这支新的军团到国外拉练，顺便支援一下诺德和高精灵方面的盟军对大荒原的军事行动。不过在此之前，可以先到五大湖区接收一下补给之类的……”
　　矮人领主深深地看了陆希一眼：“那么，把新兵带到海加尔和炉堡进行野外训练怎么样？联邦的国土实在是太小，地形也太单一了，补给起来还得靠浮空船运输，也并不方便。可是，若是到炉堡附近驻扎作训，那一切便不是问题了。呵呵，我们矮人可不是人类，没觉得盟国的军队进入自己的国土关系到什么主权问题……”
　　“呵……只要不让士兵成队的进入城市，也不可能扰民呢。反正矮人的城市都是在岩壁和山峦之内吧？你们对国土的理解，的确是和人类不太一样。”陆希笑着补充了一句。
　　金雳·穆拉丁三世不置可否地嘿嘿一笑，一边继续吞云吐雾着，一边用近乎于豪放的方式喝着陆希收藏的上品红酒：“总之，好好考虑一下吧。嗯，如果还是在犹豫的话，你倒是可以请教一下尤希·纳卡多大师，虽然这些预言魔法和占星师们大多都是江湖骗子，就算是最顶级的高手，也经常会犯下让人无语的错误……不过，在重大的选择出现的时候，他们的意见还是有参考价值的。当然，你若是带着这么大一支部队离国，可能需要一些国政层面上的讨论吧？”
　　“……不，如果是目前这个状态，他们还说不定希望我在外面再呆上一年半载的呢。”陆希沉吟了一下，随即耸肩一笑：“不过，这样重新修订一下计划也不错呢。不过如此一来，我倒是可以在联邦再多呆上两个星期。嗯，明天就动身，不过得先回一趟伊莱夏尔了。”
　　矮人领主微微一怔。
　　“总是得看着他们把祭品乖乖地摆上桌子了，美餐一顿之后，巨龙才会心满意足地离开吧？”陆希依然保持着那张无懈可击的营业用笑脸，但其中似乎又多了一些别的意思。金雳·穆拉丁三世似乎把握到了这其中微妙的成分，又狠狠地灌了一大口酒，自言自语地嘀咕了几句，但似乎没有人听得懂。


第一千二百二十六章 四个葬礼和一个婚礼（四）
　　时间已经进入了本年度的最后一个月。云中城那盛大的葬礼，也随着新任教宗的就位，而正式召开。
　　按照大圣堂的礼仪规则，高阶神职人员的葬礼，被称之为安所仪式。而若是教宗的葬礼，则应该是由继任者来支持的。可是，在启明战争之后，光辉纪元的一千二百多年的时间里，云中城出现过退休的教宗，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战死在任上的教宗。于是乎，为了让娅斯媞·布伦希特三世猊下走得安心，大圣堂在这段时间里，简化了教宗的选举仪式。原本应该是有将近一年时间的教宗选举，在短短一个月之内便结束了。
　　成为了大圣堂新任教宗的，是光辉女神的最高祭司，也是大圣堂奥克兰教区的枢机主教，安东尼·圣·德拉沃冕下。不过，考虑到他是人类，也是一位九旬老人，明眼人都知道，他注定将会是一个短暂的过渡式人物。而他本人其实也相当地清楚这一点。至于继任教宗人选，应该会是某位年富力强的枢机主教吧？当然了，如果未来大圣堂的组织结构转向战时，直接从带刀祭司团和圣堂骑士中诞生新的教宗，也并不是不可能的。这样的先例，在以前也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然而，不管怎么说，老人准备退休的计划，当然也就就此泡汤了。而大家也知道，像娅斯媞·布伦希特这样做了三百年教宗的安定和平期，也确实结束了。
　　这个庄严的葬礼是在一个星期五，也就是光辉纪元1226年12月8日开始的。教宗娅斯媞·布伦希特三世的侍从神官们，最后一次整理了教宗猊下的遗容，然后，再把一块白色丝巾盖在教皇的脸上。然后，再缓缓地合上了棺木。
　　根据教宗身前便留下的遗嘱安排，棺木是非常普通的木制材料，陪葬用的也只是她身前用过的一些小物件，并不贵重。然而，陪葬的棺椁礼物虽然这么简单，却终究也只能管得了她自己。便就像是奥鲁赛罗所说的那样，很多时候，充满肃穆和庄严仪式感的葬礼，并不是为了死人，而是做过或人们看的。
　　我们终究生活在这个世界中，实在是不好太特立独行了。
　　于是，在葬礼正式开始之前，整个云中城的大广场上，便早已经聚拢了无数的人，包括早已经准备好维持秩序的僧兵，作为仪式背景板的神职人员，以及大量来自列国的参与人员。当然了，也包括了数万自发赶来的民众。肃穆的气氛之中，酝酿着悲怆和惨然的情绪。女教宗娅斯媞·布伦希特三世在位的三百年，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安定和平的时期。她并没有率领列国击退大规模邪魔入侵的功绩，也绝非能留下新的典章制度、神学理解、亦或是哲学思辨的“学者型”，当然也没有开发出什么新的神术，相对来说，似乎是一个比较平庸的教宗。
　　然而，在这位女教宗的任期开始之前，大圣堂便已经有了近一千年的稳定和发展期，我们都知道，这个期间，往往也是最容易产生腐化和堕落的时期，这是所有的组织都无法避免的事情。于是乎，当娅斯媞·布伦希特三世登基的时候，面对的其实是一个已经酝酿出了腐臭味的大型组织。横行不法仿佛世俗贵族的主教和祭司们，越来越庸俗化了的神学院，沦为奴隶中装地甚至妓院的孤儿院和养育院，以上的这些，虽然并不是主流，但的确存在着，也确实致命性地影响到了大圣堂的声望。
　　于是，这便有了女教宗布伦希特三世任上的组织改革。在她的任期内，大圣堂组织内部开始散发臭味的脓包被完全地挤了出来，所有以神之名的不法行为都得到了有效的惩治，大圣堂随后的工作重心，更是担负起了国际之间的战争调停、治安维持、偏远地区的扶贫和支教等等责任。
　　可以说，大圣堂这样国际刑警外加红十字会的光伟正形象，也正是在娅斯媞·布伦希特三世猊下的时代中确立起来的。
　　她看上去是一个“平庸而没有什么太大作为”的教宗，可实际上，当她真的离开了，却有如此多的人在深深地缅怀着她。这从那些没有经过组织，便自发地赶到云中城的普通人民竟然是如此之多，便可见一斑了。
　　葬礼是在清晨九点钟正式开始的，那个按照教宗身前的意愿而使用的简单木制棺材，由十二名高位神官抬到了云中城圣伊苏斯大教堂前的广场上大祭台。那个地方比广场上所有聚拢的人群都要高一些，也是为了表示对逝者的尊崇。
　　然后，在新任教宗安东尼·圣·德拉沃，后世被称之为“安东尼·卡尔维二世”的带领之下，宗教领袖们依次进入广场，这也代表着葬礼最重要的一环，安所仪式的开始。
　　安所弥撒由枢机主教团的代表，冥府女神帕罗涅的最高祭司，柯穆兰女士主礼，并由其它的枢机主教以及来自其余分支教派的首脑们辅礼。高位神职人员的葬礼安所仪式，都是有冥府女神的祭司们主持的，这也是大圣堂一直以来的规章体系。只不过，这一次的逝者毕竟是教宗猊下，当然也应该由枢机主教亲自主礼了。
　　而当仪式开始的时候，进堂咏唱便成了圣格利特唱诗班全员咏唱的圣诗《让他的荣耀与诸圣灵同在》，这也是安所圣咏84篇中的第一篇，也是只有教宗去世之后，才会使用的篇章。
　　除此之外，即便是枢机主教，乃至于列国君王驾崩，也都不允许使用第一篇圣咏（当然，若真是奥克兰那样的文明大国，也有自己一套专门为皇帝至尊独有的礼仪制度）。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早就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越是大型的组织，就越讲究一套完整而成系统的礼仪典范，某种意义上，礼仪其实也是秩序的代名词。不管教宗娅斯媞·布伦希特三世本人是怎么想的，但她作为教宗最后一次在大众面前露脸的仪式，也并不是她所能掌握的。
　　足足500人的歌咏团，都是拥有神术造诣和高亢而清亮嗓音的年轻人，在他们的演绎之下，悲伤的咏唱充满了庄严和肃穆的神圣感。纯粹只是从纯音乐的角度来说，这当然是最顶级的。聆听着歌声的大家，确实感觉到了悲伤，但更多的，感受到的却是一位伟人，以辉煌开始，以辉煌而结束。
　　于是，当歌声停止的时候，身为主礼者的柯穆兰枢机主教宣读了祷词。其后，参加葬礼的不同人士代表，亦将咏读《圣典》中的不同篇章以做纪念，这其中包括了《圣者大事录》的14章31-40节、《圣伊苏斯致科特罗莫书》2章21-25节、《苍空福音》6章40节《大地行走录》15-19节以及《出格尔萨记4章》的全部内容。
　　布伦希特教宗猊下是一位最后的格尔萨“鬼族”人，或者说是格尔萨人和泰坦的混血，这是只要大圣堂高层和少数亲友才知道的秘密。以上的这些纪念选篇，某种意义上，或者也是对她血脉和种族上的一种承认，和祭奠吧？
　　咏读这些纪念篇章的，也不仅仅只是宗教领袖和各国政界代表，也包括了她私人的朋友，其中甚至包括了不少平民——其实，和奥鲁赛罗一样，女教宗也是一个交友遍天下的人。
　　譬如说，一位在云中城下城区开店的普通面包房大叔。仅仅是是因为烤的甜面包相当符合教宗的口味，她便常常微服上门购买，来来去去便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在娅斯媞离世之前，这位普通的面包师傅甚至不知道对方便是教宗猊下本人。然而，在上台用生涩和沙哑的语气，磕磕碰碰地朗读着《大地行走录》的时候，这位大叔却数次哽咽。在场的人都知道，他不是因为教宗离开了而伤心，却是因为一位朋友离开了而哭泣。
　　随后，便是最后的道别仪式了。作为继任的安东尼·圣·德拉沃，即是安东尼·卡尔维二世教宗猊下，走到了光彩的身边，默默地开始为逝者的灵魂祈祷。当然，很多人看到的是，已经年老了的教宗，闭上了眼睛，低声念念有词，却并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当初我来向你提出辞呈，你说等等再说。可是，我是真的想不到，我先等来的会是合理的告别啊！今年要告别的老朋友实在是太多了。你们都走了，一个接着一个，却只剩下了我这个糟老头子在苟延残喘……未来的大圣堂应该会怎么样呢？”
　　“我知道，你其实是想要和奥鲁赛罗合葬的呢……不过请尽管放心吧，你的一缕长发，你的日记，你为他画下的肖像，都已经随同奥鲁赛罗的遗体消散于天际之间了。你并不是一个太计较的人，这样，应该也就足够了吧？反正，到了天空上，你们的灵魂也一定会相会，那时候有的是时间腻歪呢。”
　　“你的两个弟子，嗯，我知道你一直都不放心他们，可是真的不用担心。他们一直都是那么地优秀。之后，一个将前往赛瑞迪尔教区的圣艾蕾娜大教堂，给接任我位置凯尔斯当助手；另外一位，则会进入带刀祭司团，担任第二总长……他们都非常优秀，如果再成长一下，是可以担负起大圣堂的未来的。嗯，为了让他们自然接班，我这把老骨头看来还是要多支持几年吧？呵，如果是奥鲁赛罗留下来的那个小朋友，这样的过渡期可能根本不需要吧？呵，娅希哦，我可不是在冒犯你，但天才和天才之间，其实也是有成色区分的。”
　　“是的，这三百年来，你确实是很累了。原本你便没有想过要走上这个位置，但在梦想和责任之间，你却终究选择了后者。你做的很出色，没人可以否认这一点。现在，就好好休息吧！我会坚持下去的，至少一定会把这段多事之秋给熬过去。你们啊，可要在天国多等我几年咯。”
　　已经上了年纪的教宗猊下，便像是一个絮絮叨叨的老人似的，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和棺材中那位永远不会再回应自己的好友对话着。一直到教宗的侍从神官走到了他身后，用轻微的脚步声提醒了他一下。
　　老教宗便如同所有的老人一样，发出了一声缅怀的叹息，慢慢地站起了身，在唱诗班随后的歌声中，他将亲自动手将向已经逝去德尔朋友的棺木中洒圣水，并且献上焚香。当然，这也便是仪式的最后一步了。之后，参加礼仪的教会领袖和代表们将列队离开，而娅斯媞·布伦希特三世猊下的棺木，也将送到云中城广场的地下墓穴中下葬，和历代所有的教宗们，长眠在一起。
　　而在离云中城数千公里远的海加尔圣山，在由六棵神树包围的净庭，于是，便又被外面的人称呼为“世界树神殿”的这一次次元交错的空间之中。另外一个葬礼的最后仪式，也在随即进行着。


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　四个葬礼和一个婚礼（五）
　　这是位于巴尔格高原和赫加罗斯山脉的交汇之地，海加尔圣山的巍峨便着落在这里。许巴尔格高原的游牧民族们，据说隔着千年之外，便能够看到在云雾缭绕之中的山岭。然而，即便是那么高耸入云的山峰，却永远都植被茂密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的翠绿，在蓝天和白云的映衬之下，偶尔还会泛着一丝丝深邃而神秘的薄薄紫色，定睛一看，却又觉得那可能是视觉上的错位。你冲着那山峰的交汇之处不断地前进，可是，无论走上多少天，甚至已经走到了高原和山峦交汇之处，看到那些起伏不定的陡峭在自己的视线中延伸到尽头，然而，海加尔圣山却依然远在天际之远，仿佛从来就没有接近过，甚至从来就没有属于这个世界似的。在那一刻，你或许会觉得那山、那云、那天空，甚至包括自己，都身处一片梦幻之中。
　　于是，这仿佛就像是用玉石和翡翠打造而成的山峦就这样高耸地屹立于天地之间，宛若支撑着这个广阔世界的擎天之柱似的。在巴尔格高原和赫加罗斯山附近的游牧民和山民们看来，那山便不是我们世界的一部分，而分明便是诸神的身躯所化。
　　可是，到底是先有了世界树，再有了海加尔圣山，还是有了海加尔圣山，才给了世界树六兄弟落户安家之所，这其实是一个很难界定的远古传说了。我们只要知道，在诸神开始创造属于这个世界的无穷无尽的种族之前，那圣山便已经屹立在了那里，那六颗世界树子嗣的神木，也早早地屹立在了那里。
　　海加尔圣山附近，也就是高原和山峦的交汇之处，或许是由于某种神秘力量的指引，附近高原的土地相当肥沃，林地之地的物产也极其丰富。于是，便聚集了大多数的高地人和山林民族的定居点。他们的部族首领基本上都有奥克兰帝国（批发）的官职和爵位，自然也算是帝国的臣子。于是，从这里起头，包括整个巴尔格高原，也都被国际社会约定俗成的视为了帝国的西北边疆，这些高原和山林的少数民族也是帝国子民。而那些不愿意服从塞罗克希亚敕令的，以及帝国西境守护军令的，也就被理所当然视作了“叛者”，时不时还要被帝国西境和北境的诸侯，甚至中央禁军的年轻骑士们，视作刷军功的工具——没办法，在这个残忍的中世纪，缺乏文明光环的落后民族，就是这么没人权。
　　可是，在这一片高原和山峦的交汇之处，同时也被看成是奥克兰帝国的国土内，有这么一个人口稀少的种族的少量聚集点。他们早在人类到达这里之前，便已经居住下来，不知道有多少个千年了。高地与山林的人类民族随后才搬迁到了这里，和这些神秘的邻居保持着友善甚至尊敬的态度，这才安然地生存安定了下来。
　　大家都猜到了，这个神秘的种族，便是所谓的暗夜精灵了。
　　实际上，除了海加尔圣山内部唯一的暗夜精灵城市，在附近的高地林场和裂谷中，还散步着少量他们的城镇和村落。他们甚至还会自由出入于奥克兰在附近的军事和贸易据点，进行简单的贸易，也就这么和人类最强盛的帝国奥克兰建立起了稳定的外交联系，已经最起码的友好交往。
　　这些在“外”的卓尔精灵们，其实便是他们族群外交使节、贸易队、前哨侦查，以及守护者吧？而守护的目标，当然便是海加尔圣山，以及世界树神殿真正的入口了。
　　实际上，若没有这些生活在山外的暗夜精灵们带路，普通人是永远都不可能找到抵达世界树六兄弟的真正通道。对那座圣山充满了执念的冒险者们只能朝着那始终不见拉近距离的山峰，不断地前进着，最后绝望地死在无边无尽的山岭中，死不瞑目失去了焦距的双眼兀自倒映着那遥远圣山的样子——不过，这其实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到了现在这个多族群交流越来越，暗夜精灵虽然依旧是一群神秘主义的隐世者，却也有着相当程度的开放。由奥克兰帝国兴建的，可以并排跑上好几辆四轮马车的驰道，甚至直接铺到了赫加罗斯高山的山脚小城卢本纳中——这里算是奥克兰帝国（中央直属）最西北的城镇了，离传说中暗夜精灵的城市，以及世界树殿堂，也就不过一两天的脚程了。当然，这是得在识路的老司机的带领下才可以的。
　　穿过赫加罗斯的山岭，越过一大片被神秘的魔力扭曲了凡人感官的林场，再仔细地寻找一下，便能看到隐藏于重重险要的山谷、森林、沼泽和溪流之中，隐而不显的小小裂谷，那便是入口了。那里有一条被苔藓、藤蔓、雪桑果、龙尾花等等北方植物覆盖着的白色碎石小径，只要你拨开野草，才能真正看到宛若白玉一般的道路。在各色野花的衬托下，那仅仅只能容三两个人，亦或是一辆马车通行的小路，却仿佛是通往一个圣洁的仙境似的。
　　沿着这白色的小路走上半天时间，你便能安然地穿过这花海小径，以及那山峦岩壁形成的天然屏障。当然，前提是，你真的是并不包含恶意的真正的客人。
　　实际上，那小路周围爬满了藤蔓和苔藓的山壁，那小路两侧的花海田，其实都是某种防御机制的一部分。如果是别有用心的闯入者，大概便会在这样的花团锦簇的心旷神怡中，糊里糊涂地失去性命吧？这一点，在启明战争中，想要突袭世界树神殿的一整个恶魔军团，外加上他们的魔将军“白面火手”冈巴度，当他们全部都死在这条幽谷小路中的时候，一定是深有体会的吧？
　　一千多年过去了，倒毙在幽谷小径之中，将芬芳的花草田玷污成恶臭扑鼻的硫磺气味的恶魔尸体，当然也已经不翼而飞了。现在，当你行走在这里的时候，肯定是不会想到，这里当初却是那帮残酷的战场，以及数万恶魔的葬身之地吧？
　　然而，穿过了这裂谷，略微有些沉闷的气息却会越来越舒畅。你踏着大步走出了裂谷，一片豁然开朗的空间，以及充满树木清香的空气都会扑面而来。温暖的灯光在那你视线中的谷地闪烁着，就宛若宝石反射着清晨的阳光。
　　你脚下的白色的小石子路会开始扩大，一路延伸着经过松树、桦树、橡树、杉树、哨兵树以及远古神树组成的森林，这里面有百分之九十是普通的树木，却也有百分之十是拥有古老生命、智慧和强大力量的树人，他们也是世界树神殿的第二层守卫们。
　　然而，你便会到达娟娟溪流和清澈河水汇集的开阔草地——或者说，真正的花海。花精，又被世人称呼为“小精灵”的神圣生物们，在花儿和草叶之间穿梭，嬉戏，以及歌唱。在你的面前，你已经能够看到海加尔圣山真正的山脚，只要渡过一座没有护栏的小桥，或者说直接趟水穿过河流也可以——那桥底下的河流并不湍急，却是由海加尔圣山的灵泉，以及它周围的雪山融化的雪水汇融而成，清澈而冰凉，据说还带着生命的魔力。河流的对面，暗夜精灵优雅的树屋式建筑，巧夺天工地架设着所有大树的树冠之中，美轮美奂的雕梁楼阁，却和郁郁葱葱的千年巨木们，精妙地交汇在了一起。
　　这是暗夜精灵在这个主物质位面唯一的城市——当然，由于这里所处的地方，如果真正以空间规则来讨论，其实应该算是和主世界连接得非常紧密的一个亚位面才对——被称呼为冈德琳，便是古代凡尘精灵语中“贤者之所”的意思。而所谓的世界树神殿，其实是位于城市最核心，也是位于高耸入云的海加尔圣山半山腰的一片神秘的花园，真正的精灵贵族和德鲁伊其实都称这里为“净庭”。所谓的“世界树神殿”，其实是人类约定俗成的说法。
　　世界树延伸到主物质位面的第一代子嗣，那六棵分别被称为“埃森加德”、“米迦尔格”、“华伦海姆”、“尼亚海姆”、“约顿莫德”以及“弥尔弥”的神树，便矗立在这片净庭之中。
　　陆希原本以为，既然是被称为世界树六兄弟的存在，或许也应该是那种遮天蔽日直入云天的参天巨木吧？可事实上，这六棵神树看上去并不是那么起眼……嗯，除了正在无时无刻地散发着温润而圣洁的光芒之外，树冠上仿佛孕育着一片星辰和宇宙以外，其无论是个头还是大小，其实也就是普通生长了十几年的白蜡树的样子。
　　在这六棵“白蜡树”的包围中，自然而然便形成了一个规模不大的花园，这便是所谓的“净庭”了。可是，身处在这里，你却觉得自己似乎可以完全放空自己的身心，尽心尽力地去感受生命的律动，以及生命的最后一步——死亡，和轮回！
　　德鲁伊教团首席大长老蒂法里奥大师的遗体躺在了花园中央的石台上。他的身上并没有包裹华丽的寿衣，也没有棺椁或任何的陪葬品，整个身体其实都是被树叶和藤蔓包裹着的，然后就这样融入了花海之中。
　　德鲁伊教团的高层成员们在石台旁边，进行着最后的仪式。她们半跪在石台周围，大声地吟唱着赞美至高的创世意志、自然和生命的歌谣，并不是大圣堂那种威严十足的圣歌，却带着一种粗犷和原始的蛮荒和苍凉的气魄。在他们的歌声中，被植物包裹着的大德鲁伊长老的遗体，似乎慢慢地沉入了树海之中。
　　这是德鲁伊和许多精灵离世时候的必要仪式，讲述的便是生命和身体来自于自然，现在又回归于自然的过程。
　　当然了，主持大德鲁伊长老的“归去仪式（德鲁伊不管那叫死亡和葬礼，认为这是回归自然的一部分）”，自然也必须是德鲁伊教团的高层了，这其中甚至还包括妮可——她是在护送老爹的遗体经过诺尔达，一直到海加尔圣山后，被教团的大德鲁伊们火线授予了“德鲁伊大师”的称号，算是进入了高层，当然，也自然有了参加这次墓葬仪式的资格。
　　陆希对此算是持保留意见。确实，经过了永世机关和对灾厄之王的大战，这姑娘已经不知不觉地升到了黄金8阶，绝对实力已经当得上“德鲁伊长老”的地位了，但以精灵的年龄和心智来说，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嘛。
　　可是，现在看看，明明是那样一个没心没肺的大孩子，明明在自己面前已经好几次哭红了眼睛，但这个时候，身处墓葬仪式中央的她，脸上虽然并没有掩饰自己深切的悲痛，但更多的，确实一种专注和认真，竟然便这样多了几分肃然和成熟，更多了几分神圣的庄严仪式感。
　　妮可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向蒂法里奥老爹告辞呢。
　　望着一瞬间便似乎长大了的精灵少女，他一时间竟然有些百感交集。然而，当陆希看到，老爹紧闭着双眼的脸，慢慢地淹没在了草地上时，不由得心中一酸，眼泪便这样涌了出来。
　　他赶忙伸出手擦了擦眼睛，便感觉到旁边人递过来的手绢。睁开了眼睛，便是一张无比熟悉，但又已经久违了的美丽容颜。
　　“他要是看到你这样，会毫不犹豫地嘲笑你吧？”
　　“……嗯，我已经看到他的嘴角在翘了。”陆希深深地看了看蒂法里奥老爹真的慢慢隐没入了花海和草木之中，喃喃地道：“左右他以前也没有少嘲笑我，这便算是最后再给老爹一个理由咯。”
　　“……另外，蒂朵姐，谢谢你！呵，这么难看的样子，我是真的不想被你看到呢。”
　　“没关系，我也已经是久违了呢，看到你这么脆弱的样子。在哭泣着，似乎是红了眼睛，但是……”却像一条准备择人而噬的巨龙呢。


第一千二百二十八章 奥格瑞玛局势
　　在陆希的记忆中，他两世的记忆中，实际上都没有嚎啕大哭的经历。无论是当年还在蓝星家乡的“上辈子”，母上大人忽然毫无征兆地离开；还是到了现在，他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内，连续失去了两位相当于是父亲的角色。
　　他还记得母上大人在离去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无论如何，小子，你不能让人看到你的悲伤，更不能让已经躺在棺材里的我看到悲伤。说这是装酷也好，冷漠也好，但却是我对你的要求！”
　　于是，那个时候或许（某种情况上）还没有从中二病毕业的他，真的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出来。可随后，又有人告诉他，应该哭的时候哭，应该笑的时候笑，顺其自然，顺应命运，当然，更关键的是，人活着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咯。哭其实也是开心的一种呢。
　　而告诉自己这一切的人，现在就站在自己身旁。陆希看了看蒂德莉特·林歌，若说蒂法里奥老爹和奥鲁赛罗老师填补了他生命中缺乏了的“父亲”这样的角色，蒂德莉特或许是在扮演第二个无限接近于“母亲”的角色吧？……嗯，好像这样算哪里又有点不对，应该说是一个不着调的，但是又非常靠得住的姐姐还差不多吧？
　　然而，这就是亲人了。
　　于是，陆希在记忆之中的，自己真正的哭泣，是在他自告奋勇地玩秘密潜入收集情报，混入了那个贩奴队伍之后的事情了。他用匕首将那个名叫“黑手莱曼”的奴隶贩子头目捅成了破片碎片，然后伏地痛哭。可是，就算是这样的痛苦，却和很多人的想象中撕心裂肺的嚎啕不哭完全不同。他的眼泪虽然完全模糊了自己的视线，但却连一点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了，只是默默地流着泪，默默地咬着牙，默默的……酝酿着未来的计划。
　　“……你可能真的没有意识到，那时候的你，和现在的你，眼神完全是一模一样的。”蒂朵姐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这是一个将所有的悲伤、痛苦、愤怒和仇恨都完全压抑在了心里的，最有耐心，也最有计划性和行动力的那种，最可怕的复仇者的眼神。这便仿佛沉眠了万年的火山，一旦爆发，就是毁天灭地一般的浩劫！小陆希，我大老远从诺尔达赶过来，可不是想要看到这样的你啊！”
　　“您这可就有点自由心证了。眼神什么的是玄学，完全不能算是证据。我的反应很正常，没人能看出什么问题呢。”陆希擦掉了眼泪，随后耸了耸肩，看着对方的双眸中流露出来的明显悲伤，也忍不住隐蔽地叹了口气，缓缓地道：“……蒂朵姐，我依旧是当年的我，这是毋庸置疑的。只不过，已经拥有了力量的我，总算是不用像当年的我那样，要等待十几年了。”
　　“……这便是你在炉堡附近驻扎了那支军队的原因吗？”她问道。
　　“……他们是来国外驻训，并且和矮人盟友们进行正常实战演习的。联邦地少人多，一个有山地、有林地、有草原、有雪山的完美训练场几乎是不存在的，所以我们感谢矮人盟友们的慷慨，也愿意支付一定的报酬和土地租金。”陆希微微一笑：“至少，我的上司们，联邦元老院、军部，以及执政委员会的大家，都是这么认可的。”
　　“你啊……我现在是真的开始怀疑，当初让你随奥鲁赛罗离开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了。”
　　“您尊重和支持我获取力量的想法，并且为我找到了最后的老师，至少对我的人生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正确了啊。”
　　“这既是我后悔的地方。你明明是个挺没心没肺就想要混吃等死的小坏蛋，做什么都漫不经心玩世不恭，就算是要复仇，都绝不会做以卵击石逞血气之勇的蠢事。在没有绝对的力量之前，你都会选择隐忍和筹划的。可现在，你拥有了力量，让所有人都要为之侧目的力量，或许你会渐渐变成一个我再也不认识的人了吧？”
　　“……这种台词，要是让一个小确幸的痴呆文妇说说也就罢了。您说出来才真的让我不认识了呢。另外，前半截有人身攻击的嫌疑，我姑且就把它当做是对我的夸奖了吧。”
　　“是啊，我也只是单纯想说说这样的台词找找感觉来着的……如果直接对你说，不管你想要做什么，都尽管去做吧，这似乎会显得我太纵容你了。”诺尔达木精灵的最高领袖平静地道：“另外，蒂法里奥说他一定会死在我前面，要求我在他的葬礼上不准哭，也不准哭丧着脸，必须要讲一个笑话。”
　　……说实在话，这的确是老爹的风格，陆希一点都不怀疑。
　　“然而，我既没有讲笑话的天赋，现在也没有这样的心情，只能做一点让我尴尬得恨不得钻到地里去的事情，权当是笑话了。嗯，希望这个麻烦的老头不要介意吧。”蒂德莉特露出了笑容：“实际上，我以前就告诉你了，小陆希，诺尔达是你的家，我是你的家人，也是将无条件支持你做任何事情的坚强后盾！所有的木精灵都信任你，也愿意随同你，无论是生意，还是别的……那么，现在你需要我做什么？”
　　这个时候，和自己说话的便不只是我的蒂朵姐，而是蒂德莉特·林歌，诺尔达木精灵的最高政教领袖了吧？事实上，作为大圣堂枢机主教之一，理论上，她这时应该是在云中城参加教宗猊下的葬礼的。
　　可是，就像是新任教宗安东尼猊下的说法，最近需要告别的人太多了。而严格意义上，德鲁伊教团和大圣堂之间的职位虽然经常互串，不少大德鲁伊也都有主教级甚至以上的神官职位，但双方其实并没有切实的统属关系。同样的仪式，大德鲁伊长老并没有任何理由专门要和教宗猊下的时间错开。当然，这样一来，娅斯媞·布伦希特三世猊下，也成了自光辉纪元起始，第一个葬礼的时候枢机主教团都无法全员到齐的教宗了——当然，应该没有人会在意这一点。后世的历史书在记录的时候，应该是会特意忽略的吧？
　　在这个时候，作为蒂法里奥老爹多年的挚友，以及作为生命女神的最高祭司和枢机主教的立场上，蒂德莉特选择了前者。
　　参加蒂法里奥大长老葬礼的两位枢机主教，除了蒂德莉特之外，另外一位则是月亮与狩猎女神狄安娜的最高祭司蕾娜丝·月灵。她们两人虽然更像是政权领袖，虽然在德鲁伊教团中也挂着和长老们一样的荣誉职位，但从来没有干涉过教团的事务。然而，严格意义上，她们两人才代表着所有地表精灵的信仰和世俗的最高权力，也只有她们的参加，蒂法里奥的葬礼规格才真正能配得上他身前的身份、名声和地位。
　　好吧，就算是自然主义和神秘主义的精灵，其实也是很讲究这一套的。或者说，某种意义上，他们比人类还更在意这些形式的。
　　当然了，从蒂朵姐的话来看，之所以会来这里参加葬礼，当然不仅仅如此了。
　　“……联邦的纳摩亚山的检查哨，确定在前些日子，有巨大的黑色身影从天空上一掠而过，方向是西北方向，当然，也就是奥格瑞玛大荒原的方向。我几乎可以肯定，那一定是嗜血之王帕肯斯的真身。他应当是去和自己最靠得住的部下们会合吧？就算是苟延残喘的残兵败犬，也是需要抱团取暖的呢。”陆希笑了起来，笑得相当地阴森：“当然，在之前长达一年的拉锯战中，兽人一直被按着脑袋棒揍。之所以还没有亡国灭种，一方面是因为那位复出的龙之心阿索格确实很给力，一方面也是因为那位鬼父……啊不，奥托陛下尚且没有动真格的。然而，等到奥托陛下这位联军盟主真的把一切都捋顺了，便是兽人们的大劫之日吧？这个时候，战神的回归，或许会成为他们的救命稻草呢。”
　　实际上，在去年的这个时候，大家都看到，北方的维吉亚帝国尽起国内精锐，分三路大军进讨奥格瑞玛大草原，大家都以为，兽人作为独立历史名词的时刻，应该很快就要结束了。可事实上，一年之后，奥格瑞玛金帐还依旧存在着，“龙之心”阿索格还在自己的支持者的簇拥下，正式成为了金帐可汗。可在此之后，双方的战局一直保持着一种相当平衡的阶段，小打小闹的战斗不断，但大的战役从来就没有开始。
　　阿索格是不是和奥托皇帝达成了什么协议，大家实在是不知道。可完全可以确定的是，全世界人或许都上了那个看上去五大三粗蛮勇粗鲁的兄贵皇帝的当吧？
　　帝国北境太守海克托尔侯爵率领的部队，确实是一支战斗力强悍的偏师，在打垮了兽人分为北方的守军之后，却牢牢地锁住了小亚特拉斯山的山口——这里是大陆北方最大的螺旋阶梯，当年卓尔精灵的“弃誓者”，率领数十万蓝人前往马拉萨城邦，也便是从这里出发的。锁住了这里，便锁住了兽人逃亡幽暗地域的入口。另外，这里也是希山河、英菲斯河以及灰河的发源地，控制住了这些南北东西不同走向的大河上游，不但可以顺流而下沿河路攻击奥格瑞玛，同样也能轻易地驰援五大湖地区。总而言之，算是战略上的一步妙棋。
　　大家原本以为奥托皇帝真的想要借助这步妙棋做些什么，但随后的，十万大军开始广泛地利用起了小亚特拉斯山口那些山脉溪谷和丘陵草场，一边修建起要塞，一边开始……屯田。
　　你确实没有看错，就是在大兴土木外加屯田。以维吉亚目前的人口和这个中古时代的生产力，“区区”一支偏师的十万大军，当然不可能全部都是职业军人和骑士，其实大多都是征召兵，原本的主业便是农夫和牧民——只不过是全人类中最彪悍的一群农夫和牧民罢了。
　　实际上，由于是奥格瑞玛荒原、五大湖区以及亚瑞尔高原几条主要大河的发源地，山脉南段这些山谷，土壤其实相当的肥沃，只不过这里以前一直是被超过百万计的狗头人和地精部落占据，并没有得到可靠的开发利用罢了。另外，山脉南侧的丘陵草场，以前也一直都是尼鲁游牧民族的栖息地，远远称不上是维吉亚的有效控制国土。
　　现在，兽人在黑漫城下惨败，一时间根本拿不出足够的兵力来支援这里。于是，以百万计的狗头人和地精部落，在被十万维吉亚军队以近乎于种族灭绝的方式消灭了三分之一后，其余的只能跪下乞活，最终沦为了最廉价的劳动力。
　　至于游牧民族的尼鲁人……好吧，在被阿尔托利亚乘坐七曜极光号玩了一次斩首之后，很有根性和毅力想要独立建国的纯爷们也基本都死光光了，剩下的要么直接举族逃走，从游牧民族变成了流浪民族，要么便老老实实地跪舔诺德人的脚趾，表现得甚至比地精和狗头人还都没有节操呢。
　　另外一边，奥托皇帝陛下亲自率领的二十万大军，却直接抵达了五大湖区。大家原本以为那是诺德人倾巢而出的主力，等到了以后才发现，除了他仿照奥克兰禁军体系训练出来的五万军队（起了一个很有既视感的名字，叫做“维吉亚皇家陆军”），其余的竟然全部都是移民和工程队伍。
　　兄贵肌肉皇帝拥有和他的外表完全不相称的清晰头脑，非常清楚，要想对一个新征服的边疆土地实施长久的统治，主体民族的压倒性数量人口是必不可少的。然而，五大湖的产粮区，赫加罗斯山脉以北唯一的大面积冲击平原，对于未来北方帝国的长治久安也是必不可少的，必须要尽快地吃到肚子里去。那么，不乘着现在，敌人和“盟友”都相当虚弱的时候吃下去，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好吧，奥托皇帝的做法很正确，虽然一定有很多人在骂他吃相难看便是了。战力大损，国政动荡，但还必须要维持一个“大国体面”的联邦元老们，骂的尤其厉害便是了。
　　唯一算得上是有点良心的，其实是阿尔托莉娅率领的从赫纳斯半岛出发的南路军，还真的和兽人打了几次大战，目前已经挺近到了穆博海尔河，和五大湖区奥托皇帝的主力形成了掎角之势——然而，这支部队的主要兵力，也都是黑土丘陵和龙爪半岛列国的联军。
　　当然，阿尔托莉娅也实在是太有节操了。她的军队一路扫荡了奥格瑞玛南部所有的土地，这已经相当于是大荒原四分之一的国土了，然而，她却没有把一寸收入囊中，全部都很有条理性地分给了所有出兵的国家——这些土地虽然实在不算肥沃，但我们都知道，就算是石头，有的人都是可以榨出二两油的。国土这个东西，当然不可能会有人会嫌少。于是乎，“阿尔托莉娅殿下万岁”的欢呼声一直在联军阵中响彻个不停，这个高洁的天然呆骑士软妹，在联军中的威望或许还没有攀升到顶点，可人缘却几乎是刷满了。
　　“那个女儿控的鬼父兄贵大叔，的确是做了相当贤明的判定。对于维吉亚来说，彻底将五大湖区吞到肚子里，当然远远比彻底征服奥格瑞玛重要得多。”陆希笑道：“而就算是要彻底征服兽人，一步步蚕食也远比一口鲸吞更有效……”而且也更适合阿尔托莉娅刷声望。不得不说，女儿控到了这个地步，还真是用心良苦了。
　　“然而，那个大叔可不是什么温厚的老好人啊！就算是无法将兽人完全征服，也会彻底将他们打残的，这不但是为了彻底解决这个千年大敌，也是为了保护维吉亚这个新得得到的湖区沃土。北方帝国如果未来真的想要和奥克兰争夺大陆霸权，五大湖区必须处于帝国安稳地统治之下。现在，奥托陛下和海克托尔侯爵的屯田大军已经完成了今年的收割……嗯，我记得，那种能够夏冬都能收获的耐寒荞麦，还是我们诺尔达开发集团卖给诺德人的吧？”
　　蒂德莉特点了点头，随即似笑非笑地道：“……当然，按照你要求我们做下的手脚，这种高产的耐寒作物，第二代果实便很难作为粮种了。到时候，他们还必须请我们的商会成员去重新培育种子，于是后续的服务费便是很大的流水了。话说啊，小陆希，如果你的那位诺德小公主知道这坏主意是你出的，会有什么反应呢？”
　　“……这个，当初不是还不认识阿尔托莉娅吗？而且，在商言商，她就算是知道了也会理解的。”陆希用不是太有说服力的口气道。


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 陆希，你后悔吗
　　“总而言之，奥托皇帝陛下手中已经有了大规模远征，最需要的……粮食！可谓是兵精粮足，士气高涨，要想要彻底解决奥格瑞玛问题，或者是只是‘单纯’要把兽人给打成再也无法复原的残疾，这便是最好的机会了。明年开春……不，反正都等了那么久，再多几个月也没关系。应该说，是在春季的开垦结束之后，便会正式开始第二轮了。”陆希耸了耸肩：“一年时间，奥托陛下已经在五大湖区建立了无数个聚居点和开垦农场，移民了将近百万人。明年开春如果不种种田，那就实在是太可惜了。”
　　蒂德莉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陆希的判断：“……那么，这样一来，你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时间，你便准备带着那支乌合之众，前去参加联军，说是为了履行诺德盟友的义务，但其实是为了干掉嗜血之王，是这样吧？”
　　“他是我目前能找到的唯一的仇家，自然不可能放过他。”陆希理所当然地道：“另外，我需要在官面上掌握一支军队，这对未来很有好处。”
　　“兽人在黑漫城下损失惨重，但也并没有损失到完全失去了还手之力的地步。‘龙之心’阿索格更是兽人百年来难得出现的雄主，或者说，你在黑漫城下的凯旋，反而为他扫平了族类的掣肘，让他能够空前地强化兽人各部的凝聚力和战斗力。一旦大战开启，必然也是惨烈至极的恶战。哪怕是诺德人优势明显，也并不是必胜之局……小陆希，你麾下的那群新兵，三个月就想冒然参与这样的舞台？在这里，我可看不到你的理智呢。更何况，你也说过了，嗜血之王帕肯斯已经返回奥格瑞玛了。”
　　“那便是最好的消息了。他要是不回去，奥格瑞玛的兽人们说不定还更棘手一些呢。”陆希笑道：“……另外，蒂朵姐，三个月以后，那群乌合之众当然不可能成为（常识范畴上的）铁军，可一旦带着他们见了一下血，他们便会成为不败的常胜军，您相信吗？”
　　“我相信你现在快要疯了……”蒂朵姐叹了口气：“可是，就算是你疯了，我也得支持你？家人就是家人，小陆希就是小陆希，是这样吧？”
　　“可别露出这样我儿子欠了赌债，我砸锅卖铁也得替他还钱的表情啊！”陆希笑着耸了耸肩：“总之，我需要5000名诺尔达木精灵士兵。需要在明年三月之前抵达五大湖区，和我会合，并且接受我的指挥。”
　　“……我还以为你本来是想要钱呢。在你离开后，商会一直是以你之前留下的规章和计划在稳步前进的，目前还是可以拿得出一百万的金奥铢的……可是，军队便是另外一回事了啊！”蒂朵姐怔了足足有三秒钟，这才露出了苦恼的笑容：“你知道的，小陆希，木精灵的军队，已经有五百多年没有出现在诺尔达森林以外的地方了。”
　　“是啊，所以兽人们都快忘了当年被猎手大师们支配的恐惧了。就连嗜血之王帕肯斯似乎也忘了，在启明战争中，第一个伤到他法身的，并不是克诺乌斯大帝，而是您钉在他脑门上的那支箭。”陆希道：“蒂朵姐，不愿意出来动一动吗？”
　　蒂德莉特沉吟了一下，深深地看了陆希一眼，后者能够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动摇，挣扎以及跃跃欲试，但一闪而过之后，却由此恢复了一直以来的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她摇了摇头，直接表示了拒绝：“你知道的，小陆希，我可已经一千多年没有和人动过手了，当然，现在也不会。”
　　“是吗？”陆希虽然并不意外，但依旧失望地叹了口气。
　　“……德鲁伊教团需要一个新的首席大长老。目前有资格接任的长老们虽然德高望重，实力强大，却都是蒂法里奥那个时代的人了。他们觉得，与其选一个过渡期的人选，不如之间选一个年富力强的，这样能够保持教团长时间的稳定。”她开口道，就像是在特意解释。
　　……精灵的过渡期，对人类来说已经算是一个时代了好的伐？
　　“啧，按长老们这样的说法，我现在岂不是还很年轻呢？”她扬了扬眉毛，似乎对自己到底属于哪个时代还有一点迷惑。
　　“你要是用变形术把精灵的特征隐蔽，出去说是我妹妹都有的是人信呢。”陆希随口道。他的马屁当然很成功，便这么迅速地看到了对方眉眼之中洋溢出来的笑容。
　　“于是，我已经向新的教宗提出了辞呈，将要辞去枢机主教的地位，推荐由暮光岛的玛蒂娜·维林诺接任。为了保持德鲁伊教团的独立性，我若是担任了教团首席，再担任教宗之下的神职职位，便不合适了。反正我也一直是个打酱油的枢机主教，在这个位置上呆了五百年，却连云中城都没去过几次呢。果然，这么重要的位置，还是应该留给更敬业的人呢。”
　　枢机主教在大多数时候都是某位圣灵女神的最高祭司，但这并不是必要条件。要知道，在历史上有些特殊时期，枢机主教团最多的时候可是多达二十七人呢。
　　她停顿了一下，又道：“另外，生命女神大祭司的位置我会暂时保留，这毕竟是一个对诺尔达精灵有特殊意义的位置。等到妮可能充分成长起来，我便把这个位置让给她。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小陆希，呵，她成长得实在是让我有点目不暇接了，这应该也不用等几年了吧？真是奇怪，那丫头怎么就突然开窍了呢？明明就是糊里糊涂没心没肺的傻丫头的说，出了根性和勇气还不错，其他的几乎都一无是处的说。”
　　“这么说自己的亲妹妹好吗？”陆希只是吐槽却没有反驳，他必须承认，以凡尘精灵王裔的标准来说，妮可真的不能算聪明，尤其是和蒂朵姐相比。
　　“返回诺尔达后，我也会进入冰晶殿堂闭关……我现在的实力嘛，比起蒂法里奥还是有一些差距的。至少，作为大德鲁伊长老，就算是无法化龙，盖兰德尔的元素军团、无限宝石幻境以及自然之主领域，是必须要牢牢掌握的。偶尔啊，还是需要努力做做功课的呢。呵，突然想起了当年，陪帕恩一起去考冒险者职业等级的时候了呢。实战还好，想象办法怎么也都是能找到通过的办法的，但居然还有笔试。我们可是一边K书，一边准备小抄，虽然最后都没有什么用便是了。”
　　确实，如果真的以拥有黄金血脉的凡尘精灵王裔的标准来说，蒂朵姐还真的算是很年轻的呢，如果真的肯沉下心来闭关突破一下，实力一定会更近一步的吧？虽然，她其实已经身居传奇领域好几百年了。
　　“至于你想要的军队嘛。小陆希，我会让他们准时抵达的。我会给你一万人，而且都会是最好的精锐！你带着他们征战过商场，所向披靡，现在，他们或许也会愿意……让你带着他们在战场上也这么所向披靡一次吧？他们毕竟是精灵呢，需要金钱，可能也需要荣誉。”
　　“至少我是不会做赔本买卖的。”陆希坦然地道：“所向披靡倒是不敢保证，不过，让兽人以后只要听到黑豹的呼喝声以及铁翎矢的破空声，便开始两股站站，这一点倒是问题不大。当然，我的目标毕竟是要提回帕肯斯的首级……蒂朵姐，我可不能保证，每一个人都能活着回到诺尔达呢。”
　　“若你真的能做到，即便是每一个人都回不来，诺尔达依然会为你而欢呼呢，然而，作为你的家人，我更希望你和尽量多的大家平安回来，这比什么都不重要。”诺尔达精灵的政教最高领袖沉吟了一下，声音中莫名地多了一丝恍惚和脆弱的成分。然而，她隐藏的很好，让陆希都不由得怀疑自己所看到的，是不是错觉。
　　“小陆希，如果……我是说，如果还有一次机会，你会愿意随妮可一起来到诺尔达吗？”
　　“……说什么愿意不愿意呢，当初我被抱回来的时候，那丫头可压根就没有问过我意见。”陆希差点就要笑出了声：“不过，可以肯定，我真的没有什么好后悔的。蒂朵姐，我很幸福，到目前为止，都很幸福……”
　　“早些回来吧。诺尔达是你的家。累了的孩子，总是应该回家的。”
　　“嗯，我会尽早回来的，一定……”
　　蒂德莉特·林歌一直都是一个很果断，或者说想一出是一处的人，葬礼结束之后便立即告辞了，貌似也并不准备和陆希重要的小伙伴和羽翼们相识寒暄一下。实际上，这才是她的本性。生命女神的最高祭司，启明战争时期的传奇，上一个世代的她，在大众心目中其实是一个相当高傲、漠然甚至是冷酷而毫无人情味的存在。大多数见过她真容的人，却一辈子都见不到她的笑容，听不到她的玉音，而就算是在面对使节的正式外交场合上，也都只有最简单的寒暄。也只会在特定的人面前，她才会展露笑容。
　　一些脑子里或许是长了乒乓球的高精灵贵族认为，“蒂德莉特殿下才代表了高贵的凡尘精灵王裔，伟大的黄金种族应有的气度”，但陆希却知道，某种意义上，蒂朵姐其实和莉姆一样，只会把不认识的，懒得搭理的，看做是无意义的西红柿和土豆罢了。
　　“只有你才会觉得，蒂德莉特殿下是个和蔼可亲的大姐姐吧？在大多数的传言中，她可一直是冷若冰霜高高在上的形象呢，而且脾气也特别的乖僻甚至于严苛。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她，很有可能就会被木精灵们丢到诺尔达的某处密林之中当了花肥呢。我记得，涅奥斯菲亚出版的那本《森林、黑豹和女巫》，里面那位冷酷威严的森林女王，其原型好像就是蒂德莉特殿下呢。呃，虽然并不算是反面角色，但可是公认比那个深渊恶魔的大反派要恐怖多了。”记得很久以前，赛希琉是这样对陆希说的。
　　……所以说，传言也就是传言咯，要是小说也能作数，自己完全可以让那些有良心的青年历史学家饿死了。反正，不管外面的传言怎嘛用，陆希肯定没有放在心上的。
　　蒂朵姐所承诺的由精锐黑豹猎手和战舞者组成的诺尔达军队，将会在明年抵达五大湖区，在陆希麾下作战，而在此之前，她口中的“乌合之众”的训练，也在继续进行中。
　　三个月时间确实是太紧了，不可能真的把一群平民变成精锐的战士，更不用说是拉着他们上大荒原，去和彪悍的兽人们硬抗了。第四军团的高层们大概都是这么认为的，然而，陆希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意见。
　　“严格意义上，我们根本不需要让他们无所畏惧。只要让他们畏惧你们手中的皮鞭，超过畏惧兽人的狼牙棒和大砍刀，哦，还有腥臭的獠牙就可以了。”
　　军官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有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但说白了，是觉得可以反驳的地方太多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反驳才好的感觉。当然，没有办法反驳，便只好按照司令官大人的要求去做了。
　　这一天，是蒂法里奥大长老葬礼后的第三天，离矮人的啤酒节正式开幕，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这一年时间，世界范围内离开的重要人物实在是太多了，然而，或许正因为如此，生者才绝不能因为死者的缘故而打乱自己的步调吧？尤其是炉堡的矮人们。精灵是个注重传统的种族，或许还会因为朋友亲人的离世，花上几十上百甚至千年的时间来悲伤；但矮人却更加看重现在和未来。他们会悲伤，但正因为悲伤，才更需要活的快乐，让已经去了天国的逝去亲友们看到自己的快乐。于是乎，这十年一度的炉堡啤酒节不但一点都不打算停摆，反而准备得愈加隆重了。
　　不过，相比起气氛越来越欢快和轻松的炉堡，离这座数千年历史的矮人之都大约步行一天时间的一片原野之处，一个已经在此安营扎寨将近一个月的人类军营，却散发着和炉堡，甚至和周围所有的空气都不一样的，格格不入的气场。
　　久违了的天空蔷薇军旗正飘扬在军营中央最高的旗杆上，这便是传说中的联邦那已经消失了一个多世纪的“最强军团”、“常胜军”的军旗了。然而，和这面威名赫赫的军旗并不太相称的，却是这群散发着乌合之众和草食男气质的新兵们，在寒风排着还算是整齐的队列，开始接受训练……按照司令官大人的说法，“我不需要你们把他们训练成真正见敌必战的铁军，但必须要把他们训练成条件反射就能接受上官命令的工具。”那边足够了。
　　于是乎，刚刚从炉堡返回驻地的第四军团事务长官赛希琉·摩尔少校，听到的便是如下这样粗犷的声音。
　　“听好了，你们这些蠕虫！如果是在战场上，你们这些蠕虫早就已经被敌人们按在战场上压扁了。所谓的蠕虫！如果连接受命令的脑子都没有，我就要把你们丢到粪坑里去！”一个披着联邦制式军官制服，挂着中尉军衔的彪悍魁梧的胡子大汉厉声吼道。
　　“不淮哭、不淮笑，你们根本不是人，是为杀戮而存在的工具，没有利用价值的工具，也就没有存在下去的意义了！”有个和他同样个头，不过稍微精瘦一些，一脸淫荡样的络腮胡子用同样的大声补充道。随后，他似乎注意到了什么情况，一阵风似的冲到了一个队列之中，直接将一个比他至少矮了半个头的士兵拉了出来。
　　“二等兵蒙德森，又是你！为什么在队列里面嬉皮笑脸？”
　　“啊，我……我没……”
　　“说过多少次了，对军官讲话，要叫长官！”满脸淫荡的男子似乎是很想要表现出“长官”的气度来，不过满脸凶狞的样子，倒更像是黑社会大流氓对着瑟瑟发抖的小老百姓瞪着眼睛压着嗓子说：“你瞅啥呢？”下一步估计就是“把钱包拿出来”之类的了吧？
　　他倒是没有找自己的士兵要钱包，但却随后说出了让士兵更加崩溃的言语：“二等兵蒙得森，在队列中嬉皮笑脸，对长官没有使用敬语，两罪并罚！十鞭子！准备！”
　　这个看上去也不过十七八岁，身材瘦弱，明显还有些营养不良的年轻人顿时被要被吓瘫了。然而，还没有等到他开口哀求，便已经有几名强壮的大汉将他从队列中揪了出来，提到了旁边的大树上，三下两下便直接绑在了大树上，露出了背部。
　　长鞭“啪”地甩在了年轻人的身上，带起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和一声惊心动魄的惨叫。
　　乌合之众们出现了小范围的喧哗，然而，当第三鞭子下去，那个叫蒙德森的士兵的惨叫已经仿佛一头被按在屠宰台上的肥猪似的后，这样的骚动也莫名地平息了下去，他们的站姿顿时更加标准了，倒是还真有了几分精英的军人范儿了。至少着队列的严整度和纪律性，已经是比全世界百分之九十的（封建时代所谓的）精兵，也好多了。


第一千二百三十章 需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那个被抽得哭天喊地撕心裂肺的年轻人蒙德森……发出的惨叫声当真是一声比一声惨烈，如果不知道的话，还以为行刑者们正在活生生地撕他的皮呢。
　　赛希琉微微蹙了蹙眉，很想去阻止这一切。她当然不是担心那个小兵的生命，毕竟，现在赛希琉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的精英战斗法师兼优秀指战员了，一眼就看出来，那种特殊处理过的皮鞭，只要用特殊的手法挥舞，抽到身上或许会非常地疼，但却都是皮外伤，不会造成任何不可逆的永久性伤害。她只是单纯觉得，那位一脸淫荡样的中尉军官，这种一言不发就抽打士兵的做法，却总觉得有点问题……这样或许能够提升士兵的服从性和纪律性，但却并不能让他更有勇气，当然也谈不上学到更好的作战技巧。对于军全军的战斗力提升，貌似也不会起到什么帮助呢。
　　然而，自己作为司令部成员，这样越级下令乃是兵家大忌，必然会对基层军官的权威性造成很大的影响。这种常识她还是有的。
　　另外，这两个粗暴的中尉她都认识，分别是叫雷多和莱加德，身上的黑道的气质远远超过军人，但他们又的确是经验丰富的老油条——不仅仅是战场和战斗的经验，竟然也有组织和统率的经验。他们正是疾风从涅奥斯菲亚调过来的那群“正在和平的生活中消磨人生，本就应该是属于战场”的帮手，以前是跨国恐怖组织默示军团的核心成员和金牌打手，现在却由于疾风将整个组织完全洗白了，便只能在有活力的外围社会组织中消磨人生，现在却成了陆希的扈从成员们，也都直接以各级军团的身份加入这个新成立的第四军团之中。
　　陆希是联邦海军中将，此外，还是魔导师（享受大魔导师待遇），拥有所谓的二十人扶持名额。说白了，这也就是联邦政府给国家的真正统治者——奥法贵族们的重要“福利”之一了。说白了，所谓的二十人扶持，便是指的，施法者如军队服役的时候可以带上二十人的扈从，一进入军队便能获得国家军职。这其中包括一名校官，五名尉官，以及十四名高级士官。当然，这些成为联邦军人的施法者扈从们，也是可以领正经的国家公务员薪水的，也绝不影响升官和授勋。他们到底先是联邦军人，还是先是奥法贵族的家臣，这就是一个很值得思考的问题了。
　　联邦这个国家，虽然时不时都会出现一些让陆希目瞪口呆的坑爹设定，但这个“福利”却让他尤为的无法直视。虽说每个国家和政体都是有统治阶级的，但吃相这么难看的统治阶级，也确实是陆希两辈子见到的最夸张的一批了。
　　可不管怎么说，至少在现在，这样的制度确实给了陆希相当便利的条件。疾风派过来的这一批帮手马上就有了官面上的身份，他也能够根据他们的能力，授予相应的军衔和职位，更好的掌管这个重新建立的天空蔷薇军团。
　　虽然到目前为止，军团远远达不到当年极盛时期四万余人的满编，但好歹也已经是两万多人的庞大组织了。没有得力的助手，就算是我们的穿越封弊者的主角，也是无法得心应手地掌握它的。
　　于是，作为陆希的得力助手之一，干练沉稳滴水不漏的学生会主席小姐便在一旁犹豫了将近半分钟，看着另外陆希的两位得力助手，新加入团队的雷多和莱加德中尉，这样肆无忌惮地调教着可怜的新兵们，最终还是作罢。
　　不管他们的手段如何，至少效果是摆着这里的，不是吗？
　　第四军团毕竟是联邦计划外的部队，陆希从一开始便没有指望过会有什么靠谱的兵源。实际上，自己的那些潜在敌人们，若是真的想要做什么手脚，也确实只能通过兵源方面了——送来一群面黄肌瘦的歪瓜裂枣，只要不是天生残疾或自带传染病源，就算是任性如陆希，也是很难找茬的。
　　然而，就算是这样一群面黄肌瘦，眼神迟钝的乌合之众，现在居然还真的能老老实实地排着整齐的队列，目测着自己的同伴被鞭打着。他们虽然没有像真正的铁军那样，列队的时候能目不斜视面不改色，但现在，至少队列没有乱，立正的身体也还算是蛮挺拔的，精气神整个就完全不一样了。
　　甚至说，当自己这位司令部的“首长”路过的时候，士兵们依然站的老老实实的，虽然眼睛在行着注目礼，但脸没有侧，身体也没有太明显的小动作。
　　作为一个大型组织，这样的纪律性已经很不错了……嗯，以现在这个落后的中世纪恶标准来说的话。
　　“嗯，说不定还真的可能呢……”赛希琉想起了陆希说得那句“三个月变成不败铁军”的“大话”，现在看看，至少不完全能看做是梦话呢。
　　等到军团司令部的作战参谋，卡罗尔·罗修迪特上尉出现的时候，赛希琉已经在旁边观看作训了十分钟了。在这个期间，士兵们一直保持着这样近乎于静止的列队站姿，同样的，也一共有十人以上因为坚持不住而出现了状况，被六亲不认的教官们拖出了队伍，拉到一边鞭打中。
　　赛希琉板着一张脸，特意地做出了一张刻板严格公事公办的样子出来，用不冷不热的棒读音道：“我以为，作为军团的作战参谋，军团的标准战斗作训应该已经开始了。结果到现在怎么还是列队训练呢？”
　　所谓战斗作训，指的是现在各国陆军部队使用的一些小范围的配合战法。无论大量士兵的盾牌长矛墙，还是百余名以上士兵的龟甲阵，亦或是三到五名士兵配合起来的作战小技巧，譬如说谁提盾谁捅矛谁打滚谁去送死……呃，以上的这些小技巧，在真正的实力者看来似乎只是不值一提的基本技能，但都是需要训练的。我们必须知道，并不是每一个士兵都是超凡实力者，而且在个体实力尚，人类的平均值一直都是相当低的，但之所以能够成为现在的主体种族，一方面是人口，一方面便依靠服从性而形成的配合度了。
　　按照赛希琉的想法，虽然招募进来的新兵，在进行了一个星期的队列训练，应该也就差不多了。至少在行军和列阵的时候，应该还是能保持合格的队形——要知道，行军两个小时只要不掉队，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这样，作为军队的组织性应该也就足够了。然后，便应该教授他们应有的战斗技巧了。
　　当然，作为炮灰一般的陆军士兵，无非便是剑盾和长矛两类——记住，弓箭手在冷兵器时代的任何一个时期，都是“技术兵种”，比幸运E没人权的枪兵要精贵多了。剑盾只需要学会提盾格挡和斩击、枪兵则需要学习刺和拨两个动作，这在战场上便完全足够了。当然了，有人或许会觉得两个动作很简单，但要是能练习到可上战场杀敌的地步，便相当不容易了。
　　据说，奥克兰禁军一名普通的，只能算是合格枪兵，一辈子都只练习刺一个动作，但一个轻易的动作，却能够直接刺穿厚实的木桩。虽然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某种谣言，但倒是真正反映了合格的军队士兵应该得是什么样的素质。一个合格的螺丝钉，比一个特立独行的所谓高手，确实是要有用得多了。
　　……可是，再怎么简单战斗技巧，也必须经过充分的训练才能变成高效呢。第四军团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就有可能直接踏上战场——没有人相信陆希把两万多人拉到这里，真的只是单纯地只是想要出国拉练——留给大家的时间都已经不多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啊！按照我们的司令官大人的说法，传统的作训方式，也没办法把这群乌合之众完全变成铁军，便只好采用一些超常规的方法了。他说，至少三个月之内，这些家伙的纪律性和服从性必须要达到奥克兰禁军的水准！”卡罗尔无奈地摊开了手，脸上便闪过了一丝见鬼了的表情：“……羊群的服从性和纪律性也很好哦，但是没听说能打呢。再这么下去，我们真上了奥格瑞玛荒原，也一定会被兽人们当成羊群一样赶着吃掉吧？我这么对陆希啊不，司令官大人说了，然后就被他下令打了五鞭子。这个，赛希琉，我觉得，自从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他似乎有什么第二人格觉醒了啊！”
　　“谁叫你当着司令部和参谋部所有的人说这种话呢？你应该庆幸，如果是在士兵们面前，他说不定已经借你的人头祭旗了。”赛希琉道。
　　“……没，没那么夸张吧？一直以来，联邦的军官们不是都一直这么畅所欲言的吗？”
　　“有建设性的畅所欲言和动摇军心的胡说八道，这样的区别大家以前都分不清楚。所以，联邦军队与其说是军队，倒不如说一群施法者们扮家家酒的玩具呢。”赛希琉道：“所以，号称是全世界第一个完成了中央式的军队，但组织度和纪律性还比不上佣兵和马贼。如果不是学识联盟垄断了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奥术施法者，要不是地理条件太有优势，奥克兰和维吉亚任何一国都有灭你十次的能力了。”
　　“……这是陆，呃，司令官大人的原话吧？”
　　“然而他说的都很有道理，你应该明白的呢。”赛希琉如此地回答。
　　“……希望真的可以一切顺利吧。”卡罗尔想到前两天陆希下令抽自己鞭子时候，那冷若冰霜六亲不认的样子，不由得又是一阵哆嗦：“那个，你那边怎么样，一切都顺利吗？”
　　“三万人份的制服和日用品已经发下来了，我刚才就是去蒸汽之湖接应国内过来的运输船。只不过，嗯，标准的甲胄、武器以及我们的物资给养，却都只到了一半。”
　　“哈！那帮老家伙又想要搞事吗？”卡罗尔挑了挑嘴角，嗤了一声：“嘿，原本还以为他们真的转性了呢！果然，就是不能对元老院的老家伙们抱有太大的希望啊！”
　　“联邦军队最大的敌人永远都是元老院！敌在蔚蓝宫！我也参军好几年了，这个笑话当然是知道的。”赛希琉无奈地道：“可是，第四军团毕竟是标准中央禁军的编制，各方面的装备和待遇是看齐第一和第二军团的，这就意味着，每个步兵的标准装备，应该是能换洗的冬季和夏季军服各两套，铁质头盔一个，皮链复合甲一套，包铁硬木圆盾一面，精钢铁矛头的木杆长矛一杆，以及短剑一柄，这仅仅只是最普通的枪兵装备呢。我还没有计算配发给剑盾手、冲锋手、骑兵、翼人斥候以及战斗法师的装备，对了，还有构装傀儡部队的零件。联邦政府的产能和财政状况也就是这样了，才这么几个月时间，能够到一半，这已经算是联邦这几年最有效率的工作了吧？”
　　“……我明白这一点，可是，我们马上就得要开拔去打仗了啊！”卡罗尔急道。缺乏足够的兵器和训练便也罢了，更重要的是，若是给养不能保证，那问题就很严重了。就算是统率力再高的们名将，也是没办法让一群饿着肚子的士兵老实听话的。
　　“更何况……你是知道的，训练确实很艰苦。除了严格到刻板的队列和纪律训练之外，还有不少体能训练呢。司令官要求早中晚三顿都要主食管饱，中午必须要肉，晚上也要有肉汤，这种伙食标准已经超过大门阀们给他们的私兵卫队的了。我们从国内带出来的第一批给养，已经完全花光了。”
　　“好在附近就是炉堡，这处巴尔格高原和亚瑞尔高原的交汇盆地，受到了世界树六兄弟的影响，算是世界上最肥沃的国土之一，周围也有不少矮人和别族移民的聚集点和大型牧场。往东走上三天便能看到蒸汽湖的湖畔，那也是世界上最大的淡水湖之一，渔业资源极其丰富。总之，在这里，农产品是不会缺的。”赛希琉道。否则我为什么要经常往炉堡跑呢？
　　“过一会，等上午的列队训练完成之后，叫人把营地门口的货物搬到仓库去哦。”
　　“哦，确实，我们可以就近在当地购粮……”卡罗尔觉得这么做还是挺好的，可以节约大量的运输成本，而且也免了联邦后勤部门在其中上下其手的机会，可前提是，钱包里得有内容。
　　“……国内是折现直接给了一大笔军费吗？”虽然明知道这种可能性几乎是不存在的，但卡罗尔还是忍不住问道。
　　“不，到目前为止，都是陆希自己掏的腰包。”赛希琉道。
　　“……姑且不管他是怎么能拿出这么多钱的？关键是，真的需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 我的军团（一）
　　“当然需要做到这个地步了。只要如此，在我问军团的士兵们‘你们吃谁的粮，领谁的饷’的时候，他们才会说‘吃贝伦卡斯特大人的粮！领贝伦卡斯特大人的饷！’也只有这样，在必要的时候，他们的可靠和忠诚才算是信得过。”陆希用这样理所当然的口吻回应着部下的疑虑。
　　“……所以说啦，必要的时候到底是到底什么叫做必要的时候啊？”这位稍微上了一些年纪，挂着联邦少校军衔的男人，觉得对方应该是讲了一个很有文化和历史背景的笑话，但他实在是get不到，也笑不出来，便只能用很无奈的目光看着陆希。
　　他应该是很想要这么问一下的，但犹豫了几秒钟后，终于还是没有开口。
　　“我们才认识不过两个多月呢，瓦莱里乌斯先生，却任命你担任我的典厩长，这便代表对您绝对的信任，无论是在实力还是在知识和经验上。”陆希看着这位大约五十岁上下，一头颜色开始发白的金发，一双灰蓝色的眼睛，五官带着一种雕像立体感，拥有典型奥克兰帝国希洛尔贵族长相的大叔，笑着道：“德伦斯师叔信任你，疾风信任你，我当然也不可能例外。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您有什么样的意见，请务必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是的，一个黄金6阶的76级圣罗兰骑士，就算是再多了23级的佣兵职业充数，我也通过这个充分了解你的能力了。
　　“阁下，虽然训练比较艰苦……呃，同时也比较单调，但我明白，短时间要让一群平民化作铁军，这种程度的纪律和体能训练，确实是必须的。”他诚恳地道：“您亲自编写的训练操典，比我想象的还要专业和准确，如果泄露出去，或许会成为列国趋之若鹜的宝物吧。”
　　“过奖了，但这肯定也算不得什么宝物。我的训练操典没什么太精妙的内容，顶多也就是一些剑术学堂初期体能训练的水准。唯一不一样的是，几乎占据了士兵所有的时间，自然也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和精力，如果营养跟不上可就完了。”陆希耸肩一笑：“可是，这个世界上，有几个国家，真的能维持这样数万人全脱产的高强度训练，以及所需要的高消耗给养呢？”
　　站在上游碾压下游的感觉，确实很奇妙啊！
　　“这既是我必须要提醒您的地方了。”他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到目前为止，仅仅是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在给养粮食的开销，就已经达到了一百五十万贝克，啊抱歉，不好意思，应该是3万金米拉以上，这其中有百分之六十以上，都是由您私人支付的。”
　　“哦，瓦莱里乌斯先生，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从来不是问题。我以为在这一点上，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呢。”陆希扬了扬眉毛：“您应该说，仅仅只花了3万米拉和一个月的时间，这群面带菜色的菜鸟，至少身上能看见一点点肌肉了，脸色也红润健康了很多。”
　　“好吧……在钱粮的用度上，我的确不专业，尤其是和您比起来。”他点头承认，并不准备坚持自己的观点，但他依然站在原地，并不准备离开。
　　“是的，尊敬的主公，我郑重地恳求您，再次评估一下对我的任命。”他立正的时候仿佛一棵青松，比起这个新建军团里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员，都更像个军人。
　　瓦莱里乌斯·梵·艾格里帕，这是他自称的，也是陆希给他录到了兵名册上的名字。看到这个名字以后，目前担任军团的宿营官，说白了也就是人事主管的老准将，当场便怔了一下，眼神中也顿时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成分。
　　“……只不过是亚伦德里帕苟延残喘的分支罢了。我以前只是一个佣兵而已，一直都是。”面对着联邦人军官质疑，但其实更多是好奇的目光，这位上了些年纪，明明有贵族血统的男子，却无奈地挠了挠头，似乎是有些苦恼。这个时候，他就是一个典型地在江湖上混了很长时间的老佣兵队长，虽然身怀绝技，虽然身经百战经验丰富，但面对列国的正规军的菜鸟军官和贵族家的熊孩子的时候，却依然能瞬间表现出小本买卖人一般的谄媚和谦恭出来。
　　不管怎么说，作为一个已经在奥克兰帝国历史上消失了的超级名门（哪怕是分支）的后裔，却成了德伦斯师叔的跨国恐怖组织的成员，这一定是一个很长的故事。然而，按照疾风的说法，在组织之中，这位出生奥克兰骑士贵族的“瓦勒叔叔”，却是仅次于默示军团四天王的组织第六号人物，而且也是组织最优秀的双花红棍之一。他很擅长带兵和练兵，曾经将一群青皮小地痞生生地训练成了相当强悍的职业佣兵，很长一段时间打扁涅奥斯菲亚黑道无敌手，便是当时的黑道霸主达勒斯特家都不敢与之为敌，只能讨论合作与和平共处。总之，他确实算得上是组织的第一代功臣了。
　　只不过，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尴尬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会出现的，德伦斯·塔罗斯被自己的弟子完全架空了，他的那些老臣子们……嗯，当然也不至于是被疾风清洗了，只不过，在二代大头目疾风大小姐的率领下，由黑道、佣兵和走私贩子组成的某国际恐怖组织，却向着真正的白道大型联合商会转变，擅长砍人互殴的武斗派自然得理所当然地靠边站了，要是善于经营和谋划的官僚派则的打了重用。当然，如果你是那种文武双全能出将入相的类型，那自然一切都不算是问题。
　　只不过，瓦莱里乌斯先生终究还没有达到这个程度。说他是“为战争而生什么”的就显得有点矫情了，但相比起和平的日常生活，的确是偏武斗一些。疾风虽然“清洗”了德伦斯师叔的班底，但在物质待遇上一直很厚道——这或许也是在陆希之前，组织的财政状况一直非常堪忧的原因之一吧——她给了这位一看就很有故事的“前”骑士先生，一笔相当丰厚的年金，就算是在涅奥斯菲亚当愚公什么也不做，也是足可维持全家上流社会的生活标准的退休金。然而，瓦莱里乌斯先生整个人的精神状况却都莫名地萎靡了下去，一副失去了生活激情和生存意义的样子。
　　……好吧，不管怎么说，就算是不能说“他是为战争而生”这样矫情和中二的话，但瓦莱里乌斯先生才不到六十岁，以一个高位的超凡实力者来说，就这么退休了也的确可惜了一点。想想那位外号“星辰眼”的格莉莎·埃尔斯坦女士吧，现在已经拥有了持剑子爵的地位，掌握两个新的奥克兰禁军军团的训练和编制，而且据说这个工作完成之后，还将要进入奥克兰枢密院任相当于大臣一般的重要职务。可是，在她遇到了现在的奥克兰女皇，不也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年纪了吗？然后才开启了事业的第二春，或者说，真正意义上的事业巅峰。
　　是的，对于各真正的实力者来说，五十岁只能算学校毕业，五十五岁才算是初出茅庐，六十岁才是真正的大展宏图之际啊！
　　于是乎，当疾风出现在他的面前，吞吞吐吐地问他愿不愿意到“一个正处在上升期，需要在战场上建立足够的的功绩，于是也需要一批优秀家臣”的贵族麾下去做事，瓦莱里乌斯先生对“德伦斯老爷和疾风大小姐”的大恩十分地感动，然后便依依不舍的，同时又毫不犹豫地打起行囊准备离开，而且还带来了最合自己心意的小儿子——和老爹教的一样，已经完全是只会用剑和拳头吃饭了——外加上组织中的几位老兄弟，一行总共十个人。
　　有了这一群当年在江湖上浪过……啊不，留下了传说的老色狼，陆希的家臣团总算是显得要充裕了很多。实际上，以陆希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身价权势，能够信任并肩作战托付后背的小伙伴已经很多了，但能够命令去送死的家臣扈从还真的不算多……没看到联邦那些奥法豪门出生的公子哥出征的时候吗？往往把自己打扮得跟个孔雀似的，然后身边前呼后拥跟着一大群鹌鹑和鸭子之类的。
　　什么，你说联邦对于魔法师的扶持人数是有限度的？这自然没错！可联邦还是一个私兵合法的国家呢。我又没让你政府掏薪水，打仗的时候带上一百个自家家臣又有什么问题吗？而且啊，我们不要一分钱还带着自己的家臣帮国家打仗，这分明就是自干……啊不，真正的爱国者！你们还叽叽歪歪什么啊！
　　统一军令？令行禁止？那是什么，可以吃吗？他们又不领薪水不是联邦军人，为什么要服从联邦军法啊？
　　现在你们知道，为什么联邦号称是世界上第一个完成了军事中央集权式改革的军队，是自由的希望灯塔之国的文明之师，仁义之师，但却一直在被奥克兰那些“王权贵族的鹰犬们”嘲笑是“熊孩子组成的童子军”的原因了吧？
　　瓦莱里乌斯先生虽然对自己的过去讳莫如深，但“圣罗兰骑士”的职业实在是暴露了很多问题，一看就是经过了去全世界最优秀最完整最严格的军官训练培训的高材生。于是，当他刚刚带着大家来到陆希面前，向他宣誓效忠的那一天，陆希便当场将自己唯一能够授予的少校军衔给了对方。并且，他还以近乎于蛮横的姿态，逼迫第四军团的将军们，全票通过典厩长的任命。
　　“这样是不是太激进了一些呢？”瓦莱里乌斯表示了异议，而且并不是客套话。
　　“我只是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无论是作为联邦军人，还是您的家臣，都还是新人，主公……新来的人便僭取高位，这会带来很大的隐患。”私下里，他一直是用这个略微有点出戏的方式来称呼陆希的，一副奥克兰标准骑士武人范儿的样子。
　　其实，若你真的是以奥克兰其实自居，其实是得称呼本人一声“殿下”的，嗯，就算是“陛下”貌似问题也不大。
　　“如果我是一位威名远播的冒险者或剑客，便像是格莉莎女士那样，那还算得上是水到渠成，可是，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在德伦斯大人的时代，我所做的大都是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要是真的留下了大名，那反而是愚蠢了。”他倒是表现得很坦然，充分地表现了身为一个骑士的诚实美德。
　　“格兰特和布尔都是好孩子，并不会在意。至于莉姆……呃，她现在可能连你们的名字和脸都拼不起来。”
　　“我们都知道是哪方面的问题，尊敬的主公！”
　　第四军团在历史上的最盛时期超过了四万人，就算是现在，按照陆希提出的和第一第二军团看齐的要求，也应该有三万人以上。这其中包括了二十五个左右步兵千人队，每个步兵前人对应该在一千到一千二百人左右，外加上五个骑兵联队，以及一个翼人斥候联队。可到了目前为止，二十五个步兵千人队的架子虽然搭起来了，但军官虽然到任了，可士兵却远远算不上满编，其中还有不少歪瓜裂枣面黄肌瘦，一看就不适合当兵的劣质兵源。
　　这固然有某些听到陆希·贝伦卡斯特的名字就牙酸，看到天空蔷薇军旗就浑身哆嗦的大人物们在背后使坏，但联邦的兵源和动员力一直很成问题，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实。
　　可是，相比起来，五个飞天骑兵联队，也就是一千五百名骑兵，以及一个翼人斥候联队的三百名翼人，却都是全员到齐了的，而且素质和士气都相当不错。这并不奇怪，步兵可以使临时动员的炮灰，骑兵却至少是半职业的军人，这在哪个时代都是如此的。
　　更重要的是，按照联邦军团的军令体系，所有的步兵部队，将分属于三到四位准将或者少将的陆军万夫长统领，但骑兵联队和翼人斥候，却是直接隶属于司令部，也就是军团长直属的。而负责军团司令官和这支直属兵力的沟通、调配、军令传达的，便是所谓的典厩长了。在必要的时候，军团典厩长甚至还有直接接管所有骑兵指挥权的权力，其命令优先度甚至在副军团长和参谋长官之上。
　　这是一个相当重要的职务，在联邦的军团体系中，军团长在很多时候都会是那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奥法贵族，或许能搓个大火球瞬间砸死一百人，但自己指挥十人以上就会抓瞎。这种情况下，典厩长便需要一个老成持重，经验丰富的职业军人来担任了……好在，或许是给这些会魔法的熊孩子擦屁股的经验很丰富，联邦军中或许很难诞生那种临机决断智技百出的军事奇才，但唯独就是不缺踏实稳重的军官人选。
　　原本，典厩长的人选应该是军部推荐来的一个人选，据说是贵族门阀派中难得很务实也很能打的一个沙场宿将，却被陆希直接给顶了回去。
　　“很多人对您的决定非常不满。”老骑士蹙着眉头回答道：“如果因为我的任命，而让您掌控这支军队带来不好的影响，这便实在是太得不偿失了。”
　　“有人在串联，想要给我一个难堪，是这样吗？”陆希笑着道。
　　“……虽然我觉得这些人实在是有点不智，但毕竟人都是有侥幸心理的，而且总觉得法不责众。”老骑士沉吟了一下，又道：“将军毕竟是需要军官来掌控士兵的，有的时候，或许也需要一定的妥协的，主公。”
　　“耗子在一起抱团取暖了，也从来不会认为他们就可以挑战狮子了吗？这世界上，总有人连耗子都不如呢。可是，正因为有了这样的人，我才能更好的掌控这个军团呢。”陆希耸了耸肩，笑得愈发的危险：“很遗憾，瓦莱里乌斯先生，这一次，我并不会采纳您的谏言。”
　　他的话未落，帘子外便传来了牛头人布尔的声音：“少……啊，军团长阁下，已经照您的吩咐，都准备好了！”


第一千二百三十二章 我的军团（二）
　　陆希走出了大帐，向已经等候了一段时间的布尔点了个头，向校场走去。依然是光着上半身，露出一身的腱子肉，仅仅在要害位置上佩戴着护心、胸甲和肩甲，背后背着两柄泛着微光的双刃战斧，面孔凶狞而威猛。虽然他在自己的肩膀上挂了一个士官长的徽章，但依然不像是个职业军人，而是个彻头彻尾的冠军角斗士，还是每次角斗比赛的时候必须都要把对方的头盖骨捏碎，打得血肉横飞脑浆四溅的那种。
　　这位只要一瞪眼便能让第四军团这群新兵百分之九十九都吓得不敢喘粗气的牛头人士官长，被一些军官们私下称之为“小贝伦卡斯特的牛头梗”的人，就这样迈着仿佛食肉猛兽一般的步子，跟在了陆希的身后。一路下来，所有碰到的人竟然都不敢和陆希对视，都吓得躲在了路边先行敬礼致意。
　　陆希能感受到这些人的恐惧，却不是冲着自己，更不是冲着存在感已经被抢完了的瓦莱里乌斯先生——真可怜，这位已经在里世界成名了三十多年的前奥克兰贵族，明明是个风度翩翩的老年气质型帅哥呢，虽然偶尔是会露出了很佣兵化的谄媚，可大多数时候却都很有气场，举手投足都很有魄力。照着陆希的说法，若是在家乡，完全是可以和康纳利、麦克莱恩甚至帕西诺和得罗尼之类的一较长短的。就算是那些对陆希的任命不以为然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至少从外表上看，当个典厩长还是完全合格的。
　　然而，此时此刻，同样是跟随在陆希身后，长了一张英雄脸的瓦莱里乌斯先生，却完全被布尔这头好牛抢光了风头。一路上遇到的人们，看到布尔却仿佛是看到了天敌似的，却都下意识地忽略了老骑士的存在。
　　真是的，身后跟着一个风度翩翩的酷大叔，以及身后跟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双花红棍，这逼格是完全不一样的好的伐？前者是王，后者顶多就是个街头地痞老大罢了。
　　陆希表示自己很不满意。
　　然而，对于眼力一般的凡人来说，村民B布尔boy的存在感和威慑力都实在是太强烈了，无论是黄金级的骑士还是跨入传奇的施法者，对普通人来说似乎都太遥远太缺乏现实感了一些。除非你拔出剑砍翻一百人或者搓火球炸死一千人，否则这群凡夫俗子们也实在感受不到你身上的非凡之处。然而，一头身高已经几乎达到了两米五，无论是腰围还是胸围都是普通人的两个，躯干手臂上的肌肉如同铁铸一般的结实和坚硬，虽然长着食草动物的牛角和蹄足，但五官去分明是食肉动物，行走起来宛若移动的铁塔一般的人家凶兽的概念却是非常直观的……对于大多数看脸的俗人来说，这种威慑力当然是满格的。
　　“……布尔啊。”陆希忽然停顿了半步，随即叹息了一声。
　　“嗯，怎么了？哦，听候吩咐，少，呃，司令官阁下！”
　　“不，我只是觉得啊，没有给你军官的身份，最开始觉得还有点对不起你呢。可现在想想，你似乎是真的很适合士官长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位啊！”
　　陆希总觉得，事情这么一直展开下去，自己似乎似乎总有点狐假虎威而且自己是那只狐狸不是老虎的既视感。
　　好在，他很快便来到了旁边的小校场——说白了，就是一块被整理过的平地。陆希的第四军团好歹现在也有小三万人，除了要誓师开战阅兵，当然不可能在一起训练。于是，军团的驻训场所便分为了大大小小的十几个校场，这里是其中最小的一个，其实基本上是直属于司令部的警卫团使用的。在全军移动到这里之后，身为军团长的陆希，还专门在这里摆了流水宴，宴请了所有的军官。
　　“传言说得那么有鼻子有眼的，但其实，传说中的小贝伦卡斯特，也没有那么傲慢难以相处嘛。”在宴会上，享受着陆希如沐春风的笑容和“掏心窝”的话，军官们顿时对年轻的司令官的好感度和忠诚度顿时都增加了不少。
　　先不说是各种各样的好感度光环和Buff，外加上陆希特殊的谈话和忽悠技巧，外加上春风化雨一般的名口才和名演技，就凭着那张脸，随便展露一点点营业用笑容，便足可以让正常人对陆希保持至少友善以上的好感度呢。他们并没有真正接触过陆希翻脸不认人的情况，当然那只能凭第一印象来判断了。
　　然后，残酷的事实告诉他门，所有的如沐春风一般的笑脸和贴心话，全部都是假象。
　　实际上，当陆希来到这个小校场上的时候，军团中所有的高级军团，以及有话语权的中低级军官都到场了，有的在正襟危坐，有的在故作镇静，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在窃窃私语，也有的在坐立不安。而作为军团司令官的陆希，最后一个压轴出场的时候，声音在有一瞬间都停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时间停止了呢。
　　“啊，阁下，您来了……”率先露出了一张无懈可击的，显得友好但是又毫不显得谄媚的笑容，同时又迈着幅度非常自然的步伐迎上来的人，便是身为军团的副司令官，紫菜啊不，现在的联邦内务大臣外加上准元首（之一）的特纳大人的弟弟，出生紫罗兰维兰巴特家族的伊蒙·维兰巴特，也是天空蔷薇军团中除了陆希以外唯一的一位中将。
　　司令官和副司令官在军衔上同级，这其实一点问题都没有。
　　“抱歉，杂事繁忙，稍微耽搁了一点点。”陆希非常随口一笑，以及非常随口地一答。
　　“不，我们才应该抱歉呢。这么一点点杂事还要惊动你亲自前来，实在是吾等的无能啊！”
　　伊蒙·维兰巴特中将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无奈苦笑，在确认陆希已经看到自己这个表情之后，便立刻收了回去。
　　……老油条就是老油条，连陆希都忍不住想要点一声赞了。
　　平心而论，如果不知道对方是紫菜头家族的成员，陆希其实是很中意自己这位搭档的。他虽然比自己年长了将近三十岁，但从来没有任何倚老卖老，相反在各个方面都表现出了对自己的尊重。当然了，他同样也会在必要的时刻，在不得罪陆希的情况下，尽量表现出自己身为军团二把手的存在感，从而树立起自己的一定权威和话语权。
　　这种搭档或许不会是最有战斗力的搭档，但一定是最省心的搭档。如果不是时间紧任务重，和对方这么虚以为蛇地相处一下，体验一下职场上的办公室政治和道貌岸然，这不也是很有趣的吗？陆希想。
　　“阁下，我觉得……”
　　“不必介意，伊蒙阁下，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同样的，问题既然发生了，要是一直回避也不好。伤口揭开了固然很疼，但等着它化脓，就是愚蠢了。”
　　陆希没有再等待对方的反应，直接走到了台前，看了看摆在了自己面前的一排柱子，以及已经被绑成了一堆的光猪“勇士”们。
　　啧，真是辣眼睛！如果是一群漂亮的妹子，这样半果的被绑在柱子上，本人说不定还能觉醒一些很了不得的属性呢。可现在，一群臭烘烘的大老爷们，就算是全果了又能怎么样呢？难道还能困出绳艺出来……等等，说不定还真有呢。隔着本人三米远以及五根柱子上的那个家伙，为什么你会长了一身死肥宅才特有的肥膘啊？你不是军人吗？你不是军官吗？你不是骑兵联队的一个小队长什么的吗？什么样的飞兽才能驮着你这样的家伙上战场啊？
　　陆希啧啧称奇地打量着这些人，而校场中也出现了隐隐约约的喧哗声。要知道，一千五百名骑兵和五百名翼人，现在早已经全部都在校场上列队站好了，正对着被扒了上衣帮助旗杆上的军官们行着注目礼。面对着部下的惊愕、诧异、审视以及嘲笑的目光，他们甚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亦或者当场自刎以谢天下了。
　　“肃静！”身为军团军法官，兼任第一百夫长的格瑞玛上校向前一步，对着整个队伍发出了中气十足的断喝声。
　　好吧，参加过两次黑漫城大战的他，因为不是魔法师也没有什么后台，这辈子都很难成为将军，但好歹也得到过联邦的战场英雄勋章的，大名上过报纸，气场和名声毕竟是摆在那里的。他一个人的声音便完全压倒了在场的两千名士兵。
　　校场顿时鸦雀无声，便是几个准备跑到陆希身边，应该是准备说几句好话的高级军官，也都愣在了当场。
　　“格瑞玛上校，作为总军法官，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的骑兵联队军官们，现在有将近四分之一被绑在了柱子上！”陆希大声道。
　　可不就是这样吗。联邦的骑兵都算是“精锐”的全脱产职业军人，一千五百名骑兵中便有八十四名军官。而现在，绑在旗杆柱子上的光猪，不多不说，正好二十人。
　　“因为他们违反了军纪！司令官阁下！”已经和陆希在两次黑漫城大战，再纳摩亚山中，在法拉哈尔斯战役中配合了好多次的老色狼格瑞玛上校，立正大声回答道：“在这三天的作训之中，他们都有三次以上不听从教官命令的行为。而且，还在刚才准备派发午饭的时候，要求单独的军官伙食，在我们屡次劝说之下都不言以听命，踢翻了送来的汤锅。”
　　“哦？”陆希装模作样地扬了扬眉毛，对一边的艾明少校道：“你是训练官，兼任宿营副长，告诉我，少校，是这样吗？”
　　“是的，毋庸置疑！阁下！”同样已经和陆希并肩作战好多次了的艾明上尉立正行礼，用最大的声音大声道：“他们甚至想要挑拨串联麾下的士兵来发动兵变！”
　　“胡，胡说八道！你这个索斯内斯南蛮子！”有人发出了大声地叫骂声。
　　“谁说我们要兵变！我们，我们只是要请司令官阁下为我们做主！”
　　“你连军官的伙食都要克扣！一定是和那个奸商合伙贪墨了公款！”
　　“我们是在为了正义发声！为了让司令官大人听到我们的声音！”
　　“是啊是啊！这是亲司令官阁下支持正义！低贱的索斯内斯狗，还不放开我们！”
　　好吧，虽然这群被绑在了柱子上的光猪们大部分都还算识时务，或者说懂得审时度势的道理，在陆希出现了以后，便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方的动作。然而，在任何一个场所任何一个时间段中，也总有混不吝的“纯爷们”嘛。于是，也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人应和这大声叫嚣着。
　　陆希随便扫了一眼便知道了，他们都是有点家底背景的世家子弟，就算是天赋和努力不够，当不了施法者，但大家族出生，自然也会有一定的前途的。在之前的宴会中，这几个人还很有眼力见地跑来向自己敬酒，各种马屁话更是不要钱似的往外甩……呃，还真的不要钱。那个管艾明为“索斯内斯狗”的家伙，还偷偷地塞了一张金灿灿的圣穆兰银行的不记名汇票过来呢。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上等人在遇到比他们更上等的存在的时候，节操往往会比色狼还低。
　　他们以为陆希身为七彩蔷薇岛的领主，奥法贵族中的奥法贵族，一定是会站在他们这一边的，大概是这样吧？
　　陆希耸了耸肩，用轻描淡写的口吻道：“埃尔斯·帕拉德瓦中尉，我让你以传令官的身份配合艾明少校的整训工作，不是让你坐着吃干饭的。”
　　年轻的脑残粉三号顿时抖了一个激灵，忽然觉得陆希学姐啊不，陆希学长，啊也不，司令长官阁下，在腹着黑开始抖S的时候，却似乎比以往更有魄力呢。于是，他就仿佛得到了信仰上的最高指示似的，之前的一点点犹豫也不翼而飞，在脑残粉一号和二号的注目礼鼓励中，这位陆希的脑残粉军团核心成员中目测最像是一个打手，其实是厨师家庭出身的年轻人，排众而出。
　　“所有插话鼓噪的人，一人二十鞭子！”他大声道，然后又指了指之前开口说“索斯内斯南蛮子”和“索斯内斯狗”的那最嚣张的两个：“他们两个，一人一百下！”
　　一百鞭子绝对是会把人的背给打烂的，如果不用魔法手段进行治疗，打完了也就算是废掉了。而在之间的过程自然也绝对不好受。这些人万万没有想到“和蔼可亲温文尔雅高贵典雅宛若女神”一般的司令官大人突然之间会如此地六亲不认，不由得都是愣在了当场，然而，还没有等到他们发表什么意见，嘴上便被塞入了一个麻桃。紧接着，沾了盐水的特质带刺三尾鞭便已经直接扇在了自己的背上，轻轻一拉便直接拽下了一层皮肉。
　　军官们本已经觉得羞愤欲绝，但那种钻心的剧痛随即却完全剥夺了他们所有的感官。
　　麻桃不是口球，让人说不了话，却能发得了音——当然，阿芙洛狄忒商会其实已经做出了这种充满了艺术感的道具，但绝对不可能用在男人身上的——于是，陆希便在一群大汉的惨叫声以及闷哼声中，走向了台边的一口铁锅旁。
　　那大号的铁锅已经倾倒在了地上，泼出来了一地的肉汤。有个司务兵鼻青脸肿的，身上满是伤痕，只是进行了简单的包扎，由战友们扶着站在一边。
　　“那么，告诉我，是谁打翻了食物，又是谁伤害了炊事兵呢？”陆希回过了头，扫视了一眼在场的高级军官们，露出了一个阳（ze）光（ren）灿（er）烂（shi）的笑容：“艾明少校？”
　　“呃……是，是贝兰·凯林格尔斯上尉！”
　　“哦……”陆希有意拉长了音调，视线先是停在了被帮助柱子上的，唯一一个没有被扒掉上衣的军官，然后转过了头，看着自己那满脸尴尬的参谋长，鲁菲特·凯林格尔斯少将，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您让我很为难啊，我的参谋长大人。”


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 军队是调X出来的
　　鲁菲特·凯林格尔斯少将露出了尴尬而又无奈的笑容，用恳求的目光和陆希对视着。在犹豫了几秒钟后，他用恼怒的目光看了一眼绑在旗杆上的贝兰·凯林格尔斯上尉，接着有再一次哀求地看着陆希，磨磨蹭蹭地开口道：“阁下，他……他还是太年轻了，终究不明白身为一个军官应有的还是初犯，能否宽恕他一次？我保证，他已经得到了教训，下一次绝不会再犯了？”
　　他还是个孩子啊！您大概是这个意思吧？陆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姑且还算是）青年的将军。不得不承认，这么一位风度翩翩，气度凛然，一看就是世家精心培养的接班人，现在却用近乎于无助的态度哀求着自己，或者说，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围观着，这家伙搞不好就已经跪下了。陆希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其实相当地不错。不管是多么高洁的人，在权利的巅峰上呆久了，绝大多数也都会慢慢地变质，原因也正是在于此吧？
　　当然了，权利不仅仅是权势，地位，威望以及金钱，在这样一个世界中，还包括力量。当以上的一切因素结合起来的时候，那就是地位最难以动摇的上位者。
　　这大概也是联邦的门阀们那些简简单单地就跪舔的原因了吧？他们知道，真的和陆希撕破脸皮掀了桌子，哪怕是能取得胜利，也必然会受到他们根本难以接受的惨重损失。只有真正的上等人才明白，如果不是生死之敌（譬如阶级神马的），将敌人变成朋友，才是最贤明的做法。为了实现这个目的，什么代价都是可以付出的，这其中当然包括“颜面”和“尊严”。
　　陆希的参谋长鲁菲特·凯林格尔斯少将便是这样头脑很清晰的很聪明上等人，然而，聪明的上等人们最大的悲哀便在于，他们的身边却总是会有猪队友的。
　　譬如说，那个正在被绑在旗杆上的贝兰·凯林格尔斯上尉，虽然脸上也比较“刻意”地摆出了垂头丧气的样子，似乎已经充分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准备认罪伏法的样子，但却一点诚意都没有。悲哀的人，他似乎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状况呢。
　　陆希无动于衷的态度似乎是让参谋长阁下更加纠心了，又是上前了一步，用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得清楚的声音，低声道：“他……他还是个孩子啊！”
　　……我勒个去，你真的说出来了啊，真的真的说出来了啊！
　　好吧，被参谋长阁下称为“孩子”的贝兰·凯林格尔斯上尉，其实比陆希还要大上一岁呢。不过，绝大多数奥法豪门的公子哥和大小姐们，尤其是被家族当做顶梁柱家主培养的核心以外的年轻子弟，心智其实都不健全，说他们都是孩子也并不算错呢。譬如说维兰巴特家的紫菜啊不，杜伊德·维兰巴特。
　　这位叫做贝兰·凯林格尔斯的上尉，应该便也是这个类型的人了吧。他是这批被捆在柱子上的军官中，唯一一个没有被扒掉上衣的，同样的，他也是唯一的一个施法者。嗯，谁说魔法师就不能在骑兵联队当军官的？我们的贝兰上尉虽然不算是多么有天赋的施法者，但其实很喜欢骑各种各样的飞兽——说的是正常的那种“骑”——而且也很迷恋奥克兰式的骑士范儿。他一直觉得，披着华丽的甲胄和战袍，骑着战马，挥舞着利剑和骑枪碾碎敌人，这才是男人真正的浪漫呢。至于魔法师什么的，这是家族需要，也是为了让自己实现梦想的必要工具。嗯，这就和那些交了入party申请书的年轻人一样，大多其实并没有什么英特耐雄尔还是康谬里泽姆的理想，只不过是想要弄个敲门砖罢了。至于入了party之后，该拜佛拜佛，该修道修道，就算是不喝酒不吃猪肉什么的每天都要做礼拜什么的，反正也没有人查嘛。就算是差了你也不能干涉别人的信仰自由和传统的民族饮食习惯啊！
　　总之，我是凭自己的真本事爬到骑兵中队长的位置上的，一定是这样没错！魔法师身份，家族出生，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敲门砖，嗯，就是这样没错！
　　然而，当他被捆到了旗杆上的时候，作为一位高贵的奥法贵族，他本人却依然是相当愤怒的——我作为一个高贵的奥法贵族，凯林格尔斯家的嫡系成员，你们这群贱民竟然敢如此？不就是踢翻了一锅汤吗？不就是表达了一句军官不应该和士兵吃一样的伙食吗？不就是，呃，骂了一句艾明少校为“贱民”吗？可那又如何，这绝不是让你们这群贱民士兵围上来的理由！于是，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的奥法贵族贝兰上尉，便这样地热血了，他沸腾了，他暴走了，他反抗了……然后，他被一个绿头发的小女孩一拳头砸在了脸上，当场晕厥，等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绑在旗杆上了。
　　“……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嗯，这一定是我的错觉！”他感受着脸颊上的剧痛，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周围的环境。
　　贵族并不是不知死活的暴发户。他们可以傲慢，可以残忍，可以暴怒，但一定要懂得察言观色，也一定要懂得小心谨慎，更要懂得审时度势，必要的时候，甚至要学会认怂。他知道那个殴打了自己一顿的绿头发小姑娘是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的心腹——实际上私底下他们是管人家叫“小贝伦卡斯特的宠物”的——现在是司令官大人的警卫队长，不管是论后台还是论真实实力，自己都绝对是惹不起的。
　　可是，自己毕竟得罪的不是那个绿头发小姐。实际上，在这个洋娃娃一般的姑娘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监（deng）督（yan）训（fa）练（dai）的时候，自己一直都是表现得很恭谨的。而自己骂了的那个叫艾明的家伙，虽然听说在黑漫城和司令官阁下有旧，关系应该不错，但应该也没有好到特别亲密的地步。否则像他这种索斯内斯过来的，既没有家室也没有后台的南蛮子移民，遇到小贝伦卡斯特这样的金大腿，不是早就应该被收为扈从家臣了吗？这一直都是奥法豪门的传统才是。
　　“就算是骂了又怎么样呢？辱骂上官大概是违纪了……可是，就算是我们漂亮的司令官大人，也不会因为一个关系一般般的南蛮子，把我怎么样吧？本人毕竟是高贵的凯林格尔斯的嫡系子弟。军官的参谋长还是我的小叔叔呢，嗯，司令官就算是不给别人面子，总不会以来不给自己的助手面子吧？是的，一定是这样没错的。说不定他还会因此而责罚那个南蛮子一顿呢。”贝兰上尉是这么盘算的。于是，就算是他已经被人整个都绑在了旗杆上，却也并没有表现出太激烈的反应。
　　实际上，当他发现和自己一起“起事”的难友们都被拔掉了上衣露出了一身白花花的腱子肉以及……呃，肥肉，唯独自己还穿着衣服，他还是微微有些窃喜的呢。
　　果然，这帮子贱民其实不敢把我怎么做。
　　正因为如此，自己的难友们开始被加料了的皮鞭抽打，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哀嚎声，他心里面更多却是幸灾乐祸。
　　“真是愚蠢啊，我的朋友们！你们怎么能在一位高贵的超凡施法者，七彩蔷薇纹章的佩戴者面前聒噪呢？果然，下等人就是下等人啊！哪怕是真的成了军官，也不懂智慧啊！”
　　当然，上等人心里就算是真的这么想，也不可能真的把这样的话说出来。至少从现在来看，他脸上的表情很得体，恰如其分地带着一丝不安、恐惧以及讨好。
　　“对了，就是这样，说几句好话，就这样把这个事情这么先揭过去……”他看着已经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的司令官大人，心中开始盘算起了富家子们从传奇小说中看来的“算计”，努力地转动着自己的脑汁：“然后，再找个由头，把事情引导那个南蛮子的贪污问题……”
　　“格瑞玛上校，告诉我，在军营之中，侮辱上官，并且还故意毁坏军粮，那是一个什么罪行呢？”陆希的声音传了过来。
　　……等等，这个时候，不是您应该和我先说上几句话吗？无论是友好地还是敌视地，无论责骂还是敲打，无论高高举起还是轻轻放下，总而言之大家一直以来不都是这个套路吗？可是您现在一句话都不和我说，这叫我怎么配合啊？
　　这个时候，格瑞玛上校大声道：“一百皮鞭！以及三个月的苦役营免费服务！司令官阁下！”
　　“哦，那你们还在等什么呢？”
　　“……等，等等！我有话说……”你们怎么不按照套路来啊？来自联邦名门的子弟，军团第三人物参谋长官的侄儿，刚刚才来得及喊上一句，他的嘴巴中就也被塞了一个麻桃进去，只能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男人发出这样的声音真难看。”陆希不冷不热地评价了一句，又对旁边已经呆住了的参谋长叹息道：“真是抱歉了，鲁菲特老兄，你知道的，我是一个很讲规矩的人。军纪毕竟也是军纪嘛。凯林格尔斯是联邦最著名的奥法豪门，但同样也是名将辈出的军事世家，堪称联邦最伟大光荣的守卫者，应该更懂得纪律的必要性啊！若是不依法惩处，一定会让马洛德、孔略、卢希安这样凯林格尔斯家历史上的名将们，荣光蒙尘的，您说是吧？”
　　“阁下，这个……您……”鲁菲特怔怔地看着陆希。他倒是一点都不奇怪陆希回借机敲打一下自己这些被塞过来的门阀派成员，但却没有想到，对方居然采用了这么“决绝”的方式，完全不准备给自己这位参谋长留面子，也似乎不准备给凯林格尔斯家族，以及历来都是在共进退的豪门世家们留面子。
　　“我没有得罪过你吧？相反，工作一直都很尽心尽力吧？你希望新兵们尽快完成建制，我完成了啊！你说要尽快形成起码的组织性，我也制定了完整的队列训练计划！明年要进军奥格瑞玛，我也找来了大荒原最详细的地图，而且还制定了从这里到五大湖区，与维吉亚盟军会合的行军计划表。”他收敛了笑容，紧紧地盯着陆希，用自己的目光传达了上述的意思。
　　“我不就是反对你任命自己的扈从为典厩长嘛。不就是让你注意一点吃相嘛。这都成了罪状了？当真以为我们在让步，我们在妥协，便是我们真的怕了你不成？别太过分了啊，小贝伦卡斯特……”
　　“你！”
　　“鲁菲特！”副军团长的声音在他的身旁响起。声音平静，似乎只是单纯地喊一下自己的名字似的，却充盈着让他惊慌失措的成分。参谋长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顿时恢复了冷静。
　　鲁菲特·凯林格尔斯少将在刚才的一瞬间，确实是动了当场翻脸的念头。然而，作为家族核心成员，他同样也很清楚，“让小贝伦卡斯特成为我们的一员，最次也不能成为我们的敌人”，是家族，乃至于整个门阀派的既定策略。
　　掀桌子翻脸，他根本承受不了那个后果……对方或许从此会成为家族的死敌，但完全可以以“威胁上司，阴谋叛乱”的理由当场干掉自己。更何况，到目前为止，小贝伦卡斯特根本就没有掀桌子，不都是在军纪的范围内公事公办吗？
　　狗X的公事公办，大家都是X二代，做事能不能不要那么老油条一般的滴水不漏，稍微粗犷一点会死吗？
　　然而，就在鞭子即将抽过去的时候，陆希却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等一下……”
　　难道说，身为超凡施法者的，也天然便是奥法贵族一员的陆希，终究是不会背叛自己的阶级吗？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却只听见他又补充道：“我觉得，格瑞玛上校，当他决定挑拨骑兵联队，对抗自己的教官和宪兵时，应该便已经构成了兵变了，是这样吧？”


第一千二百三十四章 清洗？
　　鲁菲特·凯林格尔斯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巨响。足足有超过半分钟以上的时间，他几乎都感知不到任何的事物，仿佛一瞬间便被剥夺了所有的感官似的，即便是头脑，也都完全是去了思考和认知的能力。
　　他很清楚，归根结底，联邦终究是一个“刑不上大夫”的国度。拥有施法者身份的军官，便拥有特权，可以辱骂殴打士兵，可以顶撞（非施法者出生）的上级，可以酗酒抽大烟狎妓，甚至都可以在军营内互殴寻私仇，至于是否会受到惩处，受到什么样的惩处，纯粹取决于上级的魄力、能力、决断，当然，更重要的，你本人的家世后台，而并非军法。
　　可是，他同样很清楚，军队终究是纪律部队，再怎么不靠谱，也绝不可能容忍“叛乱”和“兵变”。这其实也是任何一个国家军队必须遵守的政治底线，除非这个国家已经彻底进入了政令不出中央的动乱末世阶段。
　　联邦现在到了末世了吗？嗯，确实是有很多人一直在吐槽破锅药丸之类的……可问题在于，大多数人，包括门阀派那些日日夜夜都在挖国家墙角的蛀虫在内，都觉得这破锅其实还是可以再抢救一下的呢。
　　……如果自己的侄儿真的被坐实了这个罪名，便是真的被小贝伦卡斯特当场打杀了，也都没处说理去了。
　　参谋长阁下还在懵逼中，副司令官阁下伊蒙·维兰巴特中将已经快步匆匆地向陆希走去。这个时候，便是这位一直都洋溢着八面玲珑的得体微笑的参谋长，似乎也远没有之前那样的淡定了，他的步子很急，但快接近陆希的时候，才意识到这样似乎有点失态，放缓了脚步，用不快不慢，却又非常郑重而诚恳的声音道：“阁下，这个……贝兰上尉还是个孩……啊不，还是个年轻人，容易头脑发热！但是，他也是一个一片赤诚的年轻人，对联盟，对国家，对我们的天空蔷薇战旗，以及对您，都是一片忠心啊！绝对不会有叛乱的想法！我绝对可以证明这一点，哪怕是以魔法名向天空女神发誓！”
　　“可千万不要这么说啊！本人是一个很有敬业精神的公务员，从来没有当军阀的打算！贝兰上尉是国家军官，忠诚当然只能为联盟和国家而存在！”陆希心想你这个紫菜家的老狐狸又想给我挖坑，但本人才不会上当呢。
　　“阁下，这是诽谤！”参谋长阁下终于反应过来了，大步走到了陆希的身边。相比起城府极深的紫菜家的伊蒙中将，年轻得志的鲁菲特的言辞自然激烈多了……更何况，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还是他的侄儿呢。
　　嗯，话说回来了，瞧瞧这心急如焚龇目欲裂的样子，真的只是侄儿吗？不会是欧阳家的那种八卦设定吧？虽然年纪确实是年轻了一点……不过，贵族世家子嘛，早熟一点也正常。十十二三岁就成熟了然后和如狼似虎的嫂子玩一些羞羞的游戏就更正常了。
　　不对，不应该是玩游戏，应该是嫂子给年轻的小叔子进行非常重要的实践教育才对。我以前看过的一些很有艺术和文化修养的黑道教材，都是这么说的。
　　陆希觉得自己的想法似乎是太龌龊了一点，就算是对待敌人这样似乎也过分了点，便耸肩做出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鲁菲特啊我的朋友，我是是真的很不希望闹到这个田地，可是，还是那句话，军纪就是军纪啊！”
　　“他仅仅只是……啊不，阁下，他顶撞和侮辱上官，这的确是错误！应该受罚……至于打翻了食物，殴打司务兵……”这特喵算是问题吗？就算是要借题发挥也实在是太过分了吧？出生贵族的军官不满足平民甚至奴隶组成的燧营司务兵的服务，进行薄薄地惩戒，这难道不是一位贵族的正常反应吗？
　　另外，给贵族出生的军官们提供士兵一样的口粮，换成任何一个国家都会愤怒吧？您想要表现一下“爱兵如子”的品德自然是没有关系的，给士兵们提供一日三餐每天还有肉的超豪华伙食也没有关系……可是，士兵和军官之间的标准不能一样，将军和普通军官的标准不能一样，施法者的标准更不能一样，否则怎么能确立上下级的权威呢？这么简单的事情，你这个“威名赫赫”的联邦少年英雄，怎么就是不明白？
　　“他的反应确实是过激了，给燧营和司务部队添了很大的麻烦。我想，贝兰上尉应该是愿意将三个月的津贴和薪水拿出来，作为给军团，以及……呃，这些因为误会而受伤将士的赔偿。”参谋长觉得，这应该是非常低姿态的了。
　　“至于叛乱，阁下，这绝对是误会！您不能这样给一个前途远大，能力出众的年轻军官这样不公平的对待！”
　　前途远大是肯定的，毕竟是“豪门贵胄”，只要不作死，至少能混个将军，退役以后再当个议员元老什么的。至于能力出众嘛……嗯，魔法的水平相当一般，可能连弗蕾妲都对付不了，但确实有一定的骑兵作战和指挥能力，应该是家里请了专人教导的。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卡莉娅。”陆希随口呼唤了一个名字。
　　然后，一名灰黑色斗篷和软甲打扮的卓尔精灵，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大家的身旁。她是怎么出现的，在那里到底等候了多久，压根就没有人注意到。
　　卓尔精灵压根没有在意周围人的注目礼和惊惧的目光，坦然地拿出来了一张报告，开始用毫无感情的棒读音念了起来：“11月13日，司令官阁下任命瓦莱里乌斯少校为典厩长的意图还在司令部讨论。贝兰·凯林格尔斯上尉约见骑兵联队长萨拉德少校和贝里格尔少校，要求他们带领麾下士兵联名上书，抗议这个命令。可已确定，发生在11月14日的骑兵联队骚动，他们正是罪魁祸首！”
　　这两个名字一出，士兵的队列之中终于不受控制地出现了喧哗声。两名军官脸上的表情尤为精彩，然而，没有等到他们表达什么更激烈的意见，便已经被人一脚踩在了腿上，当场软倒。随后，他们便被宪兵部队的彪形大汉直接从队伍中拖了出来。
　　“司令官阁下！”伊蒙一惊，还想要说什么，但却只听见“刷”“刷”的两声，剑光闪过，两名少校军官，骑兵联队长便被当场斩首。
　　“把脑袋给我挂到主营的旗杆上去。”陆希的声音平淡地毫无起伏。
　　“11月15日，艾明少校为教官前来整训时，凯林格尔斯上尉暗中指示第一骑兵联队冲锋队长巴拉摩中尉挑衅艾明少校，要求公平决斗，并且支付了500金米拉作为报酬。”
　　“这是污蔑！”一名将近两米的大汉开始大声喊叫，跳出了队伍，甚至直接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准备反抗宪兵：“而且，而且我……”
　　而且你刚刚提出要和艾明老兄决斗，便被一旁的莉姆用小拳头揍得三天下不了床了吗？陆希冷笑了一声，使了一个眼色。
　　于是乎，牛头人巨汉布尔露出了狞笑，大步走到了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巴拉摩中尉旁边，提起战斧直接挥了过去。这就仿佛是可以斩开山峦似的攻击，直接便将对方的剑，以及上半身劈成了一团碎肉。血污、骨骼以及剑刃的碎片向四面飞溅，直接溅到了队列之中，引发了近乎于沸腾的喧哗声。
　　“都说了叫你不要这么暴力，砍成这种渣渣，怎么挂脑地啊示众啊？”陆希面无表情地看了看那一摊血肉，面无表情地抱怨了一句。
　　“那个，嘿嘿，脑袋其实还剩下一半。可以挂上去的吧，大概……”布尔露出了憨厚的表情，从那摊血肉之中提起了半拉还算完整的“肉块”出来。
　　一些士兵发出了呕吐的声音，但卓尔精灵却当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似的，继续道：“12月4日，凯林格尔斯宴请骑兵联队所有交好的军官团，准备在瓦莱里乌斯少校正式来上任的时候，挑动部队哗变。这些军官的名单如下……”
　　嗯，除了已经被干掉了的那三个倒霉蛋，名单里的人现在都正被绑在旗杆上挨鞭笞呢。
　　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才真的意识到，他们的司令官其实是预谋已久的了。
　　“您还准备说什么吗？我的参谋长阁下？”陆希看了看面如死灰的鲁菲特·凯林格尔斯，微笑道。看对方这如丧考妣的样子，陆希真的是越来越有欧阳先生的既视感了。
　　“……我，我已经不适合再继续担任第四军团的参谋长职务了。”他就像是完全泄气的皮球似的，整个人就这么完全地颓败了下去，垂头丧气地道：“……我，我会向您，以及军部提出辞呈的。可是，可是，我的侄……贝兰上尉，他，他还是……”
　　对方闭口不言了，满脸都是哀求。陆希心想还好你没有第二次说出“他还是个孩子”这样的台词，否则本人一定会一耳光扇过去的。
　　“辞呈接受。”陆希并不准备和对方再扯什么官话了：“……至于贝兰·凯林格尔斯上尉，我虽然有军部和元老院的授权，可以当场处决任何一名将军以下的军官，不过，念在他还是初犯，也是凯林格尔斯家的成员，我可以留他一命。押送回国，交由最高军法部处理。”
　　（马上就要不是了的）参谋长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满脸感激地看着陆希，可惜的是，眼神中连半点感激的成分都没有。
　　“另外，执法官，为什么停下了？我只说了暂时免了他的死罪，但一百鞭子和燧营的三个月服役，可没说免了！”
　　负责行刑的士兵抡圆了长鞭，用力挥了过去，在对方的背后拉下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瞧那凶狠劲，甚至比对之前的那些普通军官还要凶狠得多。他们都是作为总军法官的格瑞玛上校麾下的宪兵，这段时间其实没少受这些骑兵军官的气。现在，有了陆希的背书，自然是更加来劲了。
　　“……好了，这里还有什么事情吗？”陆希再不去理会高级军官们见了大魔王似的噤若寒蝉的样子，向笑得相当尴尬的副司令官打了个招呼：“那么，维兰巴特中将，这里便交给你了，可以吗？”
　　“……是的，我明白，司令官阁下。”他深深地看着陆希，也不知道心里过了多少个念头，但随后，不过是一秒钟不到，他再一次恢复了那种风度翩翩八面玲珑，不像是军人更像是个外交家的笑容，淡淡地道：“这是我的职责。”
　　“另外，你也暂时留下吧。瓦莱里乌斯少校，你是典厩长，新的联队长人选，你也有责任发言。”陆希又吩咐了一句。
　　好吧，这一次，陆希让自己的扈从担任军团的典厩长，应该再不会有任何的反对意见了。
　　“可是，这样值得吗？”当陆希回到自己的大帐时，已经帮他整理好了书桌和所有的文件，还泡好了茶的赛希琉，这样地问道：“陆希，你这是权术谋军啊！”
　　“嗯，赛希琉，你不会是真的以为，我做了这些事，却仅仅只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典厩长的位置吧？”陆希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然后冲着对方张开了两只手。
　　“确实有点奇怪……别闹！”赛希琉没好气地想要拍开对方的手，却没有成功，被陆希搂到了怀中，坐在了大腿上。她红着脸一边挣扎，一边看着帐篷外，生怕有不速之客进来闯了个正着，但在抵抗了足足半分钟后，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停止了动作。
　　哪怕是突破了那一层窗户纸，学生会主席小姐也一直都是姑娘们中最矜持的一个，时不时会被撩得面红耳赤，也依然还经常傲娇一下。陆希表示自己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反应，也只有会做出这样反应的好姑娘，办公室play才会有意思。
　　“如果换成是平常的你，应该在贝兰·凯林格尔斯有意动的时候，便以雷霆手段将他拿下吧？为什么要拖上一个多月，一直到骑兵联队有将近一半的军官都被卷进去，才动手呢？这么多军官都被清洗掉了，骑兵联队的战斗力一时半会可是恢复不了的。就算是要震慑军团内部所有不和谐的声音，或者说吓唬士兵，这代价是不是太沉重了？”
　　“因为我从来就没有期待过骑兵联队的战斗力啊！”陆希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是的，我知道，照着联邦军制，这些能骑乘飞兽的骑兵都是职业军人，军团步兵都是征召兵、炮灰和乌合之众。不过，时代已经变了，赛希琉，步兵很快就要成为这支军团的战力担当了。你不是应该有这样的预料了吗？”
　　“我可没办法把一群乌合之众三个月内真的变成无所畏惧的铁军，但必须要让他们在畏惧敌人之前，更畏惧他们的军官，以及畏惧我。这急需要皮鞭，也需要上等人的首级。有什么，是比一群骑兵联队的大人物的首级，更能震慑这群两个月前还是农民和小市民的士兵呢？”
　　“所以，如果可能的话，你更愿意借用施法者的首级做这个道具吧？”赛希琉叹息了一声：“可不要玩脱哦，陆希。明明是想要一群纪律和服从性极高的士兵，但却收获了一群唯唯诺诺的羊羔，那就很尴尬了。”
　　“就算是羊羔，只要来上几次胜利，喝够了血吃够了肉，也会变成狮子的。我从来不怀疑这一点。”
　　“还不仅仅如此吧？你还想要趁机把鲁菲特少将赶走，是吗？”
　　看到陆希没有回答，赛希琉继续道：“他……嗯，陆希，我知道你不喜欢门阀派的人，但是，鲁菲特参谋长，其实还算是个有能力的人，而且这段时间的工作也算是兢兢业业。你刚刚才恢复了天空蔷薇军团的建制，便这样用手段赶走了一位中央委派的参谋长，这是准备和门阀派彻底撕破脸吗？”
　　“哎呀呀，赛希琉，我一切的所作所为都是在公事公办的范围内，哪里能算是撕破脸呢……哎哟呜！”陆希睁大了眼睛开始装傻，然后便被学生会主席小姐没好气地伸手扭了一下腰上的软肉。好吧，妹子们表现不满的方式总是多种多样的。疾风一般是用手拍脑门，莉姆是手刀砍头顶，妮可是小拳头捶小腿踢，阿尔托莉娅是跺脚抱怨，卡琳是直接上拳头……而赛希琉的做法竟然是最女人的。
　　“萨维家和巴尔塔托家已经完全被清洗了，他们的核心成员大多都进了监狱，财产也都被吞并拍卖。我查了一下，你给我的那张200万金米拉的汇票，好像也是蒲公英家送来的，这应该便是抄家的结果了吧？”赛希琉问道。
　　“……发横财最好的方法，当然只有打劫和抄家了。”陆希摊开手道：“没有这一笔钱，我哪来的钱交给北方工业扩大产能，更没有资本给军团的将士每天供肉了。”
　　“可是，这应该是门阀派系最大的一次让步了吧？如果你还继续不依不饶下去，他们不可能无条件退让下去的。”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要收集足够多的证据，让门阀派们即便恼羞成怒，在法理上也找不出任何发作的理由来。”陆希笑道：“另外，副司令官还是紫菜啊不，维兰巴特家的人，我的军官团中出生世家的还有好几个。我并没有撕破脸，他们就算是想要发火，也是需要时间酝酿和纠结一下的。”
　　“尤其，是在这个紧要关头……”陆希笑着从办公桌的抽屉中拿出了一个信封，掏出了里面的信件。当然，与其说是信件，倒不如说便签，上面只写了一句话：“12月15日，拉瑟尔大师获胜，即将就任元首。”


第一千二百三十五章 本年度最后一个活动
　　联邦的历史上，并不是没有出现过“平民”出生的国家元首。可是，我们还必须要知道的是，如果一个国度的统治者们真的形成非常完整的阶级属性之后，国家元首到底是谁便已经不是太重要了——左右也就是一个随时要照着自己指挥棒跳舞的管家而已。联邦的统治阶级，奥法豪门一直都是认为的。而事实上，那些“平民”出生的国家元首们，也确实不可能真正动摇门阀世家们对联邦各种资源的掌控，于是便非常愉快地选择了合作。在任期结束后，也都得到了丰厚的回报。
　　当然了，一个平民出身，却有着让人炫目的魔法天赋，和顽强而坚韧的意志，最终成为了超凡施法者并且还爬上了高位的人，这才联邦的历史上也不是个例。遇到这种情况，奥法豪门都会非常聪明地选择拉拢与合作，譬如说联姻啊联姻啊再或者还是联姻之类的。总之，为了维持阶级的统治性，世家门阀一点都不介意再多出一家和他们平起平坐的世家，反正，施法者的群体也是很现实的。几代出不了魔法人才，亦或者说顶梁柱和接班人都死于非命，而因此没落和消失的贵族世家，也有不少呢。
　　正因为如此，联邦的阶级其实一点都不固化，真的！
　　可是，像拉瑟尔·克莱门特这种凭借天赋、拼搏和实力最终爬了上来，已经拥有了门阀贵族根本无法直接打压下去的实力和地位，却偏偏就是不肯背叛自己的阶级，非要为民请命，和门阀硬抗的家伙，还真的是联邦建国以来的第一个。
　　真是的，施法者就是施法者，贵族就是贵族，平民就是平民！如果施法者和贵族没有特权，那么努力学习魔法是为了干什么啊……啊！不对，我们才没有这么说过！我们的意思是说，国家不交给我们这些拥有力量，拥有智慧，追寻着世间唯一真理的奥法求道者管理，难道真的要交给虚弱而善变的农人和小市民吗？
　　不是我们霸占了国家的特权，而是国家和人民需要我们！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既然你不选择和我们做，那就是敌人！而敌人，是必须要毁灭的！
　　以上，估计就是门阀派们最想要对拉瑟尔大师说的话了吧？
　　可是，经过了数十年的权力游戏，受尽了风吹雨打的拉瑟尔大师不但没有垮下，却茁壮地成长着，一直到了现在，终于变成了和门阀贵族们分庭抗礼的参天大树。
　　……当然，他原本是不可能长到这一步的。出生平民的他，毕竟根基不稳，可以动用的资源远远小于门阀系统。
　　可是，在他担任军务大臣的任期上，联邦（不管是损失了多少），确实是彻底荡平了赫纳斯半岛上的亡灵实力，消灭了瘟疫之王卡赞，取得了黑漫城和黑土丘陵的“无主之地”，同时也在辰海维持着存在，还进一步拿下了塔图加岛。
　　在竞选活动中，原本他应该是会被对手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淹没，顺便被媒体的攻击而轰杀得体无完肤。可是，在经过了初期一段时间的狼狈应对后，他却似乎掌握特殊的操纵媒体的技巧，很快便上演了绝地大反攻……门阀派一直都没有搞明白的是，传媒机构和写软文的文人，一直世界上骨头最软，节操最低的存在。肉更多一点的骨头，亦或是一点小小的威胁，都可以让他们临阵倒戈。你在利用他们来对付别人的时候，对手同样也能通过他们来进行反制。
　　自然的，陆希让布尔和格兰特带给拉瑟尔大师的，除了一笔很丰厚的竞选资金之外，确实还包括联邦各大传媒机构的把柄，这也都是通过无面者协会收集到手的。不过，威逼利诱这种湿活，貌似有点不太符合拉瑟尔大师一直以来的正直守序的画风，陆希便将协会提供给自己的证据，转手自己给了暗行御史的手中。至于后续会发生什么事情，他表示自己依然是一个有良心的联邦公民外加奉公守法的公家公务员，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总而言之，时间跨度长达近一年的大选期就此结束，拉瑟尔·克莱门特大师已经在蔚蓝宫正式就任了联邦执政委员会委员长。当然，这只是一个开始。既然是“委员长”，还是必须得尽快把委员们的名单给确定下来的呢。
　　拉瑟尔大师的竞选对手，前任联邦内务大臣特纳·维兰巴特也正式卸任了内务大臣的重要职务，却转而去谋求议长的地位……不过考虑到议长是由议员和元老们决定的，而国会一直以来都是门阀派的自留地，这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不过，若真的这么发生了，拉瑟尔大师和紫菜爹的对抗，还是会继续下去的。
　　不过，联邦国内发生了什么问题，都和正在进行积极艰苦训练的第四军团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驻扎在炉堡附近的联邦士兵们，自然也感觉不到什么环境气氛的变化。相比起来，发生在骑兵联队中的，呃，“纪律整顿工作”，才更让大家在意呢。
　　总之，这一次军团重建以来最大的大事，最终在两位联队长和一位冲锋队长的首级被挂着主营的旗杆上，超过十人的各级军官被鞭打之后，一半被解职押解回国，另外一半降职处理之后，而总算是宣告结束。
　　不过，司令官大人的形象，在“和蔼可亲颜值无双的女神”向“六亲不认冷酷无情的罗刹”转变，大概也就在这段时间了。纯粹有施法者组成的战斗法师团姑且不论，被清洗掉了不少军官的骑兵联队腌掉了也暂时不提，然而，由各路黑道外加上农夫小市民民团组成的步兵部队，在随后的几天时间中，却自然而然地老实了很多。教官们的训练计划虽然依然繁重，依然有人叫苦连天，但至少偷奸耍滑阳奉阴违的人算是降到了极点。
　　司令官大人连立下过战功，出生于名门的骑兵军官们“二等人”都是说杀就杀，首级都能挂在旗杆上示众——是的，这两位死掉的骑兵联队长，一个是参议院元老的女婿，一个是二等奥法世家的旁系——你们这群步兵“三等人”，凭什么会觉得自己不会死的更惨呢？
　　果然，杀鸡儆猴这种玩法虽然有点古典，但确实是因为好用，才被人用烂了呢。陆希对赛希琉笑着道。
　　“然而，这肯定不是你的真实目的……至少不是全部的目的！”
　　是啊，其实我真实目的是打草惊蛇呢。不过这种事情我是肯定不会乱说的。
　　“陆希，我说过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在你的身边，你真的没有必要靠你自己去承担一切。”
　　“我明白的，亲爱的，我明白的。放心吧，我并不是想要隐瞒什么，也不是要自我意识过剩非要去装酷，觉得什么事情都可以直接承担什么的。只不过，现在有很多事情还仅仅只是猜测，还需要时间去求证。”陆希沉吟了一下，又道：“说实话，真相可能会比想象中的还有残酷。我总是要给你们，以及我自己，一些时间来整顿一下心情呢。到时候……你要是不恨我，我便会非常感谢女神了。”
　　那到底会是什么样的真相？陆希又猜到了一些什么？赛希琉确实非常地在意，但陆希既然不愿意说，她当然也就不准备给对方施加什么压力了。陆希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幸运，并不是因为姑娘们没有撕（其实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撕），而是因为她们都太善解人意了，从来不会逼迫自己。
　　总之，第四军团的整训还在继续进行之中，而在这当口，陆希从北方工业订购的第一批武器，总共两千杆阵列步枪，一百挺霰弹枪和一百挺线膛枪，外加上配套的弹药，也终于抵达了营房。一同到来的，还有从炉堡过来的矮人使者，以及带来的正式请柬。
　　是的，十年一度的炉堡啤酒节，实际上也是矮人最盛大的节日，即将要开始了。
　　矮人们是一个专注于现在，展望未来的种族。他们的生活不但很苟且，也从来没觉得远方和诗有什么冲突。朋友和亲人的逝去固然是伤感的，但过去就是过去了，你可以悼念他们，却决不能因此影响活着的时候的生活，甚至来说，你更应该活得双倍以上的精彩，这才是哀悼的最高境界。而这个炉堡啤酒节，与其说是一次时令或宗教性质的节日，倒不如说是一次矮人开放自己的都市，面对全世界来客的一次大型狂欢节。
　　在这个时日，几乎从来不会为外族人打开的炉堡城，这座矮人氏族联合王国的都城，位于蒸汽湖畔之侧的岩壁和沙岭都市，也将敞开大门，用前所未有的开放姿态迎接世界各地所有的客人。
　　说白了，要让矮人这群花岗岩脑袋表现出好客的美德，也就只有这个时间段了。
　　“总之，请务必转告殿下们，感谢他们的盛情邀请！我一定会准时前往的。”面对着炉堡方面的使者，陆希的回答倒是很不卑不亢。然而，对于在场的第四军团高级军官们来说，却实在是没办法保持和他们的司令官一模一样的淡定。这些出生各家联邦豪门，受过完整教育的人，当然能看得出，这些专门过来邀请小贝伦卡斯特的使者，应该是出自雷霆与火焰神殿的矮人神符守卫，而带来的请柬信封上，也完整地篆刻矮人诸王会议的纹章。
　　其余的人前往炉堡，那是去参加狂欢节的普通游人，但陆希分明便是矮人领主们的vip贵宾。小贝伦卡斯特在矮人社群中的世界各大势力中的人脉和人缘，由此便可见一斑了。
　　……我们是知道他很有人缘的，但没想到会好到这个地步。有的时候，传言真的只有直观地在人前展现出来，才会起到最大的效果吧？
　　陆希倒是不知道，自己这么一个小小的迎来送往，便让底下人胡思乱想——就算是知道了他也只会嗤之以鼻。这帮人对这种无意义的细节把握得如此精妙，那还来当个哪门子的高级军官啊？去做小报记者到垃圾桶里翻翻套套不是更适合——送走了带来请柬的矮人后，他觉得也是时候收拾一下，去狂狂欢节稍微“放松”一下了。
　　不过，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作为军团司令官，要是什么都不管自己跑去玩耍，那一定会影响士兵们的忠诚度吧？
　　“所以，我才要求进行一次小小的体能和技能测试，外加上实战检验嘛。”陆希对大家说：“获得胜利的前一百位的士兵，将会得到100金米拉的奖赏，以及为期三天的假期，可以去炉堡畅饮啤酒，参加狂欢。这也是我们在今年的，最后一次大型活动了，请大家回去以后务必转告给士兵们，无论如何，都请千万不要辜负今年最后的时光哦。当然，更重要的是，也千万不要辜负我对大家的期待啊！”
　　是的，辜负人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辜负了司令官阁下就非常严重了。关于这一点，那三颗吊在大营旗杆上的首级，一定是可以说明很多问题的。
　　于是乎，在之后的“年终期末考试”中，第四军团的士兵们确实展现出了难得的拼搏和进取精神，也确实是实实在在地有了一支强大的军队积极进取昂扬奋发的特质，哪怕还仅仅只是一个种子，但好歹也是有成长为参天大树的可能性的嘛。
　　当然，这或许也是可以理解成某种程度上的恶意洗脑吧？至于那100金币的奖金和三天假期，到底起到了多少作用，对于大家也都是一个秘。
　　当然，随着啤酒节的到来，陆希专门从商队中订购的食品和酒水也送到了营地中，虽然不能让所有人都快怀畅饮，但众乐乐的效果其实是达到了的。另外，在前往炉堡之前，陆希还再次宴请了所有的军官们一大顿，虽然这一次大家的笑容似乎都有些僵硬，也没有high起来。
　　不管怎么说，天空蔷薇军团的整体氛围其实是在朝好的方向发展，是个能战斗的集体，大概……


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 有胡子的软妹子
　　在三个月以前，天空蔷薇军团的成员大多都是失业的小市民、失地的农夫，甚至是刚刚逃到联邦的难民等等，这样的乌合之众，到底是不是经过一个季度的整训，就能变成一个能战斗的集体，就能开上战场和兽人尬正面……乐观主义的陆希说了不算，现实主义的赛希琉和小伙伴们说了也不算，悲观主义外加逃跑注意甚至投降主义的其余高级军官们说了更不算。一切的一切，终究还是要在真刀真枪的战场上检验的。
　　可是，不管这么说，未来怎么样谁又能说得清楚呢？至少，在这个时刻，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军团里不需要值班的有钱有闲的军官们，以及在之前的竞技比赛中获得胜利的前100名士兵，应该是真心地准备好好享受这个传说中的，十年才有一次矮人啤酒节，其实也是整个北大陆最盛大的狂欢节。
　　炉堡位于海加尔圣山和巴尔格高原之间一片自然形成的盆地上，其身侧，便是所谓的蒸汽湖了——当然，那其实是矮人们的称呼，他们在起名字这方面似乎一直都没有太好的天赋。实际上，这也是整个世界上海拔最高的淡水湖，公认为“高原上的珍珠”，亦或是“山上之海”，在世界范围内都享有盛誉，于是在各族中，也都有着各自的叫法。
　　不过，事实证明，最让民众接受的并不是文人骚客们的装X，而恰恰是直意思直观而明确的名称。于是，到了现在，涅奥斯菲亚出版的已知世界的地图上，便堂而皇之地采用了矮人们的叫法，将“蒸汽湖”的名字标注在了上面。
　　“蒸汽”的来源，来自于海上常年都会腾起的水雾。这些弥漫的水汽、和炉堡、以及周围高原和山岭上所有矮人聚集点的所产生的烟火结合在了一起，便会形成这样覆盖了几乎整个湖面的蒸汽状薄雾。当然，由于大多是湖水产生的水雾，虽然这其中多少也有一点点工业废弃的成分，但总体来说，气味并不难闻，也不至于成为使人致病的污染。于是，不少来自各地有钱有闲的贵族富贾或“文人骚客”，似乎是很喜欢泛舟于湖水，在这浪漫宛如少女身上朦胧轻纱一般的雾气中穿梭，觉得自己的逼……啊不，意境都顿时上了一个档次似的。若是能在湖里面捞出一尾三米长的大虎头鱼，那更是极好的。
　　是的，蒸汽湖的湖面只要奥克兰卡尔加里珍珠湖的三分之一大，但储水量却是后者的十倍不止，其深度自然可想而知。深水出大鱼，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到目前为止的最高纪录，是二十二年前，一个高地人老渔民从湖中捞出来的一条长达4米67的青鳞虎头鱼。它后来是被某位高地人部族领袖花了3000金奥铢买下，然后上供给了奥克兰皇室，作为刚刚出生的卡特琳娜公主殿下的祝福礼物之一。
　　蒸汽湖的两岸，自然也是非常让人迷醉的，风景如画的青山翠柏了。炉堡的大门便在湖畔一侧的山岭之间。那是两边绵延的山岭，中间出现了裂谷的入口。在入口处，矮人巧夺天工的建筑技术，在这里筑起了巨大的宛如城塞雄关一般的巨大城门。乃是采巨大的青石拼接而成，并且用某种神秘的符文力量让它们浑然得形成了一个整体，无懈可击，也坚不可摧。石制的大门，或者说，与其说是大门，倒不如说已经形成了山峰的一部分了。不过，透过了大门和其身后的山峰，根本看不到别的人工建筑，很难想象城市到底隐藏在什么地方。
　　而大门正对着蒸汽湖和大路的一面，青铜之中洒着亮银粉末的合金，浇筑在了门面上，形成了纹路非常华美而精细的浮雕图案。这一直都是矮人艺术品的风格，很少给人以描白的想象空间，而且非常地写实，落在文青种族的精灵眼中，这便是缺乏艺术品味的粗鄙审美观。不过，矮人们的雕刻技法却一直都非常精细，构图也相当考究，就算是完全的写实，其实也想的相当的华丽，甚至可以用壮美来形容。
　　大门上的壁画内容应该是最早的矮人七大王家在这里回合，建立炉堡的故事。拜矮人们出色的雕刻技巧所赐，上面所有的人物和布景线条都相当地精美，栩栩如生。站在大路上，哪怕是隔了百米，你都能够分辨出上面作为配角的矮人领主和英雄们，以及作为主角七大王家的先祖，大大小小近百号人物，每一个角色的五官和个性。其中那位穆拉丁家的先祖，也就是史称“建造者”的炉堡第一代公王吉姆利·穆拉丁陛下，处于画面很中央的位置，仔细看看，还真的和他的后代，也就是现在的闪耀洞穴领主金雳·穆拉丁三世，有个至少五六分的相似呢。
　　……嗯，矮人的遗传基因的威力还真的蛮强大的嘛。
　　在远古的神话时代，矮人传说是由大地女神玛拉，以及火焰与锻造女神洛菲一起创造出来的种族。这个说法总让陆希觉得似乎是哪里不对……不过，这个被神话纪元的当代成为为“大地之精灵”“山峦之精灵”的种族，因为天生便是最优秀的建筑工人、手工艺人和铁匠，在任何一个历史时期都受到人类社会的欢迎。哪怕他们大多数都是一群头脑顽固得比精钢铸锭还要坚硬的大酒桶。
　　呃，而且还是抄着斧头能砍倒三五个人类大汉的大酒桶。
　　不过，不管怎么说，至少现在，有了这么一个十年一度如狂欢一般的盛大开放节日，矮人在大家的心目中也就没有那么僵硬古板了，至少也应该是从精钢铸锭进化到了花岗岩的地步吧？
　　啤酒节的活动很丰富，首先便是由炉堡官方举办的各种大型比赛，而且是面向所有游客所有种族的活动。
　　譬如说是美髯大赛……矮人们认为自己在胡子的美型上，是绝对不会输给任何种族的。精灵（除了混血）不长胡子，兽人的胡子都开叉，唯独只有少量的人类才能算是对手，但发质上绝对不可能是特别喜欢保养胡子的矮人的对手。
　　再譬如说是美食大赛……矮人们认为自己在烹饪上，或许比不上精灵的精致，人类的多样，但却一直都着粗犷的美感，才代表着美食的本真。哪怕是真的在厨艺大赛上输了半招，也一定可以在大胃王比赛上抢回赛点。
　　再再譬如说是喝酒大赛，精灵们虽然很能喝但从来不想要暴饮，并且排斥啤酒和麦酒的口感，而人类就更是渣渣了。总之，对于矮人来说这几乎是稳赢的比赛。
　　此外，还有非常有文化品位的珠宝和手工艺品设计大赛，关于这一点，矮人们更是信心十足了，表示人类依然都是渣渣，精灵和人鱼这样很有历史底蕴的黄金种族勘勘可以一战，但正是因为太注重历史了，作品便一直都过于华而不实……嗯，没毛病，反正这玩意就是自由心证，反正评委大大们确实是这么说的。
　　“所以你们办的比赛全部都是矮人擅长的项目是吧？借这个机会刷一点种族优越感是吧？这和奥林匹克的时候干脆只安排田径不是一个道理了吗？”关于这一点，陆希觉得自己有话说：“虽然奥林匹克在我们的家乡已经被吃相很差的白皮们玩坏了，但不管怎么说，那些家伙也只是在裁判上搞事，你们这样在比赛项目上搞事，不会显得特别没品吗？”
　　“谁说我们在比赛项目上搞事了，除了你说的那几个，还有油画和雕刻大赛，射箭大赛，武术大赛，精灵棋大赛，哦对了，蒸汽湖上还有钓鱼比赛和划船比赛呢。”作为向导的姑娘表示了异议。
　　“然而这些都是民间自己搞的，租用你们的场地还得交钱呢，奖金和影响力比我说的那几个，也就是你们炉堡官方举办的比赛差了二十条街都不止。”陆希摇晃了一下手指。
　　“他们完全可以开出超过炉堡的奖金，反正我们又不反对。对了，爷爷说过，你这家伙马上就会是全世界最大的土豪了，干脆就举办这么一个超大型赛事活动嘛，就放在炉堡这里。不是我吹嘴，我们组织这方面的经验可以比只知道举办角斗的奥克兰人丰富多了，而且我们矮人都是正直善良的种族，绝对不会屈服于外来的压力和肮脏的幕后交易……”
　　后面那句话陆希就当是自己没有听到，不过，他托了托自己的下巴，沉吟了一下，觉得这个主意听起来还是蛮不错的。
　　“在大多数时候，大型赛事活动都是世界人民的狂欢节，同样也是企业争夺存在感的最大战场。嗯，作为毋庸置疑的白道总BOSS，我们的确是有抢占先机的必要呢。”陆希自言自语道：“另外，除了赛事活动，还可以弄一个博览会的性质的大型活动，世博会啥的……这才有工业时代的味道嘛。”
　　向导小姐便是自己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无奈地对其他人道：“他经常这样？”
　　“嗯，陆陆很多时候都会这样呢，有的时候是我们完全听不懂的冷笑话，但在大多数的时候其实都是在考虑很多很重要的计划呢。”妮可说。
　　其实是大多数都是脑洞大开的异想天开，但在妮可的眼中，陆希不管干什么都是正确的，要是不正确，那错的也一定是跟不上陆希思想的世人和世界。
　　“是这样吗？”向导小姐眨巴了一下眼睛，看着陆希道：“不管怎么说，如果您想要在炉堡举办什么大型活动，而且奖励真的很不错，到时候我参加的时候记得要拉上一把哦。”
　　“就算是要举办也是下一次啤酒节了。嗯，十年时间，应该可以让大家都适应新时代的到来了，这样世博会之类的设定也就水到渠成了……话说，什么叫拉上一把？说好了的正直善良不接受py交易的矮人呢？”
　　“对啊，所以搞幕后交易的是你嘛，我只是单纯非常开心地享受成果而已了。好叫你知道，人家是个纯洁的少女，那些东西一定都不懂。”
　　这位和陆希似乎非常“情投意合”的小姑娘，其实也是炉堡官方给小伙伴们派来的向导小姐，是一个只花了半天时间便让所有的小伙伴们都把她当成了自己人的矮人少……女，是的，你没有看错，就是一个矮人妹子。同时也是闪耀洞穴领主金雳·穆拉丁三世的孙女。金雳·穆拉丁曾经说过的那个“实在不行我就把你孙女嫁给你”的那个孙女，也就是这一位了。
　　矮人的女性非常少见，至少在矮人聚集区以外的世界几乎看不到，于是，很多不知道真相的愚夫愚妇们还单纯觉得矮人说不定根本就没有娘，是一直从石头里面长出来的种族呢。这是因为矮人们的女性确实不喜欢到聚集点以外的地方去冒险，更不喜欢到人类的社会中去生活。哪怕是有少量比较各色的个体，一般人也很难将他……呃，她们和女性联系起来。
　　是的，矮人的女孩子们其实是长了胡子的。
　　譬如说，现在这位艾莫萨拉·穆拉丁小姐，以矮人的寿命来说，相当于是人类的十八九岁，正值花季一般的年纪，然而却有胡子；虽然她各自只有人的三分之二高，身体也比较敦实，但完全可以看做是圆润的可爱，然而却有胡子；虽然她的五官一点也不难看，相反这圆滚滚的包子脸不但不臃肿肥胖，而且还可以当得上“玉雪可爱”这样的形容，然而却有胡子；虽然她的性格其实很爽利大方，无论是朋友还是恋人应该都会是很不错的人选，然而却有胡子；虽然这胡子，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只是一圈络腮上的薄薄绒毛，较真一下甚至是可以把那当做是围巾之类的，然而胡子毕竟是胡子。
　　总而言之，虽然总是有人说男女之间是不可能有纯友谊的，但陆希却表示持有这种观点的都是X虫上脑的渣渣，应该拿去丢到核反应堆里烧成核废料再坐火箭发射到太阳里去的人形自走推土机和播种机。如果有疑问的话，只要看看这位长着胡子的合法萝莉艾莫萨拉·穆拉丁小姐便知道了。
　　“我总觉得你对我的存在就保持着相当程度的恶意呢。”拥有一双水汪汪的蓝灰色眼睛，白皙的肌肤和玉雪可爱的包子脸，但是却就是长了一圈胡子的矮人小姑娘很不满地瞪了陆希一眼。
　　穆拉丁小姐现在，已经带着大家逛完了城外的几个赛事活动点。在赛艇大会上，陆希让妮可买的船获得了冠军，让精灵姑娘“小小”地赚了将近1000枚金币。几个输了钱的豪客本来还亲切地表示想要认识一下赢家，于是便被妮可亲切地丢到了湖里。这也是自从蒂法里奥老爹离去之后，精灵少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笑容。
　　……果然，还是笑容更适合妮可这个没心没肺的小软妹呢。
　　虽然这个笑容其实还有点勉强，更像是不想让大家，尤其是陆希担心的某次强颜欢笑，但不管怎么说，这总是一个开始。精灵其实是一种很钻牛角尖的种族，由于寿命太过于漫长，又非常注重传统，她们甚至愿意花上数百上千年来哀悼逝去的亲友——从这个角度来说，陆希为精灵一族带来的改变，至少在妮可身上是表现出了正面的意义。她愿意向前看，也愿意和大家一起来参加这次狂欢节，那便总是会有放下悲伤，重新变回那个快乐的小软妹的那一天吧？
　　“那么，大家原定计划应该是去大市场淘点宝神马的，但因为参加赌马……啊不，捞点零花钱耽误了那么一点点时间，现在天色将晚，现在去大集市就有一点晚了，果然，既然是啤酒节，果然还是应该去参加啤酒节免费地畅饮啤酒吧？”
　　“只有参加每天报名参加拼酒大赛，并且前一百名才是免费的。”矮人姑娘道：“……当然，你好歹也算是炉堡的贵宾，不可能真的让你花钱，但既然是畅饮，当然应该要和六大家族的成员们一起才好啊？否则传出去，岂不是说我们矮人很失礼吗？”
　　“……六大王家的成员全部都到了？”
　　“除了有走不开的工作的，都到了。这十年一度的啤酒节，原本就是六大王家的家族聚会呢。一边大口喝酒一边开会商讨族群的大事，这本来就是矮人的习惯，结果就这么莫名地演变成狂欢节了。不过，该讨论的事情，还是要讨论的。”
　　“外面的下等人在狂欢，里面的上等人却在开高层政治会议，这种设定其实没毛病。”
　　“是啊！另外啊，炉堡公王之印也已经找回了，也是该决定空缺了许久的公王人选了。爷爷希望你能做个见证人，其余家族的首领也都同意了。”


第一千二百三十七章 状态确实不好
　　所谓的联合公王，是由矮人最早建立起炉堡的六大家族（其实是七大，但是铁岩矮人已经灭族断脉了）的族长才能担任的一个很有前途的工作，同时也是矮人一族的最高元首，代表着世俗乃至于宗教意义上的最高权力。
　　成为联合公王的矮人领主，将自动成为炉堡和秘银宫的主人，也有了驻守炉堡的神符守卫、高山禁军和丹德摩尔巨熊铁卫骑士团的绝对指挥权。同时，理论上，所有的矮人，也都有了完全服从公王命令的义务。
　　和兽人的金帐可汗一样，这是一个终身制但是并非世袭制的职位。在上一代公王去世的时候，六大王裔的成员，以及矮人其他的大小贵族和有威望的各界人士，便会在炉堡的秘银宫中议事，在当代的六王家的家长选择一个合适的人选，作为矮人种族的最高领袖。当然，同样和兽人的金帐可汗一样，这其实并不是一个常设的职位。至少，在炉堡公王之印失落之后，矮人们对这个职位便一直表现得有点漫不经心了。
　　在“山丘之王”和“铁壁”这两位矮人历史上的传奇英雄相继离世之后，他们在之后确实又选择了几位公王，但无论是当时大小贵族，还是当代的公王本身，却总觉得似乎是哪里不对。那些公王的威望也远远没有到一言九鼎的地步。公王们脸皮终究不算厚，觉得自己既不是传奇英雄，也没有炉堡公王之印，坐在这个代表矮人最高权力的位置总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感觉，全部都在坐了几年时间——短的三五年，长的也就是十年不到——非要哭着喊着想要退休要是不让退休就给死在秘银厅里给你们看这种感觉。
　　什么，没有炉堡公王的命令和统率，驻扎在炉堡附近的神符守卫、高山禁军和铁卫骑士团都只能老老实实地呆在蒸汽湖里附近打渔，根本不能出国门对战外敌？这根本就不是问题好的伐？现在世界和平，矮人又是那种只要不危急到了自己头上，在大多数时候都很喜欢躲在山里挖矿打铁雕刻过小日子的种族，为什么一定要出国门打仗啊？炉堡的矮人精锐军队们就舒舒服服地打一辈子渔有什么不好？这难道不是一种大家都很乐意接受的普世吗？
　　总而言之，堂堂的炉堡公王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成了谁都不想接烫手山芋。这其实也是让矮人领主们非常心塞的一个设定，而且也因此成了国际政坛上某种几百年镀不会过时的笑料。于是，在上一任炉堡公王，也就是长峡城格林提尔家族的族长沃伦坦·格林提尔，在一百多年前，一定要离开秘银厅的王座后，炉堡便再也没有一位新的公王了。而理论上应该属于公王采邑的炉堡，也在长达一个多世纪的时间内，一直都没有一个合法的领主。
　　当然，从十年一度的啤酒节却一直都在进行，而且一次比一次欢乐，这似乎是可以说明，就算是没有国王，国家和城市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实际上，在炉堡刚刚建立起来的时候，那些在矮人的社会中享有极高社会地位的大人物们，传奇的战士和符文法师们，神官祭司们，学者们，以及更重要的，那些能够用双手打造出神兵利器和奇珍异宝的大匠师们，曾经便组建了一个被他们称之为“工匠协会”的组织，职能非常接近于奥克兰的贵族元老院和枢密院，亦或是联邦的参议院之类的，可以作为执政者的得力助手和顾问，但在必要时刻，也能对其形成一定的约束和制衡。
　　这种组织如果真的放在人类的国度，遇到强势而有手腕和威望的君王时，便只会沦为一个橡皮图章，亦或者因为各种各样的撕X而引发全国性的怠惰和混乱，甚至成为亡国灭种的起因……好在，被称呼为“大地之精灵”的矮人，一直以来就是一个粗犷而豪爽的种族，高层政治的撕X是无法避免的，但总算还是停留在就事论事的状况上，不至于真的因为政见不合而把问题上升到对方的“人品问题”乃至一定要把对方全家给人道毁灭呢。
　　总而言之，公王在位的时候，“工匠协会”一直都和矮人理论上的最高领袖配合得相当不出。现在，公王的人选迟迟没有归位，他们也作为一个执政群体，选择并且委派合格的炉堡市长，将这个矮人一族的都城，以及联合公王的汤沐之地，管理得井井有条……
　　“所以，为什么要叫工匠协会呢？我觉得叫石匠协会其实更恰当呢。”陆希表示，虽然只是差了一个字，但这中间的逼格差距可实在是大得不敢直视啊！
　　“因为大匠师不仅仅只有石匠，还有铁匠泥瓦匠钟表匠珠宝匠雕刻师什么的……等等，这么一本正经地解释是不是显得很傻？这应该不是你原本的意思吧？嗯，我总觉得，你就像是在叙述某种街头小报和地毯文学中记录的统治世界的邪恶组织似的。”穆拉丁小姐斜眼瞪着陆希，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对方言语只能怪的恶意。
　　“格调很高的好的伐？哪里会有邪恶，而且，你不觉得，炉堡的统治权属于一个工匠组织，这不就相当于传说中的工程师治国吗？相信我吧，这一定符合未来的社会潮流，真的！”陆希一本正经地道：“当然了，就算是到了未来，也一定有商人、律师以及最俗不可耐的酸文人，觉得他们才代表社会的最高智商和最高良心，于是一直对工程师们治理的国家发动挑战，虽然一点卵用都没有……嗯，因为他们的武器不是用火焰和钢铁，而是用键盘和抒情的小软文外加毛骨悚然的心灵鸡汤。就算是进化得最强的，也顶多是煽动一些小清新的蠢货，但是连绝食抗议都必须要轮流来的废物上街游行。”
　　“……妮可说得对，你果然是那张一旦进入了自己的世界就会自说自话的类型啊！完全不管别人是不是听得懂啊！”矮人小姐认真地看着陆希，但仔细品味了一下陆希的话，却又忍不住抖了一个激灵：“不过，如果社会真的变成那样，一定会令人困扰吧？”
　　“困扰倒还不至于，顶多是有点恶心罢了。当然，这不重要，我还是说一点听得懂的吧。现在，炉堡公王之印已经回归了，嗯，确切地说，是你的祖父带回来了炉堡公王之印，在选举上便已经占了先机。他是闪耀洞穴领主，六王家中资历最老的长者，也是渡过道之大门的超凡实力者，大师级的符文法师和一骑当千的战士，而且自己也是一位大匠师。这样一个人，若坐到了公王的位置上，石匠协会啊不，工匠协会的立场应该会很尴尬吧？”
　　陆希的问题实在是恶意满满，如果是对其他种族他一定不会这么讨人嫌的。不过，在面对着（据说）是全民都相当豪迈爽利的矮人一族，他倒是很乐意表达自己的想法。毕竟，在之后的行动中，炉堡矮人整个种群的立场是相当重要的。
　　果然，也就像是陆希所想想的那样，本来应该暴跳如雷的矮人小姑娘却非常坦然地咧嘴一笑：“谁知道呢？不过，爷爷自己就是工匠协会的重要成员啊！也是六大王裔的家长中唯一的一个大匠师。嗯，另外，论起实力的话，达到传奇境界的只有他和黑锁洞山城的欧音大叔；论起人口和财富，自然是长峡谷的格林提尔家族和孪山的伊鲁伯家族，不过，在老爷子和奥鲁赛罗大师一起搞了那些奇怪的事情以后，矮人六大王裔中的财富巅峰宝座，估计没有几天也就已经易手了啊！”
　　那叫导力！你腰间挂的那玩意就是能十二响的新品轰雷2型……能不能对世界变革的希望之光保持一点起码的敬意啊？
　　矮人小姑娘似乎压根就没有在意陆希的表情：“对，陆希小弟，你说得很对，爷爷被选为下一位炉堡公王，至少有七八成的胜算呢。这样一来，我岂不是就成了公主了吗？”
　　“……又不是家族世袭，这个公主有哪门子的含金量啊！除非到下一次选举的时候你能胜利。”
　　“那就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你听说过精灵的、人类的、人鱼的、翼族的、甚至兽人的女性传奇英雄，甚至是伟大的女性名将和王者，但什么时候听说过矮人的？”矮人小女孩摊开了手，预期依然坦坦荡荡。
　　“因为你们矮人特别重男轻女？特别性别歧视？特别政治不正确？”
　　“如果你要说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矮人男性都被家里的婆娘用黑面包打过屁股，包括我祖父和老爸在内，这也算性别歧视的话，我倒是可以接受啦。矮人的女人们非常地清楚，自己维持好家庭的稳定和和谐，并且教育出强壮可靠的孩子就足够了。男人在外面再出风头，但是犯了错误，在家里一样也得老老实实地跪好用擀面杖和黑面包打屁股！”
　　好吧，虽然对方明明就是个矮人族群的中的少女（哪怕是长了胡子），但艾莫萨拉·穆拉丁小姐明显是一位受过了矮人传统优秀“女德”教育的人，竟然年纪轻轻便就已经掌握了矮人家庭生活的真谛了。
　　“所以啊，不管你要做什么，或者说需要我们做什么，都尽可以畅所欲言。你帮助我们拿回了炉堡公王之印，那就是矮人一族承认的，最重要的朋友。可你也必须要知道，不管什么东西其实都是有价的，友谊自然也是其中之一！你是矮人的朋友，炉堡的朋友，但却不代表炉堡矮人们就是你的家臣，我们就必须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小姑娘笑吟吟地道：“好叫你知道，我的朋友，矮人的神经其实是很直线条的，但真因为这样，某种意义上，甚至比半身人都要现实呢。”
　　“是的，我知道矮人都是直的，不用强调这一点了。”陆希笑道：“不过，我倒是觉得，把什么东西放在明面上，这才是一种真正的高洁呢。就算是发展到了宇宙时代，精灵和人类恐怕都无法做到如此地坦率呢。”
　　矮人小姑娘微微一怔，认真地看了看陆希一眼，她既听不懂陆希前半段说的是什么意思，也不是太确定对方的后半句到底是在客套还是在说反话。不过，（长着胡子的）小姑娘确实不是那种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估算对方的类型，既然无法确定，那姑且就当对方是在说老实话吧？
　　嗯，真是一个好女孩啊！陆希表示自己认识的所有有合法萝莉属性的妹子，都是这样充满了正能量的好萝莉呢。
　　……好吧，就算是长了胡子的萝莉也是萝莉。你只要把那一圈胡子当成比较前卫的绒毛不就可以了吗？都说过了，在这个江湖上混世界，不但要学会自我催眠，还必须得拥有一颗发现真我的强大的内心啊！
　　嗯，对方是个萌萌哒的合法萝莉，是头萌萌哒的合法萝莉，是只萌萌哒的合法萝莉。虽然小拳拳能随便砸碎磨盘，虽然（就算是今天是在开狂欢节）腰间别着重型导力手枪和手斧，虽然还长着胡子——这点实在太重要了——但对方就是一只好萝莉。
　　将以上的台词一秒钟内在心中复述二十遍后，陆希露出了既有煽动力和感染力的营业用笑容：“放心吧，艾米，如果我真的需要新任的炉堡公王，以及矮人们做什么事情，那也不是拿我们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友谊做交换，而是一定会拿出一个双赢的提案。你们可以讨论、可以争吵、可以撕X、可以自行去论证所有的机会成本，但只要记得，我不是一个蠢货，更不是乞丐，在交往的过程只能怪，只有双方都有所得，这友谊才能永久地持续下去吧？”
　　“……呵，虽然说得有点赤裸裸，但这的确是我们一族绝大多数人都相信的真理。你是个智者，陆希小弟。”身高仅仅只达到陆希一半只有一点点的矮人姑娘，惦着脚尖用力地拍了拍陆希的肩膀，一边将陆希差点拍得内伤，一边却露出了相当爽朗的笑容：“总之，陆希小弟，在往前，就是老头子们聚会的地方了。他们虽然一个个都装模作样道貌岸然的，什么公王啊王裔啊领主啊神符大师啊大匠是啊，可本质上其实都是一群乱七八糟的老不休呢！请努力地说服他们吧，用你说得那种双赢的说法。”
　　“另外，我会好好招待妮可还有你的小伙伴们，不必担心。”她帮陆希推开了面前抱着黄金雕纹和秘银符篆的大门，然后便像是那大门之中有什么让她觉得可怕的天敌似的，扭头转身就跑。
　　艾莫萨拉·穆拉丁小姐的举动让陆希不由得呆了有足足三秒钟。他看着对方小小的背影，忍不住便抖了一个激灵。然后，他便听到了激昂的喧哗声，从门内传了出来，顿时响彻了他现在身处的，这一条用大量光洁的石板和贵金属装点的豪华过道之中。


第一千二百三十八章 荣耀大厅的画风
　　现在我们的主角陆希，正身处于炉堡的秘银宫，以及索尔王大厅之前。当然，这里其实也相当于是炉堡这座巨大的矮人都市的最深处了。
　　我们都知道，炉堡是一座“典型”的矮人城市。真正暴露在地表上的市政设施，只有几座小小的哨站，蒸汽湖旁的渔港码头和游艇码头各一个，两个大型兵营，十座以上的矿站，以及那个硕大无比的城门。真正的城市主体，市民居住区、商业区、制造业区、行政区、娱乐区甚至乃至于红灯区，全部都在那座巨大的炉堡铁门之后。说白了，也就是在山崖两边的谷底，以及山岩之中。
　　在那座炉堡的铁门之后，巨大的山峦之中，已经被矮人们挖出了巨大的空间。密集复杂得仿佛迷宫一般的大小通道宛如蜘蛛网一般延伸到了山体的中央，形成了这座城市的主要交通连接。然而，随着人口的扩大，城市规模地扩大，这座城市的密集交通网络却也在一步步地扩大这。
　　炉堡在这蒸汽湖畔旁的群山之中，屹立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一万年。而矮人们，也自然便在身后的大山中挖了一万年。到了这个时候，这座被称为炉堡的矮人都市，或者也可以看做是全世界最大的地道式工程。他们的生活空间一边向着大山的内部延伸，并且在群山环绕的深处开启了不少出口——真正成熟的城市是绝不能只有一个出口的，矮人们似乎相当地理解这一点。而另外一边，矮人的矿工们在炉堡的山岭之中找到了铜、铁、白银、黄金、宝石等等丰富而珍贵的矿藏，以及已知世界最大的秘银储量的矿脉。他们沿着矿脉的走向，一点点地向着地下的深处前进着。
　　矮人们挖了在这座大三中挖了一万年，但矿脉却似乎远远没有到枯竭的地步。这里当然是矮人的首都，是集合了商业、文化和政治中心的都市，但同样也是全世界最大的矿业基地……听起来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点违和，但并不奇怪。人类和精灵认为采矿是繁重而劳累的体力劳动，且无论如何都不会想要住在矿山的附近，但矮人却不一样。他们非常享受宣召大山中流淌着的矿脉的过程，觉得这便是大山和大地的血脉似的，也非常乐意在丁零当啷的敲打声中安然入睡。
　　……等等，照这么说，矮人们的所作所为难道不是在吸大山和大地的血吗？这算是哪门子的“大山之精灵”啊？妥妥的“大山之寄生虫”有木有？
　　好吧，以上只是陆希的脑洞。作为一个自诩为文科生但其实是有理科生脑袋的家伙，这种人最喜欢干的就是把文学性质的感性比喻啊，道德哲学之下的修身哲理啊，以及邪教性质的心里鸡汤啊之类的玩意，用完整的理性逻辑解构出来，从而得出一个相当颠覆三观的结论。这其实是相当讨人厌的行为。然而理科生们就是这样地乐此不彼，这果断也算是一种病，而且无可救药了。
　　总而言之，矮人们在大山中继续扩大着自己的居住空间，据说沿着矿脉，已经挖到了幽暗地域的某个地下城中了。如果是在别的世界中，这种挖法要么会挖出炎魔要么会解放火龙，城市和国家因此便会化作一片废墟。好在，这个世界中的矮人好歹也算是诸神的创物，仅仅是挖洞而已，倒还不至于因此而遭遇世界毁灭级的危机。
　　而在这个过程中，矿工们在秘银矿中发现了一条支脉，联通到了大山之中的某一处天然的空洞空间之中。在那里，华丽的天然晶体宛若钟乳岩一般的从天顶坠落下来，散发着温润而明朗的光泽。而那些能够自然反光的宝石，却又隐藏在周围银色的山壁之中，在天然晶体的光照之下，结合出了属于自己的神韵。便仿佛是在银色的天幕之中，洒来了无数的星辰。
　　是的，那山壁原本便是秘银矿脉的延伸，其中自然含有大量神圣金属的结晶成分，这便呈现出了如此如梦似幻的色彩。
　　矮人们挖到这里，为这样梦幻一般的美景而心旷神怡。他们随后便决定，在最大限度的保证这里美景的同时，进行一定限度的雕琢和加工，将这个空间制造成一座史诗一般的殿堂，作为未来矮人们的统治核心。
　　畏威而怀德，矮人们大概也是懂得这个道理的。可同样的，他们其实真的不是很懂什么叫原汁原味。
　　经过了数千年的不断建造和打磨，原本还有地下河流淌而过的水晶和秘银岩洞，现在却早已经被打造成了相当华丽的地下宫殿。联通这天顶和地面的水晶岩柱上，矮人用精巧的手艺将包裹在水晶上的石头刻成了美轮美奂的浮雕；流淌过空间之中的地下河，河床上则被铺上了砌上了含着白银和黄金粉末的石板，清亮透彻的河水流淌而过，宛如银河流过了星空；穿过河流的地面上，宽阔的御道直接向着正面的厅堂铺展而去。至于两侧巨大的石柱，现在却也早已经化作了巨大的矮人历代诸王和英雄的雕像，就仿佛是他们顶天立地地托起了整个厅堂，以及这座巨大的矮人都市。
　　矮人管这里叫做“秘银宫”，虽然说是宫，但本质便是一座深入在山峦之中的大型天然石厅。经过了矮人大匠们巧夺天工的设计和修整，便化作了这样一座让见多识广的陆希也为止惊叹的地下殿堂。
　　身处这样便连墙壁都是用含秘银的砖石制成，上面的图文雕刻宛如艺术品一般的地下宫殿之中，这里的人大人物们开会的时候，大概应该是这样的造型吧——穿着缀上纹章的甲胄和法袍，头戴着代表身份的发冠和王冠的矮人领主们，一个个都正襟危坐地端坐在华丽的大厅之中。他们体态敦实而强壮，端坐在冰冷而高大的石椅之后，气度却依旧凛然而坚毅，将刀锋一般的目光隐藏在梳理得整整齐齐的浓密毛发之后，冷静地打量着每一个外来者。
　　他们拥有时间和山峦赋予自己的顽强意志，以及诸神赋予的天赋演变而成的智慧——是的，敦实粗短的身体，却拥有着让人类甚至精灵都会嫉妒的巧手，以及最有想象力和实现力的工程天赋。而这，也必然会转换成真正的智慧。这些“大山之精灵”的领导者们，聆听着外来者的言辞。他们并不善于滔滔雄辩，却总能从对方隐藏巧妙的言语之中分辨出其真实想法和目的。不管是什么样的说客辩士，在他们面前都无法遁形，甚至在来不及开口的说话的情况下，便会被这些矮人领袖们的眼神逼得落荒而逃。
　　是的，这便是很多人对矮人领主们的看法。当然，凡人们心目中的精灵、海族包括人类的大人物们，也都是这样的形象。这一点都不违和。
　　……嗯，当陆希站在秘银宫的荣耀之锤大厅之前，当艾米小姐推开了门便随后立即落荒而逃之后，当内部的巨大喧哗声在开门的一瞬间向自己席卷而来的这一刻，便是陆希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他感受到了近百人对自己行的注目礼，不过，身经百战的陆希表示这么一点点眼神压力简直就是洒洒水啦？他绝对有信心凭自己一个人的嘴皮子就把这百十号矮人一族中最大牌的大人物们轰杀至渣，当然了，只要做好万全准备就可以了。
　　一想到这里，陆希顿时感受到了昂扬的斗志和热血在脑海中沸腾燃烧着，就仿佛是在当年，他和小伙伴们，驾驶着小老啊不，七曜极光号，直入铁岩峡谷上空的大战战场一样……
　　他踏入了这个被称为“荣耀之锤大厅”的地方，忽然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肃穆感。要知道，这也是在炉堡公王常年没有归位，秘银王座长时间都空缺着，工匠协会们进行议事的场所。这些矮人们中的大人物们将第一代炉堡公王奥利马尔·穆拉丁的战锤拜访到了大厅的中央，在战锤之前发誓，自己将秉承公正诚实的心，做出最为理智和良心的判断。
　　于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座大厅也被视作是矮人全民的政治中枢——这种地方，有一种庄严肃穆的仪式感，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让我们欢迎，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黎明导师的后人，法拉哈尔斯上空的凯旋者，黑漫城的守护者，恶魔与亡灵的克星，击坠魔神之人，最优秀的施法者和战士，以及，讨伐‘镜像之基尔德卡’的英雄，为我们带回了炉堡公王之印的，矮人永远的‘高山之友’！”正对着大厅门口的长桌中，端坐在中央位置上的金雳·穆拉丁三世，用力拍打着自己的桌子，用近乎于起哄的声音大声介绍道。
　　“哦哦哦哦哦！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啊！”
　　小姑娘什么的……总觉得你这家伙是故意的故意而且还是故意的呢！
　　“的确，和传言中的一样，长了一张弱不禁风的脸蛋啊！”
　　这是一张如同最完美的雕像一般毫无瑕疵的脸蛋，如果你这么说我反而会比较开心的。话说你们矮人不是很擅长雕刻吗？难道连这种程度的形容词都不会用吗？
　　“但以前立下的那些功绩总不会是假的吧？可惜了，如果再有一把漂亮的胡子，那就是完美的了。”这倒是算句人话！天可怜见我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想要留胡子了，你们这种留到胸前可以当被子式的就算了，我说的是那种在脸一边酷酷的一圈很有纯爷们气场的络腮胡。可是根本的问题在于我根本就没有决定权懂不懂？
　　“毕竟是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弟子，不可能真的是个弱不禁风的大小姐的。”本人就算是长成这样，性别在里世界也绝对不是秘密吧？你们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吧？
　　在那一刻，各种各样的喧哗声顿时响彻一片，在陆希的耳朵中嗡嗡地炸开着。矮人们交头接耳着，哈哈大笑着。他们醉眼朦胧，一边开着半荤半素的玩笑，一边用毫不掩饰的好奇，审视甚至于是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些大胡子的矮冬瓜们人人都穿着人模狗样的衣服，但身前却满满地摆放着各种菜肴，以及大杯的各种酒业。
　　酒精和大叔式的汗臭味在金碧辉煌的大厅中弥漫着，分明就是那种专门接待臭烘烘的劳动人民的酒馆，才会有的气息。
　　……是的，这群大胡子矮人们，无论他们是不是穿金戴银，是不是蕴含着无法掩饰的力量威压，但在陆希的眼中，这就是一群刚刚从矿山之中劳作了一天，到酒馆来喝上一杯的劳动人民老矿工什么的。
　　“别看这个样子，人家可是男孩子啊！你们这群白目的蠢货和酒鬼？”在场的，除了金雳·穆拉丁老爷之外唯一认识的矮人，当年在幽暗地域有过战友缘分的黑锁山城的领主，欧音没好气地哼了两句。随后，他一口干完了面前的啤酒——那酒杯可是有陆希的脑袋那么大呢——抹了抹黏在胡子上泡沫，却没有管自己那一身华丽丽的领主长袍已经被打湿了。他醉眼婆娑地瞄了瞄陆希，忽然就像是看到了一个顶级的小丑似的，拍了拍桌子，哈哈地发出了大笑声。
　　“可是，不管怎么说，小子，都过了一整年了，你果然还是这张唇红齿白的小脸啊！一点都男人一点点啊！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陆希觉得这时候的自己，觉得差点就燃烧起来的自己，就像是个傻瓜似的。然后，他便被两个特别热情的矮人大叔拉到了主桌的后面，那里已经给自己留好了座位。
　　天然的大青石雕刻而成的石凳上铺着销制完美的雪巨魔的毛皮，坐上去就像是坐到了一团软乎乎的温暖白云之中，非常地舒服。桌子上面摆着的各种食品菜肴，虽然造型似乎有些粗犷，但却散发着勾人的香气，而且各种各种的肉类食品居多，是非常符合矮人口味的上等酒宴——当然，也很符合陆希的口味，别看他长成这样，其实也是个无肉不欢的家伙。然而，在他自己的面前，除了各种烤肉、炖肉和烧肉之外，还有一大盘新鲜的水果和一大瓶果汁。矮人们并不喜欢甜味，这明显也就是为了照顾陆希而准备的。
　　陆希觉得自己实在是不感动一下不行。这样热情和心细的招待，要是还不感动那一定是没心没肺的凉薄冷血之辈呢。
　　“干杯！”矮人们大声欢呼着：“欢迎我们的朋友来炉堡做客！”
　　“干杯！”陆希也端起了酒杯，然后和所有的矮人一样，一口气将和脑袋一样高的酒杯喝光。他放下了酒杯，看着身边的金雳·穆拉丁三世，无奈道：“……嗯，所以，我现在是可以说点正事吧？好吧，在酒桌上谈正事也不是不可以，特别有我家乡的既视感。我觉得，明年的时候……”
　　“干杯！为了我们的朋友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为了蒂法里奥，为了教宗小姑娘，为了赫克托尔，为了我们所有的朋友！”又一个矮人端起了酒杯，大声欢呼道。
　　矮人们愿意用这样豪迈甚至欢快的方式祭奠逝去的人，他们觉得，酒喝得越多，表现得越欢快，天上的亲友们便会越加高兴。向人类那种哭哭啼啼，和精灵那种花上数百上千年来缅怀悲伤的做法，根本就是不愿意面对现实的懦弱举动。
　　陆希耸了耸肩，直接干完了第二杯酒。
　　“讲个笑话吧！小朋友，按照炉堡的规矩，第一次来荣耀大厅的朋友，都必须要先讲一个笑话！注意哦，我们可都不是一般人，普通笑话满足不了我们咯！”一名披着甲胄的矮人举着满满的酒杯，大声道。
　　这的确是事实，矮人们就是有这么欢乐的规矩。
　　“玛拉女神用年泥土和岩石的精华捏出了矮人最初的身体，决定交给洛菲女神赋予他们灵魂之火。洛菲女神用神火把矮人的黏土身躯烤硬，然后下意识地拿锤子一砸，就有了现在的矮人。”
　　“……”
　　“……”
　　让陆希觉得有些尴尬的冷场在持续了三秒钟后，矮人们就像是听到了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笑话似的，开始疯狂地大笑起来。是的，之前那让人尴尬的沉默和停顿，应该便是他们理解一个超高级笑话之前的缓冲期吧？于是，有人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有人开始捧着肚子打滚滚到了桌子下面，便连金雳·穆拉丁，也都笑着不断地捶桌子。
　　“天才之作啊！我是知道你是魔道和剑技方面的天才，也是既有想象力的研究者，但居然还有搞笑的天赋啊！”
　　“……是，是这样吗？”别笑了，也别夸了，我现在特别想自杀啊！
　　“干杯！为了我们的小天才！”第三个矮人举起了酒杯，顿时得到了大家的应和。在场的矮人族大人物们表示，今晚上没有任何一个理由，比这个更适合作为举杯欢庆的理由了。


第一千二百三十九章 诚心诚意地享受酒宴
　　“洛菲女神派天使下凡，想要研究一下自己创造的矮人族的生态学。找到一个矮人A问，你每天的生活是什么，他说喝酒睡觉打豆豆。又问道矮人B同样的问题，他说喝酒睡觉打豆豆。最后，天使找到了矮人C，他说喝酒睡觉。天使奇道，为什么不打豆豆？因为我就是豆豆！”
　　“我就是豆豆？……哈哈哈哈啊哈！我就是豆豆！”
　　“乐死我了……诶哟，我的肚子，我的肚子！”矮人们继续捧腹打滚，就仿佛一群被推来推去的圆滚滚的大酒桶。
　　就连旁边一位中年矮人大叔，六大王裔之一的熔锤岭领主多克比·斯汀格，表情也只不过是凝固了五秒钟不到，随即便高深大笑得比任何一个矮人还要欢乐。
　　顺便说一句，这位矮人领主的小名和外号就叫“豆豆”。工匠协会中的大人物们和他地位相当，不少人便是这么称呼他的。
　　所以说了，这么老的梗到底哪里好笑了？
　　“智慧女神帕拉斯问玛拉女神和洛菲女神，为什么要把矮人做成这样。女神表示，个子这样，要是天宫毁灭了塌下来，还有泰坦顶着，其次还有高精灵和人类顶着，无论如何矮人都会活得最久！”
　　“……噗，哇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这果然是女神对我们的恩赐啊！”
　　“我没有哪一天向今天这样为我们的体型而骄傲啊！天才啊！陆希·贝伦卡斯特，您真的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搞笑天才啊！哈哈哈哈……”
　　所以，你们矮人到底是笑点和三观迥异于常人，还只是单纯的抖M啊？
　　好吧，矮人的确是一个非常愿意坦率地表达自己心情的豪爽种族，无论是快乐、悲伤还是愤怒，这是陆希很早以前便知道的事情了。当然了，他们也是一个非常擅长调节本人心情的程度，并不是真的很傻很天真的如同孩子，而是单纯不屑于在值得信任的亲友面前摆出一副装模作样的样子罢了。实际上，在真正的世界上，被伪装成大匠师的矮人奸商用品质恶劣的白板装备坑了的佣兵和冒险者，其实是相当大的一个数量呢。
　　当然了，像现在这样坦率过度的样子，依然还是让身经百战的陆希都有点不适应。他曾经设想过秘银宫和荣耀之锤大厅的画风，几乎考虑了所有和矮人们唇枪舌剑时会发生的情况，但唯独没有想过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冷笑话大会。
　　于是，尴尬，他决定还是先谈谈正事：“我觉得啊，我们明年开春的时候……”
　　“你应该是会又提出什么异想天开，但是弄到最后却能大赚特赚的议案了是吧？”最有可能成为炉堡公王的闪耀洞穴领主憨笑着打断了陆希，他直视着后者的眼睛，慢吞吞地用有些浑浊不清的口吻道：“告诉我，奥鲁赛罗的继承人哦，你不可能是会乞求什么吧？”
　　“我当然希望得到您的帮助，但肯定不是乞求。”陆希笑道：“我不坑朋友，那怕是要您们先期投入什么，也一定会得到成倍的回报的。”
　　“嗯，我相信你。”黑锁山城的领主欧音·英格瓦老爷子点头道：“这至少是有先例可以作为佐证的。”
　　……是啊，你们可是今年开春的时候就把整个米纳斯魔窟操了个底朝天呢，半数以上的地穴领主以及他们的藏宝都成了联军的战利品，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现在，明显是吃到了甜头想要第二次投资了是吧？
　　“那么，我也愿意相信你！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金雳·穆拉丁三世，奥鲁赛罗老师身前的朋友拍了拍陆希的肩膀：“便如同我当年这样信任你的老师这样呢。不过，具体需要我们做什么，你还必须说服在场所有的人……”
　　“我还以为说服您就够了呢。”
　　“我还不是公王。”老矮人道：“就算是我真的成了公王，也不可能成为盖伊乌斯，亦或者你的那位赤炎姬小公主……嗯，卡特琳娜女皇那样一言九鼎，朕即国家的强势帝王。说白了，这其实是你们人类的特产。”
　　“啧，真是好没有卵用的王啊！”
　　金雳·穆拉丁三世就当是没有听到，喝了一大口酒后，用轻松到仿佛闲聊的口气道：“另外，我也并不准备登上公王的宝座。”
　　“……”好吧，一个金牌的奢侈品推销员对着一个太太口干舌燥地说了一个上午，总算是让对方心动接受准备掏钱了，然而，这位漂亮的太太却很无奈地摊开了手表示：家里的钱，自己一分都做不了主，更不用说是买奢侈品了。
　　嗯，虽然这个比喻有点不搭调，但的确是反映了陆希此时此刻的心情。
　　“我已经老了，年纪太大精力不济，在秘银王座上也坐不了多久了。过了几十年时间又得换人，这不是很麻烦呢？与其如此，倒不如之间选一位年富力强的。当然，以上都是借口。最重要的是，奥鲁赛罗发现了导力，就像你说的，这是开启新时代的力量，照耀整个新世界的希望之光。他到底还能应用在什么方面，这其实是让我最为在意的一件事呢。”
　　“……哦呀？那您是准备直接让位给儿孙了？”陆希笑着问道。
　　“我有六个儿子和二十八个孙子，能当大匠师的有，能当传奇的符文法师和战士的也有，能统兵御敌于千里之外的也有。”老矮人领主得意洋洋地昂着头，显然是对自己的教育能力和多子多孙相当地自豪。
　　陆希表示祝贺：“嗯，我已经见识到了！至少您家的孙女很有意思！干脆扶持艾米小姐当下一任公王怎么样？如果矮人的炉堡公王也出来一个女王，这世界的政坛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处于阴盛阳衰的状态呢……不过，这样应该会很有趣的呢。”
　　“哈，矮人在历史上可从来没有出现过女王。可是，未来的事情谁又能知道呢？”老矮人不置可否的地嘿嘿笑了起来：“除了我之外，其余家也有很多了不起的年轻人呢。如果真的能在战场上获得最大的威望，得到最多的认可，那才是正理吧？小家伙，这便也是你最迫切的希望吧？”
　　陆希摊手一笑。自己并不准备隐瞒，当然也不介意被对方一口道破了。
　　“如果是你的话，我的确不必担心，矮人的大军踏出炉堡，将是一次毫无收获的义务劳动呢。”老矮人沉吟了一下：“可是，其他人却仅仅知道你是奥鲁赛罗的弟子，带回了炉堡公王之印，外加上讨伐了基尔德卡的人。朋友，以及盟友兼合作伙伴，这根本是两回事。”
　　“嘿……我明白您的意识，老爷子，这本来也就是我今天的目的。说服人什么的，这应该是我最擅长做的呢。”
　　“然而，你今天来的目的却是喝酒，我的朋友！这里是炉堡，今天是啤酒节开幕的第一天！”金雳·穆拉丁三世第一次用“我的朋友”而不是“朋友的晚辈”来称呼陆希，这让后者不由得愣了一秒，随即便意识到了这其中代表的含义。
　　“对于我们矮人来说，先履行作为朋友的义务，再谈论作为盟友和合作伙伴的义务。我们今天在你面前放下了一切，这本来便意味着，至少是在今天，我们只是在招待了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罢了。”欧音·英格瓦笑道：“矮人的友情，靠拳头，已经靠酒水。”
　　“所以，今天不但谈不成正事，而且又是一次不醉不归的节奏了？”陆希无奈地笑道。
　　“入乡随俗嘛。”金雳·穆拉丁笑着道：“你看到那边那一桌没有，我相信他们肯定没有你能喝，但却表现得比你开心多了。”
　　陆希转头一看，然后确实在一大群矮人中间，看到了几个人类。在这荣耀之锤大厅中，有人类的存在当然是非常显眼的。更何况，这几个人全部都是奥克兰宫廷贵族的打扮，穿得及其的道貌岸然，但却又和旁边的矮人勾肩搭背，大声调笑着，而且还大口大口地灌着酒。奥克兰式的礼仪典范当然也就成了浮云而已。
　　其中一名奥克兰贵族——其实看长相很不奥克兰。他皮肤偏深，须发全无，圆圆的大脑袋就仿佛一个光源体，脸上满满地都是谦逊知理一团和气的笑容，就仿佛一个软乎乎暖洋洋的大面团似的——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很文雅却也很和气的“老实人”，在一大群糙汉子中自然是相当地打眼。
　　可是，打眼归打眼，坐在一群矮人之中，这个一团和气的圆脸大叔也并没有显得特别违和，同样也在和周围的人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仿佛是非常享受现在的状态。
　　他感受到了陆希的眼神，扭头和他对视，然后拿起了大酒杯，遥遥地做出了敬酒的动作。
　　“哦呀？这倒是有意思了。”陆希举起酒杯回了一个礼。陆希虽然只和对方打过一次照面，却记得他的身份，而且相信，对方也有一定是认识自己的。
　　“那应该是瓦鲁斯先生……奥克兰的宫廷总管在这里做什么呢？”
　　“是前任宫廷总管，现在是奥克兰帝国枢密院枢密卿之一，持剑男爵，可惜主要工作是在我这里骗吃骗喝。你看，这不就是来参加啤酒节啊！”穆拉丁老爷子眨巴了一下眼睛，用理所当然的口吻开始胡说八道：“别这么看着我，至少人家现在就是来我这里骗吃骗喝的。你必须要学学这位可爱的先生，放下任务，放下职责，放下压力，放下你心里的阴霾。我的小朋友，至少在现在，诚心诚意地享受这个盛大的节日。我知道你心里还有着痛苦和心结，但人活着啊，要是连笑都不会了，还有什么意思呢？”
　　当真是一盆缺盐少酱的白鸡汤啊，整的我本人都有点微妙地犯尴尬症了。然而本人还是不得不一口喝了呢。
　　至少我现在还活着不是吗？
　　陆希又是一口将啤酒一饮而尽……啧，果然杂质不少，发酵不算完全，而且似乎微妙地泛酸，比起什么岛什么花之类的真是差远了啊！是不是琢磨一下改变一下工艺，在炉堡开个啤酒厂玩耍一下呢？


第一千二百四十章 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该喝酒的时候喝酒，该玩耍的时候玩耍，该扯淡的时候扯淡，该打架的时候打架……总之，矮人们虽然爱喝酒，认为感情深厚程度也取决于喝酒时候的爽利程度，但似乎也并不觉得正事应该是在酒桌上谈的。
　　这难道不是一种自相矛盾的病吗？对此陆希表示自己虽然很看不惯矮人们的矫情，但姑且还是接受一下这个微妙的设定吧。
　　……不过，真的这么说起来的话，自己也确实有很长时间没有像现在这样开怀畅饮了。没办法，男人一旦从单身汪的美好生活中毕业，就再也没有自由了。就拿陆希来说吧，如果他一准备大口喝酒，疾风会说喝多了影响判断力和控制力，赛希琉提出这样会贪杯伤身，卡琳吐槽大口大口喝酒的样子一点也不上等人，妮可得意洋洋地表示喝得再多也喝不过自己，莉姆着会直接把所有的酒倒掉。
　　嗯，所以，一切都是有正面和反面意义的，单身狗可务必不要因此而自怨自艾。至少，你们还是有选择在什么时候撸，什么时候哭的自由啊！
　　总之，以上对所有单身孩子们的“劝告”姑且不论。陆希确实决定把一切都放下，好好地大喝一场，于是，之后自然便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我们都知道，人只要是愿意将自己灌醉，那么无论是多彪悍的酒豪都是一定会醉的。陆希对自己的酒量原本还是很有信心的，但当他把欧音·英格瓦老爷子和金雳·穆拉丁弄到双眼迷离，外加上几个不知道名字的矮人大叔放倒之后，多少也觉得有一点high了……嗯，按照家乡话说就是二麻二麻了。陆希在半个小时之类喝掉了六扎啤酒，现在仅仅只是觉得有点肚胀外加上状态微醺，而且还放倒了复数位的矮人对手，身为一个人类，他其实是有资格为自己而骄傲的。
　　当然，就算是这样，陆希也觉得自己是时候清理一下挤下三寸的水库了，便起身离开了荣耀大厅，来到了屋外。他站在潺潺流过的地下溪流旁边，被散发着星辰一般光芒的白银天顶包围着，却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毕竟是冬天啊！所以说矮人们都是逗比，啤酒节这种活动夏天举办不好吗？一定会比现在还要热闹九倍以上呢。
　　陆希撇了撇嘴，在秘银宫中绕了大一圈才找到了用来当厕所用的石室。他刚刚酣畅淋漓地解决完了自己的生理需求，心情愉悦地走了出来，然后便感受到了身边的来人。他扭过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望着那锃亮的大脑袋，然后露出了和颜悦色的笑容。
　　“我还以为，您会跟着我一直进到厕所内全程观摩我解决呢。向女神保证，我可是已经做好拿板砖拍您脑袋的准备了呢。瓦鲁斯大人。”
　　“在您的面前，小人可真的不敢当得起一个敬称啊！尊敬的殿下。”如同面团一般笑容可掬的老太监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将湿润还捧着熏香的毛巾举到了陆希面前。
　　陆希顿时新鲜感大起，他被人称呼过“大人”、“大师”、“阁下”等等，但被称呼为“尊敬的殿下”却还是第一次。当然了，作为一个早已经背叛了自己当初阶级的腐朽资本家加万恶的封建统治阶级，他自然是接受过仆人的侍奉和服务的，然而，接受下人的侍奉，和接受一个大人物的服务，那种体会根本便是两回事。
　　于是，就算是淡定如陆希，也都忍不住微微地迟疑了一下。他歪头打量了对方一下，无论是表情、动作还是别的，却都没有感受到了一点不自然的地方。
　　“……您才是在折煞我啊！瓦鲁斯大人，于公，您现在是奥克兰的枢密卿，嗯，也是所谓的内阁大臣了，帝国的重臣。于私，您毕竟是长辈。要是卡琳知道我对您如此的无礼，一定会怪罪的吧？”
　　“无论是爵位和官职，也不过是卡特琳娜陛下对小人服务的一点褒奖罢了。然而，自从我跟随先帝来到了奥克兰的那一天，便已经在诸神面前起誓，服务于圣泉皇家便是小人这一生的职责和使命。至于其余的，都只不过是附带的而已。”
　　“圣泉皇家呢……”陆希很想说自己可不是迪玛希亚家族的成员，但随即又意识到了自己和卡琳的关系，自己的分辨不但没说服力而且还会显得特别矫情。
　　“是的，殿下！您要知道的是，在上个月的时候，陛下已经要求枢密院和纹章院，下达了册封塞瓦茨大公的命令。”
　　“……塞瓦茨？呃，我记得那是圣泉皇家，呃，还是迪玛希亚侯爵时候的领地吧？”
　　“是的，而现在这里是皇家的自领，所谓的塞瓦茨大公，一直也都只是个荣誉爵位，但却享有崇高的地位。通常来说，它只会在两种情况下赋予他人……皇储之外的皇帝成年子嗣，以及，女皇的皇夫。”
　　“我册那个f的！”陆希忍不住撇了撇嘴：“……关键是，既然是册封，我自己居然不知道呢。而且上个月卡琳寄来的信也没有这么说过啊！”
　　“是的，帝国的百分之九十九的臣民也不知道这位大公殿下是谁呢。不过这没有关系，只要让相信，女皇陛下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所爱，那便足够了。”老太监笑了：“现在，在奥克兰，您和卡特琳娜陛下的关系是合法的，这可是比什么都重要的。”
　　真是了不起啊！能让本人顿时哑口无言的存在其实并不多呢。实际上，这位太阳王时代就掌管了奥克兰宫廷内卫的老太监，据说也是一个口才相当逆天的家伙呢。嗯，虽然是一个笑起来特别憨态可掬一团和气宛若面团似的人物，但所谓绵里藏针笑里藏刀之类的形容词，却就是为这种人而存在的，果然是吾辈觉得最棘手的那种类型呢。
　　陆希有点头疼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觉得自己多少还是有点心塞的。一言不发就莫名其妙地成了奥克兰的大贵族，这倒也没有什么问题；可是，成了奥克兰的大贵族我本人却不知道，这姑且也就忍耐了；重要的重要是，成了奥克兰的大贵族，但一分钱的年金和采邑收入都没有，也没办法和女仆躲猫猫甚至在领地上玩初夜权，而且法理上还得向卡琳鞠躬行礼，这就很让某个其实一直没有从中二病毕业的家伙相当地不爽了。
　　“朕即国家，如果没有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我不管想要做什么都是国家意志这样的觉悟，哪能配得上世界第一的女皇陛下啊！”陆希没好气地道。
　　“这可真的是很遗憾啊！照在下的看法，卡特琳娜陛下若是真的能成为那样出口成宪一言九鼎，便如同圣泉皇家历代大帝一般的伟人，那即便是先帝的在天之灵也一定会非常开心的吧？”瓦鲁斯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可是，伟大的人却往往是孤独的，哪怕是在本国内，也有许多无法理解卡特琳娜陛下的叛乱者啊！”
　　“我知道啊，风暴海角那些当初加入了伊肯大叔麾下的属国，担心卡琳报复，于是不但封锁了交通要带，而且还正在忙着合纵连横呢。真是奇怪，到底是什么给了这些小国这样的错觉，以为耗子联合在了一起就一定能和狮子对抗的？”陆希耸肩一笑：“而另外一边，迪妮莎女大公似乎已经返回了龙堡，同样也完全封锁了通往帝都的大路。虽然她还没有正式将叛旗举起来，但却驱逐了中央皇廷在龙堡所有的官员。毋庸置疑，这就是叛乱了吧？怎么，这已经过去了大半年时间，卡琳还不准备行雷霆手段将他们荡平吗？这可不像是卡琳的风格呢？而且长时间拖下去，对她的威望也不利啊！”
　　“可是，若是失败了，对陛下的威望岂不是更加不利吗？”瓦鲁斯露出了层次感非常丰富的笑容，捂着自己的嘴，慢吞吞地道：“另外，对于陛下来说，可是有比御驾亲征荡平叛乱更加重要的事情呢。”
　　那个更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啊？感觉特别地介意呢。
　　“……谁说平叛就必须要她御驾亲征啊？”陆希没好气地道：“而且她毕竟刚刚登基，又准备要削藩啊不，正准备推行世界第一女皇陛下超仁慈雨露均沾令什么的，这个时候离开帝都本来便是不智之举呢。”
　　“正是如此了。”老太监这样地道：“正是因为女皇陛下要下达这样的敕令，所以周边确实是有诸侯蠢蠢欲动的。嗯，其中最大的反对派其实便是鹰舵城的尤弗里克公爵啊！然而，这位公爵阁下毕竟也算是内战的功臣，如果不犯大罪，女皇陛下是不可能处理对方的。”
　　……嗯，我是知道本人的《推恩令》，啊不，世界第一女皇陛下超仁慈的雨露均沾令，虽然是堂堂正正的阳谋，除了诸侯和其继承人本人外，所有的贵族子弟都会得益的。不过，本质上，这的确是动摇封建领主阶级存在的敕令，总是会有人阶级内的优秀人才团结起来反对的。这道敕令一下，的确是要做好有诸侯反叛的机会。可是，卡琳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再等上一段时间，等到你的威望已经化作紫气盈体了，再考虑下这道诏令吗？
　　这么沉不住气，可真的不像你啊！
　　“正因为有一些诸侯表示了哗然，驻扎在赛瑞迪尔的大部分中央禁军主力才不能轻举妄动。当然了，女皇陛下刚刚登基，自然也不能轻离帝都，更何况，由于那件比什么都重要的事情，她当然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亲自统兵出征了。”
　　所以说啦，那个所谓的比什么都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啊？
　　“……是这样吗？我倒是听说，卡琳已经把自己的青年禁卫军调到了南方，和刚刚新组建的两个禁军军团回合，由格莉莎伯爵统一指挥，已经兵临风暴海角了。”
　　“是的，风暴海角列国在先帝驾崩之后，却在内战之中扮演了非常不光彩的角色，不臣之心昭然若揭。若是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老老实实负荆请罪，这倒或许还能减免一定的惩罚，但现在却私下串联，抗拒王师，自然不可饶恕。必须要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荡平！”一团和气的老太监的脸上，此时竟然也闪过了一丝凛然的煞气。
　　瞧瞧这昭然若揭的大国沙文主义。风暴海角上虽然有一半以上的国家都拜圣泉皇家为尊，但理论上人家也算是独立国家吧？稍微怠慢一点就准备出兵征伐了？妥妥一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范儿啊！
　　“只不过，陛下在登基之后，一直在忙着处理战后的事务，仅仅是让聚集在帝都的数百万难民回归家园，恢复生产，肃清地方，这已经让刚刚才恢复正常的中央殚精竭虑了。所以才拖到了今天这个时日。”
　　“不，您应该骄傲才是啊！那么多杂事千头万缕，能够抢在今年之内出兵开战，便已经是大大地超过我的预料了。”陆希点了点头。
　　他倒并不反对卡琳这一副大国沙文主义的范儿，毕竟世界霸主的威严是需要维持的！那些想要接着内战在奥克兰身上割肉的属国，也需要好好敲打一下。只不过，要靠清楚的是出兵的目的，到底是灭国战争还是惩戒性质的征伐，这对敌人的震慑力也是不一样的。当然，从目前风暴海角列国那略微漫不经心的备战态度便可以看得出来了，卡琳的外交工作做的不错。那么，这次战争的过程应该也就是和以往历史上的那样：经过数次大小战役，完全不是对手的风暴海角小国的联军被奥克兰帮揍一顿，顿时认怂。然后，国内那些很纯爷们不愿意一辈子跪舔奥克兰的爱国者们会被主和派们灭掉。到了最后，奥克兰帝国将获得大笔的赔偿金，以及各种位数不少的特权，满意地班师回国。卡琳也将在继位之后第一次取得了对外战争的胜利，这便是政治威望。
　　嗯，大家都会非常满意的，哪怕是又被割了不少肉的风暴海角列国也不例外。反正他们已经被奥克兰割了好几千年了，早已经学会躺下享受了。只要那个庞大的帝国不直接把这个半岛地区吞并，那便是足够了。
　　“不过，我认识的卡琳应该是那种要么就不做，老老实实地等待时机，一旦做了就一定会做绝的人。既然已经能空出手来出兵讨伐风暴海角，当然也不会可能放过龙堡吧？更何况，迪妮莎女大公已经确定是和邪魔们混在了一起。”
　　“不，您误会了，尊敬的殿下。迪妮莎殿下并没有和邪魔们狼狈为奸，至少现在没有。”瓦鲁斯眨巴了一下眼睛，用前所未有的郑重和真诚的态度正色道。
　　“……”
　　“这是毋庸置疑的。尊敬的殿下。”他补充了一句。
　　“也就是说，你们还没有准备好……是的，我明白，风暴海角列国不过是乌合之众，但那个喜欢假笑的大姐姐对龙堡的掌控却是毋庸置疑的，不但本身便是勇冠三军的女剑圣，兵法韬略更是圣光之艾丝蒂尔陛下亲自调教出来的。这样的人物若以邪神为伍，不仅仅是她将要颜面无存，帝国所有贵族的立场，也都会非常尴尬吧？若真的想要彻底消灭她，确实需要万全准备，政治上的，当然，也有军事上的。一旦出师不利，多少也会动摇中央皇廷的威望呢。在这种卡琳准备玩推恩令的微妙关口，这样的政治风险，能不担自然还是不担的好。”陆希托着下巴沉吟道。
　　瓦鲁斯不得不承认，传言不虚，这一位的确是聪明绝顶，也的确是最适合和女皇陛下坐在一起，共治帝国的人选……
　　可惜啊！他若是“仅仅”只属于卡琳陛下，以及奥克兰就好了。
　　想到这里，瓦鲁斯便继续憨笑着补充了一句：“是的，殿下。更重要的是，为了那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国家内部更需要稳定，起码是放在台面上的稳定。”
　　你就算是笑得那么憨态可掬我也是能感受到了恶意的。话说回来，这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事，你大概是不准备告诉我了吧？
　　“奥克兰的中央禁军主力，的确还驻扎在赛瑞迪尔地区，据说还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整编。很多人倒是理解成这是卡琳在禁军中的大清洗……但是我知道，这也是她为装备导力武器的新军进行的装备，是这样吧？”
　　“圣明无过您，殿下！卡特琳娜陛下听从了您的建议，只有人等武器，没有武器等人的说法。”老太监笑着道。
　　“……然后，武器一到位，她就准备以那个假笑大姐姐的人头，做奥克兰第一支热兵器部队的第一滴血了，是这样吧？”
　　“这就看陛下的意思了。我只是受卡特琳娜陛下委托，希望炉堡和北方工业商会，能够尽快完成我们的订单罢了。”老太监无奈地笑，然后用囧囧有神的目光直视着陆希：“我实在是等得太久了。说好了，我可是要在明年开春的时候，将一万支成品送到塞洛克希亚的。我向金雳殿下提出过质疑，他却说让我来和您谈谈。”
　　老太监笑得很苦恼，陆希却笑得很僵硬，场面在一时间变得十分尴尬。
　　为什么要等那么久，当然是因为我几个月前加的那笔订单咯。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很绝望啊！产能毕竟就摆在那里，要马上扩大起来，可不仅仅是钱的问题啊！
　　“我明白我明白，尊敬的殿下，可是，为了那个重要的事情，您作为陛下的爱人，帝国尊贵的塞瓦茨大公，当然，也作为北方工业商会的第一代股东，无论如何都要想出一个好办法来啊！这是老瓦鲁斯一生最大的请求了。”
　　老太监弯下了腰，胖乎乎的身子顿时仿佛卷成了一个球。
　　而在这个时候，当陆希的耳畔传来“叮”的一声响的时候，到底是开心还是无奈，他连自己都已经说不清楚了。
　　……话说回来了，那个最重要的事情，你是不是还是不准备告诉我？
　　“哦？啊，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我的殿下。卡特琳娜陛下在册封塞瓦茨大公的同时，还册封了新的赛瑞迪尔亲王，仅此而已。”


第一千二百四十一章 要开分基地了
　　“所以说啦，产能不足的问题可不能怪到我的头上啊！您可是要求我们半年之内拿出以往两年的成品出来啊！而且质量还不能差。”北方工业商会的董事会成员之一，同时也是商会的总工程师，兼任北方兵工厂、沉睡之岩兵工厂、丹莫制炮厂以及闪耀崖导力研究院的最高技术指导，基本上三位厂长和一位主任在他面前都完全直不起腰的，矮人著名的大匠师（在两年前还是著名技术疯子）欧格尔大师，摇着自己的双手卖力在目测给自己当闺女都嫌太小的陆希面前，用近乎于无助的口吻卖力地分辨着。
　　在很长一段时间以前，他一直被自己的矮人同族当成是“疯子欧格尔”、“败家子欧格尔”、“爆炸狂欧格尔”、“炸弹人欧格尔”、“就算天天玩爆炸也一定不可能被女神青睐更不可能开古老种血族和哈士奇精水晶宫的撸瑟欧格尔”。可是，自从遇到了陆希，因为研究“大枪”而差点破产的矮人大匠师便就此转运了。现在，他已经拥有了北方工业商会的股份，也成了三大厂加一个研究所的技术领域最高负责人，手下更是有一批超过30人的研究团队，便这样莫名其妙地踏上了人生巅峰。
　　当去年的第七次兰提里奥会战结束之后，以前被视作了疯子的欧格尔在族人心目中的形象顿时得到了根本性的扭转，现在已经是矮人中最优秀的学者之一，而且还而可以预见的是，他的名字在将来必然会记载在后世的历史教科书中，被看做是热兵器时代最重要的技术奠基人之一。
　　可是，资本主义悲哀的地方便在于，哪怕你注定是名垂青史的伟大学者和发明家，若自己不是老板，在大金主面前也是直不起腰来的。关于这一点，我们可以通过现在的情况看出来：堂堂的大匠师阁下，北方工业商会的总工程师，说话竟然如此地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讨回和恳求似的。
　　“我们已经在三班倒了啊……可是，您得知道，导力枪以及我的大枪，啊不，我是指的导力炮，这都是新东西。矮人和精怪的技工习惯了铸剑制甲，外加上制作构装傀儡的零件，要想让他转过念头来，这其实是需要一点时间的。能，能保持现在这样的生产节奏，大家已经努力了……”
　　“怎么着？意思我还得给一笔奖金才对是吧？”陆希挑了挑眉毛，眼神中软便冷了下来。看着自己的总工程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去……这才慢慢地开口道：“你不是大匠师吗？你不是咱们北方工业商会的总工程师吗？你不是董事会成员吗？每个工厂的主要技术人员不都是你的徒子徒孙吗？不怪你难道还要怪我不成？产能不足？产能不足难道不可以用流水线吗？我不是早就让进行这样的作业了吗？”
　　“我，我，我的确是这么做的啊，也正是采用了这样的做法，所以才能勉强把您要求的武器备齐呢……可这样一来，质量真的不能保证。另外，更大的问题在于，每个人做一个普通的零件然后在拼装，就算再熟练也顶多只是个普通的熟练工，手艺什么时候才能提升啊？这个，这个，我好歹也是个大匠师，要是不多给徒弟教会一点手艺，说出去邻里乡亲的是会戳我的脊梁骨的呢。”
　　“所以说了，你当这是什么啊？铁匠铺？精品的炼金和宝具工坊？我们这里是工厂工厂工厂！重要的事情说三遍！需要的就是流水线如同零件一样的技术工人！怎么着？现在兵工厂的矮人、半身人和精怪的工匠已经有两百多人了，其余的各种次级勤杂工上千号，你还要把他们每个都培养成大匠师不成？”陆希没好气地道，心中忍不住大摇其头，觉得自己果然还是需要好好地重新考虑一下人事任命了。欧格尔老先生或许会是一个很有脑洞的研究者，但这种见了鬼的“工匠精神”，能不能适应工业时代的大量生产要求，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当然，就算是要卸了对方的职也是要讲究方式方法的。毕竟，老矮人也算是为商会的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别的不说，目前已经超过了二十种的各种类型的导力枪和炮，多少都是他带着一大群徒子徒孙们搞出来的。
　　身为一个甩手掌柜，要想坐得稳资本家的位置，在人事任命上自然是要下一番功夫的。平衡、制约以及时时刻刻的敲打，当然也要经常换人。
　　“我还是那个要求，欧格尔先生。在保证订单完成的同时，我的要求的货物也决不能少！能不能在明年完成对奥格瑞玛的攻略，关系到我们，以及整个世界的千年大计！而攻略的成败，至少有一半取决于这批军火装备的数量和质量。”
　　至于另外一半，则取决于本主角的谋划和决断了。那么，就算是为了让自己多睡几觉，也必须得让工厂忙起来啊！想到这里，陆希的声音便渐渐魄力十足了起来：“可千万莫要诉苦，现有的技工人数、厂房规模以及产能我都心里有数。我的要求远远没有到最大产能的地步。如果做不到，那就一定是管理层的问题。”
　　老欧格尔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好吧，在资本主义社会，就算是有技术有能力有智慧，终究也是被老板压迫的劳动人民，好在，作为被剥削的阶级，他总算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着。
　　坐在旁边的办公桌边一直在看戏的“小女孩”没好气地道：“喂喂，老板大人，您可不要欺负老实人啊。不错，就算是加上了您的要求，也并没有到工坊的最大产能，但这所谓的‘最大’，可是得建立在所有工人三班倒半年无休的情况下啊！都是乡里乡亲的，要是不顿顿加餐，要是不多包点奖金，谁愿意给您干这个啊！”
　　“所以啊，你们真的还没有搞明白剥削的真谛啊！”乡里乡亲又怎么了？身为资本家，要是连乡里乡亲都忽悠剥削不了，怎么能相信你未来能去掠夺全世界呢？
　　你们这些生活在中世纪的土著啊，果真是太羊太奶衣舞了！
　　“说白了就是要求咯，话说你居然要钱要到老板头上是不是哪里有点不对啊？”陆希眯着眼睛看着出来给老矮人友情站街的人，一个玉雪可爱的暗夜精灵小姑娘。不是当初在冷港和欧格尔先生一起开店的，自称“金牌业务员兼超级会计”的艾玛瑞亚小姐，却又是谁呢？
　　……至于她为什么在这里呢。嗯，实际上是今年年初的时候，这只暗夜精灵小萝莉看老欧格尔的新工作貌似还挺有前途加钱途的，便关掉了冷港那件“炉堡之巅”，跑来投靠老搭档。她既然自称“金牌业务员和超级会计”，就算真的到不了金牌，但工作能力自然也是很好的，况且颜值摆在这里，就算是单纯当吉祥物，也是足够在任何一家大企业中混一份高薪的了。于是乎，艾玛小姐很快如鱼得水，仅仅不到一年的时间，便成了北方工业商会的主要财务人员外加上公关部成员，除了财务工作，还经常要带着一群长胡子的矮人妹子和圆滚滚的半身人妹子，负责忽……啊不，招待远道而来的客户们。
　　哪怕是现在热兵器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是卖方市场，但安抚一下客户的心情也算是应尽的义务。不管是什么人，对着一只满脸营业用笑容的软萝莉，总比对着一群大胡子凶巴巴的矮人大汉要好吧？
　　这算是所谓的裙带关系？不不不，这其实是贤明的人事安排。一笔工资却能让人做两项工作，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总之，看在对方那一份薪水做两份工作的份上，陆希表示不管对方对方会不会硬怼自己，当然都是要原谅她的啦！
　　“一码归一码，艾玛瑞雅小姐是一个公事公办的顶尖财务人员，从来不会为了讨好老板大人而违背自己的职业修养！如果您是一个好老板，应该是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和我一般见识的呢。”暗夜精灵小萝莉插着腰，一本正经地道：“您虽然咱们北方工业商会最大的股东，但这次的武器采购却是为联邦军队准备的。仅仅只是为了财务健康而考虑，咱们该走的程序也是必须得走的。”
　　“钱我已经带来了。说好了分三次付款，这是第一笔。另外两笔，一次是明年我打下了奥格瑞玛，最后一次是后年开春。”
　　“您还真觉得打下了奥格瑞玛便能挖出金矿了吗？另外，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买武器还要分期付款的呢。如果您不是最大的股东，这样的事情我才不接受呢。”小姑娘嘟着嘴道：“我们现在手里有奥克兰帝国、还有马拉萨城邦那边的订单，哦，对了，10月的时候，大圣堂也来请求采购1000柄手枪，再加上给龙骑士团的换装……这样一来，我们储备的寒铁和白檀木就完全不够用了。只能用普通的铜铁合金外加桃木和核桃木了。这样一来，枪炮的使用周期就太短了。”
　　“嗯，是时候开发新的物美价廉的材料了。以后的国际军火市场的竞争，很有可能就是材料学的竞争啊……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话说，难道你们以前连普通的大路货都用的是寒铁和白檀木吗？我说成本怎么就是降不下来呢，每个月给我的报表上那材料费都吓得我肝疼呢！为什么不就用普通的铜铁合金和桃木，只能开上一百枪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这样客户不就会来找我们买第二次了吗？所谓的市场就是这么做出来的，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们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咦，还可以这么弄啊！”一直在一旁看戏的金雳·穆拉丁三世陛下用拳头敲了敲自己的手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身为第二大股东，您好歹也是资本家的一员啊！能不能对自己的阶级属性有一点起码的认识啊？陆希忍不住没好气地瞥了对方一眼，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咳嗽了一下，这才道：“总之，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北方重工的产能已经越来越不能满足群众日益增大的消费需求，这是非常大的主要矛盾！当然了，我们也不能随便砸掉矮人制品‘工匠精神’和‘矮人出品必是精品’的好名声。所以，从现在开始，北方三大兵工厂必须要走的是精品路线，可同样的，一些要求没有那么严格的大路货的生产，便可以是时候转移出去了。”
　　金雳·穆拉丁不由得沉默了。他认真地看了看陆希的表情，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不冷不热地叹了一口气，却并没有说什么。
　　……如果老师还在的话，或许是不会反对的吧？这样的念头，仅仅只是是在陆希的脑海中闪了一下，他很快便开口道：“我已经和瓦鲁斯阁下商量过了，帝国的订单可以再暂缓两个月。不过，我们北方重工，需要派遣一批可靠的工程师，帮助奥克兰帝国建立一个大型的兵工厂，外加上给他们培养一批一千人以上的高级技工和一百人以上的工程师。当然，以上的开销全部由奥克兰帝国支付，工厂的股份，则由奥克兰皇室和北方工业商会各占一半。”
　　“这个，不是说要等上三五年，再考虑帮列国建立各自的兵工厂吗？”欧格尔微微一怔，忍不住看向了一旁的金雳·穆拉丁，但却什么回应都没有得到。
　　“时不我待嘛。”陆希这样地道：“所以，为了我们的战略平衡，待这次对奥格瑞玛的远征完成，我们也需要说服维吉亚装备新型的导力兵器呢……嚓，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他们一点这方面的意向都没有吗？”
　　“呃，也不是完全没有吧。诺德皇室的使者认为，北方大汉就算是用导力兵器，也必须要是能彰显男子汉气魄的，于是要求我们为他们量身设计一款导力枪，据说是要两米长，30公斤以上，能安装锤头和战斧……”艾玛瑞雅道。
　　“这特喵的是狼牙棒！告诉他们，爱买买不买滚蛋！再哔哔我就去找阿尔托莉娅告状来收拾他们了！”陆希拍着桌子大声道。
　　暗夜精灵小姑娘睁大了眼睛，显然是某人的无耻再一次刷新了她的下限。
　　“总之，明年你们的任务会很重的，生产不能停，但还必须要准备好开两到三个分基地的合格人手。”陆希耸了耸肩，然后又对金雳·穆拉丁三世说：“剩下的，便是一点小小的私事了……呃，金雳老爷子，我需要去取一枚群山之灵，打造一件强大的法器，作为儿子……呃，作为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的贺礼。我需要怎么做？”


第一千二百四十二章 就算说去喝花酒都可以
　　确实，如果按照以前的计划，应该再过上两三年时间，隶属于北方工业商会下属的三大兵工厂才会渐渐开始往精品路线发展。同一时刻，闪耀崖研究所也应该会在那个时候，确立起自己在导力单兵武器研究和开发上的权威地位。
　　这种计划，理论上是不能以奥鲁赛罗和蒂法里奥老爷子的离世而转移的……当然，由于这两位老爷子的突然离开，扶轮社在很长一段时间或许都会沦为陆希的一言堂。他知道这样并不见得是好事，也做好了吸纳智（lang）勇（bei）双（wei）全（jian）的小伙伴们入会的打算。不过，这毕竟也是后话了。
　　悲哀的是，我们都知道，计划永远不如变化快，要是一切都能按照计划和日记那样说的，11区在20世纪上半页便已经北镇赤露，南平暴支，西揍恶英，东殴贼米了，陆希的家乡更说不定在1927年就要踏上星辰大海的征途了。
　　总而言之，就是因为现实让陆希意识到，这个世界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安定。身为大资本啊不，身为未来的白道幕后隐藏大BOSS，自己的确是有义务（在自己掌控了上游渠道和核心技术）的同事，最大程度地武装所有的盟友。那么，在己方产能不足的情况下，帮助奥克兰这样连他们的女皇陛下都是本人媳妇的“盟国”建立兵工厂，这不是应有之义吗？不仅仅是奥克兰，在平定了奥格瑞玛之后，陆希还准备帮维吉亚也建造一所兵工厂呢——当然，前提是用中二修正掌殴打他们之后——这当然也是因为阿尔托莉娅也是自己的好妹纸，必须要雨露均沾。诺德人也是朋友，是朋友当然就要分享好东西。和身为世界幕后白道大BOSS组织，扶轮社的平衡战略毫无关系，真的！
　　另外，等到联邦局势稍微明朗一点了，陆希也准备在那里建立第三个“分基地”。这当然是因为现在拉瑟尔大师刚刚才当上国家元首，还不知道门阀派是不是搞点幺蛾子，联邦的未来状况自己并不能百分之百把握。这绝对和自己看联邦不顺眼，外加上‘考虑到联邦的魔道研究者太多，很可能是最快破解导力传导核心技术的国家，所以必须得是最后一个有国有兵工厂’这样龌龊的心思无关！这也是真的！
　　当然，如果扪心自问一下，以上的说法全都是口胡。之所以会改变，最大的原因或许还是在于……
　　（系统：恭喜宿主触发A级任务“群山的祝福”。）
　　（任务说明：在这个神秘的世界，在伟大的诸神和更伟大的至高创世意志的管理下，这集天地灵气于一身的名山大川，其实也是有灵魂和生命的。据说，若是经历了无数的岁月，经历远远超过了草木鱼虫生命的时间，大山之中便会孕育出真正的果实，这也是被称之为“群山之灵”的宝物。有人说它是大山的灵魂化身，有人说它是大地女神赐予的馈赠。可以确定的是，在远古繁荣而伟大的神话时代结束之后，岩铜矮人们离开了自己的家园，最终在这座山水之巅重新找到了可以安居乐业的乐土。矮人的第一代公王奥利玛尔·穆拉丁，便是拥有“群山之灵”护佑的绝代强者，他之所以能花了短短数年时间，披荆斩棘，便能在这里建立起如此宏伟的山崖都市，便正是在于此了。）
　　（现在，宿主血脉的传承开始孕育了。然而，作为一个极其不负责任的老爸，不但孩子出生的时候不在身边，连孩子的存在都需要别人来提醒，这难得不应该时时刻刻挨天打雷劈吗？便连老板都为宿主的粗神经而愤怒了。若想要挽救自己的人品，请宿主务必为自己刚刚诞生子嗣准备一份值得铭记的礼物。）
　　（“群山之灵”佩戴于身，其功效绝不亚于迪玛希亚皇朝的至宝“圣泉之心”，甚至犹有过之。一位拥有群山之灵的继承人，和拥有圣泉之心的女皇陛下，岂不是更配吗？）
　　（任务胜利条件：“群山之灵”将在今年年末成熟，亦会在一个月之内和山体融合。必须在一个月时间内将其从赫加罗斯大山之中取出。目前剩余时间24/30。）
　　（任务胜利奖励：奥克兰帝国新任的赛瑞迪尔亲王将拥有让神祇也为之嫉妒的天赋，并且从计时开始，便将对宿主将具备最高的亲密值和崇拜值——哪怕某人从来没有尽过当爹的义务而且好抛弃孤儿寡母在外面花天酒地找小三到小N。
　　（注意：单体的好恶涉及到真正的灵魂领域，就算是暂时老朽通过老板的无上威能将孩子的好感度调到了最高，若是宿主一直乱作，孩子长歪的可能性也会很大的哦。）
　　（任务失败惩罚：既然不愿意履行当爹的义务，那就老老实实地玩一点狗血的豪门恩怨吧！奥克兰新任的赛瑞迪尔亲王由于长时间得不到父爱，长歪的可能性增加80%，对宿主的怨恨度增加120%，心灵扭曲可能性增加200%，中二病可能性增加500%。未来宿主用中二修正拳和三观调和掌纠正其灵魂的难度增加900%。）
　　（注意：千万不要冒险尝试，勿谓言之不预也！警醒一点吧，为了孩子！）
　　……这是何等充满恶意和扭曲的任务啊！陆希觉得虽然自己向来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评估系统的恶劣，却发现自己依然很难找到系统的下限。
　　他不是傻子，虽然那个仿佛一个大面团一般一团和气的老太监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暗示已经是再明显不过了，陆希要是还听不明白，可就真的要质疑一下自己的智商了。
　　是的，陆希的世界第一公主啊不，世界第一女皇陛下的卡琳生了。她给孩子册封了赛瑞迪尔亲王，这虽然也是个荣誉爵位，但可是比赛瑞迪尔行高官官要牛掰多了，基本上便是板上钉钉的皇储地位。她还给陆希册封了塞瓦茨大公的爵位——虽然按照老太监的说法，为了避免一些国际争端，对大众发布的敕令诏书上并没有提陆希的名字；虽然陆希自己到目前为止也没有见到一分钱的年金——可是，这就圣泉皇家女皇夫婿的爵位。在圣泉皇家的千年历史上，一共出现过六位皇夫，没有一个是例外的。
　　当然了，若是那种能够代替女皇摄政的强势老公的话，赛瓦茨大公大约会在几年内变成奥克兰帝国摄政王吧？
　　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卡琳生的孩子毋庸置疑便是自己的孩子。而且应该是11月份才出生，现在都还没有足月。算算时间的话，应该是在自己和卡琳在永辰宫打麻将的前后种下的……至于是男是女，那个老太监便一副“小人什么也都没有说过”的表情了。
　　更重要的是，当自己刚刚意识到了这一点的时候，以上的那个任务便这样直接触发了。
　　“呃，话说回来，这个劳什子‘群山的祝福’应该是去年夏天就触发了吧？你不会在那个时候就料到我会有个孩子了吧？”
　　（系统：怎么可能？就算是全知全能全善如老朽，也是绝不可能预估到这一点的。只不过，赫加罗斯山峰的“群山之灵”只会在这段时间成型，这却是我可以确定的。）
　　“……嗯，是这样吗？”陆希表示自己不是太信。
　　（系统：另外根据老朽的大数据模拟估算，在“群山之灵”成熟之时，宿主将其中一个女孩的肚子搞大的可能性在40%，已经有孩子降生的可能性在30%，奸淫的可能性在……）
　　总而言之，不管陆希信不信，他也必须得信。
　　“言而总之，我需要上一趟赫加罗斯山去寻一个物件，大概是需要一个月时间吧……不要劝阻，不要打断，这对我非常重要！总之，我一定会在开春之前返回，不会耽误大军开拔的计划。格瑞玛上校，瓦莱里乌斯少校，所有的练兵纪要我都已经全部整理放好了……啧，说白了，练兵这种事情其实就是这么简单，充足的营养，充足的体能训练，充足的纪律训练，以及，充足的鞭打，便足够了。”陆希对两位已经算是自己死忠的高级军官道。
　　“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就没有那么简单了。”格瑞玛上校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您可知道，阁下，到目前为止，第四军团的开销，其实早已经超过了第一和第二军团的总和了。大概也就只有财大气粗的奥克兰的禁卫军，才是这样一个训练强度吧？”
　　“所以说了，强兵是要用钱粮给喂出来的。生产力达不到那个程度，哪怕是再强大的帝国，都很难维持成规模的全脱产职业军队。而我们也都知道，职业军队和半职业军队根本就是两回事，古代的强兵放到了现代完全就会被吊打，这么简单的常识偏偏有很多人就是不懂……呃，别在意，我刚才只是在吐槽一些胡搅蛮缠的脑残而已，不要在意。”
　　总之，在这里既然提到了奥克兰禁军，身为“前任”圣罗兰骑士的瓦莱里乌斯少校不由得皱了皱眉：“……而且大多数开销都是您自掏腰包。阁下，站在七彩蔷薇的立场上，您这样做，除了让联邦高层更加地忌惮你之外，却也不见得真的能把这支军团变成您的私军呢。”
　　他现在除了是联邦的军官，还是陆希的家臣，自然要以双重的身份来考虑问题。显然，在这位已经坐稳了军团典厩长位置的骑士看来，陆希确实是在玩火。
　　是的，我就是在玩火！陆希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就当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继续道：“另外，我已经接到了凯林格尔斯少将的辞呈，那么，这段时间，军团参谋长的职位，便暂时……轮空吧。我想，国内新任命应该会很快下来的，但无论是谁，对我们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在小小的停顿了一下，陆希忽然莫名地感受到了一种极度的尴尬，当下便忍不住地咳嗽了一声，接着便冲着两位在整个军团中（除了水晶宫成员）之外最值得信任的部下，露出了一张阳光明媚的笑容。
　　两人或许还是第一次见到陆希这样的表情，顿时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颤。
　　“然后，便是我的一点点小小的要求了。这是作为朋友的请求，而绝非上司或主君的命令，所以请务必不要拒接哦！”
　　“您，虽然您要这么一说，我们可是真的现在就想要拒绝了……”两位高级军官或许是很想要这么说吧？但却被陆希的满面笑容，以及和笑容完全格格不入的压迫感，震慑得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我离去的这段时间，嗯，多则一个月，少则十天，请一定要隐瞒我的真实去向。尤其是在赛希琉、莉姆、妮可她们面前。明白吗？”陆希似乎很担心对方搞糊涂，又补充了一句：“哪怕是说我呆在炉堡天天和矮人领主们一起喝花酒都可以，你们真的明白了吧？”


第一千二百四十三章 火焰与大地神庙
　　赫加罗斯山脉西起高加米亚高原，从海加尔圣山的世界树神殿起始，一直连接到了东部的幽暗密林和纳摩亚山，绵延两千多公里，几乎覆盖了奥克兰帝国北方全部的边境。
　　它被称之为世界之脊，倒不是说它是世界上平均最高的山脉，也并不是走向最长的山脉。而是因为，它正好位于大陆的中部，将整片大陆划成了一个泾渭分明的南北两边。在过完浩瀚的历史岁月中，大山的南方是文明社会，北方为蛮族，长时间都是许多人的共识。除此之外，在神话纪元之中，凡人能够抵达的天界的方法，除了通过彩虹桥，以及神祇亲自的接引，便只能通过赫加罗斯山的主峰穹连峰，也即是神话传说中的“天河渡口”。据说，每过上一段时间，太阳神赫忒希斯的从神之一，三界巡世的女战神奥林米娅，将会驾驶着十二匹八足天马拉拽的太阳战车划破天际，却正好会从高耸如云的穹连峰之下穿过。那个时候，凡人鼓起勇气从峰顶上一跃而下，是有可能正好落在战车上，跟随奥林米娅女神偷渡天宫成功的。所谓的“穹连峰”，便是指的连接苍穹天宫的意识。
　　除此之外，关于赫加罗斯山脉，也还有着各种传说和神话。譬如说，在那个时候，代表物质的大地母神玛拉，和代表灵魂的火神赫萨结合，诞生下了钢铁之女神洛菲（也便是后来的火焰与锻造女神洛菲）、泉水之女神薇梅莉娅、雪山之女神妮丝媞、自然之神塞纳琉斯、生命女神艾露恩以及审判之女神乌顿等等——这两位可以说是那个神话时代最高产的神祇了。当然，大地母神本身便代表着安产和丰收的意识，多子多孙也是正常的——而以上的那些神祇，在诞生之后的很长一段岁月中，都将自己的神殿和住所放在了赫加罗斯群山的环抱之中，而并非高高在上的天宫。于是乎，神祇便和凡人们有了无数次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便也留下了各种各样神话传说和历史典故。
　　从以上的故事便知道了，在大多数时候，名山大川的历史地位，并非由地理条件位置，却往往是由历史本身来决定的呢。
　　当然了，实时流转，我们也都知道，玛拉女神的子嗣们在诸神之战中十不存一，便是强大的火神赫萨自身，也陨落在了天地之间，其神职也分别由两个最强大的女儿洛菲和乌顿继承。自然的，那些深深藏在了赫加罗斯山脉中的神殿，也因为失去了主人神力的维持，在万年的风雪侵袭下，慢慢地化作了废墟。
　　……好了，唏嘘和感慨就到此为止了。陆希得出的结论便是，赫加罗斯高山虽然听起来就很高大上，但攀爬行走起来，倒是真的是比亚特拉斯山要友好多了。
　　如果不是某头肥雪豹临到紧急关头总是要掉链子，说不定这时候已经到了目的地也说不定呢。是这样吧？你这个哪怕是被塞到了无畏里但本质上依旧是个废柴草食系死宅的家伙！
　　“……这，这可不是我的错啊！小主人，难道不是因为那台钢铁巨龙上破损的零件太多了吗？我，我能载着您飞到这里，这难道不是我努力拼命的结果吗？”肥雪豹小心翼翼地跟在陆希身后，再一次在那张理应没什么表情的喵星人脸上硬生生地挤出了一张相当明朗的表情，陪着笑道：“这个，这个，您要怪也应该怪嗜血之王吧？正是因为它，才把您好不容易为我找来的强力身体变得破破烂烂的了。否则，我一定可以直接驮着您直接抵达穹连峰的峰顶的。”
　　“嗯，可事实上，你却在半山腰的雪山中来了一个强力迫降，硕大一个脑袋都砸在雪山中了。要不是本主角紧醒，在紧急时刻立场跳跃躲开了，现在说不定也跟着你倒霉了。”陆希没好气地拍了拍肥雪豹的脑袋，一直将它一头油亮的毛都给揉乱了，这才满意地收手。
　　仔细看看那个已经完全倒栽在厚实雪山中的钢铁龙身，露在雪地外的庞大身躯就这样平摊地砸在皓白的冰面上，半边都陷到了积雪之中。好吧，可以确定的是，这赫加罗斯山上果然是有什么奇怪的神秘力量，要是换做是其他地方，这么一个庞大沉重的钢铁巨物半边砸到雪山上，怕是早已经引起雪崩了。
　　陆希踩着（被钢铁巨龙震得）松软的积雪，走到了其身边，看着胸腹位置上触目惊心的自然裂口，以及散落到了满地的零件，头疼地扶额长叹一声。
　　这原本是为当年的晨曦之星女士准备的钢铁身躯，乃是泰坦魔道科技和傀儡设计的集大成之作，也是足可以和真神对抗的强大武器。不过，或许是长达两万年的防止play，多少也让这台强悍的钢铁巨龙有了些许的损耗，也或许是由于它的操纵者帕纳尔西斯实在是太不给力了，而且一出来就和嗜血之王硬抗正面，它终于是到了不堪重负的情况。当陆希骑着钢铁巨龙飞到了赫加罗斯高山之巅，随着狂暴的过堂风从山岭的缝隙之中穿过，仿佛气流形成的利刃一般击打过来，那按理说硬抗过真神的躯体，终究还是发出了让人心惊胆战的声音。
　　随着那酸涩的“吱嘎”声，以及陆希崩溃的眼神中，钢铁巨龙的身躯的裂口渐渐出现，并且被撕扯得越来越大。
　　“我以前就觉得，要出问题肯定就会是这里了……这是钢铁巨龙的正面装甲，应该便是上次受到了嗜血之王的直击而撕开的。那玩意是泰坦的合金，很多材料都是未知的，所以只能用我们的炼金合金修补了，为此还花了我一大笔钱呢。可是，果然还是不靠谱啊！”陆希看着巨龙身上那道断裂的伤口，就仿佛是给这钢铁巨物开了一道挖心剖腹的伤口似的，忍不住肉痛地想要哆嗦：“……果然这就是所谓的墨菲定律了，觉得会倒霉的情况下就一定会倒霉啊！”
　　“这不仅仅是装甲上的撕裂，还有内部的不少零件都出了问题，也很难找到替代品……说实话，我虽然也算是这身体的操控者，却也没办法完全搞清楚它所有的真实结构。这个，真的对不起赛希琉小姐，她已经尽所能帮我修复了那些机关了。呃，我以为，虽然武器和防御系统没办法完全恢复，至少动力方面应该是没问题的。之前也试过了，我这段时间不是还在莉姆小姐的督促下，往返了好几趟吗，运送了不少物资呢。”
　　“是啊，拜你所赐，矮人们以为联邦是不是有制造出了什么新的傀儡大杀器，联邦高层则觉得是我们七彩蔷薇则掌握了新的威胁中央的特殊技巧。让他们相互猜测也挺有趣的，就读多煎熬一段时间吧……可是，要让他们看到现在这个样子，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呢。”陆希微微叹息了一声，看了看身边的肥雪豹。这个时候，帕纳尔西斯正趴在雪地上，怔怔地望着自己好不容易才能凭借起来耍帅的“身体”破破烂烂地半拉陷在了雪地中，表情极其悲哀，就仿佛一个刚刚死了老婆的老鳏夫似的。
　　呃，这形容词还真让人毛骨悚然……所以，姑且还是夸奖他一下，否则就这么扔着不管确实也挺可怜的。陆希这样想到，便走到了肥雪豹身边，又揉了揉它的脑袋，然后从空间袋中掏出一块小鱼干扔了过去：“不错，身体之间的灵魂切换的确是越来越熟练了。”
　　帕纳尔西斯非常开心地啃着自己的零食加餐。他现在已经一点都不觉得哪里不对了。
　　“首先，我们要确定一下前进方向……嗯，你现在的状态没问题吧？虽然你们龙族的灵魂极为茁壮，科蕾赛尔小姐也教了你一套圣龙特有的灵体锻炼法，但不管怎么说，灵魂在一只肥雪豹和一只几乎有一百米长的钢铁巨龙之间随时切换，这种变化的落差应该还是蛮吃惊的呢。更何况，你现在这头雪豹的身体，其实有不少重要器官都被恶魔毒素腐蚀了，替换的都是人造炼金器官，非自然的玩意，就算是性能再好，感官应该都不会太舒服。你可以再休息一下，适应一下现在的身体。反正……”陆希看了看时间：“我们还有二十五天以上的时间……喂，你哭个屁啊？！”
　　肥雪豹捂着自己的脸，两行泪水却已经沿着脸颊留了下来，在他毛茸茸的肥脸上留下了两道沟壑：“呜呜呜，小主人，您还是第一次对我这么好呢……老帕啊，老帕我现在就算是死了也甘愿了。”
　　……严格意义上，是我硬要骑着你赶路才把你搞到了现在这样的田地的吧？你就这么淡然地接受了？这难道不是一种变相的斯德哥尔摩症吗？
　　当然了，也可以变相表明本少爷调教得很成功的嘛。
　　陆希将已经半拉都陷在雪地中的钢铁巨龙之躯，用掌中苍穹装了起来——在小老婆，也就是七曜极光号不在身边的现在，这件从真祖小姐那里得来的秘宝，已经成了老帕的专属道具了——然后一个立场跳跃便来到了峰顶，开始寻找继续前进的方向。
　　在他的视线中，皓白的云海以及同样皓白的雪山已经交汇成了一体，在阳光的反射之下，甚至连他都觉得有些刺眼。冰冷的寒风带着丝丝的雪点，呼呼地吹拂过来，击打在他暴露在空间的脸颊上，带来了丝丝的刺痛。
　　如果不是陆希，而是一个普通人，在这样的低温和寒风之下，或许连起码的行走都做不到了。更有可能是在狂暴的寒风的侵袭下，糊里糊涂地丢掉了性命吧？
　　然而，就算是陆希这样身体素质已然超凡的实力者，现在也必须继续前进了，否则若是再停留一下，一定是会被暴风雪给淹没掉的。看看旁边的肥雪豹吧？才这么一会，它已经有半拉甚至埋在雪里了……话说，在雪山上会被雪埋掉的雪豹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你简直是喵星人之耻你知道吗？”
　　陆希给帕纳尔西斯加了一个轻身术的Buff。对方顿时就像是减肥了一百斤而且还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就这么从积雪的掩埋中一跃而起，就如同一只普通的喵星人一样，甩着毛发抖掉了一身的积雪，然后才冲着陆希傻乎乎地一乐。
　　“……这个，呵呵，这不是因为肚子里面的肺和支气管都是用炼金材料替代的，一下子跑到这里，稍微有点高原反应也是很正常的嘛。”
　　嗯，可以得高原反应的雪豹，这也是没毛病。
　　“那么，我们大概应该往哪个方向，你有谱吗？我们的老司机。”陆希开口问道。对方毕竟是一只神话纪元时代就出生了的“太古龙”（如果没有被奥沙吃掉的话），也确实是团队中年纪最大，经验最丰富的一位了。虽然在很多时候，他的地位大约就和赛希琉家新养的两只角鹰和一只长毛猫差不多，但也必须要履行团队中老司机的职责。吃得是草，挤出来的是奶，大概这个世界上也见不到比帕纳尔西斯同学更有奉献精神的肥雪豹以及“龙”了。这次行动，陆希之所以谁都不带，只带老帕，除了可以骑着赶路之外，便只有这个原因了。
　　“照穆拉丁殿下的说法，群山之灵，到目前为止只听说过在赫加罗斯高峰上诞生过，而且在历史上也总共只出现过八枚……”
　　“……原来有这么多啊！我还以为会是一件很独一无二的宝物呢。”陆希不满地撇了撇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比得知自己私人订制纯手工打造的布加迪纯血，却是用机械打出来的大路货更伤心的事呢？”
　　“这个这个，呃，如果放在两万年的历史岁月中来比较，不就一点都不算多了吗？您看，就算是奥克兰帝国的至宝圣泉之心，才区区的一千多年，也出现了两枚啊！”
　　“嗯，好吧，姑且接受你这个解释吧。这样也好，给小孩子送的礼物，可以贵重，但是又不能真的独一无二，否则对成长也不利呢。”陆希托着下巴自言自语道。
　　肥雪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便当是自己没听到，继续说：“总之，照着穆拉丁殿下的说法，万年以来，群山之灵有可能出现在赫加罗斯高山的任何一个地方，理论上是无从找起的。不过，我们也都知道，在神话时代，太阳神赫忒希斯将大地的平衡和维持交给了大地女神玛拉和火神赫萨，而赫加罗斯山脉正是他们在陆地上的神宫所在，也是两位远古神祇用以维护大地稳定的地轴所化。”
　　“是的，不过在二次创世之后，赫加罗斯山脉这个维持大地稳定的地轴属性，也就没有必要存在了。现在顶多就是一座灵气特别丰富……好吧，应该是灵气最丰富，魔力元素最活跃，也最容易诞生天材异宝的山脉。再加上山峦之中藏着的是大大小小上百座神殿，便成了全世界最值得冒险的圣地吧？”
　　“这个……应该说是所有冒险家们都在神往的终极挑战吧？如果说幽暗密林是专家难度挑战，赫加罗斯就一定是大师难度了！”喜欢玩卡牌游戏的肥雪豹用了一个让陆希觉得一点都不违和的比喻：“……而我们要挑战的，便是大师中的大师难度了。”
　　“所谓的赫加罗斯神殿是吧？也就是大地与火焰神宫，火神赫萨和大地女神玛拉的居住地。金雳老爷子确实说过，那里是赫加罗斯山脉所有地脉、灵脉乃至于元素的集合体和控制中枢，与其说是神殿，倒不如说是一台中央电脑呢。虽然在赫萨陨落，大地女神玛拉回归外层界之后，这些功能都不存在了。这山中发生了所有的风吹草动，应该都可以在那座神殿中找到线索。上一任‘群山之灵’的宿主，山丘之王乌夫斯坦，据说便是这样找到真货的。”陆希才能够怀中拿出了一本笔记，认真地翻了一下，又看了看远处的山峰：“嗯，金雳阁下给的这本冒险日记上就是这么说的……我们现在身处贝维尔峰的峰顶，那么就应该往东南方向前进，跨过了一座山峰，再穿过一条溪谷，便会进入两位远古大神残存神力笼罩的范围了。不过，既然是过往的大地和火焰神庙，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就找到吧？”
　　“不，实际上，赫萨大神和玛拉女神都是豁达宽容的神祇，并不像天宫中的神后雅梵娜和她的子嗣们那么高高在上，其实是很喜欢和来到他们面前的凡人交流的。我们的问题根本并不在于寻找神庙的位置，而是在于那些残存的神力。”说到这里，肥雪豹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陆希一眼：“那个，小主人……我在之前就一直想要问了，您，您为什么会孤身前来挑战呢？”


第一千二百四十四章 高山之上
　　“那个，小主人……我在之前就一直想要问了，您，您为什么会孤身来挑战这个难题呢？乌夫斯坦大人留下的冒险笔记里应该也说得很明确吧？他当初来寻找群山之灵，是为了准备启明战争，希望能够在这里找到可以远古诸神们的遗产。然而，就算是那样一位矮人历史上最伟大的传奇勇士，也花了数年时间进行准备，这才集结了一批超过三十人的队伍。他们人人都是矮人族群中最顶尖的战士和施法者，可即便如此，在长达一年的探险时刻中，伤亡也超过了半数。”肥雪豹瞪着自己一双比铜铃还要大的眼睛看着陆希，可惜不但是身为大型猫科动物威势都没有，而且还由于眼眶上两条斜耷拉下来的漆黑的一字容貌，反而呈现出了一张凄凄惨惨戚戚的囧脸。
　　似乎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有了一种上贼船了的感觉吧？
　　“因为他们不是主角，花了一年时间，我只准备花一个月嘛。那只要有我们两个就足够了。”陆希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
　　这回答都不是有没有逻辑或者说服力的问题了，甚至连起码的诚意都没有。虽然早知道陆希就是这样一个厚颜无耻的人，但帕纳尔西斯依然忍不住要眼泪汪汪。
　　“好吧，如果我说，本人现在的头上，正漂浮着必杀的柴刀之灵，随时都有可能切开我的脖子，这么高深的说法你肯定是听不懂的吧？反正你只要知道，群山之灵确实是我此行最大的目的便可以了。当然，既然已经来了，再顺便为之后的计划做一些准备，换成这么一种高深的事情你肯定也是听不懂的吧？”陆希如此地回答，伸手又揉了揉对方毛茸茸的脑袋，忍不住差点笑出声。
　　“值得信赖的小伙伴们都在军团中担任要职，他们是我能牢牢控制住军队的重要一环，当然不能随意离开去下副……呃，冒险了。至于女孩子们，重要的理由我已经说过了。”陆希笑着道：“当然，更重要的理由是，你也说过了，火焰与大地神庙的冒险，难度根本不在于寻找和探索。是的，至少对于能够轻而易举飞天遁地的我来说，根本不算是难度。问题却在于，这里当年便是诸神之战的主战场之一，火神赫萨在这里和第一次降临世界的虚空之王硬抗，包括他在内的大量神祇在这场旷日持久的大战中陨落，留下了大量失控了的残留神力。不仅仅是那些神祇，当然还有可能受到了虚空之王的影响，多少还出现了一些很不和谐的东西呢。这种东西，我有处理他们的经验，但女孩子们却没有……可真的到了紧急关头，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余裕去照顾他们。可是，我能保证，一点点危险都遇不到吗？”
　　和今时今日已经“神功大成”的陆希相比，莉姆妮可和赛希琉的确还是差了不少。不仅仅是实力上的，还包括境界、战斗智慧乃至于升级过的系统。真正到了非常危急的关头，唯一不需要陆希照顾的，或者说面对任何危机都可以自如应对的，目前便只有疾风了吧？
　　“然而疾风现在得看着我们最大的一份产业！这才是我在未来国际社会的最高层中，话语权的最大保证。原比领地、官位、宝物，甚至是军队和我本人的拳头大小都要重要得多。”
　　“……嘎嘎？好意外！小的我啊，一直还以为……”
　　“以为什么？”陆希横着眼睛瞪了肥雪豹一眼。
　　“那个，呵呵，我一直以为您靠的其实是人缘和面子呢。”肥雪豹用讪讪的口气勉强笑着小心翼翼地说完，然后便被陆希一脚踩在了鼻子上。
　　“哎呀呀，肥雪豹，我的老帕，帕纳尔西斯老兄，你是真的被塞到无畏里面怼了一次帕肯斯，就觉得自己一下子非常爷们了是吧？现在已经学会吐槽你光伟正的主人了是吧？到底是魔神的血给了你不该有的想法呢？还是因为最近老是在兵营里面呆着，混成了一群角鹰和蝠兽坐骑的老大，让你觉得自己似乎是真的可以超神了呢？”
　　肥雪豹发出了悲鸣声，直接在雪地上一趟露出了肚子。对于猫科动物来说，这就是表示五体投地任君处置的意思了。总之，经过了陆希的镇压，肥雪豹一点点小小的不爽，也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镇压了。
　　……可是，既然小伙伴们有别的工作不好来参加冒险，你也担心带上他们会有危险会来不及救援。那么，为什么要带上我呢？
　　肥雪豹觉得这是一个对自己来说相当重要的问题，但面对着陆希的表情他却只能秒怂，是觉得不管直接开口问的。
　　陆希看了对方一眼，很坦然地道：“不用再猜了，就是因为你可以当坐骑使，用来赶路相当方便而已。你看，若我们从炉堡出发，靠双脚爬，要爬到现在这座贝维尔峰的峰顶，就算是以我的脚程恐怕也得花上十几二十天呢，但这一次也就只是花了半天的光景而已。另外，你好歹也是团队中年纪最大的老司机，经验和记忆还是能起到作用的。而另外的另外，真的到了紧急关头，拿来当炮灰甚至做应急口粮，我其实都不会有太大的愧疚呢。”
　　肥雪豹觉得自己确实快要哭出来了，但这个时候，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陆希继续前进了。
　　一人一喵便这样开始上路了。当然，这个时候便只能凭着双腿了。陆希当然可以考虑用飞行术或者立场跳跃之类的招数来赶路，但这样势必会把老帕给抛下。更何况，滥用魔力也是一直都会受到惩罚的，历史上已经有太大的魔法师在冒险过程中，用生命来证明了这一点。
　　从贝维尔峰上走了下来，一人一喵凭借着“猫之优雅”和“轻身术”等等Buff，倒是不至于被这种踏上一步就有可能半身都陷进去的积雪给困住。他们很快便穿过了两座山峰之间的雪谷，跨过了一个如同镜像一般的光洁的山上冰湖，渡过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雪谷，等到再穿过一道裂谷之后，世间应该也已经到达傍晚了。
　　然而，或许是两人现在由于身处海拔六千米以上的群山之间，太阳的光照在这里已经被扭曲，根本感受不到正常的日出日落，也或许是因为赫加罗斯高山的群峰原本就是远古诸神栖息地，现在已经处于远高于主物质位面天体规则的领域之力的掌控之中，更有可能是这些群山实际上早就位于某个亚位面之中了，反正，至少在现在，陆希虽然已经看不到那轮艳阳，但整个天空却呈现着一种近乎于深邃深蓝一般的色彩，光晕毫无阻隔地从天空中洒落到了雪地上，在皓白的地面和山坡上竟然反射出了近乎于彩虹一般的绚烂色彩。
　　陆希的视线自然是并没有受到一点影响，但他知道，普通人若是长时间在这样光晕之中行动，眼睛是容易被灼瞎的。更何况，虽然周围完全是一片阳光明媚，但气温却在不断持续地降低着，很快便进入了普通人的临界点。哪怕是裹着星云法袍，一直给自己开着魔力供暖的陆希，也开始感受到非常不适的寒意了。
　　陆希看了看裹着一身厚厚的毛皮却也依然在瑟瑟发抖的肥雪豹，给对方加了个暖气护罩，拉着对方继续前进。
　　好在，目前的场景终于在肥雪豹被冻死之前有了一点点的转机。在穿过一条雪谷，如刀削斧刻一般的峭壁不断地向两边延伸，扩大，天然的呈现出了一个《的地貌。而视线之中的景致，也就这样一点点豁然开朗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那是一片绿意葱葱的原野。绿色的草地是由那绵软清新的嫩草所组成的，刚刚才到人的脚面，散发着春日的泥土和青草的芬芳，交汇在了一起。草地之中点缀着无数色彩各异的小花，宛若满天星斗一般。
　　草地之中，一条用剔透宛若白玉，冷傲却又宛若钢铁一般的不知名材质砌成的通道，一直向着远处延展过去，一直没入草地尽头的森林之中。
　　对于陆希来说，这样的场景其实还是挺有既视感的。他很快便意识到，自己当初在和黄金王吉尔萨拉德大战之后，被女神姐姐们带入的神国花园，便和现在的场景非常地相似。都是青青仿佛绿玉一般的草地，都是蔚蓝色仿佛海洋一般的天空，以及蓝天之中的满天星斗和地面上宝石一般的各种花卉。仅仅只是品味着这舒心的香甜芬芳气息，便真的能让人心旷神怡，感慨一声这里果然是真正的神之净土……如果不是某些失控了的力量，始终在陆希的灵觉感应范围内肆虐着，就仿佛一大群放了风的熊孩子似的，陆希差一点就信了。
　　帕纳尔西斯倒是没有陆希的灵觉，应该是感受不到这种肉眼根本无法见到的力量波动，但作为一只经验丰富老……至少理论经验非常丰富的老司机，他却一直小心翼翼地跟在陆希的身后，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在这一刻，他就像是一只被丢到了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中的野生食草动物似的，任何一点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吓得他落荒而逃。
　　“你是能够感受到那些失控的神力了吗？”陆希随口问道：“他们应该是属于火神赫萨，还是别的神祇？”
　　“不，小主人，我什么都感受不到。可至少我知道，那些神祇陨落之后散落在这里的神魂碎片，以及力量的残余，长时间都没有散去，就仿佛幽魂一般，一直都在这里，那是最可怕的，最强大的幽……哎呀！”
　　“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你这家伙居然有讲鬼故事的天赋呢。若是小卡尔曼在的话，你倒是还能起到一点作用呢。”陆希没好气地收起了跺在肥雪豹脑袋上的脚：“失控的神力影响，会产生什么样的现象和后果，这才是我想要知道的，而且最好得是在这本乌夫斯坦留下的笔记上没有记载的东西……譬如说，那玩意以外的危险和对手！”
　　陆希指的那个“玩意”，是一只披着浑身甲壳，长着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倒刺，躯干像是一只大号的无毛猩猩，但头颅却像是蜥蜴一般的怪物。它就像是直接从草地里长出来似的，就这么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了一人一喵的视野中，散发着和整个仿佛神国花园一般的领域格格不入，甚至连画风都完全不一样的气场。
　　肥雪豹发出了一声嗷呜的悲鸣声，就想要逃跑，却又被陆希一把抓住了尾巴。
　　这个时候，对面的怪物也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声，迎着寒风摇身一变，顿时便膨胀了一圈又一圈，瞬间便膨胀到了三米多高，十米多长的庞然体型。那蛇形的蜥蜴脑袋直接长开，腥臭而泛着毒素的风暴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晕厥。
　　“神神神孽！这是神孽啊！”


第一千二百四十五章 一击必杀？
　　“是是是，我知道是神孽，我已经看到了。”陆希倒是一点都不介意肥雪豹会躲在自己身后，反正他一点都没指望过帕纳尔西斯（肥雪豹形态）能履行带路老司机逗闷子炮灰应急口粮以外的职责。陆希早就确定了，帕纳尔西斯在拥有一具可以和魔神硬抗的钢铁巨龙之躯的时候，自然是能爆发出他积攒了几万年的爷们力，可身为肥雪豹的时候，却又是个彻头彻尾的草食系肥宅怂蛋的龙族和大型喵星人之耻。果然，灵魂和精神终究是不能超脱肉体而独立存在啊！果然，客观唯物主义才是宇宙真理啊！
　　陆希横在了肥雪豹的面前，用脚后跟将对方磕开了几步。接着这个推力，却冲着那张牙舞爪的大怪物反冲锋了过去。
　　神孽不是什么魔物，也不是那个魔神身边的邪恶神使，本质上便就是某种失控的神力化身。或者说，有一些原始神力在慢慢凝结成了实体和灵魂，若是属于世界规则允许和愿意的一部分，便是神祇，而且是极为强大的原始规则神祇。可是，若冥冥之中的世界规则和意志并不需要新的神祇，这股凝聚的神力始终无法最终成型，亦或者是受到了某种更高次元的混沌和混乱所影响，这个生命便将完全扭曲成了一个失去了灵智的野兽。
　　我们或者可以这么认为，每一头神孽，都是一个夭折的神祇，或者说可以理解成神祇的死胎……这个比喻听起来似乎是有点不和谐。我们只需要知道，神孽就是那种拥有了神力，但灵智却只相当于疯狂饥饿的野兽之类的存在便可以了。当然，这也不觉得，毕竟神力成型之后，当然有可能出现任何一种情况，长出什么样的怪物也都不奇怪。这其中或许有拥有蝙蝠翅膀包裹着熔岩却又像是被浓硫酸泼过的龙，也有长着十二条胳膊和三个脑袋浑身还在冒黑气的人形，当然还有可能是一头白米长死婴一般的类亡灵怪物。
　　以上的一切中当然有可能产生拥有正常灵智的存在。只不过，这在已经非常稀少的神孽中也算是稀有的存在，而在漫长的岁月中，这种存在也算是凤毛麟角，就算是有记载，也已经埋葬在了浩瀚历史中的无尽的纷争和战乱中了。
　　陆希遇到的这个神孽，看样子既没有灵智，也不是什么类亡灵之类恶心又麻烦的存在，应该便是最“大众”的那种类型了。说起来，当初山丘之王乌夫斯坦带着超过三十人，而且全部都是高手的全副武装的小伙伴队伍抵达神殿的时候，也遇到了一模一样的敌人。可是，付出的代价却是六人战死，十人重伤。
　　就算是没有灵智的，如同疯狂野兽一般的，夭折的“神祇死胎”，却也依旧是神祇呢。它们或许真的只有杀戮、破坏以及吞噬的原始欲望，但其灵魂本质上也是一个陨落后而阴魂不散的后辈神祇的灵魂，其中的信息量其实远远超过了普通凡人。更重要的是，正是因为它们大多只有野兽的欲望和灵智，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先天的精神能力。只要存在着，方圆十里范围内的凡人，都会自动遭受灵魂鞭笞和心灵威压，外加上自然产生的幻觉影响。
　　当然，学院派的魔物研究者认为这是一种神孽和凡人之间自动的精神沟通感应，只不过，绝大多数的凡人甚至连打个招呼都是承受不了的呢。
　　按照当年山丘之王乌夫斯坦的笔记记载，自己进入神殿领域的第一时间，就陷入了一片幻觉之中，自己仿佛身处一个狂乱的无限战场，时时刻刻都要和源源不断的敌人搏斗着，绝不敢有片刻的停歇。
　　他很快便从幻境中摆脱了出来，这是因为在那个时候，他已经是跨过了传奇之境，身经百战的超凡强者，精神、意志和灵魂领域的强大，甚至绝不在一些真神之下。可是，他的小伙伴们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实际上，仅仅只是这一次精神领域的冲击。便有三人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幻象中，灵魂迷失了自我，最终被神孽那狂暴的意志吞噬。
　　陆希忍不住为那些死掉的前辈们哀叹三秒钟，因为灵魂领域的死亡是最可怕的死亡，完全连一点拯救的余地都没有。实际上，他在踏入了这个领域的时候，便已感受到了非常明显的感官扭曲，头脑也隐隐地感受到了刺痛。不过，这种程度的幻想攻击，陆希姑且还是hold住的，或者说，他一定比前一个到达这里的传奇英雄还要表现得出色，完全就没有受到影响。
　　……不过，我没事倒也罢了，这肥雪豹好像也没受到伤害嘛。嗯，听说这家伙的灵魂强度是出乎预料的茁壮和强大，这倒也是不意外。
　　仅仅只是一个念头，陆希和那神孽庞大的身躯已经只有咫尺之遥，他的身体已经被那股蕴含着狂暴神力和飙风酸雾的气息所笼罩。然而，他却只是轻轻地一个滑步，左手带着一股柔和的气团轻轻地拍在神孽的下颌，接着这个动作轻轻地一个挪移，便已经和对方错身而过，另外一只手却早已经祭出了世界树权杖，冲着对方那硕大的脑袋和庞大身躯直接的连接处，发动了已经达到了lv3的次元斩击。
　　是的，将拉姆希德那里得来的战利品，黑化的世界树枝丫净化之后，再和真正的世界树权杖融合，这便是陆希在之前的对魔神大战中收获的最大战利品。而属于自带技能的次元斩当然也就理所当然地升级了。
　　次元斩lv3（以世界树权杖至高法则启动的奥术法阵，以最高位空间规则的次元之力割裂敌人，对法则以下的敌人具备一击必杀的效果，对法则以上的敌人也可以造成致命伤害，可以用于稳定空间跳跃，冷却时间8小时，可学习的。）
　　说白了，达到lv3的次元斩，理论上已经可以通过次元切割，对真神的本体造成伤害。不过，更重要的一点还在于，它是可以学习的。这便意味着，陆希可以通过沟通世界树权杖，当然，最直观的，也就是基蒂特拉希尔小姐来学习这一项技能。
　　是的，这个术式结构很复杂，不少构成分明便是通过穹文建立起来的。然而，对于一个封弊者来说，这都不是问题。他现在倒是没办法做到瞬发，但若是稍微简化一点施法过程和术式结构，凭着手印和一两个符文，也是能释放出来的。哪怕是能砍死真神的lv3放不出来，但砍死一两头真龙或者大恶魔领主什么的lv2之类，问题应该是不会太大的。
　　然而，为了对付这头神孽，陆希释放的却是世界树权杖自带的，8小时才能使用一次的完全版lv3次元斩。
　　野兽毕竟是野兽，哪怕是拥有神力规则的野兽，也依然是野兽。对方就算是再强大，再拥有各种各样天赋异禀的特殊能力，但只要能扛过去三板斧，你就会发现，他的行动模式依然只是野兽似的。
　　可以直接作用在真神躯体的次元斩击仅仅只是在空气中荡起了肉眼都会很快忽略过去的空气涟漪。下一刻，那巨兽又下意识地跑了几步，然后就像是被送入了无形的断头台似的，长着如同牛角一般倒刺的头颅，便这样和庞大的身体失去了联系。
　　（系统：击杀神孽一头，获得经验值10234。）
　　（系统：第一次击杀规则以上的生物，奖励破碎的灰色摇奖劵一张。）
　　话说，一般在首次击杀了某种生物之后，一般来说都会触发一个新任务才算正常吧？区区的一张摇奖劵是什么鬼？以为这种事情就能把我打发了吗？话说，你升级了以后是不是最近有点开始犯懒了啊？
　　陆希一边抱怨着，一边潇洒得让在了一边，任由那巨兽越过了自己，然后在奔跑之中，身首分离。在那一刻，他觉得便是那些在数万人的山呼海啸中潇洒如意的斗牛士，也绝不可能有自己现在这样的范儿，可惜，实在是没有观众欣赏呢。
　　不过，在看看肥雪豹那边，那失去了头颅的神孽躯体正好一头砸在了他的面前，糊了他一脸的草屑和泥土。目测，这大家伙身体的末梢神经只要晚停止作用个半秒钟，大概就会一脚踩在他的脑袋上吧？肥雪豹战战兢兢地看这对方的尸骸，刚刚才来得及喘了一口粗气，它的脑袋便duang的一声砸在了自己的面前。
　　然后，那一双死不瞑目已经失去了焦距的，如铜铃一般的双眼便这样和肥雪豹直视着。在那一瞬间，帕纳尔西斯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一整个世界，一整个充满了戾气、狂怒、凶暴以及杀戮和鲜血的世界。在那里，纷争和动乱将是永恒的主体。若仅仅只是想要活下去，你就必须要战斗，去杀戮，去夺取其他人的生命和灵魂……然而，这终究只是暂时的。最终，你总有一天终究是会在战斗中死去，成为下一个可悲的人的战利品，以及勉强多活上几天的资本。
　　“嗷呜……”肥雪豹发出了一声惨烈至极的悲鸣，连滚带爬地从原地跳了出来，飞奔地朝陆希跑了过去。好吧，对于这只（一旦恢复本来身体就是）龙族和大型喵星人之耻的货来说，陆希现在大约就跟妈……啊不，爸爸似的，能让他感受到最大的安全感吧？
　　和这样的安全感比起来，陆希鄙视的眼神就已经不算什么了。
　　满对着已经非常熟悉的鄙视的目光，肥雪豹却只是非常坦然地拍了拍自己身上毛茸茸的一身毛发，微微地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地道：“神孽果然很可怕啊！可怕倒不是在于他们的力量，而是在于他们的神力是最混乱，最凶暴的存在，是不可控的。神话纪元时期的神祇这样地讲过，每一个神孽的出现，都是代表一个神祇无法孕育，这自然也包含着那个灵魂最后的执念和疯狂。而这样的……哎呀！”
　　陆希收回了一脚揣在肥雪豹头上的脚，没好气地道：“你不用给我解释神孽是什么东西，更不用解释他们在这里的原因。神魔大战之时，这里是火神赫萨被吊啊不，迎战虚空之王拉法菲尔的战场，死掉的诸位神祇的神魂碎片化作了狂乱的神力在这里晃荡了数万年。另外，如果把时间因素也考虑进去，那些本来应该诞生的新兴神祇也再也无法出现了，这都客观成为了诞生神孽的可能性。过上一两千年孕育出来一只，这频率也算正常的。当然，由于某些特殊原因，他们却不能离开这个领域……嗯，这应该是当年的太古诸神们留下的一些特殊措施吧？”
　　“那个，是的，我说过了，赫加罗斯山脉上所有的神殿，与其说是建立在主位面上，倒不如说是诸神的神国和主位面的一种完美的无缝结合领域而已……这个，至少在这个领域之内，什么样的可能性都是有可能出现的。譬如说，当年诸神们都还活着的时候，被他们的神力所控制的一些机关、武器乃至于生物。同样的，那些因为残存神力而产生的神孽们当然无法摆脱这样的禁锢，可相对的，我们就有可能要面对更多的问题了。”
　　“左右不就是被当成神域的入侵者对待咯，这样的觉悟我早就已经有了。”陆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开始前进。
　　肥雪豹赶忙跟了上去，一边走着一边认真地想了一想，道：“嗯，我的小主人，您知道吗？在上古的诸神时代，不，应该说，比神话纪元还要早一些的时代，除了被伟大的创世意志真正创造的诸神之外，在混沌之中最早孕育出来的智慧种族，除了泰坦和龙族之外，还有什么吗……哎呀！您为什么自己你老是要用脚来代表不满呢？”
　　“要我拽着你的尾巴当麻袋来扔我也不反对啦！不过，作为一只宠物，居然在我堂堂的主角面前装逼，而且一装就是两次。老帕，这样不聪明，真的不聪明……”
　　“……呜呜呜，对不起。那个，您要体谅一下我这个人畜无害的宠物喵，在神孽的威势之下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现在总算是喘了一口气，是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心情的了。”帕纳尔西斯陪着笑脸继续小心翼翼地跟在陆希身后。他想了一想，还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在这个时候，一人一喵却已经接近了那片树林。
　　陆希踩在石板上枯叶的声音，就仿佛是启动什么的型号似的，却只见光芒一闪，无数泛着金色光晕的箭矢和标枪，却都从树木的缝隙之中飞了出来，呼啸得朝陆希和身边你的肥雪豹扑了过来。虽然看上去不过是金属打造的箭矢和标枪，但破空的威势却吹得陆希脸颊生疼，吹得帕纳尔西斯更是下意识地就做出了最完美的抱头蹲防御模式。
　　在那一刻，无数的泛着金光的箭矢和标枪，却仿佛化作了密集的流星雨，扑面而来，却终究是无处可逃。


第一千二百四十六章 标题就算了吧好麻烦
　　嗯，便如同流星雨一般威势万钧的标枪和箭雨，貌似这种设定以前也是接触过的呢。瞧瞧那每一发箭矢和标枪都仿佛九天落雷开天辟地的样子，感觉只要随便中上一下，普通的人体受到的绝不是箭矢的贯通伤，绝对是会粉身碎骨的。
　　陆希可以确定，如果是在外面。这种威力的投射一波流，大概瞬间就能让上千人全副武装的军阵完全崩溃。而现在，却都是用来招呼他一个人的，这代表着什么？当然代表着我是主角！除了主角，谁又能享受千骑万军只是冲着你自己一个人来的待遇。这反而让他莫名地兴奋了起来。
　　“啊哈哈！我最喜欢这种场面！在上次的大战之后，你知道我有多长时间没有好好大闹一场了吗？这样长时间欲求不满，一定是会憋出病的！”
　　陆希大笑了一声，直接启动了无之域，将自己和肥雪豹都完全包围在了这攻防一体的魔法领域之中。那些泛着金光豪气十足的投射道具，在进入自己方圆五米的范围内，便会以肉眼都难以辨识的速度迅速消失，就仿佛是被当场溶解甚至抹杀了似的。这正是在跨过传奇领域之后，陆希用穹文来引导和组合拉克西丝禁咒之后的效果。现在，他所有的魔法手段，或多或少都进行魔改等级的强化……呃，这么形容是不是听起来有点违和啊？
　　事实上，以陆希今时今日的力量，以及掌握的各种各样的能力，无之域已经完全成了自己能够彻底支配的魔力领域，他甚至还能可以使用直接作用于规则上的“混沌无之域”，不过真这么做一定会掉粉外加损失朋友圈的，倒是最好不要乱用的好。
　　陆希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在拉克西斯禁咒体系之下，开发出新的禁咒大绝，再传给小迪娜和小卡尔曼他们……或许还要包括那位还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奥克兰帝国新的赛瑞迪尔亲王。如此一来，才能配得上七彩蔷薇纹章，才能告慰奥鲁赛罗老师和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吧？
　　当然了，陆希是要当一个好老师也好，当一个好爹也好，当一个好的魔道研究者也好，全部都是后话了。现在的首要问题确则在于，如何解决面前这群扑过来一言不合就用箭雨来打招呼的主人们。
　　陆希开着无之域开始前进了，很快便进入了树林之中。这个时候，就在他面前的视线中，面前一切的景致都出现了一阵又一阵宛若水波一般的荡漾涟漪，就仿佛自己的面前罩着一汪浑浊的池水似的。而那些如梦似幻的美景，无论是绿意葱葱的草地和森林，还是繁星点点的蔚蓝天空，全部都是倒影在水中的幻觉罢了。
　　然而，这仅仅是第一秒钟的波动罢了。下一刻，那空气中如同沸腾的水浪一般的荡漾，直接消失，之间引发了的整个空间的震动，也戛然而止。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是感官上的错位和幻觉似的。
　　“……果然，这个领域之所以能维持下来，其实也是神国的力量还在运作。已经两万年了啊！可是却一点松动的痕迹都没有。”陆希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笑容。
　　“是啊！所谓的大地和火焰神庙，原本就是这两位大神共有的神国领域在主位面延伸和结合的一部分。现在，赫萨大神虽然已经陨落，但大地女神玛拉圣座却还活着，而且比神话纪元的时代更加强大呢！”
　　帕纳尔西斯小心翼翼地道。他一直躲在陆希的身后，而且身体还位于无之域的核心，虽然被之前的那一阵突如其来的箭雨吓得差一点咬断了自己的蛇头。不过，肥雪豹童鞋好歹也是和战神硬抗过的可以吹一辈子的货了，虽然被吓了一跳，但发现似乎伤不到自己，便也鼓起了胆子，还记得接一下陆希的话茬。当然，一边搭话一边却还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这感觉倒是怎么看怎么觉得猥琐和low逼，不过这是细节问题，还是可以接受的。
　　总之，言归正传，赫萨大神和玛拉大神是两口子，共用一套房子啊不，共有一个神国也是可以接受的。现在，玛拉大神虽然成了寡妇，但却比以前还要强大得对！这是正常的，作为大地与丰收女神，她不但是农业的守护神，其神职还包裹了对爱情和婚姻的保护，对安产和丰产的祝福等等。可以说，只要是正常靠着孕育诞生的生物，都算是她的信徒。
　　一个拥有伟大神力的神祇，其神国自然是稳定，其神国和主位面的某种结合的亚空间，也就是神殿领域自然也应该是稳定的。就算是这位拥有伟大神力的神祇，已经以身合道，成为了某种规则意义上的存在，也并不影响神国的继续运作。
　　“不过，我用穹文组成的拉克西丝禁咒的无之域2.0版，竟然可以干扰到神国领域结构的稳定和运转？这是不是意味着本人已经拥有了以凡人之身干涉神之领域的能力？这如果都不算是主角，还有什么才是呢？”陆希一般再一次确定了自己的身份，一边开始前进。他沿着脚下直接铺展打了森林深处的小道。深蓝色天空之中洒下的光芒（陆希到现在根本无法确定这是不是阳光）透过树木的缝隙，留下了斑驳的影子，洒在了玉石一般皓白光洁而又剔透冷硬的路面上。
　　这种初夏已到，盛夏却未至的感觉，理所应当是相当美妙的一个场景吧？如果用来拍小妞电影和小清新爱情偶像剧，应该是最适合不过了吧？如果不是冷不丁从旁边的树丛中窜出来了几个浑身披着壕气十足的金甲，带着敷面，手持可以遮住自己大半身可以当桌子使的圆盾，拿着长矛的人形，陆希差点也要信了。
　　“光光光光光灵？而且还是圣军使徒！”
　　“是啊，就是圣军使徒，光灵中外形和人类最为接近的存在。同时，也是纪律性、战斗力、配合度、组织度和武装度达到一个完美统一的存在，也是苍穹天宫神军序列的中坚兵种。吉尔萨拉德麾下的禁卫神军，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算是这帮人的coser吧。呃，不过啊，大圆盾、胸甲、敷面缨帽盔外加上长矛，这好像也是那个神话时代的主流打扮了吧。多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种打扮，为什么给我感觉就像是一群从画上走出来的古人似的呢？”
　　“可可可可是，那可是光灵啊！”
　　我们真的要和这种神圣的生物为敌吗？帕纳尔西斯大概是想要这么说。
　　“放心吧，他们的灵魂早已经随着主君的陨落而消散，现在只不过是一群还在遵循着身前的职责而依靠本能行动的行尸走肉罢了。呵呵呵……光灵的亡灵吗？”
　　放心吧，若他们还活着，我就算是看在天上的那些姐啊不，女神们的面子上，也不可能真的伤害他们。可现在，我的所作所为，便是对他们的解脱和祭奠了吧？嗯，我是一个多么擅长给自己找到大义的人啊！嗯，继续朝这个方面发展下去，不是暴君，就是革命家，再不成也是一定能混成萝莉控的……
　　这个时候，陆续出现在陆希面前的圣军使徒已经超过了二十人之多，他们压下了自己硕大无比的圆盾，将长矛压了下来，排着紧密的队伍，直接压了上来。如果是人类，排成这样的紧密盾阵，机动能力自然是好不起来的，可是，这些光灵的步子却一点都没有慢，分明便是以百米冲锋的速度撞了过来。乍一看，那就像是一辆坦克飙出了法拉利的速度呢。
　　真想称一声勇敢，但是又真的称不上啊！陆希想。我既然无法称赞骷髅和僵尸的勇气，当然也就没办法赞美你们了。
　　然后，便连一点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刚刚踏入无之域笼罩范围的光灵们，便这样被肉眼看不到的无属性魔力气流撕成了碎片，一瞬间过后便连渣子都剩不下来。
　　如果对方是活着的圣军使徒，根本就不可能干这样的蠢事。这群天界神军序列中最为高效和致命的战士，在方才第一轮发动奇袭却没有奏效的时候，大概便能马上判断出陆希已经开启了某种攻防一体的领域形魔法，而且还能完全估算出这领域的大小和效能，乃至于陆希的大体实力。他们可能会采用一些更有层次感的战斗，再保存自己的情况且战且退，一直到把陆希拖死，他们或许会采取各种各样巧妙甚至可以称得上龌龊的手段，直到把陆希逼迫到精神松懈；他们也有可能会换一点更加悲壮惨烈的方式，譬如说，引爆自己，让圣光的集结形成大范围的魔力感染，直接破坏陆希的施法。
　　然而，以上的一切镀并不存在。他们终究只是一群行尸走肉罢了，只会按照最基本的单线条思维来行动和战斗，就仿佛一群最蹩脚的机器人。
　　百名黄金高段的战士若真的懂得配合，拥有和他们实力相符合的战斗智慧，陆希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丢下老帕断后落荒而逃。可是，一群黄金高段的npc，那就一定是送上门的经验值了吧？
　　仅仅不过十分钟之后，无论是出现在陆希面前的，还是身后的，亦或是树林之中的圣军使徒的“僵尸”，已经全部在陆希的各种打击下烟消云散。如果不是这些“敌人”真的就像是僵尸和骷髅一般无所畏惧地前赴后继，便是陆希也没办法这么短时间就解决战斗吧。
　　“……那个，必须要说明的是，小主人，你是我见过的，在神话纪元之后，杀害最多天界神圣生物的人类了。”帕纳尔西斯看着陆希用解离术轰碎了最后一个光灵的脑袋，心有余悸地道。
　　“哦？好吧，我会尽快把‘神话纪元’之后这个前缀也给丢掉的。”陆希收起了无之域，感觉了一些魔力的消耗，觉得还没有必要升级，继续前进：“对了，我们刚才聊到哪了来着？哦，对了，在诸神之后，精灵之前，最早的黄金血脉之族，除了龙珠和泰坦巨人之后，是什么，对吧？”


第一千二百四十七章 群山中的瓦莱哈尔
　　“哦，对了，你刚才是问我，在诸神之后，精灵之前，最早的黄金血脉之族，除了龙珠和泰坦巨人以外的，是什么来着，对吧？”陆希笑着问道，不等对方回答，他便开口道：“那自然应当是比蒙咯，否则还能是什么？凡间肉体力量最强大的生物，血条最厚的生物，防御力最强，最反文明的黄金种。当然了，其反文明的原因倒不是因为他们没有智慧，而是因为明明拥有智慧，却特别喜欢那种茹毛饮血的生活，貌似是觉得大家一起在石器时代生活便是最好不过的了。哎呀呀，一整个族群都长着没救了的花岗岩脑袋，这大概也是一种境界啊！”
　　帕纳尔西斯微微怔了一下，大概是下意识觉得陆希这样描述一种可以和龙族、泰坦相提并论的神话级种族，可能是有哪里不对吧，过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地道：“那个，小主人，您以前也说过了，发展是因为需求。比蒙并不会魔法，也不像泰坦和龙族一样建立起了城市、打造了各种宝具装备，可是，他们自己的皮毛便能够抵御最强力魔法的冲击，巨大的骨爪便堪比任何的神兵利器。他们不会飞翔，但自己健步如飞日行千里，哪怕是身处地面，便是砸石头也能将天空中的巨龙击坠……”
　　“也就是说，靠着身体素质就能吃饭，所以也就不需要进步了吧？我家乡的恐龙大概就是这样灭亡了吧。怪不得比蒙现在算是各种老幼病残死剩种，可能也超不过一百头了。这倒是符合历史发展的唯物主义者客观规律……”说到这里，陆希忍不住看了老帕一眼，扬了扬眉毛又吹了一个口哨：“话说，老帕，你一只肥雪豹竟然懂得了唯物史观，长进不小啊！”
　　虽然不知道恐龙是啥更不知道历史发展的唯物主义客观规律是什么鬼，但肥雪豹却赶忙在脸上挤出了笑脸：“那是自然的，都是小主人调教得好。”
　　一人一喵一边谈着话，一边很快便穿过了树林。面前的景致很快便又一次变得开朗了起来，又是一大片广袤的原野。只不过，这一次，两侧还隐约可以看得见的山峦和雪岭，这次却直接都消失了。站在丛林之外，你眼中的原野，当然有繁星点点的花卉，有起伏不定的丘陵和岩壁，有蜿蜒的河流和溪水，有湖泊和深潭，也有深不可见的裂谷。然而，更让人震撼的，却是绿色的原野和蔚蓝色天空，在天地尽头的交汇之处呈现出了一片白蒙蒙的朦胧。
　　陆希确信，自己这辈子，或许再加上上辈子，大概也只是在广袤的亚瑞尔高原之上，以及当时和黄金王一战之后，被女神们拉到神域之中的时候，才看到了这样一望无垠的天地。
　　在这样的天地中，哪怕是最阴郁最无知的动物，也都能感受到灵魂的洗涤和心胸的开阔吧？而更重要的是，自己和帕纳尔西斯，却远远不是这片广袤的天地之中唯一的动物。
　　湖泊之中，大型的巴托虹蛇龙从湖面上露出了长达五米以上的脖颈和硕大的头颅，扑闪着自己人畜无害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五光十色的微光在脖颈上闪烁着，宛若连串的珍珠；巨蛊雕和赤翼鸟在天际中展开了自己庞大的身躯和华丽的羽翼，清冽的鸣叫声伴随着它们的翱翔而划破云空，便仿佛从宇宙中传来的洪钟；金刚龟托着比最庞大的猛犸象还要巍峨的身躯，慢慢地行走在草地上，那分明就是移动的山岳，每一次踩踏在地面上，都是一次小小的地震。
　　“……哈，果然是这样的场景啊！虽然早已经从乌夫斯坦前辈的笔记上看到了，已经有了心理预期，可依然还是要被震撼到呢。”陆希忍不住笑了。
　　“这，这些都是诸神之战中就灭绝了的动物和幻兽啊！”帕纳尔西斯喃喃地自语道。
　　“你不是说过了吗？在这个领域中，一切都是有可能的。”陆希笑道：“而且，你知道吗？和外面那些被我消灭的悲哀亡灵不同，这些动物是活生生的存在。这个神国，不仅仅是束缚了那些狂暴的神力，也绝不仅仅是那些可悲亡灵们的依托，更是一个真正的避难所吧？神孽和光灵的亡灵们只能在外围区域游荡，却客观上成了这里的守卫。”
　　“……是，是这样吗？”肥雪豹惊讶地问道。
　　“谁知道呢？我也只是通过先人的笔记来预估了一下而已。大地女神孕育了万物的身体，火神赫萨点燃了生物的灵魂，他们算得上是凡间一切生命的源头。在诸神之战那样的大战中，即便是赫忒希斯、雅梵娜以及赫萨那样的远古大神都自身难保，像这种灵智介于动物和智慧种之间，有一定实力却又没那么强，身上却自带天材异宝的巨兽，就一定是死的最快的。如果没有两位大神建立的这个避难所，它们才是真的要灭种了。不过，这也是玛拉女神唯一能做的事情了。”陆希笑道：“按照乌夫斯坦大人的笔记记载，他们和某个神孽大战一场，也遭到了光灵的袭击，在损失将近一半队友之后到达了这里，总算是得到了难得的修整和喘息。他们在这里花了三天时间休息，如果不是知道外面的世界还需要他们，差点都准备在这里繁衍生息了。关于这一点，嗯，矮人的文学作品中好像有一首非常有名的叙事诗歌，描绘了隐藏在群山之中的，如梦似幻的辽阔世界。一群冒险家偶尔来到了这里，度过了一段难以忘怀的岁月……”
　　“啊？这个，您说的不会是《群山中的瓦莱哈尔》？作者是哈达夫·黑须，启明战争时期很著名的矮人战士和战地文学家，写了不少大战中的英雄史诗呢。”肥雪豹想了一会才反应了过来：“对啊，他是山丘之王乌夫斯坦的好友，当年应该也是参加过这个冒险队的。”
　　“瓦莱哈尔在矮人文化中指的是一个完美的，无暇的，万物和谐的自然世界。在那短短三天的时间，对于诗人来说，大概便是他此生最幸福的一段岁月了，便这样在脑补出了一个发生在如梦似幻，天国一般的桃源净土中的，人与自然的故事。”陆希笑道：“怎么样，想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吗？”
　　帕纳尔西斯刚想要说一声“好啊好啊”，但随即意识到，陆希要是有那么好的人品自己也就不用辛苦只要当一只吃了睡睡了吃的安静的宠物就好了，又哪里可能还被赋予向导老司机炮灰应急口粮等等职务了。他当场便忍不住哆嗦了一声，在脸上挤出来了一个难看又勉强的笑容：“这个，最好还是不要了吧。我们……啊不，小主人您的时间最宝贵的，老帕我啊，还是能跟得上的。”
　　陆希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视线在原野上扫了一圈，然后用力弹了弹手指，放出了机动力最好的星灵——“骑士”亚历山大，以及在仅仅两个月以前才刚刚契约成功的两个星灵，“战车”卡里乌斯以及“游骑兵”拉萨勒。
　　前者是一个由四匹披挂甲胄的高头大马拉拽着的大型双轮敞篷战车，由一名穿着锁链甲头戴敷面的大汉驾驭着，战车至少可以乘坐三人以上。当然了，仅仅从那战车两侧车轮上的刀刃，和四头高头大马浑身包裹的铁甲，以及冒着火星的双目便能看得出，这毋庸置疑是星灵中正面冲击和突防能力最强的一位，甚至超过了连人带马都是重装备的亚历山大。
　　至于后者，则看上去要灵巧了很多。不过是一个体型甚至略微有些矮小瘦弱，骑乘着一匹体型敦实的大青马上的男子。他披着皮甲，头戴铁盔，脸上则蒙着亚麻面纱，武器是弯刀和弓箭。一看就是亚瑞尔高原和奥格瑞玛大草原之间的普通游牧骑兵的装束。
　　在陆希把星灵召唤升到了20级以后，他契约的星灵数量也越来越多，倒是真的有一种奥鲁赛罗老爷子当年的星灵军团的味道了。
　　“我要一群陆行鸟！至少要五匹以上。”陆希简单地命令道。
　　三位有骑乘能力的星灵点头从命，绝尘而去。
　　“那个，小主人，您这是要……”
　　“当然是坐骑咯，难不成还是食物不成？放心吧，我身上还带了几块兰巴斯，就算真的弹尽粮绝，靠这个也能让我们坚持到明年去的。”陆希笑着拍了拍肥雪豹的脑袋：“当然，就算是连兰巴斯也没了，我不是还有你吗？”
　　“……”
　　“所以说了，你又哭个啥？”
　　“……不，呜呜呜呜，我只是突然觉得，我以前读过的《群山中的瓦莱哈尔》，实在是太适合现在这个场景了。呜呜呜呜，尤其是在第三幕，女主角为了主角去喂苍髯狼的时候……”
　　陆行鸟当然不是用来吃的，而是驱赶过来赶路的。这是一种和陆希的家乡的鸵鸟有八九分相似的大型鸟类，但体型更加庞大，毛发的颜色介于淡棕色和金黄色之间，看上去相当地柔顺华丽，而且长了一张相当人畜无害的脑袋，倒像是一只大号的金丝雀，一双漆黑圆溜溜的大眼睛宛若黑珍珠一般，一直呈现着温和友善的目光。
　　在神话纪元，这是一种生活在奥格瑞玛大草原（当时还不是大荒原）的动物，奔跑和载重的能力远远超过一般的马匹，而且由于性格温顺忠诚，外形虽然大只了一点却还算可爱，也是当时在北方世界非常流行的一种牲畜兼宠物。记得吉尔萨拉德的黄金帝国最为繁荣的时期，被打仆街的格尔萨人一方面傲娇地不承认自己已经臣服，一方面却各种老老实实地跪舔，还给菲茵女神送来了一群陆行鸟。其中一只金黄色的雌鸟尤其得到她的宠爱，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当时乌尔克城的大明星。
　　可惜的是，这样一种实在是太缺乏攻击性的动物，即便是有着极强的体魄和速度，但是在那个混乱的神魔大战中根本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就此从外面的世界完全销声匿迹……
　　当然，不仅仅是陆行鸟，还有这个巨大的避难所领域中所有的动物。
　　“真是可惜啊！如果不是诸神们硬抗了起来，他们本来是不会灭亡的。这些美好的动物，本来也不应该在这样一个避难所中苟延残喘嘛。”陆希叹了口气。
　　帕纳尔西斯默默地看了陆希一眼，欲言又止。
　　然而，这个表情还是被陆希看到了，他并不准备放过对方：“你想说什么？”
　　“……不，那个，我只是单纯觉得，这种万物的大爱不适合……啊不，我是觉得，小主人已经拥有了如此这样的人间大爱，您的心灵真的和您的外表一样美丽啊！您就是光，您就是电，您就是唯一的神话……阿噗……”
　　“毫无诚意的马屁，你素不素以为我洒，摆出一张二哈式的脸我就听不出你的讽刺了？”陆希收回了敲在肥雪豹脑袋上的法杖。
　　三位机动力极强的星灵，很快便驱赶着十只左右的陆行鸟群返回了。星灵们是骑士和战车，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无双猛士，但很显然，就算是真的要去当牧民也还是会很合格的。
　　陆希挑了其中一头毛发为淡棕色，个头特别肥壮的陆行鸟，一只手便把肥雪豹提溜到了对方的背上，并且随手召唤出了两条藤蔓精灵把它个绑住。背上多了一头大型猫科动物，陆行鸟的反应最开始的确是有一些恐慌，但很快便在陆希的安抚下平静了下来。驮着这样一头数百斤的肥大喵星人，这大鸟的动作倒是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步伐依然稳健而迅捷。
　　陆希自己则非常骚包地挑了一头金黄色的陆行鸟，和菲茵女神当年养的那头名宠物一样。
　　帕纳尔西斯从头到尾都老老实实的，总算是也没有傻乎乎地问出“我们为什么不乘坐您的星灵”赶路这种蠢话。


第一千二百四十八章 监牢
　　一人一喵，外加上莫名其妙地当了坐骑的两只陆行鸟，外加上六只可以用来替换的备用品，组成了一个不小的队列，以相对很快的匀速跑了将近半天。在这个期间，他们穿过了面前的原野，渡过了一条河流，然后又跨过了一列谷地和峰岭，陆希甚至还乘机在鸟的背上打了一个盹，喝了一杯果茶外加吃了小半片兰巴斯。至于肥雪豹自己，当然不可能有哪怕是一点的睡意，他估算了一下，这么长的时间的持续奔跑，两只大鸟带着自己应该已经跑出去上百里了，但似乎是一点倦意都没有。这可就实在是太反生物了，在帕纳尔西斯的记忆中，除了少数和真龙同级的神兽，几乎没有动物可以长时间保持这样的行动。
　　到底是因为这种在主物质位面已经完全灭绝了的陆行鸟真的有那么彪悍的续航力，还是因为陆希给这两只鸟下了一些不和谐的咒术，那就实在是不好估计了。不过……帕纳尔西斯看了看陆希理所当然的表情，忍不住又吞了一个唾沫。
　　“我的确是运用了一些封弊的手段，但这绝不给这些可怜的小鸟儿留下一些不可逆的后遗症。”陆希看着帕纳尔西斯道：“我这么说，你是不是满意了？”
　　“……不不，真的不敢让您这么说。那个，真的谢谢您了，这么体谅我的心情，尊敬的小主人。”肥雪豹道。
　　“你想多了。我可没时间去体谅宠物兼炮灰兼应急口粮的心情，只是单纯这些小鸟儿长得很可爱就是了。本人其实很希望他们能好好活下去呢。据说陆行鸟的寿命基本上都在七十岁以上，是一种很适合人类的陪伴宠物啊！”陆希摸了摸自己胯下陆行鸟这一身手感非常柔顺的灿烂金色毛发，顿时换来了对方几声可爱的“咕咕”的回应。
　　“……哎呀呀，瞧瞧这天然萌的反应，简直就是完美的宠物啊！要是当初养的是你的话，妮可一定会把你宠上天去，怎么舍得拿来当应急口粮啊！”
　　金色的大鸟一般保持着飞奔的高速，一边又开心地“咕咕”了两声，应该是完全听懂陆希说的话了。
　　暂且不提帕纳尔西斯这时候会不会羞愤欲绝，会不会因为嫉妒给旁边别的大鸟一爪子，但这个时候，队伍已经停止了前进。有一人一喵加八只陆行鸟组成的队伍，终于结束了长达半天的行军，他们已经来到了这广袤原野的一侧边缘。
　　“……你能够相信吗？”陆希望着原野尽头上，涌入自己视线中的场景，他觉得自己绝对应该算得上是见多识广身经百战的那种类型了，虽然他早已经因为先人的笔记而有了心理准备，但这时候却依然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壮丽和震撼，不由自主地便感慨了一句。
　　“是的，我的小主人，欢迎来到大地和火焰神殿……哎呀呀！”不见得来到过大地和火焰神殿，但是在远古神话时代应该随着长辈们拜访过古代神祇在主位面上的神殿，大体知道那些玩意是什么规格的帕纳尔西斯，坦率地向陆希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优越感，后果当然也就是极惨的了。
　　“呵呵，一个有万年经验的老司机居然敢在我的面前装X，居然摆出了一副主人的样子，哎呀呀呀，帕纳尔西斯童鞋，硬抗过一次帕肯斯，对你的人格改变还真是卓有成效嘛。”陆希收回了砸在肥雪豹脑袋上的棒子，这才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投入到面前的奇景上。或者说，正是因为刚才那一次打岔，他才能够从那种震颤灵魂的宏伟中平复过来，开始恢复到纯粹欣赏的心境中来。
　　在那绿色原野的尽头上，陆希终于看到了出现在自己面前那高耸的山岭。由青玉色的石材人工雕琢的阶梯环绕着山岭盘旋而上，数千处的阶梯通过了山脚和山腰的数次大型的神殿式建筑，一直延伸到了山顶上。阶梯的两侧，正对着大草原，那高达数百米，长度蔓延到了视线范围之外的山壁上，完全由无数精美的雕刻和壁画组成了壮美而雄浑的华丽盛景。岩壁上的天然石材，在这超脱于主物质位面的自然环境所影响，经过了成千上万年的时间侵袭，却呈现出了一种仿佛琥珀一般的淡红色，却又似乎蕴含着跳动着的火焰和灵魂的生机勃勃。然而，再仔细看看，在那岩壁那精美细致的刀削斧刻之中，却又隐约能看见紫色、绿色的、橘色、黄色等等的斑驳的绚烂。
　　是的，这里是大地和火焰神殿，火焰自然应该是赤红的，这是很多人的第一映像。然而，火焰却从来就不应该仅仅只是赤红。
　　那是一种比任何人工上色，都要更加自然，却又绮丽到绚烂的色彩。
　　陆希这辈子见过的最宏伟的场景了，没有之一。穷尽整个奥克兰帝国所有的艺术家和能工巧匠，或许花上数百年时间，都绝不可能雕琢出这样雄奇的景象。在那将绵延在地平线外的沙岭上覆盖满了的画卷之下，他看到的根本就不是单纯的艺术品或者建筑之类的，而分明就是一整个世界。
　　在那云雾缭绕，仿佛如梦似幻的仙境的云空之中，仅仅只从云雾的缭绕之中露出了一点点雄奇而棱角分明的建筑轮廓，模糊不清，却已经能让陆希感受到自己的“上辈子”第一次看大故宫、看到卡纳克神庙、看大佩特拉古城时的震撼感，也远远超过自己“这辈子”第一次看到永辰宫、天际堡、光辉女神巨像时的感动。
　　很多人矫情地认为，只有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才能真正地给人的灵魂以真正的震撼和精华。可是他所不知道的是，什么都做到极致的时候，效果却都是通用的。
　　在山岭下，陆希足足停止了一分钟以上的时间，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将肥雪豹从鸟背上踹了下来，自己也跳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拍了拍弯下腰，将头贴在自己肩膀上的陆行鸟。
　　“多谢了啊！大家伙……呵，你这是舍不得我吗？”
　　“咕咕咕……啾啾……”
　　好吧，被陆希用星灵赶到了身边，被陆希用控心术操纵，被陆希用轻身术和耐力恢复上过Buff，同时也被陆希用战略技能影响过的陆行鸟，明明已经被“虐待”了那么多次的陆行鸟，现在却表现出了对陆希无比的眷恋，这大概也是一种斯德哥尔摩症吧？
　　“哎呀呀呀，真是个好孩子。看着你，我就越来越觉得自己养了一头完全没用的宠物了。”陆希继续抚摸着大鸟身上软软的绒毛，当然也没忘了顺便再打击一下肥雪豹。
　　“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要不要起个名字呢？生姜、鱼饼？嗯，听起来就不是太吉利，最好还是叫奥斯卡吧！对，决定了，就叫奥斯卡！”
　　“……我莫名地觉得我们大家都非常不吉利了。”帕纳尔西斯觉得似乎有一阵不知道从何而起，从何而来的冷风从自己的脖子上吹过。它明明算得上是世界上最耐寒的大型喵星人了，却也忍不住哆嗦了起来。
　　陆希就当是没听到。当他给这头看上去最顺眼的金色大鸟起了一个名字的时候，其余的陆行鸟也非常人性化地聒噪了起来，似乎是对陆希的偏心表达了非常大的不满。
　　……呃，我明明是把你们抓过来当苦力的。可现在一个个却都理所当然地成了我的小伙伴，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们陆行鸟差点灭绝，还必须要靠远古大神们亲自出手给你们开辟避难所续命的原因了。
　　“哎呀呀！我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有负罪感呢！”陆希无奈地笑了，从空间袋中摸出了肉干，分给了每一头陆行鸟——好吧，别看它们长得很可爱性格很温顺而且还莫名地抖M外加粘人，但其实是食肉的，而且还经常会集体围猎一些看上去更可爱的大型食草动物。只不过是对直立行走的智慧生物比较友善罢了。
　　“总之，奥斯卡，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此分别啊！要幸福哦……”陆希开始和鸟儿们告辞：“当然了，我可爱的小鸟们，如果你们觉得这里的生活空间太狭窄，还请务必记得通知我一声哦。我倒是有了一个不成熟的小计划……嗯，虽然不成熟，但其实也是值得一试的。”
　　和鸟儿们告辞的时候，陆希是笑着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帕纳尔西斯看着那张和平时一样阳光明媚的笑颜，却又一次打了一个哆嗦，莫名地觉得陌生。
　　“又苦着一张脸想要作甚？我们现在需要赶时间了你造吗？”陆希挥别了鸟儿们，回头看着身后的肥雪豹一张惨兮兮的脸，忍不住又想要踢过去一脚。
　　嗯，果然还是这样的小主人比较习惯啊！肥雪豹这样地想，然后很快便把刚才油然而生起的一点点疑虑抛到了脑后。
　　一人一喵开始沿着阶梯开始爬山了。明明只是普通的迈步爬山，但在那一刻，陆希却有一种莫名的使命感。在山下，他望着这数百米高，延伸到地平线之外的，有壁画和雕像组成的山岭画卷，觉得自己看到了世界，可现在，当他踩在阶梯上，感受着脚底下传来奇妙的触感，却身处世界之中。而且，自己便是世界的中心！
　　哎呀呀，主角这么自恋是有可能掉粉的吧？陆希倒是还没来得及自我吐槽一句，身为老司机的帕纳尔西斯已经开始解释了。
　　“大地女神玛拉和火神赫萨，其实也可以视作为生命来源的主神，他们并不喜欢居住在高高在上的苍穹天宫之中，于是便在和主物质位面结合紧密的亚空间连接到了赫加罗斯高山上，作为神国的一部分，并在这其中打造了大地与火焰神殿。不过啊，嗯，据当时的小道消息流传，火神赫萨其实是和太阳神赫忒希斯的斗争中失败了，失去了成为神王，君临三界的机会，这才躲到了主物质世界……呃，所谓眼不见心不烦吧。”
　　“……你们龙族内部流传的小道消息？”陆希没好气地道：“好歹也是远古拥有伟大神力的主神，他老人家都已经陨落了，再说这种坏话也实在没什么意思了吧？”
　　“……呃，也不完全是小道消息啊！另外，呃，当时还有消息说，在更古老的纪元，在人类、矮人和兽人甚至精灵之前，灾厄之王拉姆希德在下层界的无尽熔岩海中创造了恶魔，之所以能赋予那个族群以灵魂，也正是有了火神赫萨的帮助。嗯，熔岩海的主人和火焰的支配者，如果真的合作，搞不好是可以动摇太阳神和群星之母，对三界的统治的。”他说。
　　“更有可能动摇大圣堂一直以来的神学基础和历史解释，如果你传出去的话。”陆希笑着道：“也就是说，大地女神玛拉和赫萨创造了所有的凡间种族，然而却出轨和拉姆希德搞七捻三，便孕育了恶魔。麻蛋，原来火神是个出轨的渣男啊！嗯，而且还是为那个不男不女的妖艳贱货而出轨的，这特喵果断还多了骗婚的属性！”
　　……说好了人家都挂了就别背后说坏话了不是吗？另外，小主人我都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男不女”啊“人妖”啊这种词汇，谁都可以用，但唯独您还是得慎重一点点吧。
　　老帕当然不敢把以上的话说出来，只能继续前进，很快便穿过了山腰间的拱门和殿宇。阶梯旁的山岭那巨大的怪兽浮雕，便这样来到了一人一喵近在咫尺的地方，以一种极有冲击力的方式冲入了陆希的视线中。
　　那是一头身高超过二十米，体态极为雄壮的怪物。他的身体可以看做是一头加大号的大猩猩，这是因为其比下肢粗壮更加粗壮颀长的手臂，完全垂在了地上，露出了剃刀般的利爪；其上半身更显得极为健硕，仿佛每一块骨头上都包裹着山岭和岩石。他当然也能看成一只直立行走的河马或鳄鱼，因为其下颌比上颌要看上去宽大有力得多，四根獠牙伸出，就像是长矛和弯刀。然而，你却真的无法将其看成一只野兽，因为那双目蕴含着凶残、暴戾但却又不屈和傲慢的神韵，那也是仅仅只属于智慧生物的神采。
　　真是有趣，这明明就是一个浮雕，但确实是非常地栩栩如生，尤其是那双眼睛……
　　“比蒙巨兽呢……呵呵，我现在敢肯定，就算是那些还在奥格瑞玛大荒原上苟延残喘的那几头，都绝不可能和这浮雕所表现出来的雄壮相媲美呢。嗯，好像自从我们到达了这个领域之后，便好几次想要提这一茬，但一直都被打岔呢。”陆希歪着头想了一想，然后才道：“我们刚才怎么说的来着？哦，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黄金血脉，和泰坦巨人与巨龙同时出现，早于精灵、人鱼和鬼人的智慧种族，便就是比蒙了。不过，据说这种顽固的生物实在是太反社会且暴躁过头了，于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都被火神赫萨囚禁在赫加罗斯高山的神之监牢之中。后来有一些个体逃出了监狱，躲进了大荒原中，才有了这群号称最强肉盾的存在吧？”
　　“这其实是经过了太多岁月而产生的误传。确切的说，在神话纪元的早期，比蒙巨兽，在一群古老种的率领下，攻入了大地与火焰神殿，想要挑战真神的权威，却最终被火神赫萨击败。那些失败了的古老比蒙们，并没有被杀死，当然也更不可能被释放。赫萨命令洛菲在神殿之下，打造了一座巨大的神之囚牢，将这些失败了的挑战者们困入其中，将要承受永恒的痛苦和惩罚。”
　　“嗯，真是个小心眼的大神啊！不过，这倒是也挺符合神话时代，大神们应有的操性就是了。”陆希看了看面前巨大的浮雕，以及延伸到自己视线之外的画卷，忍着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撇了撇嘴：“也就是说，这就是你所谓的监狱了吧？”
　　“……是的，而且关押在其中的，当然绝不是那些失败了的比蒙巨兽而已。”


第一千二百四十九章 神的监狱
　　好吧，我们都知道，比蒙巨兽是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黄金血脉，天然便生活在食物链顶端的物种。同样都是远古的长老种族，他们或许没有泰坦巨人的创造力和执行力，也没有真龙的天赋魔力和协调感知元素的精神力，可是，他们只需要凭着这一身皮糙肉厚的肌肉和毛皮，便能够抵挡得住这个世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攻击手段，甚至包括神力。那一双和大猩猩差不多比例的，完全可以杵在地面上的手臂，轻轻地捶地便能够引发地震。宛若剃刀一般的利爪坚硬地可以和星辰铁媲美，随意地挥舞一下便能引发飙风，以及爆发出剑圣级的斩击。
　　若是单凭蛮力和血条，便是泰坦巨人的王裔，以及龙族中身体素质最好的金龙和红龙，都绝不是比蒙的对手。在神话纪元，以及诸神之战结束以后的新世代中，比蒙巨兽横行于奥格瑞玛，和蛮荒而粗犷的兽人成为了算得上命运共同体的结盟，也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扮演着和高等恶魔同样等级的超级大反派的角色。在启明战争，克诺乌斯大帝在龙骑士团和天使军团的帮助下，歼灭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成年比蒙之前，这种远古的巨兽，就代表着吞食天地的阴影和恐怖。
　　可是，便是这样强大的远古黄金长老种族，在远古那些一言兴邦，一念灭国的神祇眼中，却依然虚弱如孩童，乃至于蝼蚁。
　　另外，我们还知道，在远古的神话时代，这些拥有着压倒性的力量，高高在上的神祇们，却又绝对不是今人们想象的那样全知全能而且还全善。事实上，真的要按照历史的真实记载来说，苍穹天宫的诸神对人间的统治方式，甚至可以让任何一个人类的暴君觉得自己其实是宽厚仁慈的老好人。
　　……更何况，记载中的火神赫萨还是一个斤斤计较相当小心眼的主儿。
　　是的，根据各种神话传说，以及艰难地留下的一鳞半爪的历史记载，大地女神玛拉是温厚宽容的万物之母。然而，她的夫君，和她一起创造了凡世几乎所有的种族，并且赐予了万物灵魂的火神赫萨，虽然总体来说应该也在善神的范畴之内，但却绝对不算是一个脾性温和的老好神。在蛮荒的时代，甚至在随后繁荣的神话时代，凡人认为雷电、暴雨、山崩乃至于火山爆发，都是赫萨愤怒的象征。甚至说，在拉姆希德尚且还在老老实实种田，并未率领大军侵入主位面之前的时日，火神赫萨才是大家心目中灾厄的掌控者。
　　这一点，倒是和（相对来说）宽仁的太阳神与小鸡肚肠的群星之母那一对很相似。貌似结合为夫妻关系的远古大神们，在性情上都是非常互补的。
　　像赫萨这样的神祇，本身脾气就很暴躁，而且还事业不顺（没有当上神王），精神结构不太稳定也是可以理解的。这样一来，用极为残忍甚至于残暴的手段对待那些对自己不敬的凡人，极尽所能惩罚和折磨所有妄图挑战真神权威的亵渎者，这的确也是火神赫萨的风格呢。
　　可是，虽然是这么想的。可是，当陆希确认，自己视线中这延伸到了地平线之外的山岭，这山岭一侧无数美轮美奂的精美雕像和壁画，并非是什么伟大的艺术品，而是一种华丽到了让吾辈凡人根本难以理解的囚笼之时，他依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也就是说，这些其实是被火神禁锢起来的敌人、看上去是浮雕和壁画，但其实原本都活着。嗯，怪不得这么栩栩如生啊！”陆希认真地看了看面前张牙舞爪的比蒙巨兽的浮雕，语气莫名地多了几分唏嘘和叹息。在那一刻，他又想起了前一位到达了这里的人，那位启明战争十二英雄中的“山丘之王”乌夫斯坦。
　　当初，这位有着相当文青一面的传奇英雄来到这里的时候，当场长跪叩首，泪流满面，称呼这数百米高，绵延上百里的山岭长画为‘苍穹画廊’。他自己是伟大的战士、领袖，却也是当代最伟大的雕刻艺术家，如果不是因为启明战争，他自己更希望是以雕刻家的身份而度过一生的——这是其回忆录中原话。于是，在那一刻，被这伟大的奇观而冲击到了心灵和灵魂的矮人英雄，刹那间就觉得自己几乎找到了人生唯一的真理所在。要不是为了国家和族人，乌夫斯坦都准备在山岭下结庐而居，用一生去追寻这“世间最伟大的艺术宝库中，哪怕掉出来的一点点金沙和宝石的碎片”了——以上的形容依然来自于他本人的探险笔记。
　　“可惜，这并不是什么伟大的艺术宝库，仅仅只是伟大的暴力的一个小任性罢了。呵，再仔细琢磨一下，怪不得这上面的鸟兽虫鱼和人物，无论是雕刻还是绘画的，都是一副残念的表情。哎呀呀，幸亏他老人家至死都不知道真相。一个三观和信仰都被颠覆的人生，一定是不幸福的！”陆希叹了口气，看了看身边的帕纳尔西斯：“不过，这应该涉及到一些神祇最核心的秘辛吧？你这个肥雪豹倒是如何知道的？”
　　“……那个，因为奥沙啊！他的母亲，伟大的黑龙之女王、寂夜之翼纳奥娜，便是得罪了火神赫萨之后，被禁锢到了这里。骄傲的黑夜龙后根本无法容忍自己的羞辱，于是选择了自我了断，燃烧了自己的灵魂。奥沙也是因为这件事而疯狂的。他想要向诸神复仇，但是却需要力量。于是才选择了那样注定只会带来悲伤的不归路。”
　　“……哦，原来如此，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啊！”陆希随口道。
　　“……那个，小主人，您是不是连奥沙是谁都忘了？”
　　“……这个，怎么可能啊！奥沙不就是那个和你相爱相杀啊不，把你单方面虐杀掉了的龙族大反派，后来被困在了松嘉德，后来的后来脱困却又被堵了个正着，从灵魂到肉体都被吞噬，只是在临死之前把你送走的，除了最后一点整个龙生都充满了悲剧的那个逗比是吧？”
　　“对对对对对，就是那个逗比，不过您果然还是忘了他了吧？否则一开始那个微妙的停顿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陆希就当自己没听到，再一次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山岭画卷。方才他被这绝对堪称人类历史上最壮观的人工造物所震撼，感觉自己仿佛是看到了整个世界。可现在，透过那些美轮美奂细致生动的线条，陆希却看到了无穷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世界依然是世界，只不过，却是地狱一般的世界呢。
　　“历史早已经记载了，火神赫萨是个极其记仇的家伙，但我可从来没想过会夸张到程度呢。”陆希将手掌搭在眼睛上眺望过去，依然看不到延伸到地平线之外的尽头：“也就是说，这上面的都是他的仇家？哎呀呀呀，就算是以十万年的份来算，也实在是太夸张了！”
　　帕纳尔西斯干笑了一声，还想要说什么，却听到阶梯之上传来了一个声音：“并不仅仅只是火神赫萨的私人恩怨而已……这里，虽然是赫萨命令洛菲所建，但其实是整个苍穹天宫的统治者们用于关押和惩戒‘罪人’的监狱！在画卷上面的素材，最初确实仅仅只是赫萨的对手，但很快便充满了各种各样的‘亵渎者’和‘罪犯’！有趣的是，上古诸神用来镇压获罪神灵的塔尔塔斯神狱人人都知道，但这里的存在，却几乎已经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了。”
　　肥雪豹顿时又一次汗毛倒竖，连滚带爬地躲到了陆希的身后。好吧，就算是已经正面刚过了魔神，但面对突发状况的时候，这一直都是这头肥雪豹的标准应急反应。
　　相比起来，陆希却只是向声音的方向，神色淡然地瞥了一眼，并没有亮出兵刃，也没有做出什么警戒的动作，就好像仅仅只是遇到了一个向自己搭话的路人罢了。
　　“我还以为您会等我走上去的时候，再来个偷袭什么的呢。”陆希笑道：“这通常来说都是反派出场的必备设定。”
　　“您似乎一开始就认定我是敌人了？为什么就不能认为，我在上面已经备好了酒席，等着和您交个好朋友呢？”对方一边说着，一边从阶梯上慢慢地走了下来。
　　“我们没必须要打这个哑谜。”陆希用理所当然的口气道：“我说您是敌人，那么您就一定是敌人！这没有什么好说理的。”
　　随着脚步声的停滞，披着法袍的身影便这样在离陆希大约十多米的地方站定。这也是一人一喵在进入这片神域，或者说，起飞进入赫加罗斯深山之后，所遭遇到的第一个人。
　　“久违了，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他也在脸上露出了笑容，摊开了手慢慢地道：“我一直都在恭候着您，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这是毋庸置疑的！”


第一千二百五十章 开始抖S的陆希
　　那是一个看上去非常普通的中年男子，中等的个头，中等的体型，已经普通的棕色头发、胡须和一双毫无特色的灰色眼睛，穿着一身简单朴素的灰色旅行者长袍，手里杵着一根光秃秃的木杖。他就像是那种随处可见的旅行者，一看身上就没有什么油水，是落草的盗匪们都懒得抢的类型。当然，他或许是深藏不露的强者，但由于那张看了就忘的毫无特色的大众脸实在是太缺乏冲击感了，感觉就算是再强也实在是强不到哪里去。估计这种所谓的“深藏不露”，也就只能在主角刚刚出场的前二十章内装一下高手，等到中期以后便是连龙套都混不起来的类型。
　　“我一直都在恭候着您，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这是毋庸置疑的！”他摊开了手，笑容可掬。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人在静态的时候，的确是让人过目即忘的大众脸中年人；可是当他转为动态的时候，却莫名地多了一种让人心折的魅惑感和致命吸引力。
　　“……其实，也就不过几个月的时间罢了。远远还称不上久违吧？贝尔基尔老兄，你这次又是从哪个耗子洞里面钻出来的？最近又是在酝酿什么没品的阴谋呢？”陆希看着对方的脸，虽然那确实是一张毫无辨识度的大众脸，但自己只要看上一眼便完全能记在心里。
　　是的，他怎么可能忘记呢？这个既不美型又不中二的宿敌，原本只不过是一种带着调侃色彩的敌意。虽然属于敌对的立场，但由于宿敌这种设定总带着一种中二到了极致的违和感，怎么都让人认真不起来。可是，自从那件事了之后，这个让人认真不起来的宿敌，现在却成了无论如何必须要干掉的生死大敌！
　　可是，此时此刻的自己，虽然明知道心中已然是惊涛骇浪，却兀自还带着那冷静得让自己都觉得有点恐怖的笑容。
　　“那么，您等我是做什么？等着我上来把您的每一根骨头都活生生地从身体里拔出来，然后拿去泡酒吗？天可怜见，自从上次分开之后，我可每一分每一秒都想着用最残忍的手段将你杀死，将你每一个小伙伴们都杀死！嗯，这样的我可真是连自己都怕啊！”
　　“哎呀呀，可是我同您不一样，我美丽的小宿敌。虽然同样时时刻刻都在思念着您，但是啊，只要想到您的一切，无论是您的笑颜，您的气急败坏，甚至您呼吸的气息和身上的气味，每一分每一秒，都能让我感受到真正的欢愉和享受！这可怎么办呢？虽然是敌人，但咱们的关系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依然是让我如此地悲伤。我可以以自己的魔法名来发誓，这样的悲伤同样也是真实的。”这位有着“不朽者”之称的深渊领主，世间最强大的古老种深渊炼魔，露出了沉痛的表情，而且一点点作伪的成分都没有。
　　……诶哟不错啊！吾辈明明都已经有了这样那样的心理准备了，居然还是被这家伙三言两语搞得毛骨悚然。不得不承认，虽然宿敌这个设定真的很中二，但贝尔基尔确实是真正的大敌，从各方面来讲都是如此的。没看到老帕现在已经瑟瑟发抖地躲在我后面又一次缩成一个球了吗？
　　“另外，对蒂法里奥和奥鲁赛罗两位大师的事，我很抱……”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脸上却顿时一沉，赶忙向旁边一闪。他只感觉到了空间范畴上的一丝波动，但那波动却是如此的轻微，几乎完全无法察觉，和一般的气息流动么有任何区别，微小得就仿佛是错觉一般。然而，这位几乎在每一个大时代都留下了自身威名的“不朽者”，世间最强大最古老的深渊领主之一，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并非是蛮力，也绝非赐予了他一百条命的秘宝阿斯莫之灵，便是他时时刻刻都能察觉到危险的这种本能吧？
　　然而，就算是如此，当贝尔基尔做出了闪避的动作的刹那间，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慢了。他只觉得肩膀之处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痛苦。他咋舌的放眼一看，却发现，自己的右肩，伴随着整条手臂，已经全部不翼而飞。再看看地面上的台阶，已经直接拉出了触目惊心的裂缝，黑漆漆的，深不可见底。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完成的施法？而且，这种空间法则层面的攻击切断，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隐蔽？以上的疑问在炼魔领主心中一闪而过。他觉得意外，却又不意外，并且再一次完全地确定，对于一个高智商的人来说，最大的尴尬就是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看到对方极限的挫败感。他明明已经将陆希视作最危险的存在，每明明每一次在面对他的时候，自认为都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但每一次却都要吃上一次亏。
　　一定不能以常识和算计来评估一个天才的上限！上一次对待拉克西丝的时候，不是已经吃了这样的亏了吗？可为什么就是不警醒呢？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知道改悔啊魂淡！哎呀呀！如果不是你们的老贝尔还比较警醒，身上带着阿斯莫之灵，怕是早已经死透了吧？
　　不知道深渊炼魔在瞬间丢掉了一边肩膀和一条手臂之后，是不是进行了以上的心理重建，反正，在陆希的眼中，他只是装模作样地龇牙咧嘴，露出了痛苦不堪的神情，满脸无奈地道：“……这样一言不发就动手的，可一点都不像是我想象中的那个优雅的陆希阁下啊！我们以往不都是会正常地谈天说地一下吗？”
　　“正常地嘴炮，正常地相互利用，正常地从对方的口中探听情报，也正常地给对方施加心理压力。这当然不是反派和主角都死于活多的节奏，而是高智商的主角和反派，在对决之前的正常节奏而已。我倒也不是很反感这一点啦。”陆希冷笑地看着自己这个既不美型又不中二的宿敌：“不过，我最近的精神结构却是很遗憾地极其不稳定，不知道怎么的，你的那句话就会让我失去理智！呵……这里身处神的领域之中，你的实力应该算是恢复全盛了吧？那你猜一猜，恢复全盛期的实力的你，堂堂的不朽者阿斯莫德斯，可以在我手里走上几回合？亦或者说，反而干掉我！”
　　氪金狗眼中显示的是传奇级？呵……那又如何？魔神的本尊劳资都已经刚过了！更何况，“不朽者”从来就不是一个以蛮力见长的家伙。正好，本人的“论剑”似乎还差一个祭品呢？若是用你的人头来凑，这应该便是最好的礼物了吧？
　　陆希盯着对方的眼睛，虽然他现在身处阶梯下方，但态度却是一种毋庸置疑的“居高临下”，就仿佛那不是自己同等级的敌手，而是猎食者锁定的猎物罢了。
　　“……我，我觉得，您这样挑衅并不聪明！”帕纳尔西斯躲在陆希的身后，小心翼翼地道：“阿斯莫德斯一个人就很难对付了，而他毕竟是个谨小慎微工于心计之辈，每次出来身边都一定是会有同伙的！何况，何况……”
　　“何况我还多了你这么一个累赘，于是他们便很有可能比我高那么一点点了，是这样吧？”陆希没好气地道：“真没出息啊老帕，既然知道自己是累赘，早开始努力不就好了吗？”
　　好吧，这种质问是没什么建设意义的。陆希也只是单纯地嘴炮一下罢了。实际上，他一点都不担心对方会被自己挑衅发怒。以深渊恶魔的操性，若没有别的目的，发现了自己，一定会想办法先偷袭上一波。可现在，他既然先有意现身，自然是有什么是有求于自己了。
　　在这个“有所求”达成之前，无论自己怎么侮辱对方，贝尔基尔都一定会唾面自干，而且还会24小时陪笑脸的。陆希对自己这个既不美型还不中二的宿敌的涵养，其实是很余信心的。
　　“说说看吧，阿斯莫德斯，你在这里等着，是早就知道我一定会来？还是只是单纯地等着，而任何一个出现的人都是可以的？”陆希冷笑着问。
　　“这很重要吗？我的朋友，毕竟，我等来的是您，哦，这样的您……啊呀！”他这一次早已经有了准备，但依然没有避过陆希的攻击。只看见冷光一闪，深渊炼魔的人形化身，其腰腹已经被拉开了硕大的一道口子。
　　贝尔基尔捂着着足可以致命的伤口后退了一步，满脸的苦恼。不过看那表情，一点都不像是在面对一个精神结构不稳定的准备随时干掉自己的蛇精病，倒更像是在应付一个无理取闹的熊孩子。他叹了口气，扭动了一下仅存的左臂。然后，翻涌而深沉的血光在他的创口处出现，直接凝集成了实体，化作了新生的右臂，并且填补了所有的撕裂和贯通伤口。
　　“每次看到这一幕都觉得很有趣啊！”陆希托着下巴道：“贝尔基尔，每次你被干掉的时候，应该也能感受到真正死亡的感觉吧？那么，我可以杀你一万次，岂不是能享受一万次复仇的愉悦？”
　　他仿佛是真的被吓到了似的，一副骇然的表情，过了好半天才悻然地叹息了一声：“……您当然有资格复仇，我可爱的小朋友，我挚爱的小宿敌。不过啊，您同样也是一个理智的人。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我为什么会等您，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我当然好奇。不过你要是继续在这里装逼，我更倾向于先干掉你，然后拨弄你的尸体碎片来找答案。虽然可能会永远得不到答案，就算得到了也是残缺不齐的，但这会让我非常地愉悦！也就算是值回票价了。”陆希耸了耸肩：“人活着，最重要的是就是开心咯……好傻的台词，但也真是好有道理的说法，不是吗？”
　　……贝尔基尔有些词穷了。对于深渊炼魔来说，他们一点都不害怕那些聪明绝顶的人类，唯独怕的却是这种根本不和你练嘴皮子，只想着怎么找方式下刀的蛇精病。
　　“好吧，好吧，我诚恳地道歉，不会再绕圈子了。”深渊炼魔“认输”地摊开了双手，慢慢地道：“这个地方，上面是火神赫萨和大地女神玛拉的神殿，下面则是由赫萨亲自掌握的火狱。可是，我们想要通过这里，达成真正的目的，就不得不和这个监狱现在的支配者打个交道……然而，悲哀的是，一个人，是没办法和他打交道的。”
　　“哦，原来不是在等我，而是随便等一个阿猫阿狗便可以了啊！”陆希的手托着下巴，有意拉长了尾音。
　　您这是嫉妒了吗？如果换成是平日，贝尔基尔一定会这么说吧？不过，他刚才就是因为嘴欠才挨了两下狠的。哪怕是不死之身，该有的疼痛可是分文不少的。“不朽者”即便是有100条命，也不一定非要是抖M嘛。
　　“嗯，我们还是在路上慢慢说吧？不管你此行的目的是什么，那个正在神殿之中的腐朽之物，也总是需要拜访一下的。”


第一千二百五十一章 火神？
　　这倒是一件相当有趣的事情。陆希和贝尔基尔嘴炮过，互殴过，追杀过，碾压过，以及SM过，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和这家伙并肩行走在一条阶梯上。虽然自己无时无刻地在寻找着对方身上任何一个值得下刀的地方，但居然还能愉快地聊天，陆希觉得自己真的完全有充分的理由为本人的涵养而点一下赞。
　　漫步在由无数精美雕像和版刻的高山阶梯之中，就仿佛是身处艺术的最高殿堂中，感受着另外一个世界的真实一般，觉得自己的精神和灵魂都得到了洗礼和升华似的。可事实证明，人类之所以愚蠢，就是他们往往会对着一件事物的表现自嗨罢了。而文青之所以是人类中最愚蠢的存在，即便是他们在知道了事物真实的时候，也只会捂着耳朵说“我不听我不听”然后继续自嗨。陆希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但是愚蠢的人类而且还是腐朽反动的资本家，但总还是觉得自己比文青是要高上那么一点点的……所以，此时此刻，再看着这视线之中无数栩栩如生的“艺术品”，陆希便连半点的感动和震撼都感受不到了，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悚然。
　　平心而论，如果真的知道自己将会被以雕像和绘画的形式承受永久的禁锢和折磨，陆希觉得自己一定是会自我了断的。然而，现在，火神赫萨已经陨落，但是这神国还在，于是这个让人听得魂不附体的监狱也还在运作着。
　　现代人一提起远古的神话时代，便会以繁荣、富足、和平、安定等等美好的词汇加以修饰。可只要理解了远古诸神维系其地位的手段，陆希觉得自己应当是会成为那些反抗者的一员了。而同样的，他也越来越理解菲茵女神当年的做法。
　　……虽然依然觉得那女神姐姐还是有点傻白甜便是了。
　　“火神赫萨依旧陨落，但因为这座监狱是由洛菲打造的，其地基是建立在赫萨和玛拉大神共有的神域之内的，会在两万年后的今日也在继续运转，这倒是也是说得过去的。那么，照你的意思，这里面的狱友，也就是这些‘浮雕’和‘版画’，其实都还活着咯？”陆希对贝尔基尔道。
　　“不，我的小朋友……（呯）哎呀！”贝尔基尔捂着被冷不丁轰掉了半边的脑袋，一边任由阿斯莫之灵的力量将自己剩下半拉脑袋给重新长了回去，一边露出了哀伤的表情“……所以，我现在是说什么话都会激怒您了吗？”
　　“不，我只是单纯最近解锁了不少新的姿势，遇到您这样怎么玩都玩不坏的练习对象，总是忍不住见猎心喜的。”还是那句话，这家伙之所以没有和自己开打，那怎么都不会简单和自己翻脸的。陆希觉得自己至少还能多玩上几个小时。
　　“当然，反正你也打不死，可以继续讲下去的。不用介意我，真的！”
　　我不介意才怪了咯，又不是只有七秒钟记忆的鱼。就不怕我真的跟你翻脸吗魂淡！
　　好吧，贝尔基尔到底是不是这么想的，我们其实不知道。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依然挤出了一张嬉皮笑脸，用漫不经心的口气道：“我们都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个体都能承受这样长达成百上千年，甚至于万年的折磨，这已经几乎相当于是永恒了。也只有那些有着最坚定意志，最顽强精神，再任何时候都不会放弃希望和抗争的强者，或许才能勉强存在下来吧。大多数的囚犯，在这样看不到尽头的禁锢之中，都将渐渐地失去了生的希望，选择了让自己的灵魂灰分湮灭，选择了这最为惨烈的自我了断。然而，既然他们已经被束缚在了这囚笼之中，想要彻底湮灭自己的生命，回到帕洛涅的领域之中，却又谈何容易呢？放弃了抗争，当然也就相当于是放弃了最后的骄傲，当然便会彻底沦为赫萨的玩物，最终将会变成比雕像和壁画更加悲惨的存在呢。”
　　“哦，是这样吗？”陆希又扫视了两边的岩壁画卷，决定再为对方多同情个几分钟。反正啊，所谓往事已矣，神话时代的神祇就是这样的行事风格，陆希就算是再为他们抱不平，现在也没有什么别的可以做下去。更何况，这毕竟是阿斯莫德斯的一家之言，他的话当然可以作为一定的参考，但陆希依然决定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火神赫萨陨落之后，他的神格被几位活着的子嗣瓜分……”
　　“你的大老板，也是赫萨的好基友，拉姆希德可是瓜分了最大的第一块，也就是恶魔的起源神、守护神和信仰神的另外一半。”陆希插了一句。
　　“哎呀，陆希老弟，这我就必须要好好和你说道说道了！的确，我们这些深渊魔裔，赋予身体和血脉的自然是大君给予的，灵魂也的确是来源于赫萨。可问题在于，最早将下层界的位面碎片稳定起来，形成一个同一世界的大君，在深渊之中寻找到了孕育出我们这种新族群的是大君，将族群信仰凝集稳定而成力量通道的，也是大君。火神赫萨只是在最后帮了一点点小忙……嗯，这就像你开商会，明明找场地跑关系招员工出钱出大力的都是你，但一个后来出现的合作伙伴，只是提出了一个创意，就要分走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你能够接受吗？就算当时不得不接受，待到时机成熟也一定会想办法把对方踢出局的吧？”
　　“嗯，就算人家是出的大头也不奇怪，这终究是正常的商业竞争嘛。”陆希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虽然人家出了灵魂还要被说成是出了一个‘小小的创意’让我微妙地为这位已经挂掉了的上古大神很不值的呢。你们炼魔做生意总是这样的观念，怪不得明明都是工于心计玩文字和权谋游戏的高手，但江湖名声却那么臭呢。”
　　“哎呀呀，陆希老弟……”他发现陆希对这个称呼没什么反应，决定以后都这么涌了：“我们炼魔的江湖名声之所以那么臭，是因为我们虽然工于心计玩弄文字游戏，但其实很有契约精神，做事做人也非常坦率，从来都不会特意隐瞒自己的目的，有一说一。这样或许会让大家很不习惯呢。”
　　“哦呀？那么，你这一次，之所以在这里等我，到底是什么原因，可以坦率地告诉我吗？”
　　他沉吟了几秒钟，指了指山峰顶端的神殿：“好吧，现在就让我说一句绝不掺任何杂质的实话，我其实并不清楚你来此的原因，但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了，自然是想要在这座亚特拉斯的十万大山中能有所得……我们都不是傻瓜，不可能在大山之中做大海捞针那样的蠢事。那么，现在那位身处神殿之中的存在，就是我们必须要面对的对手？”
　　“嗯，任何的远古遗迹都是有守护者，这特喵也快要成标配了吧？这倒是一点都没毛病。”陆希冷笑了一声：“不过，那个守护者居然是这么强大的存在吗？你这个万年老魔都需要等待一个帮手，哪怕是和敌人合作？哎呀呀呀，我以为，作为这个世界上鲜少能够和本少爷打嘴仗的存在，你哪怕是靠着这条能满足所有坐地吸土的深闺怨妇的舌头，都能让所有的敌人五体投地吧？”
　　“……至少不是所有的对手，陆希老弟。您看，我们都相信语言的力量，这代表着我们并不迷信蛮力，懂得审时度势，更懂得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道理。我愿意和任何人合作，只要是能够解决现在的问题。这个守护者确实非常强大！强大到我根本就没有挑战对方的意愿。是的，即便只不过是一个幽灵，一个残片，我也完全不想要和这样的存在战斗！这个时候，您忽然出现，就仿佛是命运对我的眷顾！”他将自己的手放在心口，口气就像是在念叨一些三流诗人写的咏叹调，视线又在小心翼翼地跟着陆希身后的肥雪豹身上迅速地一扫，笑容顿时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成分。
　　“是的，这可真是命运的眷顾啊！我们甚至用不着继续战斗……”
　　这家伙或许真的是仗着自己不死身，想方设法地挑战着自己的底线啊！当然，更有可能这家伙只是一个单纯的抖M。要不是这时候大家已经真的走到了神殿前，陆希或许还会再打掉对方半拉脑袋吧？
　　“另外，我从来没有把您当成自己的敌人，只不过是暂时有那么一点点的理念不合吧了。我其实在迫切地期盼着，我们有真的能够互相了解的那么一天。那时候，便是万物和平世界和谐的一天，世间最美好的一天……”
　　陆希觉得自己还是再打烂他一边的脑袋玩耍一下比较好，然而，没等到他挑好使用什么魔法，这时候，随着一阵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却又一瞬间消失不见，快速得就如同的错觉一样。陆希的心沉了下来，他已经猜到自己有可能要面对的对手的身份了。
　　“啊呜……”肥雪豹躲在陆希的身后，又一次开始瑟瑟发抖了，整个身子完全蜷成了一个不断颤抖的大面包。他的精神力和感知力远在正常的成年真龙之上，第一时间便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如山的压迫感。要不是他现在还躲在陆希的背后，恐怕早已经开始落荒而逃了。当然，更有可能是被对方的气场所震慑，连逃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身影便这样从神殿的正门中走了出来。那神殿的正门应该是超过了十米高，已经算得上壮观了，但那巨人走出大门的时候，还完了一下腰，这才没有让脑袋撞在门廊上。
　　那是一个披着色彩华丽灿烂，甚至有些浮夸的金色甲胄的巨人。他暴露在甲胄外的头脸肌肤，却是鲜艳而甚至有些刺眼的红色，宛若正在肆虐的火焰一般，眼眶之中没有眼仁和瞳孔，而依然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只是比起皮肤的颜色更加夺目璀璨而已，这倒是和巴洛炎魔这样高等恶魔一模一样。他没有毛发，但皮肤之上的火气却直接汇聚在了头顶，形成了一团炽热的流动气息，不断跳动着，燃烧着，沸腾着。那明明应该是无形无相的，却在头顶形成了一团肉眼甚至无法直视的浑浊波动，形成了一团仿佛用炽热的气流形成的长发。
　　当然，明明是这样一个造型浮夸虚化，但却又让人望而生畏的红色金甲巨人，手里却杵着一柄很让人出戏的武器——亦或者是单纯的装逼道具。那是一柄长度超过了那巨人腰间的权杖，同样也是和铠甲一样的浮夸金色。杖体整个呈现的是树枝般不规则的造型，每一个不自然扭曲的结点上，并没有多出枝丫或者树叶，却是一对羽翼。杖头则是一朵巨大的蔷薇花，和四轮马车的车轮差不多大小，乍一眼看去，层层叠叠仿佛有着上千片花瓣，衬托着中央花蕊上的立标神徽。
　　蔷薇花啊！居然是蔷薇花啊！要知道，这已经是最符合陆希审美观和撸点的花朵了，不想玫瑰那样非把自己抱得那样一层又一层仿佛绿茶婊一样的装X，也不想月季那样含苞待放悬吊吊的半吊子，而是大大方方地把最美的姿态开放给别人，同时也把刺隐藏在华美的花瓣和鲜嫩的叶子之下。这难道不就是一种肆无忌惮的腹黑和昭然若揭的抖S吗？这难道不正是大家都可可望而不可求的真正的（女）王者之风吗？
　　是的，陆希确实很萌蔷薇，这和自己继承的是奥鲁赛罗老师的七彩蔷薇纹章关系不大。他的胸甲上的蔷薇纹章是卡琳让最优秀的奥克兰工匠用黄金雕纹的，法袍上银丝的蔷薇和藤蔓花纹也是马拉萨的顶级卓尔织师最顶级的手艺，其实在旁人看来还是相当骚包的，但陆希却一直都甘之如饴。他对自己的颜值气场和气质都非常有自信，骨子眼里都认为果然只有最华丽的主角才能配得上是最骚包的佩饰。
　　然而，在这一刻，陆希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蔷薇纹章其实和对方权杖的浮夸造型微妙着有着很多相似处，他第一次有了一种想要抱头蹲的羞耻感。
　　这家伙的造型确实是浮夸得让人完全不忍直视，如果换成其他完全hold不住这一身的装束的家伙，感受到了羞耻感的陆希一定会往对方脸上糊上一发大火球吧？
　　……然而，至少到现在是可以确定的，火球对这种家伙是真的没什么卵用。
　　“这个是……赫萨？”陆希望着这个仿佛从自己的历史图鉴上跑出来的家伙，蹙紧眉头。对方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敌意，于是陆希也没有亮出兵刃，但他已经微微沉下了肩膀，随时做好了作战的准备。
　　……嗯，我居然不是做好了逃跑的准备，这难道是因为人格开始分裂了？
　　“不，确切地说是……”贝尔基尔想要解释。
　　“神魂碎片和神域中残留的规则，外加上某些混沌扭曲出来的产物，某种意义上，也是神孽的一种了，是吧？”陆希已经用氪金狗眼照出了对方的跟脚。
　　“圣明无过您，我的朋友。”炼魔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被打断，笑眯眯地点头，“诚心诚意”地夸赞了一句。
　　好吧，虽然是神孽的一种，但毕竟不能算是真的神孽。他身上虽然明显有着混乱和混沌的感觉，但也不算是完全无法沟通的。他慢慢地走到了两人的面前，微微躬下了身子，直接一屁股做到了平台上，居高临下，用倨傲的目光打量着一人一喵外加一魔，就如同打量几只能引起他兴趣的蚂蚁似的。
　　过了几分钟，他似乎是终于打量够了，这才慢吞吞地开口：“你等来了另外一个挑战者吧？拉姆希德的小崽子，那么，就按照规矩来吧！”


第一千二百五十二章 并肩作战吧，老友
　　火神赫萨，他是大地女神玛拉的丈夫，和太阳神赫忒希斯、群星之母雅梵娜、七海龙主法兰奇、审判之女神帕洛涅，以及包括灾厄之王拉姆希德在内的所谓上古三大魔神（然而这也是诸神大战开启，神祇们划分了阵营）一样，都是神话纪元中，仅次于那虚无缥缈的至高创世意志之下的第一代神祇。
　　因为他们是最古老最强大的神祇，于是也被称之为原初之神们。
　　所谓的火神，当然不是“火元素的掌控者”那么肤浅的设定。实际上，代表四大元素的规则神是被称为四元素领主的四位远古大神。然而，在那个大能满地走的神话时代，他们也只不过是苍穹天宫这些掌控天地一切运转规则的主神们，麾下的仆役马仔而已。事实上，“火神赫萨”的“火焰”，在某种意义上，可以看做是灵魂的具象，是希望和生命的最重要源头。所谓“圣火熄灭，长夜来临”，不管是传火还是薪王还是别的什么死亡代表新生灭火便是新的世界和生命在孕育之类的传说，说的其实就是这个道理。无论是原始人，还是一些苦大仇深的茶几们将火堆看得那么重要，说白了也就是这个特别玄学的原因了。
　　所以说，火神赫萨，只不过是凡人在看到他的真身之后想象出来的一个名号。实际上，你就算是称呼其为“生命之父”、“万物之父”、“灵魂之神”之类的，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而之所以没有这么称呼，大概是因为这家伙确实不是太有人缘吧。
　　……这一点倒是真的不奇怪，只要看看这家伙的造型就知道了。一个大老爷们这么骚包的德行，不招黑才怪了呢。一个骚包脾气暴躁且心胸狭窄的大老爷们，不往死里黑才怪了呢。
　　不过，记得这家伙已经挂了吧？就算是要黑也应该是找不到正主儿的，可面前这个妖里妖气的家伙是什么鬼？
　　然而，面对着这样一位“疑似”远古诸神的存在，陆希却表现得一点都不客气，他用接近于审视犯人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对方，停滞了一下，然后很快便扬了扬眉毛。
　　“……果然，完全是不出所料呢。”
　　陆希的态度肯定算不上恭敬。如果以火神赫萨在神话时代怼天怼地怼世界的操性，啊不，应该是谁瞪我一眼我砍谁全家的主角设定，这时候他应该一脚把这个“无礼的蝼蚁”一脚踩死，反正这种事情他以前应该已经干过很多次了。不过，或许现在的陆希在这位“远古大神”眼中没有什么特别的存在感吧，他的视线只是在对方的身上一扫而过，停留的时间还没有超过一秒钟。
　　“你果然带来了另外一个挑战者，一个拥有鲜活茁壮灵魂的存在。”他对贝尔基尔道：“那么，就按照规矩来吧。”
　　“规矩？”陆希扬了扬眉毛，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一股让自己并不舒服的妖气，忍不住瞥了（暂时和自己正在合作中）的阿斯莫德斯一眼。
　　“我们想要进入神殿取得线索信息，便必须要遵循对方的规矩。”贝尔基尔笑着道：“这是赫萨圣座的本尊在此，他管理着这座神殿，也依然支配着我们脚下的这座远古的伟大神之监狱。我们想要得到他的认可，当然必须满足他的要求。”
　　“说人话。”陆希道。
　　“嗯，直接一点吧。他只接待复数位的来客，单独上路的拜访者，要么原路返回，要么老老实实地等待下一个挑战者地到来。”
　　陆希扬了扬眉毛拉长了声音：“哦？难不成是那种相互厮杀，失败者成为祭品，胜利者才能得到回报的最传统的设定？”
　　“不不，应该是说，只有将足够强大的灵魂和生命，投入这座神狱之中，才能取悦得了赫萨圣座。说白了，灵魂便是我们向他购买线索、信息甚至于答案的货币。”
　　“呵呵，这倒是和你们恶魔，尤其是炼魔一样啊？真不愧是深渊之父啊！”陆希依然在笑着，动作也没有什么变化。可是，已经很熟悉的帕纳尔西斯知道，他现在已经随时准备要暴走伤人了。
　　“嗷呜……如果小主人和巅峰状态的阿斯莫德斯打起来，应该是小主人会赢吧？但不朽者却能无数次地复活。这就是持久战了。等等，难道不会把我给波及进去吗？”肥雪豹如此地一琢磨，顿时便哆嗦了起来。一身蓬松的毛发又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它扬起了自己硕大的脑袋，开始琢磨着应该从哪里逃跑。
　　而另外一边，陆希已经向前走了几步，很不客气地睨视着近在咫尺的古老炼魔，冷冷地道：“说起来，你们深渊好像一直以来都是用智慧生物的灵魂来当交易货币的吧？”
　　“您这说的是哪一年的老黄历了，现在啊，就算是我们这群乱七八糟颠三倒四的深渊之民，经过了那么长岁月的沉淀，起码的商品经济也是能发展出来的。”深渊炼魔忍不住叫屈道：“喂喂喂，我说的可绝对是真的，比真金还真的真的！现在啊，只有大宗交易才会用灵魂，其余时候用的都是深渊蠕虫呢。”
　　“这种不靠谱的东西也能拿来当货币，你们那里不闹通货膨胀才怪呢。真的能建立起靠谱的商品经济吗？”
　　“可以不断产生的货币才是正常的，这才能维系日益庞大的深渊族群的标准需求啊！相比起来，主位面用贵金属当货币的做法我们才难以理解呢，明明是相当有用的材料的说。”
　　好吧，深渊经济的发展问题或许会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课题。然而陆希和阿斯莫德斯若是真的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讨论起来，似乎对这里的主人也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可是，奇怪的是，这个强大的“神祇”，这个在历史上一直有着相当小心眼的家伙，动辄因为凡人的一点点不礼貌灭国屠城的家伙，而且还很有创意地搞了一个监狱把人家的灵魂玩上数万年监禁play的家伙，按理说早应该暴走的。然而，他就这么安静地矗立在原地，五官狰狞而威望，但却看不出什么正常表情，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等待着陆希和贝尔基尔的回应，就像是一个僵硬的机器人。
　　果然呢。陆希心想。
　　“总而言之，灵魂便相当于是我们必须支付的代价。如果我们想要获得什么，就必须要交付一个足够茁壮的生命。”阿斯莫德斯道：“我原本以为自己要等很长的时间才会有新的人来呢……不过，哦，作为我日思夜想的人儿，我们果然就是有着这样的心灵感应和完美的默契啊！而且，我们甚至不用动手，完全是可以以相当和平的方式来解决问题的。您看，您还带了一个宠物，这难道不是命运的安排吗？”
　　“……”这家伙的想法还真是一目了然啊！
　　“而且，这个存在的灵魂竟然是如此地健康和强大，若是能当做我们的祭品……”贝尔基尔仰头看向了对面的火神“赫萨”。
　　身高巍峨得仿佛山岳一般的“远古大神”，便这样缓缓地点了点头。他的视线停留在了帕纳尔西斯的身上，双目中闪过了一丝好奇和贪婪，而这也是自从出场之后，最有“生命质感”的一个表情。
　　“真是太有趣了。”他说：“……这样一个低等的猫科动物的体内，却存在着如此强力的生命本源。龙，白金之龙王，时空之主巴哈姆特的臣民和后裔，他们那强大的灵魂经过了巴哈姆特的养育，和一切的神创者的灵魂都大相径庭。这样天生的灵魂力量到底是如何运转的，我真的很好奇啊！毕竟，我的世界中，还缺少这样的存在呢。一定需要好好地观察一下。”
　　“你的世界？”陆希问道。
　　“是的，某种意义上，这个巨大的神狱，也便是火神所拥有的世界啊！”贝尔基尔补充道：“任何一个神祇，都想要将自己掌控的世界变得越来越热闹。这也是无法回避的天性呢。”
　　陆希笑了，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面前的“远古大神”比了一个中指。随后，在对方还没有来得及说出下半句话的时候，也在一旁已经吓得懵逼的帕纳尔西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忽然随手一展，便将肥雪豹的全身都笼罩在了一个半透明的薄膜之中。
　　“小，小主人？”
　　“滚得远一点！越远越好！”陆希低声喝道，接着一按手印。却只见忽然一闪，帕纳尔西斯，这头全身和尾巴加起来足足超过了三米，因为太肥了体重至少超过了两百斤比一般的雪豹一定也重上许多的大型猫科动物，便这样直接从贝尔基尔和“赫萨”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了。
　　“空间传送……我以为在这个神国和主位面交汇的亚空间中，空间结构会更加难以捕捉和解析的。”深渊炼魔忍不住微微地蹙了一下眉毛。
　　“自然是因为我是天才咯，我以为我们认识了那么久，你早就已经习惯了嘛。”陆希冲着对方露出了阳光明媚的笑容：“那么，又一次要并肩作战了，老友，你做好准备了吗？”
　　好吧，陆希还是第一次对深渊炼魔露出了这般毫无杂质的笑容，震得后者当场便是一怔。他表示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友好的笑容，一时间竟然有了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不过，等等，老友？我们啥时候震得成老友了？之前我随便说一声你就喊打喊杀的怎么现在就莫名地就改性了？另外，“并肩作战”是什么鬼？我们啥时候“并肩作战”过了？
　　平心而论，作为某反派大BOSS组织的策划和计谋担当，贝尔基尔的脑子应该是转得最快的那种。可在这一刻，在他还没有用半秒钟时间理清陆希之前的语言逻辑之前，陆希却已经纵身跃起，一手法杖，一手枪在手。然而，他跃起的方向并不是向前，却是后退，便这样拉开了和“赫萨”的距离。
　　“呯！呯！呯！”陆希连续开了三枪，子弹呼啸着扑向了“赫萨”的面门，而在同一时间，在对方做出反应之前，他也大声喝道：“快一点，贝尔基尔，让大家伙都一起上啊！”
　　“……大，大家伙？话说你怎么知道我带了人的？”已经无数岁月的深渊炼魔毕竟是和陆希打了那么长时间交到的人，智商只要还正常，倒还是不至于傻乎乎地问出这种话来，但他心里面却的确在一瞬间闪过了这个念头，随即，他当场便悟了，然后便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在那一刻，当子弹还还没有击中火神“赫萨”的时候，这个身躯庞大的远古神祇，那被无形的火焰当场汽化。那撕破了空间的螺旋状冲击波，也在一瞬间被消散于无形。他微微地垂头，发出了一声似怒似怨的叹息声：“果然，无论是在哪个时代，这样忘记了神祇们的恩义，狂妄地想要挑战至高领域的十恶不赦的狂人和恶徒，却总是会存在着呢。我掌控的新世界，虽然远远还没有到拥挤的地步，但果然还是在必要的时候需要继续扩充呢。”
　　他低沉地笑着，抬手便冲着自己脚边的深渊炼魔直接拍了下去，就仿佛是在拍打一只让自己不快的爬虫似的。
　　“演技真的很不粗啊！来自深渊的蝼蚁！到底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错觉，以为等到了一个狼狈为奸的奸徒，便能真的挑战真神的权威？到底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妄念，以这样卑劣的偷袭，便能伤害到真神的领域？”
　　你能不能讲讲道理，表现出一个远古神祇应有的指挥和判断力出来？
　　阿斯莫德斯大概是这么想的吧？不过，要是讲道理耍嘴皮子在任何时候都有用的话，这世界上就不可能进化出武器了。于是，这位远古的老炼魔虽然露出了仿佛全家都死光光祖坟还被刨掉的丧气苦笑，却也只能展开了手掌，肉眼几乎完全辨识不到的能量开始凝固，聚成了攻防一体的护盾，在他的手掌中完全展开。
　　“神祇”的手掌排在了恶魔领主的护盾上，竟然再无法前进。紧接着，深邃而不见底的黑色魔火忽然沸腾起来，就这么沿着赫萨的手臂窜了上去。
　　这身披着华丽又骚包金甲的神明后退了一步，仅仅抖了抖手臂，那可以瞬间把钢铁都腐蚀吞噬的魔火也消失不见，就仿佛只是甩掉一些爬到了手上的蚂蚁似的。可是，他的脸上依然还是出现了相当程度的愤怒。
　　好吧，很显然的，他至少感觉到痛了。
　　然而，没有等到他自己发动反击，一个身影便从贝尔基尔的影子中钻了出来，一个健步便已经出现在了“火神”的脚边。
　　这新出生的陌生人，动作虽然迅捷灵巧地仿佛鬼魅，但力量却大得惊人，只见他猛地挥起一拳，重重地砸在了对方包裹着黄金战靴的腿部跟腱上。
　　“鼠辈！”巍峨的“神祇”发出了一声吃痛的怒吼声，却怎么都无法保持平衡了，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倒。
　　“为什么就这么打起来了啊？”偷袭成功的人回头大声地把抱怨道：“不是说好了等下一个倒霉蛋过来当祭品吗？”
　　“可是下一个出现的人是陆希·贝伦卡斯特，那倒霉的就是我们了！我们又被算计了！”不知道何时已经恢复了真身的深渊炼魔大声道。他应该是很想保持淡定吧？可惜这语调实在是太急促了，似乎是带着一点气急败坏。
　　“所以为什么会被算计啊，不是说好了要飙戏练嘴皮子吗？你居然会这么没用啊贝尔基尔老弟！你连嘴皮子和演技都输了，组织以后还有你的位置吗？”
　　“我已经尽力了好吧？只不过这家伙每次都不按理出牌这难道要怪我吗？”
　　陆希当然没有管对方两人是不是在相互吐槽，他一眼认出了新入场的“战友”的身份，顿时发出了欢呼声：“哎呀，这不是埃尔亚斯大叔吗？好久不见了啊！您是为了帮我灭了这个金皮卡的冒牌货才出山的吗？太好了！只要有您在，我们就可以把这伪神的眼睛抠下来装饰盾牌了。”
　　传奇的红龙差点被气得背过气，但他随即便感受到了冲天的怒气。
　　“……那个，如果我告诉您，其实我真的是一个守规矩的冒险者，从来没有想要挑战您的权威！这一切，都是那边那个正在假笑的家伙的设计……呃，您会信吗？”红龙硬着头皮挤出了一张僵硬的笑容。
　　“鼠辈！低贱的蝼蚁和爬虫！你们每一个的灵魂，都将在我的世界中承受永恒的痛苦和折磨！你们永远都不会有解脱的一天，永远都不会！”
　　“吼！”埃尔亚斯发出了怒吼，一瞬间便从大众脸的中年人化作了身长超过五十米的传奇红龙，一个飞扑将“赫萨”压在了身下。
　　“不许称呼一条传奇的真龙为爬虫！你想被撕成爆炒肉干吗？伪神！”
　　“……哎呀，我的计划一团糟了。”贝尔基尔扶额长叹，一副生无可恋想要去死的样子。
　　“所有并肩作战的老朋友们都很有活力，这实在是太好了啊！”陆希大概是在场最开心的一个了吧？


第一千二百五十三章 向命运致敬
　　火神赫萨早已经陨落了，这当然是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如果他真的还存在的，十二圣灵怎么都应该有其一席之地——当然，更有可能是因为“前朝旧人”倚老卖老，最终被女神姐姐们殴打囚禁，然后驱逐出外域吧。
　　这家伙的人缘真的不好，虽然有“生命之父”和“灵魂之主”这样的职权，虽然是悲天悯人的老好神的大地女神玛拉阿姨的夫婿，但在神话纪元中，一直是以一个比群星之母雅梵娜和七海龙主法兰奇这样的“严母”和“暴君”还要残酷的形象。在他看来，恐惧才是让凡人认清自己的位置，懂得敬畏神祇的最有效的，也是唯一的统治手段。这个做派听起来简直比魔神们还要粗暴和单线条。
　　可虽然如此，在诸神之战的大幕开启之后，这位残暴粗野，却又高傲的远古大神，在虚空之王的淫威之下，却没有一分一毫地屈服。在太阳神赫忒希斯都还没有做好全面抗争的心理准备时，他便已经毫不犹豫地向那个代表万物归一的虚空和混沌的强大存在，举起了剑。
　　当然，也正因为如此，诸神之战中，虚空之王拉法菲尔始终无法在灵魂领域污染和毁灭这个世界。同样的，也正因为如此，火神赫萨那从来就和反派差不多的名声，也得到了很大程度上的洗白。至少，在二次创世的各种神话传说和历史记载中，他姑且还是被视作善神的一员的。另外，由于其和虚空之王的大战场面极其悲壮和惨烈，于是不少人还将其视为宁折勿弯的硬汉代表，受到不少战士的崇拜。
　　那么，问题这便来了。像赫萨这样高傲到就算是死亡陨落，形神俱灭，也绝不愿意向他人低头的资深中二癌，据说在被虚空之王拉法菲尔斩下了头颅和一只手臂，但仅凭着躯干和仅剩下一只手握剑，也在继续和对方战斗的绝代硬汉，如果真的是他，如果真的还活着，又怎么可能真的被一条“区区”的巨龙扑一下就单膝跪到呢？
　　“鼠辈，低贱的爬虫！你居然敢伤害一个神祇的不可侵犯的身躯！”这个被忽然恢复了真身的埃尔亚斯直接扑到的“赫萨”发出了气急败坏地吼叫声……好吧，自至少从傲慢到骄狂这个设定来说，倒是和那个火神是很有相似之处的。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称呼伟大的埃尔亚斯为爬虫！你这个万年前的幽灵！”红龙发出了更大的咆哮声，张开了口，传奇真龙的吐息呼啸而出。那火焰的光柱一时间竟然呈现的耀眼的炽白色，分明是高温到了极致的视觉错位。
　　然而，这样甚至连很可能连神圣金属都能融化的可怕龙炎，然而，在接触到“火神”的面门之前，便被无形的屏障直接拦截住了，随即隐没于无形。那炽白的光柱就像是被无形的深渊吞噬了似的，便连一点点让人感觉到刺痛和灼烧的热气都没有反馈回来。
　　“我是赫萨，伟大的传火者、灵魂的赋予者、万物之父，至高的神祇，你居然以为这爬虫一般的火焰会伤害到我！真实何等傲慢的爬虫！”他低沉地喝道，伸出一只手掐住了红龙的脖子，另外一只手则用拳头猛烈地轰向了红龙的头颅。
　　虽然恢复了这样身长近六十米的庞大真身，但埃尔亚斯的灵敏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对方的重拳虽然近在咫尺，但传奇的红龙轻盈地扭动了一下自己那修长的脖子，头颅也便这样轻易地避开了铁拳的直击，任由对方致命的攻击擦着直击的脸颊轰了过去。是的，这样一头巨大的红龙，却仿佛一个千锤百炼的武技大师，往往都可以采用最简单，最细微，却也是最有效率的动作来保护自己。更重要的是，用细微的动作格挡和回避敌人的攻击，对反击效率的影响也可以压倒最低——是的，一个成熟的武技大师，偏头三十度便能躲开敌人攻击，偏头了三十一度都是不成功的表现。而就在这一刻，传奇的红龙埃尔亚斯，用行动表明了自己和所有被称呼为“圣”的武道宗师们相提并论，甚至还犹有过之的武技。
　　……然而，以上的一切都完全没有什么卵用。
　　实际的情况是，“赫萨”的拳头虽然貌似是扑了一个空，但或许是由于其拳速太快了，竟然在攻击的轨道中拉出了一道膨胀的螺旋气流，然后“轰”的一声直接爆炸。那声音震得四方，宛若天雷落地，在陆希听起来更像是自己的导力炮小黑小红小白（名字都是赛希琉起的）齐射的声音在加大十倍的效果，给人带来的冲击和震撼自然可想而知了。
　　陆希明明已经跃开了好几米远，却也被突如其来的轰鸣气浪震得五脏六腑都差点要颠倒位移，下意识便打了一个哆嗦，差点就要一口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都这样，埃尔亚斯的处境自然是可想而知的了。他亲眼看到，那冲击波仿佛沸腾的巨浪似的，在他传奇红龙的脸一侧轰然炸开，肆无忌惮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传奇红龙脸部的鳞片，在宛若飙风一般的狂暴冲击波撞击下，竟然如同狂风过境的野草似的，倒翻了起来。而这条理论上近距离挨上一发高环魔法轰击也应该若无其事的传奇巨兽，却发出了惨叫声。
　　他半边脸的鳞片被掀下来了好几片，一只眼睛也受到了巨大的创伤，几乎失明。对于他这样的传奇佣兵兼传奇真龙兼新成立的世界第一反派组织的最高干部，这是久违了的重伤了。对于一条真龙来说，只要不死，无论是多么沉重的伤害（某些规则级的组织除外）也都可以痊愈，但这是需要时间，更何况，伤害既然出现了，更有的痛苦却不会有分毫的注水。
　　传奇的红龙感受到了久违的剧痛，也爆发出了久违的凶性，他惨痛却又狂暴的嚎叫着，扑打着双翼起飞，但利爪却在此之前，一下子牢牢地扣在了对方的肩膀，能够撕裂神圣金属的爪子竟然一瞬间便突破了对方在魔力和物理性质上所有的防御，撕开了那黄金色的铠甲，同样也撕开了对方的肌腱。接着忽然腾空的告诉，红龙便这样轻而易举地从对方身上撕扯下来了一大片黄金色的甲胄，以及，颜色比黄金更加璀璨的血肉。
　　嗯，宛若阳光一般散发着璀璨的光晕，但凡人的肉眼却偏偏无法确认其真实的色泽，这的确是神血的特征。
　　……只不过，这样便受了如此的重伤，真是好弱的“神”啊！
　　或许是感受到了陆希的鄙视吧，这位神祇一边怒吼着，一边奋力站了起来。他一跃地伸出了手，抓住了刚刚才爬升了十余米高的巨龙的尾巴，然后用力地一拽，便这样将埃尔亚斯给拉了下来，然后再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赫萨”大神来劲了，他可能是觉得终于找到了对付大型飞行类爬行动物的真正手段，当下紧紧地握着红龙的尾巴，就像是抓着一条麻袋似的，不断地挥舞摔打着。每一次，红龙和地面的碰撞，都仿佛是一次地震，震得整座山都在颤抖。
　　陆希忍不住咋舌，就算是看着都觉得疼。他觉得就算是看着科蕾赛尔小姐的份上，也应该对埃尔亚斯先生此时的痛苦表示必要意义上的同情。
　　不过，这一刻，埃尔亚斯先生虽然是在痛苦中，但应该还是能感受到欣慰的吧？要知道，就在他被对方轮大米，近路交加却几乎无计可施的这一刻，旁边已经恢复了真身的贝尔基尔已经挺身而出，无数重地狱的深渊火焰和雷霆汇集而成的魔力火焰从天而降，一击连着一击，没有半点停歇。
　　嗯，作为一个深渊炼魔，不但没有逃反而出手救友，就凭这一点，我们的宿敌兄就有资格进入“感动深渊”的最终候选名单。
　　火神又发出了刺痛的闷哼声，身形不由自主沉了一点。贝尔基尔呼唤出来的雷霆和火焰，威力惊人，似乎还带有某种强力的物理轰击的效果。看上去是火雷交加的魔法冲击，但效果却像是无数次重锤的轰炸。
　　“赫萨”低吼了一声，一边用力地将手中的红龙甩了出去，一边扬起一脚，直接踩在了贝尔基尔的身上。他的动作确实很快，而或许是炼魔正在施法的关头，闪避起来并不那么灵活，就这么被对方当场踩了个瘪。
　　好吧，如果不是拥有“阿斯莫之灵”的老炼魔很快又从一摊肉酱中满血满状态地跳了出来，陆希觉得自己就算是给自己的宿敌老兄弄个全尸都困难。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一条传奇的红龙，一个自称是神的家伙，外加上一个古老深渊领主，战斗的方式这么没技术含量，这也真是太容易让人醉了啊！”
　　“这还不都是你的错吗？我们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和战斗啊！而且，战斗也便战斗了，为什么就冲着埃尔亚斯去啊！明明你才是罪魁祸首啊！”
　　“因为我这么可爱……啊呸，因为我是这样的大帅比加大美人，人缘太好走到哪里也都可以刷脸，所以干什么都可以！”陆希冷笑地看着出现在自己身旁的人：“怎么，不继续躲着了？”
　　“再躲下去也就是自取其辱了！”他叹息了一声，默默地看着陆希：“真是的，我们在这里等待了将近一个月，为什么等来的却是您呢？呃……我也就不问您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了。啧，本来对自己隐藏的手段还是挺有信心的呢。”
　　陆希耸了耸肩，露出了诚恳的笑容：“你应该这么想：从这里出去，我们在任何一个地方，任何一个场合和时间遇到，都一定会大打出手一决生死的。可在这里，却在准备并肩作战，这难道不值得向冥冥之中的命运感激涕零吗？”


第一千二百五十四章 闹剧该结束了
　　很显然，这位新出场的老兄是贝尔基尔的小伙伴之一。陆希和对方也仅仅只有一次见面，却不得不承认，那家伙给自己留下的印象却实在是太深刻了。
　　这是一个普通的身材，普通的个头，以及男女莫辨阴阳不定的声线，穿着一身普通得毫无设计感的灰色连帽法袍，便是连站立的姿势都显得平平无奇。他就像是一个有了多年江湖闯荡经验的流浪法师，虽然“身经百战”，但大多是靠着一张嘴皮子和一大堆生存经验忽悠人讨口饭吃，事实上很有可能是个连0环的戏法都试不出来的江湖骗子。他戴了一张漆黑的铁面具，袍袖之中露出来的拳套也散发着一丝金属的灵光。可悲哀的是，由于气质和存在感都实在是太路人了，便是面具的视孔后面露出的一双眼睛都是毫无焦距和气质的死鱼眼。于是乎，非常装逼的面具和拳套都没有给他整体增加半点的神秘感，更像是相当不成功的一种cosplay，亦或是非要强行装逼的精神病人。
　　可是，一个疑似有精神病的路人，却能破解拉克西丝禁绝咒；一个有精神病的路人，却能凭着一双铁拳横行无忌；一个有精神病的路人，却拥有黄金10阶的实力，并且是魔法师和拳斗士双职业；如此一来，这种无法存在感的路人气质，岂不是更让人在意了吗？
　　陆希能感觉到，对方所谓的路人气质，绝不是因为他真的有类似莉姆那样（因为三无才拥有的）收放自如的阿卡林光环，却应该是某种掩盖自己气息、力量以及存在感的技巧。这不奇怪，无论是无面者还是黑暗兄弟会，都有这方面的知识；而所谓的索斯内斯拳斗士，听起来似乎是一群靠着一双肉掌抗正面的纯爷们，但实际上却是一个盛产著名杀手的职业，传承着一些扮猪吃虎的法门当然也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他（亦或者说是她或者它？）身上的秘密很多，而且关系到尚且没有解开的谜团，如果换成此外的任何一个场合，陆希都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给对方脸上糊上一发最狠的。然而在此时此刻，因为对方姑且还有一定的利用价值，大体还是可以继续谈笑风生下去的。
　　嗯，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现实主义者啊！这就是想要成为财阀大资本家必要的代价吗？
　　陆希因为这样罪恶感陷入了短暂的自我厌弃状态中，而同一时刻，这个戴着黑铁面具的塞姆伊人却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小心翼翼地道：“说起来，上次那个绿头发的小姑娘没有跟过来嘛。”
　　“怎么，你开始想念被她开挂破防外加上大炮糊脸支配的恐惧了吗？”
　　“呃，这个……你，你不要平白污人清白！我只是作为一个懂得正常礼仪道德的人的正常问候而已！你居然这歪曲一个人的礼貌，心思到底是何等地扭曲啊！”他忍不住大声反驳道：“如果不是现在情况危急，我的朋友正陷入预算之外的苦战，我一定是要找个机会好好谈谈，认真地纠正一下你快要扭曲的三观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随时恭候着，可不要到时候又认怂就是了。”陆希看了对方，表情并没有太大变化，语气也不冷不热，眼神更是不咸不淡，但却硬是把对方狠狠地震了一下。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觉得自己就仿佛是被天敌盯住的卑微食草动物动物似的。
　　这可真是一个让面具人非常不爽的感觉呢，很容易让他马上联想到了自己的少年的时期……在他的家乡，辰海南岸大陆上，文明和人类生存的土壤明明已经被压缩在了大沙海边缘的海滨和三角洲上，却城邦林立，战火不休。即便是像他这样拥有天赋力量和高贵血脉的“神民”塞姆伊人，却也不见得就真的能有一个幸福的童年。
　　还只是少年的他，凭着好不容易学到的一点点拳术和简单的初级魔法，逃脱了仇家的追捕。他裹着厚厚的斗篷，忍耐着仿佛能瞬间将人烤熟的酷暑，一步深，一步浅地走在大沙海之中。他知道自己是绝对不可能走出大沙漠的，自豪凭自己的力量绝不可能……然而，生存的希望和意志始终没有消减。
　　可是，当精神的力量终究无法在凌驾于肉体的疲惫之上，当他终于筋疲力尽地倒在沙海之中时，一条蓝龙从砂砾的隐藏中慢慢地抬起了自己的头，面无表情，眼神不带有一丝温度地看着自己。
　　那时候，灰袍面具法师一度认为，这便是自己的终结之时了。可是，在经历了不知道多少个岁月之后，他还依旧活着，而在这一刻，蓝龙那毫无感情的青玉色竖瞳，却和面前这年轻人的墨瞳莫名地重叠在了一切。
　　“啧，这是错觉！而且我当时也没有觉得自己死定了，是的！我的天运都还没有到会结束的时候呢……”他深深地吸了一个口气，然后觉得这个很厉害对自己来说也相当危险的年轻人看上去也就很平平无奇了。
　　“听说您正在联邦国内做了好一件大事呢。”他用好奇的口吻道。
　　“你指的什么？恢复了天空蔷薇军团的建制，还是一不小心灭掉了两家数百年门阀？”
　　“两者都是。”他扭头看着陆希，目光第一次有了明显的焦距，似乎带着一丝审视和好奇：“不过，你真的以为，做了这些，就能改变那个国家的现状？”
　　“哈？侬脑子瓦塔了吗？”为什么我一定要改变联邦的现状啊？到底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认为我对那个国家有什么义务和责任？需要为他的未来考虑？我单纯只是要打脸泄愤而已，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搞不明白？
　　陆希原本还准备嘴炮上几句，但目前似乎也并不是一个好好打嘴炮的好时机。
　　“我说那边的两个，就算是叙旧也能不能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再说？不管如何，请务必要做点什么啊！”站在火神身侧的贝尔基尔，用近乎于哀求的声音道。
　　好吧，完全彻底恢复了真身的贝尔基尔，其造型之威武和华丽，比起陆希当年在奥克兰皇家禁林的初见面时，更多了几分大反派式的邪魅狂狷。比起普通的深渊炼魔，他的体型要魁梧上一圈都不止，已经完全可以和任何一头巴洛炎魔相提并论了。他外皮的肌肤色彩也并非“正常”的深红褐色，却和他的眼睛中的魔光差不多，都是一种泛着火气的仿佛刚刚熄灭的余烬一般的色彩。只不过，那灰烬一般的皮肤表面，不但泛着萦绕若隐若现火光，也闪烁着斑斓的光晕，就像是流淌着魔力的河流一般。
　　他已经凌空爬到了半空之中，巨大双翼完全展开，张开的翼展已经超过了十米。那流淌磅礴黑暗魔力的巨大肉翼，在那一刻便你仿佛是遮天的乌云似的，往前笼罩住了地面上的火神“赫萨”。
　　魔力的阴影凝在深渊炼魔的身边结成了无数的暗影箭矢，然后呼啸地轰了下来，宛若雨点似的。陆希能感觉得到，那种黑漆漆的光之箭并非是由于真的颜色如此，而是周围的空气波动都已经完全被扭曲，人的视觉判断也失去了清晰的认知，那绝不仅仅是深渊魔力或者负能量的集合，应该还蕴含相当多重属性的魔力属性，甚至包括最难以防御的立场和空间撕裂的属性。
　　这样的魔力光矢，哪怕是只要一发都有可能打穿一头冰雪猛犸吧？可是，在那密集的光矢的轰击中，他却若无其事，或者说，忍耐着剧痛伸出一只手，用打排球的动作，恶狠狠地一巴掌招呼到了半空中的贝尔基尔身上。
　　好吧，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应该能躲得开的深渊炼魔，一副装逼装傻了的样子，竟然就这样被对方凌空扇了下来，duang地砸得地面尘土飞扬。
　　“……无论如何，这可不是我们勾心斗角相互掣肘也能对付得了的敌人！”埃尔亚斯的声音这时候显得有些气急败坏。他总算是挣脱了对方的摆脱，一扭头又扑了过来，当场将“赫萨”压得退后了一步。然而，当他准备直接一口咬掉对方的脑袋，却被一双铁箍一般的手臂按住了颌口，纹丝不动，既合不拢，也无法再打开。
　　我们要知道，单论咬合力，红龙是真龙中最强大的——只要看看他们一族那地包天的下颌就知道了——据说是真的可以咬断真身的肢体。可这时候的传奇红龙，却仿佛一只嘴里被插入铁棒的鳄鱼似的，尴尬得差点背过气去。明明已经恢复了那身长超过了五十米的庞大真身，但面对着一个目测也不过十多米高的敌人，却在力量上落了下风。
　　埃尔亚斯说得一点都没错。光凭他和贝尔基尔，还真的很难拿得下对方。
　　“赫萨早已经陨落了……可是，这家伙却存在着。你应该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吧？”面具男的声音有些凝重。他原本以为，恢复了全盛力量的深渊炼魔和传奇红龙，联起手应该是可以吊打几乎一切的敌人了。可万万没有想到，被吊打的却是他们自己。
　　“知道啊！不过，你倒是可以放心，他并不能代表神祇的不朽。”陆希的口气仍旧是显得非常地理所当然。
　　“……哦，是嘛，太好了！那么，我们也上吧！”面具人又深深地看了陆希一眼，接着才用这样简单的方式邀请了一下陆希。
　　“好啊，上嘛。”陆希也用相当简单的方式做出了回应。
　　于是，戴着钢铁面具的塞姆伊人拳斗士，双脚一个用力，身形一闪，就已经出现在了“火神赫萨”的身后，快的连陆希都捕捉不到。这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高等施法者使用的立场跳跃，但陆希却感受不到半点细微的魔力和空间波动，分明便是索斯内斯拳斗士的步法奥义。
　　“嗯，记得妮可说是叫神马‘残像移行’之类的，要是能在空中还能这么玩岂不是就可以叫月步了吗？”陆希暗自撇了撇嘴，看着那个灰袍家伙已经来到了赫萨的身后。他立稳了脚跟，在短短的半秒钟内便完成了借地气，起手，以及最后攻击的所有步骤。他双腿岔开，稳健地踩在地面上，轰出的拳头却仿佛是攻城的重锤似的，直接撞击在了“赫萨”的小腿踝关节上。那真的就仿佛是攻城锤撞击城墙和城门时的状况，连续发出了“轰”“轰”“轰”的巨响。陆希甚至亲眼看见，“赫萨”腿上的黄金色的腿甲出现了龟裂，他本人的腿部也出现了扭曲的变形。
　　“……那，绝不是轰击掌或别的什么奥术体系拳法……草，这种说法还真尼玛违和……总之，这应该是索斯内斯拳斗士的什么攻击奥义吧，譬如亢龙有悔神马的。”陆希暗暗地琢磨着，一边慢吞吞地摆了一个手势，准备施法。
　　“讲真！一个被神魂碎片乱入了的傀儡，还真的以为自己是神祇本身在本人面前冷艳高贵。这种闹剧也差不多是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第一千二百五十五章 标题想啥呢
　　是的，这个所谓的火神赫萨，形象确实和神话传说的那位远古大神极其相似，而且一出场就是一副天上天下唯劳资独尊的德行。更何况，他身上确实流淌着规则级的神力，在普通人看来，就是只要看上一眼就忍不住会气短胸闷膝盖发软当场五体投地。哪怕是很多感知力超强真正的强者，也应该能感受到那股无形力量在规则上的压制，更有可能被吓得手足俱软，甚至当场连拔剑的心气儿都没有了，表现说不定还不如普通人。
　　然而，他这种天生装逼感形成的所谓“演技”，或许是可以骗过最强大的战士和最聪明的智者，甚至有可能连真神的审视都瞒过，却唯独就是不可能忽悠得了某位封弊者的主角。
　　“……不过，这个‘真神残片融合思念体’到底算是个什么鬼？乍听起来就像是一个三流生物研究机构因为快混不下去了所以自豪改行研究哲学和玄学，为了骗经费而随便起的一个名字呢。嗯，不过再仔细考虑一下难道不是更像某个除了CG和美工就一无是处的岛国大型RPG里面的设定呢？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这种除了CG和美工就一无是处的RPG我当初会玩得那么嗨啊！”
　　虽然陆希总觉得对方这身份设定就像是系统随便掰扯出来忽悠自己的。不过，仔细琢磨一下，大体还是可以从这些组合起来似乎无意义的词汇猜得出面前这尊“神祇”的跟脚的。左右也就是那位地位很高、力量很强但人缘很差性格也非常恶劣的火神大大，挂了之后的某种执念形成的模拟灵魂，依托在了某件人造的人工身体上……呃，或者也可以说是“神造”。
　　是的，那的确只是一具区区的傀儡。并非如芸芸众生的凡物们用金属和木材制成的身体，而分明便是用真神的血肉碎片凝练而成，再套上了一身和当年的赫萨几乎一模一样的行头。
　　身体是神的血肉和甲胄形成的“生化傀儡”，内里的是模拟出来的灵魂碎片思念体，他或许真的还以为自己就是那位大神本尊吧？当然也会拿腔拿调地学着赫萨身前的样子说话，可惜怎么看都有点僵硬呆板便是了——当然，这也有可能是某个封弊者用结果推导疑点和过程的马后炮罢了。
　　然而，不管怎么说，他终究不是真神。那么就可以以常规的方式杀死！陆希一边做出了如此地断定，一边完成了施法。
　　重力术，外加上引力潮汐。
　　“赫萨”还没有感受到踝关节变形的痛苦，便觉得脚下的地面猛地一沉。他根本来不及起身，脚下的地面便随着他的身体，一股脑地整个都完全地塌陷了下去，当场便形成了一个十多米远见方的深坑。这位人高马大仿佛山峦一般的“神祇”，骤然间感受到了十倍于自身体重的负担，瞬间便压了过来。重力的忽然提升只是让他一瞬间失去了身体的平衡，而紧接着，空间引力的扭曲拉扯，直接在他刚刚受到了重创的小腿便形成了无形的扭曲打击，这让他本来已经便已经被面具人重拳轰击的小腿当场断裂。
　　他发出了一声吃痛的闷哼声，身躯当场扑倒。
　　当然，同样受到了重力术和引力潮汐影响的，还有离那劳什子思念体更近的诸位陆希的“战友”们。却只看见那个古老种的深渊炼魔当场往地面上一趴，然后很没有形象的一个翻滚。他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这个动作毫无高手风范，却更像是一个实用主义的佣兵，只要有用，不管是多low的动作对他来说也是不疼不痒的。
　　他翻滚得算是很及时的。不然，只要但凡是有一步慢，就有可能被对方砸下来的庞大身躯直接压住。
　　“你一定是想要乘机杀掉我的！一定是这样吧！”于是，深渊炼魔有这样的大声抱怨便也一点都不奇怪了。
　　阿斯莫德斯大概算得上是全深渊最优秀的逃跑专家了吧？这趋利避害的判断力和行动力都算是爆表了。然而，他的两个好伙伴便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看看那边的埃尔亚斯大叔吧。他在陆希做出了施法动作的那一刻，便似乎察觉到一些妖气，赶忙扑打着双翼准备升空。然而，陆希完成施法的速度却远远超过了这位传奇的红龙兼佣兵的判断。他只觉得那可以轻而易举便扫平山峰的双翼忽然沉重了许多，感觉就像是血液被替换成了水银，双翼更被绑上了无数的铅块，就算是最简单的扑翼腾空的动作，也都觉得艰难了很多。
　　所谓一步慢便步步慢，传奇红龙便也仅仅只是这么一个瞬间的停止。尾巴便又一次被狂性大发的“赫萨”一把抓住了。这个时候的他，发出了低沉的呜咽声，双目之中仿佛蕴含着嘶天裂地的雷电和焚尽万物的火焰，便如同一个完全失去了理智的，受伤了的野兽似的。
　　是的，即便是受到了这样的重创，这位远古的大神——哪怕只是一个碎片思念体的傀儡——也依然爆发出了绝不会让“赫萨”这个伟大神力古神蒙羞的凶性和斗志。他一只脚的跟腱已经断裂了，但刚刚要倒地，便又单膝半跪着支撑了起来，大概是绝不允许自己这位堂堂的“真神”，在凡人面前有任何的失态。
　　哪怕是屈膝都不可能，更不用说是倒地了。
　　然而，已经被彻底击穿了跟腱，终究无法再依托这样庞大的身躯重新站立。无论如何努力，“赫萨”都始终没办法再次挺直自己的身体，终于发出了完全疯狂的吼声，声音恐怖得仿佛要引发地震。他伸出了右手，紧紧地拽住了远远比自己的身躯要庞大得多的埃尔亚斯的尾巴，一个甩手便将其甩到了空中——好吧，大约十米多高的巨人，挥舞着一条身长整体超过了五十米的巨龙轮大米，轮完之后还能扔出去，那场面其实很有一点小白兔拽着大象的鼻子吊打之的冲击感——然而，这还并不算完，倒飞出去的传奇红龙还没有来得及恢复身体的平衡，却已经被凌空呼啸而来的一团神力雷霆劈中，当场便从空中落了下来。
　　寻常的传奇红龙，完全可以若无其事地在数位大师级施法者联手施法的连锁闪电风暴中穿梭自如，挨上十几下也都能做到毫发无伤。然而，这一团神力雷霆不过只是在空中拉出一道几乎要灼烧人肉眼的雪亮轨迹，随即便转瞬即逝，论声光效果其实是比连锁闪电要不起眼多了。然而，埃尔亚斯的背上却仿佛是被一道神的长剑斩中了似的，撕开了一大条触目惊心的伤痕。坚固得能抵御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武器杀伤的龙鳞被炸得七零八落，其间更加厚实的肌肉也完全断裂了，甚至能看到期间森森的龙骨，以及稀里哗啦地流出来的高温龙血。
　　好吧，由于埃尔亚斯本来就是一条红龙，这里倒是不存在半身被鲜血染红了这样的说法。
　　至于刚才非常莽也非常虎的面具人，凭着一双戴着拳套的肉掌，凭着“区区”不过黄金10阶的实力却让“神祇”都吃了大亏的猛士，当然也直接受到了重力术的影响。
　　当然了，我们要知道，在某种经典的世界设定总，武僧……啊不，拳师从来都是魔法最大的克星，据说是因为精神力而且魔抗特别强之类的其实并没有啥说服力的原因。这一次，陆希这位不但是拳师而且魔法能力也相当强悍的“战友”，或许是真的有什么特殊的对抗魔法的技巧吧。却只见，他在重力术的影响之下，竟然岔开了双腿，沉了一个相当有范儿宛若山岳一般的造型，完全就浑身给稳住了。和身边那个一头栽倒了的“神”真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趁他病要他命！很显然，我们并不能指望宿敌君贝尔基尔老兄的朋友能有啥光明正大的武德。却只看到他沉着身子，透着面具的气孔深呼吸了一次，接着迅速张开双手摆出了一个架势，然后挥舞着手掌便准备再给身边的敌人一下狠的。
　　不一定只有飞起来的拳术才厉害。实际上，懂起码格斗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样沉下身，从腿部到腰腹到胸口到肩膀和手臂，几乎每一寸肌肉都用到的攻击，才是最厉害的……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面具男的拳头还没有摆起来，他的浑身便被突然腾起的神火包围了，灰袍都点燃，化作了一团熊熊的火炬。
　　“真惨啊……一定要帮你们灭火！”陆希同情地看着火焰中的“战友”，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做到战友的义务。于是又退开了几步，随手一拉，五门导力炮又一次被他从空间袋中放了出来，一字排开。
　　“以前我的奥术之手只能同时让三门大炮一起开火呢，但自从就位传奇之后，现在随便捯饬一下就能操控十门以上呢。之所以不那么干并不是没带够，而是不想吓唬你们而已。”陆希一本正经地冲对方道，然后开火。
　　呃，齐射是会把那个蒙面客甚至还要远一点的贝尔基尔波及进去，不过这看起来好像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大概……
　　就算是十米多高的巍峨身躯，一时间也完全被火焰的光芒和爆炸的冲击波吞噬了大半。这种力量的层次当然大不了规则级，但其实也足够对一个冒牌的神祇那带有一定神力残留的躯体造成足够的打击了。于是，陆希便非常愉悦地看着对方发出了更加痛苦的吼叫，接着拔出了剑，轻描淡写地一格，截住了侧面出现攻过来的一拳。
　　“当！”赤金色的宝剑随着一声金铁争鸣声，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可这样的颤抖却并没有影响到陆希的胳膊。他很快便稳住了手臂，一边转过头，向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在自己身边的蒙面客露齿一笑，同时一剑刺向了对方的胸口。
　　“阿西吧！你可逃得真快啊！这种闪现的速度发动起来比立场跳跃和空间穿梭还快呢。然而，这又是何必呢？我觉得我们其实配合得很好的说……”
　　对方或许是没有意识到陆希的反应那么迅速吧。虽然拳头确实封住了剑尖的致命一击，但依然被震得浑身都抖了一下，下盘差点就没稳住。嗯，陆希甚至可以确定，如果对方是个纯粹的施法者，这一剑一定能插个透心凉；而如果对方是个剑客，他也有办法让对方一剑把对方劈得倒飞出去。
　　果然啊，练拳头就是比练器械的稳健啊！虽然这个说法仔细琢磨一下也挺没有说服力便是了……
　　不过，对方毕竟是一时间失去了平衡，索斯内斯拳斗士那些被传得神乎其神的连续打击便一时间再也放不出来了。他是个警醒的，双手交叉在身前一隔，借着秘银的护臂，又承受了陆希的两次接踵而至的斩击，借着这个力度直接便滑出去了老远。
　　“是啊，合作得很好！可如果借这个机会把我们都干掉自然就更好了！你敢说你没有抱着这个想法？”
　　“哎呀？被识破了吗？”陆希吐了吐舌头，随即觉得自己这次演的那么差还是有点败坏本人的“影后”称号的，当下便把脸板了下来：“然而，你们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当我那个既不美型也不中二的宿敌君带着我来到这里的时候，你们却一直藏头露尾地躲个哪门子猫猫？如果我没有第一时间将那头可爱的老猫送走，一定会被你拿来做猫质了吧？还有那边那条红龙大叔，喂喂喂，你明明就是一个佣兵，或者说是集佣兵的现实主义和有奶就是娘的品性于大成的家伙啊！赶忙那么一副热血上头的样子？我以前还骂过你大蜥蜴呢，也没看你那么激动！这演技尴尬得简直让我想哭啊！”
　　“……至，至少开打的时候，我们是诚心诚意地愿意和你一起并肩作战的。至少这一次是这样的！”蒙面人用不是太有说服力的语气大声反驳道：“你的良心难道就不会痛吗？你难道不觉得自己残酷，无情，冷血，而且无理取闹吗？”
　　“……我居然受到了道德领域上的谴责？而且是被一群大反派了？就算是我残酷，我无情啊呸！总之，这只是在收利息，利息你的明白？”陆希看了看火光之中的“赫萨”，看着对方开始越来越疯狂地咆哮着，代表着一丝理智和秩序的神光已经完全从眼中消失了，然后便只剩下了疯狂的暴虐和杀戮的本能。
　　“而且，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闹剧该结束了。然后，便是算算我们总账的时候了！”
　　他扬起了手中的世界树权杖，冲着那个在火光和冲击波之中疯狂咆哮的“神祇”，轻描淡写地一划。


第一千二百五十六章 所有人，靠墙站好
　　你可以说那是一闪而过的白光，也可以认为那是一种用肉眼根本无法理解的新的色彩，当然，同样也可以认为那是无色的。可是，明明是那种快到几乎是转瞬即逝，普通人用肉眼甚至根本无法看到其轨迹，但却偏偏能一瞬间感受到那无比的耀眼，几乎是短短的一呼一吸之间，便直接将整个空间划成了完全分离隔断的两个世界似的。
　　那种无色，亦或者说是第八色的光之轨迹，乍一看倒是非常接近大裂解术的声光效果。然而，那道光，远比大裂解术更快，更难以捕捉，甚至更不起眼。可是，在真正的识货的人看来，当那光芒乍现的刹那间，便已经足够让他们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了。
　　那是最为顶尖的力量层级在一瞬间的运用，而对于在场的反派恶党们，这已经算得上是他们最难以承受的致命压迫感了。没看到那边的贝尔基尔老兄吗？明明在刚才翻滚躲避的时候，有一只肉翼明显是骨折了，以一个扭曲的角度和动态耷拉了下去。然而，当陆希举起法杖的时候，他却如同梭槺一般地抖了起来，就像是忽然得了重度的蛇精抽搐。紧接着，他就像是一只被丢尽了油锅的青蛙似的，直接弹开了数米远。背后的那这段的肉翼更是在短短的半秒钟之类忽然复原。他扑打着自己的双翼，一下子飞蹿了十米多高，这一下倒真的很像一只大号的青蛙了。
　　然后，那光芒便精确地命中了“赫萨”的脑门。这个神祇尚且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了咆哮声，却只见无色的光晕已经隐没入了他的身躯。紧接着，就仿佛是维持他身体的骨骼完全被抽走了似的，他那披着黄金色甲胄的身躯就如同一团烂泥一般软了下来。然而，这还仅仅只是开始。率先开始崩坏的是甲胄之内的肉体，烂泥一般软绵绵的身体出现了龟裂，借着迅速扩大成了无数巨大的裂缝。带着神力的火焰从裂缝之中腾起，迅速化作了将他周身都点燃的熊熊火焰。
　　“啊啊啊！你到底干了什么啊！”站在天空中的贝尔基尔按着脑袋，发出了崩溃的大叫声：“我一直以为陆希老弟你是一个很有品味的人啊！这么不解风情的事情你都做得出来？这可是这个世界上，仅剩下的用远古主神级的血脉和肉体碎片炼制成的真神傀儡啊！你居然把他毁了，你就把它毁了？”
　　“我要是不把它毁了落在你手里难道就没问题了吗？”
　　“……胡，胡说！落到我手里也不是你随便毁掉这种唯一重宝的理由！这就像，嗯，对了，就像世界上唯一一件珍品的古董，有着数万年历史的，唯一的孤品宝物。对，譬如说第神话纪元时期的半神大画家奥罗伦奇，他留下了的那副《四季》，因为快要落到我手里你就把他烧了！这难道不是对艺术、历史和文明的犯罪吗？”
　　“……特喵的你说得真有道理如果我是脑残一定就信了吧？怎么，你是希望我刚才那一发轰到你身上吗？LV1的阵营裁决轰掉了你几十条命，你觉得lv2的能不能秒掉你？”陆希冷笑道。
　　“……不，对不起，我只是有点太激动了！”他赶忙举起了双手认怂，又一次在狰狞的面容上挤出了一张谄媚的笑脸：“您打的真漂亮，又准确又及时！当您的敌人是我这辈子都最大的痛苦，但当您的战友，虽然只是那么几分钟，我觉得可以吹上一千年呢。”
　　“咦，到底是什么给了你错觉，居然觉得自己还能再活一千年的？贝尔基尔，阿斯莫德斯，不要老是给自己加戏嘛。”陆希一边随口用一句吐槽让对方满脸发白，一边检视着系统给出来的提示信息。一直到对方崩坏了好几秒后，他才终于得到了击杀信息，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系统：恭喜宿主击杀真神残片融合思念体一头，获得经验值36987。）
　　嗯，虽然掌控着真神等级的力量和真神血肉炼成的身体，但大概是蛇精病的原因吧？其实还不如黄金王吉尔萨拉德能打呢。不过，如果本人没有这一击必杀的大招，就算是和这几位反派恶党同心同德地配合作战，也一定会陷入苦战吧？
　　是的，如果说，陆希手里掌握着什么有可能对BOSS级目标造成一击必杀的手段，便只可能是世界树权杖自带的最强技能，所谓的阵营裁决了。而自从他把从拉姆希德手中得的世界树枝丫，在几位长辈的帮助下炼化成功，和世界树权杖融合完成，阵营裁决的力量自然也升级到了lv2，技能的冷却时间降低到了18小时，裁决审定的条件自然也完全放宽了。
　　陆希都是考虑过用这一招再照照贝尔基尔试试，且看看对方这一次能够被轰走几条命。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在最后关头，看着这个“火神”的理智崩溃，彻底开始疯狂的时候，再考虑到方才古老炼魔和传奇红龙那尴尬的演技，陆希心念一转，决定还是让这个劳什子思念体先退场比较好。
　　……反正也不能保证真的能干掉对方，那么，便先干掉在场最强大的敌人吧？
　　之所以要和对方打上那么久才祭出这个“大招”，倒不是陆希想要乘机练习技能，而是因为，对方那时候还不能确定一定已经进入混乱和邪恶阵营了。
　　是的，神话时代的火神，因为没有获得神王的地位，一直是个想要报复太阳神和整个世界的中二病，然而他又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邪神。虽然他曾经用相当残忍的手段对待任何的反叛者，乃至于随意折磨一点点对他表现任何不敬的圣灵，但毕竟也是万物的灵魂之父，而且也很爷们的和虚空之王拉法菲尔硬怼过，理论上应该也算是秩序阵营的。
　　赫萨不能算是混乱的邪神，而赫萨的这个劳什子思念体就很不好说了。陆希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历，放着这里的目的何在，可是，通过氪金狗眼以及本人对混沌力量的熟悉，他确实能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混沌力量的阴影。
　　既然如此，不如让他彻底疯狂起来吧！等到他那个被称为思念体的虚拟灵魂失去了理智，当然也就是混沌侵蚀其存在的那一刻。这一直都是混沌力量的性质，陆希太熟悉不过了。正因为如此，就算是他这个唯一能用混沌力量的正派人，使用那玩意的时候都得小心翼翼的。
　　于是，当混沌侵蚀了“赫萨”的存在属性的时候，也就是陆希开大的时候。
　　他仍然可以向女神姐姐和盒子外的大宇宙旁观者们保证，他真的没有坐看“赫萨”把贝尔基尔老兄埃尔亚斯大叔以及这个面具阴阳人殴打成渣渣的想法！一点都没有！真的！
　　一切就像陆希所预想的那样，裁定毫无悬念地成功了！
　　另外，再次说明一下，他也绝对没有乘机又从空间袋中放出来了剩下上好了炮弹和曜晶石的五门大炮，也没有特意瞄准了贝尔基尔和埃尔亚斯。这都是从空间袋里一不小心手滑掉出来的，一不小心炮口才对准了对方。这也一定是真的！
　　（系统：击杀传奇级敌人一名，任务“论剑”完成度+1，奖励经验值3000。）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论剑”，获得经验值100000，属性点30，技能点10。获得称号扶啊不，“拂晓神法”。）
　　等等，你刚才是在说扶屌神法吧？是想要说浮屌吧？或者其实是想要说扶他？这样显得更恶劣了有没有？
　　（拂晓神法：在未来的历史上，有一天，一位见过宿主的大魔导师，会对后来的魔导师后辈们说：“他啊，一手扶着小弟弟尿尿一手施法也能炸翻一群你们这样的废物！”）
　　所以你果然还是准备用这个梗了啊！我特喵才不像被人围攻明明快要1v5反杀的时候遭到偷袭然后被对手一剑斩首最后这噩耗还把自家妹妹咋呼得跳楼了呢。
　　（拂晓神法：对传奇级传奇以下敌人形成威压效果，第一时间进行精神力和斗志判定。判定失败者战斗力降低-50%，对其精神魔法成功率+80%）
　　“……这特喵不就是一种类似于龙威之类的固定光环吗？我还以为叫神法至少是能增加一点施法成功率和威力之类的呢。你就那么想把我的称号和那个1v5失败被偷袭斩首最后妹妹还跳楼了的苦逼对上吗？”
　　然而，不管怎么说，只看文字解释的话，这称号的效果应该是比龙威还要夸张。用在作战的时候，如果一瞬间便把几百号实力只比自己差一线的敌人吓唬……啊不，精神判定了。自己岂不是就能冲到敌群里开无双了？
　　哦呵呵呵，我似乎离随便掀桌子的实力越来越接近了啊！陆希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其实是很开心的。嗯，真的很开心！但是他在面上却依然板着一张高冷的脸，视线在蒙面人、埃尔亚斯以及贝尔基尔身上移动。尤其是在贝尔基尔的脖子上多停留了一秒钟，看得老炼魔差点又哆嗦了一下，差点便鳞甲翻飞，寒毛倒竖，虽然他其实并没有寒毛。
　　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光晕在周身一转，整个人便又一次完全恢复了原状。他落到了地面上，走到了“赫萨”的死地，拿起了一片失去了身体依托而散架的黄金甲片，看形状，那应该是护腕的位置。然而，从护腕之中，却只是倒出来了一大堆散发着光晕的灰尘，紧接着便随着一阵微风而去……嗯，散发着光芒的灰尘随风飞舞，这场景其实很有一点星屑飞扬，如梦似幻的感觉，简直可以拍下去拿去做桌面。当然，如果把那个仿佛浑身披着一身火山灰的大恶魔P掉，那就极好的了。
　　另外一边，传奇红龙埃尔亚斯也立起了身。他应该是受伤最重的一个，不过，却只看见他嘀嘀咕咕地念了几句神神叨叨的咒文。于是，那道触目惊心几乎将他的背后完全撕裂的伤口，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了。真龙是一种接近于完美的黄金生物，自愈的能力众所周知，可是却没有夸张到这种程度。
　　“你真是堕落得好快啊！身为一条真龙，居然在自己的体内注入了恶魔因子。科蕾赛尔小姐知道了一定会哭的吧？一边哭一边大义灭亲什么的……”陆希叹息了一声。
　　“才不是什么恶魔因子呢！而是比那更高端得多的力量。我前段时间和拉姆希德圣座谈笑风生，他便赠给于的炼金细胞。通过调动他们，我可以获得更快的自愈速度和魔力凝练速度。记住哦，是赠予的，绝对没有任何肮脏的py交易存在！”
　　“哦？懂，就是那群人造深渊领主的力量之源嘛。怎么，深渊领主和魔将军被我敲死了好多个，灾厄之王他老人家不得不到处拉壮丁了？”
　　“力量就是力量，只要是我能掌握的便没问题！我说过了，我和拉姆希德圣座谈笑风生，这是一件礼物！”
　　“那群嗑药的蠢货在之前也是这么说的！另外，谈笑风生好得意好了不起哦，他还变成了一个妖艳贱货想壁咚我呢。知道我是怎么糊他脸的吗？”
　　考虑到斗嘴皮子肯定不是陆希的对手，埃尔亚斯干脆便不再理他，摇身一变又恢复了人形。还是那个走邪魅狂狷路线的中年美妇的模样，但身上却看不到半点的伤痕。他走到了如山考妣的阿斯莫德斯身边，迟疑了一下，用不确定的口吻道：“什么都没有剩下？”
　　“没有，一点都没有！”老炼魔哭丧着脸翻弄了一下甲片，依然只拨弄出了不少灰尘出来，忍不住指着陆希哀嚎道：“你你你，你一点点肉都不给我留下！一百克都没有！都没有啊！”
　　对方居然在那张狰狞可怖BOSS感十足的脸上挤出来了一张凄凄惨惨戚戚的表情，看得陆希叹为观止，竟然异样地便感受到了一点微妙的罪恶感。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随手便冲着那堆已经化作了灰尘的“神祇”尸体丢了一个火球过去。
　　“轰！”这便像是在蓬松的面粉堆上丢了一颗手雷，顿时尘土飞扬。神祇留下的骨灰顿时糊了旁边的贝尔基尔和埃尔亚斯一脸。
　　自从“赫萨”被陆希一击秒杀，便一直躲在一旁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一条草履虫的面具男，看着自己这两个灰头土脸的同伴，忍不住便咯咯地笑出了声。
　　“别吐啊，这可是神的骨灰，咽进去搞不好能功力大涨呢。”陆希冷笑着道。他挥了挥世界树权杖，又拍了拍已经在身边一字排开的大炮，正色喝道：“现在，所有人，手放在头顶，给我靠墙站好！”
　　三个在任何一个传奇小说中都可以充当关底BOSS的恶党面面相觑，犹豫了几秒钟之后，然后老老实实地走到了一边。他们还真的很务实呢，连一点点屈辱的表情都没有，乖觉得就像是一群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抖M。
　　我特喵的真是帅呆了！陆希美滋滋地想。


第一千二百五十七章 我们为什么是敌人呢
　　陆希是传奇。对方确实两个传奇加一个金十，如果要继续打下去，对方理所应当会更有胜算一些吧？
　　不过，或许是陆希一击将一个神祇的思念体灭杀，让在场的这几个大魔头有点三观崩塌，被咋呼得够呛。也可能是因为他们都明白导力炮的威力，被近距离指着糊脸一定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于是决定认怂。当然，也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是现实主义者，觉得在这里和陆希打下去也没什么好处，姑且先用这种方式表示自己没有敌意吧。反正也没有别的人，就算是真的被迫把手放在脑袋上贴着墙角抱头蹲，也不担心传出去丢人吧。
　　这不，陆希那既不美型又不中二的宿敌老兄贝尔基尔不就又一次恢复了他那个大众脸中年人类男性的外貌了吗？而且还在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堆砌出了亲和力和友善力都至少可以打95分的笑脸，眼巴巴地看着陆希。
　　“你看，我以前就说过了，我们一旦能并肩作战，就能所向披靡啊！我们做朋友其实比做敌人要好得多。嗯，不如乘这个好机会，好好谈一谈嘛。”
　　“是啊，是该好好谈谈。不过，我们是在并肩作战吗？敌人刚刚被我干掉，你就摆出这么一副祖坟都被刨掉了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死的是你的亲爹呢……嗯，等等，说起来，利用深渊的力量给你们魔裔创造了身体的是灾厄之王，但赋予灵魂的却是赫萨。貌似还真的是你的亲爹呢。嗯嗯，没毛病。”
　　“喂，他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啊……我们居然就这随随便便杀了你爹？”蒙面人低声道。
　　“有个卵的道理！你丫到底是哪头找死啊你？”贝尔基尔悲愤瞪了对方一眼，用喷火的眼神表达了上述的意思后，接着又对着陆希陪笑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共同的敌人……”
　　“啊，你就这样把你失散多年的老父亲说成是敌人了，而且脸不变色心不跳的。这个世界上，能让我佩服的选项，前三位肯定有你们深渊炼魔的无耻和脸皮咧！”
　　“我虽然更好奇另外两个是什么。不过，现在的现实的问题是，我们共同的大敌已经死了，大家也都筋疲力尽，继续打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我可以发誓，我最敬佩也最畏惧的敌人兼老友哦，在这个空间，在这次冒险中，我们真的不会再对您不利了。”
　　“炼魔的誓言比我们家宠物那一目了然的胆量还不堪一击啊！如果你真的那么无害……”陆希扬起头，扫了扫周围的场景：“那么，告诉我，贝尔基尔，这个布置在你们身后的，几乎笼罩了大半个山头的大型禁灵法阵，是为了谁准备的？为了这个赫萨？然而他已经死了！”
　　在这一刻，就算是以BOSS级的心理素质和城府，也都难免有惊愕失神的一瞬间。当然，他们的反应也还是很快的，只是在脸上出现了不超过一秒钟的不自然僵硬。
　　“嗯……掩饰得不错，居然都只有一瞬间的失神。然而你们真的以为我看不到吗？”
　　“这是误会！我完全不明白您在说什么……”阿斯莫德斯笑得甚是无辜。
　　陆希继续冷笑，双目闪过了一丝如同朝阳般的黄金瞳色。他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一直到对方（人类外形）的那双毫无特色的棕灰色眼睛中，终于下意识地出现了一丝退缩，宛若火焰余烬般的微光在期间一闪而逝——这是属于一个高等恶魔独有的预警状态。很显然，贝尔基尔的精神力已经下意识地在他的灵魂领域上本能地增加了好几层的防御，当然，这也表示他在和陆希的精神力对抗中一败涂地。陆希忍不住非常愉悦地笑了，然后轻轻地搓了一个响指，远处的山岗上便忽然腾起了一阵宛若雷鸣的震动声，仿佛大山被整垮了似的。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阿斯莫德斯，也实在是演不下去了。他的惊悚很快转变成了苦笑，朝着陆希佩服地鞠躬行了个礼，感觉就差是跪下唱征服了。
　　“您到底是怎么……”
　　“你们不会真的认为我是在孤军作战吧？”陆希笑着打断了对方，挥了挥手，一道空间门便在自己身边打开。刺客安吉、剑客莱迪雅、盾手罗杰斯、枪兵子龙，以及依旧只带了面甲和肩甲，光着上身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反派的野蛮人阿诺，押着三只的魅魔从门中走了出来。呃，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是“押”吧。至少最后一个出来的阿诺，是自己提着魅魔的脖子走出来的——随着陆希本人的实力增加，召唤学魔法以及星灵契约法造诣地愈加精进，星灵们实力当然也一直在增强。而阿诺作为肉盾物输狂人的野蛮人，理论上实力在某种程度上是和其体型对应的。而现在，随着实力的增强，身高便更是狂飙突进地快要从着三米大关过去了，便是人类中最高大的诺德人都很难达到这个体型。不过，正因为如此，他提溜着魅魔就仿佛提溜着小鸡，倒也不会显得太违和。
　　当然了，这三只“可怜”的魅魔姑娘，现在都已经是缺胳膊少腿的“残缺美人”了，否则也不可能这么老实。她们耷拉着脑袋，满脸灰败，一副“我们已经是废人生无可恋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态度，宛若失去了生机的行尸走肉一般。
　　被阿诺提溜在手上的那个最惨，双翼和两只手臂都没了，腿也失去了一只，而且伤口并不平整，一点都不像是被利刃削断，更像是被生生撕下来的。唯一看上去还算完整的躯干上，也有好几道轻重不一的伤口。伤害最深的一处应该是在小腹上，被撕开了一大道口子，虽然已经被人用咒术草草地止住了血，但看那大小深度，感觉肠子随时都有可能流出来。
　　真疼啊！陆希看了一眼都觉得有点眼角抽搐。然而，看着这样一个漂亮妹子被弄成了这样，他居然一点愧疚感和负罪感都没有。果然人只要屁股坐到了统治阶级的那一边，良心也就会随风而去了吧。
　　她也应该是这六只魅魔中年纪最大，力量层级最强的一位，浑身的肌肤呈现的是一种剔透白皙的颜色，就像是保养得最好的贵族家仕女。与此同时，虽然拥有一张吹弹可破的少女脸和前凸后翘玲珑有致的身材，是最能激起绅士们热爱的经典的（同样也是最没创意）的童颜巨乳类型。秀发之中却翻出来的羊形犄角，却呈现得是相当程度的深紫色，几乎看不到半点红晕。
　　是的，虽然是这样一位长了娃娃脸的魅魔小姐，但其实却是一位上了年纪的长老级魅魔。当然，作为全世界最为盛产妖艳贱货的种族，可食用度倒是不会随着年纪的增长而下降，然而被撕成残废便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陆希看了看这位最生无可恋的，已经几乎被削成人棍的魅魔小姐，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都已经成人棍了，以后连起码的自理能力都没有，何必还要留着继续受苦呢？一刀剁了就是。为了上路的时候不孤单，其他的也可以都一次性带走嘛。”
　　魅魔们抱在一起哭了起来。这一刻，她们那里像是那种杀人放火无一不精的伪装成妖艳贱货的恐怖分子啊，分明便是一群落到了贼窝里的良家少女。
　　“我以为您需要一些实验素材。”安吉用毫无起伏的棒读声道。
　　……这姑娘真的是越来越有幽默感啊！陆希忍不住多看了星灵刺客一眼，而魅魔们则哭得更加伤心了。
　　“抱歉，我的小弟们出手似乎是重了一点。”陆希对贝尔基尔耸肩无奈地一笑：“嗯，这一定是我那个不省心的宠物下的毒手啊！老帕！帕纳尔西斯！你这个愚蠢的土拔鼠！赶紧给我出来道歉啊！”
　　肥雪豹是跟在星灵和魅魔们之后，最后一个走出传送门的。他刚刚转过了门主体的空间裂缝，大门便迅速关闭。次元从扭曲到复原的转瞬之间，自然会形成瞬息之间的空间切割之力，差一点便割到了肥雪豹那蓬松得快要赶上松树的尾巴。他打了一个激灵，浑身的寒毛不由得又被吓得倒翻了一道。当然，作为陆希现在最重要的小弟（自以为的），帕纳尔西斯觉得自己若不想让小主人蒙羞的话，便无论如何不能在敌人面前露怯。在那一刻，明明还只是一只肥雪豹的他，仿佛再一次回忆起了他拥有远古泰坦们打造的钢铁龙躯，能够硬抗嗜血之王，几乎要支配了这个世界的恐惧……啊不，威严！他当场便向三个大反派甩了一个高冷的白眼——这一点倒是真的很像正常的喵星人。
　　“对不起。”他甩了甩脑袋，用同样非常高冷的音调向对方表示了毫无诚意的歉意，然后竖着尾巴跑到了陆希身边，咧开了嘴露出了笑，就差发出点“呼噜呼噜”的声音应景了。
　　“一切都非常顺利！因为有了您的提醒，我很快便找到了那边山上正在运转的法阵。有了您派来的星灵帮助，我们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次可没有让您失望了吧？”帕纳尔西斯得意洋洋地道。这是他第一次以雪豹的身份履行了除了肉盾向导老司机炮灰以及应急口粮之外的义务，心中一定充盈了满满的自豪感。
　　“不错啊，我只是用念话给了指了一个大体方位，然后用传送门把你丢过去了。想不到你还真的能找到呢。”
　　“您都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我要是再找不到岂不是愚蠢到没边了。”肥雪豹沾沾自喜地道：“而且啊，老帕我啊，虽然对别的都不太在行，但唯独对自己的精神力和感知力很有自信的说。那群魅魔在法阵附近开启了许多幻术和隐蔽措施，但都被我一眼就识破了。”
　　“呵，科莱赛尔可是说过你的灵魂强度相比普通的真龙更加强大，甚至不会亚于圣龙王族。魅魔的手段当然不够看。然而我担心的从来不是技术问题，而是精神状态你造吗？我刚才还一直还担心你这家伙真的会打个地洞躲起来呢。”
　　“……我，我又不真的是土拔鼠。”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次还算干得漂亮！”陆希认定自己是一个赏罚分明的人，于是又摸出了一块小鱼干扔了过去。帕纳尔西斯用熟练的动作抬头纵身跃起，将自己的奖赏一口叼在嘴里，美滋滋地啃了起来。他现在已经绝对不会觉得有任何地方是哪里不对了。
　　“master，我们还拿到了这个。”安吉走到了陆希身边，递过来了一个东西。她是陆希的第一位星灵，也是星灵中的领导者，当然现在也便成了星灵中唯一有台词的了。不过这并不是重点……
　　“哦，当然当然了，一群魅魔姑娘卖萌还可以，要在这个级别的舞台上搞事情，当然就需要道具了。”陆希接过了星灵刺客递过来的物件。那是一块沉甸甸的黑色石头，大约有两个拳头的大小。颜色虽然极深，但色泽却很透明，而且入手的分量沉甸甸的，至少也有将近十斤的样子。看上去，这并不是太贵重的器物，怎么看都像是一块并且大个头品相还不错的煤块，然而依旧是煤块。可是，仔细辨识一下，便能够在这“煤块”上面看到非常密集的魔力纹路，纷杂密集，线条诡谲，感觉就像是一个蛇精病人的涂鸦……然而，真正的实力者是不可能被这种看似混乱的图形给懵逼的。他的手指悉心在“煤块”上拨弄了一下，立即感受到了一点空间规则方面的术式结构。只不过，这术式结构的组合，倒是他没有见过的方式，大概算得上是一种新的算法吧。
　　“这倒是有趣了。告诉我，我既不美型也不中二的宿敌君贝尔基尔老兄哦……”
　　“……其实，我在炼魔一族还算得上是很英俊的咧。您不能拿我为了方便行动的人类变身来作为标准啊！真的想要一个很符合您审美的美型外表也是可以随时塑造出来的。”贝尔基尔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他可能是第一次听陆希当面这么称呼自己吧，顿时新鲜感大起，居然有了斗槽的心情了。
　　“你就算变成了一个前凸后翘搔首弄姿的妖艳贱货，但只要看看你真身是这么一副残念的样子，我就算是有什么想法也都幻灭了。现在，就请务必认真地告诉我吧，贝尔基尔老兄，什么是鄂伦达尔之石3号？”
　　在今天以来，陆希已经无数次让阿斯莫德斯惊悚了，到了这个时候，他便是连麻木的感觉都要没有了。
　　“那个，您说的什么，我好想没有听清楚……呃，今天的风儿可真的有点喧嚣啊！”他张开了嘴，开始笑，笑得非常无辜，但却也笑得极其的惨然。
　　“继续装傻的话风儿就会往你嘴炮里糊东西咯。你到底是想要炮弹呢还是炮弹呢还是炮弹呢？”陆希露出了阳光明媚的笑容，却笑得对面的三位BOSS肝都开始颤抖了，然后才继续道：“你们在这里布下了一个很隐蔽的缚灵法阵。是的，规模非常大，强度非常惊人，而且还能隐蔽到这个程度……这还真的很像是你们的尿性呢。其余人，哪怕是疾风甚至师叔他老人家再次，搞不好都要被忽悠过去呢。要不是本主角从碰到你的第一秒钟就打开了战神……啊不，很遗憾的是，在本人的森罗万象破发诛邪轮回眼面前，你们的小把戏毫无意义！”
　　嗯，靠外挂装逼也是主角的特产，这没毛病！金色宛若晨光的颜色在陆希的左眼一闪而逝，就仿佛将所有的邪恶都照耀得无所遁形的阳光。
　　贝尔基尔露出了苦笑。他有了一种被看透了底裤的感觉，如果不是高等恶魔其实都有暴露狂的一面，说不定这时候就得下意识地捂下体了。
　　“到底我为什么会和您成为敌人呢？”
　　“大概是因为命运，以及更重要的，颜值？嗯，只能这么解释了呢。”


第一千二百五十八章 城会玩的恶魔
　　当然，就算是所谓的“森罗万象破法诛邪轮回黄金眼”，也只能探查附近是否存在敌意目标以及他们的位置，却绝不可能看出有什么咒术布置——陆希倒是思考过，如果把战神真眼升到顶级，会不会真的解锁一些别的特殊效果。然而这也是后话了。
　　贝尔基尔说的话，就是一个标点符号都是不值得信任的。他的话要是可信，传销组织的节操都一定堪比救世圣徒了。于是，在和阿斯莫德斯第一眼见面的时候，他就直接打开了战神真眼——以他今时今日的实力，各种Buff，外加上已经升到了第三级的世界树权杖的依托之下。就算是开了这个全息地图，蓝条也是可以维持在一个起码的收支平衡上的。刚刚打开，在已经扩大到了3.5km×3.5km的战场地图，其捕捉范围几乎覆盖了肉眼所能及的所有区域，包括山顶的神殿和广场，山下的原野以及远处的此起彼伏宛若屏障一般的山峦岩壁。
　　那个一出场就嚣张狂怒的“赫萨”，刚出场的时候其实是中立的黄点，但陆希却马上清楚地找打了附近已经埋伏好了的两个红点，当然也就是传奇红龙埃尔亚斯和拳咒双修的蒙面客了。同时，远处山壁夹缝之中，却也聚集着好几个红点，也不知道正在搞什么play——当然，她们也就是这群被老帕带着星灵们打了一个冲锋的魅魔们。
　　埃尔亚斯和蒙面客躲起来一点都不奇怪。他们当然可能是为了偷袭陆希，但有可能是为了偷袭那个赫萨。可是，一群魅魔聚集在一起跳大神搞一些特别没品的邪教仪式，那就不可等闲视之了。虽然恶魔一系，包括邪教徒们的祭奠仪式看上去都中二病爆表，傻得不堪入目，但往往弄出来的效果却会让大家都很尴尬。于是，陆希在得到了安吉发回来的信息之后，当场便迅速地决定，不管她们准备干什么，还是先灭掉再说。
　　是的，你们没有听错。早在帕纳尔西斯通过鼻子……啊不，通过比一般真龙都要强大很多的精神力、灵魂之力以及感知找到魅魔们之前，安吉就已经在敌人的施法现场旁做好了准备。就算是老帕真的怂蛋溜了，个体的战斗力都已经达到黄金中位的星灵们也足够把沉迷于邪教跳大神仪式的魅魔们一锅端了。
　　呃，陆希毕竟不是日系RPG和晨间剧的男主角，明知道帕纳尔西斯的胆气并不是那么靠得住，他自然不可能真的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对方了。
　　不过，这一次的肥雪豹确实很英勇，陆希决定还是不要拆穿的好。更重要的是，这一头区区的宠物兼玩友兼向导兼应急口粮，在大型喵星人状态的时候都没有怂到底，姑且还有一点点底线，以后应该也可以担负更重要的责任了。陆希觉得，至少这一点是值得嘉奖的！
　　“魅魔们大概进行的一种聚能法阵，而且是通过某种献祭仪式才能开启高效聚能法阵，即便是在这个有神创造，依然有神力支配的亚位面中，也能够吸取位面之中基本能量。呵呵，念神祇的墙角也能挖，这样的手笔，应该又是鄂伦达尔的研究成果吧？”
　　“其实是鄂伦达尔最得意的弟子，莉莉薇小姐的手笔。当然，她只是提出了创意，鄂伦达尔则在这个基础上补完了所有的术式结构。”贝尔基尔摊开了手，已经不准备再继续装傻了：“我们深渊也是很人才济济的，不要老觉得只有那么几个老家伙充场面好不好？对了，因为您上次杀得实在是太狠，空出来了不少深渊领主和魔将军的位置。莉莉薇小姐已经成为自圣座建立永夜宫之后，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深渊领主了。哎呀，她真是个魔道研究方面的天才，可是确实是太年轻了。”
　　“哦，是吗？听起来是个很有故事的魅魔妹纸嘛。有空的话介绍给我认识，我们说不定很有共同语言呢。”陆希冷笑道。
　　“嗯，她本人也是这么说的。您看，事实证明，您在凝望深渊，深渊也在凝望着您。而您和深渊眷属的共同点和默契其实还是很多的，我们根本就没有必要这样互相敌视嘛。”
　　果然，和这家伙扯淡，哪怕是随便说一点客套话都是会被这家伙顺杆爬啊！陆希冷笑地看着面前的贝尔基尔，然后随手做了一个动作。
　　莱迪雅会意，拔剑，挥砍而下。
　　“咔嚓！”其中一个魅魔被当场斩首。她的头颅落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绝对算得上是玉雪可爱吹弹可破的漂亮脸蛋上，兀自还带着不可置信的恐慌和残念的表情。颜值再高的脸，一旦残念了就实在赏心悦目不起来，这可真是暴殄天物啊！
　　“真可怜，但也是为她解除了痛苦。话说，我杀掉的不会就是莉莉薇小姐本人吧？”
　　“……不，是她的表姐，亲保洁。”
　　“那可真是悲伤。不过，我至少为史上最年轻的妹纸深渊领主留下了更加深刻的印象，这会为未来的交往带来不少好处的，不是吗？”
　　贝尔基尔的嘴角抽搐一下，心想自己最不想招惹的就是这种一言不合掀桌子的人了。虽然宰了一个魅魔自己倒是不心疼，但谁知道下一秒钟是不是就要被用大炮糊脸了？天可怜的，没看到那几个炼金生物出现之后，除了守着魅魔的那个野蛮人大汉和女剑客，其余人都跑去给刚才开过火的大炮上弹了。现在，指着自己的导力炮已经是十门了。
　　他清楚这东西的威力，也更能体会被那黑洞洞的炮口指着的心理压力。
　　“反正你也有一百条命，十门大炮轰不死你的。”陆希似乎是看出了对方的心理活动，这样地笑着道。
　　“别看这么可怕的玩笑啊！”阿斯莫德斯苦恼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可怜兮兮地眼巴巴看着陆希。不得不承认，一个很有演技的人，眼神的哀求比语言更能打动人呢。虽然对陆希都完全卵用就是了。
　　“这个大型聚灵法阵的存在，却是在为你们这边的缚混阵提供源源不断魔力增益，以及更强大的束缚效果。你这个古老炼魔，老牌的深渊领主亲自勾勒的法阵都觉得不够？我记得，论起精神和幻术领域的控场法阵，你的水平在深渊领主中至少要排名前三吧？怎么，还必须要借助鄂伦达尔的力量再一次加成。”陆希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哇啊，瞧瞧这兴师动众的排场，你们到底是想要缚谁的灵啊？”
　　埃尔亚斯翻着白眼开始吹口哨，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也别来找我的样子；蒙面客则继续抱着头一言不发，而且一步步地往墙角阴影里缩，努力把自己伪装成草履虫；至于阿斯莫德斯自己，则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
　　“……你们并不可能是来对付我的，毕竟我来到这里是一次心血来潮而已。如果你们的情报能力真的强悍到这个程度，恐怕我早就在一次睡梦之中脑袋没了吧？”
　　“您的到来的确是个意外。我们说过了，我们想要做的，是等待任何一个挑战者的到来。任何人都可以。”埃尔亚斯回到道：“这个赫加罗斯高山的火神神殿的存在，以及这个亚位面的存在，其实在里世界并不是什么特别大的秘密。基本上，有一些人脉、实力和传承的冒险者，都知道其存在。只不过，他们并不知道怎么进来便是了。”
　　“确实，既然山丘之王进来过，没有理由他会是唯一的幸运儿……然而作为世界上最传奇的佣兵和冒险者，您以前其实进来过。是这样吧？您知道这个亚位面开启的条件和进来的路线，便干脆在里世界散步出了消息，吸引各路冒险者到来。这样，祭品炮灰倒霉蛋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是这样吗？”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我才刚刚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两三天呢。你不可能是听到道上的传言才找上门的吧？”传奇红龙佣兵被震得满面惊愕。
　　“不，你找的水军明显战斗力有限，散播出去的留言还没有穿到我耳朵里呢。我只是把自己代入了你的立场而已。”陆希耸了耸肩，笑着道：“感激命运吧！如果你们等来的任何一个冒险者，现在已经变成你们的祭品了。可惜，来的却是我！贝尔基尔老兄，我这一次是真的确信，我们是宿敌了。”
　　“是啊，感谢这该死的命运！也感谢这无处不在的伟大创世意志啊！”深渊炼魔扶额哀叹。
　　“那么，你们的目标，果然便只可能是这个神了吧？”陆希看了看那一堆已经化作了灰的“神祇”，笑道：“到底是为了什么？它的灵魂还是身躯？”
　　“当然是为了灵魂了！虽然您可能也看出了，这不过是远古神祇模拟出来的一个虚拟灵魂，用来更有效率地控制这个用真神血脉凝练的躯体。可是，毕竟是古代伟大神力的造物，若是能得到好好研究一下，对吾辈深渊族裔在这方面领域的促进作用，是显而易见的。我们都喜欢研究灵魂，虽然有点恶趣味，但客观来说，不也解开了许多世界性谜题吗？”
　　“嗯，作为优秀的研究者，偶尔冒着生命危险来寻求禁忌的素材和失落的知识，这也是应有之义啊！你们这真有严谨治学的精神！比我们家乡的大师们好多了！”
　　“是啊是啊……哎呀呀，真的当不起您这样的夸奖，我不过是个跑腿的，不敢自称研究者。”
　　“然而劳资特么信了你的邪才特么见鬼了哦！”陆希眼睛一横，他还没有说什么，旁边的野蛮人阿诺便再次提起了一个魅魔，握紧拳头，便如同捏一枚鸡蛋似的，直接将那可怜魅魔妹纸的脑袋捏成了一团碎肉血浆。
　　魅魔俘虏们这一刻便连哭都哭不出来了，甚至连求饶都不敢，不断地往角落里缩，希望尽量让自己更不起眼一点。这或许才是能让她们活得更久的唯一的办法了。好吧，无论是多么强悍的生物，一旦陷入了无从反抗的绝对劣势状态，会和任何的平民百姓一般无助，甚至比任劳任怨却又坚韧不拔的劳动人民更容易陷入绝望的心理状态。
　　……不过，阿诺啊，谁叫你这么玩啊？用刀子砍不是更有效率吗？你捏的满手都是硫磺味的魔血到底又什么意义啊？搞得现在我越来越像个反派了有木有？而且还是那种丧心病狂会被观众恨得寄刀片的那种。
　　陆希强忍住对自家召唤灵的吐槽，将那块黑色的石头举到了面前：“总之，告诉我，这玩意到底又什么用处。我的挂只能认出名字和大概力量……啊不，我的意思是只能认出这玩意应该是出自鄂伦达尔的手笔，其余的就不是太清楚了。”
　　“可，可是您不是连编号都说出来了吗？”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要一具真神血脉凝练的身躯是为了做什么。另外，等候外来人的灵魂作为祭品又有什么意义。这个神祇的思念体和傀儡的确很强悍，但弱点太多，行为呆板，我看不出它对深渊，以及对你们那个奇怪的反派组织有什么替代不了的巨大意义。无论是灵魂还是身躯本身，都是如此。这个位面之中倒是有不少据说已经灭绝了的珍奇异兽，可你们有不是德鲁伊之类的环保主义者，和你们也没任何关系。至于那座神殿嘛……难道里面有什么神话时代的宝具？”陆希认真地看了看远处的神殿，又看了看BOSS们的表情：“呵呵，我感觉不到什么太强大的力量波动呢。”
　　当然，其实是因为那个神殿是敞开大门的，以陆希目力，隔了这一两百米，已经足够他把内部大厅尽收眼底了。然而氪金狗眼并没有看到什么太让自己心动的宝物灵光——确切的说，黄金史诗和白银传世级的光晕还是有不少的，但这也没怎么贵重到BOSS们需要劳师远征以身犯险的地步。
　　“……还是不想回答吗？”陆希扫视了一下大家：“那么，让我再一次站在你们立场上琢磨一下吧。考虑到目前你们都是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就算是目的应该也和正常人很不一样……”
　　说到这里，陆希停下了脚步。他走到了阶梯旁，看了看两侧那延伸到了自己视线之外，壮观得本身就仿佛形成了一个真正的世界似的。他再一次为这个浩瀚的神造之物而震撼，也再一次为远古神祇的残忍而毛骨悚然。然后，他和那壁画上栩栩如生的远古比蒙的雕像对视着，透过了那石制的巨兽的双眼，他觉得自己似乎真的看到了一个疯狂、嗜血、残暴却又永不屈服的灵魂，正在嚎叫和呐喊着。
　　陆希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
　　“诶哟，贝尔基尔，城会玩啊你们！”他冷笑着：“什么时候，一个高等恶魔，就这么想要客串起解放者了？把这群囚徒释放出来是想要做什么？另外，鄂伦达尔在这里面又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三个BOSS保持了沉默，面色复杂。而这个时候，陆希手中那黑漆漆的鄂伦达尔之石却忽然闪过了一道灵光，随即响起了一个人声。
　　“不必为难他们了，就由我来和你解释吧。无论是什么样的问题，我都会尽量回答的。当然，仅仅只是涉及到此次行动的问题。可以吗？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


第一千二百五十九章 我们以前一定见过
　　陆希很像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如果正好扔进贝尔基尔的菊花就是最好不过的了。不过，作为一个主角，面对着手里的东西发出了突如其来的声音，他却表现出了极大的忍耐力，用两根指头掐着这劳什子鄂伦达尔之石，尽量放得离自己远一些。
　　“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呢。请问，你是贝尔基尔请来的逗比啊不，请来的救兵吗？”
　　“呵呵，我不是来战斗的，当然谈不上什么救兵的问题。我仅仅只是希望您相信，我对您其实没有任何的敌意便是了。虽然我们以前从未见过面，但是……”
　　“我们见过面。”陆希打断了对方。
　　石头后面的声音沉默了将近三秒钟，这才继续道“呵呵，我并不是太明白您的意思。如果要说是神交已久的话，那倒是事实。毕竟……”
　　“我们确实见过面，而且不止一次。”陆希再一次打断了对方，语气比之前还要显得斩钉截铁：“否则，你为什么要特意用魔法处理自己的声音呢？如果我们真的是第一次见面，你又何必要隐藏自己的声线？看看那边的那几位，虽然在我面前已经是歪瓜裂枣丑陋不堪的形象了，但也没有掩饰过自己的声线嘛。是的，我们不但认识，说不定还相当熟悉，而且，您还有一个相当光明正大的身份，是这样吧？不要否认，既然已经被拆穿了，那就正大光明地承认吧。再胡搅蛮缠就太难看了！作为一个大反派来说的话。”
　　是的，那个声音是一个沉着而冷静的中年人的声线，乍一听给人的感觉相当悦耳，大多数人听到这个声音，都是会愿意安静下来，聆听对方的发言吧。如果有什么声音是适合BOSS的，大概也就只会是这种类型了吧。
　　可即便是这样很让人第一次听到就好感大生的声音，传到了陆希耳里却觉得甚是违和。他花了几秒钟时间才醒悟过来，这样很BOSS式的充满了沉着威严而又有韵律感的声音，仔细想想竟然缺乏最起码的辨识度，哪怕是听过对方长篇大论的演讲，以普通人的记忆力，大概一分钟不到就会完全忘掉吧。
　　这是魔法操作过的声音，而且是大师级施法者的手段。哪怕是不通过系统作弊，陆希也能确定这一点。
　　石头后面的声音又沉默了一下，同一时刻，对面的那三个BOSS也确实显得尤为紧张了。其中最紧张的便是那个蒙面客了，虽然他戴着面具看不到脸，但陆希却能看到，对方的身体在一瞬间完全紧绷了起来，就像是一只被猛兽完全逼到了墙角，不得不抱着绝望的心情拼死一搏的野狗。
　　“……哎，为什么我们会成为敌人呢？贝尔基尔，你应该是你决策失误带来的恶果吧？”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多了一丝无奈，但更多的却是压根就没有掩饰的欣赏。
　　“是的，大概是我以前的恶趣味作祟，一直都很享受那种万众瞩目的天才壮志未酬身先死的绝望和悲戚。还记得一千多年前，在遇到初出茅庐的帕恩阁下和克诺乌斯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做的。”贝尔基尔无奈地摊开了手：“可是，我现在已经不知道是自己做错了，还是做得不够。”
　　“是的，所以你才被揍得很惨！一千年如此，现在也是如此。这难道就是无法避免的种族式缺陷？”
　　“我们从来就不是什么完美的种族嘛。”深渊炼魔摊开手无奈地道。
　　“你们的关系还真的很有趣啊！”陆希托着下巴，看了看鄂伦达尔之石，又饶有兴致地盯着老炼魔，笑道：“我一直以为你们那个不着调的黑暗组织，你就应该是最大牌的恶党了。可是听口气，他仿佛是你的上司？”
　　“不不不，组织的最高干部们都是平等的。而我呢，只是单纯地尊敬这位大人而已。第一，是尊敬他的能力；第二，是尊敬他的执着；第三，则是尊敬他的人格和情操。我虽然是大坏蛋，陆希阁下，但是您要明白，愿意为改变而付出一切的理想主义者，一直都是最值得尊敬的。”阿斯莫德斯嬉皮笑脸地道，然而语气却非常认真，一点作伪的成分都看不出来，至少陆希是完全看不出来的。
　　“……呵，和恶党共舞的，有节操和人格的理想主义者吗？确实，某种意义上，这种类型才是最容易成为反派的。而且还是那种一不小心就能引发灭世危机的类型。”陆希冷笑道：“那么，我这位藏头露尾的老熟人，有什么就快说吧。当然，我劝你还是尽量地简短一点，小心被我再抓到一点蛛丝马迹把你的狗皮戳穿哦。”
　　“那么，便首先做一个自我介绍吧，在我们这个小小秘密结社组织中，我是最初的三位创始人之一，有些同伴称呼我为‘导师’，有些同伴称呼我为‘愚者’，有些人则管我叫一声简单的‘先生’……”
　　“您的同伴可真多，而且想这么占我便宜可是妄想哦。”陆希笑道。
　　“呃……我可没有想要占你的便宜。”他的声音中带着非常明显的笑意：“无论名字还是绰号，这就是一个让大家称呼起来方便的代号罢了。您当然也可以选择任何让您觉得方便的方式来称呼我，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就叫神棍吧。基本上来说，因为一个所谓的理想甚至执念，而和狂人恶党共舞，并且还建立了奇怪反派组织的人，大多也都是沉迷于这个执念而不可自拔的可怜虫。精神状态基本也和那些建立邪教的神棍们差不了太多。”陆希挥了挥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给对方确定了基调。
　　埃尔亚斯忍不住点头称是：“诶，这么一说的话还真是很贴切啊！”
　　“贴切个屁啊！”蒙面人气得浑身发抖——虽然看不到面具后的表情，但微妙的肢体语言和忽然酝酿起来的低气压已经完全证明了这一点——看那样子，简直是恨不得当场便一拳头砸在传奇红龙的脑袋上。不过，考虑他一个区区的金10和传奇佣兵之间天与地之间的实力差距，蒙面客最终还是决定不去和自己的“同伴”一般见识，却忍不住大声道：“先生，他在侮辱您，更是在侮辱您的崇高理想！”
　　“您看，您的脑残粉真是沉不住气，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自己暴露了。”陆希笑着道。
　　“因为他还年轻热血，总有一些底线不愿意被人挑衅。正因如此，才是值得托付后背的同伴，难道不应该是这样的吗？”
　　“是啊，然而到了关键时刻，最靠不住的也就是这种一腔热血的愤怒青年。他们总是容易热血沸腾，容易陷入精神的狂热，但也总是最容易希望破灭的。到了那个时候，拿刀子在你背后插啊插的，也就是这样的青年了。”
　　“……真奇怪，他的年纪明明比你大得多了。小贝伦卡斯特。可是，为什么你这么老气横秋地说话，我却一点违和感都没有。感觉我不像是一个刚刚不过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对话，而是在面对一个老奸巨猾工于心计巧舌如簧的欺诈师呢。”
　　“您要认为我是欺诈师也没有关系，但我觉得自己只是以过去一切的悲剧作为依据，单纯地点出一些未来有可能发生的事情而已。”陆希笑道：“现在，我们可以说回正题了。”
　　黑石背后的“神棍”老兄大概是松了一口气吧，随后的声音似乎就显得有几分轻松了，慢吞吞地道：“我们的目的非常简单明了，看您的样子，应该是已经猜到了吧？”
　　“嗯，这座神之监狱里面的犯人，是这样吧？对于你们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恶党恐怖分子来说，要想搞破坏，可没什么比这群被关押了数万年的囚犯们更好的工具了吧？不过，照着贝尔基尔的说法，除了少数意志力特别坚定，执念也特别深重的家伙，大多数的囚犯，起来灵魂也应该在这长达数万年的禁锢和折磨中灰飞烟灭了……可是，这样不是更好吗？你们这样可以迅速地获得大量失去了灵魂的强大身体，不管是拿来做生体实验还是炼化傀儡甚至只是用来干一些没羞没臊的play，也是极有用的。能够在数万年前就得罪了火神赫萨的主儿，身体的强度当然也可想而知，就算是要玩，耐久度当然也会很不错。”
　　“……怎么可能啊！我们就算不是什么正派人，好歹也算体面人嘛。”阿斯莫德斯无奈地道：“也许我的外表不太符合您的审美观，可是在深渊我还是相当受欢迎的呢。就算是抛离了权势和地位，也是有的是蛇魔、魅魔以及拥抱深渊的人类和精灵教徒姑娘们愿意和我各种play呢！是的，各种各样重口味的游戏都有，而且还是活着玩！我再怎么没品也不能去玩弄毫无情趣的行尸走肉嘛。我的朋友，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你无论如何都不能怀疑我的格调！”
　　“所以生体实验和人肉傀儡就没什么问题了是吧？另外你知不知道刚才的炫耀让我对你的仇恨又上升了九个百分点，而且绝对不是因为羡慕嫉妒。绝对不是！”
　　黑石后面的人大概是觉得这种对话再继续下去实在是没有营养价值吧，便略显得生硬地将话插了一句话进来：“我们的确是有过解放牢狱之中囚犯们的打算。不管怎么说，在一个自成天地的小世界中，被禁锢了数万年，听起来就是一场让人动容的悲剧，什么时候结束也都不算晚。”
　　“然而一个破坏世界结界的黑暗大反派组织，想要客串解放者也实在是太违和了。囚犯们的个人心情肯定不会在你们的考虑范围内的吧？”陆希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那是自然的，如果我说我非要说是为了他们的自由而战，即便是您，都一定会鄙视我们的吧？”贝尔基尔笑道。
　　陆希不冷不热地瞥了对方一眼，点了点头，笑容却有些玩味。
　　黑石背后的人继续道：“可是，确实有一些存在，即便是受到了几万年的禁锢，也绝不放弃自己的骄傲。而我们，也的确是为了他们所来的。”
　　陆希沉吟了半秒钟，视线又一次在岩壁上那巨大的，露出了狂暴而残念表情的比蒙巨兽身上扫过，甚至在对方的眼睛上多停留了半秒钟。
　　“他们？就算是再坚毅的存在，被关了两三万年，这时候的精神状态也相当存疑了吧？你就不怕他们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把附近所有的活物都拿来当食物？哦，你不说我都忘了，他们被关了几万年，似乎也饿了好几万年呢。”
　　“是的，这才是我们必须要在这里建立了大规模缚灵阵的原因。我们需要这个有火神血脉的躯壳，同样也需要那个模拟的灵魂。它是火神赫萨在身前用自己的血肉，让洛菲帮忙打造的分身，也可以算得上是这座神狱的狱卒。只要控制了它，我们就控制了整座神狱的最高指令中枢，同样的，我们也就能通过一个合适的方法和内部的囚犯们进行对话了。只要他们愿意安静下来一分钟，我这个信心说服对方冷静下来，和我们合作。”
　　“那么，你们一直躲在这里，等待所谓的祭品又是什么意思呢？”陆希随口一问，但是在对方回答之前，便已经恍然大悟：“要将新的祭品送入监牢，势必要启动监狱的魔力机关，也必须和那个劳什子的思念体达成精神共振。在某种意义上，他也会将一定的精神领域放空开启。这便有了你们启动缚灵法阵的机会，是这样吧？”
　　“您依然是哪样的冰雪聪明！”贝尔基尔满脸诚恳地夸奖道。
　　“您的夸奖也依然那样的毛骨悚然！你们恶魔以前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情，有什么难猜的……”陆希不冷不热地接受了对方的夸奖：“可是，现在这位狱卒已经被我烧成灰了，形神俱灭连一百克的粉末都没有剩下，你们又改怎么办呢？”
　　“这也正是我希望双方能停止敌对的原因。”黑石后面大BOSS这样地道：“这个狱卒已经死亡，神殿和这个亚位面存在的理由都已经没有了。谁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便是整个位面都随机崩塌都是有可能的。当然，更有可能的是，这座监狱在失去了其管理者和维持者之后，会慢慢失去禁锢那些囚犯的力量！我觉得，我们应该携起手来，进入神殿，寻找下一步行动的线索！”
　　“我还以为您会劝我们并肩逃走呢。”
　　“那您一定不信。同样的，我们也不会相信您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呢。虽然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您的目的何在。可是，既然来了这里，目的地应该也是那座大地与火焰神殿吧？”贝尔基尔笑得极为恳切：“好吧，谈判可以成立了吧？您老是要把大炮对着我的脸，咱家压力很大的。就不能对着埃尔亚斯吗？他脸大屁股肥，抗击性可是比我这个上了年纪的老炼魔强悍多了。”
　　“是吗？”陆希笑了，接着话锋忽然一转：“劳资信了你才有鬼哦！贝尔基尔老兄，还有后面那个我们一定见过的熟人，我是不是是真的长了一张特别好骗的脸？”


第一千二百六十章 深渊宰相
　　“到了现在，你们依然没有告诉我，什么叫做鄂伦达尔之石，什么是这个3号。”
　　“……既然叫做鄂伦达尔之石，当然是那位深渊宰相鄂伦达尔大人的手笔了。您也知道，他是深渊中首屈一指的魔道大家，是所有鄂伦达尔混沌祭司们的恩师和尊主，也为深渊魔法的研究领域教育了大量的人才。”贝尔基尔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我告诉他，来这里寻找火神赫萨的血脉傀儡和虚拟灵魂，用于获得神狱的控制权。他便给了我这件宝物……”
　　“也不能算是宝物吧？基本上来说，能量产都不能算是宝物。”埃尔亚斯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当然还远远没有到量产的地步，顶多还只能算是实验成功的订制品。要想做到大规模装备，至少得想办法把单价给降下去呢。就算是以鄂伦达尔大人的能力，可能也需要至少一百年以上的时间来研究呢。”
　　“你们深渊恶魔的研究效率可真快啊！”
　　“没办法，我的大多数同胞都是混乱的神经病，想要找可靠的助手和技工都很困难啊！要是没有鄂伦达尔大人，我们的魔道研究现在估计都还是靠本能呢。另外，一百年的时间，对于吾辈魔裔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从实验订制品到量产，应该是需要这样的时间积累的。”贝尔基尔认真地为自己的祖国和同胞们分辨了两句：“总之，我们是等得起的。”
　　“是的，高等恶魔的时间观念比精灵还漫不经心，这一点我也是知道的。”陆希表示了理解。
　　“总之，鄂伦达尔大人老兄非常支持我们这次行动，才提供了这件宝……呃，特别定制的新型魔道器。他是一个相当严苛，对别人残忍，对自己也相当苛刻的人呢，而且总是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表现得极其较真。他作为深渊宰相，作为无尽熔岩之海和万界深渊最伟大的魔道研究者，他为吾辈深渊眷族提供的各类型魔道器和新型咒术，简直是数不胜数，但只有让他最满意的作品，才会用自己的名字冠名。”
　　“我也听说过这个说法。按照他的玩法，还不知道什么能把编号超过圣水呢。”陆希点了点头：“比起一个研究者，倒是更像个艺术家。”
　　“哎呀，对鄂伦达尔老兄来说，这是最大的夸奖呢。他一直告诉我们，无论是魔道还是技术，进步的表现一定要是充满美感的！”贝尔基尔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继续解释道：“所以，这个鄂伦达尔之石三号，不但能够达成超远距离的通信，而且信息还能做到跨位面，以及最大程度的隐蔽性。您看，您一直在通过这枚石头，和我的老板沟通，但几乎感受不到魔力波动，是这样吧啊？”
　　陆希点了点头：“有机会我倒是很想和鄂伦达尔先生沟通一下，说不定他就能帮我完全导力通讯的蓝图建设。”
　　贝尔基尔干笑了一声，继续道：“另外，鄂伦达尔之石3号，也是相当强力的魔力增幅道具。您应该是可以感觉到的吧？通过它的存在，我们才能在这座按理说应该是属于神力规则管理下的亚位面建立起巨大而又隐蔽的聚灵法阵，从而完成和大型缚灵法阵的沟通和加强。能够在规则上某种程度地抵抗真神的影响力，这难道不值得鄂伦达尔老兄的冠名吗？”
　　“他是龟毛也好，爱惜羽翼也好，我管他去死啊！”陆希差点笑出了声，拿着鄂伦达尔之石，对后面那个的不知名的BOSS道：“我已经说过了，你们说的话啊，本人连标点符号都是会怀疑一下的。”
　　“可是我们之前说的全部都是真话。”他的声音依然平静。
　　“是啊，或许都是真话吧！只不过是选择性的……的确，这个鄂伦达尔之石三号，应该能起到你们描述的效果。”陆希沉吟了一下，忽然话锋一转：“可是，我为什么在这上面，还能感受到空间规则的效果呢？”
　　“……那一定是你的错觉。”石头后的声音没有任何停顿，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似乎是一点破绽都没有，但陆希却觉得，或许正是因为对方实在是太漫不经心了，所以才显得有点太刻意了。
　　当然，这或许也有结果推过程马后炮装逼的嫌疑……因为，他的外挂告诉它，这玩意不仅仅是叫“鄂伦达尔之石3号”，说明则是：“蕴含着强大空间法则和聚能功效的神秘魔道器，应该产于最强大的深渊领主之手。可以进行跨位面通信，其余效果暂时未知。”
　　聚能效果陆希已经见识到了，远距离通信居然没有任何失真也比10086好多了，可是，这个空间法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你们高等恶魔使用的深渊之门，和奥术领域的空间门，在术式结构上确实有很多不同，但力量运用上其实是相似的。”陆希将手中的鄂伦达尔之石抛着玩，看着对方的眼神跟着一起一落的石头不断上下移动着，顿时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拜某些超出你们想想的意志所赐，我曾经也试着解析过你们恶魔魔法的运用，接着一些不太和谐的力量，还真的能模拟启动一些恶魔魔法。”
　　三个BOSS的脸色已经变了——好吧，其实只有两个。剩下那个蒙面的虽然依旧看不清表情，但紧张感其实是很明显的——至于石头后面那个，一时间竟然不说话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惊悚到无语外加上石乐志了。
　　“你们猜猜，我如果利用这块石头为核心启动一个深渊之门，会发生什么事？”陆希笑着道。
　　“这个，我觉得啊，用新型的魔道器做实验，还是应该慎重的好。说不定就会引发空间乱流什么的呢。”贝尔基尔道。
　　“那就更好了。无论是怎么样的空间乱流，我都有八成把握毫发无伤地逃脱，而你们嘛……被搅成空间碎片不是更好玩吗？”陆希大笑了一声，将石头竖在了胸前，没有再理会BOSS们的劝阻，低声用深渊语开始了咒文的念诵。
　　“贝尔基尔，你又没有说实话！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到底是琉火教徒的高层，还是一个隐藏得很好的泰夫林啊？”埃尔亚斯大惊失色，随即用很不友好的眼神瞪着旁边的深渊炼魔。
　　“没，才没有这回事呢！”贝尔基尔大声分辨。
　　“如果不是泰夫林和教徒，人类怎么可能掌握深渊语啊！”蒙面人的语气充满了“你特喵是在逗我”的怀疑。
　　诶哟？随便念念咒还可以引发BOSS内讧？这倒是意外收获啊！陆希想。
　　他可以用混沌池中的混沌力量，“降维”模拟成深渊魔力，然后在通过自己对恶魔魔法术式结构的理解，重组出一个恶魔魔法出来。不过，这一段过程其实很复杂，对施法者的精神力也有极高的要求，就算是以陆希此时此刻的能力，也是需要念咒配合的。
　　是的，作为一个封弊者的陆希，在很早以前就可以模拟释放恶魔魔法了，只不过他觉得效率太低，威力也没有真的到秒天秒地秒空气的地步，根本没必要做如此得不偿失的蠢事。
　　随着阴森诡谲的音符化作了完整的咒文，猩红色的光幕在空中浮现，组成了繁复的空间法阵。陆希将黑色的鄂伦达尔之石3号扔入了那空间法阵中央，随后，那魔道器就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托住，漂浮在了魔法阵的核心之中。光晕从黑石中扩散出来，一瞬间便将法阵渲染成了更加深沉而阴郁的暗红色。
　　“阻止他！”黑石中那位未知BOSS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焦急。
　　贝尔基尔和埃尔亚斯还没有动，但那个蒙面客整个人已经如同炮弹一般弹了过来。他周身灰色法袍已经被撕裂，露出了内衬那价值连城的秘银甲胄。呼啸而至，更像是白银的飙风一般。他的实力是金10，没有理由比老炼魔和传奇红龙的反应更快，但先一步开启行动却真的是他本人。谁才是这个未知BOSS的真正死党，这倒是很一目了然啊！
　　然而，忠诚在很多时候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如同炮弹一般弹过来的蒙面客，就这样被炮弹当场怼了回去。却只听见三门导力炮一起开始怒吼——星灵们很聪明，另外两个敌人还没有动，当然不会傻乎乎地全部开炮——陆希的动态视力甚至看到，蒙面客凌空和炮弹撞在了一起，圆锥形的弹头开始变形，他本人的身体骨骼似乎也一瞬间开始变形的瞬间。
　　蒙面客就这样被突如其来的爆炸飙风弹了回去，然后倒翻着滚了出去，如同一个破布口袋似的，普通一声砸在了传奇红龙的面前，当场便生死不知。
　　而同一时刻，黑石完全被深红色，宛若成年鲜血一般的色彩覆盖，几乎和法阵融为一体，再也看不真切。随后，几分钟之后，法阵变成了高达五米的空间门，光幕之后魔影幢幢，也不知道瞬间便聚集了多少妖魔鬼怪。
　　率先从光门之中跨出来的是五骑深渊骑士。他们骑着高大的披甲梦魇兽，顶盔掼甲，全副武装。他们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来，哪怕是忽然抵达了一个异世界，速度也没有一丁点的迟缓。其中的三骑直接冲着那边的埃尔亚斯和贝尔基尔过去了，而另外两骑则径直冲着陆希而来。他们举着手中的挂着倒刺的骑枪，嗜血的魔性光芒在锋利的枪头上闪烁着，感觉一个冲锋就能捅破一堵城墙似的。
　　陆希很难确定对方是做好了攻击准备，还是最标准的恶魔做派，若是没有深渊领主和魔将军的约束，每来到一个新世界都会疯狂地攻击周围所有视线范围内的生物。不过，看到其中有三名深渊骑士一点都没有犹豫地扑向了贝尔基尔，陆希顿时觉得心情愉悦了好多，顿时觉得自己几乎是要开启胜利之门了。
　　他随手一挥，次元的撕裂拉出了一道肉眼几乎都无法看清楚的空间缝隙，当场就将深渊骑士和他们胯下的坐骑一起切割斩首。
　　而在同一刻，贝尔基尔也冲着深渊骑士们凌空虚抓。三名深渊骑士的头盔连同着内部的头颅，一切被挤压变形，血水和碎肉从甲胄的缝隙之中流了出来，当场坠马而死。失去了主人操控的梦魇兽，似乎这才感受到了贝尔基尔身上属于深渊领主的上位者压迫，顿时如同被吓破了胆的羚羊似的，发出了凄惨的哀鸣声，便是扭头逃跑都做不到，当场便软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奥比斯拉奇！最大的麻烦出来了！”埃尔亚斯却低声用不知道哪里的方言爆了一句粗，纵身一跃，身体开始在半空中开始迅速胀大，应该是要准备恢复自己传奇红龙的真身了。
　　然而，他的身体还没有来得及扩大变形，数条锁链便从空间门的光幕之中飞了出来，扑向了埃尔亚斯。那些锁链便仿佛有生命的灵蛇一般，轻而易举地便瓦解开了红龙有限的闪避和抵抗，灵敏地缠绕到了他的身上。锁链上燃烧着接近于紫色的火焰，如同无形的利刃一般深深刺入了埃尔亚斯的皮肤和肌体，就算是坚硬的龙鳞也似乎很那抵挡它们的入侵。深渊的能量深入其中，开始灼烧着他的身体和灵魂。
　　“插！贝尔基尔，为什么你的同族每次都能拿出这样不和谐的东西啊！到底是和我们龙族有什么深仇大恨？”埃尔亚斯发出了刺痛的嚎叫，一般奋力地挣扎着，一边大声指责着自己的同伴。可是，作为一条传奇的红龙，他似乎对这紫色魔火相当棘手，一时间竟然都无法再继续恢复真身了。
　　“你不要问我啊！鄂伦达尔的所作为和我完全无关！”贝尔基尔用更大的声音回应道。
　　“这，这，这……”陆希身边的肥雪豹开始发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非常恐怖足可以成为心理阴影的回忆。于是陆希果断拿起世界树权杖敲到了帕纳尔西斯的脑袋上。肥雪豹和器灵基蒂小姐一起发出了一身悲鸣，（在现实世界和陆希的意识海世界中）同时捂着脑袋眼泪汪汪。
　　“有什么不开心呢的过去，赶紧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啊！”陆希道。
　　“当，当初奥沙，好像也是被这种锁链拿下的。这肯定是深渊魔族们开发出来的新型法器，就是用来针对我们一族的。”头上挨了重重的一下，老帕却反而冷静下来，虽然身体还是在打颤，却还是完整的把自己想说的话正常地表达了出来。
　　“这东西叫缚龙索哦。”一个清脆悦耳，甚至还带着一丝天然童声的声音从光门之中响了起来。然后，一个目测也不过只有十二三岁，穿着一身鲜红色洋装的小女孩就这样从次元门后，赤着脚走了出来。
　　如果只凭第一印象，这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小女孩，身上并没有任何人外的体表特质。唯一特殊之处，大概就是美貌得有些非人，甚至到了梦幻得有点缺乏真实感的地步吧，就像是一个精雕细琢，完全按照“美貌”的理论模板制作的人偶娃娃似的。
　　她一只手提着一根有她半身高的法杖，一只手拽着绑缚真龙的锁链，玉雪可爱的赤足踩在了地面上，却直接将地面融化为了熔岩。
　　“哎呀，一旦启动了这个东西，我似乎是很难控制自己的力量呢。”小女孩笑眯眯地道。她的视线在帕纳尔西斯身上扫过，露出了一丝疑惑，随后停留在了陆希的脸上，歪头好奇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上次给阿斯莫德斯他们的是试验品，而且是一次性的。这个才是真品！全称是鄂伦达尔的缚龙锁链！哪怕是成年的圣龙，都逃不开它的束缚哦！”
　　“哦！”陆希点了点头，也同样好奇地上下打量了这个“小女孩”一下：“别告诉我你就是鄂伦达尔？”
　　“你这话真好笑，为什么我就不能是鄂伦达尔呢？”小女孩插着腰，气鼓鼓地道。


第一千二百六十一章 鄂伦达尔的学徒们
　　灾厄之王的左右手，深渊魔裔中最伟大的魔道研究者，混沌力量运用的先驱者，鄂伦达尔祭司们的尊主，以及最有权势的深渊领主，被称为“深渊宰相”的存在，会不会是一只玉雪可爱的萌萝莉？这当然也是有可能的，或者说真要这么发展了不少人还会觉得很有趣呢。
　　然而，现实当然不可能总是向我们的期望发展的，至少陆希在看到这只萝莉刚出场的时候，还是很兴致盎然的，可是等到他的氪金狗眼在人家身上一扫，顿时便又意兴阑珊了。
　　“别逗了。如果你是鄂伦达尔，我就是拉姆希德。”陆希的玩笑对于一个恶魔来说似乎是重口味了一点，对面的小女孩那玉雪可爱的笑容顿时僵硬在了脸上，但是他却完全就当是没看到，继续道：“那老家伙是个巴洛炎魔……呃，至少转换以后其实是个巴洛炎魔，而你却是个魅魔。别以为用了变形术我就看不清你的样子。”
　　“啧！以后，不准你在我面前拿圣座来开玩笑！他是个很亲切很温柔的好人呢！”小姑娘很是不满地撇了撇嘴，却没有用力反驳。然后，似乎为了发泄自己的不爽，她猛地拽住了手里的锁链，使劲地一扯。这么一个目测手无缚鸡之力小女孩的样子，竟然轻而易举地把埃尔亚斯拉了下来，直接往地面上狠狠地一砸——哪怕是人形，埃尔亚斯好歹也是一个身强力壮膀大腰圆的成年佣兵，目测身高体重都至少是“小女孩”的两倍以上，但此时却连一点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这样被从半空中拉了下来，然后Duang的一声在地面上一砸，腾起了无数烟尘和碎石，就仿佛一大块铅块被砸在了地上。
　　小女孩确认对方已经以一个大字型的姿态贴在了地板上后，这才安心地拍了拍手，大声道：“老爷子，老爷子，我找到了哦。阿斯莫德斯和他哪些乌七八糟的小伙伴们都在这里！”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动作天真烂漫。这样一看，顿时便让她的整个形象仿佛都立体生动了不少，倒是没那么像一个无机质的人偶娃娃了。如果你真的能忽悠她那双白皙细嫩的赤足踩在地面上，直接把石板化作了熔岩，倒是真的会觉得这是一个异常可爱漂亮的人类小姑娘。
　　……魅魔，居然能有这样的力量吗？陆希确实很吃惊。他一直觉得这个族群在整个深渊的序列中，负责的是魔法支援和卖萌卖OO，前者是副业后者才是主业。不过，考虑到历史上也确实有一些魅魔中的超级强者，也成为了近乎于浩劫灾厄的存在，历史上也出现过魅魔的深渊领主和魔将军。不过，就算是成为了深渊恶魔中毋庸置疑的金字塔顶层的统治阶级，她们好像基本走的也是宫斗和智将路线之类的，依然鲜少会出现在力量上体现出压倒性强悍的个体。
　　可是，至少面前的这只魅魔小姑娘就绝对是这族群中非常难得的武斗派，无论是无法控制住的，将地板灼烧成熔岩的火焰力量，还是刚才将埃尔亚斯当成破娃娃抡过来抡过去的怪力，都体现了这一点。
　　……话说埃尔亚斯大叔今天怎么老是被人当破布抡啊？那么惨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别啊，莉莉薇小姐，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认真地谈谈！您知道的，我们从来对你们没有任何恶意。”贝尔基尔大声挣扎道：“讲真，我以前还抱过你啊！”
　　好吧，虽然他的声音很大，但语气却当真是无助心酸，男人听了会沉默女人听了会流泪，但玉雪可爱的小姑娘却没血没泪地用鄙视的目光瞟了对方一眼，压根就没有搭话，继续大声道：“老爷子，快出来啊！阿斯莫德斯这个到处搞事的恶党，深渊中最大的坏分子，已经被我捉到了哦。”
　　莉莉薇？哦，就是那个刚刚当上深渊领主的魅魔小姑娘？鄂伦达尔的得意弟子，天才的魔道施法者？结果不是一个前凸后翘九头身的妖艳贱货，而是这个画风啊？另外，陆希花了半秒钟时间，很快便将这个名字和脑内的信息组合了起来。
　　说起来，我刚才随便弄死的魅魔妹纸好像是她的亲戚啥的吧？这算不算结仇了？虽然没听说过高等恶魔是个注重亲情的种族，但谁知道这家伙是不是比较特殊呢。穿洋装赤脚变身为火焰萝莉型的魅魔，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嘛。
　　“是的，我已经听到了……呵，看样子，阿斯莫德斯，你也并没有自己所宣扬地那名能躲啊！”一个魁梧高大的身影，伴随着随后响起的这个老年男性的声线，从光门之后缓缓地走了出来。然而，当那具魁梧的身体穿梭了次元，来到现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却顿时显得岣嵝了很多——这当然不是因为有什么特殊的视觉错位；只不过，像这样一具不到三米高的身躯，若是以人类和精灵的标准当然是相当的庞然大物，然而，当它走出了光之门，显露出了自己炎魔的身形之时，是放在一头炎魔身上，便显得有些单薄了。
　　是的，走出大门的就是一位巴洛炎魔。只不过，和陆希所见过的那些存在的本身就代表灾厄的族群，高等恶魔中平均实力最强大的大块头红胖子们不同，这位炎魔既不红也不胖，甚至还远远称不上强壮。
　　我们都知道，一般的巴洛炎魔，周身的肌肉皮肤是偏红的。鲜红、猩红或者火红，就算是上了年纪，也是一种如同干涸熔岩一样的褐红色，偶尔还有一些特别适合妖艳贱货的紫色，然而，在那表皮之下，却时不时会闪烁着一种相当有压迫感的刺眼红光，就好像火焰和岩浆在他们的血脉之中流淌。同样的，成年的巴洛炎魔体态其实相当的魁梧。他们通常的身高都将在3米到4米之间；但也总有超过了五米，可以和巨魔相提并论的超级大个子，而且哥哥膀大腰圆，被称为“红胖子”其实一点都没有错。
　　可是，在陆希视线中的这头炎魔，他的身高还没到3米，绝对算是族群之中的矮个子，并且还弓着腰驼着背，露出了略微有些畸形的背后，以及骨骼脆弱的双翼。他外皮呈现的是如同余烬一般的灰色，而且是已经完全熄灭了的死灰，连一点点火光都看不到，步履也有些蹒跚和迟缓，手里杵着一柄法杖，不过更像是老年人的拐棍。眼眶之中燃烧着的魔火，对比起陆希所遇到的那些巴洛炎来说，就像是快要熄灭的烛光似的。
　　陆希不知道“行将就木”这个成语能不能用在高等恶魔的身上，不过，如果只看外表，这一位的形象还真的是蛮传神的。实际上，若没有氪金狗眼，甚至连陆希都会觉得，这位目测比草食系的龙还要难得一见的炎魔“老爷爷”，下一秒钟马上寿终正寝都绝不奇怪。
　　“总，总觉得，似乎是被拿来当了一次相当悲惨的论据呢。”肥雪豹眼巴巴地看了陆希一眼，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是为了给你增加一点存在感。免得因为出场的人太多，你就这么被忽略了。”陆希看了肥雪豹一眼：“这个应该就是鄂伦达尔了吧？”
　　“我，我骑士也没有见过啊……不过，奥沙倒是见过一次，而且还交过手。嗯，似乎他真的说过，鄂伦达尔是个看上去很不起眼的对手，但却又是最危险的对手！”
　　“……他看过不就相当于你看过吗？这个时候摆出一副回忆缅怀的样子是要找打啊？”
　　“可可是，我那个时候被禁锢中啊，半睡半醒迷迷糊糊，接受到的所有的信息都是模糊不清的。”肥雪豹无奈道，随即又想起来了什么，赶忙道：“对啊，我确实听奥沙说过，当初他确实差点被鄂伦达尔打死，但也给了对方几下狠的。要是真的，鄂伦达尔躲起来制造专门对龙的法器，好像也是说得过去的。”
　　陆希和帕纳尔西斯之所以还能进行这样的对话，是因为似乎是莫名地被刚刚出场的这位老态龙钟疑是深渊宰相鄂伦达尔的炎魔“老爷爷”当成小透明了。却只看见这位（从外形上）最没有攻击性的炎魔“老人”，杵着拐杖，慢吞吞地走到了魅魔“小女孩”的身边，轻轻地用手在对方的脑袋上抚摸了一下。这动作倒是显得异常亲密，非要说是亲密得仿佛祖孙也不违和，但陆希觉得那其实很像一只宠物和主人之间的互动。
　　“我已经教育过你很多次了，莉莉薇。优秀的魔道施法者，都能自如地控制自己的力量。若做不到这一点，这样让我都为之骄傲的天赋，迟早会变成砍死你自己的双刃剑。”他的脸上应该露出了类似于“宠溺的微笑”这样的表情上，轻轻地挥了挥手，被小女孩踩在地上熔化了的石板迅速停止了燃烧。也没有看见什么别的动作，缚龙的锁链便从魅魔小姑娘的手中消失，又出现在了他本人的手中。
　　他没有做什么过多的动作，手中的缚龙索便停止了灼烧，也解开了对埃尔亚斯的绑缚，自动缩了回来，自动缠绕上了老炎魔的手腕，仿佛化作了一圈铁链式的护腕。
　　当然，再看看那边那个传奇红龙，被烧了持续一分钟的体验似乎让他的身体完全被掏空，趴在地上动弹都没有动弹一下，一副生死不知的样子。
　　“另外，这样还不成熟的魔道器，会让你的力量更加失控式的爆发，这会让你离控制越来越远。”他语重心长地道：“你必须要学会控制，莉莉薇，力量、心情、选择、判断、决定，你不只是我最看中的鄂伦达尔祭司学徒，现在还是新的深渊领主。马上就要有你的地盘、家臣和军队了。这是你必须要学会的这一课。”
　　“然而我在这一课上学得最差了，一直都比安莉瑞尔差远了。”
　　“我倒是宁肯用所谓的控制力换取你的天赋，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小丫头！”这是光门后出现的第三个声音——乃是沉稳而清澈的年轻女声，然后，从次元门中走出来的，是一只提着轮盘法杖，另外一只手托着锁链和拳套的，深渊炼魔！
　　好吧，深渊炼魔这么一个长相狰狞可怖绝不在炎魔之下的高等恶魔，和声线优美的女声配合起来，这实在是让陆希觉得画风诡异，完全接受不能。
　　当然了，和既不美型也不中二的宿敌贝尔基尔老兄相比，这位炼魔的身形倒是偏纤细一些，外皮鳞片的色彩也偏淡一点，非要说是雌性的深渊炼魔也可以说得过去……
　　“话说，深渊炼魔中有雌性的吗？”陆希忍不住问道。
　　“听，听说是有的吧，说是一千名中会出现一个什么的……可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一直以为是谣言什么的。”作为老司机的肥雪豹也是一脸懵逼加好奇的样子。
　　陆希和帕纳尔西斯还没有来得及消化掉这个新知识，贝尔基尔便已经捂着脑袋发出了悲鸣声。就连刚才他的面具同伴和大蜥蜴同伴被轰扑街了，他都没有表现得如此悲惨呢。
　　“你会后悔的，我的朋友！你一定会后悔的！你已经犯下了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错误！”他大声地对陆希说。
　　“嗯哼哼，我这么可ai……啊不，我这么帅气逼人，干什么都是可以被原谅的！另外，只要看到你这样一幅如山考妣的样子，我觉得实在是太值回票价了！”陆希满脸地幸灾乐祸，但却微微地做了一个手势——他的星灵们就当是没有看见这几位新出城的大恶魔似的，开始井井有条地换起了炮弹。
　　“嗯，两个传奇，一个金10……或者说，鄂伦达尔应该是半神级的强传奇，那个叫莉莉薇的深渊领主，对力量的控制力确实差强人意，大概也是一个升级太快的天才，或者缺乏经验的菜鸟吧。相反的，这个金10级的鄂伦达尔祭司炼魔倒是有点意思，毕竟是雌性嘛。总之，应该还在控制范围之内。”陆希默默地估算着对方的实力，又看了看经验池，觉得万事依然还在掌握之中。
　　而另外一方面，这位（或许是）雌性的炼魔，却用极为微妙的表情上下打量着贝尔基尔，然后露出了更加微妙的表情：“好久不见了啊！阿斯莫德斯。”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贝尔基尔露出了哭笑：“只有我的敌人或者未来的敌人，才会这么称呼我啊！艾莉……”
　　“咦，到底是什么样的错觉，才让你觉得我们不是敌人呢？”深渊炼魔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向前走了一步，就仿佛一头准备啃食猎物的猛兽一般。“她”的身后腾起了魔焰，化作了巨大的九头蛇形，煞气鄙人，直冲云霄。
　　……咦咦咦？
　　陆希觉得，就凭这微妙的充满了既视感的对话，今天的所作所为也完全是值回票价了！
　　“老帕！瓜子给我！”
　　“哦哦！”
　　“要是这个时候有果汁汽水就好了。”
　　“您说的没错！不过，零食和饮料不都是在您的空间袋里吗？”
　　“……老帕，教你一个乖。领导有准备不代表你可以不准备。怎么？难道领导住在半山海景豪宅每天有五星级的行政主厨伺候，你就不应该邀请领导来自己的千尺豪宅用家常菜热情款待了吗？这么点情商你到底是怎么活了两万多岁的啊？”


第一千二百六十二章 乱起来才好
　　贝尔基尔是个大坏蛋，头上生疮脚底流脓到连深渊恶魔们都称呼他为“恶党”的地步。贝尔基尔目测还有很多过去的有趣八卦故事，当然，考虑到他以前就喜欢和各路蛇魔和魅魔妹纸们玩各种play——包括口味很重的姐妹花和母女盖饭。但是，自己的妹纸被陆希刷刷干掉了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从这一点来说，貌似也是个相当的心性凉薄的人。被旧情人看成是人渣也一点都不奇怪。
　　“才，才不是我的旧情人啊！所以说你在刚才就在误会什么啊？”贝尔基尔忍不住回过头大声对陆希分辨道。好吧，即便是在这么剑拔弩张随时都有可能被对方全灭的情况下，他居然还要找机会尽力辩解……这倒是奇怪了。什么时候，这个脸皮比城墙倒拐还要厚的老炼魔成了个爱惜羽翼面皮的人了？
　　“她是我的妹妹，我可爱的妹妹。嗯，只是因为一些特殊的误会才出现了今天这样尴尬的局面。”似乎是陆希怀疑的目光让他的压力很大，贝尔基尔忍不住又大声道：“是的，就是一些特别细微的误会而已。没办法，再任何一个时代，先驱者总是容易遭受各种各样的误会，便是至亲之人都不见得会理解你，站在你的这一边。这样的体会啊，我可是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不过来了啊！”
　　“妹妹？”陆希瞪大了眼睛。
　　“是的，就是妹妹！”他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
　　“所以，也就是德国骨科了？”
　　“……虽然不是太明白您的比喻，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轻易地感受到您深深的恶意呢。”他哭丧着脸道，然后用力分辨：“但我必须要说明，没有您说的那个问题！”
　　“除了那个，我实在是想不出，一个妹妹为什么会和哥哥那么大仇。不过话说回来，这帮硫基生物真的也有这么紧密的亲缘关系？”陆希转头对帕纳尔西斯道。
　　“这，我，我也不是太清楚啊！巴洛炎魔的确是无性生物，而且是从深渊潮汐之中孕育出来的，这一点我倒是刻意确定……嗯，炼魔也是和巴洛同一批出现的古老种，天生的高等恶魔和长老种族，不过的确是有性别的。那么，只要是有性别，应该就会有亲缘关系吧？”肥雪豹用不是太确定的语气道。他想了一想，又道：“说起来，炎魔虽然也喜欢和漂亮的魅魔和蛇魔小姐姐玩各种play，但好像单纯只是他们混乱和贪婪习性的一种体现。相对来说，炼魔可个个都后宫佳丽三千，什么样的成员都有，嗯，就连从主位面抢漂亮姑娘的炼魔都有……而且听说还一点生殖隔离都没有。只不过，生出来的东西是什么就不知道了。听说连深渊蠕虫和更加畸形的怪物都有许多呢！”
　　“这听起来，再改改设定不就是你们龙族了吗？等等，你分明就是借了你们龙族的操性来人身攻击吧？”陆希道，但随即又托着下巴思忖道：“不过，必须得承认，这种什么东西都生得出来的设定很重口但是很和我的意，而且也很符合恶魔们混乱的天性……靠，为什么想想那个场面我居然石更了？果然是被11区的兵痞带入了新世界大门之后，我就再也没办法纯洁了啊！”
　　“喂，我都听着的呢。有你们这样当着当事人的面这样侮辱人的吗？”贝尔基尔大声道。
　　“……呵，这就是那个让你魂牵梦绕日思夜想的人类施法者了？嘿嘿嘿，阿斯莫德斯，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会被逼到这样一个狼狈的境地上了。”那个可能是贝尔基尔妹妹的雌性炼魔咧嘴一笑：“不过，那边那位人类的小帅哥，我的确恨不得除他而后快，但却是因为一些更高级的理由，希望你能明白哦。”
　　咦？她刚才是叫我帅哥吧？没有第一时间误会本人的性别吧？哦哦哦，就凭这一点，这场因为德国骨科引起的兄妹之战，陆希就一定会站在妹妹的这一边。
　　“都说了是因为更高级的原因啦！”贝尔基尔捂着头长叹，最后一次表达了不满。
　　好吧，陆希和帕纳尔西斯都承认，他们这就是在人身攻击，并且也不得不完全承认，深渊的族群到底是如何繁衍的，对于主位面的正常人来说的确是很难理解的，而且到现在也没有达成共识。他们虽然很怀疑像这种混乱的硫基生物是不是真的会有正常的亲缘关系，但一时之间也是不能证伪的。
　　然后，就像陆希最开始预期的那样。他打开了深渊之门，放出了几个超级大恶魔，确实把在场的水给搅得更混了。
　　首先发起攻击，既不是深渊宰相——毕竟大人物刚出场就动手似乎有失身份，却也不是深渊宰相的两位女弟子——妹子们或许还要聊聊天增进一下感情呢，却是在雌性魅魔艾莉瑞尔之后出现的一头大块头的炎魔。这家伙的体型比一般的炎魔还要大上一圈，也就只是比当初被陆希干掉的焚烧者格利纳尔要小上一号。和体型（相对炎魔来说）岣嵝矮小的深渊宰相鄂伦达尔，这家伙才像是一个真正的BOSS。
　　“嗯，一个金10的鄂伦达尔祭司吗？”陆希眯了眯眼睛，表示自己漫不经心，随即恍惚间意识到，自己看到这样一个走到任何地方都能化身为灾厄的大反派，却都能用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对方。这是因为自己太骄傲了，还是因为自己真的有骄傲的资本了？
　　当然，这样的心理建设其实没有任何建设性意义。事实上，真正在陆希眼中发生的事情，是这个魁梧的炎魔，二话没说，手中的雷电长鞭带着仿佛撕裂天空的雷鸣声，化作了一条灵动、狡诈却又凶残的捕食蛇，直接便向对面的贝尔基尔扑了过去。不过，在击中老炼魔之前，便被那蒙面客一拳拨开。雷电带起了电火花砸在了地面上，竟然直接在厚实的石板上留下了贯通状的灼烧痕。
　　“鼠辈！”巴洛炎魔终于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这个目测只到自己腰间的蒙面人身上，狞笑了一声。雷电长鞭忽然一收起，再次改变了形态，在自己面前形成了雷电大剑的形状。
　　“咣！”却只听到一声巨响，那雷电大剑已经横在了炎魔的胸前，截住了已经扑到他面前的蒙面人，开金裂石地一记重拳直击。
　　炎魔嗤笑了一声，脚下却纹丝不动；相反的，作为进攻方的蒙面男却退后了一步，应该是要借助这个动作来缓解自己的冲击力。看得出来，这炎魔虽然是个鄂伦达尔祭司，武技却是在相当水平之上——当然，世界上所有的炎魔的武技水平其实都远在平均线之上的。而更可怕的事情在于，身为一个鄂伦达尔祭司，他不仅仅拥有高等恶魔的天赋神力和千锤百炼的战斗技巧，更掌握着这个世界上最深层次的力量。
　　却只见那巴洛炎魔轻轻地挪动了一下脚步，身下便出现了猩红色的魔力光环，一瞬间便将面前的蒙面人给直接包裹在了影响范围之类。
　　这应该是鄂伦达尔祭司特有的，对混沌力量的应用方式，可以对所有“正常生物”进行的状态，乃至于存在进行扭曲，说白了也就是一种相当强悍的debuff魔法。拥有一位鄂伦达尔祭司带队的恶魔军队，和没有的军队是两个感念，说白了也正是如此了。
　　当然，这种大招对开了挂的陆希没用，之前那个在古德特亚斯被干掉的炎魔小鲜肉就是一个特例；然而，对这个蒙面人嘛……嗯，似乎用处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陆希并不确定这家伙是没有受到影响，还是受到了影响但是忍耐力特别强，至少从肉眼上来看，他虽然被炎魔祭司的光环所覆盖，但动作没有看到半点的迟缓，双拳一个包裹着寒霜，一个戴着隐约的空间震动，攻势连绵不断，宛若狂风暴雨一般。
　　“某种秘宝吧？反正肯定不是什么血脉天赋，否则不可能躲过本人的眼睛。”陆希可以确定这一点。
　　炎魔祭司和蒙面客似乎天生就看不顺眼，一见面连招呼都没有打就这么互殴了起来，而另外一方面，在连续有四位领主级大恶魔穿过了空间门之后——真可怜，刚刚出来探路的那几名深渊骑士已经自动被双方，啊不，三方忽略掉了——这个被陆希用二把刀的深渊魔法外加上某件秘宝制造出来的通道，似乎终于承担不了这样的力量能级了。只见那光幕一阵剧烈的摇曳，维持其运转的深渊法阵也开始崩溃虚无，然后便慢慢地开始消散。
　　鄂伦达尔叹了口气，伸手探向了那正在崩离的光门，将那枚黑色的鄂伦达尔之石3号便这样轻易地拿在了手里。
　　“唉……果然，能量的稳定性和储藏性还是有很大的问题啊！不过，通讯效果倒是一直很稳定呢。干脆把这方面的功能强化，专门开发远距离通讯的法器啊！”这位深渊宰相用典型的研究者的目光认真地观察了一下这块石头，有些可惜地啧巴了一下嘴巴，喃喃自语。
　　“那您可要考虑一下成本问题了。只要解决了这方面，商机自然是大大的。您要是没有这方面的门路，可以考虑来和鄙人合作啊！”陆希随口道。然后，他身边的帕纳尔西斯看自己的眼神顿时便充满了叹为观止加高山仰止一般的崇拜。
　　我真是一个合格的资本家啊！陆希同样也在感慨，觉得本人现在的屁股，果然已经离年轻时代热血澎湃的那个自己，越来越远了。
　　“那可是帮了大忙了。我对自己在魔道研究上面的能力还是有几分自信的，但怎么把一种有趣的创意化作了可以大众试用的普遍装备和道具，却一直有些不擅长。”上了年纪的炎魔饶有兴致地看着陆希：“从这方面来说，我真的远远不如你的老师，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阁下呢，当然也更不如你。人类有史以来最有趣的天才少年小弟！不过，这是后话。在我们解决双方的根本性分歧之前，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合作的机会的。难道不是这样吗？”
　　“是的，绝对不会有的。”陆希露出了很有诚意的苦笑。前提是劳资把永夜宫荡平，把拉姆希德的脑袋砍下来当求踢……
　　“可是，不管以前有什么不愉快，至少这一次，陆希·贝伦卡斯特君，我是真心感谢你的。”深渊宰相完全没有以往陆希所见过的任何一个炎魔的狂暴和高傲，更像是一个睿智而沉着的年老的智者。这或许是和他并非真正的炎魔，而是很多年前由拉姆希德亲自劝诱，自愿加入深渊有关吧。虽然身体是代表混乱灾厄的炎魔，然而行事作风却“秩序”得多……然而，或许只有这样，他才更加危险致命吧？
　　和陆希客套了几句，他这才将注意力装回到了石头上，慢吞吞地道：“那么，背后的那位不知名的先生，能不能告诉我，你们花费了那么多心思，在这个世界各处搞出了那么多大事情，到底是意欲何为呢？你们的行动似乎是在表面上帮了吾辈魔裔的大忙，但客观事实却是，我有不少优秀的后辈和同僚都已经死于非命……”
　　“所以我才可以当上新的深渊领主啊！莫名其妙就有了四座城市，一个大型的次元要塞和一座浮岛实验室，外加上百万里的疆土和千万的马仔！哎呀呀，活到现在都没想到会有那么大一笔天降横财砸到人家脑袋上呢。”小女孩挺胸抬头，一副本姑娘真牛掰的样子。
　　“那是因为永夜宫的仪式大厅中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一个魅魔领主的席位了，这其实很不政治正确……啊呸，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鄂伦达尔依然像个宠爱孙女的老人似的，在莉莉薇小姐的头上轻轻一拍，这才继续对石头后面的人道：“可是，据我所知，你们的所作所为，拉姆希德都是不知情的，而我，其实也是不知情的！你说服了一个巧舌如簧的炼魔，在我和拉姆希德面前搬弄了无数的是非，可最终的结果却一直和你所描述的景象相距甚远。难道，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第一千二百六十三章 回来了
　　“你曾经对我们说过，目前一切的所作所为，都是在为了深渊眷属再一次返回主物质位面而努力。可事实的结果却是，深渊大军损失惨重，数位在启明战争，甚至之前浩瀚岁月时期便成名的深渊领主和魔将军，我的许多重要的朋友们，都死在了你们手中。难道，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领主级高等恶魔之间会有友谊这种东西存在吗？陆希表示，自己虽然对于这两家明显的敌意喜闻乐见，但依然在为深渊宰相阁下的无耻而震撼。
　　……嗯，不管看看站在鄂伦达尔身边，仿佛是她亲孙女——亦或者是某个讨喜的宠物——似的魅魔小女孩，陆希觉得自己这种想法或者也是一种偏见吧。
　　“我们的行动客观上的确促成了吾族对世界的进军通道，这是毋庸置疑的。”贝尔基尔在一旁补充道：“可是，进展不顺利，难道不是应该让那边那位小朋友负责吗？他现在可是世界级的英雄，所有人都在位他的成就而欢呼。他现在还不是帕恩，还没有以一个一言九鼎的神圣同盟领导者身份率领人咧、精灵、矮人、海族、龙族等等和我们开战，便已经让深渊的眷属们损失惨重，如果真的等到他成长起来了，那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不仅仅是深渊眷属，甚至不仅仅是拉姆希德圣座的，而是我们存在本身的巨大威胁！”
　　他用力拍了拍胸口，仿佛瞬间便陷入了一种狂热的精神状态，大声念叨着宛若咏叹调一般的言语：“就是这样！鄂伦达尔大人，我在整个深渊祖国大地中最尊敬啊不，第二尊敬的存在，我们伟大的宰相阁下啊！圣座高高居于云端之上，而您才是所有深渊眷族们，在世俗层面上的领导者啊！难道就不应该为了我们伟大的无尽深渊国度，为了浩瀚的熔岩海，为了所有的魔裔和列祖列宗，我们携起手来，彻底抹杀这边这个生死大敌吗？”
　　陆希心想老子真是哔了狗了。这么扯了半天最后得出来的结论就是我才是大反派是这个意思吗？我一个安静如水人畜无害的美少年躲在一边看戏也特喵地要躺枪？
　　鄂伦达尔看了旁边的陆希一眼，在那张苍老却依然显得很是狰狞的脸上挤出了一张（应该）算得上是微笑的表情：“是的，你说得没错。他的老师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大师是我们的敌人，他同样也是我们的敌人。作为一个魔道的研究者，我对拉克西丝大贤者一脉都非常尊敬，但这并不意味着，若有机会将他们彻底摧毁的时候，我会放弃。”
　　“不过，这不是私人恩怨！年轻人，我其实相当地中意你。”鄂伦达尔转过头，对陆希微微地颔首：“如果你当时愿意接受圣座的邀请，那当然那是最完美不过了。”
　　你中意我有个屁用啊！你以为我会感动啊？陆希在心里对对方比了个中指，但脸上却依然挂着阳光明媚的笑容。
　　“可是，贝尔基尔哦，圣座将琉火之光和永夜权杖交到了我手里，让我替他管理除了永夜宫之外所有的疆土。我自然也要为他的选择和信任负责。”鄂伦达尔话锋忽然一转：“我已经厌倦了你们这样没头没脑的行动了。混乱代表着无可预知，也无可判断和掌握，我最讨厌这样的感觉。”
　　“……可，可我们是恶魔啊，本来就应该是混乱的。”
　　“这是人类对我们自说自话地胡乱划分，恶魔要完全是混乱的，为什么要有领主和军团啊？只不过是有不少高等恶魔，比如你这样的家伙是一群任性的神经病罢了。”鄂伦达尔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我是一个正常的有责任感的深渊领主，不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啊！”
　　“啊哈哈，老师，您在搞研究花的时间是当‘深渊宰相’的三倍啊！失败研究的开销则是成功的十倍！其实，您才是最任性的那个呢。”魅魔小女孩在旁边插着腰拆台，或者说她压根意识不到这叫拆台，浑身上下都是一种天真烂漫的爽利感。然而，这却是让陆希最毛骨悚然的一种爽利感。他总能联想到熊孩子，他们毫无机心，他们不辨善恶，他们不晓黑白，他们却又是最无底线的……然而，若这些熊孩子有拥有远远超出常理的战斗力呢？
　　嗯，反正这个笑得天真无邪，外貌玉雪可爱的魅魔小女孩莉莉薇小姐，就给了陆希这种感觉。
　　“陆希·贝伦卡斯特非常危险，但他的目的，他的动机，甚至于他的未来，我都能一眼看穿。”鄂伦达尔又看了陆希一眼：“左右不就是加强版的帕恩，亦或者是帕恩、克诺乌斯和拉克西丝的结合体罢了。顶多是让我们再无法前进到主位面一步，但总不可能逆推到永夜宫吧？”
　　……哼，虽然我觉得你这是在夸奖我！但我依然觉得你对力量完全是一无所知啊！不过，他说得也对。逆推到永夜宫？那必须在每一层都绝不亚于整个大陆面积的无尽深渊，和无穷无尽的恶魔开战，最后一路跨过比海洋面积还大数倍的无尽熔岩之海。嗯，听起来就觉得头皮发麻。至少在点出蘑菇弹的科技之前，陆希是不准备这么做的。
　　“可是，我却看不透你，贝尔基尔。更看不透你和你的这些新朋友的目的。”鄂伦达尔对黑色石头后面的人道：“深渊需要更有诚意的合作者。你们到底意欲何为呢？”
　　“至少我们对拉姆希德圣座，以及深渊魔裔，并没有处心积虑的恶意。”他沉吟了一瞬间，最终给了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意思是有顺便的恶意？”莉莉薇瞪大了眼睛补充了一句。
　　陆希心想，如果黑石后的那位在场，一定不想和莉莉薇说话并且对她扔上一脸的香蕉和茄子。
　　“或者说，找一个时间，我希望和你们那个组织的三位核心创始人见上一面。”鄂伦达尔又道。
　　自然的，这只是引来了一阵沉默。
　　“真可惜，我只能请贝尔基尔和这两位小朋友，到永夜宫去坐坐了。”鄂伦达尔道。
　　好吧，这位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岁了的深渊宰相，好像是真的有资格称呼埃尔亚斯这条传奇红龙为“小朋友”呢。不过，就算是鄂伦达尔，想要对付全盛期的贝尔基尔和埃尔亚斯联手，可要分出胜负也应该需要花一番功夫。
　　……呃，不过话又说回了。埃尔亚斯似乎是被人玩捆绑放置play了，贝尔基尔还有一个对他怨念颇深的德国骨科妹妹，外加上一个实力深不可测而且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病娇的魅魔小女孩。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来了，有了队友，深渊宰相要收拾理论上和他同级的深渊领主外加一条被捆绑加放置的龙，真的很困难吗？
　　无论哪一方胜利对自己都不是一件好事，必须抓紧时间干正事了。陆希觉得戏看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当即便向旁边的星灵安吉使了一个眼色。
　　“这里就交给我吧。”星灵刺客用精神共振回应了陆希。后者点了点头，拍了拍老帕的脑袋，肥雪豹便自动沉下了身，任由陆希骑上了他的背。同一时刻，猫之优雅、豹之速度、龙鳞甲术、疾风步等等Buff魔法也都一股脑地砸在了这头宠物的身上。
　　“去吧！肥仔兽！”陆希大声地发出了以上的指令。
　　肥雪豹嗷呜了一声，一个疾风般的冲刺配合一个灵敏的闪躲，轻而易举地般越过了正在缠斗的蒙面人和炎魔祭司，驮着陆希迅速地冲向了那边的火焰与大地神庙。
　　在这一同时，陆希也感受多了鄂伦达尔身上忽然腾起的魔力波动，在短短地一瞬间便引发了一重又一重的空间震荡。这样如有实质的力量威压，是陆希在此生体会到的（“凡人”领域之内）的最强。他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却很清楚，若仅仅只是单论魔力，这位成名已经不知道有多少过纪元的老牌深渊领主，亦或者可以被视为深渊魔裔中最伟大的施法者，其实是在奥鲁赛罗老师和蒂法里奥大德鲁伊长老之上的。
　　若奥鲁赛罗老师的魔力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汪洋大海来形容，这位深渊宰相，可能真的只能看做是无尽无垠的深渊了。
　　……不过，光是魔力爆发就能引发空间震荡，也实在是逃不脱炫耀力量的嫌疑。搞不好战斗智慧和技巧的多样性也就是那么回事了。真要打起来，就算是现在的本人上，鹿死谁手也尤未可知呢。
　　……呃，好吧，以上大概也只是陆希的嘴硬。他其实非常清楚，如果没有系统作弊，他现在应该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就算是真的靠作弊硬怼，也必须要有将经验池里的存款全部用完的觉悟。
　　“世界辣么大！值得挑战的对手果然还是很多的啊……话说我这话就特喵像是个热血武斗故事里面的小强男主角。真要那么热血沸腾，我现在还跑个什么劲啊？”
　　在陆希的身后，巨大的魔力威压似乎化作了暴风，将鄂伦达尔本人以及他周围的一干人等，包括星灵们都笼罩在了其间，几乎再也无法感应到他们的存在。
　　“拦住他，莉莉薇！”深渊宰相的声音在那风暴之后幽幽地响起。
　　陆希侧身斜眼一看，却只看见那位刚刚才当上了深渊领主的魅魔小女孩，已经忽然从风暴之中一跃而起，背后展开了巨大的魔翼。和血族的蝠翼有七八分相似，但是那薄膜之上，光纹隐约地形成了巨大的混沌魔力法印。
　　这小丫头也是个鄂伦达尔祭司……当然，陆希一点都没有觉得意外。
　　看样子，深渊宰相是想要把两边都留下来吗？嗯，这一点陆希也完全没有觉得意外就是了。
　　“别走啊！漂亮的小哥哥，大人们陷入他们那丑陋的成年世界，打打杀杀血雨腥风也并不奇怪，但是我们这样的年轻人不应该找个地方亲近一下？从诗词戏曲聊到人生哲理和世界未来的政治经济形势之类的？”
　　明明是一个小萝莉那清脆可人，细嫩绵糯的音色，可陆希却偏偏能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之中的妖治和魅惑。果然，虽然看上去是一只正常的小萝莉，但魅魔果然还是魅魔啊！嗯，记得这个天生就是妖艳贱货的种族，其实都不用太专门修炼什么招数，只要随着年龄和正常实力的提升，魅力也会自然而然地飙升猛进，可是比那天什么功和慈什么剑典要牛掰多了。
　　当然，换到其他时候，陆希说不定还真会和这种居然会有极品妖艳贱货属性的合法（这一点还不是太确定）萝莉好好地玩耍一番。
　　“冲！不要管她！”陆希低声地向终于觉醒了坐骑属性的肥雪豹吩咐，自己掏出沧海鲸歌，回头朝着小女孩的脸上便直接开了一枪。
　　莉莉薇小姐或许是早已经有了预料，又或者是比想象中的还要谨慎，陆希的这一枪被她避了过去。不过，却也让她暂时有了片刻的停顿。
　　看得出来，虽然是个似乎又病娇又熊孩子又妖艳贱货的魅魔萝莉，但对方面对着有些超出常理的攻击方式，却表现出了高手应有的沉稳冷静，以及上位者应有的小心谨慎。
　　她扑打着双翼，在原地悬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开口道：“小猫咪，赶忙跑得那么快呢？到姐姐这里来玩嘛……”
　　肥雪豹脚底下一个踉跄，差点把陆希都摔出去。好在这个大型喵星人不是第一次当坐骑了，反应还算迅速，很快便稳住了身形，步子反而更快了几分。
　　“你搞什么鬼哦，你特喵一个喵星人外加废柴草食龙，都被诱惑了是想要搞哪样？第一次知道你这个家伙居然还莫名解锁了这个属性啊！我以后给你提供食量宅物以来难道还包括本子和母猫了吗？”
　　“这这这这，这真是何等的人身攻击啊！”就算是帕纳尔西斯也表示自己不能忍了，就算是拿出自己积攒了一辈子的勇气也必须要为自己的人格而抗争，于是便大声道：“我刚才只是听到他突然对我发动魅惑被吓了一跳！小主人，你得知道，我们以前和人开片的时候，我就算离你只有半米远，那些敌人都会把我自动忽略，看做一个无足轻重的宠物，连捎带手地攻击都没有，甚至眼角的余光都不会在我身上停半秒。你知道吗？半秒都没有？可现在，现在居然有一个深渊领主小姐姐对我专门启动了魅惑……呃，虽然无论是认真度还是集中力都比不上刚才对您那一下的百分之一，可是，可是，可是这已经就够了啊！对于老帕我啊，这已经让我的龙生和喵生都一片无悔了啊！”
　　“……我勒个擦，虽然你以前每次顶嘴的时候，我都会想让你认识一下世界是存在压迫和被压迫这样的真谛的；可这一次，为什么忽然就一点都不想动手揍你了呢？”
　　于是，在这样“主仆情深”的对话中，老帕便这样驮着陆希，一路冲进了神殿大门。至于魅魔领主小姐，虽然卖力扇动翅膀速度全开，也依然比他们晚了将近十秒钟。
　　这或许会成为一个致命的差距吧？不过，现在嘛，谁知道。


第一千二百六十四章 现在该往哪里去呢
　　从外面来看，这座大地与火焰神殿，外形还算是壮丽，规模也姑且算得上壮观，就算是比不上云中城，也应该有塞罗克希亚的圣艾蕾娜大教堂那样的规模。再加上它毕竟是建于山巅之上，亭台楼阁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倒是真的有一种如梦似幻，仿若仙宫一般的感觉。
　　嗯，如果是在主物质位面上，普通的老百姓在山下都能看到，这神庙一定会留下更多的传说，甚至被视作是世界上最著名的文化古迹之一吧？光是靠卖门票和开发周边就能盘活一座城市外加周边区域什么的。就连门口方圆十公里内当地人拿着自己的茅草屋支个饭棚也可以号称是农家乐什么的，然后再卖出五星级酒店的价位出来……
　　可是，这毕竟是火神赫萨和大地女神玛拉当年的居所啊！这两位可是和太阳神、群星之母、海神等等齐名平辈的远古第一代神祇，即是信仰神和主神，同时也是代表天地世界运转核心的规则神啊！既然是他们俩的神宫，就算是不能和传说中的苍穹天宫相比，至少也不能比凡人在地上修建的凡物要差啊？更何况火神赫萨自己就是一个相当个色的家伙，活着的时候就喜欢用相当残酷的手段对付任何反对者，通常这样的统治者，又一定是那种很喜欢用宏伟壮观浮华的建筑来宣示自己存在和威严的类型。
　　所以说，仅仅从外观来上来说，陆希对这座神话时代的真神居所，其实是有点失望的。他本来还指望能出现一个黄金修建的巨大宫殿呢，壕气到几百里开外都能直接闪瞎人的眼睛的那种。
　　……嗯，或者说，对于赫萨和玛拉两位大神来说，这座位于亚位面中的神宫，其实可以理解成一座度假小屋啥的。记得大都市不少有点闲钱的中产阶级及以上家庭，一边住着一两百平的新开发楼盘，什么水电气啊中央空调啊光缆啊要什么有什么，但却总是会在周边比较凉爽能看得见绿色的小镇“山庄”双买上只有十几二十平也没有精装修的小户，偶尔度假的时候总是会跑来住一住。这大概是同样的设定吧？
　　陆希一边这样胡思乱想着，一边骑着肥雪豹就这样进入了大殿之中。他听到了身后导力炮开始齐鸣的轰炸声，然而，在自己刚刚踏入神殿大门的那一瞬间，殿外的一切都已经仿佛被隔离在了另外一个次元之中，再没有任何声息，便连一点点气息似乎都传不进来。无论是深渊宰相、宿敌兄、传奇红龙，以及他们的各种恶斗，都直接从陆希的感官之中消失了。就连那些英灵们，如果不是契约之后的意识海还有最后一点点微妙的精神感应，陆希甚至以为他们都全灭了。
　　同样的，他视线之中的场景，也和感官所体会到的一样，仿佛一瞬间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他用了不超过三秒钟的时间便穿过了起到玄关作用的门廊——这也是陆希方才在神殿之外所能看到的。门廊的两侧站立着大大小小数十台金属魔像，都是用大量的贵金属制造而成的，外观华丽奢侈，造型精致华美。当然了，若是没有氪金狗眼，说不定就会把这些东西都当成普通的装饰品把？
　　不过，在陆希的视野中，这些精致就像是大师雕刻家制作的，价值连城的金属手办，一个个都在散发着银色传世甚至黄金史诗等级的品质光芒，闪得连他这样见多识广的人也都忍不住怦然心动。按理说，到了今时今日，以陆希目前的能力和装备要求，“普通”的白银品质已经不会再入眼了。可问题却在于，魔像和傀儡理论上也可以视为装备的一种，但就像以前老管家咖姆查老爹一直所说的那样，人会毫不犹豫地把价值连城的神圣金属用来强化和打造神兵甲胄，但傻子才会用来制作傀儡呢。
　　毕竟这些泥巴、石头和铁疙瘩，原本开发出来就是给施法者当肉盾和炮灰使的。在这方面，它们能起到的效果其实远远大于身怀绝技的法师扈从们。
　　于是乎，高品质的傀儡却远比神兵利器要稀少得多。如果没记错的话，目前赛希琉的压箱底傀儡之一，貌似已经自我进化产生出AI的狼魔像娜梅莉亚（或者说叫阿莎？），经过各种调试修改之后，虽然实力是黄金阶，但品质也就是一台“区区”的白银传世。
　　当然了，从傀儡的角度来说，品质并不完全代表实力，而且能发挥多少实力，背后操控指挥的施法者也会起到决定性因素。不过，看着这些让人心旷神怡的光芒，陆希确实也很想打包几个回家，就算是当礼物送给赛希琉也是极好的呢，搞不好还可以多解锁几个姿势。好吧，平心而论，学生会主席小姐实在是太脸嫩了，在这方面的开放程度甚至还不如节操满满的阿尔托莉娅呢。
　　陆希刚刚动了一下这样的歪念头，但紧接着，便只听到一声“嗡嗡”的震动声，紧接着又出现了机簧的绷紧波动声。下一秒，那些如同精致工艺品的傀儡们忽然苏醒，一个个都站起身展开，刀剑出鞘，气势逼人。
　　……这可真是何等古典的展开啊！
　　不过，没有等到陆希拔剑，这些魔像们却只是将手中的兵器举在了胸前，颇有骑士地一竖，便没有别的动作了。乍一看，倒像是一群骑士在迎接贵宾时候摆出来的仪仗。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虽然我知道火神赫萨是一个很注重威仪的家伙啦，但要是每次进门都是这样你就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吗？更重要的是，傀儡既然是自己能动那说明还是有主儿的，这样我不是就不能打包带走了吗口胡！
　　然而，陆希还来不及表示一下不满，被加了许多重Buff并且莫名其妙地再一次专注度忽然满格的肥雪豹，却已经带着自己一阵风似的穿过了玄关和门廊。而同一时刻，姗姗来迟——其实也就是比陆希和帕纳尔西斯慢了五六秒——的魅魔小姐也终于出现在了大门口。
　　“咔嚓！”却听得又是一声机簧转动声，穹文形成的简单指令化作了言灵似的魔力构成，在陆希的耳边飘过。对于别人来说，这一段悠扬而悦耳的音符，便宛若自然的轻柔呓语一般，可是，作为世界上最熟悉穹文和“神语”的凡人，陆希却分明听了个真切：“拜访者再次确认，为深渊魔裔！敌方判定！”
　　“也就是说，我没有被判定成敌人？所以他们在列队迎接？哎呀呀，莫名地有点受宠若惊了呢。”陆希顿时觉得美滋滋了起来，甚至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
　　他只看见：十台质量达到了黄金品质，本身实力也已经超过了黄金5阶的人形四臂傀儡，已经同时举起了手里的大剑和战刀，第一时间便封锁了门廊通道，迎向了还搞不清楚状况的魅魔小女孩。另外一边，其余的白银傀儡（其实实力也都在黄金阶以上）也都完成了战斗的前置工作。他们一半用的长矛和战斧，另外一半则取出了大弓，明明箭筒中已经空无一物，弓弦（如果曾经有的话）也已经腐朽，但光晕却直接凝结成了箭矢和弓弦。
　　转瞬之间，目测超过五十台傀儡竟然已经完成了严密的布阵，而且将整个玄关门廊封锁得水泄不通。在凡世，陆希可以确定，就算是最精锐的士兵都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果然，战争未来的发展，真的会是机械人和AI的天下了吧？呃，不过前提是世界必须要先渡过工业时代和信息时代，现在本人这位领导世界进步的资本家也才刚刚摸到工业时代的门槛呢。
　　然后，这些在陆希眼中或许代表着未来战场模式的远古傀儡们，便这样发动了攻击。
　　Duang！排头最前面的两名傀儡同时发动了开金裂石的斩击，重重地砸在了魅魔小女孩的身上，不过，在离她还有方寸的时候，深渊魔法中最坚固的防御魔法叹息之墙已经被凝了出来。这种甚至带着一定攻击反弹力量的防御手段，当场便将对方劈出来的剑给架住，引发起来的反震更是在空间中荡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波纹，当场便将傀儡们的攻势完全瓦解。
　　莉莉薇小姐虽然不见得搞清楚了状况，但毕竟是深渊领主，到不可能真的死在这样的攻击下。可是，就算是她，也不可能真的在这样的攻击下做到若无其事，也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了几步，整个人也从很拉轰的飞行漂浮状态中当场落了地，甚至还发出了一声巨响，像极了一个沉重的大铅块砸在地上的声音。考虑到魅魔小姑娘的身板，这样的声音自然便相当地让人出戏了。
　　说好了清音腰软还要身轻如燕的呢？
　　“你到底有多重啊？别告诉我说你的真身其实一个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胳膊肘上还能跑马的铠甲巨人！嗯，或者说是身上能冒蒸汽的女巨人？”
　　“你才是女巨人！你们全家都是女巨人！另外我们这样的魔裔才不会冒蒸汽呢，就能真的要冒也一定是充满了品味的硫磺味酸雾！虚弱而低贱的人类一定不会理解这样的感觉吧？当然这不是重点……所以，为什么他们不攻击你却要攻击我啊！”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不是明摆着吗？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就只可能是颜值了。”陆希无责任地随口道。
　　他觉得自己理所当然说的是客观事实，只是大多数人就是不愿意承认罢了。至于身后的深渊领主小姐是自惭形秽后怯怯退去，还是自惭形秽之后又恼羞成怒，他就完全管不着了。此时此刻，刚刚从门廊的玄关进入神殿的主建筑之内的陆希，很快便被面前这豁然开朗的景致所吸引，就连见多识广的他，也一时间陷入了震撼之中。
　　“果然，神殿内部，与其说是建筑物，倒不如说是另外一个由神力开辟的小世界啊！”陆希望着眼前的神殿大厅，脚踩在仿佛是用黄金和白银铺展开来的大厅地面，几乎有一整个足球场那么大。上空的悬顶高达百米以上，无数的宝石仿佛葡萄一般从悬顶上垂了下来，每一颗都在却闪闪发亮，形成了整个大厅宛若白昼一般的光源。
　　“……不过，这样壕的是不是有点太暴发户了？”陆希刚刚心里转过了这个念头，面前的景致直接在自己的视野中开始改变。然后，奢华到浮夸的神殿大厅换成了另外一个画风，舒雅淡青色和深蓝色想见的地板被擦得锃亮，仿佛镜子似的，天顶的吊灯呈现着盛开的兰花形态，金色的枝丫上缀着无数晶莹剔透的水晶，依然在折射着无数的光源，显得典雅而高洁。
　　仅仅只是一个瞬间，煤老板式的装修品味，便可以向数百年传承的豪门贵族看齐了。
　　“应该是某种可以长时间运转的幻象设施吧？场景几乎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如果是普通人，嗯，不，哪怕是灵觉超强的实力者，会被忽悠过去的可能性也在百分之八十以上。”陆希很快便识破了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的本质，意识也从刚刚进门的一瞬间恍惚中安定了下来：“……不过，现在，我应该往哪里去呢？”


第一千二百六十五章 活泼的天使
　　如果按照山丘之王乌夫斯坦当初留下的冒险笔记记载，他们在心目中的瓦莱哈尔修整了一段时间，然后继续前进。不知道真相的乌夫斯坦在巨大的神之监狱之下跪拜，觉得自己遇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雕刻艺术作品，或者说，他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整个世界——嗯，从这个角度上来说，陆希一直觉得山丘之王说不定在内心深处是个隐藏得不错的抖M。他难道就看不出那些壁画上面的角色都露出了一张相当残念的脸吗？怪不得他在晚年的时候退隐转职去当雕刻家的时候，留下的作品也都是一个比一个残念呢。结果偏偏那些美术评论家还大加赞赏，认为这些事反映了一个时代的历史主体，“痛苦”、“抗争”以及“希望”。然而说白了不就是抖M的美术家非要致郁全世界的企图心吗？我记得一个满脸扭曲狰狞就仿佛是肚子里被一瞬间灌了二十斤一氧化二氢和十斤氯化钠的人半身雕像，就这样都毒不死一定是天朝人。然而，就这样的东西居然都在涅奥斯菲亚的苏士德拍了一百多万贝克，就因为是山丘之王晚年的作品……
　　哼，虽然全世界都被忽悠了，但我却一定不会！
　　总之，说回正题。按照乌夫斯坦的笔记记载，他被这浩瀚的苍穹画卷所震撼，过了好长时间才想起了要做正事，然而他们良久都没有找到上山的道路，自然也没有遇到那个火神赫萨的“思念体”傀儡。或者说，山丘之王和他的小伙伴们，压根就不知道有那个家伙存在吧。就在他们在山下一筹莫展，却依然找不到真正的火焰与大地神殿之时，这个时候，按照笔记的说法，一位天使降临了，给他们指引了前进的路线……他们在画壁的脚下，嗯，说白了也就是在山下找到一个小小的洞口，大家鱼贯而入，在黑暗的洞穴之中曲折攀爬，走到了地道的尽头，这才终于来到了神殿之中。
　　……等等，既然是天使，为什么会带人钻地道啊！虽然矮人是这方面的专家，但你们就真的不觉得哪里不对吗？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神殿之中，除了火神赫萨的思念体在外面搞事情，应该还是有别的存在的。
　　不过，一时之间，在陆希的战神真眼的探查范围内，他倒是没有看到有什么别的东西存在。相对的，这个大地与火焰神殿内部分明就是一个自成一体的位面，外表是造型典型的宫殿，但结构分明就是个迷宫，不仅仅正对着大厅的宽广通道延伸到了自己的视线之外，便是两边的超大型螺旋阶梯便直接向着天顶蜿蜒而上，一头联通到了天顶上，一头深入了地下。光是凭目测，自己便至少看到了七八个岔路口。
　　这设定，真是像极了RPG的关底地图啊！不过，按照正常游戏理念设定，RPG游戏迷宫一次性出现的岔路一定不能超过三条，任何一条把玩家引向死胡同或者宝箱以及别的收获的时间都不能超过一分钟。除了那个让本人初次玩RPG欲仙欲死的迷宫XX传，当年还真没有哪个游戏敢这么设计呢。
　　所以说，如果这时候在道路迷宫里多飘来飘去一点点奇形怪状的妖魔鬼怪，那既视感可就更强烈了。
　　那么，我现在应该往哪里去呢？这么岔道口，一条条去走是很累的，虽然赶路的老帕，但把这只肥雪豹宠物累死了，本人也实在有点于心不忍呢。陆希忍不住这样地想。
　　他倒是不担心迷路。真要糊涂了大不了就打开战神真眼开着立场跳跃玩直线吧。
　　（系统：这个时候，难道宿主就忘记了全知全能全善总是在关键时刻起到最关键作用的老朽了吗？好不容易老朽才由于宿主的境界提升得到了大规模更新的机会，很多新的功能都还没有用过呢。譬如说，代表了最先进生产力的商城功能什么的。）
　　“代表了你正在向三流国产页游的品质堕落的功能吧？我本来以为自己玩的还是3A级的大作，但你再这么堕落下去，我会很怀疑目前的处境的。还有啊，商城功能我见过啊，那种微妙的既视感真是一目了然啊！”
　　譬如说，可以让10天之内打怪和修炼获得经验值的速率增加百分之二十，但售价经验值10000，再譬如说，可以瞬间回复体力和魔力百分之十的系统出品的绿色药剂，售价要30000；再再譬如说，可以在30分钟之内增强百分之五伤害值的大力丸，售价居然达到了50000；再再譬如地譬如说，可以在1分钟内让单体敌人陷入拉肚子状态的无形粉，售价竟然高达了让男人沉默女人流泪的100000……当初那商品目录看到这里，陆希就表示自己实在是不想再看下去了。
　　（系统：其实您是可以看下去的。这里有一件商品其实就特别适合您。）
　　然后，陆希的视野之中，系统的半透明面板便自动打开了商品的清单，并且在一瞬间往下拉了至少十页以上的条目。
　　“杰克·斯派洛的心灵罗盘……而且特喵的还是一次性的仿品？这东西居然售价也要特喵要十万？你是不是更新了以后突然有了什么销售任务啊！被安利了？被奇怪的传销组织绑架了？如果完不成销售任务就没法出门什么的？”
　　“喂，你好。请问你是从哪里来的？”
　　（系统：是杰克·斯派洛的心灵罗盘·改。虽然只能使用一次，但效果比原版的要好，使用者可以清晰地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改罗盘也一定会将你引导向目标物。考虑到很多宝物都是价值连城的属性，这里只要十万经验值其实一点都不贵！）
　　“对啊，然而我到这座神殿里面是起来找线索的，可我也不知道那个线索是什么鬼啊！我觉得更有可能是罗盘的指针一直转，转啊转的就像是个电风扇。”
　　“喂喂喂，听得见我说话吗？看得见我吗？在初次见面的人面前装瞎子无视别人，可是特别地不礼貌哦！”
　　（系统：但是也有可能直接把你引向目的地。）
　　“是啊，在某个离这里一千公里的某个雪山岩壁的山窝窝里面？真要这么愚蠢我为什么不带着几万大军进山拉网式搜索呢？说不定还容易一点。”
　　“……那个，我说，小主人哦……”
　　“啊啊啊，气死我了！我在这座宫殿里面呆了两万年，还第一次有拜访者这样无视我呢！”
　　一直到这个时候，陆希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和系统（最近已经越来越少的）互（da）相（qing）吐（ma）槽（qiao）竟然莫名地多了一个插入者。
　　“真是个何等蹩脚的宠物兼坐骑啊！旁边有人拜访竟然不知道提醒我一下！”陆希很不爽地一巴掌拍在了帕纳尔西斯的脑袋上。
　　我，我明明已经提醒您了啊！而且什么时候宠物兼坐骑还多了这种功能啊！肥雪豹的心里或许正转动着这样的念头，但依然陪着一张毫无节操和心机的笑脸，哎嘿嘿了两声：“那，那是自然的，小主人教训的是。我一定会好好努力进步的！”
　　然后，陆希跳下了雪豹，看着刚才发声的来源……一个散发着温润而舒适的瓦蓝色光芒的光球。
　　“……那个，嗯，主神？”
　　“不敢，只是个为主神服务的天使而已。”对方冷冷地回答。很显然，陆希方才将其无视的行为确实是得罪了对方。嗯，这是一个声线相对男人来说比较柔软，但音质却相对要比普通女性硬朗不少的声音，自然就显得有些中性，其声音气质中明显带着一丝明显的英气和爽利，所以大约应该算是那种英姿飒爽气度凛然的女汉子声音吧。
　　“天使？我才没有见过这么小鸡肚……啊不，性格那么鲜明的天使呢。另外，所有的天使我都见过，没有这种光球型号的。”
　　亚空灵使和亚空魔使乍一看倒的确是一个大光球，但人家的光球尺寸相当地大，里面还能看得到正常人形的四肢躯干和五官。所以，与其说是光球，倒不如说是光球套着的人。总之，陆希就是没听说过这样小的光球。
　　更何况，战神真眼显示得清清楚楚，自己身边除了老帕没有别的目标，敌意的还是友善的都没有。那便说明，这个瓦蓝色的小光球，其实说白了只是一种现象而已，譬如说魔法通讯时候必然会有的声光效果什么的。
　　“没办法，我的身体毕竟不在这里。能够用精神力维持这么一个现象引导大家的注意力，已经很不错了……等等，你能听得懂我的话！”
　　“可不是嘛。哦，对了，是啊，你说得是高等天界神语啊！而且是用精神力共振传导的。我说你啊，这样才很不礼貌呢。除了我这样的封弊……主角，普通的凡物，哪怕是龙族在内，又谁能听得懂穹文编排的高等天界语呢。”
　　陆希刚刚吐了一个槽，便听到对方的声音已经开始兴奋了起来。
　　“太好了！等了两万年，终于有个靠谱的了！”
　　好吧，真是一个活泼的天使啊！


第一千二百六十六章 你的名字
　　我们都知道，穹文和龙族的龙语、泰坦巨人的泰坦语、恶魔的深渊语一样，都是本身便带有言灵效果的魔力符文。而且，穹文原本便是诸神使用的神之文字，本身便蕴含着极为强大的力量，论起规则的强度还在这几者之上。
　　以前就说过了，要理解穹文，使用穹文，靠的不是我们平时学习一门新语言时候的死记单词学习语法多说多听，而是最玄学的“精神力”和“境界”。穹文的魔力符文经过精心的咒文排序，是调动正能量，凝结圣光，向天宫沟通等等神术施法的必要元素，同样也是正常天界语言的基础构成。
　　不过，我们同样也知道，大多数的穹文符文，是没有神格和规则的凡人根本无法理解的。这些本身就具备规则之力的符文，与其说是凡人所能理解的文字或字母，倒不如说是某种魔力本源构成的信息和能量终端，普通人当然没有将这些玄妙的力量架构成语言的能力。他们甚至不知道的是，所谓的“天界语”，其实是诸神和天使们专门为了和凡人沟通起来方便，而开发的一种“姑且还是能够让凡人们的智力和境界能够理解的低等语言”而已。
　　什么？你说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不直接使用凡人的语言算了？啊哈，这样岂能体现出天界诸神，这个世界唯一支配者们的神圣不可侵犯呢？况且，真的要较个真，号称近代语言之祖的古代精灵语，在语法构词上还是受到这个“低等语言”说白了也就是天界语的影响呢。如果说古代精灵语和巨人语是近代语言之祖，是人类、矮人、海族和兽人等等种族的语言的老祖宗，那天界语就一定是祖宗的爸爸！
　　嗯，好吧，虽然也有不少语言学家提出反论，认为表意文字一定是原声语言；古代金领语和泰坦巨人语都是象形的表意文字，所以一定没有祖宗。某种意义上他们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不过，这种是属于远古文明诞生时代的考古争论，提不出有力的反论和考古证据，这样的争论就得延续到下个纪元去呢！
　　然而，有所谓的天界语，当然便也有只有神祇和天使们才能掌握的“高等天界语”（当然，这是凡人的叫法）。这种语言，架构在更强力的穹文符文上，传播的时候同样也是以声音为基础，但是韵律感十足，纯美而动人，便如同恢弘的交响乐似的。可本质上，其传播模式其实是以声音为根基的一种精神和灵魂的共振，效率远远超过一般的语言。可同样的，凡人根本无法理解这种玄妙的语言模式，只能将这些威严、神圣、凛然以及纯净集为一体的音符看做是来自天界的壮美诗歌。
　　当然了，对于神祇来说，凡人们只要不明觉厉便完全足够了！
　　不过，这种神话纪元，明显是为了保持神祇高高在上的神秘感和威严的设定，在遇到特殊情况下似乎还是挺不方便的嘛。
　　譬如说现在这种情况。
　　对方确实很兴奋。放在陆希的眼里，便是那个光球就像是变成了弹力球，一蹦一跳个不停，一时间看得他相当地火大。对方就差是双手举高高大喊一声“咦？好！我中了！”，如果不是个光球暂时没有身体，陆希觉得自己说不定就一记中二修正掌糊上去了。
　　好在对方比陆希想象中的要冷静了一下，蹦跳了一会，总算是恢复了冷静。
　　“……总而言之，也就是说，目前你的身体其实已经被禁锢了。只能凭借精神力在附近进行投影？你一直希望有人能帮助你脱困，但由于语言不通，大家都理解不了，所以只能一直这样悲伤地黑着了？”
　　“是啊！我没有身体，只能直接用精神共振的方式来传递信息，可是，不知道怎么着，只有那张感官特别强大的个体，才能勉强感受到我的声音。”
　　“那是因为你现在的存在虚弱得堪比草履虫你知道吗？感觉戴上石头帽都比你要有存在感。我都难以想象，精神力和灵魂已经虚弱到这个地步，你是怎么维持下来的。”陆希不客气地道。
　　“……草，草履虫！好过分！”对方嘟囔了一句：“那，那这只雪豹……等等，这世界上真的有这么肥的雪豹吗？总之，这家伙不是也感觉到了吗？”
　　“这个加护比较特殊，你不能拿它做标准。”陆希看了看一脸懵懂的肥雪豹。他确实感受到了天使的精神波动，可以就是语言不通。科蕾赛尔小姐说老帕的精神力其实在绝大多数的成年真龙之上，这倒还真不是随口吹的。
　　“另外，我传递意识的时候，却没办法用其他人能懂的语言。结果，所有来到了这里的冒险者都只能感觉到天国的神语，总觉得是天宫上的圣座在保佑他们死的。有忽然泪流满面的，有趴下来跪拜的，有祈祷许愿的，但唯独就是没有人愿意认真地听我的声音！”
　　“那不是很正常的吗？用精神力传达的信息必然是您思维所采用的语言，这方面，你们天使已经习惯于用更加有效率的穹文来思考了。如果是那种非公关用的战斗或管理用天使，这方面的表现就更加明显了。”陆希看着面前这小小的蓝色光球，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下：“……那么，你的名字？”
　　“……萨，萨蕾莉尔。”天使犹豫了一瞬间，这才用似乎有些闪烁的声音回答了陆希的提问。
　　“……火神赫萨和大地女神玛拉的伴身大天使长萨蕾莉尔？十万守护永久庭院以及主位面大地的天使军团的最高统帅？”
　　“……这这，嘿嘿，真的不好意思，都是过去的事了。另外也没有十万大军，这个数字其实是把当年在火源与大地神庙中服侍的神仆、祭司，其余的服务人员，以及大量凡人追随者所组成的仆从部队都算进去了。”
　　“嗯，这个我理解，我的家乡也经常干这种事情。不过，我记得你和你的部下不是都被虚空之王全灭了吗？”
　　“所以都说了是过去的事啦！”
　　萨蕾莉尔，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一个相当陌生的名字了，不过对陆希这个历史爱好者（实际上是很喜欢把历史故事当小说看）来说，这倒是很如雷贯耳了。甚至来说，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甚至有一种微妙的不协调感，总觉得有点超现实主义的荒诞，就仿佛是自己正在以键盘为武器八卦一个已经盖棺论定的历史人物的稗官野史，当事人忽然就不能忍了，莫名地便从书本的记载中跳出来，跑到面前提着大砍刀和自己打招呼。
　　这个叫做萨蕾莉尔的天使，在神话纪元时代，属于苍穹天宫三十六位大天使长之一，属于天使军团的统帅。同时，也是亚空神族中最高位阶的一员，被世人称呼为“炽天使”的存在。她是火神赫萨和大地女神玛拉的守护和伴身天使长，虽然规则上还在天使的范畴内，但由于其司掌的是火焰与大地神庙的守护职责，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生命的守护天使，战斗力自然是很强大的，据说在很多从神之上。
　　然后，在诸神之战开启的时候，虚空之王降世，整个世界陷入了即将毁灭的边缘。这位妄图将世界化为混沌的灭世之神，和大多数宅在家里都不想出门的魔王完全不同，似乎有着非常清晰的灭世思维。他很清楚，要将世界归于混沌，首先要毁灭的应该是这个世界的自然和生命的秩序，乃至于其存在本身。于是，他率先降临攻打的，便是火源与大地神庙了。
　　那场大战中，在大多数凡人心目中都是个暴君的火神赫萨让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们离开，率领两个儿子，青铜与陶之神诺特、极光之神吉尔菲忒斯，外加上麾下所有的天使军团奋起而战——从这个角度来说，火神赫萨虽然是个暴君，或许还是个认为战争应该要让女人走开的“直男癌”，但却也不得不比起大拇指夸上一句“纯爷们”。总而言之，火神赫萨便这样用自己决绝的行为，以及自己的生命为代价，阐述了自己身为世界守护者之一的决意。
　　当然，这也是整个诸神之战中最惨烈的战役之一。年轻而强壮的青铜与陶之神，世界最初的工匠守护神诺特，以及号称天界最俊美的神祇，极光之神吉尔菲忒斯（他也是光辉女神塞罗克希亚的未婚夫）在父亲战死后，也都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相继陨落。号称维系大地主位面秩序平衡的十万天使军团也全军覆没，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他们的统帅，萨蕾莉尔大天使长。
　　好在，虚空之王拉法菲尔似乎对空无一物的神庙并没有太的兴趣。火源与大地神庙，以及维持这座神殿存在的整个亚位面，外加上里面的一大票珍惜保护动物，这才保存了下来。
　　“也就是说，当初战死的大量天使的幽魂，其实并没有完全形神俱灭。有不少还被束缚在这座从神国剥离出来的亚空间上。他们萦绕不去，再加上受到了拉法菲尔当初在这里流下的一点点鲜血的影响，所以彻底黑化。这才形成了那些在亚位面和主位面空间接口那里的神孽？”
　　“……是的。我很抱歉。他们都是我身前的战友。可是，即便是化身为神孽，他们也依然保留着守护这个神殿的生前本能啊！”
　　“嗯嗯，真是令人感动。”陆希用不是太有诚意的口吻夸奖了几句：“可是，您还保持着身前的理智和记忆。”
　　“是的，我还保持……等等，我还没死啦！”十万天使大军的统帅急忙地分辨道：“对了，既然您能听懂我的话，那就能帮到我！我的身体目前就在神宫之中。当初大战的时候，我受了濒死的重伤之后，诺特圣座将我的身体放倒了他和塞纳琉斯圣座共同打造的宝具育灵椁之中，说是只要躺上几天就能全部复原的。可是……”
　　“可是诺特圣座在随后就战死了。那个很像是棺材的宝具就打不开了，你躺在里面根本出不来，想尽办法也只能将精神力凝结成一个山寨主神……啊不，一个光球，在神殿里面找人帮忙。可惜语言不通，于是就这么懵逼了两万年。”
　　“对对对！等等，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很难猜吗？我以前一直在对我的朋友讲啊，要弄死一个千年老僵尸什么的，根本不用找什么千年桃木剑和阳气旺盛午时三刻出生的黑狗的血之类的，找个铅块丢在上面让它爬不出棺材就好了。不过，真想不到这世界上还真有类似的情况发生啊！”
　　“真，真是失礼呢。我好歹也是个炽天使，用僵尸来形容……”对方很想要卖力地反驳一下，但考虑目前的立场，声音顿时便又萎靡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她才慢吞吞地道：“总之，人类的年轻人，请你帮助我。我也一定会回报你的。”


第一千二百六十七章 好违和的画风
　　求人就应该有一个求人的态度。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这个天使姐姐（再次说明，亚空神族都是无性生物，只不过陆希觉得对方的声音太软太细应该是可以叫一声姐姐的）的态度确实很诚恳，的确是一点都不像赫萨那个暴君中二病的手下。
　　“……呃，作为赫萨圣座的直属大天使长，我的确是不太好说他的不是。不过，平心而论，他的许多做法的确是残酷了一些。可是，我觉得啊，这也是一种维系世界秩序的手段嘛。当时，雅梵娜圣座、法兰奇圣座、亚特拉斯圣座都做过同样的事情啊！反而是像菲茵圣座那样的，才是非主流呢。”作为火神赫萨的直属守护天使，她努力地分辨道。虽然瞧那音色实在没什么说服力便是了。
　　“那外面那座画廊算什么回事啊？”陆希道。
　　大天使长小姐（再次说明，这个称呼是错误的）顿时语塞，过了好一会才道：“毕，毕竟已经是好几万年前的事情了，赫萨圣座下的决定，当初就连玛拉圣座都没办法阻止呢。况且，当初的囚犯余百分之九十九都已经在长时间的禁锢中消亡，自己进入了轮回，而现在还存在的，都是那种有着最为深沉执念的怪物。由于长时间的禁锢，这样的意志已经变成了对整个世界的极度恨意，一旦让他们解困，必然会成为现在这个世界的浩劫的！”
　　“那不都是当年你的主君作的吗？”
　　“哪，哪怕他们当年是被冤枉的，是被赫萨圣座以一个非常牵强的理由残忍迫害的受难者。我们现在也绝不能放他们离开。悲剧已经产生了，但不能因为这样，制造更多的悲剧。”
　　陆希微微一怔，然后饶有兴致地看了看旁边你的光球：“您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务实！”
　　“否则您以为天使是什么呢？为了极端的道德和秩序理念，却引发了更大浩劫和灾厄的蠢货？是的，我们的确属于秩序善良阵营，但正是因为身处这样的阵营，才必须要认清楚什么叫做伪善的自我满足，同时，也必须要有为了大多数利益而化身恶人的觉悟呢。”大天使长小姐认真地道。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对您有了几分敬意啊！”
　　“您忽然这么客气，我反而有点不知所措了。”天使长小姐道：“平心而论，这座神狱的存在，本身便是是赫萨圣座残忍的证据！大约在几万年之后，他依然会以一个暴君的身份，受到后人的争论和抨击吧。不过，上一次来到这里的冒险者们，我记得是一群风尘仆仆的矮人吧？他们也是诺特圣座和洛菲圣座的宠儿，是一群粗犷豪迈，能内心却有着细腻艺术家一面的种族。”
　　“简而言之就是一群嗜酒如命的大胡子闷骚，你用不着用那么多委婉漂亮的形容词。”
　　光球闪烁了一下，继续道：“可是，他们居然在监狱底下跪拜，痛哭流涕，就仿佛还是找到人类的终极理想似的。这种奇特的表现，我个人其实是有点困扰的。”
　　“其实你是把他们当成MDZZ了吧？我说了，您其实真的不用那么委婉。”
　　“考虑到他们都不是……呃，特别地聪明，如果真到了神殿大门，说不定会被那个冒牌货害死，于是我才显形，带他们走了小路。”
　　“看吧，我就说过了，说一声MDZZ便可以了啊！不过，你说的那个冒牌货，到底是什么？我以为他可是坚信自己就是火神赫萨本尊呢。”
　　“他是诺特圣座和洛菲圣座合力制造的一具傀儡，身体采用了大量的古代元素合金，以及由赫萨圣座本人提供的一点点神血，至于其内部的模拟灵魂，也是由赫萨圣座本身的记忆为材料制造而成的。”天使长道：“这原本便是赫萨圣座的要求。这座神狱，嗯，是他要求洛菲圣座打造的，自己理所当然地便拥有这座神狱最高的管理权限。于是，便希望能够利用自己的血脉和精神制造一个完全的分身，能够代替自己管理以及镇压神狱中的犯人。嗯，哪怕是自己因为一些原因无法长时间在火焰与大地神殿驻留，也可以永久地镇压他们！或者说，永久地折磨他们！”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的执念啊！”陆希忍不住撇了撇嘴：“可是，这样的意义何在呢？”
　　“呃，有这样一个相当于自己血脉和灵魂分身的管理者，对神狱的管理权限自然便在一切之上。就算是玛拉圣座，也都无法绕过他释放囚牢里的犯人们。实际上，我们都知道，不少犯人其实挺冤枉的，就算是犯了渎神和不敬之罪，也完全不应该承受这样无穷无尽的折磨。让人哭笑不得的执念？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天使长无奈地道：“可是，他毕竟是我的主君啊！我是他的伴身天使长，严格意义上，我之所以能作为一个生命的个体，从苍穹天宫中的正能量圣光的集结体中诞生，也是因为他的慈悲。已经劝过了，他不听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所以我才说，极端的守序也是要不得的。”就算是不能为天下人除此暴君，也至少得学学清君侧吧？
　　好吧，后面的半句话不好直接说出口。要一不小心真把人家得罪了，声望值要是瞬间下降到了仇恨可就不好玩了。
　　“可是，在赫萨圣座陨落了之后，这个傀儡分身不知道怎么地就开始失控了。模拟灵魂也渐渐出现了记忆混乱。他开始真正相信自己便是圣座的本尊，也拒绝和所有外界沟通。平日里的时间，就是守在神殿的入口大厅沉睡，而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折磨和羞辱神狱之中的囚犯。呃，他仿佛真的成了圣座身前的某种执念的化身，其扭曲的存在本身，便是为了这样的马骨悚然的执念而存在的。”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道：“总之，我真的必须要感谢您……您让他解脱，某种意义上也是让圣座生前的执念得到了解脱。”
　　“别客气，再怎么说我也一直受了艾露恩姐姐很大的照顾，就当是小小地报答一下她了。那玩意留着其实是打她父亲的脸不是吗？”
　　天使沉默了一下，大概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这倒也不奇怪，当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普通小年轻聊起高高在上的大长老级的大人物，就像是在聊邻居家的和蔼可亲的漂亮小姐姐似的，你也会觉得无所适从的。特别是这个大人物某种意义上还算是你的直属上级。
　　于是，过了将近一分钟，天使长小姐姐（再次说明，天使没有性别这只是陆希的脑补）才用稍微带着一丝苦恼的声音慢慢地道：“嗯，我们快要到了。再从这边楼梯下去便是了。”
　　诶呀，真是好生硬的话题转移啊！或者说，总算是回到正题了呢。
　　在此之前，陆希带着老帕，已经在天使小姐姐的带领下，在这个比陆希前世玩过的任何一款RPG关底迷宫都要复杂一百倍的神殿中走了将近半个小时了。神殿外的战斗状况怎样，陆希已经不怎么关心了。不过他可以确定的是，在自己离开不久之后，外面的诸位英灵们便已经在混战中全灭了，其激烈程度可想而知。至于战况具体如何，深渊宰相和宿敌老兄到底谁胜谁负，一时间就不得而知了。
　　此外，那位新晋的深渊领主的魅魔小女孩，是不是在玄关被那群远古战争傀儡干掉了，陆希当然也不知道了。不过，就算是她突破了玄关的封锁进入正殿，没有人带路，迷路的可能性也在⑨成以上。
　　于是，此时此刻陆希的心情其实是非常放松的。
　　他很快便跟着天使小姐走下了一个螺旋阶梯，穿过了一条地下长廊，来到了一座金属的大门口。这也用不明的远古神性合金制作的，陆希能从猜出其中一定运用了纯度极高的秘银和精金。门面上的雕纹自然也是极其精美的，甚至可以用壮观来形容。不过，对于已经见惯了各种超规格远古神话建筑的陆希来说，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了。甚至在大门上那极其复杂精妙的防御咒文，琢磨一下也并不难破解，毕竟，现在的陆希可是唯一一个能使用穹文所有高等魔力符文，以及唯一一个能使用神罚之歌全文的凡人啊！
　　……嗯，这么一盘算我现在似乎真的有点牛掰啊！陆希摸着下巴如此地沾沾自喜了一把。
　　“就在里面了！”光球跳来跳去，似乎有点兴奋了。
　　“嗯嗯嗯，莫名地有点小期待哦。”肥雪豹咧开了嘴笑着道。
　　“嗯，其实我也是这样的。”陆希笑道：“说实话，一个活着的炽天使，我也是第一次见呢……等等，你还算活着吗？”
　　“当然活着啦！”天使小姐大声道：“好了，必须要破解上面的防御咒文，嗯，您要跟着我做。首先……等等，所以说为什么你会用神罚之歌啊！而且还这么熟练啊！”
　　“所以都给你说过了，女神姐姐们跟我的关系很好啦！”陆希收回了手掌上的七色神光。同一时刻，大门上的魔力纹路也以及暗了下去。那是直接被神光给溶解中和掉了的效果。门上的咒文其实还是蛮复杂的，就算是陆希，从术式结构的根源来破解，也是需要一点时间的。好在，构成这咒文的魔力属性也属于圣光正能量的一种，而圣光，其实也是最容易上位属性压制的力量形式之一。
　　暴力破解不是挺好的吗？低碳环保又省时。当然了，也就只有本人这种规格外的“凡人”才能这么轻松写意了。
　　大门“吱嘎”的一声，无风自动，这样在陆希和肥雪豹面前敞开了。然后，第一眼映入大家眼帘的，便是一个巨大的大厅，内部摆满了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玻璃管子，乍一看至少有数千枚。
　　……好特么违和的画风啊！陆希想。


第一千二百六十八章 这不就是个滚筒洗衣机吗
　　是的，说好了咱们这不是剑与魔法，神祇与恶魔，骑士与国王的中世纪魔幻设定吗？可是，在本人面前这壮观的培养罐是什么鬼？克X人战争吗？黑X帝国吗？尤X复仇吗？你以为天花板墙壁已经地板上那些乍一看仿佛装饰用的纹路正在忽明忽暗地传递着光晕，就仿佛是某种神秘的魔力传导似的，我就不会觉得出戏了？喂喂，真要较个真，用特殊的合金和导魔宝石制作的魔力传输线路，和电线水管有什么本质性区别呢？
　　总之，展现在陆希面前的就是这样的画卷，大量科幻感十足的大号玻璃管状态物件，在这个神殿的地下大厅中排列成非常严整却又密集的队伍，一直延伸到了厅堂的边缘，甚至是陆希和帕纳尔西斯的视线之外。蕴含着正能量属性的圣光从天顶的光源出溢散而出，如同清晨的阳光似的，温润而暖和，轻声细语地将整个大厅都映照得毫无一点阴影。慢慢地步入大厅，毫无攻击性的温软阳光洒在了周围，行走在其中便仿佛身处母亲的怀抱之中似的，心中充斥的慢慢都是令人心旷神怡的舒适感、轻松感和安全感。要是稍微疲劳一点，在这里一定会安然入睡吧？反正陆希就觉得，若自己现在躺下休息一下，很有可能就是一个对时直接睡过去了。
　　当然了，这依然不能改变目前这科幻的画风和整个世界格格不入，让陆希本人相当出戏的事实。
　　嗯，不过考虑到之前那座泰坦遗都古德特亚斯，以及城里那些机甲式傀儡们的画风其实也挺科幻的，陆希虽然很想吐槽，但纠结了一分钟，姑且还是接受这样的设定了。
　　“……所以，其实这里是天宫的秘密生体兵器的试验所？一旦危急时刻，玻璃罐里其实是可以爬出一万只舔食者和异形的。是这个意思吧？”
　　“都说了这里叫育灵椁！是诺特圣座和塞纳留斯圣座打造的宝具，呃，只不过，并没有完全建成便是了。”天使长叹了口气，开始给陆希解释：“如果完全建成，这里一万五千个治疗单元便都可以同时运转，借助赫加罗斯山脉大陆中央的地脉能量为动力，以及神域本身的正能量结合，便可以形成能级极高的圣光能量。不仅仅是对普通的凡人，对我们这些天使更有奇效，不管是受多重的伤，嗯，哪怕是只剩下了半拉身体，只要任意放在一个治疗单元中，便都可以在一天时间之内完全复原。哦，对了，更重要的是，以育灵椁为核心，这些圣光能量还可以覆盖到整个火焰与大地神庙，对我们这些天使，以及你们秩序侧的凡人来说，都能够随时补充生命和体力，强化力量体质，可对于外来的入侵者，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哦，说白了就是一个超大型的祝福光环和镇魔光环的结合体？你只要这么说不就行了？一句话就能解释清的干满水那么多字数啊！”
　　“……大，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天使长萨蕾莉尔小姐道：“一句话就解释清楚了难道不会显得不够拉风吗？”
　　“嗯，道理是这个道理。另外，除了光环，还相当于是一万五千个床位的野战医院……能够把致残伤都二十四小时治好的那种。好吧，如果能完全成功，哪怕是对于神祇来说，对于诸神之战那种毁天灭地的战斗烈度的战场，也的确是堪称战略级武器的宝具了。你们既然要对抗虚空之王，能够随时复原的老兵自然应该是多多益善的！”
　　“是的，帕拉斯圣座看到了虚空之王地到来。实际上，在当年黄金王吉尔萨拉德陛下发动了讨伐贝拉特梅娅的战争之后，并且发起了那个诅咒之后，圣座们便已经知道，灭世浩劫一般的大战，其实已经不可避免了。我们必须要尽全力为它做准备了。”天使长小姐沉吟了一下，然后道：“可是，一直到战争开始的时候，我们还是没有完成所有的准备……就算是这个理应起到战略级效果的宝具，也都没有完成最后的调试。”
　　如果所有的战争都是在做好准备之后再开打，那领导者们就不用那么殚精竭虑了。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萨蕾莉尔小姐的唏嘘和感慨倒是显得相当的“不专业”，但却又相当地有了“人情味”。传说，炽天使级的天国神军的统帅们，都是一群冷冰冰的阴阳人面瘫，陆希表示传言果然是不能信的。
　　“结果，到了拉法菲尔降临，开始攻打神殿的时候，宝具能够起到应有运转功能的单元，也只有一件。”
　　“相当于还是一万五千个床位的野战医院变成了独一无二的超级vip病房？啊啦啦啦，要是被其他的天使知道了，这人心就一定散了队伍也就没法带了。”
　　“……呃，虽然您这个比喻让我觉得微妙得有点不爽，但似乎是蛮贴切的。”天使长无奈地道。“她”毕竟还是个光球看不清表情，但陆希却能从语气中听出苦笑的成分：“可实际上，这唯一能运转的单元能不能真的启动，我们也都心里没有底。所以，圣座才把在第一次战斗中受了致命伤的我送了过来，一方面是真的希望能治愈我，一方面，也是希望能完成最后的实战测试。”
　　结果，宝具启动了，虽然只启动了一万五千分之一，但姑且还是把大天使长小姐的命给救回来了。当然了，谁也没有料到，她在接受治疗的48小时过程中，神祇陨落了，她被困在宝具里面逃出不得，于是便这么地有了一个相当悲哀的故事。
　　然后，光球慢慢地移动到了其中一个“玻璃罐”上。这也是这个被称为“聚灵椁”的地下大厅中，唯一一个外面套了个金属罩子的罐子。
　　“下面的展开不是会很清楚了吗？”陆希笑着说：“一般来说，都是哗啦地一声，外面的金属套套直接打开，里面跳出来一个奇形怪状但是很有BOSS气场的怪物。无论是降临者、异性之母、虫巢之母，刀锋女王啊之类之类的都是可以完全接受的，基本上都可以作为能拍上3部曲和3部前传最后再加上3部后传的系列开场了。”
　　光球这一会倒是没有回答，或许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才好吧。当然，也就像陆希所说的那样，随着光纹在玻璃罐外面套着的金属套上划过，优雅而夺目的魔光在让人觉得不明觉厉的花纹雕刻上慢慢地流淌而过。紧接着便是一声吱嘎的机械响动声——虽然都是典型的机械声，却绝对不是蒸汽机内燃气时代那种傻大粗的金属摩擦碰撞声，显得平滑轻柔得多，就像是某种未来的复合材料，科幻感十足。
　　好吧，陆希现在觉得自己更加出戏了。一直到金属套在魔光之中直接升到了天顶之后，露出了内部的玻璃罐，同样也露出了里面被泡在某种特别像福尔马林的液体之中的生物，这个世界摇摇欲坠的画风才总算是稍微挽回了一点点。
　　那是一个披着甲胄的人形生物。其身高已经超过了3米，浑身上下披着厚实而华丽的黄金甲胄，头脸戴着同样造型华丽而精致的翼形盔，却被镶嵌着繁复圣纹的覆面遮住了头脸。当然，虽然披着这样严丝合缝的厚重甲胄，但能看得出，对方的身形并非是那种肌肉如盘根老树一般的铁汉，却有着几分纤细和苗条，一点都不像个战士。当然，考虑到某个十头身能让前世百分之九十九的超模都羞愤欲绝却依然能一骑当千的世界第一公主啊不，女皇陛下也是存在的，在这个世界上，其实身材并不能代表战斗力。
　　当然了，我们必须再一次遗憾地告诉大家，天使其实是无性生物。虽然是这样一具在厚实华丽的甲胄包裹下也显得玲珑有致的躯体，但总觉得缺少了一点点起伏，尤其是胸前。陆希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毫无遮掩地直接在表情上表现出了自己的失望。
　　“这样真的太失礼了啊，小主人……”肥雪豹低声提醒了一句。
　　“你这样怎的好失礼啊！另外，我和你们人类打交道的时日还是很多的，不要以为被关了两万年就不知道你到底失望在哪里。”萨蕾莉尔小姐没好气地道。然后悬停在了玻璃罩上，她作为一个光球的幽蓝色光芒，更给了里面披着黄金甲胄的大天使真身增加了几分安详而圣洁的气息。她虽然身高八尺……呃，腰围没有八尺，披着一身威武霸气飞扬跋扈的华丽甲胄，但在这安详温暖的光晕包围之中，更像是一个正在舒适安寝中的睡美人。
　　应该是个美人吧？反正听声音还是挺悦耳的。而且，天使……呃，说白了便是这种亚空神族中最接近于人形的生物，学名叫做“圣座亚空”的他们，虽然是无性生物，但其实都是相当程度的美人。
　　虽然是无性生物，而且是美人，只不过都是三米以上的美人……
　　虽然是美人，而且还是无性的，并且也绝对没有那种爱上了有性别的种族个体于是能够自己选择性别这样的设定，当然了，生殖隔离自然也是完全存在的。或者说这些天使们根本就没有生殖的概念。
　　这种学名叫做“圣座亚空”的他们，是亚空神族中最接近于人形的。于是，在民间的约定俗成中，他们似乎被视为了天使本身。当然，这只不过是一种缺乏知识的错误理解罢了。实际上，懂一点神学知识的人都知道，天使和光灵也是分类型和族群的，其中大部分长相其实相当猎奇，是很容易让普通的小朋友做噩梦的。正因为如此，不管是苍穹天宫还是大圣堂，都还是很乐意让这些长相和符合普通凡人审美观的天使们担任公关用吉祥物。我们只要看看各地那些大圣堂的据点便是了，在教堂和礼拜堂中那些美轮美奂的宗教画中，出境最多的除了诸位女神，基本上都是形形色色的圣座亚空们了。
　　当然，其余的怪模怪样的天使们也是有的，只不过基本上用了一定的春秋笔法，很容易被人误会成是某种普通的士兵。
　　同样的，这也是成长性最高和最多样的一种天使。战斗力从最普通的天使士兵到最强悍的，战斗力甚至有可能和真神硬扛的炽天使都有。而衡量他们力量能级的方式其实也是很直观的——看背后的翅膀数量就可以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位躺在玻璃培养皿里的天使姐姐，似乎是没有什么翅膀啦！
　　“躺在里面怎么展开翅膀啦！而且我们圣座亚空的双翼，本来就是正能量和圣光的具象，将其展开是为了增强战斗和施法的效率，又不是拿来耍帅的，当然是能收放自如的啊！”大天使长小姐没好气地道。
　　另外，再插一句题外话，高能级的圣座亚空，其法身很有可能达到十米以上，两对以上的光之翼展开可以超过三十米，辉煌而圣洁的光明之力更是能轻易洒到千米之外，论出场时候的声光效果，当然绝不会在成年真龙和深渊领主之下。
　　然后，却只见玻璃棺椁之内，那个又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已经挂了的天使小姐，就这么醒了过来。她似乎迷茫了几秒钟，然后伸手按住了面前的玻璃罩，脸上那篆刻着华丽纹章的敷面也随即打开，露出了一张极为俊美的面容。这是一张审美相对来说比较中性的脸蛋，当然可以理解成漂亮的美少年，不过，更多人或许会觉得这是一个帅气的美少女吧。非要较个真，那种超高颜值的假小子或者英姿飒爽的运动系和格斗系少女，大概就是是这种感觉了。
　　总体来说，虽然缺乏女人味，但这个天使长小姐姐的颜还是没有让了陆希死亡，话说人家本来就不算女人好不好。
　　然后，玻璃罐里面，天使小姐姐终于看到了棺椁外面的陆希，露出了喜悦的神情。她拍了拍棺椁，指了指下方，开口道。
　　“所以，她说什么？”陆希挠了挠头皮，对光球道。
　　“她说……是我说啦！不能是因为我是通过灵魂分裂出来的一个信息源分身，就不能是本人了吧？”光球一边没好气地嘟囔着，一边从玻璃罩上下滑，停到了罐第的基座上：“诺特圣座就是从这里关闭整个单元的运转的。虽然操纵的机关很方便，但毕竟是需要输入一定的魔力才会进行正常运转。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从外部打开。”
　　确实，底座上的开关非常一目了然。只有三个按钮，旁边分别用高等天界语标记着“能源开/关”、“启动/暂停”和“开柜”；外加上一个旋钮，上面的刻度分别指向了“皮外伤”、“贯通伤”、“致残伤”、“内伤”、“精神伤”和“濒死伤”等等选项。嗯，虽然是神祇打造的宝具，但看起来还是很务实的。操纵起来不必一台滚筒洗衣机更难……等等，这尼玛就是个滚筒洗衣机吧？怎么看都是个滚筒洗衣机吧。
　　觉得自己心中再一次被一万只草泥马践踏的陆希忍不住悲愤地抬起了眼，看了看玻璃罩里面的天使小姐，而对方则大大地睁着眼睛，一双金黄色眼眸中满是期待的目光。
　　“最右边的那个红键！只要输入一点点魔力就可以了。”光球没有注意到陆希的眼神，生怕他读不懂神文，在一旁交代道。
　　陆希倒是很期待自己按一下启动键或者能源开关键会有什么效果，但要是真的这么做了，一定是会很像个讨人厌的熊孩子吧……陆希看了看玻璃罩里的天使长以及她（反正陆希已经认定对方是个妹子了）分身的光球，按下了开柜键。
　　玻璃罩开始升了起来，才刚刚打开了一条缝隙。磅礴的圣光能量便直接从内部溢了出来，形成了如同飙风一般的力量威压。
　　帕纳尔西斯慢慢地后退了几步，用非常自然的动作缩到了陆希身后。不管对方到底是敌是友，认真地保存自己才是第一位的呢。


第一千二百六十九章 跑那么快是想要闹哪样
　　帕纳尔西斯一直都是这样一个家伙。当他是一头雪豹的时候，不管会发生什么事情，先缩起来躲着看看状况再说。反正小心是一定无大错的。当然，当他化身成钢铁巨龙的时候，也不见得就真的威风堂堂了。上次怼嗜血之王帕肯斯的时候之所以那么莽，与其说是常态，倒不如说是一次性透支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吧。
　　陆希没好气地看着躲在自己身后又开始摆出了抱头蹲姿势的肥雪豹，忍不住用手肘拍打了一下对方的脑门。
　　这个时候，玻璃罐的罩门已经彻底打开，披着金色甲胄，目测身高超过了3米的天使小姐慢慢地走了下来。她应该是已经有两万年没有感受到脚踏实地的感觉了吧？黄金色的战靴踩在地上的时候，竟然有了一瞬间的失神和迟疑。紧接着，那光球落到了大天使长的肩膀上，轻轻地一摇，随即便迅速隐没不见。萨蕾莉尔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恍惚，随后便迅速地恢复了生动，白皙的脸上甚至出闪现出了一丝生命的律动感，就仿佛普通凡人那张生机勃勃的红润似的——这当然是陆希看到对方似的一种比喻。其实，我们都知道，天使其实是圣光的一种集合体生物，理论上是没有血液的。就算是身上被击伤，流出来的也是一种仿佛融化了的黄金一般的圣光凝练，类似于恶魔的硫磺式液体。
　　不得不说，这种设定可真的是好苏啊！
　　天使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希，脸上露出了灿烂的微笑。她很快便意识到自己目前的姿态似乎有点不礼貌，赶忙缩小了身体。很快的，她便缩小到了和陆希齐头的身形，脸上挂着一丝尴尬的微笑，但却依然努力摆出了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认真地道：“非常地感谢您，我终于从这样尴尬的境地之中解脱过来了，能够脚踏实地，用身体来感受世间的一切，这样的感觉真的是太美妙了啊！这样的恩情已经可以和救命大恩相提并论了，我也愿意尽可能地报答您，尽力满足您的要求……”
　　如果陆希是一个黄色文的标准男主角，大概会看着对方修长健美但是毫无起伏的身躯咽一口猥琐的口水——讲真，虽然身材确实没有什么女人味，但很多人就喜欢这种类型，而且颜值也的确很不错——接着便理所当然地来上一句：“脱衣服吧！感谢的时候露出胸部难道不是常识吗？”类似这样的话。然后对方就会真的在屈辱和娇羞的状态下开始做出各种不可描述的事情，接着便是长达数千只的战斗戏份了吧。
　　当然，很显然，陆希是不可能做出这么low的事情，而且真的做了也不会有什么喜闻乐见的事情发生，更有可能是对方马上翻脸，直接呼唤出带着罚罪之力的审判大剑和怜悯之剑，把你当场给削人棍了。
　　“报答什么的……我要是只让你帮我拿到山之心，似乎是有点划不来呢。”陆希托着下巴想了一下，随口开玩笑道：“正好我身边其实一直缺人手，而且马上要打仗了，一位能统帅10万大军的大天使长，应该是又能冲锋陷阵一骑当千又能运筹帷幄纵横排阖的吧？我希望像你这样的天使，一直陪在我身边。这样如何？”
　　陆希敢向女神姐姐们保证，他真的只是开玩笑，可没想到对方微微一怔，然后竟然就真的露出了一张相当认真的表情，沉思了起来：“……呃，这个，实在是太突然了。身为天使侍奉一个凡人吗？不过，这在过去也并不是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呢。可是，确实是太突然了。不过，我作为火神赫萨圣座的伴身守护天使，在赫萨圣座陨落之后，理论上就已经算是没有主君的自由身了，确实也是可以选择另外一个值得追随的主君了。”
　　“……真是太特喵的务实了！这个时候，烈性一点难道不是要追随陨落的主君而去吗？原来所谓的伴身守护天使是这么一目了然的雇佣关系吗？”
　　“伴身天使的独立生命确实都是神祇们赐予的，某种意义上，他们完全可以视作是我们的主君，以及我们的父母。可是，这不代表天使和神祇之间就必须是那么残酷的人际关系啊！你们凡人不是也有血亲父母吗？没听说他们离世的时候你们也要追随而去呢。”
　　嗯，这话说得可真是很有道理而且本人居然一时间无法反驳，虽然偷换概念的嫌疑实在是太明显就是了。
　　“我们那个时代啊，天使追随凡间的君主，在他的身前为其而战，为他的大业立下汗马功劳，一旦发生了这样的故事，一定会是当代的佳话呢。”大天使长小姐道：“呃，不过，虽然我的主君已经陨落了，但我作为这座神殿和这个神国的守护天使长，还是有一些手尾要处理的。希望您能给我一些时间来解决，这样我才能一心一意地侍奉您。”
　　“……这是应该的，做事就应该有始有终……才怪啊！话说这不是重点啊！重点在于，我刚才其实是随便说说而已啊！而且，呃，收个天使做手下，那不就成了开局带个大天使了？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付你工资。虽然这么一想确实也很带感就是了。”
　　“嗯，我们作为天使的雇佣费用的确不低，而且在凡世长时间驻留也是需要法阵维持的，需要消耗一些宝石之类的。不过这些都是细节问题，总是可以解决的。”大天使长小姐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是的，没有问题的。如果这是您的愿望的话，我愿意接受！呃，不过，主物质位面的族群和国际形势是什么样的，我现在几乎一无所知，很难给您可靠的建议，希望您不要怪罪我无能便是了。”
　　“我也不需要您的建议，只要您的剑就可以了……等等，这么大的事，我们现在就这相当于是达成协议了？然后你就真的成了我的追随者了？”
　　“这也是向已经逝去的神话时代的一切致敬就是了。不过，还是那句话，我需要一些时间处理完这里的手尾。不过，结束之后，我会自己去找您的。”她的神色和语气都极为认真，像极了那些一丝不苟凛然正派的骑士，愿意随时随刻为了主君抛头颅洒热血的那种。天使长想了一想，又道：“不过，在此之前，如果有什么短期的事情需要我帮忙，那倒是可以先提。我记得，您是想要来拿……拿什么来着？”
　　“山之心，也就是被称为群山之灵的那个东西。它应该已经在赫加罗斯的十万大山之中孕育出来了，我就是为这个来到这里的。”
　　“哦，记得上一批的那群矮人冒险者也是为这个来的呢。这其实很简单，只要到神殿东翼的自然歌声回廊，穿过中央的庭院，左转上楼的第三个房间，那就是了。那里是以前玛拉圣座用来管理和监控赫加罗斯大山所有地脉和能量结点的机关室，中间有一副缩小了的地图，其实就是将整座赫加罗斯山脉现在状态的缩小到你们面前。通过他，你能够清晰地观察到山中任何一个点的状态，群山之灵出现的位置当然也就很容易找到了。”
　　萨蕾莉尔想了一想，又道：“哦，您还能够通过那个机关室定位，只要确定了群山之灵出现的坐标，便可以通过神殿的力量在其附近最接近的地脉结点上打开一个传送门。方便又快捷！操作起来也很简单，不会比这里的聚灵椁还要难的。尤其是您还懂得使用穹文，那就更没有问题了。上一次那些矮人们，通过地图确定了群山之灵的位置，可是非常欢呼雀跃地就离开了。我不断提醒他们可以打开传送门，但他们就是没明白过来，纷纷向我行礼跪拜，甚至还留下了一堆烤肉香肠和奶酪麦酒什么的，外加上一堆金银和珠宝，说是给我供奉什么的……真是的，我明明就就没有那个意思啊，赫加罗斯大山爬起来其实还是挺危险的。希望他们真的能平安吧。”
　　他们很平安，只不过是后来爬山的时候又死了两个同伴。这在山丘之王乌夫斯坦的笔记中又有记载。不过，咱们今天的对话一定不能传出去，否则现在会有许多矮人贵族会知道他们英雄的祖宗其实都是mdzz，那就一定非常尴尬了。
　　现在你们知道，学好一门外语有多么重要了吧？
　　不过，说起来，这聚灵椁顶天了就是个滚筒洗衣机，操作起来一样简单的那个劳什子机关室又是个啥？另外，它的名字就叫机关室，就没个更高大上的名字？
　　“我们自己其实都是叫机关室，不过对外人和一般信众，都是叫山之枢的，外面一直以为还是什么特别厉害的神器呢。”天使长小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是有点尴尬，当下便退后了一步，微微垂头，行了一个很有古风的礼。
　　“那么，我就先一步告退了……我才刚刚脱困，就能感觉到深渊魔裔的恶臭。他们竟然来到了这片神圣之地，这一点是决不能忍受的！当年的大战中，就是拉姆希德偷袭打伤了玛拉圣座，赫萨圣座为了保护她和她的女儿们，这才必须要独立面对拉法菲尔的混沌毁灭之力！如果说，虚空之王是我们这个世界所必须要面对的最大的敌人，拉姆希德便是最卑鄙无耻的背叛者！他和他的魔裔，是必须要被净化的存在，是真正的至污之物！”在这一刻，一直和气温顺，像个元气天然呆小姐姐的萨蕾莉尔小姐，她的气息忽然变得犀利了起来，就仿佛刚刚出鞘，便剑气纵横的名剑一般。
　　她又向陆希带着歉意地鞠了一下躬，身体一瞬间便再次恢复到了三米以上的身高，六只巨大的光之羽翼在身后展开。然后，随着一道从天而降的圣光，这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庄严之姿，便当场从陆希的眼前消失不见。
　　炽天使本来也是操纵空间法则的高手，拥有这样的次元跳跃能力也不奇怪。更何况，大地与火焰神殿也算是她的主场。在瞬移离开之前，陆希还亲眼看见，她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两柄和身高几乎同等长度的大剑。镇魔和祝福的圣光在剑刃上流淌着，光耀闪烁，辉煌无尽。
　　瞧天使长妹子这气势汹汹的劲啊，感觉从熔岩海南大道砍到永夜宫西路都是没有问题的了。只不过……
　　“那个，您是不是没注意到，自己的头上还挂了一个虚弱和脱力的debuff啊？以及一个‘神力衰退，规则降阶’的我从没有听说过的危险说明啊？跑得那么快连让我说句话都不等是想要闹哪样啊？”


第一千二百七十章 你怎么完全经不起夸奖呢？
　　一个炽天使的实力，尤其是在神话纪元时代，带兵打仗的这种炽天使，理论上的战斗力其实已经不在大部分神祇之下了。甚至说，除了没有神职的法则之力，他们完全可以被视作小一号山寨版的战神。理论上，如果是在她神话纪元的极盛时期，哪怕是外面有七八个深渊领主级的入侵者大反派，对萨蕾莉尔小姐应该也不在话下的。当然了，深渊宰相那样的存在或许和她的实力半斤八两，但借着主场加成，外加上对方也不是一条心，努力地莽一把，应该还是可以将对方全员驱逐出这个位面的。
　　不过，前提是，她的实力真的还在极盛期。
　　萨蕾莉尔小姐的实力在氪金狗眼中的显示自然还是传奇的，但头顶上那明显的debuff提示外加上更让人在意的状态说明文却怎么都让人没法忽略。所谓的“神力衰退，规则降阶”，猜也猜得出来大体是怎么一回事。她毕竟是赫萨的伴身守护骑士长，某种意义上可以直接算是赫萨的神格延伸出来的具象灵体之一。现在，赫萨陨落，其力量，乃至于存在本身必然都会受到影响，力量和法则都将进入衰落期。能够不消亡就已经是其强大的表现了，要想维持神话纪元时，那炽天使级，堪比真神一般的战斗力，当然便是奢望了。
　　况且，就算是不用氪金狗眼作弊，只靠自己本身的灵觉，陆希便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此时此刻的状态了。要知道，天使长小姐姐在方才唤起了自己的法身和巨大的光之羽翼，拿出两柄罚罪大剑一路杀出去的刹那间，她现在的力量能级当然也化作了几乎可以具象的能量威压。这当然被近在咫尺的陆希看了个正着。
　　毋庸置疑，就算是进入了实力衰退期的炽天使，就算是规则降阶的炽天使，毕竟也是当年主神的守护天使长，天界神军的统帅之一，和虚空之王拉法菲尔扛过正面的存在。其实力也依然是暴强，说不定真的还有一骑当千地平A掉一整支恶魔军团的威能。可就算如此，现在的她是不是深渊宰相鄂伦达尔的对手还两说。更不用说对方身边还有其他小伙伴了，一不小心给人家送人头的概率其实还是蛮大的。
　　这就是陆希第一时间做出的判断。
　　那么，我现在到底应该是先去帮忙吗？这个天使小姐姐虽然理论上是个没有性别的阴阳人，而且咋咋呼呼地分明就是个脑子里就剩下一根筋的元气天然呆，但陆希在她身上甚至能看到一点点阿尔托莉娅的影子。虽然只不过相识了几个小时，但陆希对其还是很有几分好感的。说白了，这么一个决定一心报恩的天使小姐姐，就因为你举手之劳地帮了她一次，就愿意作为家臣侍奉你，这么一诺千金充满了古典武风的骑士式天使小姐姐，三观正常的人很难不对其抱有几分敬意。
　　要看着对方刚刚脱困就跑去送人头不管不顾，陆希觉得这样还是挺掉人品和SAN值的。
　　当然，你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去把群山之灵拿了，说不定还能在这座大地与火焰神庙里面找到不少别的宝物呢。如果是一个杀伐果断的“古典型”的真某点主角，大概会这么做吧？反正只要是大天使长小姐挂了，你不管摸了什么东西，也不会有人来追责的。
　　……呃，果然大丈夫还是要有所为有所不为啊！
　　陆希犹豫了一秒钟，又一步跨上了肥雪豹：“就决定是你了！废宅兽！我们回玄关！”
　　“回去是没有问题的啦，但为什么对我的称呼又改了？而且还是这样让人介意的称呼呢。”肥雪豹叹了口气，眼泪汪汪。
　　于是，陆希便这样骑肥宅兽，迅速向玄关过去了。当然，他也可以把比赛佛勒斯给唤出来，不过考虑到这样一来肥雪豹似乎在整场冒险中就没有什么存在感和实际意义了，还是有必要给他从这方面给予一定的人文关怀的。
　　从玄关到神殿地下室的聚灵椁，一路上的直线距离并不算太长，只是七七八八地岔路绕来绕去很糊涂罢了。如果是普通人，可能往返走上十几二十次都依然记不住路。好在，已经身为传奇级施法者兼龙骑士的陆希，精神力和记忆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凡人的想象极限。以他此时此刻的集中力和观察力，像这种能把家乡最资深的RPG和迷宫爱好者都逼到骂娘的复杂迷宫，他只要随便走上一道就记住了，甚至都用不着专门花心思去记。
　　来的时候，因为要考虑到萨蕾莉尔小姐灵魂和精神力分身的光球漂浮起来有点慢，所以陆希和帕纳尔西斯其实是有意放慢了速度的。现在而再回去的时候，自然就不满考虑这方面的问题了。一人一喵只花了来的时候一半不到的时间，很快便顺着螺旋阶梯上到了神殿一楼的大厅。来的时候，那宛若广场一般巨大的神殿大厅按理说是空荡荡并无一人的，可这个时候，却仿佛成了一个硕大的兵营校场，竟然莫名地显得有些拥挤了。
　　无数大大小小的战争傀儡，外表闪烁着冷硬的金属光芒，手中提着散发着魔法灵光的各类兵刃，煞气凌人。他们以自己的尺寸和类型为区分，在大厅上列出了整齐划一的方阵，便仿佛是准备踏上战场的精锐部队。
　　仅仅只是粗略地数了一下，这些傀儡便应该超过了上千台。而且，更多的生力军还从四面八方的通道之中走了出来，汇入了大军之中，便仿佛是溪水流淌入了大江一般。
　　陆希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学生会主席小姐看到这一幕一定是会疯掉的。当然了，陆希也可以肯定，学识联盟的构装傀儡开发部门，外加上那些炼金学的大师们，到现在也没有开发出这般多种多样，实力和颜值并存的傀儡军团。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大家都在怀念神话时代的辉煌，厚古薄今的行为，其实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支傀儡军团，我以前应该是见过一次的。”帕纳尔西斯对陆希道：“应该是青铜与陶之神诺特，用他神国的泥土炼制起来的陶勇傀儡。”
　　“结果……是用陶做的？”这一点还真是完全看不出来。虽然这些傀儡外面都抹了一层相当华丽的涂装，但那种硬派的坚固金属质感，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了的。
　　“呃，毕竟是神国位面的陶嘛。不敢说坚硬能比得上神圣金属，但也一定比一般的钢铁坚固得多了，而且应该还有一些神秘学领域的加成。而且啊，在诺特大神还没有陨落的时候，这些陶勇傀儡其实是不灭的。就算是将其轰成碎片，也是会很快重新拼接起来复原的。在那个神话时代，这支不朽的傀儡军团，是诺特圣座麾下最强大的神军，甚至比起天使和光灵更得他的信任。它们有一万多台，于是，我们又称呼其为‘神军万机’！”
　　“……然而，诺特已经陨落了。他的神职和神国都又他最疼爱的妹妹，火焰与锻造女神洛菲继承了。”陆希道。
　　“是的。我们原本以为这支神军万机也应该随着它们的主人陨落而毁灭，想不到还藏在这座大地与火焰神殿之中。应该是萨蕾莉尔小姐将它们启动的吧。不过，既然诺特大神已经陨落，那么……”
　　“它们就一定不会是不朽的了。啧，在随后的战场中，大约也就是炮灰的命运了吧？”陆扫了一眼这浩浩荡荡的傀儡军团，莫名地觉得有点肉痛。
　　呃，又不是我的东西？为什么会觉得肉痛呢？
　　陆希骑着肥雪豹，从已经完成了列阵的傀儡大军的队列之中传了过去。自然的，这些排着整齐队伍的神之陶土傀儡们，也兀自提着自己的兵刃，保持着提剑矗立的姿态，自然显得甚是威风堂堂。在那一刻，陆希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统帅这支精锐大军的统帅似的，在他们的簇拥和仰视中，纵横排阖，所向披靡。
　　……呃，不好，中二病要犯了。陆希捂了捂鼻子，赶忙对自己说，你现在已经是千军万马的统帅了呢。炉堡郊外还驻扎着数万大军，正准备在你的统领下征服奥格瑞玛呢。你怎么能不淡定？你必须是要淡定的啊！
　　不过，必须要承认的是，第四军团的菜鸟们，经过了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的调教和喂养之后，一个个确实有点兵样了。然而，和这群列阵起来就纹丝不动仿佛钢铁雕像一般的傀儡军团相比呢？
　　好吧，不能苛求，论组织性纪律性服从性，活人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同机器和死人相比的，咱必须要务实。
　　可是，这种羡慕嫉妒恨的情绪终究还是无法避免的肿么破啊？
　　陆希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穿过了已经完成了列阵的傀儡大军，终于看到了大殿门口的玄关走廊。这条能够容纳马车通行的走廊，以室内设施的标准来说，已经是宽敞到奢侈了，不过，比起身后那广场般巨大的神殿大厅，却又莫名地显得有些狭窄。数千名傀儡士兵，在这样的走廊中根本不可能展开兵力，相比起来，在宽阔的大厅中列阵，等待敌人从回廊之中出来，撞进军团大阵之中送死，这才是贤明的判断。
　　能做出这种决定当然不会是没有灵智的傀儡们自己，而是将它们放出来的大天使长小姐。作为当初神殿守护天使军团的统帅，她应该是有这种能力的。
　　陆希看到了拥有六只光之羽翼的大天使长，正立在了玄关的走廊口上。走廊之中，各种打斗声和魔法波动爆炸声依然络绎不绝，应该是那个魅魔小女孩正在和守关的高等傀儡的战斗还在持续进行……话说，打了那么久还没有分出胜负，你可真是丢尽了各路深渊领主的脸啊！菜鸟就是菜鸟，没治啦！
　　大天使长小姐并没有马上参与战斗，应该是正在暗中观察。
　　这个选择没毛病。等到对方筋疲力尽五痨七伤的时候再出手，一击便能抹杀掉一个深渊领主。如果是自己，一定也会这么办的吧。
　　陆希刚想和天使小姐打个招呼，却忽然觉得脚下的地面微微地一颤，就像是整座神殿都陷入一阵地震之中。当然，这并不是什么7级以上的超大地震，只是一种微弱的颤动，也不过一两秒钟，便完全停止了。
　　可是，便是这样微弱的地震，却让陆希身躯一颤，一时间竟然有了一种口干舌燥的感觉，莫名地觉得心慌起来。这是身为灵觉超卓的施法者的第六感，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陆希如此，天使长小姐的反应却比陆希还要激烈。她甚至都没有呼唤刚刚召唤出来的傀儡军队和自己一起行动，再一次横过了双剑，展开六只光翼，就这么直接朝着大门冲了过去。然后，却只看见一阵光和气流形成的风暴呼啸而起，大天使长小姐的身体仿佛毫无阻隔地掠过了高级傀儡和魅魔深渊领主莉莉薇之间的战场，就这么冲出了神殿。
　　神殿外面有好几个大魔头。陆希相信，萨蕾莉尔不可能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然而她却依然这么义无反顾地冲了出去。
　　这就是典型的猪突猛进了！所以了，您一个天使小姐姐怎么就这么不经夸呢？刚刚还在说您贤明，现在就这么彪了？或者说，其实这才是您的本性？
　　陆希一时之间目瞪口呆。同样的，魅魔小女孩也呆了一下，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她和陆希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半秒钟，傀儡的剑随即斩向了她的头顶，却被自动启动的护盾弹开。莉莉薇忽然这才恍然大悟，冲着陆希嘲讽地一笑，扭头便跑出了大殿。
　　我能怎么办呢？我也很绝望啊！还不是只有跟出去吗？陆希对自己道。


第一千二百七十一章 乱打一气
　　于是乎，表示自己很绝望的陆希便也这样冲出了大门。他再一次觉得，如果自己是一个没有节操三观阴暗杀伐果断损人利己遵循“天道”的“正统”主角，丢下彪起来的天使长小姐姐，自己拿了宝物闪人便是了，为什么非要当一个这样三观光明浑身上下都充满正能量的好孩子呢？明明是个封弊者的说，为什么要那么有责任感呢？
　　可是，现在再说这种话也没有意义了。反正等到他搞清楚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人便已经骑着肥雪豹出现在大殿外了。
　　当然，让他稍微有些安慰的是，玄关走廊里那几台实力很强的傀儡，倒是比大殿中列阵的陶土傀儡们知趣儿多了，一个个都按剑提枪，跟着陆希走了出来。倒是很有一种黑道大头目带着一群双花红棍出门净街的感觉。
　　“不错，虽然是傀儡但是AI真不错，这眼力见大约是要比得上娜梅莉亚了。就凭这一次，我都一定要打包几台回去拿给赛希琉玩耍。”陆希想。
　　在陆希的离开的时候，在场的一大群老魔头大反派其实是分为了两边互殴。深渊宰相鄂伦达尔，一个人尚没有动手，便完全hold住了全场。那个贝尔基尔的妹妹，和贝尔基尔百分之九十以上存在德国骨科关系的炼魔祭司，正在和贝尔基尔打得不可开交；那个还不知道名字的炎魔祭司，正挥舞着砍刀开着混沌魔法领域，和同样也不知名的灰袍蒙面客的拳头对撼。哦，传奇红龙埃尔亚斯先生据说是被鄂伦达尔的宝具缚龙索锁住，被捆绑之后再放置，深渊领主们其实很真的很会玩呢。
　　可此时此刻，殿外的局势却比自己离开的时候还要混乱。
　　不知道为什么，蒙面人和炎魔祭司已经停止了互殴，而被玩了放置play传奇红龙埃尔亚斯此时也解开了束缚。十分钟前还不死不休的一人一魔一龙，此时却开始配合起来联合围攻大天使长小姐。
　　此时此刻，萨蕾莉尔小姐展开了巨大的光之翼，无上的降魔神力展开到了数百米远的范围。按理说，普通的恶魔在这样无穷无尽的圣光照耀之下，早已经灰分湮灭了。可是，炽白辉煌的圣光，在一定范围内，却始终无法突破那个炎魔祭司展开的混沌领域，甚至还受到了反制。那几乎顿时了所有色彩的黑色领域在炎魔的脚下形成了一个圆圈，将白色的圣光挡在了外面。黑色圆环之中，时不时还有漆黑的光芒疾射而出，扑向了天使长。这黑芒看上去平平无奇，便是连陆希都难以感受到其力量波动，但正是这样，才更让人心悸。无声无息的吞噬和毁灭，原本便是混沌力量的特性。
　　那些黑光若是击中了天使长小姐的光之羽翼，便总是会给那层层叠叠的圣光领域留下一个又一个的穿孔，感觉像是直接将附近的圣光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似的。当然，在萨蕾莉尔力量全开之下，每个被击穿了的穿孔都会被新的圣光所复原聚拢，但明显没有黑光击穿得快。
　　仅仅只是几个回合的事情，炽天使六只光之羽翼展开的圣光领域，便被黑潮一般的混沌之力攻击得千疮百孔。更重要的是，若那些黑光攻击的是萨蕾莉尔小姐光翼之中的本体时，她甚至只能用剑来抵挡，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捉襟见肘。
　　……这不魔法啊！虽然混沌魔力代表着世界最本源的毁灭，理论上规则层级是在圣光之上的，但一个“区区”普通的鄂伦达尔祭司，就能压制炽天使（哪怕是力量进入衰退期）的力量，这是不是也太不尊重神话时代的大能们了？
　　陆希扫了一眼，看到了站在一旁，似乎一直没有参战的鄂伦达尔。这个老得仿佛任何时刻都会寿终正寝的炎魔，甚至背对着战场，岣嵝着自己的身体，趴在地上，正拿着一根画笔，正在地面上勾勒一个法阵。可是，在他的身后，却分裂出了另外一个鄂伦达尔，或者说，半透明的鄂伦达尔。这个似乎由虚影组成的深渊宰相，张开了双臂，若有若无的魔力化作了一丝丝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气息，覆盖到了炎魔祭司和贝尔基尔的德国骨科妹妹身上。
　　“……原来如此。可是，这种能施法的影分身是什么手段？没有见过啊！我打死他能削掉本体一半的体力和查克啊不，魔力吗？”
　　法则领域的对抗，鄂伦达尔的影分身和炎魔祭司，正好和大天使长小姐基本上维持了一个平手。可这样一来，萨蕾莉尔要面对那个蒙面客以及不知道何时恢复了真身，同时应该也恢复了所有力量的传奇红龙，便愈加显得吃力了。
　　已经扔掉了外面这一层掩人耳目的残破灰色法袍的蒙面人，完全露出了自己一身的秘银甲甲胄。他手上的一双拳套，一圈又一圈的萦绕着神秘莫测的星云纹，分明便是用星辰铁制成的，怪不得能够硬抗所有的神兵利器。拳套的腕部更是雕琢出了相当精美的魔力符文，形成了效率极高的聚能法阵。看得出，它除了是攻防一体的武器，更是相当优秀的施法道具。
　　他很清楚，用正常的地水风火的元素魔法，根本不可能破得了一个炽天使几乎满格的四防。于是，两个拳套上，一个覆盖着立场震荡，另外一个，竟然覆盖着空间切割的力量！无论哪一种，理论上都是不带特殊加成属性的力量，可无论哪一种，理论上也都是可以伤害真神的法身的力量。
　　……这个家伙，绝对实力虽然不算强（呃，以传奇来说），但身上宝具和神装不少，技巧很多变，战斗智慧也极高，怎么看都妥妥是主角模板呢。
　　草，身为主角最讨厌的，当然是另外一个主角咯。更何况还是这种彻头彻尾的神秘主义者。
　　当然，仅仅是一个金10的实力，对于一位大天使长来说应该是不疼不痒的。蒙面客的拳术和魔法都相当精妙，但我们都知道，真要论武技的华丽和致命，手持双剑的圣座神使才是天生的剑圣。我们现在看到，萨蕾莉尔一边忙着施法对抗，一边空出一只手一柄剑对抗埃尔亚斯，另外一只手则握着剑漫不经心地做出了撩、刺、斩、格等等挥剑的基本动作，便逼得蒙面人双拳无法格如剑网一步。两人之间的武技差距绝对是境界级的。
　　对大天使长小姐，如果真的要收拾掉面前这个讨厌的蒙面人，哪怕是收起威能和神术，只凭手中宝剑，应该也就是几个回合的事情吧。
　　可是，她必须要和两位鄂伦达尔祭司对魔，头顶上还特么一条传奇红龙在头上不断地狂轰滥炸。这就自然有点捉襟见肘了。
　　只看见那全部身长超过50米，在龙族之中也绝对算得上是巨无霸的赤红色巨龙，在神殿前广场的上空不断盘旋着。只要寻得了一个事件，便直接一发龙息轰了下来。
　　现在，埃尔亚斯喷吐出的龙息，并不是那种瞬间便能将方圆数百米见方一瞬间化作了火海的高温赤炎，却被他用为止的手段，直接集束成了一道刺眼的红光，就宛若一道神剑一般，破开空间的阻隔，瞬间便刺向了天使长的咽喉。
　　太古红龙的龙息可以瞬间融化钢铁，而且扩散面积极大，一旦呼啸而出，当然便是火海沸腾的地图炮。可是，若是将分散的熔钢高温和致命火焰集结成一束，那威力又将会是何等地惊人呢？
　　萨蕾莉尔一瞬间便感觉到了这种赤红色射线的可怕之处，就算是她这样的大天使长也无法轻描淡写地直面这样的攻击。她抬手挥剑，覆盖在上面的圣光转换了形态，在剑脊之上形成了一道温润的镜像光幕。炽热的射线击在了上面，却发出了一身“嗡”的颤抖声音，随即便发生了偏转，“轰”的一声砸在了地面上。然后，用不知名的石材砌成的神殿广场地板，就像是遇到了烧红铁刀的黄油一般，瞬间便汽化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孔。
　　红龙似乎很不满意自己的战果，翻腾了一下身体，乘着蒙面人一个攻击间隙准备平复体力的瞬间，巨大的尾巴随即挥舞了下来，又是“轰”的一下砸了过来。这一次，天使长小姐并没有后退和回避，任由那能砸碎一个山峰的铁尾扫了过来。然后，巨龙的尾巴被光翼形成的屏障拦在了半路。无实体的圣光聚合起来，却形成了有实体的城塞似的。
　　然而，这便是埃尔亚斯想要寻找的机会把。他借着这个势头再次翻滚了一下脖颈，张嘴又喷出了一道红光。竟然精妙地从光翼合拢之间的缝隙穿过，再一次扑向了天使长的胸口。
　　这一次，萨蕾莉尔小姐没有完全躲开。那道红光擦过了她的肩膀，在金黄色的甲胄上形成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焦黑带着丝丝火苗的划痕。金黄色的光晕呈尘状，从还带着火焰兀自燃烧的伤口出泛了出来，飘洒在空中，宛如梦幻般的星屑一般，随即又迅速消散于天地之间。
　　天使是圣光的集结体，而她们的血，自然便是这样的光之尘的形态。
　　埃尔亚斯哪里是在喷吐龙息。这位传奇的佣兵，此时便像是一个最为老练致命的剑客一般，无时无刻都不再寻找着对手的破绽；而那集束的红色龙息射线，分明便是属于他自己的剑。
　　当然了，埃尔亚斯是为了保证力量的最大输出才恢复真身的，这庞大的身躯，当然也成了目标最大的敌手。本身便是佣兵传奇的他，或许是最致命高效的剑客，但手持审判之刃的大天使长，更是天生的剑豪，当然不可能只挨打不还手。当红龙的火焰光束化作的“剑”，才刚刚擦破了萨蕾莉尔的肩膀，大天使长背后迎风招展的光之翼，也在同一时刻自动发起了回应的反击。
　　却只看见，那洁白圣光忽然从波动不断的雾状凝成了更加犀利的状态，这眨眼的一瞬间忽然化作了致命的光之剑，辉煌闪烁，剑气纵横，忽然之间直指长空，骤然一闪，便跨过了空间之间的距离，当场便斩在了红龙的腹部。
　　这一下的声光效果远远超出了方才，伴随着白光和赤炎的交缠乱舞，接着便是犀利的金铁争鸣之声，身经百战的传奇的红龙，传奇的佣兵埃尔亚斯，甚至都来不及做出更大的反应，自己的腹部便被重重地砸了一下。几乎坚不可摧的真龙外皮当场便被拉出了一道伤口，好几片如同脸盆那么大的坚固鳞片被炸得倒飞了出去。
　　“不幸啊！今天最不幸的就是我了！”红龙吃痛地大吼了一声，展开双翼又爬升了十几米。一直到它已经吼叫完了，沉重的龙鳞才络绎不绝就地砸在了地上，带起了好几下轰隆的沉闷巨响，还带得地面都不由得一颤，就像是好几个大铅块砸在了地上似的。
　　好吧，必须要指出的是，这神殿前的广场面积不小，但对于这群正在交战的BOSS级怪物们来说，这样的战场可能还真的小了一点呢。没看到那边正在开打的贝尔基尔和他的德国骨科妹妹，已经一点点地缩到了边上了吗？
　　他们真识趣，知道论起打斗的声光效果和高能华丽，自己这边是输定了，所以一点都不想抢别人的风头。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们两个炼魔，都是出生深渊恶魔之中的天生头脑派族群；两个又都是高能的大师级施法者，一个是掌握混沌力量的鄂伦达尔祭司，一个又是赫赫有名的深渊领主“不朽者”；你们开打的方式能不能稍微高级一点？互相用流星锤和狼牙棒对砸算是怎么一回事啊！虽然一定要较真的话，应该是其中一个用流星锤只攻不守地乱砸，另外一个用狼牙棒只守不攻地格挡而已。
　　哼哼哼，瞧瞧这精妙地配合，要说你们真的一点奸情都没有，连傻子都骗不过去吧？
　　“不不不，我们真的没有您想象的那种关系！真的只是因为误会，本应该亲密无间的同胞血亲却最终走上了对立面，我现在很悲伤的，而且也一直在反省自己的。”贝尔基尔用狼牙棒格开了妹妹的攻击，居然还有心气对陆希打了一个招呼：“啊，我挚爱的宿敌啊，您居然又一次去而复返了，这里到底是有什么东西，让你无法割舍呢？”
　　“……我只是单纯觉得，像你这样往变态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的家伙，在未来就算恶心了全世界都不意外。未免夜长梦多，最好还是早早地搞死了比较好。”陆希上下打量了对方一下，接着又用力地点了点头：“是的，必须要快一点搞死呢！讲真，我现在看到你就想要打冷颤呢。”


第一千二百七十二章 千万不要让他一言不合开唱啊
　　瞧瞧这两只正在用沉重的打击钝器互殴的深渊炼魔吧。他们都是拥有四米左右身躯的庞然大悟；都是披着褐红色鳞片，拥有狰狞的头颅以及余烬般双目的深渊眷属；都是佩戴着造型诡异可怖的饰物和宝具，腰间和胸口肩膀要害包裹在黑檀石精美甲胄的大魔头；同样的，也都是审美和三观都极度扭曲的世界公敌。
　　是的，深渊炼魔是恶魔属中最工于心计的智力派，非常爱好用语言陷阱和阴谋诡计玩弄自己的敌人和猎物。可是，他们就是长了这么一个极其武斗派的外形。无论是鳞甲犄角獠牙利爪外加上狼牙棒和流星锤，都是如此。
　　像这样的武斗型大魔头，如果认真地扛起超重型钝器互殴，应该会是什么样的画风呢？石破天惊电闪雷鸣地动山崩？
　　……实际上，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那个体型稍微纤细一些的，号称是贝尔基尔的妹妹的鄂伦达尔祭司，使用的兵器是套在左手上的，遮蔽了整条小墙壁的巨型拳套。拳套上还连接着粗长的锁链，顶端坠着一个熟透了的西瓜一般大的流星锤。
　　我们都知道，这么大个头的流星锤，如果是人类来操纵，威猛则以，却能放不能收，很容易被人抓到破绽。可是，在这（据说是）雌性炼魔的手中，却仿佛轻便得仿佛一个铃铛一般，迅如飞梭，收放自如，每一次舞动，都招招不离贝尔基尔的头颅、咽喉、胸口等要害之处——好吧，这个陆希见过的最大号的“铃铛”，不但是呈现的是一个棱角分明的葫芦状，上面还挂满了倒钩和尖刺。一旦击中，不管是打击伤还是刺伤挂伤，都足够他贝尔基尔大大地受上一把了。
　　可是，手持着一柄硕大的狼牙棒，几乎和他的身高等长——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拿出来的，而且依稀是当年在亚特拉斯的地宫中砸过自己的那把——按理说，握着这么一个东西，砸起人来也自然是无往不利的。可是，他握着这么一个目测恐怕快要有半吨重的玩意，上下挥舞翻飞，灵活地却像是在摆弄一杆绣花针似的。
　　那狼牙棒地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正好轻巧地拨开流星锤无法闪避的轰击。他做出的闪躲动作同样也精确到了毫米级，这被狼牙棒拨开的流星锤会偏转自己的攻击轨迹。紧接着，那硕大的铁锤差之毫厘地贴着贝尔基尔的身体轻巧地滑过。每一次都是如此！
　　这自然看上去是惊险到了极致，因为他只要稍微有一点点失误，那硕大的流星铁锤必然在自己的身体上刮掉几斤鳞片和肉下来。可是，每一次精确格挡和闪躲，陆希都分明从炼魔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洋溢到每个毛孔的愉悦和快意。
　　这个古老种的深渊炼魔分明便是在享受这样的“战斗”。在这个已经彻底往死变态之路上一去不复返的家伙眼中，妹妹挥舞着的流星锤虽然可以打碎自己的脑袋，但只要打不中便不存在什么危险。如果脑洞能力，亦或者变态能力再超神一点，便完全可以理解成妹妹身体的延伸，譬如说小手轻柔地抚摸什么的……玛丹，真的不能想下去了，陆希顿时觉得毛骨悚然，恨不得把自己全部的魔力都糊在对方那猥琐的表情上。
　　千万不要问陆希是怎么从深渊炼魔那狰狞凶残的脸上看出这些细致的微表情的。这其实是一种身为宿敌的感应，并不逻辑也不科学，但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另外啊，你的妹妹虽然喊打喊杀的，但要是没有她配合，这宛若疾风骤雨一般密不透风的流星锤攻击，又怎么可能每一次即将击中目标的时候，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呢？所以说，你要说这一对一点奸情都没有，你要说这一对不是德国骨科，傻瓜都不会信呢。
　　“唉，造谣起来简单，辟谣得跑断腿了也没用。因为大众是如此地愚蠢，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吗。哪怕是毫无逻辑根本无法成立的留言，只有能满足足够的窥伺和桃色的要点，便具备了一切流行趋势了。难道不是这样吗？”
　　“是啊，我们唯一的相似之处，便是都相信语言的力量了吧。”
　　“可是，您莫要看我们打得如此地配合，但其实是相当凶险的，而我可爱的妹妹也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杀了我的！”贝尔基尔又一次格开了流星锤，大声地分辨了一次，然后才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让陆希这次恨不得把全部魔力糊到他的喉咙里在来个口爆。
　　“不过，这当然并不是重点吧？”他笑着道：“看样子，陆希小弟，我最美丽最可爱也是最危险的宿敌哦，你仅仅只花了半个小时，便又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啊！”
　　“我和你不一样，认识的朋友都光明正大！”陆希这么随口回应了一句，然后注意力很快便集中到了背对着自己和战场的鄂伦达尔身上。
　　在这种剑拔弩张的局势下，和贝尔基尔打嘴仗实在是没有什么建设意义，还不如赶紧进入正题的好。陆希大概猜得出来，方才在神殿内的一阵仿佛地震一般的剧烈颤动，以及大天使长小姐方才之所以会那么急切地冲出神殿，应该就是和深渊宰相现在的动作有关了。
　　这位看上去已经有半只脚都可以迈进棺材里了的老炎魔，背对着大家趴在地上，拿着一支大号的雕刻笔，在地上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乍一看，这其实很像是一个已经得了阿尔兹海默病的老年人，正在愉快地涂鸦中。一般在这个时候，我们应该是在一旁用鼓励的眼神注视着，关爱着，应该便可以了。
　　当然，如果在这个时候，他的手忽然一软，手中的雕刻笔落在了地上，慢慢地滚到了一边。那驼着背的身体愈发地岣嵝了下去，然后便不动了。这难道不是像极了某部充满了默默温情的，反映了孝道和临终关怀的亲子电影最后一幕吗？
　　如果不是这家伙神神叨叨念叨着的话，分明便是最核心恶魔符文，声音诡谲而深邃，陆希差点就真这么信了。然后，他停顿了一下，用深渊语旁若无人的喃喃自语了一句：“……嗯，确实很有趣啊。这样的契约模型可真是闻所未闻。不过，在我面前都是时间问题。哪怕是真神设立的规则，也是可以破解的。现代的神秘学研究者们，就是要有这样的决意才可以！”
　　“阻止他！他想要释放神狱之中的囚犯！”正在和红龙、蒙面客外加上炎魔祭司缠斗不休的大天使长小姐大声地喊道。陆希的出现，对于她来说，便像是落水死之人抓到的唯一东西。当然，是稻草还是结实的树根，便要看陆希此时的心情了。
　　哦，原来如此啊……不过话说回来了，这神狱毕竟是火神赫萨的掌控之所，神祇虽然已经陨落，但监牢本体还属于这片并未崩溃的神国领域之中，理应上最高管理权限就应该自动移交到了赫萨的守护大天使长，也就是萨蕾莉尔小姐的手中。
　　那么，问题就来了。深渊宰相居然可以绕过主神级的规则敕令（哪怕是生前的敕令），直接解放里面的囚犯吗？
　　这听起来确实有点不魔法，但也并不是完全超出陆希的想象极限。我们姑且转换一下立场，若是陆希来做同样的事情，会是怎么的展开呢？
　　陆希掌握着一招叫做霍林斯之匙的万能用解锁咒文，搞不好在这里就能起到奇效。不过，他扪心自问，如果自己真的想要做解放囚犯这样光伟正的大事，就算是手里已经有了拉克西丝禁咒、神罚之歌等等开挂级的手段，可能还是需要足够的时间。
　　他必须集中精神，静下心来，从最基础的术式构成、结构原理以及契约功能等等方面，来一步步解析这个所谓的神狱的基本运行法则。这个神之囚牢中关押了那么多神话时代的超级罪犯，而且在火神赫萨陨落之后，依旧能够运作到今日，无论是禁锢的原理和能级，空间监狱的架构方式，以及其数个纪元长时间运转的原因，都是非常有趣的地方。若是能够解开，对现有神秘学方面的发展，必然会起到质一般的作用。
　　若是一个真正对世间所有未知的真理，都充满了好奇心和渴求的魔道研究者，大约是真的会对这个已经运转了二十多个世纪的古代神之监狱，倾注一切的心血吧？
　　……当然了，深渊宰相号称是整个深渊魔裔之中最伟大的魔道研究大师，也是活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老怪物，更是已知历史中的第一个从凡人成功转化成高等恶魔的存在，也是从这个神话纪元活过来的“古人”了。说不定，他早已经知道了这个神之监狱的存在和真相，也早已经开发出了解开它的秘术吧。
　　可是，鄂伦达尔不是和贝尔基尔处于对立面吗？而且从他的言语中判断，就算是灾厄之王本尊，对宿敌老兄和他的小伙伴组织，应该也是有几分困惑、怀疑以及堤防的。在必要的关头，也完全可以将他们灭掉。陆希有八九成确定，那不是演戏。
　　那么，释放了神狱之中的囚犯，当然也就正中了贝尔基尔他们的下怀，对鄂伦达尔，对灾厄之王，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仅仅只是为了证明，神祇设下的机关在我面前其实也不值一提？这是哪门子的中二病的研究者的骄傲和决意啊？
　　嗯，总之，想不明白的事情姑且就先不想了吧。既然大天使长小姐都已经这么说了，哪怕是老炎魔其实真的是在涂鸦，陆希也绝不会让他继续这么下去了。
　　他向前了一步，扬起了手中的法杖，认真盘算了一下，觉得冲着对方的后脑赛来一下狠的，应该才是最有效果的吧。譬如，用lv3的次元斩什么的。
　　然而，世界树权杖的杖头刚刚才开始泛起皓白如雪的光亮，却还没有等得陆希做出下一步的行动之前，小女孩的声音骤然在他的耳边响起：“……哎呀，你是不是当人家不存在呢？人家从出生以来，还第一次这么被人小看呢。”
　　陆希微微地歪了歪头，却只看见，在自己的影子里面忽然浮起了一个身影，迅速立起，同样也变成了一个身高超过三米的庞然大物。那是一个周身都被覆盖在紫色甲壳状外壳中的躯体，躯干上除了两只正常的人形胳膊，各自握着法杖和战刀之外，更在肩头之下伸出了两对新的臂膀，但前段却不是手掌，分明是虫类的折刃和野兽的利爪。
　　她的背后也探出来了三对巨大颀长的骨节，关节交汇和尖端之上，都带着锋利的勾刃，远远望去便让人望而生畏。这与其说是翅膀的骨架，倒不如说是某种致命的武器。那勾刃的锋利不亚于任何的神兵利器，可以轻而易举撕开人的甲胄和血肉，这自然不必提了；而就算是单凭着这坚若精钢的支撑骨，靠着其挥舞时候的动能和钝击，便能开山裂石，破阵灭敌。
　　陆希瞥了从自己身后的影子中窜起来的袭击者，扬了扬黛眉。如果不是因为声音，他根本认不出，这个完全猎奇怪物化了的家伙，是刚才那个穿着洋装娇小玲珑笑起来还特别玉雪可爱的魅魔小姑娘。
　　不过，毕竟是深渊恶魔嘛，有一个猎奇一点的真身倒是一点都不奇怪。
　　“……不过，我还以为你们是个特别讲究外貌的妖艳贱货种族呢。”陆希冷笑了一声，望着对方忽然发动的攻击，也只是轻轻地让开了半个身位，就这样从对方交织出来的刀锋和剑气的空隙之中钻了过去。或者说，就仿佛是那些利刃和黑色的魔力光弧特意从他身边划过似的。
　　已经将自己化身成为魔物的魅魔不由得微微一怔，显然是没有想到，自己那样完美的隐藏和偷袭，居然那么轻而易举地就被躲过去了。
　　可是，让她惊讶的事情还绝不仅仅如此。在“小女孩”的视线中，自己可以居高临下俯瞰的敌人，甚至都没有扭头看自己，仅仅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了一只手，慢慢地摊开。
　　莉莉薇小姐微微一怔，还没有等到她意识到对方到底做了什么，是用怎样的方式来鄙视自己的，下一个瞬间，七色的华丽光晕忽然向着四面八方绽放开来。顷刻间，那光芒便覆盖了魅魔领主所有的视线范围，她自己的意识也顿时陷入了一阵难以捕捉的眩晕之中。
　　她失去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整个庞大的身躯开始不由自主地前倾，脸甚至直接向着那华丽的光晕之中贴去。以陆希为中央的七色彩光化作了旋涡，但在普通人看来，这就像是魅魔小姐自己撞上去的。
　　“轰！”七色光芒在陆希的手掌中骤然炸开，而深渊领主的脸部也在这一刻也完全帖入了光芒的激烈闪烁中。然后，便只听到了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莉莉薇小姐从光晕之中弹了出来，如同断线了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以脸着地的方式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接着，六臂八足的怪物形态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短时间便又恢复成了之前小女孩的样子。只不过，这只玉雪可爱的小女孩现在却贴在地面上，如同被扯出了水面挣扎求存的鱼儿似的，浑身剧烈抽搐了一下，接着便不动了。
　　好吧，一只软萝莉做出这么屌丝的动作，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点违和就是了。于是乎，所有人都停止了现在的战斗，便连那个正在涂鸦的深渊宰相阁下，似乎也出乎意料地僵硬了一下，然后慢慢站起了身，回过了头。
　　他杵着自己的法杖，似乎用力想让自己岣嵝的身体高大一些，而巨大那双如同快要熄灭的灰烬一般的眼眶之中，忽然一跳，再一次燃起了熊熊的火光。
　　“神罚之歌？”
　　“神罚之歌章节之间的过渡小片段，七色。专门用于单体攻击。意不意外？惊不惊喜？”陆希一边说着，视线在那边生死不知的魅魔小姑娘身上扫了一下。这位新晋的深渊领主还没有死，这是系统告诉自己的，但是不是还活着，被这就实在不好说了。
　　我真是一个残忍的人啊！当然，如果是在平时，我倒是很乐意上去补一刀，把那个让我意外了好久的“没有爱的野蛮人”解决掉呢。可惜本人现在要赶时间啊！总之，为了不让大家失望，我这里其实还有更加惊喜和意外的玩法呢。
　　陆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做了一个扩胸的动作。然后，开口。清冽的音符从喷涌而出，将空气之中飘荡着的诡谲恶魔音符，就这么当场压了下去。
　　“不能让他开口！”贝尔基尔似乎想到了什么，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他甚至没有在意妹妹的流星锤已经砸到了脑袋上，奋力地大声喊道。


第一千二百七十三章 陆希，hold住全场
　　果然，到了最后的最后，最了解自己的依然是最大的敌人呢。陆希用眼神对贝尔基尔完成了一次鼓励。当然，这和香瓜那么大的流星锤已经离老炼魔的脑门不到几寸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随后，贝尔基尔的脑袋便真的被炼魔祭司姑娘的流星锤砸了一个粉碎。虽然他的脑袋只用了半秒钟便从浆糊状再次恢复到了正常的固体，自己也迅速从地上跳了起来，露出了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大叫着：“夭寿啦！我怎么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啊！别闹！现在有正事啦！正事你明白吗？”他随手用一只手便推开了妹妹的流星锤，任由半只拳头被轰成碎末，自己却像是疯了一般，冲着陆希便扑了过来。
　　这个时候，长着一副武斗派脸蛋的深渊炼魔，倒是真的有点武斗派的味道了。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却只看见，陆希的脚下腾起了巨大的神圣法阵，向四面八方迅速地延伸开去，一瞬间便将整个殿前的广场完全覆盖了。那原本还在空气之中飘荡着的深渊符文，却被忽然从四面八方响彻起来的清冽的神圣符文所覆盖，便宛若阳光之下的积雪，瞬间便被融化，似乎是再也没有存在过似的。然后，无穷无尽的光柱，就宛若忽然从地面涨出来的石笋尖似的，径直轰向了被光之领域笼罩的所有的一切。
　　这其中，仿佛瞬间变成了热血青年的阿斯莫德斯，自然是挨得最惨的一位了。他在离着陆希还有几米远的时候，就像是触发了什么自律的防御机关似的，顿时便受到了钻出地面的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光柱的集火。这位古老种的炼魔，这个时候哪怕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绝对无法阻挡这么多从自己身体下方发起的攻击。于是，瞬息之间，在经过了数次捉襟见肘的格挡回避之后，他的身体终究还是被络绎不绝的光柱轰击中。看上去毫无实质的光柱轰在了炼魔的腹部，便像是一记带着炎劲的重拳似的，硬是轰得他本体不由自主地僵直了一下，遭到重击的地方也出现了相当程度灼伤的痕迹。
　　老炼魔虽然没有出现“面如金纸”啊，“血色全无”啊之类的典型人类用形容词，但他依然下意识地便有了一个踉跄。于是，有了第一下，当然也就有了第二下，以及随后的第N下。无数的光柱连绵不断地轰击在了他的身上。黑檀石和乌金合成的考究甲胄、褐红色的鳞片，却像是遭到了无数削铁如泥的刀锋地持续切割似的，不断地撕裂、剥落以及粉碎。其内部包裹着炼魔的肌肉，在炽烈沸腾沐浴之中，却像是被泡在了强酸之中，竟然开始慢慢地溶解腐蚀。
　　这便相当于是凌迟外加上活着泡酸了。陆希在最近距离的地方看着，虽然有点感同身受的牙酸了一下，但也心中也忽然多了一丝快意。他虽然明知道这样还杀不死对方，但就算是让对方吃点苦头，感觉也还是很舒爽的。
　　“这是《神罚之歌》的天降，稍微改一改，从天而降的掌法便能化成从地下钻出来的轰炸……不过，你也真是够莽的啊！”陆希看了对方的惨相一眼，用冷淡的口气慢慢地道：“难道是真的是因为有了阿斯莫之灵，仗着自己有100条命所以才玩得这么夸张？”
　　他并没有回答，甚至都没有惨叫两声应景。然后，在这无穷圣光的包围中，古老炼魔贝尔基尔就这样开始了迅速地融化，一瞬间便从完整的身体到融化的蜡像一般的扭曲，接着是一摊污浊的血水，最后直接烟消云散。
　　当然，对方并没有挂掉，因为毕竟没有系统提示音。不过，这一次抹杀掉了对方几条命，可就实在是说不清楚了。
　　“……或者说，你是在借着这个方式逃跑呢？”陆希脸色一沉，看着那一缕黑烟被不知道从哪里刮起来的一阵狂风带着脱离了圣光照耀的领域，在远处的地方重新慢慢聚拢。
　　蒸发遁？这倒是一种逃跑的新姿势，可问题在于，这家伙到底怎么才能杀得死呢？明明是个古老种的深渊炼魔，却偏偏活得像个史莱姆，不但怎么都死不了而且还特喵就黏着你怎么都摆脱不了。就算是陆希，现在也难免有那么一点点审美疲劳了。
　　果然，460的导力炮还是不保险，还是应该把蘑菇的开发提上日程啊！
　　因为没有干掉贝尔基尔，陆希很失望，于是又做了一个扩胸运动，微微闭上了双眼，加大了音量。他仿佛当场便沉浸在了自己的歌声当中，表情轻松，如痴如醉。然而，在其他人看来，一言不合就开唱……啊不，就开大招的陆希，却已经完全hold住了全场，才是现场最危险的角色。
　　那个目前名字也还不知道的炎魔祭司已经手忙脚乱地收回了和天使长小姐直接对抗的混沌魔力，后退到了鄂伦达尔前边。混沌魔力在他召唤下改变了形态，在他的身前凝滞成了严实的魔力之墙，拦在了自己和他老师的身前。
　　鄂伦达尔已经收回了自己的虚影分身。他站在弟子召唤的魔力之墙后面，却没有去帮忙，只是托着下巴，盯着释放出了神罚之歌的陆希，灰烬一般的灵魂之火在眼眶之中不安分地跳动着，阴晴不定。
　　至于宿敌君贝尔基尔的德国骨科，同样作为一个现实主义的炼魔，她竟然意外地很讲义气。只见这个炼魔用深渊语发动几个口令，周身顿时流淌起了各种各样华丽过头了的魔法灵光，估计是一瞬间启动了所有她能够启动的魔法口诀。然后，她一个翻滚，硬生生地顶着所有的白光轰炸——呃，或者说是钻脚板——大踏步地冲到了那个还趴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莉莉薇身旁，一把将对方抄了起来，然后又是一个接近于立场跳跃似的闪烁，人便已经穿到了对方的魔力之墙后面，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她便像是被抽走了浑身所有的力气似的，趴在地上，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
　　看得出来，莉莉薇小姐对她来说很重要。不过，深渊领主和鄂伦达尔祭司之间居然会产生这样类似于闺♀蜜的感情，那还真是挺不容易啊！
　　作为最本源毁灭之力的混沌魔力当然也是可以用作防御的，但原理却和其余的术式结构大相径庭，其基本属性是对所有攻击属性的溶解和中和。自然的，空间跳跃要穿过这种混沌性质的屏障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看现在这个样子，对方对混沌法则的运用和理解，似乎又深刻了不少呢。
　　作为好人阵营中唯一可以使用混沌力量的存在，陆希表示，若没有阵营对立的立场问题，自己倒是真的很像和对方交流一下……嗨，早知道刚才就应该顺手把那个被按在地上摩擦的魅魔小萝莉给直接捆绑放置到后面了，等一切结束了再来好好的调啊不，拷问什么的。
　　“……果然，真的是神罚之歌啊！我的确是听说，在之前的大战中，他自身就代替了龙骑士团十几个最顶级的神术高手的联合施法，凭借一己之力便将神罚之歌召唤了出来，也成为了让局势逆转的最大分量的砝码。当然，这实在是太不合常理了，听起来就像是蹩脚的三流英雄传说，原以为只是谣言呢。”传奇红龙埃尔亚斯奋力地扑打着双翼，直接让自己又爬升了将近百米远的高度，发出了一声苦恼的喟叹。
　　他并非魔裔，像《天降之咏叹调》这种对所有深渊魔裔都会产生致命伤害的地图炮，在最强大的降魔属性失效之后，轰击到他身上的也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无属性魔力立场打击，对他的伤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不过，在挨上几发之后，他依然有一种肚子发颤，五脏六腑都要被颠覆了的痛苦感，于是只能拍打着双翼尽力远离。
　　以陆希对传奇红龙的理解，这种情况下，他早已经应该夹着尾巴尽量逃跑了。当然是逃得越远越好才是。没看到他的好伙伴，已经变态了的贝尔基尔老兄早已经一阵黑烟似的远遁了吗？之所以没有直接逃跑，或许是在担心正另外一个小伙伴，也就是那个蒙面人吧。
　　这位集超卓施法者和第一流武道宗师于一身的人，或许是在场人中最安全，也是最危险的一个。安全在于，他身为一个人类，是最不容易受到圣光属性审判影响的；危险在于，他作为一个人类，本身的血条、肉厚以及四防自然也是最低的。这个时候，蒙面人正一步步地向圣光领域的边缘后天，步伐极慢。倒不是哪里被打残废了，而是他同时展开了一个圆形的法阵，以他的身体为圆心，形成了一个半径不超过两米的圆形领域。在领域的作用范围内，似乎生生地在陆希的神罚之歌的大型神术法阵中，制造出了一个圆形的缺口。而随着他的移动，这缺口也在移动。砸这个范围之中，原本应该从地面中轰出来的光之矢似乎是被压制住了，根本没有出现。
　　当然，看得出来，他其实维持得相当艰难。虽然戴着面具看不出表情，但看看那蹒跚的步伐便知道了。
　　可不管怎么说，一个“区区”的金10，在这样的范围地图炮中，居然还能勉强维持住。可是，他所采用的手段，却是陆希再熟悉也不过的了。
　　“居然是……无之域！”
　　是的，那赫然便是拉克西丝禁咒体系之下的七彩蔷薇一脉的不传之秘，代表着奥术领域攻防一体的最高成就。在当初，陆希在瘟疫之王卡赞的真神领域之中，硬抗那浩浩荡荡的不朽亡灵大军，靠的便正是这一招。
　　“我以前就有这样的猜测了！什么样的人，居然有办法解开拉克西丝大贤者在永世机关中的封印……果然，会是这样的吗？”陆希的声音骤然低沉了下去：“你也是我七彩蔷薇一脉，你后面还有人，是这样吧？”
　　对方瞥了陆希一眼，面具之中的双眼，毫无退缩地和陆希直视着，看不得任何的退缩和愧疚。面具背后正在燃烧着的，是毫无退缩的决意。
　　真正的反派，一种是享受型坏蛋，明知道自己是在做坏事但就是沉浸在这样的行为之中，往往表现得比任何人都要享受。另外一种，就是我从来没有在坏事的觉悟，而为了达成某个（他们自认为）伟大的目的，就算是要化身修罗恶鬼，也一定要坚定不移地做下去。
　　大概只有后一种，才会有这样的眼神吧。
　　“师门败类！留你不得！”陆希寒声道。
　　我可不相信你在运转神罚之歌的时候，还能干其他事情。蒙面客又看了陆希一眼，没有说话，但心里应该是这么想的吧。他决定不再理会陆希，慢慢地挪动着自己的脚步，咬着牙继续向边缘退却着。然而，刚刚又走了两步，他忽然觉得身后一阵火热，还没有等到回头，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其顿时汗毛倒竖。蒙面人他开启的攻防一体的无之领域，便像是被尖刀划开的牛油似的，一点阻隔都没有，便被直接切开。他尚且还来不及做出别的反应，背心便被轰了一个正着。
　　然后，便只听见一片哗啦哗啦的响声。蒙面客身上所披挂的秘银甲胄，脸上面具，胸口的拳套，仿佛都化作了干涸的沙土似的，当场便出现了触目惊心的龟裂。
　　蒙面人大惊失色，侧头头来，却发现：正在运转神罚之歌的陆希身边，已经出现了另外一个陆希。而方才完成施法的，便正是这个新出现的陆希了。
　　“这，你，这是……”
　　“用拉克西丝禁咒重新解析过的大裂解术，你知道叫什么名字吗？奥鲁赛罗老师还没有来得及起名字呢。当年啊，他用这一招，可是连岩隐之王的乌龟壳都撬开过。大家都太熟悉了拉克西丝禁咒体系，而正是因为熟悉，才知道该怎么破解呢。”陆希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又笑道：“我记得，一般的大裂解术，只有对黄金一下的魔法装备才能保证可靠的破坏率，但想不到，经过老师用拉克西丝禁咒改良过的大裂解素·改，对暗金都有那么好的效果啊！”
　　虽然破坏的概率依然是玄学便是了。
　　不过，能够破坏掉对方的秘银甲胄，以及那个让本人相当不爽的面具，也算是非常成功了吧。陆希如此地想到。
　　“哎哇！”对方发出了一声惊慌失措的惨叫声，竟然一手捂住了脸，一手却捂住了胸前小腹。这样的经典动作居然让陆希呆愣了将近一秒钟。
　　当然了，无之域自然也就维持不下去了。“他”随后便直接被一发从地面上蹿起的光柱击中了下巴，便如同是中了一发又狠又准的上勾拳似的，当场被轰得弹了起来，就这么倒飞着向领域之外飞了出去。失去了平衡和防御能力的“他”应该是很快便会被光之矢们轰杀至渣吧。可是，下一秒钟，传奇红龙却已经扇动着双翼骤然下降，仅仅只是一闪，便直接出现在了蒙面人前面，硬生生地凭着自己厚实的身体接住了接踵而至的连绵光雨轰炸。
　　红龙用牙缝挤出了一声吃痛的声音，但还是接住了对方，转身扭头便准备跑。
　　“啧……”陆希同样也用牙缝挤出了一个相当不甘心的冷哼声。他看了看已经被神罚之歌堵在了领域边缘的鄂伦达尔和他的弟子们，确定对方一时半会应该是抬不起头来，便想要过去追击红龙。可是，他才刚刚抬起脚步，心中忽然不由自主地一颤，赶忙心神一转。紧接着，正在施展神罚之歌的陆希，声音忽然一滞，胸口便被突如其来的一击直接洞穿。
　　“……小，小主人！”在肥雪豹发出了一声惨叫声。
　　而在那一刻，将深渊宰相和他的两个混沌祭司弟子压制得连头也抬不起来的神罚之歌，随着歌唱者遭到的偷袭，骤然间戛然而止。


第一千二百七十四章 陆希，分身hold住全场
　　危险解除了？深渊恶魔们心中一喜。那个炎魔祭司更是愉悦地收起了混沌魔力屏障，冲着陆希用深渊语发出了一个凶残霸气威武的喝骂和诅咒，法阵往地面一顿，混沌魔力凝结成了十余条吞噬天地之蛇尤蒙刚德的形态，张牙舞爪，嘶吼狂飙。紧接着，其中的三分之一扑向了天使长小姐，其余的则全部朝着陆希扑了过来。
　　深渊魔法采用了混沌魔力的加成，便会形成这样更加狰狞可怖的形态。在铺天盖地的魔火之蛇的狂舞中，不管是分裂成两个的陆希，以及展开了三对光之羽翼的大天使长萨蕾莉尔，都显得如此的脆弱。
　　然而……作为炎魔祭司的授业恩师，深渊宰相鄂伦达尔却在这里幽幽地叹息了一声，一点都没有掩饰自己大失所望的态度。这个时候，他已经从炼魔将莉莉薇接了过来，轻轻一挥手，一道温润得和恶魔画风都不符合的魔光，在魅魔和炼魔的身上滑过。被陆希按在地上摩擦了的小女孩面前昏迷不醒姑且不提，但炼魔却仿佛是打了鸡血似的，瞬间就精神了许多。方才被审判的神光轰出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随后，鄂伦达尔则更退后了一步，轻轻地一挥手，新的混沌魔力便再一次在他身边展开，化作了消解一切，阻隔空间的防御屏障，将自己和两个弟子完全护在了其中。
　　他的动作非常及时，刚刚做完这个动作。浩瀚的神罚之歌便再一次从他们的脚下腾起。已经开了保护罩的鄂伦达尔他们倒还好，但防魔的屏障之外，那个刚刚才摆了一个pose，放出了大招的炎魔祭司相当于是在神罚之歌面前完全不设防，现在当然就完全悲剧了。他本人，以及他本人所释放出的混沌之蛇，就这样当场被（从地面腾起来的）光雨覆盖，仿佛是被忽如其来的地火所吞噬了。在圣白的光幕之中，深渊的魔力和混沌力量在其中苟延残喘着，但终究只是最后的垂死挣扎，或者说，这样反而还加剧了炎魔祭司的痛苦。他发出了痛苦而绝望的惨叫声，在炽白光幕之中挣扎着，勉力抵抗着，接着却一点点地被完全烧成了灰烬。
　　“蠢货！我已经说过多少次了，作为一个鄂伦达尔祭司，若你不能客服身为炎魔的凶暴嗜血的一面，那么成就便仅此而已了，更有可能最终死在这上面。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站在屏障之后的深渊宰相，望着死的苦不堪言的弟子，却无动于衷，如此地道。
　　“……他其实很尊敬你的。我看得出来。真的想要为这连名字都没有来得及报的可怜人默哀几秒钟呢。”陆希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我知道。”深渊宰相态度淡然地回答。
　　“但是您并不是太看重他。与其说是您的弟子，倒不如说是炮灰和马仔。至少，相比起您这两位可爱的女弟子……”说到这里，陆希忍不住扫了一眼两位鄂伦达尔祭司。好吧，已经恢复成萝莉状态的莉莉薇小姐，虽然刚才脸被按在地面上摩擦过，但至少之前还是毋庸置疑的玉雪可爱。然而，贝尔基尔的德国骨科妹妹可就实在是不符合正常人的审美观了。她或许在炼魔的族群中是个美人吧，然而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至少，您对两位小姐是要器重得多。不会只是单纯因为性别产生的差别待遇吧？话说，这种类型的色老头为人师表，我其实是见过的。”陆希又道。
　　这一次，深渊宰相没有搭话，却饶有兴致地看了看对方：“你这是血分身吧？一个凡人，能够使用神罚之歌，还能使用血族的天赋能力，这可真是太有趣了。年轻人，我是不是说过，你的未来，我一眼就能看穿这样的话吗？我必须要为自己的自负而表示歉意！必须要承认的是，你的身上确实是有太多未解之谜了。陆希·贝伦卡斯特，你的身体真的足够我研究上一千年啊！怎么样，不准备为了整个世界神秘学领域的进步，而做出一些力所能及的贡献吗？”
　　你所谓的贡献就是被你拿去切片啊？
　　陆希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天敌盯上了的猎物似的，马骨悚然。虽然他其实一点都不害怕一个“区区”的深渊宰相，但被对方这样以完全物化的眼神打量着、审视着、甚至狂热地期盼着，却完全引起了陆希无法克服的生理性质上的厌恶感。
　　你这样的蛇精病才是未解之谜呢。方才还打生打死的，现在却试图打开监狱是想要闹哪样？当然，我问了你肯定也是不会回答的，也就懒得费那工夫了。
　　鄂伦达尔的研究者之魂开始燃烧，而且他的眼力很好，说的一点都没错。方才被打穿了胸口的陆希，现在贯穿的伤口处却闪过了一丝充满了血气的光雾，微微一闪，随即便完全愈合。这不是血分身的效果，还能是什么呢？
　　而站在一边的陆希本体，却下意识地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心里道：“……好险！如果我不是灵觉在方才感受到了致命危险，第一时间把本体和血分身来了一个互换，现在胸口被打穿的就是我本人了。嗯，虽然只要不是死透了，应该还是能马上升级复活的。可是，这种心脏被完全蒸发掉的感觉，是要多不可救药的抖M才想再体会一次啊！嗯，什么，刚才中的是右胸？就算只是半边肺叶被轰穿的滋味也不好受啊！”
　　不过，到底是什么样的攻击，能够在我的灵觉范围之外发动，而且起到这样一击必杀的效果？陆希蹙紧了眉，又往后退了一步，右眼的瞳仁化为了晨曦一般的金黄色。他打开了战神真眼，还在同一时间捏碎了一块回魔水晶。
　　“哎呀，这又是什么血脉天赋能力吗？这样让人神往的辉煌色彩，是塞罗克西亚的太阳圣瞳吗？有小道消息传言，你是光辉女神的私生子，这是真的吗？”
　　深渊宰相兴致勃勃，但陆希却完全没有满足对方的欲望，直接连话都懒得搭。
　　到了6级的战神真眼，其全息战场地图搜索范围已经相当广大了，当然也超过了陆希最敏感的感知范围。他的视线迅速地扫过了地图边缘区域，果然，他很快便在这里的东南方向看到了一个目标存在的光点。哪里应该是一片平地草场，野蛮生长的茅草几乎长到了一人高，倒是很适合人在那里躲藏。他应该便是方才的偷袭者了。
　　可是，更让人觉得意外的是，那光点似乎是忽明忽暗的，一会红色一会白色的，偶尔还会跳成代表右方目标的蓝色。乍一看，就仿佛是某城乡结合部的洗浴城招牌上廉价的霓虹灯。
　　这特喵的什么鬼？系统跳闸了？
　　（系统：在老板的无上威能之下，老朽是不可能有任何错误的。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请宿主自行研究。给自己的人生留一点未知之谜，岂不是更有趣吗？）
　　……是吗？那么，那个已经在神殿里面的红点是怎么回事？里面那么多战争傀儡，居然没有一个去阻拦？
　　这次系统没有说话了，大概是觉得这么简单的事情没什么不好理解的，自己连解释一下都实在懒得。
　　“萨蕾莉尔小姐，我在这里留个分身继续唱歌，您有神罚之歌的加成，应该能挡住这几个家伙吧？”
　　“拼了我的命都一定会做到的……话说现在是什么状况，我已经搞不清楚了啊！为什么出现了两个你，而且，你为什么能使用神罚之歌？好吧，虽然在以前，也有不少凡人的超凡者能使用神罚之歌的前三个篇章。可为什么你会那么熟练啊？话说以前你到底已经试过多少次了？”
　　“反正肯定不是因为我是光辉女神的私生子！”陆希耸了耸肩，开了一个很容易让神职人员和天使们无所适从的玩笑。
　　于是，果然的，大天使长小姐露出了不知道是该尴尬还是不满的无奈苦笑，当然也便再也问不下去了。
　　为了不颠覆你的世界观，最好还是别知道的好。陆希向大天使长小姐使了一个眼神，转身踢了同样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肥雪豹，然后跃上了他的背，朝着神殿内部冲去。
　　“小，小主人啊！老帕这一次可真的对您佩服的五体啊不，全体投地了！堂堂的深渊宰相，鄂伦达尔祭司，不朽者，以及传奇的佣兵埃尔亚斯，在您面前就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我对您的敬仰已经无法抑制了，已经就这么满出来了啊！是的，您在老帕我心目中的地位，现在已经超过了晨曦之星女士和龙王陛下，仅在吾主，伟大的巴哈姆特之下了！”
　　“是啊是啊，你在补充一个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再如黄河……啊不，希山河犯懒而一发不可收拾就好了咯。可是啊，你的主人我啊，刚刚可是差点被人算计了。要不是封弊，呃，要不是主角威能气吞星河，我现在可是已经现眼了你造吗？”
　　“……呃，是这样吗？那个，您很多时候说的话老帕还真的听不懂，但我觉得啊，能坦率承认自己的失误，并且用超高的谋划力和行动力来弥补，这难道不是伟人的特权吗？”
　　“是啊，几乎每个伟大的人物身边都有一个弄臣担当的小丑。老帕，你可真的很有这方面的天赋啊！当然，为了证明你能干得更多，麻溜地冲起来吧，肥宅兽！”陆希笑着又给了胯下的肥雪豹拍了一个疾风步和风精之羽。
　　大殿外的展开将会如何，陆希已经懒得再管了。他骑乘着肥雪豹，一路飙风一般地跨越了神殿广场之中的傀儡军阵，紧追着那个不断移动的红点。虽然是在奔跑，但却仿佛要飞起来似的。
　　很快的，穿过了正面的大殿正厅，绕过了里面那几位神祇高达三十米以上的宏伟巨像。一人一喵冲到了连通正厅后门的长廊上。陆希终于从肉眼的视野中捕捉到了那个红点的真相。
　　“啊哈！你们这个乌七八糟的黑暗组织还真是倾巢出动了啊！好久不见了啊！伊摩赫瑞普！你的妈妈还没有叫你回家吃饭吗？”
　　陆希从肥雪豹的身上径直飞跃而起，划剑出鞘。人未到，剑气依然纵横肆虐，隐约呼啸而出的，都是风雷龙吟之声。而前方的半神卓尔明显是被吓了一跳，肩膀就这么沉了一下，回头的表情就仿佛是见了鬼似的。
　　“不幸啊！为什么我会暴露啊？贝尔基尔，你害死我了！”半神卓尔哀嚎着，但同时赶忙回身立稳。他知道，以陆希现在的状态，任何一击都对自己是致命的，若自己连正面硬抗的勇气和决心都没有，真被对方追上了，或许连三五个回合都走不下去。
　　他双手一展，整个人在一瞬间完成了蜘化的变身。神力流转之下，却露出了半人半虫的狰狞外貌。双手一翻，掌中已经各多了一柄精灵弯刀，背后更伸出来了张牙舞爪的恐怖虫肢。阴影的魔力化作了翻腾的毒液和鬼哭狼嚎的幻象。
　　“故弄玄虚！你这点小把戏，现在也就只配在游乐园里面去开鬼屋！”陆希冷笑了一声，一剑硬斩。那是龙骑士龙牙剑术中的“龙锥”，当场便将两柄精灵弯刀的格挡硬生生地砸开，随后借着这个势回剑反撩，却是白虹涌泉剑的曜闪。
　　仅仅只是一个回合，陆希便变化了两种性质完全不同的超凡剑术，半神卓尔用弯刀夹起来的守势，以及背后虫肢的攻势，都在一瞬间同时分崩离析。
　　蛛后萝丝的儿子只猜对了一半。他的确是在对方的进攻之下坚持没有多久，但却没有想到自己坚持的时间竟然比想象中的还要短。
　　然而，他毕竟也是真神的子嗣，保命的手段应该还是有不少的。却只看见陆希的剑刚刚从肩膀削开了他的躯干，他的身体便忽然化作了一团漆黑的虚影，然后糊的一声便向四面八方飞溅开去。其中几团甚至直接便冲着陆希的脸来了，但却被陆希身上自动腾起的虹光护甲给当场点燃。
　　然后，那些落在了周围的黑雾，溅在了地面上，却迅速膨胀凝结成了实体，化作了一个个全副武装的蜘化卓尔。
　　回廊之后的正殿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甲胄碰撞声和脚步声，向这里涌了过来。那群列阵的战斗傀儡们，终于察觉了神殿内部的入侵者。
　　“一群智商连5都没有的渣渣，等到你们反应过来，黄花菜都要凉了！”陆希一剑斩杀了一个蛛化卓尔，再看看不远处。一团虚影散开，半身卓尔伊摩赫瑞普的真身从那里钻了出来，继续卖力奔逃着。
　　或者说，看他那样子，不像是在逃跑，更像是拼了命也要完成什么使命似的。
　　“喂喂，你一个连自己的亲妈都卖掉了的家伙，这么敬业是想要闹哪样啊？”陆希看着对方扭屁股的样子，抽出了沧海鲸歌，连开了两枪。
　　一发子弹打穿了他的一条虫肢，另外一发却挂在了他的腰间。他踉跄了几步，明显是受了不轻的伤害，却依然咬着牙继续飞奔。陆希当然也跟了过去，拦路的几只蜘化卓尔，甚至都不是他的半合之敌，当然也没办法阻挡其前进的步伐了。
　　剩下的蜘化卓尔追之不及，对视了一眼，却将不怀好意的凶狠目光集中在了后面的肥雪豹身上。帕纳尔西斯看着这群张牙舞爪的怪物，干笑了几声，扭头便跑，依然是快如疾风迅雷一般。
　　大家真的不用为这头肥雪豹担心。要知道，他很快便找到了组织，一头躲进了陆续赶过来的傀儡军团的阵列之中，再也不愿意现身了。而这一刻，这些气势汹汹的战斗傀儡们也随即和蜘化卓尔们战成一团，兵刃的撞击和魔法的爆炸响彻一片。
　　一边是神血和神的怨念分身碎片融合的怪物，战斗力稍强一些，另外一边却有着压倒性的数量和“悍不畏死的斗志”，可惜是走廊地形兵力不能很快展开。一时间，双方竟然是谁都完全奈何不了对方。


第一千二百七十五章 你要果断一点啊
　　诺特大神生前用青铜和陶土制作的庞大傀儡军团，以及实力强悍，手段诡谲的蛛化卓尔战成了一团。神圣的火焰与大地神殿便这样化作了战场，甲胄和兵刃，金属与金属之间的撞击声在神殿的厅堂和回廊之中响彻于耳。魔法和神力纠缠产生的狂暴气流，夹杂着火焰和寒冰的气息，从身后呼啸而来，甚至吹得陆希追击的脚步似乎都快乐不少。
　　远处的半神卓尔伊摩赫瑞普，原本便是相当善于逃跑的家伙。他虽然已经是受了不轻的伤，脚底下的步伐却没有半点的迟缓。甚至说，正是由于陆希在他的后面穷追不舍，他爆发出了远比当年在幽暗地域更加夸张的奔跑速度。如果陆希还是当年的陆希，恐怕就真的只能跟在后面吃灰的份了。
　　“……而且，不仅仅是他本人的力量，是吗？”陆希望着对方脚踝处，在这里，隐约有青蓝色的光晕展开，化作了羽翼的形态，轻轻地展开，默默地一颤，然后便又迅速地消散于空中。然而，那细不可闻的轻柔魔力确实化作了让其加速前进的动力源，让他奔跑起来骤然便快了许多。
　　“类似于风精之羽之类的加速咒文？”陆希暗道：“不，应该是更高规则的力量。啧……这家伙身上又多了一件秘宝，当然更或许是两件。要不然，刚才他是怎么在避过所有人的耳目，悄无声息地潜入神殿中的。”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要承认的是，由一群纪元级老魔头组成的奇怪反派组织，底蕴确实是深不可测。他们以前的积累自然是一方面，另外，作为纪元前的老家伙，想要去找一些诸神时代的遗迹发掘出一些失落的远古宝物，也比普通人也容易得多。这一点，只要理解成他们的队伍里有好几个非常能打版的老帕，你们就会很直观地理解了吧？于是，出场的时候总是会带着一些奇怪的宝物倒也是不奇怪。
　　这帮反派大BOSS们的行事作风确实都特别不着调，三教九流妖魔鬼怪是应有尽有，到目前也很难把握到他们的目的性，然而却每次都实在地给了大家惊喜。如果陆希是那种“享受战斗，享受对抗，享受未知的挑战和危机感”的二货型主角，说不定仅仅只是为了享受对方给自己带来的新鲜感，都不想要真的动死手消灭对方呢。
　　啧，都到了这个地位上了，就不要再犯中二病了吧？既然是敌人，就应该要尽全力抹杀，更何况，对方身上带了那么多好东西，就算是为了爆装备，也必须是要做到的。
　　陆希很快便做出了这个决定。他提起了世界树权杖，冲着对方凌空一拉，浑浊的雾气形成的气墙边在半神卓尔的面前树了起来。这看上去仅仅不过是一团雾水，但其实是比钢铁为骨，巨石为肌的要塞城墙都要坚固得多。
　　这实际上是变化学最顶级的十环魔法，筑城术的变体应用。在魔法的细微操作下，大地的元素精华可以凝结成魔力加固的要塞城墙，可是，若进行一点点小小的变量操作，不是可以把空气也化为城墙吗？
　　施法原理当然很简单，可是却完全超脱了正常施法者对奥术魔法的根本性理解和操作手段。要知道，土元素代表的是稳定，风元素却是灵动而无形的。两者的性质既然大相径庭，操作手法当然也是完全不一样的了。事实上，如果没有拉克西丝禁咒体系给陆希开了脑洞，哪怕是他有系统作弊，也没办法这样地进行这样异想天开的施法吧？
　　然后，伊莫赫瑞普就这样一头砸到了那团雾水中，却发出了Duang的声音，就像是真的砸进了一堵城墙之中。他明显是受了不小的冲击，当场就发出了一声被压到了嗓子的闷哼声音，脚下的步子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当然，身为神之血脉的大反派，当然不可能以为这样的阻碍而完全停步，他的身上再一次绽开了黑色宛若幽影一般的灵光，硬生生地撞进了那空气形成的城墙之中，竟然真的被他撞出来了一条通道。
　　在那一刻，身形灵敏迅捷，时时刻刻都状若鬼魅的卓尔精灵，却像是背负着沉重的压迫似的，正在一点点负重前行披荆斩棘似的，竟然莫名地给了大家一点悲壮的感觉。
　　陆希歪着头看了看对方苍凉而充满了决意的背影，顿时十分感动然后毫不犹豫地决定再给对方添点料。他的精神力延伸了出去，轻微地摩擦了一下气墙之中风元素，这些灵动的元素，原本被凝结成这样稳定的城墙式结构，应该早已经蓄满了怒气槽。现在，只需要一点点小小地减压，其瞬间释放出来的力量，会变成什么心态，应该是不表自明了吧？
　　下一个瞬间，狂暴的雷电在雾气墙中毫无征兆地炸开，电闪雷鸣，狂乱暴走。
　　拥有真神血脉的他，魔抗自然不是普通的卓尔可比的。面对着雷电这种“正常”性质的力量攻击，他虽然还是“哎呀”的叫了一声，身体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但居然还是硬生生地扛了过去。若换成是正常的生物，就算是一头成年猛犸象都会被电网轰成焦炭了。神之血脉对身体天赋的加成，还真是质一级的，真是让吾辈凡人何等的羡慕嫉妒恨……呃，这么说一定会被人打吧？我这个封弊者把身上各种各样的被动技能和永久性Buff算进来，大约是可以秒杀绝大多数的真神血脉的吧？没看到到处都有不着调的家伙在怀疑本人是光辉女神的私生子了吗？
　　人终究是得学会惜福啊！陆希一边感慨着，一边乘着对方被包裹着雷电的空气城墙阻碍了速度，一只手变指为爪，凌空挥下……这当然不是施展九阴白骨爪龙爪擒拿手之类的，却直接凌空拉出了五道炽亮堂的白光，仿佛将整个空间都完成了分割。
　　白昼极光，奥鲁赛罗身前传授给陆希的奥义法术之一。虽然能量层级只能达到八环，但其实却是利用空气摩擦的极速引发远比雷电更加直截了当的攻击方式，带单体敌人有着奇效。
　　气势汹汹的白光呼啸而至，钻入了雾气凝成的“城墙”之中，却和里面缠绕的雷电产生了相当惊骇的化学反应，蓝紫色的雷电也一瞬间化作了更为明亮的白光。然后，便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气墙、雷电以及白昼极光纠缠到了一起，一同炸开。
　　在震耳欲聋的激烈爆炸声中，半神卓尔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似的从雷电缠绕的气浪中弹了出来，反而冲着陆希倒飞过来。不过，还没有等到陆希表示一下喜悦，伊莫赫瑞普的身体却又是一闪，化作了一团漆黑的虚影，瞬间消失。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这种障眼法只配去马戏团给幼儿园熊孩子表演！”陆希沉声一喝，他的身体随即同样也在原地消失。无形的空间震荡以远远比光还要快得多的方式，掠过了雷电和风暴的爆炸风眼，便这样直接出现在了数十米远的长廊尽头。他冷笑着抄起了世界树权杖，脑海中虽然再一次想起了基蒂小姐的悲鸣声，无数的空间切割之力早已经覆盖在了精益剔透的杖体之上，震荡不休。
　　“吃我的乱披风杖法啦！”反正这里也没有别的围观群众，陆希也就完全抛弃了所有的羞耻心。他一边这样胡乱地喊着，手里的世界树权杖却一点都没有胡乱的，稳健精确地狠狠砸在了面前灯光摇曳下的阴影之处。
　　这一次的惨叫声是诚心诚意的，陆希能听的出来。而这一次，半神卓尔也诚心诚意地从阴影之中滚了出来。他的肩膀被空间的切割之力割开了一半，就算是神的血脉，这也绝不是能随便忽略的小伤了。
　　不过，受到这样打击的伊摩赫瑞普，也并没有完全失去反抗之力，以及战斗的意志。他虽然疼得在地上下意识地打了一个滚，但一只没有受伤的手却条件反射般的凌空一挥，无色无味无相无形的毒气便呼啸着扑了过来。这种毒气应该是半神卓尔从自己的母亲蛛后萝丝那里继承的能力，虽然是见血封喉，腐骨蚀肉，甚至灵魂和精神都将产生巨大伤害的毒雾，却根本无法用常规的方式察觉到，同时也无法用常规的手段处理。
　　陆希挥杖一横，直接在近身开启了一道空间涟漪，带动次元风暴将所有的毒气一瞬间给丢到了世界之间的夹缝中，然后又是一个立场跳跃。这一次，他直接出现在半神卓尔身后半空之中，一脚落下，以千斤坠的姿态，重重地踩在了对方的脑袋上。
　　这一招，是我跟不喜欢吐龙息更不喜欢玩魔法但是就喜欢用脚踩人的科蕾赛尔小姐学的。
　　半神卓尔被踩得上身一沉，差点就是一个标准的狗啃泥的扑街动作，但他却伸出双臂用力一撑，硬生生地支起了上半身。然后，紧接着，他的背后，就像是充气球一般，忽然鼓起来了一个巨大的半球体。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因为病变而膨胀起来的畸形肉瘤，但陆希第一时间便感觉到了危险。他一个翻身，直接从对方的身上跃了下去，然而，还没有等到发动立场跳跃散开，那膨胀起来的半球便“轰”的一声当场爆炸。
　　带着毒素的炽热气浪吹得陆希当场便是一个踉跄。他觉得自己半身都仿佛被突如其来扑过来的火焰风暴给烧熟了，腐蚀和灼烧的痛苦热辣辣地覆盖着自己的后背，锥心地痛。更重要的是，无声无息的毒素已经沿着自己的毛孔侵入了身体内部，正开始破坏自己的五脏六腑。
　　“啧……要是身为主角却特喵的被人给毒死了，那就是真正彻头彻尾的神作了。”陆希恶狠狠地呸了一声，深吸了一个口气，给自己升了一级。等到他转过身来的时候，所有的伤口和体内的毒素都不翼而飞，便连头发都没有烧掉一根。
　　“这就好了？”半神卓尔伊莫赫瑞普瞪大了眼睛，一副世界观都被颠覆了的惊悚和绝望感，才能够他无辜的眼神中慢慢地透了出来，简直是男人看了会沉默女人看了会掉泪呢。
　　“嗯，这就完全完全好了。”或者说，比以前还要强一些呢。不知不觉中，本人的魔法师等级已经提到了90级了，六维又都提升了呢。
　　“这，这，这，这可真是，可真是何等……”
　　“何等地恐怖，何等地绝望，大概是这样吧？话说，你的马戏团把戏已经用完了，何不弃剑投降？我会根据你的态度，考虑是不是让您跟妈妈回家吃饭的。”
　　“我的妈妈现在应该过得很好，可不需要一个前夫的儿子回去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了！”他似乎很快便恢复了冷静，居然还知道和陆希斗一下槽，然后忽然从怀里摸出来了一个道具，朝着地面上就是一砸。
　　于是，地上便这样忽然腾起了一股浓密的黑烟，瞬间覆盖了陆希所有的视野。当然，带来的战果，只是让陆希哭笑不得地抽搐了一下嘴角，然后默默地再次开启了战神真眼。
　　“通常来说，一个反派如此地黔驴技穷了，大概也代表着他的人生快要结束了吧？”陆希一边在心里给半神卓尔判定了一个死刑，一边很快确认了对方的方位。他慢条斯理地给沧海鲸歌压入了子弹，用全息地图帮助瞄准，然后连续开枪轰击（虽然是手枪，但其威力真的只能这样形容）。
　　子弹的破空轰鸣让对方发出了哀嚎，在走廊的尽头方向露出了身形。这一次子弹挂着他的腰腹位置划了过去。他的腰间出现了相当触目惊心的豁口，就像是那一块的肌体血肉甚至加上脏器和骨骼的一部分，都被完全抹掉了似的。这个半神卓尔捂着自己的腹部，一个健步撞开了回廊尽头的一扇门，摔入了一个房间之中。
　　“至少，至少得把那件事完成吧？只要完成了那个，或许还会有一线生机。”伊莫赫瑞普看着房间中央，咬牙切齿地对自己说。现在，半神卓尔已经完全失去了直面陆希的勇气和战斗意志了。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什么的，可现在连三十个月都没有，他就必须承认，那个当初还会可能被自己戏耍的少年，已经有了正面碾压自己的实力了。
　　“伟大的创世意志唷，这样可实在是太不公平了！”他仰天叹息着，奋力抱怨着上天对自己的不公。
　　其实一座面积不小的厅堂之中，看上去像是一些大型神殿专门为上流社会的信众准备的礼拜室，内里除了周围的壁画和彩绘的窗户，便没有什么特别的设施了。不过，其房间整体风格虽然素雅中，维持着一种低调而简约的沉着华丽感。
　　半神卓尔伊莫赫瑞普却踉跄地走到了房间中央，趴了下去，将手按在了中央的火神圣徽图案上。他默默地念叨了几个口令一般的穹文符文，然后，便见那中央的图案忽然沉了下去，然后，一个有七八分像钥匙，七八分像是钢鞭，大约有成年人手臂那么长的器物，从中间升了起来。
　　这器物的造型确实有些怪异，但优雅而古朴的设计感非常明显，很有点先锋艺术雕像的味道。其材质或许是用最高品质的玉石打造的吧？精益剔透，温润柔和，内里的光晕呈现的是一种泛着辉煌光泽的赤红色，就如同黄金在火焰中燃烧。就算是普通人见了，都知道这是一件不明觉厉的宝物呢。
　　半神卓尔一把抓住了那将宝具，同时也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住手！住手！”他拿着手里的宝物，回过头，冲着已经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陆希大声叫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如果你杀了我，我也会砸碎它的！然后，这里的一切都会失控！陆希·贝伦卡斯特，你真的想看到这个神国开辟的亚位面崩塌，在主位面引起足可以让整座赫加罗斯高山崩裂的灾难吗？你想要看到，远古的比蒙们，洪荒的巨兽们，神话时代的囚犯们，以及那些神孽，那些天使和光灵的亡灵，从崩塌的山脉之中冲出来，如同山洪一般，肆意毁灭着赫加罗斯山脉南北的一切，杀戮着他们所见过的所有的生命吗？他们被关押了数万年，他们有这样滔天的愤怒！这是足可以吞噬一切文明、秩序和生命的怒火！这是远比亡灵对生命的本能苛求和痛恨，更加可怕的精神力量！你……哎呀呀呀！”
　　半神卓尔的排比句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便已经被对方一剑刺入了胸口，直接钉在了地上，手里的宝具也被陆希一个顺手就抢了过去。
　　“要砸就砸嘛！”陆希随意把玩了一下这红彤彤的大号“玉石钥匙”，冷笑道：“面对我这么杀伐决断的真主角，你要果断一点啊造吗？”


第一千二百七十六章 坑妈少年的终末
　　这家伙怎么不按理出牌啊！那些正面人物，遇到这种情况下，难道不是以世界和平和天下苍生计，最终投鼠忌器畏首畏尾瞻前顾后，于是哪怕是有更强大的实力，但却被我们这些恶党反杀吗？你怎么就这么一秒钟犹豫都没有啊？好吧，虽然我早知道你就不是什么太有节操的传统正派人物，但这个世界的安危，你至少也有一点责任感吧？这么乱玩，到底是因为胆子太大了，还是因为你天生就是没心没肺的凉薄之人啊？难道说，赫加罗斯山两侧的各族定居点和国度，成百上千万的普通民众的性命，对你来说都形不成一点心理阻碍吗？杀伐果断到了这种程度，到底谁才是反派啊？
　　“……你就真的不怕我把那东西砸了吗？”半神卓尔直定定地看着陆希，眼神中没有悲愤，只剩下了一点绝望、一点猥琐，以及很明显地讨好谄媚的低姿态。他用自然的口吻向陆希发问，仿佛自己和对方是很亲密的老友似的。不得不承认，这其实是一种很不错的拉近关系，让对方放送警觉和杀意的方式，比起五体投地地求饶哭喊高明得多。
　　半神卓尔伊莫赫瑞普，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阴谋家，连自己的老妈蛛后萝丝都算计成功了的幽暗地域第一享乐型大坏蛋（因为陆希完全没搞懂他算计自己老妈和那么多地穴领主兄弟，队自己有什么好处），现在却陷入了一生中最尴尬和最危险的境地。他现在不但成了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小绵羊，更是被对方当成了傻叉狠狠地嘲讽了一把。这是从身体、精神、智商和尊严等各个方面，全方位无死角的彻底践踏。如果他但凡是有那么一点点血性的话，这时候宁愿是要咬舌自尽，都不会再和陆希虚以为蛇了吧？
　　然而，他是个BOSS级反派，通常这种人的生存意识都是很强的。所以，他只是平静地躺在地上，平静地看着陆希，平静地微笑，平静地说话。他的腰腹、肩头两处足可以让普通人死上n次的伤口还在流血，胸口更是被陆希一剑洞穿，像是一只要被解剖的青蛙似的。然而，在这一刻，他仿佛已经超脱了生死的束缚！
　　他，心怀宇宙！
　　通常来说，心怀宇宙的人其实只不过是现实生活不顺利在逃避现实；而超脱了生死生死的人，其实往往是求生欲望最强烈的家伙。这种超哲学的东西这么解释起来其实很简单吧？也很人性吧？更非常普世吧？
　　“这东西是火狱剑玺，是火神赫萨留下的神器宝具之一。当然，在火神赫萨已经陨落的现在，作为神器的大多数力量都已经完全失效了。”他看着陆希，用依然故作平静的语气慢慢地解释着。他倒是表现得非常配合，大概是知道，就算是自己不说，陆希也有100种方法让自己用更痛苦的方法说出来吧。
　　想要生存，就要学会识时务！他当了蛛后萝丝许多年的拖油瓶，作为一个前夫的死剩种，和一群亲爹生的兄弟姐妹一切玩耍了那么久，当然明白这样的生存智慧。
　　“我知道啊，佩戴在身后可以增加不少四防，以及对精神魔法的抵抗力。除此之外，就算是当成板砖来拍人都嫌太细了。”陆希拿着手里的火狱剑玺，觉得这玩意的造型倒是不错，倒是可以拿回家做个摆件什么的。
　　“可是，它唯独有一件最重要的功能还完全保留着……”
　　“对那座壁画监狱的管理权，以及对立面所有囚犯的审判权吧？说白了，这玩意即是监狱的钥匙，也算得上是惩罚凡人的皮鞭。这我也知道啊！我可不知道这玩意毁灭了会怎么样。当然，监狱崩溃，囚犯们脱困，甚至乃至于这个从神国碎片之中分割出来的亚位面，都有可能崩塌，然后发生你所描述的那样的大灾变。你说得没错，这种可能确实是存在的。”
　　“那，那你为什么……”对方差点为之气结。
　　“你大可以砸砸试试啊！坚硬度100的东西，虽然看上去像是脆弱的玉石做的，但坚固程度堪比星辰铁，五痨七伤的你，现在真的能在一秒钟之类毁掉这东西？”陆希忍不住笑了：“一秒钟时间，你猜猜够我杀你几次了？”
　　所以说啦，坚硬度100是什么鬼啊？半神卓尔差点就要背过气去，但是他只是痛苦的翻了个白眼，露出了一个相当无奈的笑容，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呕出来了一块淤血（或许是内脏碎片），看上去倒是真的更可怜了。
　　“您有什么想问的吗？”他道：“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要能够放我一马。”
　　“问您的老母每天和岩隐之王穆伦斯有几个姿势你也回答？”陆希饶有兴致地道。
　　“……我是是真的很像回答，但我真的不知道啊！”
　　这家伙的节操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低啊！
　　陆希托着下巴，眯着眼睛又道：“我不能保证您说的是真话，同样的，您也不能保证我会不会真的就放您一马。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们不如老老实实地把命运寄托给各自的人品吧？我觉得，这样很务实。”
　　不等到对方说话，陆希便道：“那么，告诉我，你们想要抢夺这座监狱的控制权，是想要做什么呢？”
　　“当然……是为了帮助我们的朋友生存啊！”卓尔深深地看了陆希一眼，露出了苦笑：“奥格瑞玛大荒原，以及金帐都陷入了最危险的时刻。摆您所赐，几大部族的军队在黑漫城下受到了重创。当然，也正因为如此，谨守传统的顽固派们实力大损，我们的好朋友，龙之心阿索格终于坐上了金帐可汗的高位。可是，刚刚登上了位置，他就面对着军心涣散，人心惶惶，以及强大的外敌步步紧逼的现状。就像是绞索即将套上了他的脖子。为了生存，什么事情都必须要做的。”
　　“哦，那群囚犯？真能弄出来倒的确是很强大的力量，尤其是那几头古老种比蒙，就算是有三五头，也能硬抗数万大军呢。可前提是，必须要是你们能够操纵的力量吧。”陆希盘算了一下：“……或者说，你们压根不准备控制，只要随便找个地方把他们放出来。如果是在我军旁边，亦或是在维吉亚人口相对稠密的区域。这种情况下，就算是那个鬼父啊不，奥托皇帝陛下，也只能无奈地率大军会师救援了。就算是真的能把这些方法从远古的坟墓中爬出来的老怪物们消灭，诺德人也必然会元气大伤。这样一来，也就给了龙之心阿索格重整奥格瑞玛兽人百部的时间。”
　　半神卓尔瞪大了眼睛看着陆希，满脸都是叹为观止的惊讶。
　　“并不是太难猜。龙之心阿索格是个雄才大略文武双全的主儿，是个能够化被动为主动的家伙。是的，现在奥格瑞玛的局势相当不妙，大量的青壮年死在了黑漫城下，可是阿索格本人的燃刃部族，以及和他关系不错的几个部族，都尽量地保证了完整的战力。我见过兽人的战斗力，呵呵，确实，和普通的人类相比，甚至和矮人精灵相比，他们都是更擅长战斗的种族。战斗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充满了仪式感、使命感和悲壮感的大事，而是一种生命中决不能缺乏的游戏。如果，一个雄才大略的王者真正将他们整合成了一个整体，那将是一个绝不逊色于格尔萨人极盛时期的北方草原帝国。”
　　“可惜啊，他现在什么都缺，但最致命的，却是缺乏时间了。奥托大叔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梵雅精灵不会给他这个机会，黑土丘陵和龙爪半岛的列国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而我，当然也更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陆希幽幽地看着对方，微微一笑：“所以，你们必须要给他这个机会。真是好朋友啊！不过，你们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好的关系了？我怎么不知道？”
　　“嘿嘿嘿，其实啊，我们的三位创始人之一，是和天灵萨满隆萨斯冕下的关系很好。甚至有过吸纳对方进入组织的意图呢。呃，不过啊，咱们的组织注定和太有责任感的人格格不入，也就不好勉强呢。但是，赫加罗斯山脉以北的战略态势是应该保持平衡的。这是我们大家的共识。您的立场若是和奥克兰女皇陛下，那位为您生下了第一个儿子的卡特琳娜女皇陛下一致，那应该是能理解我们的吧？”
　　这你特喵的也知道？呃，话说，认真盘算一下，这种事情确实根本不能算是秘密。说不定列国的高层都已经知道了，更不要说是这群神神叨叨的反派BOSS组织了。
　　……不过，陆希只要一想到疾风她们知道这件事的反应，便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当下便一耳光扇到了对方的脸上。他只是很反感对方用这种明显恶意的方式提到卡琳，以及自己还未见面的儿子，绝不是为了泄愤。真的！
　　“战略平衡当然是需要的，但那是我的事。但兽人必须死，如果不像死的话，就把帕肯斯的首级交出来。”陆希冷笑了一声：“说起来，你们真正好朋友，嗜血之王怎么样了？被一只肥雪豹轰了之后，现在有没有躲起来怀疑人生呢？我虽然很好奇，他伤痕累累，狼狈不堪地逃回奥格瑞玛之后，虔诚的兽人们看到眼力会不会怀疑信仰和人生。不过，没关系，我很快就会去打扰他安静的退休舔伤口的生活，当然能顺便近距离观察一下，就是如此而已。”
　　“好啊好啊，我一定会去认真转告他的。那么……”
　　陆希将剑用力往下多按了几寸下去，于是，对方便只能一边带着笑，一边嘴角痛得开始抽搐。这样扭曲的表情，竟然莫名地让陆希感受到了一种凌虐的快感。
　　……我居然有这一面啊！不行不行，这样下去可不太妙。我要是再觉醒了一些新的属性，人设是会崩掉的。
　　“那么，继续问下去吧。你和你的那些神神叨叨四处煽风点火的小伙伴，到底想要干什么？除了我认识的那些，还有谁？”陆希冷冷地道。
　　陆希原本以为，这个组织的首脑会是不朽者，也就是宿敌老兄贝尔基尔。他虽然一看就不会是什么特别忠诚护主，一心为公的主儿，但好歹也是深渊领主的一份子，本人为了灾厄之王重返朱物质位面而四处搞事，这也是说得过去的。
　　至于其他的组织成员，虽然什么样的妖魔鬼怪都有，明显也都有着各自的目的——我们必须要知道，灾厄之王作为恶魔之主，深渊之主，虽然是灾厄的代名词，但同样也是一个擅长交易的主儿，而且这方面的商业信誉还真心不错。没看到由人类转化的炎魔鄂伦达尔，现在已经是毋庸置疑的深渊魔裔中的二把手了吗？如果灾厄之王开出一个根本无法拒绝的高价，他们会帮助贝尔基尔，当然也是说的通的。
　　我们毕竟没办法指望佣兵、流浪吸血鬼刺客、坑妈的神经病会有对世界的存亡有什么责任感，就像智商正常的人都不会期待资本家的良心一样。
　　可是，从方才深渊宰相的反应来看，分明不是这么一回事。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贝尔基尔是灾厄之王的忠贞之士，而外来者深渊宰相因为是外来者是养不熟所以才是彻头彻尾的乱臣贼子。不过这一点的可能性不大，鄂伦达尔也并没有在自己面前做戏的理由。
　　“另外，贝尔基尔口中的三个创始人是谁？不会都是什么纪元前的老怪物吧？”
　　“我们的组织存在时间并不算长。这是我可以确定的事情！您看，我们现在连一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呢。”意思是所谓组织的创始人，真不见得会是神马老而不死是为贼的纪元前怪物。
　　“哦，那我们给你们起个名字吧，衔尾蛇还是全知之眼都很高大上，自己选一个吧。”
　　“……呃，如果我能回去，一定会这样建议的。至于组织的宗旨，其实也很简单，当然是要让这个平静而一层不变的世界，更加热闹起来了哦。”他刚刚这么说完，便感受到了如有实质的低气压扑面而来，赶忙举手道：“等等，我说的都是真的！好吧，按照那位女士的说法，是试炼这个世界，看看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配存在下去！”
　　“那位女士？”
　　“我只能确定她是一位女士，也是组织的三位创始人之一。可是，她到底是什么人，什么种族，多大年纪，实力如何，我都一无所知！我说的是真的！至于其余的两位，我也一无所知，只是用魔法超远距离通话过！”半神卓尔急切地道：“至于我自己……呃，其实并不是什么太了不起的目的。大家对我做出过承诺，帮助我礼送我的母亲，以及穆伦斯圣座离开这个世界，让我的兄弟姐妹们继续抵抗下去，成为卓尔精灵城邦和整个幽暗地域的烂疮。然后，在适当的时机之下，譬如说，双方已经筋疲力尽，凯尔莉安娜也去世的时候，他们会帮助我改头换面，带着强势的，合法的外援返回幽暗地域，统一所有的城邦，建立起真正意义上的卓尔统一国度。”
　　“的确，是一个相当没有创意的愿望呢。至于试炼世界……草，这种中二到已经没有底线的话还真的说得出口，而且居然你还真的能忽悠得到人。我该说什么才好呢？”陆希点了点头，确定自己应该是问不出来什么了，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了相当森然的笑容。
　　卓尔被吓了一大跳，毛骨悚然：“等等，这就要动手了吗？您难道不准备问问我是怎么潜入的吗？这难道不是很大的谜题吗？你作为施法者难道就不好奇吗？”
　　“说真的，一点都不好奇。”陆希的眼中闪烁过了一丝几乎细不可闻的光芒，在他卓尔精灵胸前的护身符上扫过。
　　“你不能杀我！呵呵，你以为我刚才为什么和你扯那么久，真的以为我是相信了你的信誉吗？我是为了找时间准备锁命虫，你知道这是什么！只有我这样拥有蛛后血脉的人才能使用的手段！你不是还有远大的前程吗？我们和平解决不好吗？没有必要同归于尽……”然而，这样诚恳到毫无作伪的威胁，却依然没有改变陆希的选择，他脸上依然挂着森然地可以拿去做恐怖片的笑容，将沧海鲸歌塞进了对方的嘴巴，堵住了对方后面所有的话，然后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壮志未酬的坑妈少年，（或许）是未来卓尔精灵的第一位统一王者的伊莫赫瑞普壮志未酬，脑袋就这样被炸得粉碎，骨骼和血肉横飞四处。而陆希本人，也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脑地啊几乎将要碎裂的巨大压力和让他几乎说不话来的痛苦。


第一千二百七十七章 这玩意其实是舞鞋？
　　陆希抱着脑袋，做出了经典的抱头蹲动作，蹲在地面上发出了低沉而压抑的痛苦呻吟。他知道自己一介真杀伐果断纵横排阖的纯爷们，做出现在这个动作其实相当的丢人，但此时此刻，那种超出想象的痛苦已经毁掉了他所有的理智，甚至是最起码的思维能力。为了减缓一点点痛苦，他什么都愿意做。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那无孔不入的痛苦这才慢慢褪去，然后便像是从来没有发生似的，连一点点痕迹都再没有了。他心有余悸地做了一个伸展运动，深深地呼吸了一大口。在方才那一刻，他是是真的觉得自己快要死过去了。头脑之中像是一瞬间被刺入了成千上万的利剑，将大脑搅成了一团浆糊，甚至完全失去了精神对身体和周围环境的所有感知。
　　这是真正死亡的一瞬间的体验，只要稍微回忆起一点点，陆希都觉得自己脖子后面一瞬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每个毛孔似乎都在泛起了让自己甚为舒爽的阴寒压抑感。方才那一刻，他甚至都没有办法用升级回血大法来挽救生命，因为自己的生命是在第一时间从规则意义上被抹杀的，他也第一时间失去了对所有一切的感知和控制。只能无助却又无力地挣扎着，等待那长久的永眠侵袭而来，无从逃避，也无从抗拒。
　　“区区一个坑妈的非主流熊孩子，结果还真是个城会玩啊！”陆希看着伊莫赫瑞普被爆掉了脑袋的尸体，上去踢了两脚，忍不住又补了两枪，觉得这时候若是老帕在身边，上去补上一泡尿便是更好的。当然，陆希自己也承认，这种鞭尸泄愤的玩法其实有点low，但反正没有人看到，也就无所谓丢不丢脸了。更重要的是，如果不这么发泄一下，他实在是很难让自己平静下来。
　　大概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半神卓尔伊莫赫瑞普在死前的最后一刻，的确是没有撒谎，他就是拥有这种临死也完全能抓一个人给垫背的能力。
　　虽然是叫什么锁命虫之类的，但既不是虫也没感觉到什么生物和化学意义上的毒素，应当是一种以真神血脉为凭依来发动的诅咒能力吧。
　　从方才的状况上来分析，这招应该对敌人有一击必中的效果，而且无声无息无相无形，便是再高的高手，若是一不小心都会很容易中招。严格意义上，这种能力其实并没有什么生产力，既不能让它消灭敌人保护自己，甚至也算不上是什么压箱底的保命招数。顶天了不过是一种同归于尽损人不利己的阴招罢了——当然，这其实也很符合蛛后萝丝那个玩全民恐怖主义的疯婆子的作风——唯一的用处，大概就是能在受到致命威胁的时候，恐吓一下对方吧？
　　这样一琢磨，也不能说真的没用。要不是遇到了像陆希这样不按理出牌的封弊者，对方恐吓起来说不定还真的一次一个准呢。
　　当然，以上都不过只是陆希的想象而已。随着伊莫赫瑞普被爆头，他的理想，他的野心，他的能力，他的天赋，他的一切，也都随即烟消云散，真实也被埋葬。也不知道那个被他坑到异次元的蛛后萝丝，能不能感知到儿子遇难的噩耗，也会不会为这个把自己坑惨了的儿子，似模似样地留下一两滴眼泪。
　　不过，必须要感谢的还是世界树权杖基蒂妹纸，外加上更加重要的女神姐姐们的恩赐啊！要知道，陆希在无法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在忽悠人的情况下，之所以敢冒着生命危险干掉对方，当然不是因为他是那种拼命三郎类型的人物，当然是世界树权杖自带的lv1技能“无限”了。效果是每24小时能让他满血满状态复活一次。
　　陆希现在非常相信，这技能应该是帕拉斯女神姐姐帮自己升级世界树权杖的时候，帮自己加上去的某种神恩赐福。否则，为什么第二次升级的时候，其他技能也都升级了，就是这个“无限”依然还是lv1呢？
　　“感谢女神！嗯，顺便再找补着感谢你一下吧，基蒂妹子。”
　　“为什么我就是被找补的呢？”器灵妹子用近乎于微不可闻的声音在陆希的脑海中抱怨了一句。她依然还是那个弱气的器灵小丫头，但其实升级了两次之后，从弱萝莉变成了软妹子，性格其实已经正常许多了。至少还能用本人能听得见的声音（虽然要仔细聆听才可以）抱怨，可是比以前那个动辄就抱头蹲缩在一边发抖的小丫头活泼多了。
　　“可是，主人，虽然女神们赐予了您这样的力量，但是我并不希望您随意拿生死开玩笑。就算是真的一瞬间就能复活，这样生死逆转带来对灵魂和精神带来的压力，毕竟是存在的。若您习惯了这样，动辄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迟早，这样的压力积累下来，是会变成连神祇都无法逆转的伤害的，也必然会大大影响自然寿命。”小姑娘又担心地补充了几句。
　　“的确，我现在都还觉得脑子在针扎了一般的痛呢，浑身上下好像都不对劲。以后，是得小心一点，不到万不得已可千万不能乱玩。”陆希点了点头。
　　“是啊！当初，上一位主人的爱人，理查王陛下好像也有这样的神祇的赐福呢。所以他总是不顾自身安危，尽去做那种单骑破阵的危险事。在战场上死了好几次，却也复活了好几次，成为了十二英雄中最为勇烈的战士，受到万众的敬仰，走到了哪里都是战士们的欢呼致敬，被视作是战神舒尔的转世复生。可是，这样豪勇的伟男儿，到了晚年的时候，却连剑都要举不起来了。”
　　的确，以一个真正的传奇武士来说，死在战场上是光荣，但这样最终没有输给敌人，却输给了时间，陷入无可避免的衰老和虚弱，才是最让他们痛苦的吧？
　　“可是，我听说，拉克西丝大贤者是在蛮王之前去世的，而他一个人背着爱人的遗体，上了亚特拉斯山中，然后长眠在了那里。一个连剑都握不住的垂暮老人，应该不可能背着人翻山越岭吧？”
　　“所以这只是传说啦。实际上，那个时候理查王陛下已经成了一个顽固的老头，不允许任何人跟着，非要自己背着主人的遗体爬到亚特拉斯大山之中的陵寝中。可是，才刚爬了几百米的山路就躺在路边去世了，好在有不少骑士跟着后面的。曾经是勇冠三军万夫莫敌的他，那时候连身后不远处有一大群人跟着，都感觉不到了。”
　　好吧，传说一旦和真实的历史扯上，那便连最起码的浪漫都没有了。陆希顿时觉得自己有了一种莫名心塞的感觉。
　　“总之，多谢你的关心了，基蒂，我现在自身的存亡关系着很多人的人生，不会在随意弄险了。另外，还要感谢你的提醒！我觉得啊，自己有这么多愿意坦率指责和劝告我的同伴，便绝不可能走上邪路呢。”陆希笑着这样地道。
　　器灵妹子没有说话了，应该是第一次听到陆希这样的感谢，红着脸躲在意识海深处暗爽去了。
　　陆希垂下了头，将镇狱赤焰从尸体的胸口上拔了出来，顺便检查了一下系统提示。
　　（系统：击杀半神卓尔夜行者一名，获得经验值8874。）
　　（系统：恭喜宿主第一次击杀宿敌反派组织核心成员1名，让您的人生历程终究没有向F社的深坑一去不复返。无论如何，不管对于宿主，还是对于大宇宙之外的盒子外观察者，都是一件可喜可贺的好事。额外奖励属性点10，技能点3。）
　　“嗯，这次是可以确定这家伙是真的死了。”既然有了系统的背书，陆希这才算是完全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觉得貌似哪里都有点不太合理：“不过，为什么这么就结束了？我记得，如果按设定，你这时候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任务吗？譬如说剿灭反派宿敌组织？猎杀10个以上宿敌组织的核心成员就能得奖励什么什么的，然后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开启另外一段主线故事了。难道不是这种设定吗？”
　　系统表示沉默。它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的时候都在用这种毫无诚意的沉默来糊弄。陆希表示老是这种玩法就算是他也有点审美疲劳了呢，然而就算是抗议也依旧是什么卵用都没有。他开始觉得有点妖气纵横……难不成是就连系统都觉得剿灭那个神神叨叨的组织有点不太现实，所以连任务都不发了？
　　应该，不会是这样吧？
　　陆希自言自语地干笑了两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这才打起了一点精神，然后伸出剑，拨弄了一下尸体，将对方脖子上的护身符给挑了下来。他犹豫了一下，又将对方脚上的靴子给扯了下来，不过用的不是手，而是奥术之手。
　　（系统：诺尔卡西奥的涂鸦护符。品质：暗金圣物。）
　　认真看一看，这东西的造型确是一点都不高大上，拿在手里，感觉应该是用羊皮纸搓成的，由普通的银链子穿着挂在了脖子上。而且已经时间久远，银链子已经发黑，护身符的本体整个也呈现着一种色彩相当深沉的暗棕色。非要说倒是有几番古拙质朴的韵味，但要说是一片风干了好几年的老牛皮其实也没什么问题。深棕色的牛皮上面，却是金色勾勒出了一大团乌七八糟的线条，就像是两三岁熊孩子的涂鸦似的。当然，同样年代久远，这金色已经显得不那么纯正了，莫名地有些暗淡。
　　如果没有氪金狗眼，眼力极好的鉴宝专家都不会察觉，这种在旅游景点花上10个铜板便能买上好几个的护身符，会是神祇的造物吧？
　　（属性：力量+5，体质+5，灵巧+15；全魔法抗性+15，黑暗抗性+40，黑暗视觉+5，隐秘行动成功率+50%。）
　　（自带技能：携影而行，发动技能后召唤盗贼王子诺尔卡西奥的阴影规则，进入绝对潜行状态，持续时间10分钟。发动技能时便是真神也无法察觉。冷却时间24小时。）
　　（说明：阴影和隐秘行动者的守护神，盗贼王子诺尔卡西奥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秘主义者，但同样也是个享乐型的中立混乱之人，无善无恶，无黑无白。任何人只要取悦了他，便能够够得到赐福。而他为了让这个世界更有趣，也总是做出让人可笑不得的事情。这件被称为“诺尔卡西奥的涂鸦护符”的宝物，便是如此。符文的材质当然是普通牛皮，但盗贼王子用自己的血在上面随便涂鸦了一道，便赋予了其规则意义上的神力。这种宝具，他一共制造了13件，随意丢给了他看得顺眼的凡人，生生地制造出了数位战无不胜的神偷，引发了长时间的混乱。）
　　纯粹以对隐秘行动的加成，绝不在死亡阴影面纱之下。只不过，属性加成微妙地更适合刺客或走灵敏路线的剑客之类的呢……陆希琢磨了一下，倒是没准备自己留下，觉得可以交给妮可或者莉姆。未来的诺尔达大祭司，其实还兼职了猎手职业，当然也要是兼修高速潜行和埋伏；而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虽然是走的怪力路线的MT，但明明就有那种只要不说话不砍人存在感就堪称草履虫的奇特天赋，说不定是可以觉醒一点刺客之类的副业呢。
　　至于到底给谁，就让她们猜拳决定了。我带了这么贵重的礼物回去，应该就不会因为我不告而别而找我麻烦了吧？
　　大概……
　　方才，半神卓尔应该就是靠这个玩意，在没有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进入神殿的吧？他，或者说那个神经病组织，到是玩了好一手调虎离山。要是真的让他们得逞，等到劳资和深渊宰相们干的双方筋疲力尽，再直接把囚犯们，尤其是几个古老种比蒙放出来，说不定就能一次性解决两波敌人呢。
　　不过，任你们如奸似鬼，也喝本少爷的洗脚水啦！
　　当然，要提到洗脚水，我们肯定也不能忘了那一双被陆希用奥术之手摘下来的靴子。
　　（名称：苍穹舞踏之靴。品质：暗金圣物。）
　　（属性：腿部护甲50，灵巧+20，体质+10，感知+5，全魔法抗性+20。体力恢复速度+30%，魔力恢复速度+15%，奔跑速度+80%。全艺术技能+2）
　　“……其他的也就罢了，这个全艺术技能+2有什么用吗？我穿着它去参加联邦好声音和联邦有嘻哈，冠军就必然是囊中之物了是吗？所以，这玩意其实是个舞鞋是吗？这个坑妈的卓尔少年其实是穿着舞鞋来战场上晃悠？这么一想忽然觉得好变态啊！”
　　（自带技能：1.旋风舞步，奔跑速度+100%，持续时间30分钟，冷却时间6小时。2.天空舞踏，无视行走地形，点水登山如履平地。持续时间30分钟，冷却时间6小时。3.至美形态，靴子会自动根据佩戴者的审美和要求改变心态，从铁甲战靴到舞鞋凉鞋应有尽有。）
　　（说明：这是美神阿芙洛狄忒给自己的好闺蜜，天空女神娜迪亚打造的一双舞鞋，然而却在诸神之战中落入了凡间。原本只是曼妙的舞鞋，却染上了娜迪亚的神性，成为了冒险者和战士最趋之若鹜的宝具。不过，若是落入了一个真正识货懂得艺术品位的主人手里，应当是能真正展示成其最美的一面吧？何去何从，但从一心而已。）
　　“……最美的一面估计一时半会展示不出来了。不过，拿着这东西接着去追人背刺我倒是很愿意接受的。当然，之前还是得做个消毒什么的。话说，别人穿过的鞋你要是不消毒就穿，应该是很容易得脚气的吧？”一想到这里，陆希就忍不住用看垃圾的眼神厌恶地看了看半神卓尔的无头尸体，挥了挥手，一把烈火便腾空而起，将他的尸体当场点燃。
　　除了这两件暗金圣物，对方身上的装备，陆希实在是懒得弯腰去扒了。如果莉姆在场，一定会因为自己的败家子行为而相当不爽的吧？
　　在对方尸体灼烧传来的烟雾缭绕着，陆希借着火光，将刚刚得来的神狱钥匙放在眼前认真地观察了一下。
　　“……好了，现在，这玩意应该怎么处理呢？放回去？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这似乎不是太符合一个主角的作风啊！那么，我是拿走呢还是拿走呢还是拿走呢？”


第一千二百七十八章 跑光了？
　　陆希拿着钥匙，犹豫了将近半分钟，最终决定还是去问问天使长小姐的意见比较好。这东西的造型确实很不错，而且也毕竟是属于神祇的宝具，收藏价值当然极高，拿到涅奥斯菲亚至少也能拍出七位数的高价。可毕竟，其作为宝具大多数的功能银失效了，抛除了和监狱连带的属性，当武器使的话，顶多也就是个不带任何魔法加成效果的白银品质钝器。
　　陆希倒是很好奇拿着这东西可以怎么调戏神狱之中的囚犯们，但是，陆希依然敢把两根中指和第三条腿都按在了圣经上发誓，自己终究不是一个恶趣味的抖S份子，最多只是有点好奇，并不打算着的把囚犯们怎么样。
　　严格意义上来说，囚犯们中确实有许多十恶不赦受到了远古大神们天罚的罪有应得的家伙，但也有不少其实是受害者，只不过长时间的关押和折磨让他们湮灭了理智，现在已经完全成了蛇精病了。可为了天下苍生计，却不能给他们自由。要知道，就算是一群身怀杀人绝技的精神病人，无法控制情绪也失去了辨识是非的能力，随意释放一个，都是对大众不负责，更何况是一群纪元前的老怪物了——当然，极端道德主义者们的白左们一定不是这么认为的，但我们不用在意他们的意见，只要以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温柔地注视着，便可以了。
　　陆希想了一想，还是暂时将钥匙收了起来，打开战神真眼，确认了一下神殿内部的情况，然后沿原路返回。既然确定入侵者，那个卓尔坑妈熊孩子伊莫赫瑞普已经死透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彻底破产，那么，下一步便是处理掉殿外的敌人了。
　　不过，贝尔基尔他们的目的，应该绝不仅仅是监狱的囚犯和这把钥匙吧？否则，他们完全可以让伊莫赫瑞普来偷便是了。他戴着阴影王子神血制作的护符，以及苍穹舞踏之靴，应该是可以瞒过外面那个火神赫萨的“思念体”，也应该是不会惊动神殿内的傀儡大军。
　　还是说，钥匙的权限只是一方面？还必须想办法干掉那个假赫萨才行？
　　嗯，这就是这个神神叨叨的反派组织最棘手之处，也是贝尔基尔和他的小伙伴们最讨厌的地方。他们形式布局似乎并没有什么充分的计划性，总是见招拆招见碟下菜将计就计。可是，他们又总能从变化多端的现状中找到了可以把握和利用的地方，并且最终总是能达成目的……好吧，这一点确实存疑，因为有某位封弊者的存在，他们应该并不能达成最终目的，并且每次似乎都被整得灰头土脸。可是，陆希却总觉得，这群反派BOSS们其实还是占了不少便宜的。至于损失，顶多不过是被陆希和小伙伴们揍了一顿，人人带伤显得很狼狈，但实际损失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不过，这一次，不是灰头土脸，也不是区区的狼狈，而是真正有核心成员被陆希当场爆头了。这对于组织来说，也并不能算是什么可以忽略不计的损失了吧？
　　“……嘿，也不能真的确定坑妈少年就一定是组织核心成员啊！这个组织似乎是以一个非常松散的结构组合起来的，个人都有各自的目的，既然有人挂掉，当然也有可能是会有新人加入的。不甘寂寞犯中二病的高手在这个世界上一直都不是少数呢。当中二病的骗子遇到了中二病的傻子，邪教就诞生了。可是，当中二病的骗子遇到了中二病的无聊人士，无法预估目的的反派组织也就这么诞生了。”陆希幽幽地叹息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已经完全被圣火烧成了灰的半神卓尔，确定连渣渣都没有剩下，应该不会有疯子研究者拿对方带有神性的尸体做什么不和谐的试验，这开始返回。
　　他很快便通过了之前的走廊，来到了自己第一次堵住对方的交战点。那个时候，伊莫赫瑞普为了逃跑，可是一次性唤出了数十个蛛化卓尔——这是一种相当于从属于蛛后萝丝的英灵类魔物，都是由萝丝最忠诚的教团武士和神官所化。可惜他们所托非人，在身前为其打生打死，身后却被他们的神祇化作了某种半亡灵化了的怪物，承受着永久的奴役和折磨。当然，蛛后是个抖S，他们的信徒们基本上也都是抖M，说不定人家自己觉得这是一种永恒的幸福也说不定呢。
　　很显然，蛛后萝丝虽然是被穆伦斯拖着回老家了，但她遗留下来的这些用神力制造的英灵化魔物却并没有带走，反而都便宜了伊莫赫瑞普。虽然不知道半神卓尔这个把妈都差点坑成了外嫁媳妇的天下第一大不孝子人，到底是怎样对蛛化卓尔们完成了支配，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他应该没有和他们的命运与生死绑定。要知道，那家伙已经是被系统确定完全死透了，而这些被他召唤出来的蛛化卓尔却没有消失，竟然依旧还在走廊上和傀儡大军们战斗着。
　　当然，这样的战斗也毕竟只是时间问题了。
　　很显然的，随着半神卓尔的陨落，这些原本应该也是悍不畏死的英灵化的魔物，现在表现得有点无所适从了。他们的动作远没有之前的高效和致命，也失去了那种只守不攻的疯狂气魄和血性。而被敌人击中后，身上的伤口也绝不会像蛛后还在时那样很快复原，这让曾经以为自己是不死之身的蛛化卓尔们非常不习惯。
　　斗志严重不足，拼命的打法不敢使用，数量还处于了绝对劣势，先前的地形优势也不可能真的转化为胜势。到了现在，他们的数量已经十不存一了，之所以还在勉强作战，是因为压根找不到逃命的通路。
　　陆希当然不会放过他们。蛛化卓尔的实力都在黄金5阶以上，而且受到了蛛后常年的扭曲，对生者同样充满了极端的仇恨和杀意，若是放出去，危险性绝不会亚于任何一个高等恶魔和亡灵领主。
　　他抽出了剑，从后方大摇大摆地冲进了战局之中，几乎没有耗费吹灰之力便爆了他们的菊。然后，却只见一个瞬息之间，人和剑化为一体的华光掠过了战阵之中，在场的每一个蛛化卓尔都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极度危机感——他们是用神力扭曲出来的魔物，原本就有这样的第六感——可是，在身体做出反应之前，便已经受到了致命伤。他们的身体在被撕开的一瞬间，魔力便如同病毒一般侵入，一瞬间便断绝了他们的所有的生机，便连最后的一点点反抗和惨叫都做不出来，当场便倒地毙命。
　　作为半亡灵化的魔物，死法倒也算是赶紧。他们的尸骸很快化作了漆黑的烟气，随风而去。如此一来，神殿内部的敌人便总算是清理干净了。
　　虽然人头是被陆希抢走了，但这些傀儡们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一个个放下了兵刃，很快便重新排列成整齐到一丝不苟的队伍，同时转身，起步，起步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发出了大踏步的起步声，向大殿外的方向走去。
　　既然都是傀儡，有这样的纪律性倒也是不奇怪。不过，看着这群武装到牙齿的人形铁疙瘩，千人如一地齐步前进，踏在地面上的整部仿佛雷鸣，这本身就是一种享受。而行走在它们中央，便如同率领它们纵横排阖的统帅，这当然也是一种享受。这一次副本，如果能将它们全部都打包带走，那就算是大丰收了。
　　可惜，唯独就是差了一匹很靠谱的坐骑呢……说到坐骑，陆希这才总算想起自己身边差了一点什么：“说起来，帕纳尔西斯到哪里去了？”
　　他招手唤出了比赛弗勒斯，翻身跃上了这头巨大的钢铁英灵战马的马背，再次穿过了傀儡军团的队列，也再一次来到了大门边。肥雪豹正趴在大殿玄关门廊的一根立柱后面，探头头脑地向外面看着，听到了身后的铁蹄声，赶紧回头，一张苦瓜似的肥大喵脸上，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坏了起来，仿佛每个毛孔和黑白相间的毛发之中都洋溢着喜悦。
　　不得不说，能够用一只大型喵星人的脸做出如此一目了然的生动表情，老帕若换成是人形，一定还是颜艺之王一级的人物吧？
　　“……小，小主人，太好了，您没事！您真的没事！呜呜呜，老帕能看到您这样健康充满活力的笑脸，可真是太开心了啊！”
　　“戏过了啊！只要不是直接对抗魔神本尊，我肯定是不会有事的。身为我的宠物兼向导兼坐骑兼预备役应急口粮，你至少应该有这样的信心才好嘛。”陆希拍了拍肥雪豹的脑袋：“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好教您知道啊，小主人，方才外面可激烈了啊！鄂伦达尔召唤了六个熔岩魔偶，一出来就几乎将殿外化作了熔岩，那火可烤的可叫一个厉害，我躲在这里毛都打卷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将自己被烫卷了的毛露给陆希看：“不过，天使长阁下在您的神罚之歌的掩护下，直接对深渊宰相发动了冲锋，却只看见她剑气纵横，神光闪耀，顿时天色便为之一亮。沸腾的火光都被阳光给扑灭了！那可岂止是一个壮观！简直是壮烈啊！”
　　“……老帕啊，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你还有讲单口相声的天赋啊。”
　　“那个，实在是不好意思。”肥雪豹觉得陆希应该是在夸奖自己，很是受用的笑着，同时还故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继续道：“另外，那几台特别威武的傀儡也扑向了熔岩魔偶，然后，我就听见了Duang的一声！那个，后面的我就不知道了……”
　　陆希开始郑重考虑是不是要给肥雪豹去势，毕竟这也是养喵星人的常识嘛。
　　肥雪豹倒是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已经很危险了，便又探着脑袋往外看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道：“不过，看现在的情况，局面应该像是稳定住了吧。刚才，另外一个小主人，呃，您的分身已经停止神罚之歌了，外面好像也没那么激烈了。呃，应该是在谈判还是什么的吧？”
　　……走到了这个距离，陆希稍微动了一下念，便和殿外的血腥分身完成了五感共享，恨不得给身边这只唯唯诺诺的肥雪豹一记千年杀。殿外现在有个哪门子的谈判？又有个哪门子的激烈哦，分明便已经完全停火了。无论是深渊宰相鄂伦达尔和他的两个小弟子，亦或是宿敌贝尔基尔一干人等，早已经溜得干干净净了。
　　“你就不知道自己出去看看吗？”陆希白了帕纳尔西斯一眼。
　　“因为您不是一直都说了吗？无论如何，安全第一才是最重要的！”帕纳尔西斯咧开嘴陪着笑，用理所当然的口气小心翼翼地道：“确实，外面好像几分钟前就停战了。可是，可是又是深渊宰相又是深渊领主又是传奇火龙又是大天使长什么的。什么时候又重新打起来都不奇怪呢。我只是一只普通的人畜无害的猫科动物，一不小心被卷进去可怎么得了。连反抗都没有机会就会一命呜呼的吧？我死了不要紧啊，小主人，可是以后谁能陪您一起愉快玩耍啊？横扫整个涅奥斯菲亚桌游界的‘神秘黑发美少女和会说话的大喵组合’，难道从此就要绝迹了吗？”
　　陆希看了对方一眼，拿出世界树权杖朝着这肥大喵的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这才骑着比赛弗勒斯，径直走出了神殿。
　　肥雪豹抱着脑袋哀嚎了好几秒钟，然后才赶忙跟了上去。
　　的确，也就是像血分身方才所感受到的一样，外面的大战现在已经停止了。鄂伦达尔祭司和他的两个女弟子，贝尔基尔和埃尔亚斯外加上身上各种妖气的蒙面人，以及或许还会出现别的一干人等，现在都早已经不翼而飞了。只有大殿上广场上的各种坑坑洼洼，以及空气中还在翻腾的四大元素，外加上各种正负能量的纠缠，才确实地证明了刚才的一切。
　　当然了，那几位虽然已经逃掉了，但大天使长小姐还依然展开着自己的六只光之羽翼，手提着两柄神剑，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至于自己的血分身……好吧，或许是方才和半神卓尔的大战玩得太嗨，差点被对方功归于尽大法坑得把命都丢了，也影响到了这边血分身的状态。现在，“他”脸色苍白，摇摇欲坠，一副失血过多大病初愈的样子，但却依然保持着伸展运动，一言不合就开唱的姿势。
　　“辛苦了……等等，我为什么要感谢自己啊？”陆希撇了撇嘴，伸手拍了一下对方，收回了自己的血分身。话说回来，这分身只要是自然收回的而不是被敌人干掉的，那就不存在瞬间蒸发掉体内一半血液的危险。这种融合回自身的舒适感，便像是有什么无形的暖意充盈着，在身体和心灵中洋溢着，瞬间填补了身体和心灵的漏洞，那种分身时的莫名空虚感也顿时不翼而飞。这种充实的满足感，可是比当初和灾厄之王玩自爆的时候有畅快多了。
　　按照基蒂小姐的说法，死亡的一瞬间感觉会给精神带来相当沉重的负担，最终叠加成为不可逆的灵魂伤痕，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自由心证，但陆希觉得还是宁可信其有。以后除了不能因为有女神姐姐给的挂便乱作，也不能随便拿血分身当炮灰使了。
　　陆希一边想着，又看了看大天使长小姐，考虑到技能点不少，便干脆又个战神真眼升了三级。如此一来，可以辨识的全息地图便扩大到了5KM乘以5km的面积，观察的范围已经扩展到了山下的原野，以及过来时候河流的对面。
　　“已经跑光了。”陆希对萨蕾莉尔小姐道，又扬了扬手里的钥匙：“这玩意也在我手里，放心吧。”
　　天使长小姐垂下了眼睑，深深地看着陆希，却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诶哟？怎么个意思？”陆希扬了扬眉毛：“是把我也算到除魔卫道的范围内了？还是说，这钥匙落到谁的手里，你就敌对谁？”


第一千二百七十九章 神祇也在玩碰瓷
　　“诶哟？怎么个意思？是把我也算到除魔卫道的范围内了？还是说，这钥匙落到谁的手里，你就敌对谁？”呃，这口气似乎是有点像典型的京腔小混混，在家乡影视剧里怎么都活不过一场戏的类型，似乎是有点low……不过没关系，配上本主角的盛世美颜，干什么都是气场飙到二百里开外的。
　　当然，话虽然这么说，但面对着大天使长小姐突如其来的敌意，陆希却连兵刃都懒得亮出来，动作松垮垮更是毫无紧张感，便连起码的姿势都没摆出来。
　　当然了，肥雪豹倒是不会有这样的觉悟，一溜烟便缩到了过道走廊之中，露出了一个脑袋，瑟瑟发抖。它似乎试探性地想要从着大天使长小姐吼一声，但随即意识到，若对方成了敌人，神殿里那些正从背后过来，浩浩荡荡的傀儡大军，岂不是也成了敌人？自己的处境难不成就要变成夹心饼干了吗？
　　于是，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解决这般危机的肥雪豹，就这样当场呆滞在了原地，一时间进退两难。
　　“死废柴草食喵，这才是本性啊！果然物质决定精神的客观唯物主义是世界真理啊！”陆希当然可以居高临下地对帕纳尔西斯进行嘲讽，因为，此时的他正开着战神真眼，而近在咫尺的天使长，现在都还是一个蓝点呢。
　　我们都知道，天使和光灵是圣光，也就是正能量的集结体，也是彻头彻尾的秩序生物。他们或许会对凡人动手，但从友善转成敌对还是有一个很明显的过程的，不可能现在还是蓝色，下一秒钟就变成敌对的红色然后提着片刀就扑过来了。嗯，这么蛇精病的举动，其实大部分的深渊领主都干不出来呢。
　　这么说起来，方才那个偷袭我的，忽明忽暗忽红忽蓝的家伙，到底是什么鬼啊？这才是真正的蛇精病吧？嗯，才刚刚抹杀了一个组织中的坑妈少年，现在却确认组织里还有一个蛇精病，这才是麻烦事好吧？这意味着，对方完全可以以友善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然后忽然蛇精了暴起发难，便是系统可能都措手不及呢。
　　……陆希这一刻顿时危机感大起。可不管怎么说，对方已经逃掉了，自己一时之间也确认不了什么，只能暂时上心，先解决目前的情况再说。
　　然后，大天使长小姐。
　　“这东西非常危险，人类不应该持有他。这对你们来说，将会是极大的折磨。”大天使长蹙着眉头，幽幽地道：“你从刚才就持有它了，告诉我，有什么感觉？”
　　“感觉？”陆希微微一怔，思索了一下，才恍然地道：“哦，这么说起来，从方才开始便有不少声音一直在我的耳畔嘀嘀咕咕路呢。最开始还以为是死了一次以后的精神创伤，需要时间的河流才能治愈什么的。没想到是因为这玩意啊！”他将钥匙放在了眼前，认真地观察和感受了一下，这才确定，这上面似乎真的带着一种细微到很容易被忽略的波动。
　　“确实，一个人要是每天都被这么一群阴嗖嗖的家伙趴着肩膀吹耳朵，都会天天做恶噩梦的。那么，这些家伙都是谁啊？别告诉我是山脚下那堆壁画的哦。”
　　“壁画？哦，对，就是他们！”大天使长花了半秒钟时间便反应了过来：“你也知道，这东西是神狱的钥匙，除了当初打造监牢的诸位神祇，其拥有着便持有对监狱的最高权限。你当然可以解放所有的囚犯，也可以凭借它的力量，对任何一个囚犯进行无休无止的沉重折磨，也可以凭此和他们对话沟通。”
　　“同样的，囚犯也可以和钥匙的持有者对话吧？这些家伙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哪怕是力量被神狱压制了，但许多远古神话时代的老怪物，吐出来的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带有极强的蛊惑性。如果是普通的凡人，天天被这样一群纪元前的家伙叨逼叨，很有可能就这样中了蛊惑，然后就这么傻逼了。是这个意思吧？呃……抱歉，我说错了，蛊惑的可能性不大，这些被关了两万年的囚犯，还能活着的也都成了彻头彻尾的反社会疯子。对于他们来说，阵营和种族对立根本构不成问题。他们只想要毁灭，破坏，报复这个让他们受到无尽痛苦的一切。”陆希感受了一下在精神海中自动响起了的耳语，那种充满了魅惑力的呓语并不存在，几乎都是不堪入目的疯狂辱骂和诅咒。
　　……呃，确实，要是你天天被一群老怪物这么私聊着追着骂，压力其实也很大的。
　　“当然，傻逼了倒是没有关系，若因此糊里糊涂地打开了禁锢，把他们释放，这才是最大的问题所在。是这样吧？”
　　“是的，所以你应该还给我。或者说，把它放回神殿的原本位置上去。”萨蕾莉尔小姐的口气显得有些急切，但是她不到那没有上抢，甚至已经将自己的两柄大剑和三对光翼收了回来。这让陆希再一次完全确定了，对方是不会和自己动手的。
　　自己身上的圣光Buff有好几个，在任何一个天使那里，天生的友好度就在友善以上。更何况，身为一个秩序生物，既然已经答应了陆希的延揽，更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动手了。
　　“您应该能感受到，我的实力。至少在精神领域，应该是健康得让人找不到半点阴暗面。”陆希大声道。他的话或许是有点太无耻之尤了，躲在殿内柱子后面的帕纳尔西斯，当下便忍不住用叹为观止的目光仰望着陆希的背影，一点都没有掩饰自己露骨的崇拜。
　　“虽然我是一个凡人……”陆希的声音多少有点迟疑，毕竟他身上已经那么多各种超神一样的天赋Buff，关于本人还是不是人类这一点，现在陆希自己都有点怀疑了，但是，作为一个封弊者主角，脸皮厚度是起码的必修课。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只用了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就克服了心理压力，用毋庸置疑的口吻道：“虽然我是凡人，但你也能感受到本人今时今日的实力。就算放在一千年前，我也一定是可以和十二英雄并列的人物，而若是让我回到两万年前，统一凡间的唯一至高王，怕也不见得就一定是吉尔萨拉德呢。”
　　作为穿越者主角，至少是要有这样的气魄和信心才可以，陆希自然不能给大家丢脸。好在，萨蕾莉尔小姐是数万年前的古人，但她应该不是吉尔萨拉德的粉丝啥的，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
　　“这样一群被关押起来，只能用言辞惑人的撸瑟，能对我有什么影响？”好吧，虽然在陆希耳畔耳语的囚犯们大多都是残虐的神经病，但这样明显的嘲讽还是听得出来的。于是，在短暂的停顿之后，他们愈加愤怒了，各种威胁和诅咒滔滔不绝，气焰冲天。如果言语真的能够杀人，陆希现在便是连灵魂都被凌迟了吧？可是，他只是不为所动地扣了扣耳朵，然后随便用精神力封弊了精神通道。
　　凡人，甚至实力普通一点的施法者，根本无法关闭以这个钥匙建立起来的精神通道。长年累月下去，倒是真的有可能癫狂。可是，对陆希来说，这根本就构不成压力。他现在甚至有信心，哪怕是把至尊魔戒交给自己都没问题，每天和一个大眼珠子骂街其实也挺好玩的。
　　“论起在精神方面地对抗，我可是连贝拉特梅娅都有信心赢得哦。”
　　你就吹吧！我也可以说我一个人就能把虚空之王拉法菲尔吊着打呢。大天使长小姐心里或许是这么想的。不过，她却并没有在表面上表现出这样的态度出来，只是认同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道：“可是，当您去世了之后呢？若您的后人并没有您这样的精神和意志的时候呢？当这件钥匙落入凡尘之中，最终流转到了一个普通人手中呢？或者说，落入了一个野心勃勃的阴谋家手中呢？譬如说，方才那群人。据我所知，就算是再长寿的人类超凡实力者，也是不可能和高等恶魔比拼寿元的。”
　　“正因为如此，我么那才必须要在活着的时候，尽量解决掉这个隐患呢。”陆希笑道：“若是我不知道便罢了。可是，现在既然知道的，又怎么能放任阿尔托利亚和卡琳他们家中间，还留有这样一群纪元前的蛇精病老怪物啊！现在，这里已经暴露了，若我离去后，他们又浩浩荡荡地上门来抢，如之奈何呢？”
　　大天使长支吾了一下：“这……我，我会拼了我的命阻止他们的！”
　　“嗯，很有责任感，很壮烈，也英雄，但是毫无意义。”陆希不客气地道：“另外，您现在的状态，以为我真的看不出来吗？我若离去，下一次敌人再来的时候，您将毫无抵抗资之力。”
　　“……小，小主人？”肥雪豹被吓住了。他可是一点都没看出对方身上有什么不好的状态。可是，在陆希的视线中，大天使长小姐的状态，其实已经一览无余了。那个“虚弱”和“脱力”的debuff倒是已经没有了，但“神力衰退，规则降阶”的头衔却依然保留着，才全力输出了那么一会，现在的实力竟然已经直接从传奇大门之后跌落了下来，变成了黄金10阶。
　　这依然是强大的战斗天使的平均实力，但却和拥有三对光之翼的炽天使身份一点都不相称。在面对贝尔基尔、埃尔亚斯甚至深渊宰相鄂伦达尔这样的强敌时，“区区”一个黄金10阶，并不比杂兵抵抗得更久。
　　“您在两万年前已经为世界做的够多了，没必须要这么悲壮。况且，不是说好了要过来给我当愉快的小伙伴吗？”陆希道。
　　“是的，我作为赫萨圣座的守护天使的本职已经结束了……所以才会向您承诺。至少，在您的生命中，我会为您而战，一直到您寿终正寝的时候，我才会请求女神将我引导回天界，进入圣光的轮回，诞生成下一个天使或光灵的个体。”她点了点头：“但是，我也说过了，必须要我真的解决了这里的一切，才有可能过来全心全意地服侍您。”
　　“……服侍这个词，真让人介意。”陆希低声嘟囔了一句，这才道：“这里的一切？这里有天使和光灵的亡灵，有神孽，有各种快要灭绝的野生动物，当然了，也有神狱之中的大量囚犯。您准备怎么解决？有什么预案吗？”
　　她微微地张开了嘴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哪怕是您真的有办法毁掉这座半位面，也会引发主物质世界的天地浩劫。而这群在10级地震里面或许都不会有事的远古种比蒙，说不定还真的可以舒舒服服地从崩溃的大山之中爬出来，开始自己的报社之旅。”
　　大天使长小姐叹了一口气，用有些闷闷的声音道：“……那么，您有什么解决办法？只要有道理，我得会虚心采纳的。”
　　“这里，其实是个神国的半位面吧？说白了便是火神赫萨的神国碎片。是这样吧？”陆希道。
　　天使长小姐点头。
　　“然而，火神赫萨已经挂了……”这个词让萨蕾莉尔小姐微微蹙眉，但她真是个很温柔的小姐姐（虽然其实是没性别的阴阳人），只是苦笑了一声。
　　“玛拉姐……大神，和洛菲啊乌顿啊艾露恩啊等等女神都已经回归天宫，位列十二圣灵，不会再干涉主物质位面。那么，作为赫萨的守护天使长，您现在便应该拥有这个小世界，以及神殿的最高管理权限了吧？”
　　天使长小姐继续点头。
　　“另外，严格意义上，这座和主位面有物理连接的神国碎片，其实也算是主位面的一部分了，是吧？”
　　大天使长小姐接着点头，随后意识到了什么，道：“您不会想让我把这里脱离和亚特拉斯山的接触，让其飘到次元之间的以太海洋中，再请求诸神的帮助吧？”她的表情似乎是有些失望，原本以为还是什么天才的主意，但最终还是要请求神祇的慈悲。不过，这大概也是凡人的应有之义吧？
　　“您能做到吗？”陆希却忽然反问道。
　　“呃，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她想了一想，道：“神殿便是这个位面的中枢，当然可以控制整个亚空间的转移，甚至在以太海之中地移动……赫萨圣座和玛拉圣座其实都是平易近人的大神，我说的都是真的！”她看到了陆希微妙的表情，勉强分辨了一下，道：“在用神国领域的力量开辟出这座亚空间之后，原本便设定了它和所有的位面都能够无缝对接的功能。这是为了让圣座们在所有已知的物质位面，所有的凡人种族面前，都能够更好的宣誓神威。当然了，大多数的时间，还是连接在这座亚特拉斯山上的。”
　　“毕竟是主位面，人口最大，地方最大，我懂。”陆希拍了拍掌：“那就太好了。另外，这点事情，其实就不用麻烦女神姐姐们了，我们自己就能搞定。”
　　“这是为什么呢？那个，您可能不明白，这座亚空间是神国领域开辟出来的，可是，赫萨圣座已经陨落，它的神国也已经毁灭，让其存在的根基便根本不存在了。之所以它在两万年后的今天还存在着，是因为和主位面连接，接着亚特拉斯山的地脉稳定了自己。如果我们让它离开，任由其飘到了以太海中，那它只能完全毁灭。呃，毕竟是神国领域的碎片，还带有一定残存的神力，应该是能多坚持几个月时间吧。可若是没有神祇亲自出手，样依然不能挽救其彻底崩塌的命运。”天使长恍然大悟地道：“你的意思是说，让位面飘到次元的裂缝中中，仍由其自然毁灭？这样，神狱之中的囚犯也就全灭了？这的确是一个办法！”
　　你可真狠啊！陆希看了看对方，道：“……不，其实是有点浪费了。我记得，嗯，在诸神大战的时候，杀红了眼的神祇们经常开着自己的神国玩碰瓷，是这样吧？”


第一千二百八十章 咱们一起搞个大新闻
　　进山时那吹得自己几乎抬不起头来的风暴已经停歇，阳光从深邃的天空之后溢出，洒在了皓白的积雪之上，既然莫名地有了几分金碧辉煌的感觉。
　　在雪山深处的穹顶夹缝之中，一扇光门立在了积雪之上。两人一喵光门后面走了出来。这几位便像是没有重量似的，踏在松软的白色积雪上面，便像是踩在结实的地面上，一点都没有陷下去。
　　陆希、大天使长小姐，以及肥雪豹，慢慢地走到了雪山之下。他们将自己的手搭在额头上，仰头看着面前巍峨的雪山。在那积雪的包裹之中，似乎有一些微弱的华光，透过了岩石和雪堆的缝隙，若隐若现。
　　萨蕾莉尔小姐展开身后的六翼，无风自动，拔地而起。他伸出了手，圣光所到之处，积雪便仿佛遇到了阳光似的瞬间融化，露出了隐藏在厚实山壁之后，只是通过一条细细的缝隙而散发着微光宝石。这宝石的光芒温润且安宁，几乎不存在任何的攻击性。大天使长小姐沉吟了一下，接着便用手指轻轻地抠开了坚硬的岩石，将里面的宝石轻轻地取了下来，再轻巧地落地，双手捧着交到了陆希手中。
　　“这就是您要找的群山之灵了。”大天使长慢吞吞地道。
　　这是看上去足足有婴儿拳头那么大的宝石，色泽剔透，乍一看便想像是一块形态不怎么规则的椭圆形玻璃球……而且因为光泽度和透明度都差强人意，就算是玻璃球也是可以把生产厂家拖出来枪毙三分钟的类型。当然，或许可以将其看做是品质不算太高的天然水晶，就算是放到普通的大众工艺品店，也是只能用来做添头的边角料。
　　当然，前提是你能够忽略掉这宝石之中正在散发着的光晕。在这种若隐若现的微光的映衬下，透明度并不怎么高的水晶式晶体之中，就这样被莫名地衬上了一种让人极为心醉的美丽，神秘而深邃，圣洁却又压制。在陆希的目力中，那光晕的色泽是多变的，于是便给了剔透的水晶体一种缤纷的视觉享受。或许是这光晕并不算明亮，于是，多变的色彩只会让人觉得愈加华美，却没有任何因为炫目带来的不适。
　　（名称：群山之灵。装备位：护身符或镶嵌宝石。品质：万象宝具。品质：力量+10，灵巧+5，体质+20，精神+10，智力+5，感知+10。全魔法抗性+15，大地属性抗性+30，体力&生命恢复速度+15%，魔力恢复速度+10%，山峦地形体力&生命恢复速度+30%。等级和技能升级效率+25%。）
　　（技能：1.群山号角：在有任何土元素集结的任何地形，都可以召唤4到12头土元素之灵，持续时间3小时，技能冷却时间12小时。2.群山敕令：在山峦地形中，可以号召方圆10公里之内任何10头以上的野生动物服从命令。持续时间48小时。技能冷却时间24小时。3.群山之主，在任何地形中，可以发动巨大地震，引发山崩消灭敌人，技能冷却时间72小时。）
　　……虽然明知道这是送给儿子的礼物，而且如果不送还会引发非常恶劣的亲子矛盾，足可以让大宇宙的创世意志再水上一千章的亲子矛盾，但看到这个属性，就连陆希都有一种把这东西给私吞下来的冲动。
　　“罢了，好歹我也是一个当爹的人了。孩子出生的时候没有陪在身边，已经足可以被人裱成渣男而且还没办法反驳，要是把孩子的出生礼物都A了，那就算是被烧成骨灰洒到城门口被万人踩踏都只会被说成活该吧？咱虽然节操不会太多，但应该还是摇摇欲坠地剩下了不少的。嗯，我可以肯定，一定是剩下了不少的！”
　　“小，小主人……”
　　“不过，当成护身符来佩戴好像容易弄丢，而且送儿子就给这么一个光秃秃的宝石总觉得没有诚意。再孩子出生，甚至成长的前几年都不能陪在身边……靠，仔细琢磨一下，说不定成长的很长时间我都不能陪着他身边呢。总之，为了让我这个当爹不显得那么地渣，或者自欺欺人地表示自己还是会负点责任，还是用非常宝贵的神圣金属什么的，制作一件靠谱的首饰，不管是美观度和实用度都要达到精品的层次，再把宝石镶嵌上去才好。”
　　“那个，我说，小主人哦……”
　　“不过这样一来，我自己的水平可能就有点勉强了。要不，找赛希琉和疾风一起帮忙？呃，如果她们知道是送给我儿子的礼物，会是啥反应啊？只要这么一想想，我就莫名地觉得毛骨悚然啊有木有？”
　　大天使长小姐叹了口气，倒是没有上拳头，而是用光翼在陆希身后拨了一下。后者便觉得自己忽然被太阳暖灯烤了一下，打了一个寒颤，不由自主地化作了一个舒适的懒腰。
　　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走神了，真是失礼又失态啊！于是，当即便向天使长小姐表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至于老帕，嗯，无视就好……
　　嗯，萨蕾莉尔小姐真是一个很好的小姐姐，对敌人杀伐果断六亲不认，但对自己人却又如春日的阳光般温暖。果然，这才符合普通人对天使的认知呢……虽然其实大多数手提双剑的圣座神使其实都是冷酷凛冽六亲不认的主。萨蕾莉尔小姐这么好，果然还是因为自己的性格问题。更何况，为了不让她降阶降得太快，两边已经签订了位面从属契约，姑且也算得上是共享魔力的“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了。
　　我们都知道，施法者为了让自己冲异世界召唤过来的使魔啊契约灵啊之类，长时间停留在主物质位面，都会签订这样的契约，并且为他们持续供给魔力。譬如说疾风麾下的幽啊菲尼克斯啊伊芙啊，都是这样的设定。甚至来说，有些异界契约灵还会和某种血脉签订长达数百上千年的契约，帮老子开片以后又帮儿子站街，已经相当于是家族成员了。
　　从这个道理来说，大天使小姐作为一个异界（上层界对于主物质位面来说当然也是属于异界）生物，当然也在这种魔法契约的作用条件之下。
　　好处当然是明显的，萨蕾莉尔小姐的力量能级总算是停留在了黄金10阶，没有继续摔落，那个听起来就很恐怖的“神力衰退，规则降阶”的debuff叙述终于没有了。坏处就是，至少在和陆希的契约期间，理论上已经“不自由”了的大天使长小姐，理论上是不可能恢复到原本炽天使的全盛实力了。
　　存在规则已经改成了契约灵的她，理论上魔力和生命都是靠契约者，也就是陆希供给的，如果不想对他造成额外的沉重负担，能级当然会受到各种约束。
　　对于一个真正的超凡实力者来说，这样的契约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万恶之源了。可是，大天使长小姐却表现得非常坦然，坦然地让觉得占了大便宜的陆希都有点惭愧。
　　她是这样解释的：“我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服侍您，那签订一个这样正常的契约也是很应有之义。至少，这样不用担心我在您还在世的时候就忽然消失。我只有完全履行了誓言中的一切，作为萨蕾莉尔这个天使个体的一生，才能算是完美的。”
　　瞧瞧什么叫真正的守序善良，不觉得人性啊不，神性的光辉快要闪瞎人眼了吗？
　　“另外，目前的力量，也足够我开动这片最后的神国碎片了。在圣座们留下的设施帮助下，也应该可以让它在以太海中维持一个起码的稳定……嗯……怎么应该也能维持至少半年左右的时间吧。”天使长思考了一下，给陆希报了一个数字。
　　“半年吗？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长，那也就足够了。我原本以为，最多只有三个月，这样就需要加紧了。”陆希点了点头：“感谢您，萨蕾莉尔小姐。”
　　“……半年您居然还觉得足够吗？”天使长深深地看着陆希：“虽然您怎么都不太像是个骄横傲慢的人，但我还是不得不提醒您，阁下，在指挥官的立场上，我们的每一个决定，都决定着千千万万士兵的生死，就算是已经拥有了远远超过对手的实力，和完全的战略优势，也更需要小心谨慎。我虽然没有和兽人交过手，但却知道他们的种族性。在那个时代，他们只是格尔萨鬼族领主们的仆从军和炮灰，但是，必须要承认的是，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比他们更热衷于战斗的种族了。他们好战，敢战，甚至享受战争！”
　　“您是说他们好战，却没有说他们善战。”陆希笑道：“个体的战斗和群体的战争可不是一回事。”
　　“然而，如果他们真的能学会铁一般的纪律性，那么就是。”大天使长回答。
　　“是的，我明白。也正因为如此，才不能再给他们任何进化的时间和机会了。”陆希点了点头：“哎呀，可惜这段时间，您必须要在神殿之中操作设施，维持神国在以太海中的稳定。否则，身边有您这样的军事顾问，我倒是真的有信心三个月之内把奥格瑞玛荡平了。”
　　“我可不见得擅长统率凡人的军队。另外，就算您骑着快马，也没办法三个月内从现在的炉堡走到奥格瑞玛的东北。”大天使长小姐叹了口气，为陆希满满的信心表现出了毫不掩饰的忧虑。
　　好吧，就算是曾经统帅过千军万马和虚空之王硬怼过的大天使长小姐，也难以理解陆希的信心来源，这可真是悲哀的历史局限性啊！
　　“另外，您要我找的那些暂时用不着的神性合金，我也从神殿的仓库中拿出来了。大约还有将近5吨的样子，现在，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经让傀儡们放到您的空间袋里了。在诸神的大战之后，自从圣座们相继陨落，很多冶炼工艺便失传了，也就只剩下这么点库存了，请务必不要嫌少。”天使长小姐又道。
　　“不！应该是我感谢您！要是再这么客气，可就是让我无地自容了。”陆希道：“这些原本是诺特圣座用来为那些傀儡准备的备用材料吧？呃，还有为您麾下的天使军团打造武器装备的物资，我都拿走的话，真的可以吗？”
　　“现在，毕竟也不存在什么天使军团了。”作为赫萨的守护天使长军团的最后还活着的一员，萨蕾莉尔小姐的语气似乎淡然地像是在阐述客观事实，却让陆希不由得心中一颤。不过，很快的，她便露出了笑容：“反正，就像您说的，我现在才拥有神殿的最高管理权限。那么，剩下的东西我便有决定权了。如果不是那些傀儡离开了神国，失去了神殿给他们的动力供应，便会化作了一堆泥瓦和青铜碎片，我都会很乐意您把他们带走的。”
　　是啊！真是可惜！好在，原本最让陆希动心的便是在玄关门廊里装雕像，本身战斗力都在黄金高段的那五台（在殿外和鄂伦达尔一场大战，只剩下了那么几个了）。这几台和殿内那浩浩荡荡的魔偶大军倒是不一样，可以和施法者完全契约沟通，靠契约者提供动力，和现在所有的傀儡的原理一样。这倒是可以全部带走，而大天使长小姐也都完全同意了。
　　“另外，这些材料，说白了便是远古诸神用各种金属炼制的合金，论起效果却也不见得能超过四大神圣金属。要想有效地处理，除了高等的炼金术，也就实在没有什么别的可靠手段了。”萨蕾莉尔说：“如果你想要用它们来打造兵刃，可不是一个太好的选择。”
　　“放心吧。这个世界上，只有没用的匠人，却一定没有没用的材料。”
　　是的，有了这些材料，应该就是能够面前做出合格的替换零件了，我也就再也不用担心老帕只能当个废柴了啊！这当然是极好的了！要知道，老帕的钢铁巨龙之躯，目前之所以在雪山之巅趴了窝，最大的问题便是当初和战神大战一场之后，外部的甲胄，内部的零件，许多都有损害，但陆希也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替换材料。毕竟，那都是泰坦的合金，冶炼工艺早就失传了——呃，他当然也可以用四大神圣金属来替换，说不定效果比原本还好。然而，问题是，陆希到哪里去找以吨来计算的秘银金金奥兹钢和星辰铁呢？
　　就算是真的有，还不如给自己的儿子做一套包裹甲胄靴子手套护腕盾牌剑长矛战锤乃至于马甲的装备，而且按照年纪增长和身高，每年生日送一套新的。哪怕是对圣泉皇家，这都是重礼中的重礼了，不管有什么亲子矛盾，都会被金闪闪的壕气砸晕了吧？
　　“如果是这样，那也算是能告慰已经陨落了的诺特圣座了吧。”大天使长小姐微笑地颔首，接着收起了笑容，让自己表情肃然了一些：“那么，尊敬的阁下，我们就各自准备吧！”
　　“嗯，最多半年之后，一定搞个大新闻！”陆希颔首，握住了对方的手，轻轻地一摇：“等着我的好消息！”
　　天使长小姐大约是有些不习惯凡人的礼节吧，手腕竟然有些僵硬。然而，目睹着对方依旧信心满满的眼神，她也只能将再一次劝告的话收回了心里。


第一千二百八十一章 初见雏形的第四军团
　　通过传送门来到了神国的外面，在暴风雪已经停歇了的雪山之中，陆希、肥雪豹，外加上五台黄金傀儡，花了将近半个小时的市价，才将已经被积雪盖住了大半的钢铁巨龙之躯从厚实的积雪之中挖了出来，然后胡乱地收进了掌中苍穹之中。要知道，这时候里面已经放了好几吨重的神圣合金材料。这一下，便是能装满一艘战舰的超大型空间袋也便有些捉襟见肘了。陆希看了看身后五台威风凛凛流光溢彩光是凭材料和卖相便能把联邦最高档次的战争傀儡承托成屌丝的神话时代古董，觉得倒是没有必要一定把它们收回去。
　　毕竟这是一种放在永辰宫正厅当装饰品都绝不会露怯的东西，卖相是杠杠的，而且又能打又能当苦力，放在身后排着队当马仔，可是比你带上几个黑西装戴墨镜的兄贵肌肉男要拉风多了。
　　于是，陆希带着肥雪豹和五台威风凛凛华丽炫酷的战争傀儡，又一次再次通过了神殿的传送门中转，这一次便直接出现在了赫加罗斯山的山下。
　　然后，映入他眼帘的，便不再是巍峨的山岭、厚实的积雪，以及几乎快要接近夜晚的深紫色的天空。他站在山脚的缓坡上，视线所及的地方，是一汪湖泊。湖泊的面积很大，几乎是在地平线的位置，才面前能看到对岸的轮廓。沸腾的蒸汽从湖上腾空而起，将整座湖面带入了一团蒸汽水雾之中，在清晨的阳光和碧蓝的天空之下，宛若仙境一般。
　　……这个，不是蒸汽湖吗？我们居然直接返回目的地了？陆希原本以为自己还得花上好几天时间才能从山里出来，现在顿时便有点蒙蔽了，忍不住便和旁边的肥雪豹面面相觑了一下。对方冲着陆希摇了摇肥大的脑袋，一样也是一副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
　　“小主人，那边有人过来了呢。”或许是觉得这时候要是不说点什么会有点尴尬，肥雪豹的耳朵微微地动了动，开口提醒道。
　　是的，不仅仅是人，而且还是相当数量人组成的队伍。正在以跑步的速度接近，踩踏地面的声音络绎不绝，虽然没有到整齐划一的地步，却也并不显得特别的纷杂混乱。他们的人数应该在1000人左右，而且队列还是相当整齐的，已经具备了起码的训练度和纪律性。
　　军队！陆希虽然还没有见到人，但通过他们的脚步声便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当然，如果是在家乡，他倒是可以猜猜，是不是军训的大学生亦或是出操的运动团体之类的；但是在这个中世纪，行动时能有这种纪律感的，确实也只有军队了。
　　蒸汽湖附近……军队，呃，应该不可能是敌人的。
　　陆希随后也做出了这样的判断，便伸手拍了拍明显有些紧张的肥雪豹，向缓坡下走了几步，然后踏上了一座视野很好的岩石。手按在了腰间，目测着向这支队伍过来的方向。
　　很快的，队伍便穿过了湖边的薄雾，沿着环绕蒸汽湖的石板大路，出现在了陆希面前。
　　“阁下？”队列最前面的人微微一怔，惊喜的笑容在脸上一闪而逝。随即，他立即换了一个正经肃然的表情，脱离了队列立正，然后将自己的手搭在胸口重重地一敲，行了一个肃然到一丝不苟无懈可击的军礼。
　　好吧，不但不是敌人，而且还是是熟人呢。
　　这个率领着1000多号人慢跑的人，是一个看上去大约五十岁上下，典型希洛尔贵族长相的帅大叔，拥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和泛白的金发，充满雕刻感的五官更满是沧桑和成熟的魅力。他只穿了一身普通的单衣和马裤，虽然是在晚冬时节，却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这样的寒冷，身体依然和任何一个年轻人一般充满了活力，甚至更加的健硕和结实。这样英雄范十足的美大叔，不就是陆希任命的天空蔷薇军团典厩长，曾经是默示军团的双花红棍，然而在组织洗白之后便有点退出历史舞台的征兆，于是便被疾风送给了陆希充实家臣团，目前也是陆希麾下扈从中经验丰富，身经百战，同时理论上也是最能打的一位，应该是奥克兰贵族出生，同时也是圣罗兰军事学院毕业的，瓦莱里乌斯·梵·艾格里帕少校吗？
　　这么多形容，就问你晕不晕？
　　至于这支随着他一起慢跑的队伍，仔细看看，大多不都是军团骑兵联队的士兵们吗？
　　“司令官阁下前来巡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真正年纪其实已经接近六旬的老骑士，刚刚礼毕，便发出了大声的断喝。自从他到了他应该在的岗位之后，最后一丝佣兵式的狡黠和市侩便已经荡然无存，浑身上下都是气场飙到了八里开外的军人典范，一旦威严起来，倒是真的有一点魔鬼军士长的味道。
　　呃，以后难道我就要管他叫“士官长”了吗？人家现在的军衔明明都是少校了的说。而且我一直都以为魔鬼军士长这个一听就很有前途的职业，在未来一定是会交给布尔那头蠢牛来做的说。
　　按照传统的设定，魔鬼军士长在普通士兵中的威望往往还能超过了司令官。于是，便只见到，让他身后长长队列里，那群似乎已经跑得筋疲力尽的士兵们，被老骑士这么一声突如其来的大喝震了一下，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个激灵。然后，他们看到了站在岩石上面的陆希，讶异和迟疑在队列中流转着，但却绝对没有超过五秒钟。然后，他们一个个都挺直了腰板，脸上容光焕发，敬畏之心更是溢于言表。
　　这个时候的陆希，毕竟是刚刚从神殿中出来，身上还是全副武装的。只见他立在岩石之上，法袍迎风而动，露出胸前甲胄，腰悬宝剑。清晨的阳光从他的背后洒了过来，在肩头和脖颈上都溢出了辉煌的金边，霸气外露，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沿着小道慢跑过来的队伍。这一个瞬间的他，都不仅仅是个王，更仿佛一个真的想是能够支配他们生死和命运的神祇一般。
　　跑步者纷纷地向陆希行了注目礼，但是却没有停步行军礼。在作训、作战以及执行任务的时候，敬礼的环节当然是可以省略的；而在没有上官的命令，行军（不管是真正的行军还是单纯的跑圈）之中，若是没有上官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允许脱离队伍停止前进；这些都是陆希在第四军团中最早推行下来军纪条例之一。
　　很显然，在军团职业化程度最高的骑兵部队中，这个条例还是明确地贯彻下去了。呃，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骑兵联队也是最早被陆希杀过鸡儆过猴的部队，目前还处于被震慑期，恐惧度+9，命令执行力+1，服从性+1这种类型的Buff中呢。
　　陆希对着瓦莱里乌斯先生使了一个眼色。作为七彩蔷薇岛新领主麾下的“首席家臣”，他虽然加入时间不长，但这个时候瞬间秒懂，这便脱离了队伍，小跑了过来。至于那些士兵们，在指挥官离开了之后，却也依然继续前行。
　　……嗯，看这样子，调教得还真是蛮不错的。有一个得力的助手还真是挺省心的。陆希开始琢磨是不是要给对方发一点奖金了。
　　“您可算是回来了。”瓦莱里乌斯三步两步便来到了陆希的身边，对他敬了一个礼，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其表情，这才微微地点了点头：“看您的样子，应该是一切都非常顺利吧？”
　　陆希的首席家臣不愧是奥克兰贵族出生，有能力有知识有水平而且还有眼力见，压根就就没有问陆希到底是去干什么了。
　　“这是自然的。”陆希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山坡。老帕和那五台都有三米以上高度的人形傀儡，便这样吭哧吭哧地走了下来。
　　肥雪豹姑且不提，五台光看卖相就知道会特别能打的人形傀儡，再一次引起了队伍之中的哗然。
　　“看样子，您收获颇丰啊！”瓦莱里乌斯不是施法者，但他却为当世最强大的施法者（之一）的师徒两代服务过近四十年，至少懂得靠卖相来判断这种构装傀儡的战斗力。这一刻，便连见多识广的他，都没有掩饰自己惊讶乃至于惊艳的表情。
　　他都如此了，更不要说是普通士兵了。
　　“不许停步！继续前进！”队伍之中军官们大声地吼道，一边踢打着，甚至用鞭子抽打呆愣着的士兵。喝骂和痛苦很快让士兵们回忆起了被军官们支配的恐惧，而这样的恐惧，便恢复了队伍的纪律。
　　“他们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陆希道。在没有政委的时代，能做到这样也就足够了。
　　“这只是开始而已。我就不说单兵的战斗力了，这样的斗志，这样的精神，这样的纪律，比起奥克兰禁军骑士，还有相当大的差距！”瓦莱里乌斯道。
　　“我都没有这样的奢望。”陆希看着一脸认真的老骑士，哑然失笑。
　　“既然准备开始，那就是需要一个目标。那么，何不把目标订的更高呢。”老骑士笑道：“主公，这支军团，应该是您在联邦这个松散的国度中最重要的政治资本，那么，我就有义务尽可能地强化他们的战斗力。”
　　“……呵，你就不怕便宜了我的敌人。”
　　“战场上的敌人，倒是一目了然，但那些能和您坐在一起喝酒谈天的敌人，我便帮不了您了。”曾经的圣罗兰骑士无奈地摇头，一副“我就是正统军人政治什么的最讨厌了我啥都不知道”的样子，不过，他沉吟了一下，又道：“疾风大小姐倒是说过，在这方面，我并不用提出什么意见，只要充分相信您的判断力便可以了！只要……呃……”
　　“只要什么？听起来一定不是什么好话吧？”
　　“只要在您几乎取得胜利，开始得意忘形忘乎所以的时候，尽力想办法让您冷静下来，决不能失去警觉和谨慎。要是每次都在最后关头被敌人占到不应该的便宜，那就太尴尬了。”
　　“是啊，很容易得意忘形的确是我的性格弱点，有疾风这样的贤内助科真是太好了。虽然她只是单纯这么说说，我便已经开始觉得尴尬了。”陆希觉得自己的后槽牙都开始抽搐了，便干脆地转移了话题，指了指山下：“所以，这就是体能训练了吧？”
　　“是的，您说的没错。列队跑圈，不但可以锻炼体能，也可以磨练他们的服从度、纪律性、队列，乃至于对周围袍泽战友的信任。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最有性价比的训练方式之一了！骑兵在战斗的时候，或许不需要步行，但这样的训练却绝不能错过。”他笑着道：“现在，骑兵联队，以及第一和第二步兵团，每天清晨都要绕蒸汽湖跑一圈。其余的步兵团则是半圈。”
　　骑兵都是半职业军人，而第一和第二两个千人步兵团，则是由格瑞玛上校挑选最强壮的人选组合的。他是个老派军人，一直都觉得，就算是陆希这样的奇迹创造者，天生名将，也不可能把一群失地农夫和破产小市民完全训练成强军。如此一来，便需要尽快用魔鬼训练出一批能扎场子的精锐出来。这样哪怕是最不济，还能往往主将猪突战术。
　　说起来，陆希家乡的某个“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王朝末期，其边军将领们似乎也就只剩下“带着精锐家丁猪突”这么一招战术了。并不是因为这群将领们都蠢（虽然识字率太低蠢货率当然也高），而是因为他们确实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敌在内阁诸公，敌在国会山，啧，自古皆是如此啊！
　　“……不过，绕湖一圈，那就超过60公里了，一般人会跑死的。”陆希看了看气喘吁吁的士兵们，确定他们的确是健康了许多，但绝大多数还没有超过普通人的范畴。每天一点五个马拉松，应该还是太勉强了。
　　老骑士当然不会犯这样的低级失误，便解释道：“当然不是完整的一圈了。您知道的，蒸汽湖其实是一个不规则的葫芦状，有好几个相当狭窄一些的隘口，也都有矮人们修建的大桥。所以，我们只需通过前面的第二个隘口桥梁折返就可以，正好围绕着湖面最小的那个葫芦转了一圈。我计算过了，大约也就是10公里上下的样子，并没有超过普通人的上限！”
　　“哦，这样也还好……”陆希点了点头，心想好几万每天围着这座世界上最大的高原深水湖跑圈，那场面也还是蛮壮观的。当然了，若不是自己每天给所有的士兵提供充足的营养，那种由临时征召起来的农民和城市手工业者，便是连这样的体能训练都是承受不了的。
　　这大概就是全脱产职业军队，和征召军队质一般的差距吧。话说，有人居然认为古代军队会比现代军队能打到底是得傻逼到什么境界啊？生产力才代表一切，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都不懂？
　　总之，拜包括瓦莱里乌斯在内的得力帮手们所赐，第四军团天空蔷薇的整体战力，一直是在往前走的。陆希表示自己很满意！
　　“那么，您总算是安全返回了，要不要现在回营休息？我会让勤务兵迅速给您备好早餐的。”
　　“不必了。你都说了，司令官阁下前来巡视！那么，我自然也就要巡视到最后了。”陆希也做了一个伸展运动，伸了伸懒腰，然后直接脱去了法袍和甲胄，同样也露出了一身很适合跑步的单衣。
　　军队军阀化的第一步，就是让士兵们根深蒂固地相信，司令官是他们的自己人，是他们的挚友、兄长、父亲以及领导者，乃至于信仰的对象。那么，有些事情，不管再怎么作秀，再怎么做作，还是得必须亲自下场做啊！没看到，当本人跑到队列第一排，相当于率领着队伍前进的时候，士兵们都发出了欢呼声吗？
　　“……可，可是，小主人，我该怎么办啊？也跑上十公里吗？”肥雪豹觉得自己无论如何是做不到这种事情的，趴在山坡上欲哭无泪。


第一千二百八十二章 增援？
　　一千多名大汉奔跑在蒸汽湖畔，齐头并肩，脚步如雷，吐气如风，热血沸腾，这真的有点青春的味道了啊！如果是夕阳，而且还是海边的沙滩，那当然是最好的了。
　　不过，仅仅只是跑步行军，好像依稀和我们家乡有一点微妙的区别呢。跑在队伍最前面的陆希一个闪念，顿时意识到了到底欠缺了什么。
　　“好，开始跟着我唱！”陆希大声道。
　　“钢铁蔷薇将惩戒整个天空！”
　　“……阁下，这个……”
　　“我唱三遍，从军官开始，再到士兵，跟着我一起来！这么简单的旋律别告诉我学不会！就算学不会，歌词也要给我吼着出来！”
　　“从伊莱夏尔到纳摩亚！从蔚蓝宫到奥法殿堂！”
　　“天空将彻底唱响：钢铁、火与血、和不凋零的钢铁蔷薇！”陆希的声音并不大，但他心念神转，歌声便以扩音魔法直接扩散到了整个队伍之中。每一个士兵，都清晰地听到了他的声音，就像是凑在直接的耳畔朗声歌唱似的。
　　“……从，从……”断断续续的歌声随着陆希口中的简单旋律，开始慢慢响起。最后，渐渐从小溪汇成江湖，从乱七八糟的混杂，化作了百人，千人整齐地合唱。
　　“从伊莱夏尔到纳摩亚！从西海之滨到高山之上！”
　　“天空将彻底唱响：钢铁、火与血、和不凋零的钢铁蔷薇！”
　　“钢铁蔷薇将惩所有的邪恶！”
　　“从蒸汽湖到奥格瑞玛！从西海之滨到高山之下！”
　　“世界将彻底唱响：蔷薇的佩戴者，所向披靡，群邪辟易，有我无敌！”
　　很好，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我一时半会不可能把你们训练成狂热的军队，但是给你们恶性质的洗脑也是没问题的。只要让军队陷入狂热化，便有了军队军阀化的基础。当然了，这里还有更重要的……
　　“你们是吃谁的粮？领谁的饷？”陆希大声道。
　　大家迟疑了一下，接着便有人大声喊道：“吃贝伦卡斯特将军的粮！领贝伦卡斯特将军的饷！”他的号召很快便得到了陷入狂热的士兵们的认可，迅速汇成了整齐划一的回答。
　　这真是极好的！我很满意！
　　瓦莱里乌斯哭笑不得地看着满脸昂扬的陆希，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阁下，您刚才这样的号召，其实已经犯了很多忌讳了。军团内部，虽然表面上的不平被压了下去，大家看上去已经万众一心，团结一致，但真正的敌人很可能是隐藏了下来。您今天的歌声，可能明天就会出现在伊莱夏尔某个联邦大人物的书桌上。”
　　“我知道啊！”陆希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
　　“那么，您还如此……”
　　“瓦莱里乌斯先生，就像您自己说的那样，您果然是真的不太懂政治啊！可事实上，当我重建了这个天空蔷薇军团的时候，很多人便已经意识到我想要做什么了。在那个时候，我便永远不可能和某些人善了了。”陆希笑道：“可是，他们既然能允许我重建这支军团，便说明他们没有掀桌子开战的觉悟！如此一来，一首大家训练的时候激发士气的歌声，以及一句开玩笑的口号，能算得了什么呢？况且，军团马上就要开拔了，难道这时候免去我司令官的职？怎么，联邦这时候还有愿意带兵深入奥格瑞玛和兽人硬抗的将军吗？”
　　老骑士无奈地点了点头，承认陆希貌似说得都对。可是，他沉吟了一下，又道：“那么，我们果然是要准备进入奥格瑞玛，准备彻底荡平兽人？”
　　“于公，不能让维吉亚抢了所有的风头，联邦必须要有属于自己的战后利益；于私，我可以给阿尔托莉雅帮点小忙。而往大了说，决不能给兽人任何整合内部力量的机会！”陆希低声道：“怎么样，从北方工业订购的物资，已经到了吗？”
　　“赛希琉小姐已经检查过一道了，据说是到了六成！呃，但最开始的射击训练是可以开始的了。”瓦莱里乌斯迟疑了一下，又道：“……不过，仅仅是队列、射击和刺杀训练，真的足够应付奥格瑞玛的战场了吗？主公，说实话，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比兽人更擅长战斗，热爱战斗的种族了。”
　　“你这话这段时间已经有好多人给我说了。兽人擅长战斗，但是不擅长战争，这便是质一般的差距。”陆希道。他偏头看了看老骑士，停顿了一下，声音莫名地多了一丝闪烁：“我走了这段时间，那个，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老骑士再一次秒懂，露出了促狭的笑容，安慰道：“放心吧，主公，因为您这一次离去的时间，比我们想象中要短得多，至少这个时候，是还没有露陷的。当然，这还必须要感谢奥克兰的瓦鲁斯大人呢。”
　　关那个笑得一脸和气憨厚跟没胡子的圣诞老人似的但也腹黑到了阳光都照不进去的老太监什么事哦？
　　“我们对小姐们，呃，还有维兰巴特将军他们说，您是受奥克兰枢密卿兼内务大臣瓦鲁斯伯爵的邀请，陪他进山打猎去了。嗯，顺便再探讨一下帝国和联邦的友谊，以及未来的发展大计！呃，这一点，也得到了瓦鲁斯大人本人的认可！”
　　“……”助攻得可以啊！那个老太监！
　　“当然，由于您有五天时间没有露面，大家都有些犹疑！但您现在现身了，之前的一切也都不成问题了。”
　　陆希原本以为：自己可能需要花上一个月以上的时间才能找到群山之灵。然而，去的时候花了三天的路程，在神域之中搜索、战斗、外加解决一切事情只花了一天多点的时间，最后，回来的时候却靠的是大天使长小姐通过神殿中枢的力量，在赫加罗斯高山之下打开的传送门返回的，没有超过一秒。
　　这一次冒险虽然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大事，但可不是才花了五天不到的时间吗？
　　“嗯，太好了，这一次算是熬过去了吧？呃，想一想，到时候赛希琉和妮可问我为什么会丢下军团和大家翘班，我说是去给刚出生的孩子准备礼物去了……之后的展开，我就算是不想都觉得浑身毛骨悚然啊！”想到这里，陆希觉得自己真是有必要好好感谢一下老太监，至少也得请一顿大酒什么的。
　　是的，一顿由我亲自烧烤的全烤野驯鹿，再用从蒸汽湖中捞出来的大青鳞鱼熬得奶汤，再加上几瓶从火焰与大地神殿的酒窖里顺来的鲜酿，那就一切都齐活了。我都没有先到赛希琉她们那里签到就先过来和您聊天玩耍了，你们见过像本人这样有责任感的主角吗？
　　“不不不，殿下，您如此，可真是折煞小人了啊！”说话的人是奥克兰帝国的枢密卿兼内务大臣，手里掌管了整个帝国内卫和警备部队，相当于是警察头子兼间谍头子的超级大人物，据说现在在帝国的威名已经可以达到止小儿夜啼的地步了。然而，面对着陆希亲手烹饪的美味佳肴，他却苦着一张脸，在充分表达了感激涕零之余，也完全就是一副“这等天高地厚之恩，岂是小人所能承受”的表情。如果不是这一处野餐点旁边还站了好几位全副武装的奥克兰骑士——也就是老太监本人的侍卫，他这时候可能真的已经要全体投地，完全趴在地上不起来了。
　　“首先，我们并不是在永辰宫，其次，我这个赛瓦茨大公既没有年金也没有采邑收入，连任命书都没有，原本就只是卡琳为了孩子的合法身份而走的过场而已。所以，我们也没必要自己把自己都忽悠拐了。”陆希笑道：“这种身份上的差异，忘掉便罢了。我只是诚心诚意地希望向您表达自己的谢意！呃……因为您的举手之劳，我总算是避免了此生以来最大的一次水晶宫修罗场危机！这么说没毛病！您可相当于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太，太夸张了，殿下，您在说下去，老瓦鲁斯可就真的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抹脖子了！”老太监似乎是真的有点无地自容了，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客串雕塑的卫士们，挤了挤眼睛，又低声补充道：“然而，殿下，身份就是身份，您的地位是合法的，我对您的恭谨也是守礼的。为圣泉皇家服务，原本便是我唯一的职责，如何能谈得上感谢？如果您今天的话传到了国内，老瓦鲁斯便真的不能做人了啊！”
　　“那没有关系啊！”陆希促狭的笑着，一边用麻利的手法挥刀划过了烤架的全鹿，将最肥美的肉排切了下来，托盘，洒入香料，放到了老太监的身前：“如果您真的在奥克兰那里丢了工作，那就来我这里来吧。不管卡琳给您多少俸禄，在我这里至少会是在两倍以上。”
　　此话一出，老太监的表情便愈加的无奈了，似乎是有些坐立不安地吞了一块陆希送上来的烤肉，但随后又坦率地露出了被美味惊艳到了的表情，安然地享受了一下口中鲜美扩散出来的味觉冲击，然后才慢慢地舒了一口气。他看着陆希，沉吟了两秒钟，随后，表情又慢慢地沉了下去，就这样直接地表现出了明显的悲伤。
　　仅仅不过是数秒钟时间，老太监的脸上便切换了好几种表情，而且每一种表情都出神入化地向陆希传达了他此时此刻的心境。仅仅是这一出多变表情的无缝切换，他就有资格嘲笑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专业演员，而且，其不同情绪，不同心境之间的切换，却又显得非常自然，毫无刻意的感觉。于是，其感染力和表现力也都可以视作是完美的。
　　“唉……我可怜的小殿下，如果他能时时刻刻吃到自己亲生父亲精心烹饪的佳肴，那一定是会在幸福中健康成长的吧？”他幽幽地叹息了一声，像是真的陷入了沉沉的哀悼之中，搞得陆希忍不住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注定不可能是个好父亲，呃，至少不会是正常意义上的好父亲。不过……瓦鲁斯大人，你这是在指责我吗？”陆希不咸不淡地问道。
　　“不，小人绝对不敢这般无礼。”他这样地道：“只是单纯地在为还在襁褓之中的小殿下悲伤而已，不包含其他任何杂质。”
　　他就是在变现指责本人，然而这对本人一点触动都没有。是的，完全没有！陆希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从怀里摸出来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以及一封信。
　　“把这个交给卡琳……嗯，她应该知道通过什么合适的时机把这个交给儿子。”
　　盒子里放置的当然便是群山之灵了。可是，这个可以作为镶嵌物或护身符的宝物，当然是可以镶嵌在甲胄、兵刃和首饰等任何一件装备之上。那么，到底准备怎么用，还是等孩子稍微大一点后，由他自己来选择吧。
　　“这便是您在赫加罗斯山脉的收获了吗？”瓦鲁斯郑重地将盒子接了过来，收起了之前玩笑的嘴脸，肃然地道：“放心吧，殿下，就算是要了老瓦鲁斯这条命，我也一定会把这个东西送到陛下手中的！”
　　太夸张了……您要往南走上两天就会进入奥克兰的国土了，一路都会有重兵护送。如果需要您这样堂堂的内务重臣亲自拼命，那说明卡琳的帝国吃枣药丸啊不，其实是乙烷了。另外，别以为您一直是这样人畜无害一团和气憨态可掬的样子，我就不知道您是一个黄金10阶的索斯内斯奇术师，这种在索斯内斯大陆也非常少见的职业，与其说是施法者，倒不如说一群滑不留手的战场欺诈师。东西交到这样一个超凡的实力者手中，我自然是完全放心的。
　　“除此之外，北方工业商会已经准备好了外派专家的人选。这一次便可以随着您返回帝国。”陆希又道：“如果一切顺利，属于帝国控制的七曜矿山和导力工厂、兵工厂乃至于技工学院，很快便可以建立起来了。”
　　“这是老瓦鲁斯今天听到的第二好的消息了！”老太监咧开了嘴，笑得依然像是一个大香瓜：“不过，依着您的意识，帝国军方从北方工业商会订购的十万支步枪和200门大炮，是要推迟交货咯？”
　　“您可以先带走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一，可以在年底交付。至于最后的三分之一嘛，嗯，不好意思，的确是要延期了。”陆希无奈地耸了耸肩：“作为商会开业以来最大的客户，我们可是请您到工厂去参观了的，就只有那么大产能，您也看到了的。不过，三万支带着刺刀的步枪，三十门大炮，已经足够卡琳初步开始武装新军了吧？为此，我们还可以再额外赠送50柄霰弹枪作为赔偿。看着本人的面子上，就不要和商会较真了吧？”
　　其实这一次你至少是可以提走合同上一半的货的，可是那些都被本人截留自己送到第四军团那里去了，这样的事情我可不会乱说的。
　　“……哦，是这样吗？”老太监上下打量了陆希一下，还没有等到说什么，便听到了不远处的山岗那边，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巨响。
　　……呃，那边，似乎是第四军团刚刚组建的炮兵部队，正在由格兰特和几名矮人工程师带着试炮呢。他们一共装备了50门各种规格和型号的导力炮，其中大部分装备，其中都是从奥克兰帝国的订单这里截留的。
　　这就有点尴尬了。
　　不过，没有等到陆希准备说些什么，老太监便非常善解人意地笑了，依然笑得憨态可掬毫无机心：“殿下的面子自然是很重要的。没关系，陛下和枢密院的诸公如果有什么不满，便由我老瓦鲁斯来说就是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另外，殿下，您大军开拔的时间，应该就在这段时日了吧？”
　　陆希点了点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对方。这并不是什么好保密的消息。在过一个月不到，赫加罗斯山的山道就将化冻，足够数万大军通过了。只要稍微有点军事常识，也都能猜得出，这边是最好的开拔时机了。
　　“您的军队，尊敬的殿下，都是好小伙子呢。”他又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还只是一群菜鸟而已，需要磨练的地方还多着呢。”陆希看着对方依旧憨厚的笑容，微妙地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可是，恕小人直言，陆希殿下，您拥有优秀的步兵，飞天的骑兵和翼人斥候，但是，在正面战场上的冲击力和机动力，是不是还有些缺乏呢？”
　　陆希大概明白对方的意思，无奈地道：“没办法，本质上，联邦其实也算是群岛国家，民众也大多是赶海的，总不能指望这种国度能养得起成编制的骑兵部队吧？”
　　瓦鲁斯点了点头，继续道：“照陛下的说法，奥克兰虽然去年陷入了内乱，但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自然也应该为现有的世界秩序做出应尽的义务。那么，再过三天时间，有一支5000人的帝国精锐骑兵部队，将抵达蒸汽湖和您回合。”
　　“……嚓勒。”
　　“他们只会服从您的命令，尊敬的陆希殿下！您一个人！请您千万要记住这一点。”


第一千二百八十三章 各路援军（上）
　　陆希是在凌晨五点钟的时候醒过来的。并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吵醒他，但是，自从大军开拔，进入奥格瑞玛荒原之后，他总是会在这个点准时苏醒，风雨无阻。对于一个已经进入了传奇领域的超凡实力者来说，有这样的身体控制力是毋庸置疑的。
　　他轻轻地从身边赛希琉的臂弯中钻了出来，在对方的腮边和肩头给留下了一个吻，将厚厚的被子替她拉上来了一点点，给火盆里换了几块炭。赛希琉依然沉睡未醒，她的嘴角依然挂着笑，似乎是在做一个好梦。大帐之中的烛光并不明亮，但洒她白皙的肌肤上，却带上一丝健康而温润的光泽。这个样子的赛希琉相当的有魅力，陆希觉得自己就算是看一辈子都是不会腻的。于是，他便多看了几分钟，这才披上大衣，掀开幕布的一点点，走出了大帐。
　　施法者和战士不一样，充足的睡眠才能保证精神力的最好状态，战斗力也才能得到最大程度上的保证。就拿赛希琉来说吧，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懒姑娘，在各方面几乎都算得上是陆希的小伙伴中最勤勉的一位，但每天却依然要保持八小时以上的睡眠时间。这还是在她和陆希一起已经下过许多次副本，体质已经强过绝大多数的施法者的情况下——是的，陆希敢向女神保证，赛希琉之所以现在睡得那么香，只是因为她是一个自律的好姑娘。和昨天晚上讨论规划进军路线到很晚，之后还被陆希强留下来滚……呃，打麻将一点关系都没有！
　　实际上，正统的中央魔法学院的高材生，在接受学校教育的时候，教授们便一直在给他们灌输过“睡眠也是魔法师的必修课”，“每天保证十个小时睡眠，就和剑客每天挥剑一万次是一个道理”这样的理论。
　　当然了，相比起普通的施法者来，七彩蔷薇一脉在这方面的训练是非常有前瞻性，往往是在孩童时代就，就会开始用特殊的手段磨练门徒们的意志力和集中力。
　　“谁也不能保证，敌人是在你睡饱了才会出现的。”这是拉克西丝大贤者曾经说过的话，也被奥鲁赛罗用来教育过陆希。然而，这样雨点违背常理的训练也是严酷的，大多数的魔法学徒根本熬不过困倦的情况还必须保持精神力集中这样的“入门”考核。这大概也是七彩蔷薇一脉一直人丁不兴，但随便抓出来一个必然会是精英的原因之一吧？
　　虽然已经是初春时分，奥格瑞玛大荒原现在的气温却比赫加罗斯山脉以南的冬天还要低，早晚最冷的时候，都是在零度以下。陆希从温暖的帐篷走出来，冰冷刺骨的寒冷空气也随即扑面而来，以他的体质，当然不会畏惧这样的气温，却也不由自主地抽了抽鼻子，起床时的些许困倦也随即不翼而飞。
　　他当然不是第一个醒过来的人。除了守夜的哨兵之外，这个人数超过了五万人，由人类、矮人、木精灵和翼人组成的庞大联军阵营，至少已经有四分之一的士兵从睡梦中苏醒，开始了埋锅造饭，以及拔营的工作。
　　穿着简单的大衣，而没有甲胄兵刃在身的陆希，刚刚出大帐，便有正在忙碌的士兵赶忙行礼，然后又迅速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当中。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陆希很快便在大帐后面的一处小空地的火堆边坐了下来。火堆之上驾着一个铜锅，里面一锅干果榨菜粥正冒着热气。妮可托着下巴，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铜锅发呆，一副“我很饿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吃啊？”的表情。莉姆则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了一根常常的铁签，棍上插着鱼、牛肉、土豆以及苹果。
　　“早上就吃得那么油？没问题吗？”陆希在火堆便坐下。
　　莉姆歪着头看了陆希一秒钟，然后忽然把铁签拿到了嘴边，张开一嘴，一口就把烤的半生不熟的牛肉和土豆都吞了进去，然后又是苹果，最后再是鱼……她只花了半秒钟，就把目测其实足够两三个人吃得烧烤全部囫囵吞了进去，嘴里最后叼着半截鱼尾巴，仰着头挑衅地看着陆希。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绿宝石的大眼睛中却神采分明，非常明确地传达了“就是不给你吃”的意思。
　　这只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正在赌气，虽然赌气的方式也很可爱便是了。
　　妮可则气鼓鼓地瞪了陆希一眼，用鼻腔哼了一声：“哼，偷吃的陆陆！失踪了好几天就知道回来偷吃的陆陆！赛希琉现在都没醒是为什么啊？精X上脑的陆陆！一点都不知道体贴人的陆陆！”
　　陆希表示自己被喷的稍微有点心塞，但脸皮已经比世界之喉的城墙道拐还要厚的他，却很淡然的嘿嘿一笑，表示自己现在什么问题都没有。
　　“你要骂也就只好乘现在了哦。”陆希笑眯眯地说：“我们现在还在莫格高地和血岩峡谷以南，姑且还算得上是在我方的控制区内，等到明天，正式越过了血岩峡谷，那就没那么轻松了。想要像现在这样每天舒舒服服地熬热粥喝都不太可能，只能每天啃兰巴斯了。”
　　“哼！那也比看着不纯的，下半身充血而且精X上脑的，越来越像个种X的陆陆每天都在气我的好！”精灵少女没好气地嘀咕一声，然后又嫌不解气似的，补了一个“凶狠”的白眼。当然，以这个精灵小软妹的颜值和气场，无论是怎么“凶狠”都实在没有什么杀伤力。瞪完之后，妮可却还是拿起旁边的大铁勺，在热气沸腾的锅里搅和了一下，确定这菜粥真的煮透了，这才盛了一大碗出来。她在上面顺手撒了一点点提神调味的香料，又添了一点肉末，先端给了陆希。
　　就算是在赌气，妮可还是非常体贴的。无论我做了什么，她们都依然对我很好，命运真是何等地宠幸我啊！当然，仗着姑娘们对本人的宠溺而恃宠而骄的本人，大约是渣男到无可救药了吧？
　　陆希接过麦粥，感激地冲着妮可歪头一笑，喝了一大口。其中的麦片和麦粒并没有熬化，还远远没有到传说中的入口即化的感觉，倒入坚果和杂菜的时机也不是太准确，口感微妙地有些涩口。不过，对于从小便万千宠爱于一身，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精灵小公主来说，愿意亲自下厨，便已经是相当可喜的进步了。
　　……陆希很是喜悦地再咀了一口并没有完全化掉的麦片，觉得香料味其实有点刻意了。
　　目前大军的补给还算充足，就算是普通的士兵们，早上都有咸鱼麦粥和麦饼吃，但只有陆希这样的上位者，才能一大早就在早饭里洒上珍贵的调味料，还有火腿鸡蛋、黄油面包和烧烤外加上牛奶吃呢。联邦的军队毕竟不是红色军队，暂且还没办法做到官兵一体的地步。在这个生产力姑且达到中世纪水平的国度，军官就是军官，士兵就是士兵。陆希如果真的以PLA的标准来要求他们，得罪的就不仅仅是门阀贵族派的公子哥们，还包括他现在好不容易已经聚拢了人心的“平民派”军官。哪怕是李斯特和艾利欧特这样忠诚度100的脑残粉系，大约也不会理解吧。
　　世界的进步任重而道远，完全没必要操之过急。
　　……不过，不敢我做什么，她们都会跟随到底吧？陆希看了看依然气鼓鼓的妮可和莉姆。虽然她们在生气，但陆希就是可以确定这一点，顿时觉得甚是幸福。
　　“说起来，我原本以为开春了，天气应该会渐渐转暖，但这几天却比一月份都还要冷呢。”陆希紧了紧自己的衣服，对妮可道：“诺尔达过来的大家都是南方人，大约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严寒吧？”
　　我们都知道，诺尔达森林位于大陆南方，风景如画，四季如春，生活在那里的诺尔达木精灵自然算是彻头彻尾的南方佬了。自古以来，军队跨境远征，到陌生的地理环境和气候条件下作战，光是一个水土不服便能让最精锐的士兵变成病秧子。木精灵的体质和疾病抗性自然是远远超过人类平均值的，但依然有可能出现这样的问题。
　　既然谈到了正事，精灵少女便收起了小脾气，认真地道：“目前倒是还好。我在三天前已经将足够的御寒物品发下去了。大家毕竟都是精锐的职业军队，这点不适倒是构不成问题。要知道，在启明战争的时候，姐姐和老师，都是率领过诺尔达的大军在北方的兵冰原冻土，甚至索斯内斯大陆的大沙海中和各路敌人作战过呢。呃，陆陆，其实你要担心的是，1000头夜刃豹，对肉食的需求可是不低的。你以前可是说过了，姐姐派遣精锐的援兵，但补给则是由你来想办法！”
　　“是啊，所以我现在已经有点后悔了。”陆希无奈地道：“看看人家奥克兰的，同样也是五千，而且还是清一色的骑兵，光是战马和各种挽马牲畜就有超过一万头，但从来没有来我这里要给养。完全就是自带干粮啊！咱们为什么不能好好和人家学学。”
　　“真是的，我们难道能和奥克兰比财大气粗吗？加菲和提莫他们那么可爱，陆陆怎么能不想办法喂饱他们呢？反正一头帕纳尔西斯先生也是喂，1000头也是养啊！比起矮人那边的500头大狗熊，加菲他们算是吃的很少的了。”
　　陆希默默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似乎是挖了坑把自己埋了。到了这时候，当他自己是当事人的一刻，才真的明白“韩信点兵多多益善”是什么样的含金量了。
　　目前，陆希麾下的军队已经不仅仅是联邦第四军团的菜鸟们（某有胡子的矮人合法萝莉小姐语），分别分属于四个不同国家和势力，包括了十几个种族，以及二十种以上的语言。
　　这其中，刚刚恢复建制的联邦第四军团，也就是天空蔷薇军团，自然是人数最多的一支，包括不到两万人的步兵，以及不超过三千人的飞天骑兵和翼人斥候，五百台各类型构装傀儡。另外，还有一支五千人左右的遂营勤务部队，这其中最重要的便是三百余人的精怪工程师。联邦军队大大小小的魔力装备和军械，少不了他们的维护和保养，更少不了他们的战前快速装配和部署。
　　不过，人数最多的联邦第四军团，却被视作战斗力最弱的一部分——是的，除了他们的指挥官陆希·贝伦卡斯特中将之外，大多数人，包括第四军团的大小军官们都是这么想的。
　　看看其余各路援兵的组成部分吧。
　　首先是仅次于联邦的，由矮人炉堡直接派来的援兵。这是一支由一万名铁足矮人重步兵，五百名炉堡禁卫熊骑士，外加上矮人符文祭司一百名，圣堂骑士和带刀祭司各五十名的军队。
　　矮人的铁足重步兵，一直都被视作全世界最完美的重步兵。体能充沛，力量惊人的矮人，能够披着非常坚实的铠甲，举着三米长的铁戟和拒马枪，背着战锤和战斧快速步行，却丝毫不见疲惫——同样分量的装备，若是交给普通人类士兵，怕是连站都站不起来。当数千乃至上万矮人重步兵集成铁足阵，便是武装到牙齿的奥克兰禁军骑士都会觉得棘手，绝不会和对方正面硬抗。
　　另外，这支铁足重步兵，和以前的矮人步兵其实是不一样的，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士兵并没有带盾牌和拒马枪，而是一根又黑又粗又大的圆筒状兵器。这到底有什么玄机嘛……嗯，陆希自然是很清楚的。
　　至于矮人的铁卫熊骑士，其赫赫威名已经不用多说了吧？这是世界上少数几支坐骑比骑手还能打的“骑士”部队，在启明战争中可是有过1000头大狗熊外加背上凑数的矮人骑士，把十倍于己的恶魔和兽人军队单方面碾压的战绩。这些由矮人们从小训练培养的丹特莫尔巨熊，与其说是野兽，其实已经算是拥有中等以上智能和极强纪律性的幻兽种了。我们只要知道，便是高傲凛然的奥克兰锡林战马，以及诺尔达的夜刃豹们，都不愿意靠近这群披甲巨熊，便能看出它们的天生威慑力有多么恐怖了吧。
　　至于矮人符文法师，与其说是法师，倒不如说是一群矮人独有的炼金术士。他们能够通过各种炼化过的炼金材料，转化成魔法攻击或者附魔的效果，这是矮人属于“大地之血脉”独有的天赋施法能力，其余种族根本学不会。另外，这群所谓的“施法者”，其实一个个都是披着重甲和战斧，随随便便就能和猛犸象角力的怪物，分明便是武斗派的超凡实力者。于是，又被称为“神符卫士”。
　　加起来一共一百人的圣堂骑士和带刀祭司，大多都是矮人们的主要信仰，火焰与锻造女神洛菲的信徒，虽然是神职人员，却同样也有炉堡矮人军队的军官身份。相比起人口繁多，幅员辽阔，文化多样的人类，矮人和精灵，宗教和世俗身份之间的联系，似乎要更紧密一些。
　　矮人军队的指挥官，由炉堡神符司铎麦尔伯·格林提尔担任。这是一位壮年的矮人战士，身材敦实，面容坚毅，威风凛凛宛若一尊放入洪水中也一定会纹丝不动的巨岩。他出生矮人六大王裔之一的长峡领主家，担任的神符司铎一职，在矮人炉堡禁军官职体系中，是仅次于禁军大统领的第二号人物。
　　当然了，除了这位拥有一把大胡子，一看就适合带兵打仗的矮人大叔之外，还有一个长了胡子的矮人小姑娘，不是金雳·穆拉丁老爷子的孙女，艾莫萨拉·穆拉丁小姐，还能是谁呢？
　　“这大概是千年来，矮人的炉堡禁军第一次离开山区和高地，前往赫加罗斯以北作战吧。祖父虽然已经被大家推举为公王，但做出这样的决定，压力其实也是挺大的。所以啊，为了让我们的投资不大水漂。我的压力其实也还是很大地。”小姑娘这样地对陆希道：“说好了的啊，如果将兽人彻底荡平，赤岩山和先祖剑峰一带的矿山，都会交给我们所有。并且允许矮人在那里移民，建立新的矿山都市。是这样吧？”
　　“当然是这样的。反正那种地方，除了你们矮人，也不会有人乐意居住了。当然了，同样也说好了，矿山开出来的各类矿石，要优先供应联邦和维吉亚。为了让未来大家相处起来方便，你们的工程师最后也出点力，大家一起修通一条从五大湖区到赤岩山的大路。”
　　矮人小姑娘点了点头——修路什么的他们最擅长了，连大山里面都能挖出高速公路来，更不用说是在地表修路了——随即又不放心地道：“话说，这么大的事情，你一个决定得了吗？”
　　“我当然决定得了啊！就算是联邦政府表示质疑，我也能说服奥克兰、维吉亚和暮光岛接受这些，区区联邦怎么翻得了身……呃，话说，我这算不算是挟洋自重？好歹本人也是联邦现役公务员的说。”
　　“那么，木精灵和奥克兰人呢？你给他们划了什么利益？”
　　“他们是来义务帮忙的！就是这样！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陆希如此地道，就当是没有看到艾米小姐一脸“你特喵是在逗我”的表情。
　　“正因为是来义务帮忙的。所以我为他们提供粮食补给，以及一部分奖金，都算是应有之义。可是您却不一样啊！矮人也是有战后利益……啊不，为了世界秩序而战的，可不能把所有的后勤压力都推到我身上啊！就说你们的大狗熊吧，呃，五百多头丹特莫尔巨熊，每天光是需要的肉类就将近30吨，还不包括蜂蜜啊果类啊之类的加餐。”
　　“原来你是在这里等着我的啊！”矮人小姑娘表示很不满意：“我们可是倒贴钱加班加点地把武器给你麾下的这群菜鸟们配齐了！要是嫌补给撑不下去，那就加快行军啊！我们只要一个月之内推翻了奥格瑞玛，那当然一切都不算是问题了！”


第一千二百八十四章 各路援军（下）
　　木精灵和奥克兰人也许可以算得上是义务来帮忙的吧。因为从地理位置上来看，就算各路联军真的将奥格瑞玛彻底荡平，这两家也不可能真的获取什么直接利益，顶多也就是得到一点金银钱帛之类的战利品。
　　然而，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自带干粮帮人义务打仗这样的说法吗？
　　是的，陆希和这两家的关系已经好到完全可以视作一体了，但私交归私交，利益归利益。蒂朵姐和卡琳，虽然一个是超任性的腹黑电波系，一个是比任性更加任性的世界第一女皇陛下，但一个毕竟是统治了诺尔达千年的政教最高领袖，另外一个则刚刚率领部下们打赢了帝国内战，为圣泉皇家300年来的第一位女皇，较真地说，其实都是相当优秀的政治领袖。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仅仅因为陆希的面子，而派兵出国，万里远征呢？
　　我又不是红头发脸上有刀疤只剩下一只手而且还吃了面子果实什么的呢。陆希心想。
　　目前的四方联军，诺尔达的木精灵军团也达到了一万人。这其中包括了一千名黑豹突击手，两千名战舞者以及五百名猎手大师，还外加上二百名施法者。看上去投射兵力似乎不多，但我们只需要知道，哪怕是一名最菜鸟的木精灵士兵，其弓箭能力也可和最精锐的人类弓箭手媲美。而一名优秀的木精灵战士，哪怕是忘了着甲佩剑，也一定会记得带上弓箭的。
　　一万名诺尔达精灵战士，虽然从骑兵到步兵应有尽有，但同样也可以视作是一万名最精锐的弓箭手……或者说，远远比普通的弓箭手更加可怕，因为他们的装备是升了级的。
　　“我送过去的那两千杆小礼物，大家还满意吧？”于是，在五大湖区，和精灵军队们回合的时候，陆希便迫不及待地询问。要知道，木精灵大大小小的各路将领和政治领袖，都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家族长辈。而我们都知道，一般人但凡在外面做出一点成绩，第一顺位的炫耀对象，一定是自己的家乡父老的。
　　“两千年前，我们便根据你的计划，从北方商会购买了一百杆，作为训练测试用，效果确实超乎寻常。”精灵方面的统帅很亲密地抚了抚陆希的肩膀，微微地颔首：“果然，你这样的孩子，只要有了发挥你才能的平台，取得的成果便足以让让世界震撼！我在二十年前就能够确认这一点了。”
　　“是啊！我也真的迫不及待看着精灵猎兵隔着千米各种狙杀敌人重要目标的场面了。”陆希看着面前巧笑倩兮的漂亮精灵大姐姐，迟疑了一下，笑得有些躲闪：“抱歉……梅菲姐，上次离开的时候，您有事在外，没有来得及和您告别。”
　　“是啊！你确实应该道歉。然而更应该道歉的是，五年多将近六年的时间，全部写来的信加起来还不到三十封。有我寄给你的四分之一吗？”
　　这位漂亮的精灵大姐姐披着一身翠绿色的精灵条纹甲，斜披着绣着诺尔达圣徽的金银两色战袍，腰间挎着战刀。背后一头个子堪比成年东北虎大的黑豹——这其实也是诺尔达夜刃豹中的巨无霸了——鞍具上则挂着长弓、箭袋、轮盘飞刃，以及一柄光是刃长就超过了一米的双手斩马大刀。
　　她个子不算高挑，但匀称健美，曲线非常明显，拥有木精灵中非常罕见的nice body，名字叫梅芮希尔·银橡，乃是诺尔达一等战舞者大师，黑豹突击者统领，同样也是此次精灵军队的统帅。
　　梅芮希尔·银橡早年还是蒂朵姐的贴身侍从女官兼闺蜜，和陆希的关系当然也很紧密，算是“玩得很好的大姐姐们”中的其中一员。
　　“不过，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再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居然会在你的麾下听令呢。蒂朵说，她有些后悔放你离开诺尔达，但我却觉得，这本来便是你注定会走上的道路！”
　　“……那个，理由不会是五岁的时候，在你家玩兵棋推演的时候，我把您杀了个大败亏输吧？”陆希苦笑：“那只是个游戏，而且我是弄了许多盘外招的。”
　　“那确实只是个游戏，但正是因为这些盘外招，才代表了一点什么。”
　　精灵女将军随即收敛了笑容，也伸出拳头，敲了敲自己胸前的诺尔达纹章：“蒂法里奥大长老的血仇决不能就此放下！木精灵既然五百年来，第一次出现在了诺尔达之外，那就一定要以一个种族的血来祭奠！我期待着，指挥官阁下！”
　　瞧瞧这杀气腾腾的样子，谁能想到这会是精灵的台词和画风？
　　对了，陆希“儿时”的老大哥，苍碧城的黑豹统领卡洛芬格尔·鹰眼老兄，陆希口中的“卡兄”或者“鹰哥”，现在已经升官为诺尔达的战舞者武技长之一。他的“童年玩伴”，灰枫家的双胞胎米瑟尔和哈迪尔，因为年纪还小（比妮可还小一点），资历还浅，也才刚刚成为了一名普通的战舞者。这些以前的好友们现在都在军中，也是陆希离开诺尔达后的第一次和他们见面，让他开心了许久。然而，或许是实时流转，岁月如梭，再一次见面，双方再开心地拥抱之后，一时间竟然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场面顿时一度非常尴尬。
　　不过仅仅是过去了五六年的时间，对木精灵来说甚至只算是一小段时日，但陆希却已经成了另外一个人。无论在实力、格局、境界、地位、权势，他都和这些普通的木精灵们拉开了距离，再想要像以前那样愉快的一起玩耍，或许是再也不可能了。
　　这大概便是成长的代价吧？
　　和炉堡矮人一样，诺尔达出兵一万人，但也算得上是精锐辈出，等闲十倍以上的人类军队，都绝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然而，若是不等闲的人类军队呢？
　　实际上，作为四方联军出兵最少一部分，奥克兰所派遣的军队只有矮人和精灵的一半，但却被旁人视作是战斗力最强悍的一支。
　　这是一支由4000名轻骑兵和1000名重骑兵组成的纯骑兵部队。说是轻骑兵，但所携装备其实并不算轻，其中至少五分之一以上的人，都有板链甲，纹章盾，宝剑，战锤和骑枪，外加上贵族的身份。这些人来自奥克兰各路诸侯门阀，算是被卡琳的推恩令，啊不，世界第一女皇陛下雨露均沾令调教成功的对象。这些贵族武门出生的传统封建骑士们，现在确实面临着将来继承的家业只会越来越少的尴尬境地，心思活泛一点的当然能想得到，若真的要维持家族的荣誉和声望，便必须要跟紧女皇陛下的步子。
　　这一次远征奥格瑞玛，宣示帝国存在的行动，便是一次非常重要的机会。
　　没错，在奥克兰国内，帝国官方便是这样向大众宣告的。目前，世界列国都准备围剿奥格瑞玛兽人，一举荡平这个大陆北疆的“邪恶蛮族”。作为世界霸主，人类文明的领路人，又岂能坐视不理？
　　虽然帝国尚且没有从内战的创伤中完全复原，风暴海角列国的讨伐战才刚刚开打，龙堡的平叛战役正陷入僵局，但这样的世界大事，是决不能缺席的。
　　于是，除了这4000名其实是由各路诸侯骑士外加他们的扈从家臣组成的“轻骑兵”部队外，还有1000名重骑士。他们隶属于驻扎在帝国北疆的第七军团，曾经被太阳王授予“青色圣焰”称号的御林禁军。这支强大军队最著名的威慑性力量，便是一支由一万五千名的具装重骑，被称为青色枪骑兵的队伍。
　　这1000名重骑兵，正是来自于这支威名赫赫的团体。
　　陆希一直很想看看，这个所谓的青色枪骑兵，是不是真的清一色的青甲青盔青袍青马什么的，不过真遇到了真人，却多少有些失望。奥克兰帝国最著名的骑士部队，着装自然是很整齐，清一色的骑士板甲，但与其说是青甲，倒不如说是白甲，只不过是统一战袍的颜色接近深蓝色罢了。胯下的马匹当然也不可能是都是青色或白色。作为奥克兰最强悍的重骑兵部队，骑乘的当然是号称是战马之王的奥克兰锡林战马，然而，要想将这种优秀的马匹中抽出几万匹一水的青色，就算是以帝国的国力，也是做不到的吧？
　　“而且这样做一点意义都没有！青色枪骑兵指的是他们的统一战袍而已！换成同一种颜色的战马有什么意义？难道战斗力因此会上升一倍吗？难道敌人看到望风而逃吗？甲胄涂成青色，造价也会贵上一倍呢，要真敢这么浪费，青色枪骑兵早就被盖伊乌斯陛下裁员了有木有？”这支奥克兰援军的统帅之一，也算是陆希熟人的瑞卡德·梵·斯托卡伯爵表示，陆希的失望简直一点道理都没有，完全就是被传言忽悠拐了的典型。
　　当然，他肯定是不敢这么说的。非要较个真，就算是出生帝国第一等门阀的他，现在也是得先尊称陆希一声“殿下”的。
　　这位年轻的伯爵是帝国北境守护，临冬守护斯托卡公爵的兄弟。我们都知道，斯托卡家族在内战中旗帜鲜明地站在了世界第一女皇陛下的一方，也算是为她立下了汗马功劳。于是，它也成了内战之中，少数领地没有减封，反而还有加封的帝国诸侯之一。瑞卡德伯爵自己更是得到了禁军监察官，而且还代替常年不在帝都的兄长在枢密院里占有一个位置。另外，已经二十四岁的他，无论如何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新娘人选已经确定，便是威尔士亲王的第三个女儿。今年十八岁，是嫡出，而非私生，据说也是威尔士殿下诸多女儿中最漂亮的一个，很受亲王夫妇宠爱。
　　总之，无论从哪方面上看，瑞卡德伯爵都正处于人生赢家的巅峰状态。
　　“不管怎么说，伯爵，看到您还身体健康，那可实在是太好了。”见面的时候，陆希非常亲热地拍了拍瑞卡德伯爵的肩膀，毫无作伪地表示了欢迎。
　　瑞卡德伯爵暗想我们虽然在冷港见过面，但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然而，在陆希的各种好感度和亲和力光环Buff的运作之下，伯爵虽然有些疑惑，但却又莫名地觉得受宠若惊。觉得自己就算是为了陆希殿下的这张笑脸，也一定也恪尽职守浴血奋战！是的，陆希殿下和卡特琳娜陛下本是一体，为殿下尽忠，便是为陛下尽忠，便是为帝国尽忠。
　　伯爵很快便完成了这样的脑补，他自然往往没有想到，陆希本人这时候却是这么想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做梦，老是梦见您被自己家族的封臣背叛，宠物狗被害，自己也被用来威胁兄长然后逃跑的时候被乱箭射死……呃，这种话我要是说出来，一定好被别人当成蛇精病吧？
　　当然，瑞卡德伯爵之所以是指挥官“之一”，是因为和他有着同等的身份的还有两位，鹰舵城主尤弗里克公爵的儿子拉尔夫·梵·斯多姆寇德爵士，以及目前的帝国枢密院首席，帝国宰相泰里昂公爵的儿子泰瑞尔·梵·兰卡斯特爵士。我们都知道，后面这位其实也是某人的一等侍从武官。既然他来了，当然就代表……
　　“好久不见了，兄长大人！那个，呃，能够在您的麾下效命，这是我的荣幸！那个，新诞辰的您的……啊不，新的赛瑞迪尔亲王非常健康可爱！可以说是融合了双方的优点呢，是圣泉皇家现在最重要的家庭成员！我们都非常疼爱他，您就尽管放心吧。另外，呃，另外，那个那个，对了，我刚才已经看到了小卡尔曼了。他现在也非常健康！这，这实在是太好了！真的太感谢您了！”一个看上去就是出生但完全就是草食系的英俊年轻人，涨红着脸，用这样磕磕绊绊的方式对陆希打着招呼。他虽然穿着一身华丽精致的金银两色铠甲，腰间挎着宝剑，依稀算是一个大人物吧？可依然看上去就是个无可救药的草食系。
　　“……这身装束和你的画风真的一点都不搭啊！红眼睛草食系受气包天天被人欺负的托曼小弟，刚才那番寒暄是你的表兄教你的吧？”陆希无奈地看着这位圣泉皇室的卡尔加里亲王，也是前任废帝伊肯的长子，莫名地有点头疼。
　　“另外，不要叫我兄长！”话说，卡琳，你居然给这个“前朝余孽”以兵权，是想要闹哪样？让我看着他？
　　“那，那个，我都是认真的！兄长大人！这一次，也是我拜托卡琳姐，啊，拜托陛下的。我已经成年了，也应该为帝国履行皇室成员的义务。另外，呃，我真的也听说了，或许，或许，我是可以从这一次兽人讨伐战中，找到杀害父母真凶的线索！”红眼睛的小托曼殿下似乎是鼓起了自己最大的勇气，在陆希面前昂首挺胸，认真地道：“所有，请您将我当成您麾下普通听命的一介士兵，不管什么样的命令，我都会服从的。”
　　嗯，这一次，陆希倒是多少能从这个受气包躲闪的双眼中，看到了一点点意志的存在，倒算是颇有成长……然而就算是这样，也改变不了你现在连你五岁的弟弟都打不赢了的事实你造吗？所以说，卡琳到底是给我派援兵，还是让我当保姆啊？
　　总之，在五大湖区，和各方援兵回合之后，陆希麾下的总兵力一次性便超过了五万人。而且除了联邦的菜鸟们战斗力成疑，其余的都是相当能打的精锐。
　　然而，仅仅不过三天，陆希便从第一次统率这等浩浩荡荡大军的兴奋感中脱离了出来。
　　看看现在的状况吧，五万多接近六万人的大军，且不提士兵的口粮，便是那些牲畜的每日需求，就已经足够让自己天天做噩梦了。运输的驽马和驮兽姑且不提，但战马可不是随便啃草就能保持体力的，精锐的锡林战马更是需要燕麦、苜蓿以及打碎了的鱼骨和贝壳粉合成的精饲料。当然，奥克兰人好歹还算是自带干粮，姑且可以暂时不考虑。然而，军队里那四位数的大型食肉动物们，就足可以让陆希做上好几天的噩梦。无论是夜刃豹还是丹特莫尔装甲熊，都算得上是高智商的幻兽种，需要提供大量的肉类。
　　说白了，要维持这样一支军队在奥格瑞玛大荒原上长时间作战，补给线一旦拉到了一千公里以上，就一定需要十倍以上的民夫和辅兵才能勉强维持前线的共计。
　　只有自己轻身经历一下才能明白，在这样没有铁路公路的中古时代打仗是何等卧槽的事情。同样也明白，阿尔托利亚的那个鬼父老爸，在五大湖区屯田一年是何等英明的选择。
　　虽然看上去完全没有那种摧枯拉朽所向披靡的气势，但却真的是胜在合理啊！


第一千二百八十五章 进击方向
　　好在，陆希率领矮人、奥克兰人自己麾下的第四军团，是在越过赫加罗斯高山的第二个星期时，才正式抵达了五大湖区的。他在这里和已经率先三天抵达诺尔达木精灵的援兵回合，并且在得到了还算是充分的补给。
　　在奥托皇帝的统率下，二十余万北方人在这里屯田了一年多的时间。沿着五大湖周边的肥沃土地，一步步地建设着自己新的家园，于是，不但完成了万顷良田的开垦，也如期完成了一座新城和三座城堡的建造工程。当然，这只是初步的计划而已。据说，按照那位鬼父大叔的设计，五大湖区将兴建成一个新的行省，二十年内将移民填充人口一百万人。到了那个时候，五大湖不但将成为整个亚瑞尔高原帝国本土的粮仓，而且只要在这里驻数万精兵，北可以遥控奥格瑞玛，南可以控制铁岩峡谷，俯瞰黑土丘陵、龙爪半岛、高庭高地乃至于赫纳斯半岛。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属于北方帝国的万世之基呢，鬼父大叔留给阿尔托莉娅的铁桶江山，大概便是这个意思了吧。或者说，只有真正做到了这一步，维吉亚帝国才真的有可能和南方已经控制了伊尔里斯特半岛、风暴海角、辰海南岸、乃至于落日之洋航线的奥克兰拥有对等的战略态势。
　　陆希觉得奥托大叔还是太保守了，果然北方诺德蛮子还是更擅长用大剑把人家拍成小饼饼，民政什么的依然还是差了一点点意思。如果是让自己来做的话，二十年内自己绝对有信心把这一片打造成人口至少在五百万以上的北地江南。如果再顺利一点的话，还能把从这里到天际堡和黑漫城的大道修通。
　　然而，不管怎么说，至少现在，屯田了一年多，并且在去年金秋取得大丰收了维吉亚帝国手里有粮，把刚刚在湖区修建起来的几个大粮仓填充得满满的。至于到底有多少，陆希没有问，过来对接维吉亚官员们也没有回答，只是单纯地表示，既然是盟军，自然是可以得到充分补给的……虽然这位老兄在看到了联军阵营中还多了5000个奥克兰人的时候，顿时便露出了一副日了poi的表情。
　　有这个必要嘛？虽然我知道你们这几百年来打打停停就没有消停过，十万人以上规模的大型全面战争便打了六次。可是，至少这五十年来还算是蛮和平的嘛，就算是有什么仇也早就要烟消云散了嘛。不知道大众的记忆力一般都不超过六天的吗？
　　诺德人还真是一个粗犷而爽朗的民族啊，哪怕是身为外交人员都这么没城府。不过，他好歹没有拔出剑来说：“这里是维吉亚的国土，绝不允许奥克兰狗的靴子玷污了这里！”这样的话，而陆希也就因此失去了一个打脸的机会，让他心塞了很久。至于那些粮仓的库管们，也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奥克兰人而有什么刁难。虽然长头到尾地没什么好脸色，却也如数地拨给了足够陆希的大军使用两个月以上的粮草。
　　“目前我只能交给你这么多了。因为我们还必须要拨出一批粮食，运往西南方向阿尔托莉娅的南路军那里。当然，还必须要保证前线父皇主力的给养。”目前，五大湖区的行政负责人，是这样对陆希解释道的。足足能使用两个月的补给，在陆希看来已经是超乎想象地占大便宜了，但对方却表现得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让自己顿时微妙地有了一种无地自容的负罪感。如果脸皮薄一点，说不定现在都要掩面而退了吧？
　　这位看上去温文尔雅，清隽秀气，无论是外表还是气质还是谈吐还是举手做派，都完全不像是个诺德人的青年，却偏偏是亚诺尔皇家的成员，并且还是此次列国联军的后勤总负责人。正是阿尔托莉娅的二哥，曾经担任过卡梅洛的行政长官的恩莱克·普兰斯·诺德·亚诺尔……话说我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说过了，二舅哥其实是很适合穿女装的？
　　“毕竟，我们需要维持两边十五万大军的补给，越是深入奥格瑞玛，补给线就越长，受到袭击的可能性便越大。更何况，按照我们的计划，这里的开发也决不能停下来。到了下个月，第二批移民的5万人也要抵达这里，正好能赶上春耕。我得为他们保证足够到秋收的口粮，以及粮种才可以。”二舅哥继续对陆希解释道：“事实上，如果不是诺尔达的木精灵在去年秋天的时候，给我们运来了一大批德鲁伊培育过的冬季作物，正好刚刚可以收割，我也不可能把粮仓给填得满满的。”
　　这个星球上，绝对没有比德鲁伊更擅长农业培育的群体了。譬如说，在晚秋时分，正常作物收获了以后，稍微开垦一下，便能马上播种的冬薯、雪麦和白油果之类的。产量虽然比不上春秋作物，却是一个非常好的补充，而且据说对地力还有一定的滋养作用。
　　实际上，虽然是中古时代，但因为有魔法这种不科学的存在，有德鲁伊和精灵的存在，单论起农业的开发度和多样性上，绝不会亚于陆希的家乡，只是在平均亩产上还有一定的欠缺——果然，魔法还是比不上化学和生物啊！然而这两条科技树还没有完全点出来呢。这大概也是这个中古时代的人口多得有点不符合生产力的原因吧？
　　“维吉亚和诺尔达木精灵没什么交情，这其中起到了最大作用的，应该是你吧？”
　　“不用客气啊！也是一点提前布局而已，咱们这种做大事的人，要是没有这样的前瞻性，岂不是会让那些愿意相信自己的追随者们困扰吗？”陆希笑着道：“所以，真的不用客气了，兄长大人。”
　　“……兄，兄长大人？”恩莱科似乎是对这样一个称呼有些不适应，脸上的笑容也不由得一僵，但却没有反驳，挂着僵硬的表情硬着头皮道：“总之，这些冬季作物要到下个月才能收获，然后就得开始春耕了。我这里虽然有几十万人，但实在没什么援兵可以派给你。”
　　“……那个，我也没说是需要援兵啊！”
　　“对啊，我这里没有援兵，也不会给军饷，但是却需要你这位远道而来的盟军来帮忙。所以就只能先给你一大把粮食，然后先把丑话说到前面了。”他露出了无奈的苦笑，道：“实际上，我们现在还是有些问题的。”
　　目前我们可以看到，赫加罗斯山脉以北，以及阳戟湾以东，所有的种族和势力都动了起来，正经就是一副一定要彻底将奥格瑞玛的兽人碾碎的态势。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兽人似乎都完全要失去反抗能力了。
　　目前的战略局势，大体是这么一个情况：
　　遥远的北方，帝国北境太守海克托尔侯爵在尼鲁草原完成了大型要塞的修建，在那里屯兵两万，并且迫使被打断了脊梁骨的尼鲁牧马人，集结了了一支超过三万“控弦之士”的轻骑兵部队——说白了也就是一群懂骑马射箭的牧民罢了，顶多也就是到了马贼的水准，和真正的职业骑军实在是相距甚远——侯爵要求他们直接穿过了尼鲁草原和奥格瑞玛的边界线，黑狼岭，进入了兽人的势力范围，作为北路军的先导。
　　诺德人当然没有指望这群“尼鲁马贩子”能取得什么战略性成果，要的便是骚扰、破坏、偷袭等等马贼式的方式，尽全力打击兽人的战争潜力。
　　好吧，这种手段倒是很不诺德，一定是奥利维尔那个大赖皮蛋出的馊主意吧？虽然我本人也很喜欢就是了……说起来，那个赖皮蛋哪里去了？
　　中路军，由鬼父啊不，奥托皇帝陛下亲自统帅，是由维吉亚帝国刚刚训练完成的新军，以及最能打的一批诺德诸侯们组成，据说总兵力达到了八万人，以完成了屯田大计，粮草充足的五大湖区为总后方，一路向着东北方向狂飙突进，直捣奥格瑞玛。
　　鬼父大叔是在陆希抵达五大湖之前的一个星期，便已经开始出征了，据说一路上确实是一副所向披靡的样子，据说兵锋以及抵达了兽人在大荒原西部区域类最重要的战略支点——雷霆崖要塞。这是一座万年前，由兽人以前的主人，格尔萨人修建的超大型军事要塞，依雷霆崖的山峦而建，大有万夫不开的雄关气场，也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攻不落的要塞”之一。
　　兽人是没有这种工程能力的，而万年的岁月之后，当初在奥格瑞玛荒原之上的格尔萨拉人的城市已经百不存一，保存比较完整便只剩下这些原本就是为了接受岁月考验的军师设施。包括雷霆崖要塞在内的这些格尔萨拉古要塞和关隘，也成了兽人本土抗战的最大凭依。
　　当然，我们都知道，所有“难攻不落的要塞”其实一定都会被攻破。雷霆崖要塞在历史上也就易主过好几次。这座大荒原内最大规模的要塞最近一次陷落，是在五十五年前，由霸王斯特埃姆松达成的。当然，诺德军队的损失不小，于是，当十万兽人、牛头人和巨魔组成的精锐守军投降后，便被霸王一股脑都砍了做成京观……真是好不普世啊！这也就别怪兽人们在霸王被太阳王怼得病逝军中后，又马上跳反了。
　　话说回来了，菲特的那个曾外祖父怎么那么喜欢京观啊？明明外表看上去就是很电波很喜欢傻笑的酒鬼大叔的说。
　　当然了，虽然是这样其实已经被攻破过很多次的要塞，但毕竟算是世界上最坚固的雄城之一，也并不是区区一周就可能被推倒的。目前，鬼父大叔的八万大军正在要塞下和守军相持中，倒是没有马上强攻。
　　攻城战，尤其是双方准备完备的攻城战，那便是一个毋庸置疑的绞肉机。如果没有做好心理建设，便是百战的铁汉也会被那样的惨烈场景而震撼吧。
　　“所以，您希望我领兵北上和奥托叔叔会和？这样一来，我们至少在兵力上，应该是可以达到要塞守军的两倍以上了。”陆希问道。
　　“……不，这只是我给你选择之一。”二舅哥摇了摇头：“实际上，我们并没有强硬地去撞雷霆崖要塞的想法，只不过是希望因此吸引兽人精锐的注意力，给南边阿尔托利娅统帅的联军，创造为她率军越过穆博海尔河的机会。”
　　“讲真，兄长大人，阿尔托莉娅的联军人数最多，但战斗力其实是最差的。除了她自己亲自统率的两万名士兵外，暮光岛高精灵的军队还是值得信任的。然而其余的，龙爪半岛和黑土丘陵诸国，甚至包括联邦的军团，战斗力其实都比较存疑。兽人虽然连吃了几场败仗，但其实都没有大损失。之所以能将阿尔托莉娅麾下近二十万大军堵在穆博海尔河南岸，便是因为她麾下缺乏真正敢于打硬仗，强硬渡河的部队。”
　　高精灵一直走的都是“优雅”的精兵路线，不可能真的去当敢死队。阿尔托莉娅麾下的诺德兄贵们都是敢杀敢死，但人数毕竟有限。就算是那位节操满满的骑士公主真的决定自我牺牲，带兵冲阵，也一定是会被军中的老油条们劝阻的。
　　说白了，南线本来就是一次政治战。
　　“也就是说，您是希望南下率军去支援阿尔托莉雅了？”陆希问道。
　　“嗯，只要南线取得进展，这盘棋，便大局已定了！南线主力越过了穆博海尔河，便能够威胁奥格瑞玛腹地，也可以从侧面甚至背后攻击雷霆崖要塞。如此一来，兽人将再没有反抗余地。”恩莱科点头，随即又无奈地道：“另外，我也需要他们赶紧取得进展，维持二十万联军的补给，可真是不小的开销。况且，补给线比北线还要长一些，又会从维泽湿地、贝尔卡丘陵穿过，这里原本便是兽人著名的狼骑兵军队，暴风部族的领地。他们借着那里复杂的地形，不断地骚扰我们的补给线。从五大湖出发的粮草，到阿尔托利娅的军中，往往只能到达四分之一，这可真是让人头疼啊！”
　　……盟主可不是好当的啊！或者说，你们这群一根筋的诺德人还没有学会怎么当盟主啊！学学咱们家乡的文明灯塔国，哪次打仗不是要让小弟割肉的？虽然最近因为小弟的肉实在割不动了只好自己割自己于是便悲伤了。
　　“你说不定有办法让列国的各路联军多一点干劲吧？阿尔托莉娅太一根……呃，太单纯，还不是太懂得怎么和‘盟友们’打交道。但若是你的话，陆希，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吧？”
　　陆希确定对方其实是想要说“一根筋”的。
　　“另外，这也是你应尽的义务，不是吗？阿尔托莉娅都已经那样了，你不希望我的父亲看到你二话不说就提剑砍过来，那就切切实实地为她做点什么，可好？”
　　哇塞二舅哥你这么说可就是诛心之言了啊！
　　陆希表示，自己其实是非常反感别人威胁自己的，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还真是无话可说。
　　“我不必南下。”陆希在地图上点了一下：“我会直接率军往东，越过血岩峡谷，进入维泽湿地，逼迫奥格瑞玛最优秀的骑兵将领，暴风部落可汗‘风之子’瑟尔，于我在此地决战！”
　　“……那个，他凭什么要和你决战呢？我承认，有矮人、木精灵以及，哼，奥克兰的精锐援军，你的军队布置几乎已经无懈可击，应该是可以正面迎战任何一支部队。可正因为如此，对方才不会贸然前来的，大约是有可能向东北方向远遁吧。在大荒原上，你根本无法追击一支一心逃跑的狼骑兵。”
　　所以，鄙人的天空蔷薇第四军团呢？这就又被您忽略了？本人真的是好心塞啊！
　　“他会的。”陆希笑道：“当我越过血岩峡谷之后，分兵！他便一定会来的！”
　　这家伙是不是疯了？恩莱科目瞪口呆地盯着陆希，这时候实在是淡定不起来了。
　　“然而，我会对风暴氏族的狼骑兵，也就是兽人最强的机动力量以毁灭性重创。之后引兵南下，从背后攻击在穆博海尔河北岸布防的兽人主力，两面夹击！然后天下太平！”
　　这家伙是是真的要疯啊！
　　“所以，兄长大人，请您务必通知阿尔托莉娅，最迟四月上旬，我的军队便会抵挡。以特殊图案的烟火为号！一旦在北方的天空划过，就率军全力渡河！”
　　所以说，这家伙是真的疯了啊！
　　“那个，其他的也就罢了。我说你啊，能不能别那么快就叫我兄长大人，我真不习惯！”
　　嗯？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怎么，您不会要我像阿尔托莉娅那样管你叫哥哥吧？诶，好酸好冷好崩溃，本人才不要咧！”


第一千二百八十六章 躺赢
　　现在是光辉纪元1227年2月18日，赫加罗斯高山山道峡谷之中的积雪已经融化。南边山脚下的绿意从极寒的黑色冻土之下钻出，慢慢地复苏着大地。可是，在这座被称为大地之脊的高山以北，无论是广袤的亚瑞尔高原，还是更加广袤的奥格瑞玛大荒原，却也依然是在冬将军的支配之下。
　　当陆希的大军正式从五大湖区开拔，随着越来越深入荒原冻土的地势之中，多少还带着一丝湿润和温暖的湖边空气便不翼而飞。世界再一次被凛冽的寒风支配的时候，就算是信心满满如陆希，也赫然明白，为什么这片大地的主人，明明只不过是一群部落式的半游牧半渔猎种族，却始终无法被更加强大的南方文明征服的原因了。
　　实际上，南方文明的极盛时期，即便是在军事领域，对北方游牧民族都会具有压倒性的优势。然而，他们能在正面战场上取得会辉煌的胜利，也始终没办法建立起稳定的统治。最多只能寻求代理人——千万不要说什么南方文明农耕民族X奸多之类的话。论带路的党的质与量，还真的是游牧民族们占压倒性优势。
　　嗯，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啊！将兽人的脊梁骨一次性打断并不难，但除非我们真的要将所有的兽人、草原牛头人、巨魔以及半人马来个种族灭绝，否则，奥格瑞玛的战后格局，你必须提上日程了。
　　陆希似乎从来就没有担心过此次有可能会兵败身死，感觉压根就没有把困兽犹斗从而众志成城的兽人，以及“龙之心”阿索格放在眼里。这种感觉可不太好，像极了某种树了flag就等着莫欺少年穷的主角们来绝地翻盘屌丝逆袭的反派BOSS。然而陆希却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一边思忖着，一边将碗里的麦粥一股脑地倒进了肚子里。
　　热腾腾的麦粥在腹腔之中萦绕，这让陆希觉得感觉好了很多，仿佛一次性便将寒意从自己的体内驱逐走了一般。他放下了陶碗，又拿起了旁边的用叶子包好了主食，其实夹了煎蛋和火腿片的黄油面包，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或许是在兵营这种阳刚之气最盛的地方，半年下来，陆希觉得自己的胃口似乎比以前好了不少，吃相当然也越来越豪放了。旁边的妮可盯着陆希，心塞了好久，她觉得“自己优雅华丽的陆陆”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吃过了早饭，陆希拍拍手站了起来。他什么也没有做，就只是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地看着，正在忙碌劳作着的士兵们的工作效率便瞬间至少提高了一半，显得干净利落，井井有条，很难想象，这帮人在半年以前，都还是一群农夫和小市民呢。
　　当然，士兵们的动作也确实必须要抓紧就是了。要知道，按照陆希最初的计划，今天落日之前，大军一定要越过血岩峡谷。然后，才是自己这一盘大棋的开端。
　　在六点半之前，全营所有的将士都已经醒过来了，便是最不靠谱的那些联邦的豪门子弟们也都不例外。陆希对自己的调教能力非常满意。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在九点之前，大军便应该可以按计划开拔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在这样一个缺乏各种机械的时代，光是数万顶帐篷的拆卸、搭建、装车，便已经是相当浩大的工程了。更不要说还有数万人的洗漱、早餐、着装、集合、列队等等程序。只花上两个多小时就能搞定这一切，已经是很不错的效率了。
　　当然，这些繁琐麻烦且又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工作，并不需要陆希这个最高指挥官亲自处理。否则，要副司令官参谋团军纪部以及各级大大小小的军官作甚呢？
　　陆希在一边看着，继续等候则军队的开拔准备工作。赛希琉是在六点一刻的时候出现的，她当然早已经穿好了衣服，红着脸做到了火堆边，一边忍受着妮可的打趣，一边开始默默地吃自己的早饭；然后，又过了一会儿，小卡尔曼和弗蕾妲也联袂出现了。作为陆希的弟子（理论上弗蕾妲的老师应该是疾风），也作为小伙伴团体的一员，如果条件允许，当然是要在一起吃饭的。
　　这两个小家伙大约是全军中年纪最轻的吧？现在也一直住在一起，处得相当好。小卡尔曼的武装侍女们现在也完全把弗蕾妲当成了公主来照顾……另外，我们要知道，小卡尔曼只有5岁，这当然就是两小无猜的友谊了。
　　要不要带着这两个小不点一起出征，陆希确实认真地考虑了一下。既然是自己的弟子，既然是七彩蔷薇一脉，既然是奥鲁赛罗老师的徒孙，那么就一定要是这个世界上一等一的精英，在各方面都应该如此。他们两个年级虽轻，却也是早早地见过血了，那么，再让他们早早地见一下战场，也是应该的吧？
　　那个红眼睛草食男小泪包天天被人欺负斯基的小托曼殿下，倒是提过把自己的亲弟弟接到奥克兰那边的军营去居住，说是可以伺候得更细心一些，但却被小男孩态度委婉，但意思明确地拒绝了。托曼这位已经成年的长兄，在只有5岁的幼弟面前竟然完全抬不起头来，这还真是一件悲哀的故事啊！
　　小伙伴们开始享用其自己的豪华（相对于普通士兵来说）早餐，陆希则继续站在一边一言不发地装酷。或许是身为全军的最高指挥官，这样继续装酷实在是太让人看不过眼了，很快的，一行人便已经披着寒风联袂而至。
　　来的人包括了精灵这边的统帅梅芮希尔·银橡，矮人的统帅麦尔伯·格林提尔，奥克兰这边的统帅托曼亲王（虽然是吉祥物）。当然了，还包括第四军团的副司令官，紫菜爹的弟弟，伊蒙·维兰巴特中将，以及军团新上任的参谋长，鲁道夫·盖泽特准将。
　　“……话说回来，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啊？”在这位不过三十多岁的年轻准将来上任的时候，陆希歪着头上下打量了对方，然后才带着一点疑惑，一点审视，慢慢地问道。
　　他是真的短路想不起来对方是谁了，但赛希琉却在一边不断地使眼色，脸上还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对方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受到了打击，但脸上却一点更多的变化都没有，露出了诚恳的笑容，恳切地道：“您说笑了，尊敬的阁下，当年，在伊莱夏尔的时候，下官有幸和您有过一次见面，颇有受教啊！另外，在铁岩峡谷战役的时候，您拯救了全军，也是下官的救命恩人，能在您麾下效力，稍尽绵薄之力，这是在下和在下的家族，最大的荣誉啊！”
　　啧啧，瞧瞧这无懈可击的营业用笑容和营业用寒暄，让陆希觉得，若自己这时候要是不给点好颜色，失礼反而要成自己了。
　　于是，他花了几秒钟时间，终于从大脑皮层的某条沟壑里面找到了关于对方的记忆。这家伙不就是那个紫菜爹的外甥，算是对方最出众的后辈之一，独孤堡军事学院的高材生，现在也算是军界受万众瞩目的年轻将领之一。在法拉哈尔斯战役的时候，还是同赛希琉一起隶属参谋部，在战斗中“据说”也非常活跃，“据说”也立下了不少功劳。
　　好吧，有了“据说”，说明这家伙的功绩绝对有水分。可不管怎么说，他好歹也是在大战出了力的，倒是比起一大群抱头蹲着瑟瑟发抖，却依然能拿到勋章和晋升的一众纨绔子弟们强太多了。
　　“哦呀，原来是您啊！年轻人不错，好好干！”虽然明明比对方小十岁以上，但陆希依然老气横秋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看得一旁的赛希琉忍俊不止。不过，盖泽特准将本人倒是一点意见都没有，倒是依然笑得很愉悦，一副恭敬受教的样子。
　　“不过，你还升得真快啊！几年前好像都还只是中校的说。”陆希又看了看对方的肩章。
　　再升也没有你快啊！对方大约是这么想的吧，但依旧是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总之，第四军团已经要成陆希的自留地了，但对方真的不能让要害位置都成为陆希的死党，副司令已经是紫菜爹的弟弟了，再多了一个紫菜爹的外甥也说得过去。不过，吃相那么差，也多少表明，门阀系在对陆希的应对上，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不过，平心而论，这家伙上任之后，不但没有添乱，反而相当地敬业。虽然出生决定了大家的阶级立场不同，但这家伙的能力毕竟是摆在这里的，绝对是个相当优秀的助手。对于陆希不南下和联军回合，却“孤军”通过血岩岭的举动，他站在参谋长的立场上表达了自己的反对和意见，但在陆希力排众议之后，却非常认真地勾画出了一条最有效率的行军路线。
　　这不，作为一个优秀的幕僚团队一把手，这么一大早便和联军各部首脑过来，应该是有要紧事吧？其实，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是这么早请示晚汇报的，一天至少要在陆希面前晃荡三次以上，细心到了甚至有些婆妈的地步。
　　话说，参谋长要干的不就是这样的事吗？摆脱所赐，陆希还觉得自己轻松了不少呢。
　　“大家应该还没有吃早饭吧？”陆希做了一个手势：“都坐吧，边吃边说。”
　　妮可煮的榨菜粥肯定不算特别美味，但胜在分量够足；莉姆做的烧烤大约也就是那样了，但至少有肉有鱼有果。
　　大家面面相觑了一下，当下便欣然同意。
　　两个小孩子这时候已经吃饱了，非常又眼力见地溜走。红眼睛托曼少年有些失落地看着弟弟的背影，他原本还是想和对方多说上几句话的呢……不得不说，这个圣泉皇家这一代最面的子弟，虽然已经有了决意，却依然离一个军人的心态相距甚远。
　　还好，至少奥克兰骑士们都知道这位殿下就是个吉祥物，也没指望他能履行指挥官的义务。现在，他的身后便站了一个看上去非常干练的壮年骑士，并没有随着将军们入座，而是如同一根苍松一般笔直的站着，还拿出了一个笔记本。
　　陆希用很自然的动作，亲自给大家一人盛了一碗粥，待他们道谢，至少喝了半碗之后，这才道：“大家既然来找我，应该是前方的斥候有什么发现了吧？”
　　既然是在军中，也就不用扯什么客套了。开门见山直入正题才是最好的。
　　当然了，目前负责前方斥候的，是第四军团麾下的飞兽骑兵和翼人了，这也是被认为是联邦军队中最职业的部队。他们能飞，搜索范围自然要大得多。不过，陆希已经严令下去，所有出去的斥候，但凡是遇到了敌人的飞行单位，都必须马上撤离，不可随意开战。
　　陆希对他们的战斗力是真的不太放心的。
　　“方才斥候来报！前方的血岩岭沿线，有一批兽人在那里扎营。由兽人、牛头人和巨魔组成的核心兵力，应该在两万人左右。在大营两侧，还有非常杂乱的地精和狗头人营帐，总兵力很难统计，但也应该不会亚于十万头。”参谋长盖泽特准将也用干净利落的方式回答道。
　　“风暴氏族？堂堂的‘风之子’瑟尔，应当不会如此不智吧？”陆希笑道。
　　“不，看旗号应该是碎拳氏族。”
　　“哦，那个死在黑漫城下的碎拳可汗的余孽啊！记得在他还活着的时候，是阿索格入主金帐最大的政敌了。现在，阿索格刚刚登基，就让对方过来当炮灰，是不是太不讲究了？”
　　“阿索格自然不会如此不智。说实话，在以前，兽人还没有和我国开战，我是见过阿索格几面的。抛出敌对立场，他其实是一个气量恢弘的伟丈夫，不会做这样让部下离心离德的蠢事！”副司令官紫菜叔伊蒙·维兰巴特中将笑眯眯地道。然后，他沉吟了一下，看了看陆希，如此地道：“我倒是觉得，他们更有可能是来报仇的。阁下！”
　　“怎么说？”陆希饶有兴致地问道。
　　“黑漫城大战之后，我们斩首数万，这其中就包括霜牙的老可汗格劳隆·风暴咆哮。您不是下令将阵斩的所有兽人千夫长以上的大人物首级，全部都挂在了城头，任由乌鸦啄食吗？对于霜牙氏族来说，您自然便是生死仇敌了。”
　　“呃，这锅我可不想背，下令的明明是眯眯眼他叔，呃，当时的城防司令官丹迪莱恩上将。不过，没办法，谁让我是当时黑漫城里的联邦各级将领中名气最大的呢？”陆希无奈地耸肩，接着沉声道：“也就是说，最迟，到了今天下午，我们就会接敌人了，是这样吧？”
　　在场的诸位点了点头。
　　“好吧，左右便是一群为了私仇而不顾大局，空有血勇的匹夫罢了，看上去众志成城，其实却不堪一击。那么……这一仗，我可以交给你们吗？梅菲姐、麦尔伯大人，以及托曼殿下。”陆希笑道。
　　三位联军统帅微微一怔。
　　“是的，您们没听错，这一仗，我麾下的这群第四军团的菜鸟们，准备躺赢一次。”


第一千二百八十七章 碎拳可汗的忧郁
　　碎拳氏族新的可汗，是个名叫格瓦鲁·碎拳的壮年兽人战士。他是一个典型的兽人战士，体魄熊健，肌肉虬结，面貌狰狞，眼露凶光。和许多兽人一样，就算是上了战场，他并不喜欢着甲，而是将自己布满了伤痕的肌体暴露于空气中，以此来宣告自己过去的丰功伟绩。他是已经在黑漫城下阵亡的著名兽人可汗，格劳隆·风暴咆哮的第三个儿子，同时也是他最豪勇，最强壮，最好斗，最残忍，却也是最有人望的一个儿子。
　　在黑漫城下被阿尔托莉娅砍了脑袋的格劳隆老可汗，是一个多子多孙的兽人部族首领，光是可以确定的儿子就有七十多个，孙子更是在朝四位数无限进军着。所以，在奥格瑞玛，有些兽人其实背地里在称呼这位荒原上实力最强大的老兽人可汗为“强精者”、“多种王”、“泰迪、碎拳”以及“每滴口水里都能让雌性怀孕”等等。我们都知道，通常来说，这方面的功能及其强大的男性，攻击性、战斗力乃至于侵略性都很强，存在感往往可以飙到一百米开外。但这样的人作为父亲，却并不见得真的会喜爱和自己同类型的子嗣。而格劳隆·风暴咆哮，便正是这样的存在。
　　是的，他是一个凭借砍刀和拳头将碎拳氏族打造成奥格瑞玛最强力氏族的强者，但却偏爱那种（相对兽人标准来说）谦逊谨慎，热心孝顺的儿子，譬如说死在了黑漫城下的吉尔沙奎。如格瓦鲁这般有蛮力有野心有行动力有手段的儿子，自然相当不受待见。要不是在兽人的种群中，有蛮力有野心有行动力就一定能聚拢人望，而格瓦鲁在逐渐懂事之后也是这么做的，要不然，他恐怕早就被扼杀在某次游猎或者比武大会上了。
　　是的，父亲想要除掉我！给吉尔沙奎扫清障碍。格瓦鲁是个明白人，很早就明白了这一点，于是也便开始慢慢地准备起来。反正，在兽人的世界中，这也是常态！或者说，在任何一个种群的世界，这都是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的设定。
　　然而，可悲又庆幸的是，父亲格劳隆和弟弟吉尔沙奎都死在了黑漫城下。不希望自己抢功，于是没有被父亲带往黑漫战场的格瓦鲁反而保存了不少实力。他开始感慨，这一切真的是冥冥之中有上神保佑，然后，再杀了表示反对的一个伯父、两个叔叔、十二个弟弟外加他们的全家和死党后，他便这样坐上了碎拳氏族可汗的宝座。呃，如果是在十几年前，甚至可以理解成整个奥格瑞玛大荒原中，含金量最高的氏族可汗宝座。
　　可是，格瓦鲁却必须面对这样一个事实。黑漫城的惨败之后，像碎拳、霜牙这种传统的氏族威望一落千丈，实力也大大损伤。“龙之心”阿索格登上金帐可汗之位的既定事实，已经是无法动摇的了。
　　可是，骄傲的碎拳，才不是霜牙那些没根性的家伙啊！金帐可汗可不代表你就真的拥有了在奥格瑞玛一言九鼎只手遮天的权威，也不代表你坐上去，这个位置就一定不会动一动……更何况，战神圣座已经回归了！我才不相信，他就就真的会待见阿索格那个“最不像兽人的兽人”、“比半身人还要狡猾的奸商”，坐视他毁掉兽人与奥格瑞玛的一切。
　　是的，让我们这样的奥格瑞玛的人民们等候了千年的圣座，终于回归了！如果得到了他的支持，一切已经有了定数的东西也都是可以得到改变的。而嗜血之王帕肯斯的回归，让本来已经陷入了绝望的兽人们，凝聚力再一次得到了空前的强化，却也让很多权利斗争的失败者有了别样的心思。
　　世俗的权力处于下风，便往往会从宗教领域寻求可以破局的筹码。这其实也是太阳底下仍然没有新鲜事的设定。
　　不过，作为嗜血之王帕肯斯忠诚的子民，格瓦鲁·碎拳很明白，自己的神并不是一个随便就会降下慈悲的老好人，要想要得到对方的支持，首先便需要做出让其看重的事情来。否则，刚刚回归的战神，明明已经在神谕中承认了阿索格的可汗之位，又凭什么替自己一个普通的氏族小可汗出头呢？
　　你们所需要的所有的一切！无论是食物、住房、牲口、女人还是财宝！都去抢，去争，去战斗！凭自己的拳头和斧子去抢过来！当你成了胜利者的时，你就有资格向一切挑战！若没有记错，不管是战神圣座，还是已经死掉了的老可汗风暴咆哮，大约都是用类似这样的言论来教育子民的。
　　好在，命运总是会眷顾寻找机会的人，这次便是如此。原本，碎拳氏族是在阿索格的要求下，南下前往穆博海尔河增援的，可是，在路上，他便听说过了，一支敌人军队正在朝着血岩岭，似乎是准备深入湿地和草场腹地和兽人们好好玩耍一下的消息。
　　不熟地形水土不服的外来敌人，若真的傻乎乎地进入湿地草场，那就是彻彻底底地送死。格瓦鲁·霜牙原本并没有将这批注定会死的敌人军队放在眼里，一直到，他听说对方应该是联邦军队，而且还带着蔷薇旗帜。
　　……战神在上，这不就是机会吗？最好的机会！
　　“先王的大仇岂能就这么算了？若单纯只是荣誉的战斗，那便还罢了。可是，那样的凌辱，那样的欺侮，那样的践踏，简直是将我们霜牙氏族列祖列宗，以及整个奥格瑞玛的尊严都踩到了粪土之中，作为氏族首领，我岂能容忍这样的耻辱！”他的话说得没毛病，至少很符合兽人们的口味。作为一个以勇武而著称的兽人可汗，他的口才其实也是在平均线以上的。
　　这位比起一般的兽人壮年武士还要强壮不少新晋可汗，又这样地对大家分析道：“另外，那群变戏法的江湖骗子哪里懂什么战争？他们所谓的陆军更是彻头彻尾的笑话，没有了天上飞的大型道具便什么都不是。当然了，只要小心一下那些变戏法的卑劣小花招，其余的便不知为虑了！现在，我们只要守住了血岩岭的优势地形，便立于不败之地了！这些毫无勇气和意志的麻雀，根本就没有打一场硬仗的能力。只要相持三五天的时间，当他们的补给陷入极限，我们全面反扑，就能取得一场辉煌的胜利！”
　　“有那么简单？联邦普通士兵的确是缺乏攻坚战的实力啦，可是，那些魔法师的能力却没有作伪，这其中总是能诞生相当可怕的人物啊！譬如说，那，那个陆希·贝伦卡斯特，在法拉哈尔斯，在黑漫城，就算是那么厉害的老可汗，都……现在并不是碎拳最强大的时候了，我们现在要做到，难道不是在这个混乱的世道，尽量想办法保存氏族的元气吗？若是此次贸然出兵，却交战不利，些许损失便也罢了，被阿索格找到处分我们的由头怎么办？”格瓦鲁毕竟还没有到一言九鼎的地步，当下便有人提出了质疑。
　　“正因为这样，我们才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联邦的战斗力很差，但联邦军队的装备却真的不错！那群变戏法的家伙留下的战利品，也可以卖出高价。我们现在什么都缺，兵力人口粮草物资金钱，所以，所有能够恢复氏族元气的机会，我们都不能随意放弃。”他这样地道。
　　“可是，金帐那边的命令怎么办？阿索格大汗是让我们尽快南下穆博海尔河的。刚才，暴风氏族的瑟尔不是已经发来警告了吗？要求我们不可恋战，退后血岩岭以冬。”
　　“阿索格也就算了！瑟尔那小子毛都没有长齐，还没有我儿子年长，有什么资格来对我说三道四！”
　　“可，可是，他是金帐任命的西境大统领。对我们这些被下达了支援令的氏族都有全部的调兵权。”对方露出了一张非常正经的表情，看着面色不善的可汗，赶忙从自己的包袱里面摸出来了一张羊皮纸：“……呐，这是正式的命令书！对了，金帐还任命我为监察官，说是要随时向上面提交报告，并且在您做出错事的时候，尽量地劝谏……”
　　碎拳氏族的新可汗认真地看了看对方，然后二话不说地从背后的座狼身上取下了自己的手弩，冲着对方的脑袋瞄准。
　　对方浑然未决，继续这样道：“哦，对了，可汗，金帐任命您为南境大都护，只要抵达了穆博海尔河……”
　　很悲哀的是，在“南京大都护”这个词发出来之前，可汗便已经扣动了扳机。箭矢呼啸着直接打穿了对方脑门。不过，兽人的生命力可真强，而这位也真是个一根筋的实诚人，居然还把自己原本想要说的台词继续说了下去，然后便噗通一声倒了下去。
　　“你早说嘛，难道我还会真的乱杀人的说。”可汗从对方的尸体身上将羊皮张的任命书抢了过去，昂首挺胸道：“你们都听到了吧？我现在是奥格瑞玛南境大都护，受金帐之令，御敌于国门之外！谁还有反对意见？”
　　氏族成员们或许是真的不想和这样的蛇精病再继续纠缠下去了，于是便很应景地开始了齐声地大喝和狂吼声。千万不要觉得这是兽人们士气爆棚的表现，实际上，只要有仗可以打，普通兽人们都会这样兽血沸腾的。至于最后会打成怎么样，这就不是普通战士们会考虑的问题了。
　　不过，看在大家都众志成城的样子，对付区区一群变戏法率领的乌合之众，应该是不在话下吧？
　　……当然，很悲哀的是，精锐几乎都已经葬送在黑漫城的碎拳氏族，麾下斥候其实非常地不专业，根本没有接近敌军详细侦查，只是根据粗略观察，便得出了对方是联邦陆军的结论。而格瓦鲁·碎拳，作为一个正统的兽人可汗，在得到线报的时候，也并没有认真情报的真假。这大概便是随后一切悲剧的由来吧。


第一千二百八十八章 结硬寨，打呆仗
　　格瓦鲁·碎拳可汗带领着越过血岩峡谷，在山岭西边一侧布阵大致如下：他沿着一侧的山岭，将自己的大营分成了三列。峰顶的位置，是目前氏族所拥有的所有空中力量，总人数刚刚超过二百人的龙蝠骑兵。
　　二百名战斗力彪悍的飞天骑兵，换成普通的中小型氏族，这是足可以让其独霸一方的压箱底战略级力量，但放在碎拳氏族这里，便感觉寒酸得让人想哭，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知道，因为金帐可汗“龙之心”阿索格，早早就定下了这样的命令，隶属于各大氏族的飞天骑兵、飞行幻兽，全部都上缴中央，统一编制，统一训练，统一作训，作为直属金帐的机动战斗力量。站在历史下游自然便知道，这么做是军队国家化的第一步，也是古代封建军队向近现代的第第一步。任何一位励精图治的英明领袖，都是会迈出这一步的。
　　然而，问题在于，历史的悲剧就是，站在当事人的立场上，就算是明知道自己正在扼杀文明和进步，也必须压维护自己和自己代表阶层的利益。
　　于是乎，这个命令一出，各大氏族，尤其是很早以前就特别看阿索格不爽的“碎拳系”，正经是闹出了好多大规模群体事件出来。而在龙之心又砍了好几十个大人物的脑袋，萨满教团在其中各种活动和稀泥之后，大家也总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设定。另外，在萨满们的说服下，龙之心也“大发慈悲”，表示以后都只征召一半就是了。可是，这一次，由于敌人从四面八方兵临城下，奥格瑞玛正处于最危险的时候，金帐是需要自己的机动兵力，所以，已经征召上来的，概不返还。
　　总之，出了那么大的事，碎拳氏族青壮年的飞天骑兵，以及那几十头“吃的比可汗他老娘还好”的双足毒液飞龙，自然是都被阿索格给拉走了。现在，格瓦鲁能砸锅卖铁，把那些空骑士家族凡是能勉强操控飞兽的，不管是老得半只脚进了棺材还是脸上还挂着鼻涕，都拉近了部队里，这才勉强地凑了这么一支姑且算是“成规模”的空骑兵部队。
　　格瓦鲁可汗的中军大营位于半山腰。在这里，他选取了一处相对来说平缓的坡道，然后将自己的大旗插在了上面。五千名兽人角斗士，外加上本人，构成了这个中军大营的主要力量。格瓦鲁可汗在这样一个视野极好的位置坐镇，不但可以俯瞰整个战场，履行自己作为全军指挥官的义务，同时，这三千名氏族装备得最好的兽人角斗士，外加上自己本人，便是全军最后的总预备队了。
　　此外，他将其余的兽人军队布置在了山脚。这是一支一万五千人的大军，也是全军的中坚。这其中包括两千名巨魔猎头手、两百名山岳巨魔冲锋手和五百人的牛头人督军，由这些人构成的中军，人数看上去不多，但硬抗十倍于己的人类军队完全不在话下；此外，三千人的座狼骑兵分布在了两翼，都骑乘着饿了一天以上的督博座狼，张牙舞爪，煞气如血——碎拳氏族的狼骑兵虽然比不上赫赫有名的暴风氏族，但应有的冲击力和侵略性从不缺乏；一千五百人的半人马骑——半人马到底算骑兵还是步兵，这到现在还是个迷——总之这些天生就拥有极强耐力和冲击力的士兵被安排在了山岭的另外一侧，并没有直面敌人袭来的方向，带着自己最擅长使用的弓箭，随时准备袭扰攻击。
　　此外，军中还有五十名萨满，这也是氏族全部的魔法力量了。其余的自然也已经被金帐给征召了。“龙之心”阿索格知道征辟飞天骑兵，当然不可能放过在必要时候会起到战略效果的施法者们，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可不管怎么说，五十名虽少，但只要努力一把，种下的图腾柱还是有可能给前沿一万五千人的大军加上Buff的。论起攻击性、多样性甚至适用性，简陋的萨满魔法当然没办法和奥术魔法、精灵魔法之类的相比，但唯独只有这种图腾柱加Buff的手段，在战场上其实相当地有实用性。
　　当然了，我们都知道，兽人的族群地位其实是非常一目了然的。兽人本族是统治阶级和话事人，相当于是男主人；牛头人和巨魔是非常重要的盟友和部落组成部分，大约是大夫人和二夫人；半人马要经常做脏话累话，但起码的“人权”和政治地位也是可以保证的，姑且是小妾吧；而独眼巨人和比蒙巨兽，则需要所有的部族供奉地捧起来，虽然理论上没啥政治话语权，却有着接近吉祥物和图腾一般的崇高地位，姑且可以视为婆婆和老祖宗吧。
　　然而，和上述相比，地精、狗头人这种在奥格瑞玛占据压倒性人口优势的族群，地位怕是连洗脚婢都不算，顶多算是擦脚布罢了。
　　他们被远远赶到了山岭以西的荒原平地上布阵，浩浩荡荡地据说足足有超过十万众。每一万名地精和狗头人，都有一个行动便利的半人马百骑队担任监军。
　　在半人马的逼迫下，地精和狗头人将宽超过五百米，长超过十公里的血岩岭以西的平地挖的坑坑洼洼，布满了沟壑和陷阱。这并不是什么像样的工程，但认真琢磨一下，土方量其实还蛮大的，这些地精和狗头人在半人马的鞭子、铁棒和战刀威胁下，竟然只花了短短一天时间不到，就完成了几乎所有的工作……不得不说，一旦有了足够的鞭笞，这些好吃懒做，似乎离文明相距甚远的半开化动物（地精和狗头人到底算不算智慧种生物，现在一直还是学界争议相当大的一个话题），还真的是完美的劳工种族啊！
　　地精和狗头人就这样站在被自己挖得坑坑洼洼的地形中布阵，以逸待劳，同时又战战兢兢地等待着敌人到来。很正常，只要是打仗，只要还没有取得胜利，地精和狗头人永远都是战战兢兢的，就像是一群受惊了的食草小动物似的。
　　格瓦鲁是这样解释自己的布阵的：“那群变戏法的若是抵达，奴隶们，以及坑坑洼洼的地形便会耗尽他们的体力。等到他们真的筋疲力尽地冲到了山脚，我们便可以给他们迎头痛击！他们很快便会开始虚弱，恐慌。那个时候，我所率领的角斗士们便可以正面冲击，大约一个照面便能让敌人溃散，两翼和山后的骑兵再包抄追击，一定可以获得一场辉煌的胜利！”
　　格瓦鲁并不是只会带着麾下肌肉兄贵们平A过去的莽夫，姑且还算是懂一点战术安排的。仅仅从这一点来看，他便比百分之九十的兽人氏族可汗高明了……虽然微妙得有点想当然就是了。
　　“这可真是，一目了然的布阵啊！这是指望我们压过去，再突破了他们用炮灰和坑洼地形准备的防线之外筋疲力尽，然后被他们的主力战兵迎头痛击吗？”陆希望着眼前坑坑洼洼的原野，里面黑压压的密集的狗头人和地精军队，以及远处的山岭上敌方的中军布阵，一眼便识破了对方的意图。
　　“可是，若是以正常的情况，我们还真的拿这样的布阵无计可施。”陆希的副司令官，伊蒙·维兰巴特中将无奈地笑道：“并不是我灭自己志气，可事实上，我国陆军，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其实是缺乏攻坚打硬仗的能力的。在这样的坑洼地形中和敌人对抗，哪怕是地精和狗头人对抗，也并不见得会取得优势。一旦变成烂战，即便取胜，也得不偿失。”
　　说到这里，他无奈地一笑：“敌人的主力离这里太远了，超过了五百米。这已经超过了大多数我军战斗法师的魔法射程，嗯，就算是火焰弩也很难够到这样的距离。悲哀的是，狗头人和地精的命，可是比火焰弩、雷暴标枪乃至于普通弓弩的箭矢还要便宜啊！如果没有携带魔晶炮的战舰远程轰炸，我们其实是很难取得进展的。”
　　陆希看了对方一眼心想你们可真是悲哀，联邦陆军一直以来的坑爹战斗力，让各级将领唯一懂得的战术，便是所谓的“结硬寨，打呆仗”了吧？这可真是悲哀啊！当然，若是换成家乡某个朝代的晚期，因为文官各种作死把中央军事制度搞崩溃，弄到后面各级将领唯一的战术就是带精锐家丁猪突，那就更加悲哀了……呃，若是没有本主角在，联邦可能再过上几十年便真的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呢。
　　想到这里，陆希便叹息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放心吧放心吧，我的副司令官阁下，打烂站什么的最讨厌了，我们才不干，这里就交给盟友们了。”
　　陆希又对盖泽特准将道：“那么，传令下去吧。参谋长阁下，大军不用停步，把战场让给精灵和矮人，我们绕过对方，从这里往西南十五公里的黑鸦隘口和龙尾坡集合。现在是下午一点，在太阳落山之前，全军必须赶到目的地。”
　　第四军团的第二号和第三号人物面面相觑，犹豫了两秒钟，作为参谋中的盖泽特准将便很有敬业精神地劝谏道：“可是，阁下，只留下矮人和精灵在这里对峙的话，我们在行军路上，侧翼是会暴露给敌人的。另外，孤军贸然翻过黑鸦隘口和龙尾坡，也非常有可能被‘风之子’瑟尔的骑兵袭击。说实话，到现在为止，我们的飞天骑兵和翼人斥候，都没有在茫茫的草海中找到他们的主力呢。”
　　“并不是把侧翼暴露给敌人。因为，山上的敌人很快就要全军覆没了，我们不必担心一群死人来找麻烦。”陆希笑得非常愉快：“而且……我不是说过了吗？就是要分兵！要是不分兵，之后就不好玩了！”
　　他停顿了一下，在两位副手提出质疑之前，又指了指一旁的山岭：“另外，通告一下奥克兰人，那边的山岭之间藏了一千多个不怀好意的红点……啊不，敌人，大约应该是半人马，想胜了以后暴我们的菊花什么的。好在，那山岭之间其实是一片谷地，地形还算平坦，很适合半人马们突然杀出来，当然，也很适合青色枪骑兵们过去教他们做人！”
　　“呃，可是，阁下，斥候并没有发现什么。”对方道。
　　“所以啊，会预言学的施法者们居然不到第一线侦查算是什么鬼啊！”陆希叹了口气。他知道，这其实才是彻头彻尾的体制问题。毕竟施法者们都是贵族老爷，主攻预言学的施法者们又是最稀有的一类，这样的上等人，怎么能去做斥候这种“基层工作”呢？譬如说，自己的脑残粉一号李斯特小弟便是相当优秀的预言学魔法师，但对方是参谋部的一员，陆希也不好意思让命令对方骑着角鹰，亲临危险的第一线去做侦查工作。虽然陆希也知道，自己现在这帮熊孩子心目中的声望，大约是到了让他们去送死也不会有人犹豫的地步了。
　　“萨满的图腾柱并不一定只会给人增加一点力量增幅或嗜血之类的Buff，也可以制造出幻想的。瞒过侦察兵的肉眼，可是再容易不过了。”陆希道，然后挥了挥手：“这里的敌人交给盟友们，我们也应该有我们的事。”
　　两位将军依然有点疑虑。他们倒是一点都不担心矮人和精灵，外加5000个武装到牙齿的奥克兰骑兵能即便这批不自量力的兽人氏族。然而，他们却并不认为，对方摆出了这样一幅和你打烂战的样子，会有可能速胜。可是，若无法迅速击败山岭上的兽人主力，他们的狼骑兵却依然有可能脱离战场，威胁第四军团行军的侧翼。
　　然而，陆希的命令已经下达了，身为助手，便只能执行。盖泽特思考了一下，将比较能打的两个千人队的步兵，以及所有的构装傀儡安排到了最后一批行军。这样，敌人的狼骑兵若真的全部呼啸而出，还可以迅速建立起拦截线。
　　而另外一边，纪律性比（相对来说是）乌合之众的第四军团要好得多的兽人和精灵，已经迅速完成了布阵。矮人重步兵们举着盾牌，就这样在地精和狗头人们面前展开，组成了铁足阵。而兽人们却压根不敢动弹。他们原本以为敌人就是联邦军队，但这两万多精锐的精灵和矮人军队却彻底是预算外的，这让碎拳大大小小的氏族高层们，目前正处于懵逼状态，也不知道该如何下令了。
　　“实在不行，就让奴隶们断后，我们撤了便是！”格瓦鲁忍住了心中的卧槽，这样耐着性子安抚着自己的手下：“可是，我们决不能一仗都不打便落荒而逃，如此一来，士兵们和部民心目中的骄傲，将被彻底践踏，再也捡不起来了！”
　　他说得还是很有道理，于是碎拳的士兵们觉得自己还能再坚持抢救一下。
　　于是，在兽人们的混乱中，精灵猎手们也铁足阵之后展开了射击队形。
　　“不要害怕！木精灵根本的箭达不到这里！他们最多只能攻击平地上的奴隶。可是，狗头人和地精奴隶啊，可是比长耳朵们的箭还便宜啊！”格瓦鲁继续道。
　　碎拳的士兵们觉得大汗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啊！于是决定继续坚持一下。
　　然而，木精灵们没有开弓，却等待着矮人工程师们，将一门门大号的圆筒形物体，在他们身后的小山坡上架了起来。
　　真是MDZZ！对面山岭上的兽人依然没什么反应，陆希便这样嘀咕了一下，然后朝天空望去。身为传奇施法者的目力已然堪比侦察卫星，而在预言学的千里眼术的加成下，他的视线很快便穿过了重重的云海，捕捉到了万米高空上的一个黑点。
　　“把这里的一切都看到，然后一点要是事无巨细地反馈给你们的主子哦。”陆希想。
　　“轰！”“轰！”“轰！”连绵不断的雷鸣之声后，炮弹轻而易举地掠过了地精和狗头人组成的数百米“防线”，将山岭的兽人阵列覆盖在了一片火海之中。这样的战争方式，在颠覆了兽人们想象的同时，当然也颠覆了第四军团的乌合之众们的三观。
　　正在行军的阵列顿时出现了一丝哗然。他们在训练的时候，已经见识到了导力炮开火时的状况，但数十门大炮齐鸣后那崩山裂石的巨大破坏力，依然让这些没有见过血的士兵被吓得三魂出窍。甚至有不少人被吓得丢掉了武器，一边抱头蹲一边哭喊着“妈妈”。各级军官们的表现也不怎么样，过了好长时间才从震撼中反应过来，开始一个个将被吓坏了的士兵们踢打着拉回队列。
　　“所以，菜鸟们，你们在这个世界上的初啼，还是得等上一段时间啊！”陆希看着自己麾下的弱鸡们，摇了摇头。不过，和满脸苦笑、无奈和羞惭的各级军官不同，他这位最高统帅，其实是带着笑的。


第一千二百八十九章 萨尔·奥格瑞玛·浒
　　碎拳氏族完了，当炮火将山岭覆盖的刹那间，陆希便这样做出了确认。当然，按照原定计划，兽人、精灵和奥克兰组成的部队在清除了碎拳的部队之后，便将直接越过血岩峡谷，转头西进，并且再次进行分兵。
　　矮人全部军队和精灵的主力步兵，将一路向西，继续挺近风暴氏族现在最核心的领地，贝尔卡丘陵，这里是奥格瑞玛最肥沃的牧场之一，水草丰茂。对于以畜牧业为生产力主体的兽人来说，当然不容有失之地。此外，夜刃豹猎手和奥克兰骑兵，将组合成机动力极强的骑士队伍，北上攻击碎拳、暴风、赤月等氏族的平民聚集地，在对兽人们的后备力量制造了足够的打击之后，转头南下，从北方攻击贝尔卡丘陵。至于陆希自己，则会率领第四军团，从龙尾坡和黑鸦隘口进入维泽湿地，从南部直捣贝尔卡丘陵的核心，落刃神庙——这里也是兽人在奥格瑞玛南部最重要的祭祀场所，包括大多数兽人氏族可汗的陵寝也都坐落于此。
　　“这就是所谓三路进击，会师进剿了！三路大军都会在贝尔卡丘陵附近，将风暴氏族的生存空间压制在那里，然后一战而胜。”陆希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既视感的战略？”
　　“是啊是啊！”第四军团的高级军官们纷纷表示了赞同，他们大多数也没什么实战经验，都是所谓的“文职军官”，顿时便被陆希的地图作业给折服了，觉得仅仅凭着陆希在地图上用红铅笔标出来的箭头，便有一种大军压境扑面而来的魄力。区区的兽人暴风氏族，自然将要如土鸡瓦狗一般了。
　　好吧，陆希的家乡的当年某个很萌的时代，某位姓杨的“文职”（这点很重要）统帅在制定类似这样数路大军进剿的战略计划时，他的大多数同样文职出生的手下，以及高层也都是这样纷纷叫好的。至于能看出问题的譬如姓杜的姓刘的姓李的……啧，丘八武夫在大战略上有个屁的发言权啊！
　　伊蒙·维兰巴特中将蹙了蹙眉，有些迟疑地道：“我们是不是必须要考虑到兽人狼骑兵们的行动计划？”他当然也是“文职军官”出生，但并不傻。至少在这个时候，他是真的在为军队的前途着想的。
　　“这个，这个……如果一切顺利，当然是无懈可击的战略了。”唯一提出质疑的便是盖泽特准将了。他看着周围的笨蛋同僚们，有点头疼，心想MD一群ZZ墙头草，真是被司令官大人给调教得不错啊！然而，作为一位有能力有知识的优秀军校高材生，他觉得自己还是有义务提出有建设性的意见，便道：“可是，阁下，三路进击，看上去似乎是给敌人定下了无从逃避的天罗地网，但某种意义上不是也分润了我们的兵力吗？如果，我是说，如果瑟尔利用风暴座狼的机动力和对地形的优势，对我们各个击破，应当如何应付？”
　　“所以，你的意见呢？参谋长。”陆希笑道：“只提出问题，而不提解决问题的办法，可不是优秀的参谋长的做法呢。”
　　“向西面撤退，和兽人精灵的主力回合！”他这样地道：“实际上，我们的目的是获得维泽湿地和贝尔卡丘陵的控制权，以此保证五大湖通往穆博海尔河的补给线安全，并不一定要消灭风暴氏族的狼骑兵主力！我们只要控制住了这里，将狼骑兵驱逐到北方，然后再分出一部分兵力南下，同样可以达成和联军南方集团夹击穆博海尔河兽人守军的战略目的！”
　　“这也是非常贤明的判断！”陆希点头道，却在对方露出喜悦表情之前，道：“若是我们时间还够，我当然会这么做的。”
　　“司，司令官阁下……”
　　“那么，按照原计划，继续向东北方向进军！散会！”陆希招了招手，就这样结束了第四军团在翻过了血岩岭之后的第一次军事会议。
　　副司令官和参谋长还有话要说，但面对一点都不讲理的陆希，也只能叹了口气，无奈离开，决定再找个私下的机会，好生在劝谏一下。
　　正在帐篷里帮陆希煮热巧克力的赛希琉倒是没有随着将军和参谋部其余成员们离开——现在她基本上每天都和陆希睡在一个帐篷里，这一点倒是没有人敢提出什么意见。她想了一想盖泽特离开之前，向自己抛来的那个求助的眼神，沉吟了一下，对陆希道：“至少，在这个时候，真的是在为你，和第四军团考虑的。你其实可以多信任他们一下。”
　　“毕竟谁也不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在这样一个冻土荒原之中，如果失去了军队，再强大的个体都会显得极其的脆弱。他们毕竟是联邦的豪门子弟，天生的上等人，要是被兽人狼骑兵如兔子一般追赶猎杀在荒原之中，那种死法就实在是太憋屈了。”陆希笑道：“当然，不是我吹嘴，就算是真的全军覆没。我也有办法带着你们大家轻而易举地逃出生天！哪怕是后面有几万风暴狼骑兵穷追不舍。”
　　赛希琉忍不住“噗嗤”了一声，忍者笑道：“这我倒是相信。你这个人啊，我算是清楚了，如果真的准备逃跑，哪怕是魔神出马也都拦不住你呢……不过，你不会是为了合法地把维兰巴特家的人做掉，才故意把几万大军送上死路吧？”
　　“……我说，赛希琉，在你的心目中，我什么时候成这样彻头彻尾的神经病了？虽然我不能算是什么道德层面的完美圣人，但这点底线也还是有的吧。”陆希觉得自己实在是受了很大的伤害：“我觉得自己的心灵受到了成吨的伤害，尤其是这样的伤害来自于赛希琉，我最信任和最爱的人（之一），即便是意志坚定的百战英雄，亦或者是无血无泪的凶人枭雄，都无法容忍这样的痛苦啊！呜呜呜呜呜，赛希琉，我被伤透了，你到底准备怎样补偿我啊！”
　　“行了行了，别放赖了。要是这个样子被底下人看到，看你以后还怎么带兵。另外，补偿什么的……”说到这里，赛希琉的脸不由得一红，忍不住道：“我，我可警告你哦，之前我们可是说好了的，翻过血岩岭便相当于是进入了敌境，你得为全军将士树立榜样，以后不许再碰我了！”
　　“我也没说我想要干什么啊？这可是你先说的，明明是赛希琉你自己想要把？”
　　赛希琉差点被气得背过气去。她现在早已经对陆希的无耻有了心理准备，但却依然会被这种冷不丁闪一下腰。她正琢磨着是不是把快要煮沸的咖啡连壶扣到陆希的脑袋上时，帐篷外却传来了瓦莱里乌斯少校的声音。
　　“主公，我可以进来吗？”
　　因为在场并没有什么外人，陆希现在的家臣之首便是这样称呼他的，而并非官方的“司令官阁下”。
　　“请进吧。”陆希瞬间回复正襟危坐的样子。
　　这位几乎可以算得上骑士仪态典范的前黑社会双花红棍（这说法真尼玛违和），便这样走进了房间，微微向陆希和赛希琉颔首致敬。赛希琉也赶忙起身回礼，论官方身份，两人都是少校，但论私人，她却是“主母”，理论上，骑士先生先一步行礼倒也是说得过去的。不过，很显然，出生平民的前学生会主席小姐还并没有当上等人的觉悟，赶忙回了一个礼，然后又提起了铜壶，给对方倒了满满的一杯热巧克力。
　　“虽然已经算是睡眠时间了，但喝上一杯暖暖身子也是不错的。”赛希琉道。
　　老骑士虽然穿着一身毛皮斗篷，但身上却湿气沉重。那漆黑的斗篷毛皮和他自己须发之上，却还凝结着一串串并不是太明显的冰疙瘩。很显然，他才刚刚从外面探查归来，而且是高空侦查，承担着比地面更低温的侵袭。就算是他这样的黄金高阶的实力者，在凛冽的夜晚寒风中呆了那么长时间，也一定不会好受吧。于是，他感激地接过了赛希琉递过来的热气腾腾的巧克力，仰头喝干。这种甜味饮料其实并不符合瓦莱里乌斯这种硬派男子汉的口味，但在这个时候，他依然能感觉到，那种让人分外轻松的甜蜜和温暖，从舌尖和味蕾扩散出去，很快便将身体四肢都填充着舒适。
　　“看样子，您已经习惯骑乘角鹰了呢。”陆希笑道。
　　“至少并不会比那些幻兽种更难驯服。实际上，角鹰可是比锡林战马还要温顺呢。”
　　这是在变相讽刺联邦的骑兵都是娘炮吗？找的所谓的食肉动物的坐骑其实比食草动物还要面？嗨，反正也不关我的事。
　　“而且，看样子，您的收获也不小呢。”陆希的视线在对方的铠甲上滑过。漆黑毛皮斗篷之下，老骑士的银甲上沾着几滴黑色的污渍，若没有猜错的话，那一定是干涸之后的血滴。在这样的奥格瑞玛大荒原荒地冻土的低温之下，血液也是很容易被冻结的。
　　“方才，有一支小队的侦查骑兵，到了返营时间却一直迟迟未归。”瓦莱里乌斯道：“我便带了一个中队的骑兵去接应。倒是要感谢自告奋勇和我们一同出发的李斯特大师，有他这样的预言学高手在，我们很快便找到了被兽人的龙蝠骑兵围攻的侦查队。”
　　兽人的主力飞天坐骑——龙蝠和细鳞双足飞龙，放在亚龙种生物中都是相当凶猛的存在，论战斗力，论凶暴，论勇气，绝对甩了角鹰不止一个数量级，更不要说骑手之间的差距了。通常来说，在正面战场上，联邦正规军团的飞天骑兵，大概是需要三倍以上的兵力才有可能压制兽人；而对手若换成是奥克兰的禁卫狮鹫骑士，差距更是会达到五比一以上。
　　好吧，如果没有了浮空战舰，联邦这些所谓的“天上人”，即便在天上的战场也是渣渣。
　　“放心吧，我这一次可是带了两百人的。要是人数太少，我其实也是放心不下的。”
　　哎呀呀，这嘲讽可真是猝不及防啊！也就是说，您当了一段时间的典厩长，反而对联邦骑兵们的战斗力绝望了吗？
　　“但战斗确实很顺利。我们截住了大约三十人的兽人龙蝠骑兵，干掉了三分之一，俘虏了五人，其余的全部都逃走了。幸运的是，五个俘虏中还包括一位兽人的斥候队长，他是暴风氏族的直系血裔，还是‘风之子’瑟尔可汗的表弟。”
　　“兽人永不为奴”这种说法大约也就是奥格瑞玛自己的宣传软文上的口号吧，否则在涅奥斯菲亚特别受欢迎的兽人角斗士也就不可能出现了。事实上，兽人虽然凶残蛮勇，但一旦被击败落入敌手，却也并不会比任何一个智慧种族表现得更有烈性；而我们也知道，一旦落到了施法者手里面，嘴巴再严的俘虏都是很难保守秘密的。
　　看瓦莱里乌斯先生的表情，应该是从对方嘴里得到了不少的东西呢。
　　“是的，主公。从俘虏那里得知，早在前天，当我们刚刚从龙尾峡和黑鸦隘口越过血岩岭的时候，‘风之子’瑟尔可汗已经下达了征召令，集结暴风氏族及其附庸部落所有青壮年的狼骑兵，准备出发。”
　　陆希和赛希琉隐蔽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嗯，这倒是不出所料。瑟尔是阿索格的好基友兼得力助手，应当是个有决断的。”陆希点头道。
　　“既然是暴风氏族的精锐狼骑兵，那么应该会在4万骑以上吧？”赛希琉盘算了一下。
　　“这是倾其所有的兵力。可是，我们要考虑到游牧种族的动员力和集结力。要知道，为了对通往南线的补给线制造足够的压力，暴风狼骑兵可谓是满地撒网呢。我看过战报，一天时间，竟然有三批粮队和两处哨站同时遭到袭击。这其实是说明，暴风氏族的大批兵力，已经分散在这数百公里的战线上了。两天的时间，要让分散的兵力完全集结是不现实的，最多也就能到一半吧？”
　　老骑士点了点头：“根据俘虏的说法，在他出发之前，瑟尔可汗的确已经集结了两万骑左右的暴风狼骑兵，并且正在往落刃神庙的方向机动。”他沉吟了一下，又道：“的确，就像您说的，我方兵力占据优势，若一直合兵进军，瑟尔是绝不敢正面迎战的。只有分兵之后，他才敢采取各个击破的战术……只是，从目前敌军的动向来看，准备先期攻击哪一路，还并不能完全确定。”
　　陆希笑了：“告诉我，瓦莱里乌斯先生，以您作为圣罗兰骑士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来COS一下，若您是‘风之子’瑟尔，会优先选择哪一路？”
　　老骑士沉吟了一下，道：“矮人和精灵都是百战精锐，加起来总兵力接近两万人，虽然几乎都是步兵，但战斗力极强，才彻底打垮了碎拳的残兵。奥克兰和精灵那一路的骑兵，或许兵力较少，但也都是精锐的骑兵，无论是机动力和耐力绝不亚于暴风狼骑兵，冲击力更是犹有过之。在平原上，和奥克兰禁卫骑士打一场毫无花俏的骑兵战，这并不是什么太聪明的选择。如果是我的话……”
　　“如果是您的话，宁愿再等上一段时间，集结麾下所有的狼骑，当总兵力达到对手的六倍以上，再铺天盖地压上去从四面围攻。这才有把握在最小损失的情况下，将这数千骑的奥克兰骑士留下吧。”陆希笑道。
　　“是的，我很清楚奥克兰骑兵的战斗力，尤其是那些青色枪骑兵的能力。在正面战场上，哪怕是五倍以上的狼骑，都承受不住一个照面的冲锋。其余的骑兵虽然来自帝国各路领主，但也都是从小接受脱产军事训练的职业骑士！再加上那群来去无踪，飞矢如雨的木精灵黑豹猎手配合……”作为一个奥克兰人，瓦莱里乌斯先生倒是对自己的祖国非常有信心：“您说的没错，如果不拥有五倍以上的兵力，我根本不会贸然去攻击这样的敌人。”
　　“可是，他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再等上一两天，我的第四军团便要抵达落刃神庙了。如果我真的把他们兽人列祖列宗的坟给挖了……好吧，兽人的亲子关系一直都蛮血腥的，其实并不是太在乎这一点。可若是面对我们这样一支菜鸟乌合之众，都不战而逃，便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了。”陆希笑道：“所以，现在的局面，不是已经很明确了吗？”
　　“……我明白了，这就下去准备！”老骑士点头离开。
　　赛希琉帮陆希和自己都各倒了一杯热腾腾的巧克力，忍不住又问道“所以，你已经确定瑟尔的主力是会直接扑向我们的。可是，你凭什么确定，我们这群菜鸟，就真的能抵挡得住精锐的狼骑兵呢？是的，他们已经训练小半年时间了，但这并不够。那些人的表现，在行军的时候，你不是也见到了吗？”
　　“不要因为人家是弱鸡，就小看人在危急关头的表现哦。”陆希笑着道：“总之，风暴氏族的狼骑兵最迟明日太阳落山之前，就会和我们撞上。那么，明天可是得早一点起床了。不过在此之前，嘿嘿嘿，亲爱的赛希琉，我们其实还是有时间的！”
　　“所，所以说了啊，明明刚刚还在讨论军务，怎么一瞬间就跑到这里去了！你这个荒淫无道的军阀国饕！不，不是早就说好了，进入战区以后不准再碰我了！”
　　“对啊，所以我只是说有时间而已，譬如聊聊天喝喝茶打个麻将什么的，明明就是赛希琉你自己想歪了的。”
　　如果赛希琉这个时候真的拿烧红的茶壶扣在陆希的脑袋上，于是倒置主角被烫死了而整部书结束了，这也是他自作自受吧？其他人一定是不可能有什么同情的。


第一千二百九十章 唯一的胜机
　　虽然被赛希琉给了“荒淫无道的军阀国蠹”这样的称号，但陆希却依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谁说打仗的时候就必须要殚精竭虑鞠躬尽瘁了？要知道，某个一辈子只洗了三次澡却被不少人歪歪成高大俊美宛若太阳神一般的国王，其实也是个相当荒淫无道的主儿呢，每次打仗的时候据说都要让携带一个足可以容纳十个人大被同眠的大床呢。而且就算是这样也几乎是战无不胜呢，在他的时代，自己的国家姑且也还算得上是当之无愧的大陆霸主呢。当然，因为穷兵黩武倒置的财政崩溃，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好吧，以上都是陆希为自己在军中的荒淫无道找的借口。反正，就凭现在的社会风气，他也不可能以RA和PLA的标准来要求各级军官们，只要他们在需要执行命令的时候，不掉链子就好了。至少这一点，在经过了小半年时间的调教，在陆希把杀鸡儆猴分化离间拉拢打压等等手段都使出来之后，第四军团算是能够做到了。
　　于是，全军要提前一个小时起床收拾的命令下达下去后，虽然引发了小范围的抱怨，但却并没有人表示明面上的抗议。第二天，军队也的确提前一个小时做好了准备。
　　至于其他的，就是见血了……一旦熬过去，那就有了军魂，也就有了百战强军的雏形。可事实上，这也是大多数军队形组织，始终没有跨过去的这道坎。
　　按照斥候的回报，以及对狼骑兵的行军速度判断，风暴氏族的狼骑兵将会在太阳落山之前，和第四军团接敌。可实际上，还没有到中午的时候，翼人斥候便已经发现了敌人前锋部队的踪迹；而在他们返回向中军报告之前，站在一处小丘之上的陆希，便已经看到了远处地平线外腾起的烟尘。
　　“他们来了。”陆希露出了一丝笑容，用淡然的语气平静地道。他觉得这时候的自己一定酷毙了。
　　“或许，只是先头的探路部队。”伊蒙·维兰巴特道。这位彻头彻尾的“文职”将军，平时怎么都更像是一个文官，一直都要讲究奥法贵族的优雅举止和考究着装，但这个时候，却也已经全副武装，甲胄在身，左手持缰，剑和法杖分挂腰间，右手竟然还提着一柄尖长半米双边开刃可用于刺也可以劈砍的长枪——好吧，传说这位紫菜叔，在年轻的时候还改头换面参加过一次在帝都塞洛克希亚举办的奥克兰青年武术大会，拿到过长兵组的冠军。看他这一副很专业的样子，冠军或许拿不到，但至少也应该能闯个八强什么的。
　　很显然，对于已经确定将要抵达的敌人大军，紫菜叔还是很认真的。虽然在真正的战场上，他这个（貌似个体战斗力还不错的）“文职”军官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也确实不好说。
　　“我们可以出动空中部队，以最快的速度消灭这些先头部队。然后穿过维泽湿地最茂密的草场，在更适合布阵的地方迎敌。如果您允许，我可以亲自出马。”这位比陆希打上三十岁以上的中将阁下这样地请战道，便仿佛一个热血沸腾的骁勇小将似的。这大约是想要在陆希面前表现一下武勇吧。
　　“不，不用这么麻烦。他们已经来了。”陆希笑道：“还好的是，我们也做好了准备。”
　　“……您让士兵们提前一个小时起床，也提前一个小时用行军干粮完成午餐，就是算到了这一点吗？”盖泽特参谋长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恰如其分地表现了自己的钦佩。
　　“我虽然还算聪明，但应该没有到多智近妖的地步嘛。”陆希笑道：“只不过是做好了对方的主力会提前赶到的心理预期罢了。还好，越过了血岩峡谷之后，维泽湿地一路都是平原草场，任何地点都是我们的预设战场。”
　　步兵对骑兵，平原战场不是反而对我们不利吗？将军们大概是很想这么表示一下疑惑，然后再由陆希给他们解惑吧。这样一来，陆希最高统帅光辉的形象也就这么树立起来了，可谓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套路戏，虽然过场确实是有点尴尬便是了。
　　那场景只要想想就有点微妙的羞耻感，于是陆希便在它可能出现之前，开口给现场做了一个结论：“那么，就按照原有的计划，让全军停止前进，开始列阵吧！”
　　将近四万人的队列，从行军转入停步，然后开始组成战斗队列，光是命令的传达到全军就有可能化掉一个多小时。等到这四万人开始正常地列阵，这其中必然会引发的各种各样混乱乃至于踩踏事件，这都姑且不提；我们只要想一想，家乡那边，一个不过千人的中小学，所有学生集中起来做体操的时候，总共需要多少时间，便大约能明白数万大军的列阵是个什么样的概念了。要知道，中小学生们每天都会有列队和集合的训练，整队的经验其实比大多数古代军队要多多了。
　　于是，在冷兵器的时代，精锐的小部队对庞大的军队，往往能达成突袭斩首的辉煌战国，便正是在于此了。
　　在暴风氏族的可汗，“风之子”瑟尔率领麾下狼骑兵抵达战场的时候，他其实是有这种期待的。
　　“敌军大约三万人左右，是非常标准的联邦陆军军团！旗号是钢铁蔷薇纹章，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联邦刚刚重建的第四军团，司令官为陆希·贝伦卡斯特！”这是瑟尔麾下的斥候报上来的情报，听听就知道，专业度当真是把已经全灭了的碎拳家甩了不止一条街。
　　统帅的姓名让暴风氏族的高层们出现了不可避免的骚动。在这个时候，陆希的大名已经是可以用于在奥格瑞玛止小儿夜啼了。虽然他本人还没有太大的直觉，可实际上，就凭着法拉哈尔斯、黑漫城以及赫纳斯半岛的战绩，便已经被列国视为当代最有前途的超新星青年名将，大有可能往“不败军神”那个层次提升上去。
　　不过，到目前为止，陆希的名头虽然响亮，但却大多被视作擅长防守的“名酱”，倒是没听说率军进攻千里奔袭有什么战绩。他作为施法者，乃至于武者的个体实力也不容置疑了，是年轻人中最优秀的之一，甚至可以把“年轻人”和“之一”给去掉，可是，优秀的超凡实力者，却也不一定是优秀的统帅。更重要的是，第四军团是一支才组建半年的菜鸟军团，大多数士兵都是没见过血的新兵，一半以上的军官都是从预备役和文职转过来的。
　　“既然是新组建的军团，那么战斗力始终存疑！我们可以击败他们，获得胜利，这也是目前唯一的胜机！”瑟尔对自己的部下们解释道：“敌军在越过血岩岭后便已经兵分三路，矮人和精灵的合兵之后，补齐了所有的短板，我们并没有短时间拿下他们的实力。”
　　认为骑兵队步兵就一定会有碾压优势的人，那一定是军盲。事实上，在纪律性极强，兵种分配合理，不畏惧少数的牺牲，并且已经做好战斗列阵准备的精锐职业步兵面前，哪怕是武装到牙齿的铁皮罐头重骑兵，都会觉得无从下口。更不要说兽人狼骑兵，从本质上应该算是轻骑兵了——虽然他们的坐骑时常比骑手还能打，但这依然带不来更大的优势。
　　“至于奥克兰人……”暴风氏族的年轻可汗有点头疼。他虽然没有和奥克兰禁军战斗过，但自己的家族却有。二十年前，他还是个幼儿的时候，自己的祖父，当时赫赫有名的“维泽飙风”贝伦恩可汗，也率领着暴风氏族的主力狼骑，并且联合数个氏族，翻越纳摩亚山和铁岩峡谷，进入黑土丘陵。他们的目的很明确也很直接，试图一路直接杀入龙爪半岛，劫掠到足够氏族使用几年的粮草财富以及奴隶。
　　然而，应黑土丘陵和龙爪半岛列国的要求，奥克兰帝国第七军团的主力骑兵军团，15000名青色枪骑兵进入了战场。一场大战之后，数倍于对方兵力的狼骑兵，便如同黄油遇到了烧红的尖刀，一个照面便如同雪崩一般的分崩离析。然后，高庭等国的轻骑兵，便如同追兔子似的，将溃败失去了战意的狼骑兵们追杀到了铁岩峡谷。瑟尔的祖父贝伦恩可汗，以及他的两个叔叔和三个伯父的首级，都成为了对方彰显武勋的战利品。
　　如果瑟尔真的是一个传统的兽人可汗，面对奥克兰青色枪骑兵这样的大仇，必然不顾一切地上去和对方玩命。可是，他却是一个脑子非常清楚的军事领袖，非常清楚，现在，已经陷入最危险状况的阿索格以及兽人这个族群，急需要一场荡气回肠的胜利。
　　是的，兽人很危险，奥格瑞玛很危险，新的金帐可汗阿索格更危险。虽然战神已经回归了……或者说，正是因为他回归了，阿索格才危险呢。
　　“目标便是陆希·贝伦卡斯特的第四军团！”瑟尔沉声道：“我们需要一场胜利！不管是打破陆希·贝伦卡斯特笼罩在我们头顶的阴影！也是要为在穆博海尔河，在雷霆崖要塞奋战的同胞们提振士气！更重要的是，击垮了对方，我们便能够反杀了五大湖区，调动敌人在南部和北部的主力增援，缓解我们各条战线的压力！只要时间拖下去，这种列国组成的联军始终无法取得进展的话，他们自己也会散去的！那时候，我们便有了反攻的机会！”
　　说是反攻的机会，其实也可以理解成生存的机会。不过，如此一来，维吉亚虽然吞下了五大湖，也必然元气大伤。至少十年之内不可能在发动大规模的国家级军事行动。奥格瑞玛兽人们，也就有了喘息之机。之后，便看雄才大略的，“最不像兽人”的金帐可汗，怎样引导未来的兽人发展了。
　　……或者说，改头换面，带着兽人融入主流社会？
　　瑟尔想到了好基友阿索格在之前给自己透露的一点点未来展望。不得不说，虽然有点异想天开，虽然一定会让不少传统兽人们捶胸顿足，但真的是唯一的正确的选择。
　　可是，一切的前提是，生存下来！
　　那么，为了这个目标，陆希必须死！呃，好吧，瑟尔倒是没信心把一个传奇级的超凡实力者留在战场上，这种级别的家伙，若一心想要逃跑，再来十万大军也很难困死他。可是，他的军队却必须被打垮！
　　骑在自己的爱狼风歌背上的瑟尔，陷入了这样的沉思，一直到他的妻子兼副将通知自己，前方已经看到敌方的大军开始布阵了。
　　“绝对不止三万人。”瑟尔的妻子坦什拉收起了自己刚刚召唤出来的一个地灵——这是一种可以通过地脉探知远处情况的图腾召唤精灵——然后对瑟尔道：“而且，敌人已经开始列阵了！反应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快得多！”
　　“这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瑟尔苦笑了一声：“看样子，时间并没有站在我这一边啊！”
　　“那么，要加快行军吗？”坦拉什问道。她是一个身形修长宛若雌豹一般的女性兽人，不但是训练有素，家学渊源的狼骑兵战士，同样也是一位天赋异禀的萨满法师。平时说话也都是一直这么简单明了，很有兽人式的直接干脆的野性气魄。可使，这样的她，不但是瑟尔的妻子，还是他最信任的助手和伙伴。
　　瑟尔点了点头，沉声道：“传令下去吧！由哈洛率领他的五个千骑，直接攻击敌人最前方。巴鲁格从右至左，科瑞塔从左至右！抵达战场后，不必重新整队，马上投入战斗！敌人大多数都是新兵，在我们的压力之下，率先慌乱的只会是他们！只要慌乱转变为恐惧，恐惧变成了炸营，那我们就能取得胜利！”
　　“告诉萨摩伯，我要他的飞天骑兵全部起飞！以最快的速度消灭敌人的空军！然后不惜一切代价突袭敌军本阵，我不要求你们能干掉陆希·贝伦卡斯特，但一定要让所有的敌人士兵看到，他们的本阵，他们的军旗，他们的司令官，正处于随时有可能丧命的危险之中！”
　　和苦逼的碎拳氏族不同，在瑟尔麾下听令的，尚有一支人数达到了两千众的飞天骑士团。这是“龙之心”阿索格把各个氏族敲骨吸髓才集结起来的中央机动兵力的三分之一兵力了。这其中，除了正常的蝠龙和细鳞飞龙坐骑外，尚且有五十头进化出了毒液和雷电喷吐能力的古老种双足飞龙。我们都知道，能够骑乘蝠龙的兽人，是奥格瑞玛战士社群中的精英，细鳞飞龙的骑手自然是精英中的精英，而能够驯服古老种飞龙的，自然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天才战士了。
　　这也是“风之子”瑟尔最大的战略底牌。
　　当然，我们也由此可见，“龙之心”阿索格对好基友的支持也还是下了血本的。
　　总之，无论从那个角度来说，瑟尔都绝没有失败的理由！他也绝对输不起。
　　于是，借着凛冽的大风，风暴狼骑兵们的突击便这样开始了。战役正式打响的时间，是中午11点35分的时候。


第一千二百九十一章 开战之前需要洗脑
　　大战即将开启，陆希不但没有骑马，却反而在平地上找了一处还算视野不错的小山坡。放了一个马扎坐下，下令在自己的身后离起了大旗。
　　这并不是一个特别聪明的做法。在这种平原上列阵硬怼打呆仗，什么样的可能性都会有。一旦兵败如山倒，可能便连逃都逃不掉了。左右的各级将领倒是一副想要劝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的样子，他们大概想的是“你仗着身怀绝技不怕被人围所以浪得飞起但是能不能不要连累我们这些无辜的吃瓜凡人啊”。然而，我们都知道，他们现在已经要适应陆希的风格了，大约也知道，这家伙一旦固执起来，大约是不会听他们的建议了。
　　“我们就在这里，彻底打垮瑟尔和他的狼骑兵军团。”身为最高统帅的陆希，表现得相当轻松，这句话更是理所当然到了一点点波动都没有的地步。好吧，当他这么表现的时候，便意味着他已经完全下定决心了。与其留在这里进行没意义的劝说，倒不如各归其位，准备开战吧，就算是真的注定要惨白，早做好逃跑的准备，活下来的几率却也大得多。
　　于是乎，高级军官们纷纷向陆希告辞，去忙自己的事。相比起来，参谋部军官们的位置就在中军本营，司令官阁下既然都这么大马金刀地坐下了，他们自然也无处可去，顿时一个个都欲哭无泪。
　　“真是有趣。”陆希对身旁的赛希琉道：“和普通士兵们比起来，高级军官们似乎更不愿意相信胜利将会到来呢。”
　　“或许是因为你的士兵并没有给他们太大的信心呢。”赛希琉笑着道：“毕竟只是半年的时间，从常识来说，他们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拥有单独和风暴狼骑这样的天下强军角逐的能力。况且，这里是大平原的湿地地貌，无险可守。若是真的失败了，也无处可逃。这种长满了半人高枯草的原野之上，土地软绵绵得感觉只要踩上一脚就能直接陷进去，正常人就算是站在这里，都会特别没安全感呢。”
　　“可别这么说，维泽湿地的蓝戟草，是营养价值相当丰富的天然牧草，虽然纤维稍微粗壮了一点，牛羊马这样的普通牲畜消化不了。可是，却因此而培养出了独属于兽人的畜牧业门类，哥瑞角马、冻原长角牦牛、罗莎兽、科多兽，正是靠着这些半人高的粗纤维蓝戟草，才有了庞大的种群。同样的，正是有了这些能在奥格瑞玛的冻土中生存的大型食草动物，兽人才能活下来，并且豢养数量庞大的座狼、蝠龙和双足飞龙，外加上独眼巨人和比蒙巨兽。奥格瑞玛非常广袤，面积甚至超过了亚瑞尔高原，但大多都是地广人稀的冻土。维泽湿地的草场，外加上贝尔卡丘陵的畜牧地，便成了兽人最大的产粮区。呃……虽然就算是这样，兽人也很难吃饱便是了。”
　　“我以为，在饥荒的时候，他们会拿地精和狗头人充饥，外加南下劫掠呢。”以赛希琉的性格，居然能讲出这么重口味的笑话，很显然，她其多少也是有些紧张的。
　　“这也有啊！毕竟地精可是一种靠着在地面里面种蘑菇，外加一点点苔藓和地沟水就能繁衍出一个种族的生物呢。”陆希笑道：“不过，据说地精的肉充满了酸臭味，偶尔吃吃倒也罢了，但真作为常菜，未免太可怜了一点。独眼巨人和高山巨魔的口味比较扭曲，似乎是很喜欢地精的味道，但总不能指望像比蒙那样高贵的远古黄金种，也靠这种东西来过活吧。”
　　赛希琉心想我们为什么要突然讨论起兽人的食谱来了，她沉吟了一下，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从你那里听到了对兽人的同情。都到这个时候了，再展示自己的同情，不会显得有些虚伪了吗？”
　　“不，我只是在向恢弘的历史长河表示一次祭奠而已。”陆希摊开了手，一点都没有在意一边的精灵少女已经露出了“又来了，我就知道”的无奈表情。然后才继续道：“赛希琉，你知道吗？在以前，至少在神话时代，这里并不是这样的。是这样吧？妮可？”
　　在场唯一的黄金血脉，凡尘精灵王裔后代，理论上也是最了解远古历史的精灵少女隐秘地翻了一个白眼，这才慢慢地大：“在诸神大战之前，奥格瑞玛大平原，原本是赫加罗斯山脉以北，也是整个盖伯亚大陆最为广袤的平原区。虽然有一多半是冻土荒原，但另外一半却是肥沃而广袤的黑土地和草原。格尔萨人在赫纳斯以北建立起了庞大的帝国，占据了整个奥格瑞玛，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口其实都集中在这里……所以，陆陆，这我们现在有什么关系啊？你难不成是准备在这里找找古代的格尔萨遗迹什么的吗？”
　　“如果我下次准备和亚瓦鲁先生搞一点方面关于失落的格尔萨拉帝国的研究什么的，倒是会来这里找找遗迹咯。嗯，确实，这么庞大的一个帝国，在诸神纪元结束之后，奥克兰帝国兴起之前，它们是整个大陆最强大的势力，也是最有可能建立起霸业的国家和种族。然而人，这样一个强盛的军事帝国，乱搞国家恐怖主义的血腥帝国，却在短短不到十多年前的时间里忽然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中。仅仅按照正史记载，只是说毁于天罚，毁于兽人和比蒙的暴乱，毁于列国联军的讨伐，那也是不太现实的。至于埋葬在其中的真相到底如何，这倒的确是值得好好地来探索一下的呢。”
　　“所以说啦，结果到了这个时候，陆陆又开始自说自话了！格尔萨拉人的帝国时代到底如何，和我们现在有什么关系吗？”
　　“不，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觉得啊，没有什么比这里，更适合作为战场，来葬送一个种族前途和命运了。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自己又一次站在了历史上的拐点上，忍不住便兴奋得发抖呢。”
　　陆希觉得自己说不定是真的有什么病了，然而，他却一点都不想治，就这样端坐在平原上，目视着地平线上越来越沸腾翻滚的漆黑烟尘。他的钢铁蔷薇大旗就这样插在身后，在凛冽的北风中高高地飘扬着，几乎能让在场的每一个士兵都能看得清楚。
　　士兵们开始整队列阵了。依然是非常正常毫无花俏的阵型，持有长矛的普通士兵在前列布阵，稍微有一些训练水准和格斗能力的剑盾手在其后。他们的心中依然有着初上战场的兴奋和紧张，以及根本难以克服的恐惧和惊惶。这样的菜鸟，如换成到平时，光是从行军转为停止都要花上一个多小时，一旦开始改变阵型，产生的混乱甚至大规模骚动，几乎都是必然的。可是，让人意外的是，士兵们虽然难以压抑住自己心头的情绪，但在列阵的时候，却保持住了起码的冷静，也还能记住平时的训练。
　　很快的，数万大军的阵营开始展开，高效得让大小军官们吃惊不已。他们太熟悉自己麾下这群菜鸟的水平了，便是平时作训的时候，都没有今天这样的表现。
　　“这，这不科学啊！按理说，在敌军的重压之下，只有可能更加笨拙才对啊！果然是帕拉斯女神保佑吗？”
　　或者说，有别的，更加具体而可见的力量在保佑我们？有一些中下级军官和普通士官忍不住这样地想。要知道，越是底层便越是迷信，更何况，某人在联邦普通老百姓心目中的声望值本来便是女……啊不，军神级的！
　　在剑盾手和长矛兵的布阵很快完成了。当然，阵营中的许多士兵只穿了轻便的皮甲甚至布甲，腰间挂着短剑，武装度就仿佛最屌丝的征召民兵似的。然而，他们却镀背着带金属管的武器，这倒是让他们的同僚们略微有些在意。
　　紧接着，便在这个时候，陆希的声音传入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耳中。
　　“联邦的将士们！第四军团的袍泽们！看着你们彼此的眼睛，是不是能从对方那里看到恐惧和迷茫？六个月以前，我们走向了战场！在当时，你们有的是找一口饭吃的失地农夫，有的是没有了工作的小市民，甚至还有刚刚来到新的国度，却对未来感到茫然的地上难民。没有人看好你们，没有人对你们抱有期待！知道联邦的大人物们，是怎么形容你们的吗？小贝伦卡斯特的难民营！”
　　许多人垂下了头。他们自然是知道自己在联邦军序列中的尴尬地位的。虽然已经穿上了军服，虽然已经拥有了一个光荣的番号，虽然拥有了一位赫赫有名的军团司令官，但归根结底，并没有承受过鲜血之痛，也没有享受过胜利之荣耀的他们，至今也还缺乏“我是一个战士”的觉悟。
　　这样的自我怀疑，实际上是萦绕在每一个士兵心头中的阴影。他们并不明白，自己尊敬的司令官忽然将这种话讲出口是要干什么，这难道是说明，便连他都瞧不起我们吗？便是在这个时候，也都要考虑一点点但凡是有点血性的，这时候多少都会有点激愤的吧。
　　“可是，你们忘记了吗？在第一天，你们入伍的时候，我就对你们说过，当你们站在钢铁蔷薇旗帜之下宣誓的时候，我便会视你们为袍泽，我便向你们承诺：我必然将带领你们获取胜利！战士的荣耀，英雄的赞颂，以及胜利者将取得的一切战利品！我们有许多道路通向胜利，但你们需要记住，无论是哪条路，都注定是要用尸骸铺就的！记住，不是敌人，便一定是你们！战斗既然无法避免，那么，便战斗！尽你们一切的努力，战斗！尽你们一切的手段，杀死敌人！”
　　恐惧渐渐从士兵们的眼中消失。他们握紧了自己的兵刃，眼眸中出现了决意和坚定。
　　“是的，我们的敌人正在进入战场，期待我们的回应！让他们等候是不礼貌的。钢铁蔷薇的旗帜已经百年时间未在这个世界上飘扬，让天上的诸神等候，更是不礼貌的！现在，看到了吗？敌人已经在我们眼前！想一想这半年来你们做过的路，想一想你们是如何从一群连剑都握不稳的小市民变成了这样随着我转战千里，踏入奥格瑞玛的战士的！你们务必记住，只要你们不会忘记这半年学到的一切技能，那么，面前的敌人便绝不是你们的对手！”
　　“在钢铁蔷薇旗和天空六芒星旗帜之下的军队，绝对不会失败！我是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你们的司令官，当我站在战场上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失败过！现在，我就坐在你们的身边，等着你们将胜利带给我！”
　　短暂的沉默之后，便是忽然沸腾起来的欢呼声和呐喊声，气冲云霄之上。在那震天的呼喝声中，便是地平线那意图。
　　（系统：宿主的演讲获得巨大成功，全军士气+3。）
　　（系统：宿主在敌我双方超过五万人的大型战场中演讲，士气加成超过3，任务“恶性质的洗脑”完成度+1，奖励经验值2500。目前任务3/5。）


第一千二百九十二章 洪水
　　陆希的演讲让这群心地纯良的普通士兵们人人热血沸腾，斗志昂扬，一个个都恨不得为了他们的女神啊不，司令官大人奋战至死。从这个角度来说，底层劳动人民确实还是蛮单纯的，只要你让他们相信你是自己人，你愿意率领他们谋取荣誉、利益乃至于命运，他们便愿意追随你到地狱尽头。这才有了像陆希这样黑心的统治阶级以及各路野心家操作的空间。
　　他的嘴炮让士兵们士气高涨，他的战争技能，用技能点升到了4级的“丛林列阵”，让士兵们列阵时候的动作更加高效。
　　于是，等到骑乘着座狼骑兵的敌军抵达的时候，三万余人的庞大军团已经完成了列阵，以逸待劳地等待着对方出现。
　　然后，随着正北方的地平线上越来越喧嚣的烟尘之中，凶残嗜血的狼嚎声从地平线上外响起，交织在了一起，化作了某种刺耳而恐怖的音波，随着凛冽的寒风翻涌而来。如果真的是从来没有见过血的新兵，光是这样的嘶吼声，便足可以把他们吓得魂不附体，再无战意。然而，这群真的没有见过血的第四军团菜鸟们，面对着越来越近的猛兽嘶吼声，却一个个都握紧了自己的兵刃，昂首挺胸。哪怕是最怯懦的士兵，虽然在大口大口地深呼吸着，脸上的表情带着些许的紧张，但却离失去斗志的茫然或惶然相距甚远。
　　“这些家伙一个个都吃了魔药了？可是这样也不魔法啊！将近四万人，人人都喂上一口增加勇气斗志的魔药，光这么一次就得让联邦财政破产啊！”军团的大小军官们，觉得今天的事情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各种无法理解的玄学。然而，他们必须要承认的是，就算是自己，当看到那个端坐在钢铁蔷薇旗下的，稳如泰山的身影，所有的恐惧和紧张也都随即不翼而飞，胸腔之中充盈着满是激昂和血勇，觉得面前一切的敌人，都将如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即便是那些觉得自己心里的血早已经冷了的官僚老油条和门阀子弟们，也都感觉到了这似乎已经久违了的热血。
　　“有人说，那个人是光辉女神的落胤？”某知名家族出生的中年上校满脸复杂地道。
　　“……我看分明就是战争与智慧女神帕拉斯的女啊不，儿子！”这位贵族军官的死对头，某位在机关混了大半辈子的“文职”上校同样也叹了口气，摸了摸腰间的剑柄，第一次没有觉得这东西是累赘。
　　“罢了，有死而已！都到了这把年纪，最后浪一把也并不奇怪吧？”两人面面相觑，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这样的意思，也第一次觉得对方其实还是蛮顺眼的。
　　这个时候，敌人的真面目终于在地平线上出现了。首先显出身影的，是一群披着考究的锁链甲（对于缺乏金属制品的兽人来说，能穿得起这种纯金属铠甲的，要么是权贵要么是精锐），裹着厚实的毛皮斗篷，提着双刃的斩马大刀。他们胯下的坐骑，比起普通的奥格瑞玛座狼平均要大上一号。它们的下颚更加粗壮，头颅呈椭圆形，一看就知道咬合力极其惊人；皮毛大多为灰蓝色，比起大多数黑色和棕色的普通座狼，顿时就显得要高大上了许多。
　　“贝尔卡丘陵座狼，暴风氏族的王牌！这便是传说中的暴风狼骑士了吧？”格瑞玛上校收缩了一下瞳孔。作为首席千夫长的他，站着队列的第三排，负责指挥第一线的阵列步兵们，几乎是直面着最前方的敌人。他的副官站着身后，举着一个比中军钢铁蔷薇旗小一号的剑盾纹章，代表首席千夫长的位置。
　　格瑞玛上校回头看了一眼中军的位置，看到那里已经竖起了第一面号令旗。
　　“准备！”他在阵列中一边快步行走，一边大声地呼号着。
　　盾手们将巨大的挡箭牌插在了地上，一手握着短剑，一边垂下身体，用肩膀扛住了盾牌。长矛手将两米多高的加重拒马枪压了下来，双手夹住，用前排盾牌和战友的肩膀托住了拒马枪的前端。
　　这原本便是这些士兵们在这几个月中进行了无数次训练的标准战术动作。然而，在面对这样气势汹汹的敌人的时候，能将训练时候学会的动作一丝不苟地做出来，在这个识字率不超过百分之五，大多数平民士兵脑子都是一团混沌和浆糊的中古时代，本来便是只有百战雄兵才能做到的事情。
　　没有等到各级军官们下令，弓箭手们也纷纷取下了自己的战弓。只不过，和木精灵神射手相比，他们无论是装备还是精气神都仿佛相隔了好几个次元，简直就是铅笔在笔记本上的涂鸦，和动辄买上几百上千万的顶级油画之间的区别。联邦从来便不是盛产神射手的国度，这些弓弩手不但数量有限，所用的弓弩也大多是普通的猎弓和猎弩——这很正常。我们要知道，那种动辄上百磅的战弓，也只有力量和控制力极其优秀的顶级弓箭手才拉得开。培养这种精锐士兵所需要的训练时间，甚至不会亚于某个骑士。
　　不过，陆希原本也没有把远程输出的职责寄托在本方的投射部队身上。事实上，若不是一时之间产能不足，他甚至准备直接取消掉军团中这千百号的弓弩手。
　　于是，那些披着简单皮甲甚至亚麻甲，带着铁盔的士兵们，纷纷取下了背上的圆筒武器，凝神静气，屏住了呼吸，目视着敌人接近。
　　很快的，超过三千名骑乘着贝尔卡风暴座狼的精锐狼骑士已经涌了出来。他们每一个看上去都能一次性打十个，但遗憾的是，以骑兵集群冲锋的标准来看，他们的队列相对来说有些松散，不过三千多人，冲锋队列地展开了却超过了一公里。
　　据说，奥克兰禁军骑士在列队冲锋的时候，长矛和旌旗宛若树林般茂盛和紧密。陆希想象一下，觉得那些家伙大约是已经拥有了墙式冲锋的能力。中古时代的军队居然掌握了近代骑兵的技能，虽然陆希知道，在神秘学横行的世界不能以那个世界的科学发展观看待历史，却依然觉得有点出戏。
　　当然了，奥克兰的禁军骑士毕竟是这个世界上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骑”，若他们冲锋的时候宛若森林，赫赫有名的风暴狼骑士大约也就只是稀稀拉拉的茅草地的水准吧。
　　不过，即便是这样略显得松散的冲锋队列，狼骑士们凭着手中的大砍刀，以及胯下巨大座狼的彪悍，便完全能轻而易举地冲垮数倍于己的敌军——我说的是正常的军队。这些暴风氏族的精锐战士，目睹着在自己面前布好了阵型敌人，虽然有些惊讶于对方的效率，但这个时候的态势，也容不得他们多想了。敌人是联邦陆军，这百多年来就没打过什么正经胜仗的马路标本，都是架子货，只要压上去，便能用手里的刀剑教他们做人！不管态势如何，狼骑士们骨子里就是这么坚信着的。
　　兽人狼骑士们驱动着胯下的搭档，加快了速度，开始冲锋之前的最后一次加速。而在他们的身后，数头比起一般的犀牛还要大上不少的科多兽也出现在了地平线上。兽人的鼓手器骑在巨兽背上，用力敲打着挂在身体两侧的战鼓。
　　轰隆隆的战鼓声在天际之侧响彻开来，宛若晴空之中，忽然炸裂的雷鸣一般。
　　听到了这样的鼓声，兽人们的士气更加高昂了。更多的狼骑兵在地平线出现，形成了第二个梯队的冲锋波次。不过这一次，基本上便是骑乘“正常”座狼的“普通”骑兵了。在狼骑兵的两侧，忽然传来的密集马蹄声甚至盖住了座狼的咆哮，那是大群的半人马士兵。相比起狼骑兵，这些兽人的附庸士兵，光是装备便显得屌丝了太多。许多人连甲都没有，只能裹上厚厚的亚麻和毛皮，权当是防御了。不过，半人马只要握着手里拿几乎有一人高的强弓，便没有人敢于小觑他们在战场上的杀伤力。
　　在战鼓声只能怪，这批半人马加快了前进速度，从两侧压向了第四军团的两边侧翼。实际上，半人马开始极速奔驰的时候，速度其实是超过座狼的，耐力更是远远胜之。他们很快便追上了冲锋在前的风暴狼骑，顿时给这一次的冲锋波次增加了相当的气势，仿佛汹涌澎湃的海潮似的。
　　“五百米……”格瑞玛上校默默地计算着敌人距离此处的方向。他又往后面的中军大旗那里看了一眼，却并没有看到有什么动作。陆希依然端坐在大旗之下，但此时此刻，他是什么表情，却终究是看不真切了。
　　“稳住……”他大声道。
　　狼骑士和半人马们继续前进。这时候，不止是座狼的咆哮，士兵们甚至能看清楚兽人骑手们狰狞的表情和各种怒骂嚎叫。
　　“稳住！”格瑞玛上校继续号令着，同时默默地拔出了自己的双手大剑，直接将其杵在了地上，就像是一尊战士的雕像。
　　兽人们继续奔驰着，而半人马们则一边弯弓搭箭，一边开始向两翼机动。于是，三千多人的风暴狼骑士，便这样形成了冲锋的突出部，像是一个标准的锋矢。
　　“二百米……”格瑞玛上校又向身后的中军方向看了一眼，提起剑大喝：“盾！”
　　在半人马放箭之前，军团前三排的盾牌便架了起来，士兵们也如同训练时的演练那样，垂下身，让盾牌尽量多的遮盖自己的身体。
　　箭矢呼啸着飞了过来，破空之声让人惊惧。可是，在奔跑之中，其实是很难做到密集齐射的，况且，半人马骑弓的射程也绝不会超过二百米。这些袭来的箭矢看上去很恐怖，但杀伤力其实相当有限。两波疯狂的浪射之后，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箭矢都被盾牌接住，另外的箭矢也有一大半扑了个空。当然，确实也有稀稀拉拉的士兵中箭倒了下去。如果是正常范畴的新兵，现在或许已经开始骚动了。
　　然而，明明大多是新兵的第四军团士兵，却真的仿佛百战老兵似的，毫无花俏地迎接着正面扑来的敌人，便宛若迎接海浪的堤坝似的。
　　“三十米！”格瑞玛上校看着敌人们，提着自己的大剑走入了第一排，艾明上尉等老部下们都跟在身后。现在，最前排的士兵们甚至能看得清座狼獠牙之中的血丝和粘液。
　　三十米，对于正在冲锋的贝尔卡座狼来说，也不过是一个瞬息扑击的事而已。可对于这些精锐的风暴狼骑士们，却足够他们发动第一次攻击了。却只看见，这些骑着狼鞍上高速行动的兽人们，却以神乎其技的动作，一手控制住缰绳，一手迅速地抽出了鞍后的投枪，飞掷出去。不少投枪神乎其技地从盾牌之间的缝隙，以及上方的边缘钻了进去，刺穿了士兵们的身体。甚至有投枪直接打穿了厚木包铁的挡箭牌，将身后的盾手和盾牌钉在了一起。
　　仅仅这一波地投掷，便制造了数百人的伤亡。痛苦的哀嚎和惨叫声不可避免地在第四军团的军阵中响了起来。
　　狼骑士们却没有任何喜悦的感觉。他们原本以为：凭着这一阵投枪的“轰炸”，是足可以让对方的枪林和盾墙出现明显可以让他们利用的空隙。对于风暴座狼骑士这样兼具了灵活和冲击力的强悍兵种，只要有一点点松动空间，他们便可以突入敌方的阵列，不断地扩大伤口，直到将敌人全部撕碎。
　　要知道，即便是更加精锐的敌人，哪怕是维吉亚帝国的艾曼枪兵，被这样的投枪轰击，也不可避免地会陷入恐慌。可是，面前的这些联邦士兵，原本以为都是一群没有见过血的新兵，明明承受了足可以让老兵都会恐慌的打击，却兀自嵬然不动。
　　现在的情况已经没有再让兽人们调整的机会了，座狼的獠牙很快便和巨盾狠狠地撞在了一起，那如同汽车碾压的冲击力，撞得不少盾牌后的士兵手臂和肩膀几乎骨折。可是，在同一个瞬间，更多的狼骑士，乃至于他们胯下凶狠的座狼，被树林一般的拒马枪刺穿。仅仅是第一个冲锋的照面，狼骑士的损失便超过了联邦军。以性价比来说，可谓是大大地亏本了。
　　兽人们愤怒了，纷纷从座狼的背上跳了下去，跃入了盾墙之中，准备凭着自己手中的大刀撕开了一个口子。不少被刺穿了，受了重伤的座狼，甚至凶性大发，凭着最后一口气，硬是用爪子掀开了面前的盾牌，硬是将后面的一两个敌人咬断，这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盾墙后面的弓箭手开始射击。不过，这种水准的投射能力，放在这种战场上，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好在，在这个时候，联邦终于显示出了他们和普通国家不一样的特殊之处。躲藏在战线后面的战斗法师团，终于启动了他们之前就做好准备的埋伏。五百台石傀儡从地下直接钻了出来，正好在狼骑兵的身边出现。它们的实力其实也就比普通的士兵强一些，但胜在只是傀儡，不存在恐惧，一时间，竟然真的打乱了狼骑兵们冲锋的脚步。
　　另外一方面，半人马们在释放了三轮射击之后，也失去了迂回的空间，只能放下了战弓，也手持长矛逼了过来。相比起熊一般巨大的贝尔卡暴风座狼，他们的冲击力大大地不如，只不过，对于冲起来像骑兵，停下来便是步兵的半人马来说，倒是能更快适应缠斗的态势。他们拨开了拒马枪，一跃而起，接着自己的身体分量，直接压在了敌人的盾牌之上。普通的人类士兵当然无法承受这样的沉重负担，不少人连人带盾被当场冲垮。
　　座狼骑兵和半人马终究没有一次性直接冲垮敌人的阵型。然而，他们依然给前排的联邦士兵制造了足够大的损失，如果没有什么变动，他们迟早是会将对方的防线如同剥洋葱似的一层又一层地撕扯下来吧。
　　只要把这些盾墙撕开，撕出一条足够宽的通道，后续的战友们赶到，我们一样能完成中央突破的目标！兽人战士们看着远处的钢铁蔷薇大旗，觉得离那里真的不能远，只要再努力一把，就一定是可以赶过去的。


第一千二百九十三章 最后的疯狂
　　然而，准备用自己的性命血战，为后续的战友们制造进军通道的风暴座狼骑士和半人马射手们，却没有发现，己方拼尽全力地努力奋战，却让队形愈加拥挤了。这在后续的狼骑兵赶到的时候，更是发展到了极致。我们只看到，愈来愈多的狼骑士和半人马，在盾墙之外拥挤起来，甚至出现后排骑兵刹不住车，撞到了前排身上的场景。
　　不过，长久下去，必然是前线的士兵先一步支持不住吧？虽然战争技能给他们提供了巨大的士气加成和战斗力提升，但第一次见血的新兵再怎么提升Buff也只是一级兵。与兽人最精锐的暴风狼骑兵和半人马骑射手之间的差距却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克服的。
　　陆希依旧端坐在钢铁蔷薇旗帜之下，对周围各级军官和参谋的注目礼，一直充耳不闻，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尊不动的岩石似的。然而，当远处的地平线外终于扬起了风暴氏族可汗的大旗之时，他的嘴角终于开始微微上翘。然后，陆希对一旁的布尔点了点头。
　　“差不多，也是时候了呢。”
　　高大的牛头人武士微微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赶忙从旁边提前了一面硕大的信号旗，冲到了山丘最高处，尽全力将其举高，然后奋力地挥舞起来。三米多高的沉重旗杆，在布尔的手中，却轻盈得就像是普通的号旗。
　　这时候，身为首席千夫长的格瑞玛上校已经提着自己的大剑站在了第一线，亲自下场参与战斗。他本来就不是那种会端坐钓鱼岛，坐看战况发展的指挥官。在他看来，既然自己的职责是在这里，那么便有在第一时间参与战斗的义务。同样的，一直跟在他身后，一手弯刀一手战锤的艾明上尉应该也是这么想的——他担任的是军团宿营长职责，相当于是纪检委员外加上总教官。在他看来，和士兵们一起战斗，也是训练的一环吧？
　　不过，像他们这样的积年老兵痞，却也绝不是那种只会凭一时蛮勇的匹夫。开战以来，都一直在第一线和第二派盾墙之间行动，从来不会傻乎乎地脱离大部队，主要的目标全部都是那些凭借血气硬生生顶着长枪扑过来的兽人。在拒马枪和盾牌的掩护下，格瑞玛上校轻而易举地砍翻了三头暴风座狼。至于它们的骑手则翻到在地，很快便被士兵用长矛和短剑刺杀。
　　他很享受这样战斗，却很清楚，这样打下去，或许可能逼到敌人士气丧尽，自行败退，但己方的损失一定会大到一个让人动容的程度。他所认识的陆希，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格瑞玛上校一边思忖着，一边又一剑将一名兽人和他胯下的座狼斩成了四段。他是名老战士，但不是什么天才的剑豪，在几年以前，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今时今日竟然有了一剑秒杀一名风暴狼骑士的能力。这一切，都让自己居于一种超现实的虚幻之中，总觉得自己自从遇到了陆希之后，人生顿时波澜壮阔得开始有点不真实了。
　　格瑞玛上校刚刚斩杀了这名兽人骑士，身后便迅速有剑盾手和长矛手填补了这个空档，仿佛一点都没有受到战死者的影响，高效得宛若身经百战的铁军。这也是让上校觉得特别不真实的地方。据他所致，联邦有这种战斗力的军团，应该只有自己之前服役过的第六，也就是东方军团。嗯，或许经历过黑漫城和赫纳斯半岛大战成长起来的原驻防部队，现在已经整编成第十五军团，正在穆博海尔河与兽人南线大军对峙的那个，也还勉强吧。
　　嗯，这样一算，联邦所有能打的军团，貌似都和我们的司令官大人关系匪浅呢。那么……
　　格瑞玛上校杵着自己的剑，一边喘了一口气，一边被自己这个思绪吓了一跳。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了身后老助手，艾明上尉的声音。
　　“上校！中军的令旗！”这位前索斯内斯马匪一边大喊着，一边还从地面捡起了一柄投枪，反掷了回去。当场便将一头座狼的脑袋打了一个对穿。真是没想到，他还有这样一心二用的技能，若是认真开发一下，不定便能研究出什么左手画圆右手画方的手段了。
　　终于等来了！即便是像格瑞玛上校这样的老兵，也都难掩内心的激动。某个声音在告诉他，他正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
　　“导力枪手！抬枪，瞄准，射击！”
　　事实上，没有等到上校的声音传遍全军。看到了中军号旗挥舞的士兵们，这些穿着简单皮甲甚至布甲，腰间还鼓鼓囊囊地带着好几个口袋，一看就知道没办法上阵肉搏的士兵们，纷纷将身后的导力枪取了下来。他们在各自军官和士官的率领下，很快便开始了第一次整齐划一地瞄准。一共5000人的导力枪手，完成第一次瞄准所花费的时间，大约不超过一分钟——不要觉得吃惊。要知道，除了陆希的技能加成之外，这些导力枪手，原本便是陆希从军团的新兵中挑选出来的最有服从性，最有纪律性的一批人，算是这群菜鸟中的精英。
　　第四军团，亦或者是联邦第一支成建制的导力枪部队，使用的是北方标准MK1型导力步枪，也是北方重工生产的第一款专门为人类使用的量产导力步枪。原本这批武器是要送完奥克兰装备卡琳的新军的，却被陆希直接截留了。和矮人装备的十字弓一型相比，它的分量较轻，虽然牺牲了一定的稳定性，但射速却更快一些。当然，由于在这个暂时还没有勾状车刀的时代，拉膛线这种技术活依然只能靠手工甚至炼金术，所以这种量产的导力枪依然是典型的阵列滑膛枪——说白了就是精度不行只能列阵保证火力输出，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有了排队枪毙这般巅峰考验勇气和意志的血色浪漫啊！
　　“开火！”军官们以自己最洪亮的音量，将来自中军的命令向最基层的士兵传达。
　　导力枪的枪声比陆希家乡的火药枪要显得清脆温和得多。可是，数千柄步枪同时开火的声音汇集在了一起，却依然仿佛是在平地之中炸起来的惊雷，连绵不断，轰鸣沸腾。数千发弹丸伴随着七曜石的冲击力，形成了数千条火线，直接钻入了半人马的军阵之中。
　　是的，五千名导力枪手被陆希分成了两个集群，分别安置在两翼。由他的死党卡罗尔和脑残粉二号艾利欧特直接指挥（或监视）。他们的第一次齐射，打击的目标并非中军威胁最大的风暴座狼，而是两翼的半人马们。
　　这么近的距离，又是被压缩得这么密集的阵型。这正是滑膛枪的阵列线最热爱打击的目标。仅仅只是第一轮齐射，便有超过两千人的半人马被当场击中，接近半数的当场毙命。而那些被击中却没有死的，或许以前是根本没有见识，甚至想象过这样的打击，在茫然的僵直持续了好几秒钟后，这才感受到麻痹和痛苦扩散到了全身。
　　这些暴风氏族附庸军中最能打的半人马士兵，被这忽然起来的第一轮齐射打懵了。没有中枪的犹豫不前，中枪倒地则哀嚎，比较兽血沸腾却想要冲锋搏命。无法统一的思路带来的必然是整个战局的混乱。在这种情况下，指挥官是不可能很快将命令传达下去，统一思想的。然而，还没有等到半人马士兵们想要做什么的时候，第二轮齐射随即而到。
　　又有超过千人的士兵被击杀。不过短短的数秒钟时间，半人马便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手。对于冷兵器时代的军队来说，这已经完全超出他们的想象范围了。他们转头试图逃跑，却和随后赶来的友军们撞在了一起，让整个局面更加混乱。
　　“回去！回去！回去战斗！”暴风氏族著名的狼骑兵将军，有万夫不当之勇的巴鲁格骑在自己的座狼上，大声嚎叫着，挥刀连续斩杀了好几个逃跑的半人马。然而，他的努力却没办法让溃退的军队重新回到正规。相反的，自己麾下的狼骑兵反而被冲了个乱七八糟，不少兽人甚至被惊惶逃跑的半人马直接从狼鞍上撞了下来，落在地上，被逃跑的半人马铁蹄直接踩踏至死。
　　巴鲁格不断地在军阵中穿梭着，尽全力试图让自己的士兵们恢复平静，一边呐喊，一边驱赶着逃跑的士兵回头，很快便跑到了交锋的最前线。他冲着联邦军队的阵营扔出了自己的标枪，当场便将一面大盾，和后面七八名士兵一起砸到倒飞了出去。
　　这位豪勇的兽人将军希望凭借自己的奋战恢复战士们的勇气。然而，骑着一条雪白毛发的大型座狼，衣甲鲜明的他，却几乎是战场上最显眼的一位，很快便被导力枪手们注意到了。几乎在同一时刻，超过二十门导力枪一起瞄准了他。随着一阵枪响，兽人将军如同被打碎了破布口袋似的，从自己的狼鞍上摔了下来，咳了两口血，便直接断了气。同样也中了好几枪的白色座狼趴在地上，站不起身。他就像是失去了主人的小狗似的，发出了“呜呜”的悲鸣声，伸出舌头舔了舔主人正在冰冷的尸体，便再也起不了身了。
　　他是第一个在这次战役中阵亡的兽人高等将领，当然也绝不可能是最后一个。
　　实际上，就在他死亡的几分钟以前，暴风氏族的瑟尔可汗，率领着最后一个万骑，同样也是全军的总预备队，终于抵达了战场。
　　“这，这是……”他看到了两翼的战局，几乎已经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他也看到了中军的境况，在最精锐的风暴狼骑士的奋勇作战之下，敌军前沿的防线正在一步步地后退。
　　“原来如此，想要从两翼压过来，将我彻底歼灭在这里吗？陆希·贝伦卡斯特，真的是好大的胃口！”年轻的可汗倒吸了一口冷气。当然，更让他觉得恐惧的是，对方似乎真的可以做到这一点。
　　“最关键的是，那种武器……我听说过它的威力！我也听说，矮人已经大规模装备了，可是，什么时候，财政都要破产的联邦，有能力为自己的军队采购这种规模的新式武器了？”
　　威力强大的新型兵器，产量应该有限，造价应该极强高昂，财政状况凄惨的联邦一定买不起。瑟尔可汗的推论其实一点都没毛病。
　　“你真正难以想象的，是那群新兵组成的菜鸟军团，竟然在你引以为傲的风暴狼骑士面前，支撑那么长时间吧？”坦拉什道。
　　“是的，这一点都不合常理！”瑟尔苦笑道：“对方手里有新兵器，这我并不太惊讶。精灵和矮人那边有，没道理联邦这边就一定不会有。可是，就算是再强大的新式武器，放在新兵手里，很难说会起到多大的作用。可是，为什么，他们会表现得像一支百战精锐！看看现在这状况，哈洛，我麾下最勇猛的狼骑士将军，风暴狼骑，整个奥格瑞玛最强悍的军队，他们拼尽了全力，现在却仅仅只能将对方勉强逼退。”
　　“那么，现在怎么办？现在这个态势，我们很难取得优势，要不要撤退呢？至少，你麾下的这个万骑，是可以完整保存下来的。我们可以和陆续返回的兵力会和，依然还有一战之力。”
　　“撤退？似乎是最理智的选择啊！”瑟尔的心目中闪过了这个念头，但随即又摇头苦笑：“这个时候，若我们撤退，两翼的半人马将溃不成军，中央的暴风骑兵也逃不过全军覆没的下场。自从暴风氏族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时候，暴风狼骑全军覆没过啊！”
　　“继续进攻，支援暴风狼骑，从中央直接突破！只要我们先一步打穿了敌方的中央，胜利依然是属于我们的！”瑟尔可汗厉声喝道：“告诉萨摩伯，不要再等了！马上进攻！目标？当然便是那杆蔷薇旗！”
　　一个高大的兽人提起了号角，对着天空吹响。恢弘的号角声自从云空，而紧接着，在那层层的云层之后，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以及振翅撕开天空的声音由远及近。咋一听，仿佛是数万只蝙蝠在同一时刻扇动肉翼似的。
　　“来了？这算是最后一次挣扎了吧？”陆希抬眼看了看上空。
　　“瓦莱里乌斯少校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传令官，脑残粉三号埃尔亚斯·帕拉德瓦小跑步地从后营回来，还没有停下脚步，便大声地道。
　　“很好！叫他随着我们的大家伙一起起飞！”陆希笑道，然后对赛希琉道：“那么，上面，就交给你们咯。”
　　“放心吧，既然已经修好了。除非是帕肯斯亲自过来，否则，不管过来多少，都是送死而已。”学生会主席小姐点头一笑，带着十足的信心慢慢离开。她一直是小伙伴们中最谨慎谦虚的一个，大约是第一次表现出这样的傲然吧？
　　“另外，埃尔斯，让格兰特那边随时做好准备！我想，他的大枪啊不，大炮，终于是要饥渴难耐了吧？”


第一千二百九十四章 掩盖一切的声音
　　陆希原本是没有必要把战况发展成现在这个地步。事实上，只要是在狼骑兵们开始发动冲锋的时候，只要一阵排枪，便能够将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攻击的敌人当场打崩。
　　然而，这又有什么意义呢？两三轮排枪，或许是能够将兽人引以为傲的风暴座狼骑士打残，甚至可以让赫赫有名的“风之子”瑟尔怀疑人生。然而，那又如何呢？瑟尔可汗也是奥格瑞玛著名的军事领袖，虽然年轻，却也声名远播，并且是以用兵当机立断著称的。这样一位统帅，在发现自己臆想中的菜鸡其实是一只伪装成食草动物的哥斯拉时，即便是拼着一定的损失，也一定会当场撤退的。
　　然后，结果会如何呢？瑟尔率领着并没与太大损失的军队撤出战场，甚至有可能会丢掉贝尔卡丘陵乃至于落刃神庙的控制权。可是，他的兵力并没有太大的损失，依然能够保持对陆希一路大军的压力，也能够持续地对己方进行袭扰。随着补给线被越拉越长，陆希的进军势头终将渐渐变成强弩之末，而有一支数万狼骑组成的精锐敌军居于卧榻之侧，他根本便不敢往南线分兵，支援穆博海尔河一线的阿尔托莉雅。
　　最后的结果，依然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可陆希却表示，自己身为穿越者主角日理万机，实在没办法在这片大荒原上和别人耗上那么长时间。
　　更重要的是，若真演变成了看不到尽头的治安战和游击战，那也便和过去历史上对奥格瑞玛所有讨伐战的结果相似——胜利，却无法取得决定性胜利。游牧民族的兽人开始凭借奥格瑞玛大荒原的广袤地势和你玩捉迷藏。最后，运气好一点的能安然退兵，运气差一点，甚至有可能被人反杀。我们要知道，就算是强大如奥克兰圣泉皇朝的极盛时期，也没能彻底消灭兽人，完全征服奥格瑞玛。在“贤王”吉伦哈尔在位的晚年，曾经出动过四十余万大军，还动员了黑土丘陵、龙爪半岛、暴风海角、亚瑞尔高原，乃至于伊尔里斯特半岛所有的盟国，分成五路大军同时进剿。那铺天盖地劳师动众的架势，可是比这次要夸张多了。
　　然而，就算是连续有两名金帐可汗战死，许多氏族最后匍匐在了贤王的脚下，却依然有同样数量的氏族在继续反抗。到了最后，劳师弥远的列国军队疲惫不堪，国内也耗尽了粮草财帛，而在吉伦哈尔驾崩之后，这支庞大的联军就此解散。此后不久，新的金帐可汗从持续反抗的氏族中诞生，并且再一次恢复了奥格瑞玛的绝对控制权。
　　贤王吉伦哈尔之后，离开彻底征服奥格瑞玛最近的，便是阿尔托莉娅的曾伯祖父，也便是菲特的曾外祖父，维吉亚的“霸王”斯特埃姆松了。这位诺德人史上最强悍的帝王之一，甚至比贤王更进一步，甚至捣毁了金帐，烧毁了兽人的天灵祖庙。可是，最终的结果，我们都知道了。
　　从这个道理上来说，宁折勿弯的兽人号称自己“永不为奴”，其实还是有一定历史依据的。虽然陆希本人一直对这种提法嗤之以鼻便是了。
　　现在，经过了黑漫城下的惨败，碎拳、霜牙、雷矛等等传统强大的兽人氏族损失惨重。“龙之心”阿索格坐上了金帐可汗的位置，但大量遵循传统的兽人长老和军事贵族，对其依然保有质疑——如果给他时间，他或许能够完全让这些质疑消失，强化所有氏族的凝聚力，将奥格瑞玛变成一个空前强大的帝国。然而，现实是，他入主金帐的时间确实还太短了。除非是有人带了蛊惑力光环，否则根本不可能拥有这样的战斗力。
　　总之，整个奥格瑞玛也确实正处于五十年来最虚弱的地步，大约也给了大陆列国彻底解决奥格瑞玛问题的机会。可是，若没有什么特殊手段，结果多半也就是和以前一样吧？要知道，历史上，兽人也有过比现在还要虚弱的时候了，却也都挺了过来。对于一个种族来说，这种韧性值得尊敬。如果有一位开明却又强势的领袖，帮助他们丢掉传统和宗教上的反文明枷锁，彻底以近现代国家的组织架构进行政治改革，说不定还真的能在这个大陆上形成新的一极呢。
　　是的，对于列国来说，奥格瑞玛正直虚弱期，是将其彻底灭亡的大好机会。可是，对兽人来说，这又何尝不是机会呢？如果阿索格能率领他们，从这次亡国灭种的危机中摆脱出来，他也就拥有了对整个族群进行改革的威望。
　　……可是，若真的这样，本人岂不是成了“兽人复兴”这个史诗事件中的背景板反派？
　　陆希觉得，身为一个穿越的主角，为了不给族群丢脸，就决不能沦落到这各地区。那么，自己也就必须要做到先人，也就是土著们所做不到的事。
　　他决定要彻底断绝奥格瑞玛兽人的命运和未来，便必须要一点点地压缩他们战略回旋的空间。第一步，便是要给兽人现有的，已经捉襟见肘的战争潜力，再放足够多的血。
　　暴风座狼骑士，最好全部都留在这里。暴风氏族将不能作为独立的军团级战争单位，留在这个世界上。如果可能的话，将“风之子”瑟尔的首级拿下。这样既可以彻底断掉“龙之心”阿索格的一条胳膊，甚至有可能激怒这位新的金帐可汗。
　　暴怒的军事领袖是最容易露出破绽的，虽然不确定对方一定会如此，然而，反正就是试试看咯，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总而言之，陆希的战术很简单，一点点地暴露出松动的痕迹，一点点地给对方胜利的希望，最后，诱使对方一点点地将自己所有的筹码都放上赌桌——这就和一位赌博高手，对自己的肥羊目标们所施的诡计一样。当然了，陆希的对手瑟尔可汗也不是脑满肠肥一掷千金的赌场豪客，可若论起赌博，身为“赌后”的陆希，在涅奥斯菲亚赶时间一次性打了5个的陆希，可是有信心不输给任何人的。
　　这是战场上的心理战，却也是双方军队的意志博弈。若是自己麾下的这群新兵承受不住敌人狼骑士和半人马的轮番冲击，局势当然便是另外一回事了。严格地说，其实瑟尔可汗已经胜利了，他所有的判断都是正确的……唯独就是没有考虑到外挂的存在。当然，若是没有外挂，陆希打一开始便不可能这么布阵呢。
　　远远比普通人强大得多的灵觉和感知，让陆希几乎不需要望远镜，便捕捉到了对方浩荡如洪水的骑兵冲锋部队中，最值得自己注意的那个敌人。
　　那个健硕的兽人，披着奥格瑞玛之中几乎难得一见的精致银色板甲，上面泛着微微的魔法幽光，外套着漆黑的毛皮战袍上，同样散发着的魔力的光泽。他手里提着一柄散发着白光的战锤，胯下是一头毛发已经接近于紫色，几乎没有一根杂毛的巨大座狼。
　　“风之子，瑟尔！”陆希几乎是在一瞬间，便拆除了对方的身份。他可以确定，这个时候，对方应该也在寻找自己吧。
　　“久仰了，真可惜，我们注定之会见上一面呢。”
　　在他的身后，是一位稍微苗条一些的女性兽人，披着锁甲，骑着白色的座狼。她举起了一杆如旗杆一般的细长，上面雕满了各种妖术符文的图腾柱。然后，六面闪烁着雷电的暴风盾牌在她的头顶腾起，形成了一个萦绕在头顶的雷电护罩，将她，身前的可汗，已经方圆数十米内所有的狼骑士都覆盖在了头上。
　　“……至少，有地灵萨满的实力！”陆希非常专业地做了一个评判。
　　“在包罗万象的奥术魔法面前，兽人的萨满魔法只不过会原始的戏法罢了。”鲁道夫·盖泽特的笑容有些不屑，坦然地表现出了明显的革命乐观主义。他虽然一直想要在陆希表现出这样的沉稳，可是，身为学识联盟的魔法师，这方面的集体荣誉感倒是挺足的。
　　当然，他说的也不无道理。萨满的魔法的施法需要借助图腾柱，强大的超凡者固然也有呼风唤雨的手段，但功效也确实单一了一些。一个优秀的萨满祭司，在兽人这种纯粹的肌肉社会中混成上等人，除了魔法手段之外，手上的蛮力也是绝不会落后于人的。
　　或许是已经听到敌人对自己的鄙夷，也或许只是单纯为了表现一下“永不为奴”的兽人们的悍勇，至少有五十人以上的兽人萨满，硬是骑着自己的座狼，顶着密集的箭矢和稀稀拉拉的弹丸（目前导力枪手的主要射击目标还是两翼的半人马），冲到了阵前，发动了魔法。
　　萨满魔法的攻击效果一直差强人意，但图腾柱的防护和Buff效果还是不错的。
　　“那么，阁下，敌人现在队列已经非常密集了。要让战斗法师团准备……呃，我可以让他们跑步移动到前线！”
　　“等他们过来，黄花菜都凉快了。叫他们准备好，按照原计划，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了。”陆希看了自己的参谋长一眼：“战斗法师团的奋战，才能切实关系到我们能否把暴风氏族，乃至奥格瑞玛最重要的机动力量全部留在这里的关键！李斯特还是太年轻了，完全交给他，我不放心。那么，参谋长，我可以交给你吗？我会让赛希琉和李斯特辅助你的。”
　　盖泽特准将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了夹杂着狐疑和兴奋的表情。他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了一口，露出了恰如其分的感激的神情，挥拳用力地敲了敲胸口，用沉稳而昂扬的口气道：“必然不会让您失望的，阁下！”
　　然后，参谋长和他的舅父，也就是副司令官伊蒙·维兰巴特交换了一个表情，带着满腔的热血和战意迅速离开。
　　“其实，若您将战斗法师团布置在阵前，至少在魔法对抗上，我们绝不可能输给兽人。”副司令官低声道。
　　“他们已经展开了暴风盾牌，这是一种可以连锁增加效能的防御魔法，算是兽人最重要的战场魔法。五十名合格的萨满联合施法，强度甚至可能会增加两到三倍。在这种情况下，用范围破坏魔法轰炸，只会演变成毫无花俏的硬怼。当然，等累得他们蓝耗尽了，或许是能把那群萨满耗死，然而，这又有什么意义呢？”陆希看了身边比自己大了三十岁的副手，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笑道：“伊蒙大人，我不记得，学识联盟的魔法师，已经沦落到了这样愚蠢炫耀力量的地步啊！”
　　虽然年纪是比对方大了三十岁，但副司令官阁下却表现得非常谦虚，当下也微微颔首，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您说的是，老朽受教了。”
　　你要老是这么会做人，只会取得反效果哦。反正我现在就特别想朝您这张居心叵测的脸上糊上一发火球呢。陆希笑眯眯地直视了一下对方的眼睛，接着便将视线重新放到了战场上。
　　“那么，天上的敌人呢？不需要战斗法师团过来防空吗？”对方又问道。他也是黄金段位的魔法师，灵觉当然也足够敏锐到能捕捉到云层之后，正在慢慢赶来的敌人。
　　“交给我们的空军便可以了。”陆希简单地点了点头，然后站起了身。这也是他第一次从自己大旗下座位上站起来。
　　于是，附近一众的传令兵和卫士，都忍不住扭头看向了他。
　　站在天空蔷薇的大旗之下，陆希伸出右手，划出了三个指头，向前一伸出。
　　有传令官迅速跑到了山包后面，抄起自己手中有将近两人高的令旗，用力地挥动着。而这一切，也早已经被跑到了全军军阵最后方的传令官埃尔斯看了个真切。
　　“司令官有令！中央敌军本阵，延伸射击，齐射三轮！”
　　“中央敌军本阵，延伸射击！齐射三轮！”陆希最初的也是最没有存在感但却相当于百搭的家臣，当年的村民A格兰特少年，现在是格兰特·史密斯海军中尉，站在炮兵营中，大声地发出了号令。
　　目前，第四军团的炮兵营规模还不大，总共装备包括了十二门可以用来攻城的崩山将军A型，以及三十五门能快速收割敌人首级的收割者A型，全部都是陆希从北方工业的库房中临时拖出来的。目前，才训练半年不到的炮兵们水平还并不成熟，平均一门炮都需要有两名矮人炮兵，带着三到四个人类士兵一同操作。再加上同等数量的辅助和维修人员，炮兵部队的人数一下子超过了两千人，当然不是一个小中尉能担任主官的。
　　好在，被陆希调教过后的军团上下现在都非常配合，目前的炮兵主官是由军团后勤总管，那位陆希连名字都记不住的老好人准将阁下担任的。在战场上，这位老先生很配合地把指挥权交给了格兰特，自己倒是很乐意在一旁扮演一个啧啧称奇的吃瓜群众。
　　在矮人教官的喝骂声中，炮兵们略微手忙脚乱地调整着五十余门大炮的仰角。他们平均操作时间，比矮人新军炮兵部队要多花上十秒钟时间，但姑且也算是操作成功了。一发发上面篆刻着魔力符文的炮弹也被准确地填入炮膛。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人失误。
　　炮兵阵地的大小军官等一干吃瓜群众赶忙捂住了耳朵。他们感受过这玩意在近距离怒吼的威力，可不想再承受一两次了。
　　当炮兵团完成了射击准备的时候，高空之中，兽人的飞天骑兵们也终于钻出了云层，便仿佛一群疯狂的兀鹫似的，扑向了地面的目标。一时间，刺耳的嘶吼声，双翼扑击声，以及大群兽人们的疯狂呐喊声，从天而降。
　　双足飞龙的鸣叫声，尖利而凄厉，便如同钢铁划破玻璃似的，虽然没有到龙威的地步，却依然能震慑得普通人几乎无法抬头。然而，在那一刻，在场却没有一个联邦士兵被吓到。
　　因为，在那一刻，宛若落雷和地震一般的巨大轰鸣声，盖住了在场所有的声音。


第一千二百九十五章 覆盖天空的钢铁乌云
　　在奥格瑞玛这种食物链压制非常明显的半蛮荒世界中，身为亚龙种的龙蝠在大多数地域中都是最顶级的猎食者，但它们却处于双足细鳞飞龙的菜单之列。同样的，双足飞龙这种号称是亚龙种中最强大的生物，可以轻易猎杀犀牛乃至于猛犸象的超大型猛兽，在某些状况下，却是独眼巨人和比蒙巨兽的加餐。
　　我们都知道，不在食物链最顶端的野生动物，通常是很难活到老年的。像双足飞龙这种平均寿命（不过）五百年左右的亚龙种，通常只有百分之一能活到三百岁以上。到了那个时候，它们才终于觉醒了属于真龙血脉给予的天赋力量。它们的吼声终于有了类似于龙威一般的力量，拥有恐吓心灵的力量，虽然是山寨了一点——真龙的吼声便像雷鸣，双足飞龙的顶多就是钢刀刮玻璃——但姑且还是有一定效果的。同时，它们也觉醒了类似于吐息的能力，只有毒液和雷电两种，威力当然和真龙真正的吐息相距甚远，可一击之下，姑且还是能把十几二十个杂兵轰杀至渣的。
　　这便是所谓古老种双足飞龙了。到了那个觉醒阶段，它们的力量、耐力、灵敏、飞行速度都得到了大大地提升。就算是黄金种的比蒙巨兽，想要捕猎这种大型动物，也很可能要付出受伤的代价。
　　自古以来，能够骑乘双足飞龙的，都是兽人飞行骑士中精英的精英。在兽人的社群社会中，没有什么，比降服这种大型亚龙兽更能证明自己力量的方式了。当你骑着巨大的飞龙从天而降，附近的蝠龙和座狼都被吓得匍匐不起，这几乎会成为一个兽人的人生巅峰。萨鲁伯·燃刃，正是这样一个别的兽人眼中的典型人生赢家。
　　他的年纪不详——在兽人这种半原始的游牧氏族社群中，便是贵族也很难确定自己具体的出生年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应该已经是一个快要进入晚年的兽人了。即便如此，他依然孔武有力，身体熊健，空手就能用拳头打碎一头猛犸象的头颅。他是现在的金帐可汗“龙之心”阿索格的叔父，是燃刃氏族最强大的飞龙骑士，也是阿索格最信任的重臣之一。这是用历史证明过的忠诚。
　　在阿索格的少年阶段，他的父亲，前任可汗铁须博格刚愎自用，倒行逆施，引得氏族中人人自危。那位年轻轻轻便已经表现出第一流政治领袖应有的决断和狠辣的“龙之心”，发动政变软禁自己的父亲，一次性夺取燃刃氏族可汗的大位。可是，若是没有萨鲁伯地全力支持，他被自己父亲反杀的可能性会更大吧？
　　现在，萨鲁伯和他麾下的飞天骑兵，被调到了“风之子”瑟尔麾下，专门为这支不容有失的奥格瑞玛最重要的机动兵力提供空中支持。他麾下的总人数虽然不多，不过两千骑，却都是最精锐的空骑士，其中包括五十头古老种的飞龙王。
　　萨鲁伯自己的坐骑，是陪伴了自己将近二十年的老搭档。他给对方起名为威廉波特，为了纪念童年时候陪伴自己的那条老座狼威廉，以及自己作为奥格瑞玛空骑兵第一个干点的强敌，一位貌似是叫波特的诺德边境将领。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真是一个很有情怀的人啊！
　　总而言之，老兽人的一生，是战斗的一生，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一生，是充满光荣和梦想的一生。他一辈子经历了太多的战斗和战争，就算是加上这次，也顶多不过是一场必须要经历的，必须要取得胜利的战争经历罢了。
　　三万人的敌军，据说大多数都是新兵。那么，当自己骑乘着老伙计威廉波特从天而降的时候，不用等到它喷吐出来的滚滚惊雷和翻涌的毒液，便只是凭着那尖啸声，便能让敌人如同被吓破了胆的羊群一般惊惶，四散奔逃吧。
　　没办法，为了起到从空中袭击的隐蔽性和突然性，这两千名的飞天骑士们都是从天空方向接近敌人的，并不确切地知道地面上战局的详细的状况。而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战况并不是太顺利。
　　“什么时候，风暴狼骑会这么长时间都拿不下这么一群菜鸟弱鸡组成的乌合之众了？”萨鲁伯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不科学了。可是，现在的状况已经完全容不得他再胡思乱想了。瑟尔需要自己率领所有的空骑突袭敌军的本阵，那么唯一能做的，当然就是放弃一切杂念，一往无前了！而这也是这位身经百战的兽人战士最擅长做的。
　　“左右，便是又一场充满荣誉的决死突击罢了！”老兽人深深地吸了口气，握紧了自己的大砍刀——这种长杆的重兵刃，光是刀刃就超过了一米，握柄也有一米余。常人需要两手才能勉强提起来，他却只需要一只手就能将其舞成一个风车。所到之处，人马皆碎，望风者披靡。于是，在兽人的种群中，他也又塔卡斯的称号，在古代格尔萨语中，有“万夫莫敌之勇毅”的意思。
　　这位金帐可汗的亲叔叔，现在已经降落到了离地面不过两百米的高度。他虽然年老，但目力却依然如鹰隼一般的锐利，不过只是一眼，便看到了重重军阵之中的那柄高高飞扬的蔷薇战旗。
　　“冲锋！有进无退！”他用近乎于咆哮的吼声，向自己的部下下达了简单的命令。
　　兽人的军事统帅并不需要用什么特别激昂的言辞来激发士兵的血勇，因为每个能上战场的兽人成年男丁，都是天生的豪勇之士。
　　然而，他的话音刚起，几乎在同一时刻，地面上宛若炸起来了重重的惊雷声，完全将他的喝令声掩盖了过去。
　　萨鲁伯征战一身，却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声音，哪怕是真龙的吼声，亦或是泰坦的咆哮，在这样宛若山崩地裂的轰鸣之中都会黯然失色。他并不是唯一被先吓得差点落鞍的兽人战士。更麻烦的是，不少骑手甚至都来不及表现一下自己的惊悚和失态，胯下的坐骑便率先地扑打着翅膀发出了惊惶的尖叫声。它们的声音依然尖利凄惨，但之前是属于猎食者的残酷而嗜血的咆哮，现在却分明就是被猎食时候的慌乱。
　　没有等到兽人们安抚好自己的坐骑，惊雷般的轰鸣声之后，便是一阵阵转瞬即逝的破吭声，紧接着，比刚才的轰鸣声更加剧烈的爆炸声，伴随着滔天的滚烫气浪，从狼骑兵密集的军阵中直接炸起。
　　就算是如萨鲁伯这样身经百战的猛士，也足足懵逼了两秒钟以上。他随后咬紧了牙关，不去看，或者说压根就根本不敢再去看狼骑兵军阵中的惨状，用手安抚着开始惊惶的坐骑——没办法，双足细鳞飞龙虽然号称是最强大的亚龙，但毕竟只是亚龙，智力程度并不比野生动物高多少，其实是很容易被意想不到的突然状态威吓到的——然后，他鼓足了自己的精神力，发出了狂霸的战吼声。
　　精锐的兽人武士和诺德人一样，也是战吼的专家，能够将自己的血气之勇转化为言灵的力量，鼓舞战友和自身。
　　身为燃刃氏族的首席空中游骑士，萨鲁伯的能力果然不容小觑，就这样迅速恢复了一批空骑兵和飞龙的勇气。他们应和着发出了咆哮声，跟随着身前翼展身长都超过了十米的巨大飞龙——这在双足飞龙中已经是超级巨无霸了——呼啸着向敌人的军阵猛扑过去。
　　“如果我先击垮敌人的中军，取得对方主将的首级，那就还有胜机！”兽人对自己道。
　　然而，他忽然感受到了身侧的破空声，赶忙横过了砍刀，用刀面当做了盾牌，接住了飞向自己咽喉的一击。
　　却只听见一声巨大的“当”的轰鸣声，那飞来之物就像是独眼巨人认出来的巨石似的，竟然震得自己的手臂发麻。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砍刀，一支精灵风格的锥形破甲箭，既然直接击穿了刀背，牢牢地插入了坚实的金属制品之中。
　　“这这这……”这都已经不能叫不科学，而是见鬼了。然而，没有等到他做出更多的反应，自己的正对面的天空之上发出了高亢的长鸣声。一批主要由角鹰组成的空骑兵在云层中出现，向着自己扑了过来。
　　敌人也有空军，这是早就探明的观点，然而却并没有被萨鲁伯放在心上。在他看来，骑着角鹰的人类，和骑着双足的飞龙的兽人相比，不过是在狮子面前嚎叫的家犬罢了。更何况，对方的人数应该还在自己之下。
　　如果是狮鹫和飞马倒有点麻烦。萨鲁博心想。他当下便准备分出一部分兵力拦截对方，自己则可以继续向对方的大旗方向冲锋。
　　然后，忽然起来的阴影笼罩在自己的上空，就仿佛忽然飘过来的巨大乌云似的。萨鲁伯这一次是真的无法再淡定了。他亲眼看到，一头超过了百米的庞大钢铁巨物，就这样从自己更上方的云层钻了出来，宛若一座飘过了天空的山岳一般。
　　“那，那是什么啊！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不，不行，这种敌人到底怎么对付啊！”
　　兽人空骑兵这样地哀嚎着，交换着除了更加惊慌失措，便没有任何意义的信息。刚刚被萨鲁伯用战吼术呼唤起的勇气，便又一次烟消云散了。
　　我们必须要理解，到今天为止，短短不过半分钟的冲锋时间，他们的惊讶已经发生很多次了。就是再粗神经的人，也不得不向不断戏弄他们的命运树起中指吧？
　　唯一还有一定意志的兽人便是萨鲁伯了。此时此刻，他的獠牙已经嵌入了自己的嘴皮中，渗出了一丝血迹。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巨大钢铁怪物，竟然真的看到了两个坐在上面的人影。
　　那是两个年轻的女孩，一个精灵，一个人类魔法师。
　　那便是操纵者吧？干掉她们，这怪物是不是便会失控？
　　老兽人不愧是经验丰富的百战英雄，能临机做出这样的判断，其实是很不容易的——虽然依然是错的就是了——不过，他很快便打定了注意，硬生生地扯动着自己胯下瑟瑟发抖的坐骑，拽着它不断腾空，很快便将自己带到了和对方同样的高度。
　　他再次发出了一身断喝，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嚎叫地扑向了那一前一后骑在钢铁巨兽背上的女孩们冲去——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那超出自己世界观和想象力极限的钢铁巨兽，竟然是完整的龙形。
　　如果是巨龙，它最可怕的龙息是从正面过来的。我如果从侧面杀过去，应该能钻一个空子。是的，这东西看上去已经超过了百米，这么庞大的身躯，想要转向可没那么容易。兽人老骑士这么判断了一下，然后驱使着威廉波特，灵巧地一个漂移，绕到了钢铁巨龙的侧面，接着便从龙鞍后取出了一柄投枪。现在，他距离对方不过三百米的距离，飞龙极速冲击只要五秒内便能够抵达。只要和对方不超过一百米，他便能保证自己的投枪百发百中，而且能轻易打穿一头猛犸象——这是一个充满荣誉感的兽人武士的绝对自信。
　　威廉波特，老骑士搭档了三十年的飞龙，也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图。他一边加速，一边微微地抬起了头，准备酝酿一发雷电吐息。它并不准备指望用小小的电火花击倒敌人，实际上，在这钢铁巨龙庞然的身躯面前，双足飞龙的雷电吐息真的就只是电火花级别而已。可是，萨鲁伯的投枪却是他偶尔从古代格尔萨遗迹之中得来的秘宝，一共只有一套十二根，每根都有极强的雷电和风暴附着能力。雷电的能量一旦注入其中，就能被投枪之中的古代符文最大程度地强化和灌注。
　　萨鲁伯一旦投出标枪，自己只需要用雷电吐息轻轻地扫一下它，便能直接将其化作了一道开天辟地的极光之雷。在十年前，这位兽人空骑士，甚至用这样的攻击，一举击杀了一头暴乱的成年比蒙。
　　现在，他离对方已经很近了。老骑士瞪视着对方，做好了投掷的准备。
　　然而，那两个女子明明已经感觉到了他的逼近，却连头都懒得抬。下一刻，那钢铁巨龙只是微微地仰了一下脖子，将自己的胸腔的侧面对准了兽人和双足飞龙。
　　“这是要做什么？”直觉让他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危险，但常识却又让他有了一丝犹豫。他只看见，那钢铁巨物的胸腔忽然打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了一排黑洞洞的孔洞。
　　“嘟嘟嘟嘟嘟嘟……”一连串火光练成了一道火焰的斩击，凌空甩下，正中目标。威廉波特的脑袋一瞬间便被撕成了碎片，那一口山寨的龙息自然也就被完全地驱散在了喉咙中，电弧散开，缠绕在了几乎每一块被炸得飞溅的碎肉上面。
　　然后，那连绵的射线完全没有停歇的，又毫不停歇地洞穿了萨鲁伯的身躯。考究的炼金铠甲，千锤百炼的熊健身躯，乃至于经过萨满药物淬炼过的骨骼肌肉，都没能让他活得更久，甚至都来不及说出最后一句遗言。
　　燃烧氏族的首席空骑兵，连同他那赫赫有名的坐骑，在一瞬间便被轰成了一团血雾。然而，这样的战绩却当然不可能让钢铁巨龙和他背上的两个女孩满意。他用缓慢的动作扇动着巨大的钢铁之翼，似乎只是轻轻地一击，便能在地面上带起了一阵轰鸣的地震，然后慢慢地垂下头，冲着正对面目瞪口呆的兽人飞天部队，张开了嘴，直接便是一发光柱。在那刺眼白光的轨迹之中，所有的兽人和坐骑都被当场蒸发，就算是周边五米范围之内的，身上也都或多或少地出现了触目惊心的灼烧。
　　仅仅只是这一击，便已经不亚于联邦战列舰主炮的威力了。
　　这还没有算完。钢铁巨龙的胸腔两侧，那一排排孔洞，也开始肆无忌惮地怒吼。数条火线就这样刺入了兽人的军阵之中，直接撕开了一条条血肉横飞的轨迹。
　　然后，在同一时刻，这样的对话也在钢铁巨龙身上发生了。
　　“咦？帕纳尔西斯先生身上，什么时候有这些东西了？我记得以前泰坦留下的武装，十有八九都失灵了啊！上次打帕肯斯的时候也都是主要用牙齿咬的，然后还用撞的呢。”
　　“当然是陆希让加上去的咯。两侧的挂件是给龙骑士提供的龙之怒MK1机炮组，嘴里面的是一门对舰魔晶炮。还好有陆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大堆古代合金，否则我根本没办法完成改装呢。”
　　“所以，两位女士，能不能告诉小主人一声，就算是要装魔晶炮也就罢了，为什么直接要塞到人家嘴里啊？能不能改改，就改改！放在头顶上我也就认了。真的！”
　　“……这个，大概是因为陆希说了，这样才比较像是龙息吧。”


第一千二百九十六章 注定的结局
　　爆炸和轰鸣交织震耳欲聋的震动声，几乎完全彻底地支配了暴风氏族可汗所有的五感灵觉。他根本理解不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刹那间觉得眼前的空气化作了扑面而来的风压，分明便是巨大的重物呼啸而来的情况——然而，若只是被抛投过来的巨石，他不至于连一点察觉都没有。
　　然后，刺眼的火光和炽热的气流在自己的身边腾起，狂暴的热风将自己当场便从座狼的背上掀了下去。他重重地砸在地上，一时间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瑟尔可汗虽然并非施法者，但其实对魔法的概念并不完全是个门外汉。他能感觉到在自己身边爆炸的炽热烈风，隔着一层厚实的钢铁板甲，却依然烤得自己半边身体都仿佛着火一般的剧痛。通常来说，奥术魔法只有那些高环的塑能系，才会有这样的效果。可是，若真的是高环的塑能魔法，又怎么能那么轻松的传统萨满们全力展开的风暴护盾呢？
　　他一时间竟然感受不到自己的听觉，甚至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感受不到周围一切的情景。他过了好半天才慢慢地爬了起来，茫然地四面环顾，望着远处的情况，一时间，头脑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麻木地站着，麻木地走着，仿佛失去了灵魂的行尸。在他的听觉感官中，让人麻痹的“嗡嗡”声持续着，久久无法散去。过了片刻，又仿佛是过了整整一个世纪那么久，瑟尔才终于从这样的茫然之中渐渐复苏过来。然后，火焰的燃烧声，战士的哀嚎声，敌人的欢呼声，以及络绎不绝的利刃撕裂身体的声音，如同奔腾的雪崩一般涌现了自己的耳膜。在这一刻，他也才第一次感受到了身上的痛苦，身体一阵眩晕。他单膝跪倒，赶忙用战锤杵在了地上，这才让自己不至于当场瘫。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痛苦的苍白，一时之间体内气血翻涌，然后不受控制地呕了一个血出来。
　　“瑟尔！瑟尔！”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可汗身边响起。然后，他感觉到一只纤细却有有力的臂膀拖住了自己的腋下，将自己搀着站了起来。
　　“你不能倒下！现在你绝不能倒下！”瑟尔听着这个声音，侧身，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便是妻子坦拉什焦急的目光。
　　他咬着牙，挣扎地立直了身体，沉声道：“那是什么，坦拉什？到底是什么？魔晶炮？不不，就算是魔晶炮，严格意义上也是魔力洪流的应用。可是，为了对抗联邦的奥术优势，你们使用的暴风护盾，不是经过改良了吗？理论上，什么样的奥术组成具象，在穿透了这层护盾之后，威力都会大打折扣的！”
　　“更多的可能性是在风暴护盾的作用中直接瓦解，再也形不成魔法的概念。”萨满咬牙道：“可是，那不是魔法！更不存在什么需要被瓦解的术式结构！”
　　“……也就是说，萨满教团这二十年最重要的成果，现在却成了一场刚刚诞生就过时的笑话吗？”瑟尔可汗一时之间有些气结，但更多却是一种极为荒诞的非现实感。他觉得，这一仗从开打开始，就一直在挑衅自己的常识底线。
　　不过，这个时候，可不是乱埋怨人的时候了。在这时候，如果自己都绝望，那麾下的军队将再没有继续作战的能力。他提起了自己的战锤，三步并做两步地冲到了坐骑的身边。方才的爆炸是在自己身边五米中出现的，掀翻了自己，当然也掀翻了自己的座狼。这头已经几乎进化成幻兽的暴风座狼，腰腹身侧出现了数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上面插着好几片锋利的钢铁碎片。瑟尔不知道这玩意的学名是“弹片”，但也瞬间明了，方才，自己的座狼之所以忽然立起身体将自己掀翻，分明就是为了保护自己。
　　“抱歉！”瑟尔抚摸了一下座狼的大头：“但是，我必须要你站起来。”
　　座狼发出了一身低沉的呜咽声，用自己的头拱了拱瑟尔，挣扎了一下，依然站起了身。在那一刻，这头畜生宛若一个永远不会死的忠诚战士，就算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也都愿意跟随着主人战斗到世界末日哪一天。
　　瑟尔可汗翻身再次跃上了自己的座狼，后者的身体一瞬间微微一沉，仿佛是吃了一次很沉重的负担似的，这在以往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可随后，忠诚的座狼却迅速立稳了身体，尽量将自己的主人托高，这是为了让更多的兽人看到他的身影。
　　坦拉什站在一旁，担忧地看着丈夫。她很清楚对方现在的身体状况，随时都有可能昏死过去。作为妻子，她理应把瑟尔按在担架上，请来最后的巫医，精心照料。可是，同样作为风暴氏族的一位战士，她更清楚，自己真的没有立场来组织瑟尔履行一位可汗的职责。
　　……或许，兽人的可汗，注定应该有一个英雄般的终末吧。
　　果然，当瑟尔再一次站起来的时候，被方才的第一轮炮火轰得一片混乱的兽人们似乎平复了一些。至少还是有不少兽人发出了欢呼声，然后更加疯狂地攻击着面前的联邦士兵。
　　从这个角度来说，称呼兽人为战斗种族，倒是一点都不奇怪。
　　“确实非常壮烈，不过也是典型的歇斯底里垂死挣扎罢了。”陆希微微一笑，对身边的副司令官道：“我觉得，伊蒙大人，您可以准备反击，尽全力地收割人头了。”
　　伊蒙·维兰巴特微微一怔。在他看来，方才的炮火虽然直接轰得对方一怔懵逼，但战斗种族的兽人却迅速反应了过来，如同疯子一般的反扑，怎么看都不像是会马上崩溃的时候。
　　不过，这位老油条或许不是什么军事天才，却一定是一位优秀的政客老油条，也特别懂得察言观色。他从陆希的的眼中，看到了毋庸置疑的坚定和信心，当下便爽利地一笑，微微欠了欠身：“下官明白了！请您尽管放心！”
　　他随后离开了中军，大步走向了前线，一边大声喝道：“我的坐骑！”
　　有他的家臣为他牵来了坐骑，一头高大的赤鬃独角兽——这其实独角兽中难得会产生的性格嗜血而好斗的奇行种，也是维兰巴特家族很多年前便签订了契约的幻兽。
　　在他的身后，跟着大约五十人左右骑着各类型幻兽坐骑的战斗法师，都是名门出生的精英战斗法师。人数虽然不多，但各个实力强劲，都是能一边骑马冲阵一边还能乱放魔法的主儿。还是那句话，虽然门阀贵族这个阶级很腐朽，但真的不能代表所有人都是废物，哪怕是百分之九十是纨绔废柴，但只要有百分之十的精英，便依旧有维持其统治的力量。
　　陆希虽然并不喜欢他们，但也没什么革命家的洁癖，并不吝于和他们紧密合作。反正，经过了他这么多时间的调教，这群人表现得还算恭顺，放在战场上也就足够了。
　　五十位门阀出生的精英战斗法师，在数万人的战场上看上去只是一个小小浪花，但他们所代表的力量，当然不是仅仅自身而已。
　　“铁机队！开拔！”有人大声喝道。
　　然后，便只看见，在前线步兵阵后面的方阵中，那些摆放在地面上的铁疙瘩，一个个纷纷展开了自己的四肢和兵刃，“哗啦”的一声全部都站了起来，分明便是一尊尊接近三米高的钢铁魔像。它们的阵列严整得仿佛是用尺子量过似的，站姿纹丝不动，无懈可击。这是足足五百台联邦最新型号的十八型构装傀儡，由精钢为材质。和以往的构装傀儡不同的是，这种傀儡除了通过步行奔跑行动，脚底下还加了特殊的滑轮组和新的动力模式，一旦展开脚脖子的装置，便能形成一组可以自动行动的滑板式装置……呃，是不是会联想到某个戴眼镜的死神小学生？其实那设定倒是更接近某部靠着眼睛作弊的中二病和他的圣母婊X奸的好基友相爱相杀的故事中的滑轮萝卜片中的萝卜。
　　当然，不管哪一种，确实都让陆希有点出戏就是了。
　　然而，必须要说明的是，这种傀儡地出现，却大大地弥补了联邦陆军缺乏足够机动兵力的短板。它们体内的魔力回路，一次性充能，可以让其以战马冲刺的速度行动30分钟以上，完全可以履行包抄、追击、冲锋等等战术目标。主要武器是两柄加固了坚兵术的拳刃战刀，一台戴三十发箭匣的连发手弩，外加上三支雷暴标枪，外罩的防护程度则相当于固化了一定魔力防御的板甲。
　　只要看看这些装备配置，便知道其战斗力，当然更知道其造价了。到目前为止，联邦才刚刚为其整编过的第一、第二和最精锐的第六军团总共采购了一千台。可现在的这五百台……当然不是陆希自己掏腰包买的，而是这些门阀出生的军官团自己携带的。
　　这些已经将势力的触手渗透到了联邦方方面面，几乎吸干了这个国家所有养分的奥法门阀们的底蕴，倒是从这些方面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之中，那几乎遮盖了整个战场的钢铁巨龙，也第一次从云层之中出现。他宛若一阵飓风一般，从高空之中掠过，身上的武装在同一时刻开始了怒吼。魔晶炮和导力机炮的火线扫过了长空，第一时间就将兽人的飞天骑兵撕得七零八落。在一分钟之前，它们还如同一群扑向羊群的兀鹫，现在却沦为了惊惶的火鸡，扑打着翅膀四散奔逃。
　　联邦的士兵短暂地惊愕了一下，毕竟，任何人看到自己头顶出现了这么一台长达百米以上的钢铁巨物，都是会有生理上的恐惧感的。可很快他们便意识到了，这威武霸气的钢铁巨物分明便是友军，顿时一个个士气大振。再反关兽人那一边……到了这个时候，终于有兽人狼骑兵，开始不受控制地扭头逃跑。好吧，就算是再怎么强悍的战斗种族，终究还是活人，那就必然有恐惧，必然有承受的上限。
　　可是，跟随在钢铁巨龙身后的联邦飞天骑兵们，并没有特别理会已经四散奔逃的兽人空军，而是飞向了战场最后方。他们开始迅速降低到了离地面不过十米的距离，开始了对地面的第一次施法，也是第四军团魔法师们的第一次集团施法——到了这个时候，才有狼骑兵们姗姗来迟地注意到，足足有三分之一的角鹰背上，除了坐着它们的骑手，还包括了一名法师。
　　地陷术、火墙术、化沼术、冻结术、风阻术、土墙术，各种各样可以短时间改变地形，阻隔人行动的法术，不要钱地砸在了狼骑兵们撤退地必经之路上。他们毕竟只是“普通”水准的合格施法者，坐在飞行坐骑这种不怎么稳定的施法平台上，是很难配合起来联手施展战略级咒文的。不过，这也就足够了。陆希原本就没有将远程输出的任务交给他们，只要能限限制座狼骑兵们逃跑的路线便好了。
　　这些稀稀拉拉的陷阱、沼泽和火墙之内的超自然现象，就这样杂乱无章地出现在了兽人大军的后面。相比起在当初对抗恶魔的战场上，那些魅魔和迷诱魔术士动辄便拉开数公里长的火墙，联邦的这群战斗法师还真的不够看……不过，在这样的战场上，这也就足够了。或者说，效果更好。因为杂乱的障碍肯定是会留下逃跑的空子，兽人们也大多会觉得自己抢救一下，譬如说砍死旁边的同伴插插队什么的，说不定真的能逃出生天。如果真的堵死了后路，搞不好还真把他们逼成困兽犹斗，那损失就大了。
　　在那一刻，两万人（包括死了）的狼骑兵和半人马，就这样被压缩在了一个被限制死了的战场上。正面是步步紧逼的联邦阵列步兵，一点点挤压着他们的空间；两翼的包抄上来的导力枪兵，正在用不间断地射击不断收割着生命；高空是一头覆盖了战场的巨大钢铁之物，深沉的阴影压顶而来，光是看看便觉得让人毛骨悚然呢；而背后，则是乱七八糟的火墙沼泽和陷阱形成的各种路障，虽然这些魔法现象大约只能持续十几分钟甚至几分钟，但这已经足够联邦士兵做很多事情了。
　　然后，战场上真正的生命收割者，大炮们开始了再一轮的怒吼。被挤压成密集阵型的兽人和半人马，便这样成就了战争之王的美誉。
　　陆希从座位上站起身，瞄了一眼数字飞涨的经验池，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然后看了看身边的莉姆。从开战开始，忠诚的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便一直如影子一般立在陆希的身后，一脸凛然，颇有二爷后面站周仓的感觉……呃，虽然画风实在是差距太大了。
　　“你也可以乘机去砍几个大鱼的人头玩耍一下的哦。顺便捡点战利品什么的。兽人很穷的，但大人物身上也是有好货的。”陆希道。
　　莉姆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道：“我是保镖。”
　　言外之意就是，陆希在那里，她的岗位就应该在哪里。
　　我现在还需要你保护吗？陆希虽然这么想，但当然不会把这种掉好感度的蠢话说出来，当下便道：“嗯，那么，我也下去活动一下吧。几万人的大战打下来，一个人头都没有拿，似乎也不符合本人的风格呢。”
　　“哦！”莉姆的声音不大，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但应该是很开心的。好吧，虽然是这样一张人畜无害的三无娃娃脸，但只要是习剑之人，理论上也是会很享受战斗的吧？
　　……或者说，实际上本人的水晶宫成员其实本质上都是暴力倾向严重的反社会份子？看看那边的老帕吧，从高空掠过一次，魔晶炮龙息形成的光柱便直接在兽人的军阵之中拉出了一条死亡的轨迹。如此的残杀，坐在它背上的妮可和赛希琉貌似还是蛮兴奋的啊！


第一千二百九十七章 最后的插曲
　　虽然号称是想要下场去活动活动。可是，等到他真的准备好，来到战场上的时候，战斗基本上便已经结束了。
　　他没有唤出比赛弗勒斯，也没有骑上卫士们起来的坐骑。他决定用自己的脚步认真地丈量一下天空蔷薇军团，在重建以后第一次取得辉煌胜利的战场——当然，这是冠冕堂皇的说法。说白了，作为一个隐藏的抖S，并且已经不会对任何血肉尸骸动容的他，满地的兽人、半人马和座狼的尸体，对于他来说，就如同战利品一般。一个人，慢慢地巡视检阅一下自己的战利品，这有什么说不过去的吗？
　　他按着宝剑，行走在几乎已经结束了战场上，身后跟着三无洋娃娃剑豪莉姆、牛头人士官长布尔，以及他的首席传令官，脑残粉第三号埃尔斯·帕拉德瓦中尉。这一刻倒是真的颇有大人物出行的气场。而这一路上，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们，看到陆希过来，纷纷地向其弯腰行礼，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狂热崇拜。
　　“这个时候，我便是呼唤一声‘敌在蔚蓝宫’，他们也都会跟随我吧？”陆希随口笑道。
　　莉姆眨巴了一下眼睛，表示听不懂。布尔扰头傻笑，不知道他听懂没有。倒是埃尔斯这个纯良的青年团第二副团长，陆希的脑残粉三号，这个时候却有些尴尬，笑得很勉强。如果陆希是在说笑话，那么传到有心人那里便很麻烦；如果陆希带有一些认真的成分，那问题就非常严重了。家里开餐馆，出生普通中餐阶级的传令官少年，虽然已经是魔法师，姑且也是国家统治阶级的一员，但涉及到高层政治，他依然有些手足无措。
　　看来，还是要稍微差一点呢。不过，这不用着急。我们有时间慢慢调教。
　　“埃尔斯，你这时候要说：抱歉，这时候我实在不知道做什么表情才好。”陆希道：“虽然我觉得这话由莉姆来说似乎更合适一点。”
　　莉姆歪了歪脑袋，心想这又关我什么事。而埃尔斯·帕拉德瓦中尉则继续尴尬地笑，硬着头皮用谦卑的口吻道：“您教训的是！下官愚钝了……”
　　嗯，这种台词微妙地觉得有点耳熟了。陆希看了对方一眼，用诚恳的语气道：“愚钝的人是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传令官的。我是个非常惫懒的人，指挥起来也漫不经心。你能把我的命令如实而迅速地传达给所有的中层指挥官，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感谢你，也感谢你们每一个人！埃尔斯，胜利是属于你们的。”
　　脑残粉三号的脸上露出了近乎于狂信徒朝圣一般的表情，感动得几乎都要马上哭出来了。陆希觉得，如果对方这时候跪下来大喊一声：“末将万死也不能报大帅洪恩之万一”，那场面就特别应景了。通常来说，这也便是将主军阀化的开始了。
　　可惜的是，除了祈祷朝圣亦或在正式场合面见大国君王，这个世界倒是不太兴跪礼。
　　“不，阁下，是您率领我们获得了这一场辉煌的胜利！只要有您端坐在蔷薇大旗之下，第四军团的将士们有信心战胜任何的敌人！任何的……只要是您的敌人！”
　　这位将领在最后犹豫了一下，但依旧还是用坚定的口气说出了这样的话，这到底代表什么意思，大约是心知肚明的了。
　　这种话，果然只有中产阶级出生的埃尔斯才说得出来呢。他们见识过所谓“上流社会”和“统治阶级”的生活方式，勉强也能够到通往这里的阶梯，但相对没什么背景的出生，又让他充满了不安全感。于是，自然而然的，他们会抓住一切的机会向上位者展示自己，无论是能力，亦或是“忠诚”。相比起来，名师和豪门出生的脑残粉一号李斯特和二号艾利欧特，在这方面确实就差了一点意思。
　　说到这里，陆希第一次认真地打量了对方一下，确定对方依然是几年前那个跟随自己进入纳摩亚山绝路的热血青年，但眼神中却又确实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成分。
　　他觉得自己似乎是认识了一个新的埃尔斯·帕拉德瓦少年，沉吟了一下，却随即露出了鼓励笑容，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并不能指望属于的追随者都是纯良的好孩子和光荣与梦想的热血青年嘛，或者说，真要是这样了还麻烦了呢。每个人其实都有每个人的路，也都他想要达到的上限和目标。而真正的上位者，也该懂得怎么用好每一个人呢。陆希心想。
　　“……不过，我倒是还可以等等看。这个熊孩子能否在后来的人生中实现某种自我价值，取决于他自身，到底有没有别的被我看中的素质；以及，至高无上的大宇宙意志在之后还记不记得他这条线。”陆希暗道。然后很快就把这点事抛到了脑后，继续前进。
　　士兵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
　　按照联邦这方面的军令条例，他们会将已经再没有救治价值的重伤敌人杀死，轻伤的俘虏则将被解除了所有的武器和装备，最多保留一点点衣服，被赶在一起单独关押。过不了多久，联邦，乃至于其余国家的奴隶商人将会如同闻到血的鲨鱼一般迅速赶到，将俘虏们带走。要知道，兽人和半人马的奴隶其实也是很受欢迎的，尤其是涅奥斯菲亚和索斯内斯的角斗场。而奴隶商人们提供的资金，也将是军团的战利品，会按照行规分给每一个士兵。
　　陆希当然非常反感奴隶贸易，但在这方面本质上还是个双标狗，反感的是把人类、精灵和矮人这样和自己亲厚的种群当做商品。至于兽人……很遗憾，他们现在毕竟是敌人。他的慈悲还没有博大到为了敌人挑战自己麾下所有士兵利益的地步。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我们的主角本质上其实还是有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的一面呢。
　　另外，普通兽人的尸体会被集中在一起，至于是焚烧还是掩埋，就看之后的心情了。陆希倒是没准备学习诺德人那样，将杀死了的兽人首级堆在一起做京观什么的。一方面太没有效率，一方面，他真的觉得，既然已经胜利了，历史自然会记下自己的荣誉，当然完全没必要用羞辱敌人的方式来彰显武勋。他虽然老是在吐槽兽人们的自我标榜，但真的和他们没啥私人恩怨。
　　当然，那些有身份的兽人各级将领，则必须要确认身份。没死的得小心关押，死掉的，便必须斩掉首级用防腐材料处理好——这当然不是残忍，而是为了一股脑送回国内表功，给奋战的军团将士们争取晋升、勋章和赏金之用。没办法，现在各国现在都是这个规矩，哪怕是看上去最温文尔雅的精灵，在打完仗后也有将敌酋首级插长矛祭旗的传统，联邦当然也不会例外。
　　打扫战争是一件细碎的繁琐活，当然用不着陆希操心，自然有各级军官安排下去。他倒是乐得轻松，一边巡视着繁忙而欢快的战后场地，然后向着旁边零星的战斗声处走去。虽然大局已定，但依然有少量特别彪悍的兽人垂死挣扎，倒的确是一群“永不为奴”的勇烈汉子，可惜并没有什么卵用就是了。
　　或者说，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抵抗，反而是会激起已经杀害了眼的军团士兵们的残虐之心。陆希便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一个遍体鳞伤的萨满祭司骑在自己的坐骑上，用短了半截的砍刀驱赶着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士兵。她的体型比一般兽人纤细许多，应当是女性吧。可是，此时的她，图腾柱已经用光，本人更是筋疲力尽。砍刀挥下来，便被一名联邦士兵用盾牌架开。然后数名士兵提起长矛，将她胯下同样筋疲力尽的座狼刺成了一个血葫芦。
　　萨满祭司滚在了地上，被一群士兵按住。兽人的长相其实并不符合人类的审美，于是并没有发生那种在任何一个时代都常见的惨事。可随后，士兵们先砍掉了她的四肢，任由其发出了凄烈的惨叫声，却并不准备马上结束她的痛苦，而是在一旁哈哈大笑着，像是一群扭曲了笑容的图腾。
　　陆希随手拔出了枪，开火打穿了那兽人女萨满的脖子。士兵们一怔，随即勃然大怒，然后很快便看到了面无表情的陆希，赶忙吓得匍匐请罪。
　　陆希并没有去理会他们，却对身边的埃尔斯道：“传令下去，做事都干净利索一点！”
　　传令官赶忙点头，正要离去的时候，却又听到陆希道：“至于这几个，一人去艾明那里领十鞭子。不是惩罚他们虐待敌人取乐，而是惩罚他们偷懒！”
　　“……明，明白！”
　　将这个小插曲抛到了脑后，陆希很快便来到了人群聚集最多的地方。那是一个小小丘陵山坡，一大群手持长矛和盾牌的士兵，外加上导力枪手，围成了一个圆形，将这小丘陵围得水泄不通，却没有马上发动进攻。在山坡上，大约还有二三十个兽人战士，以及十头左右的座狼，不过无论“人马”都浑身带伤，却兀自屹立不倒。
　　“这就大约是所谓的死士了吧。”陆希暗道：“在任何一个时代的军队中，都总有少量这种人的存在，哪怕是原始时代的军队。不过，若是在兽人这种游牧氏族类的军队中嘛……大约便只可能是氏族可汗的亲兵了吧？”
　　然后，陆希的视线很快便扫到了山岗上一面幡布似的旗帜，上面切实地绣着暴风氏族的纹章图案，那是非常简陋而粗犷的图案，而且非常地有兽人风格，正是瑟尔的帅旗。不过，如果没记错的话，方才的最后一轮炮火齐射，陆希可是亲眼看到他和他的座狼，他身后的萨满，外加上这面大旗，都直接被爆炸吞噬了呢。
　　“嗨，这都没炸死？不容易啊！萨满魔法在有些方面，还真的有让人惊叹的特殊技巧啊！”陆希倒是略微有些吃惊。说起来，对方应该也算是第一批挺过了炮火犁地的“凡人”吧，就凭这这一点，就配得上本人些许的敬意。
　　陆希微微地颔首，迈步向那个方向走去。将兽人们困在山上的士兵们感受到了陆希的脚步声，让开了一条路。参谋长鲁道夫·盖泽特准将从人群中出现，快步迎了过来。他的法袍和轻便的软鳞甲上都沾着血迹，脸上还带着点灰，倒是不符之前那豪门出生的精英上等人的做派，却莫名地多了几分铁血真汉子的煞气。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真的在战场上拼杀了，还是知道本人更偏好这种形象，做出来给我看的。不过，看在对方态度诚恳的份上，我就不以最大的恶意来判断你的行为了。”想到这里，陆希便露出了笑容。
　　“做得很好！你率领的战斗法师团切实地截断了敌人的后路，为全军的战略目标的实现，立下了大功！你的舅父特纳大人，嗯，还有你的家族，都会为你而骄傲的！”陆希笑道，心里却不由得感慨自己居然也会说官话了，堕落起来还真是够快的。
　　“实在是愧不敢当，若没有您的安排！便是那群兽人的双足飞龙和蝠龙骑兵，便足可以让我们陷入苦战的，不吃败仗就不错了，更不用说是及时赶到预定位置，施法成功了！您率领我们，您忠诚的追随者和士兵们获得了这般足可以铭记史诗的辉煌胜利！从今日开始，您的名字必然会和所有的古代和当代的璀璨将星们并列而闪烁！”他露出了矜持而谦逊的笑容，躬身抚胸行礼，最终的华娱韵律感十足，就像是在歌唱一首恢弘的赞美诗，可谓是把低姿态做到了极致。
　　就算是陆希也不得不承认，和这样一个情商高到了无懈可击的家伙相处，确实是一种享受。哪怕是明知道对方和自己绝对不是一路人，甚至很有可能未来有站在对立面兵戎相见的一天。
　　这么说起来的话，这些豪门精心培养出来的精英，最大的优秀之处就体现在情商上面呢。貌似那个眯眯眼也是这种类型……啧，一个国家统治基本盘的精英阶层，却整天都知道谋人而不知道谋事，破锅不吃枣药丸才怪了。
　　“……还不能算是胜利！我的参谋长，在我们彻底荡平奥格瑞玛，让金帐成为一个历史名词之前，目前都只是阶段性胜利罢了。”陆希同样也拍了拍参谋长的肩膀，就仿佛对方也是“自己人”似的，顺便还忽略掉了身后的洋娃娃剑豪鄙视的目光——这姑娘当然依旧是面无表情，而且在旁人看来就连那双绿宝石色的大眼睛也是典型的眼大无神，然而陆希就是能才从那貌似毫无波动的视线中感受到明显的情绪来。
　　“那边便是风之子瑟尔了吧？”陆希明知故问。
　　“应该是本人没错了，阁下。”他低声道：“可是，他依然在负隅顽抗。不过，下官以为，这样重要的人物，既然没有死于乱军之中，能够活捉当然是最好的，便没有下令强攻！”
　　自从霸王之后，列国与兽人的战争依然不断，战死的氏族可汗常有，黑漫城的旗杆上现在还挂着一大排呢，但投降当了战俘的貌似就不常见了。如果能达成这个成就，对整个军团来说，这都是一件相当长脸的事呢。
　　不过，陆希倒是自己的参谋长是想多了。看看那些兽人吧，一个个虽然都遍体鳞伤，却依然杵着兵器屹立不倒，一副青山翠柏永垂不朽的范儿。既然已经摆出了这个样子的，投降的可能性基本上是不存在。
　　真是一群纯爷们！陆希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就算是像他这么心理阴暗的统计阶级一员，对这样的勇士也是会不由得多几分敬意和欣赏的。他的确是非常反感兽人族群的残暴，也时常热衷吐槽“永不为奴”这种扯淡得没逻辑的政治宣传，但这也并不影响他对一群就算是死也要站着的人的欣赏。
　　他觉得，自己若是不上去送最后一程，应该有点失礼吧？反正现在貌似也没有什么事，应该也是可以过去看看的吧。


第一千二百九十八章 打烂这个逗比
　　“风之子”瑟尔也是奥格瑞玛赫赫有名的青年名将，是阿索格最重要的左右手，一位优秀的骑兵统帅。当然了，这是诺德人对他这个敌人的评价，听起来含金量还是蛮足的。这样的人物，理所当然应该是一位相当有上位者威仪和英雄气概的人物吧。
　　陆希站在山下，第一次用俯瞰的方式和山坡之上的人对视。很明显，这是对方玩弄的一个小花招。不过陆希决定姑且原谅对方。一个已经注定要死掉的人，还要在自己面前维持必要的骄傲，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的确，也就如同陆希所想的那样，风之子瑟尔真的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兽人将领。虽然这个时候，他已经丢掉一只胳膊和一条腿，身上满是血迹和污渍，铠甲被各种烟火风尘燎得乌七八糟，身上草草地绑着绷带，却根本无法止血，然而，这怎么看都随时都会嘎嘣一下没了的兽人战争酋长，却用自己仅剩下的一只手，杵着一柄长矛，深深地钉在地上，依托着让自己直直地矗立着，仿佛一棵苍松。
　　他头上受的伤害应该也是很沉重的，半边头脸都用亚麻布缠了起来。可是，很显然的，萨满的巫药对大炮的弹片飞溅和爆炸伤并没有太好的办法，从那内部渗出来的血迹，甚至已经流到了他的肩膀上。
　　这基本上已经没有抢救的必要了。当然了，如果有神术魔法和德鲁伊魔法的顶尖高手在此，倒是有可能拼着脱力将他瞬间治愈，甚至都有可能肢体再生。如果对方，一位赫赫有名的兽人氏族可汗愿意投降，跪地求饶，陆希倒也并不是不能为他想想办法……可是，看他这个样子，自然是存了必死之心的。
　　这位已经兵败了的暴风氏族可汗，就这样杵着长矛，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希，目光和姿态竟然还带着一丝明显的倨傲。
　　“无礼的蛮族！”鲁道夫·盖泽特准将勃然大怒，或者说，让陆希看到了他勃然大怒的样子，一副这就准备让周围的士兵压上去，把这个最后一刻还在装X的“蛮族酋长”碎尸万段的做派。
　　“你要是和一个死人一般见识，那才是丢了脸呢，鲁道夫。”陆希开始直呼参谋长的名字了，似乎是真的已经将对方视为自己的小伙伴们了，这顿时让这位出生豪门贵胄的精英子弟忽然有了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虽然他也很清楚知道自己、自己的家族，以及家族所代表的团体，注定和陆希不是一路人，就算现在有合作，未来是敌人的可能性却大得多。可在这一刻，他却依然有一种相当喜悦的满足感。仿佛得到陆希的认可，是比当上将军成为门阀派话事人甚至登上委员长宝座，更有成就感的事呢。
　　没等到他从这种复杂的情绪中平复过来，陆希却又道：“我们已经胜利了。左右现在也没什么事，作为高贵体面的奥法贵族，还是有义务来聆听一下失败者最后的声音。”
　　“是！下官……失态了！”他点了点头，非常乖觉地推倒了一边，完全就是一副已经被陆希调教到唯马首是瞻的地步。识趣得甚至让莉姆都忍不住多看了其一样。
　　陆希和对方对视，足足持续了将近半分钟，这才笑道：“我虽然不赶时间，但是比谁眼睛大的这种游戏也未免太无趣了。你等在这里，不就是为了见我，想和我说点什么吗？”
　　在这里，陆希玩了一点点小花招，言语中加了一点点龙吼术的言灵。虽然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点精神力的震慑效果。更重要的时候，以他现在的能力，精神震慑是完全可以集束只攻击一个目标的，周围的人，甚至连旁边的萨满都很难察觉到这点。
　　对方是真的受到了冲击，唯一一只扶着长矛的手臂不由得一软，整个人的身体向前一倾。旁边的兽人卫士们大惊失色，赶忙伸手去搀扶。可是，瑟尔可汗很快便恢复了过来，他推开了搀扶自己的卫士，握着长矛又硬生生地将自己拖了起来。仅仅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已经让他气喘吁吁，但他却依然平静地注视着陆希的眼睛，没有屈辱，没有愤怒，没有动摇，更没有恐惧和退缩。
　　第一次，陆希觉得自己的小动作有点low，可是他心中不但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不管怎么说，这位在这时候还充满了英雄气概的伟男儿，却终究是自己的手下败将。那么，无论他如何在自己面前展示自己的骄傲，却都像是个被打仆街也都死不认输的熊孩子罢了。
　　……哎呀呀，我现在怎么是越来越像个反人类的大反派了啊！面对这样至死都不愿意放弃光荣的崇高一幕，不应该尽量表示出一点点感动吗？
　　于是，想到这里的陆希，嘴角就这么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胜利了！陆希·贝伦卡斯特！”他终于开口了，但已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洪亮起来，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可是，你只是击败了我！奥格瑞玛从来不会屈服！你现在所立下的所有武勋，也不过是未来，激励所有的兽人们前进的动力！”
　　对于这样死要面子的场面话，陆希依然毫无波动，然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阳光明媚：“我远没有胜利，风之子瑟尔，你的首级，你和你部下的首级，只是在胜利之前一个小小的插曲。这是我早已经下定了决心，也是我注定将获取的功业。而你们的决心，你们的骄傲，你们的勇烈，都不过是让我的功业更加璀璨罢了。”
　　他深深地喘了一口气，带着冷笑沉声道：“我以前所听到的陆希·贝伦卡斯特，据说是个温文尔雅举止优雅的人，但想不到，却是这样骄横不可一世的狂徒呢。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呢。”
　　“这居然是我吗？”陆希目瞪口呆，随即饶有兴致地对道：“鲁道夫，我居然是这么和蔼可亲的人吗？”
　　“这自然是真的！舅父啊，维兰巴特议长大人曾经说过，和阁下相处，便如同在四月温暖的春风之中，痛饮矮人酿造的百年美酒，欣赏精灵弹奏的华美乐章一般！”
　　……哦，原来是我的魅力值已经顶得上那个被一本小说黑了好几百年的天字第一号帅哥纵火犯了啊！只是不知道到底是本人的真实魅力还是Buff的功效，更不知道你这家伙说的话有几成是真的呢。
　　“好了，你看到了，其实我就是这么一个得意忘形起来就喜欢把尾巴翘起来当旗杆的人。”陆希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大失所望？还是确实满足了你的一点点好奇心？你之所以支撑到现在，不就是想要好奇地看看我吗？看看真实击败你的人。确实，兵家有所谓的骄兵必败一说，更何况是连将都便成骄将了。说不定，骄傲的我，下一场就会被你愤怒的同伴们击败，割掉脑袋。可是，你不是注定看不到了吗？”
　　说到这里，陆希忽然又拍了拍手，认真看了看对方，又道：“当然了，你等我过来，不仅仅是想要见见我，应该还想要为你那些正准备奋战的同伴们留下一点点抗争的影子，是这样吗？”
　　“风之子”瑟尔咬了咬牙，想要说什么，却完全什么也都说不出来。
　　“你失去了一条胳膊，一支手臂，只能支撑着一根长矛才能勉强站立。可是，一个黄金6阶的座狼骑士，这样一个掌握了超凡实力，在战场上足可以一骑当千的勇士，不过是丢了区区的两肢，难道就站不稳了？说出去谁信啊！”
　　所以说了，黄金那个什么阶到底什么鬼哦？大家大概是很想要这么问一下吧。
　　“更不用说……你还用特殊手段激发了自己所有的生命力，虽然伤口无法治愈，但是体力、爆发力、冲击力乃至于速度，其实都调整到了最佳状态。不是吗？这应该是某种萨满的巫药吧？你们总是有这种相当反人类的手段呢。过不了多久，当这些被激发出来的生命力耗尽，你大概会死的非常惨烈吧？”陆希继续道。
　　瑟尔的脸色依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这个时候，若你忽然发动狂化，暴起攻击，说不定还真的有可能伤到我。”陆希耸了耸肩。
　　瑟尔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宛若野兽——当然，在陆希看来，这是一种完全的自暴自弃了。他扔掉了手里的长矛，明明只有一只腿，他竟然站得笔直，连一点点动摇都没有。
　　“如果我要问，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大概也不会说的吧？”他冷冷地问道，一边伸出了自己仅剩的右手，很快便有两名兽人吃力地将一柄战锤抬起了，吃力地放在了他手上。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爱人、战友、军队、氏族，以及荣誉和骄傲，唯一能让我站在你面前的，陆希·贝伦卡斯特！便是对你的恨意！”他用近乎于诅咒的声音道：“你也是高贵之人，不想亲自结束一个复仇者的性命吗？”
　　“你可不是什么都没有了。不是还有生命吗？有的小强有这个，就能屠神了。而且还尼玛的特别热血。”陆希道。
　　对方没有再说话，右手却只是在锤柄上摸索了一下。紧接着，光晕在战锤之上凝结着，很快的，能看上去是石头制成的锤头，仿佛变成了一个发光的方形大灯泡。
　　萨满魔法之中的……破魔武装吗？呵，若是一个纯粹的施法者，还真会觉得棘手呢。
　　“另外，复仇者？你就这么形容自己？还是说，你又一次把我当成了傻瓜？”陆希终于笑出了声：“没有必要啊，瑟尔，我承认你的骄傲，承认你的勇气，承认你最后的努力！你不就是想以这样的残破的躯体，最后挑战一下我试试吗？你注定没有任何胜利的机会，可是，哪怕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你都会试一试。就算是失败了那又如何呢？世人只知道，兵败了的瑟尔可汗，以残躯对强敌发出了最后的攻击，是真正的勇士！然后，抗争的种子被这些兽人埋在了心中。”
　　陆希扫过了在场的兽人士兵们，从每一双眼睛中，都看到了不屈的决意。
　　“我可以下令屠杀所有的战俘，却不可能真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所有人禁声。很快，今日的一切将迅速传遍整个奥格瑞玛大荒原。你将永垂不朽，也将成为‘兽人永不为奴’这个政治口号的现世图腾。”
　　“阁下，您不必如此！这样不知死活的蛮族小酋长，这样的败军之将，没有资格让您动弹半个指头。”鲁道夫·盖泽特急切地劝诫了一句，然后大声道：“魔射手，准备！”
　　那是导力枪手，你个没文化的！
　　导力枪手纷纷拿下了步枪，对准了可汗，以及山体上最后的卫士们。然而，没等到开火，陆希却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然而，我也不能让士兵们直接灭了你。因为，同样的，陆希·贝伦卡斯特连一个残废都怕的流言，也会传遍大荒原，乃至全世界！”陆希笑着慢慢地将剑拔了出来：“为了我自己的名声着想，必须要接受你的挑战，是吗？”
　　陆希向前几步，脱离了人群，走到了山坡下，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那么，你还在等什么吗？”
　　暴风氏族的可汗沉下了身体，仅凭着一只独角，他做出了这样的动作，居然还能保持身体的平衡。他的双目一瞬间变成了血红色，若有实质的能量光晕在周身燃烧着，转化为了血腥的火焰。
　　这便是兽人的狂化了，可以一瞬间爆发出往日更强，乃至于强大好几倍的力量。这个状态之下的兽人战士，便是一个所向披靡的杀戮兵器。
　　“纳命来！陆希·贝伦卡斯特！”他大吼着准备扑过来。
　　这可真不容易，能在狂化的时候还保持起码的灵智和思维，自然也是精神最坚定的兽人战士。
　　陆希却忽然回头，冲着导力枪手们一笑，持剑向前一指：“给我打烂这个逗比，留一个完整的脑袋就好了。”


第一千二百九十九章 扫荡
　　狰狞而狂暴的表情就这样凝固在了瑟尔可汗的脸上。哪怕是他已经进入了战斗至死的疯狂状态，也依然难以掩盖满脸不可置信的懵逼。
　　好吧，陆希的操作或许是风骚得过头了一些，不说是敌人，就算是队友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包括盖泽特这样的聪明人，以及布尔这样的核心小伙伴。倒是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应该是对陆希的“无耻”早有了心理准备，一点点意外的表现都没有。只不过，在场的人应该都听到她发出了一声拉长了的“嗤”的声音，但闻声看去，表情上却一点变化都没有，还让人怀疑那是不是错觉。
　　不过，作为合格且优秀的军人，服从命令是绝对的，对命令的执行自然也应该是绝对的。第四军团的菜鸟们在之前还远远谈不上“优秀的军人”，可是，此战之后，却应该达成了这个条件。导力枪手们一时之间肯定搞不清楚状况，更不要说理解陆希的操作原理。然而，他们却亲耳听见了统帅的命令，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直接扣动了扳机。
　　密集的枪火随即呼啸着击穿了瑟尔的躯体。血气弥漫的能量火焰随即发生了暴动，不受控制地向四面扩散，但随后便消失于天地之中。这位暴风氏族的可汗，最后都不愿意丢掉自己的骄傲的战士，身体被数十发子弹近距离撕碎，如同破布袋一般狠狠地砸在了地上。至死，他半边的脸上都写满了不甘于愤怒，扭曲成了一个相当痛苦的表情。
　　这并不像是一个战斗至死的战士，最后的觉悟和释然，更像是一个死于非命的可怜人。痛苦、不甘、绝望、毫无反抗之力的哀怨，却唯独没有光荣和决意。
　　最后的兽人卫士们呆呆地看着可汗倒在地上，破烂不堪的尸体，以他们的脑子很难理解这样的展开。然后，过了好几秒钟后，这才如梦初醒，宛若一个个如同受伤的野兽一般，嚎叫着，疯狂地想要反扑。可是，这段时间，却已经足够导力枪手们装上新的子弹，再一次做好设计准备了。这些暴风氏族最后的抵抗者，并不比他们的可汗多活上半分钟。
　　随着暴风氏族的可汗，“风之子”瑟尔被导力枪手乱枪射杀，他的头颅也被士兵们斩下。军中的炼金法师好生地用防腐效果极好的炼金材料将其保存好。于是，这场发生在维泽谷地和贝尔卡丘陵之间的“前哨战”，才算是正式告一段落了吧。
　　这一天，是光辉纪元1227年3月的最后一天，被后世称为“断风之战”的战役就此宣告结束。参战的一方为联邦刚刚重建半年的第四军团，总兵力三万一千人，其中至少百分之九十的士兵是第一次见血。至于兽人的一方，则包括了五千名暴风座狼骑士、一万名座狼游骑兵、两千名空骑兵，以及五千名半人马突击手。这也是兽人最强大的势力之一，暴风氏族最核心的战斗力。除了绝对人数，从哪个角度上来说，兽人一方似乎都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可最后的事实是，联邦第四军团伤亡不到两千人。这其中的一大半都是非致残的轻伤，只要有了充足的药物和治疗，大约一个星期后就能再次踏上战场。
　　另外一边，联邦士兵们再打扫战场的时候，至少找出了超过一万具兽人的尸体，以及同等数量的座狼。作为战斗第一线的风暴座狼骑士更是几乎全员战死。和这样的成果比起来，两千半人马的战死者，以及同等数量的降兵，几乎已经算是添头了。
　　当然了，相比起节操不是太高的半人马，兽人的战俘最后也只有一千人不到，这其中还包括了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重伤员。
　　从这个比例上来说，“兽人永不为奴”倒也不完全是一句空话。
　　看着这些力战至死的勇士们的份上，铁石心肠的陆希虽然不但没有波动甚至还想笑，但决定以后不再就这句话黑他们了。
　　超过半数的阵亡者便意味着氏族青壮年力量的灾难性损失。可除此之外，氏族可汗“风之子”瑟尔本人已经确定战死，而他麾下的有名战将们，譬如巴鲁格、哈洛、科瑞塔等等，其尸体也都陆陆续续地找到。这一仗后，暴风氏族这些赫赫有名的骑兵将领们，也随着他们的军队，纷纷陨落在了这片草原之中。散落在整个荒原的暴风残部甚至还能再找到一个有威望重整他们的领导者。
　　暴风氏族已经灭亡了。我们完全可以这么理解。当然，就算是天命护佑，也至少要花上一百年时间，他们才有可能重新打起暴风的大旗。
　　当然，战后的插曲也还是有的。赛希琉就对陆希做法提出了一定的疑虑：“可是，你没有必要在最后折辱他啊！瑟尔是一个坚刚不可夺志的勇士，他希望以战斗结束生命，我其实也可以理解他。在这个时候，你不管怎么做，其实都成就了他的不屈。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用这么屈辱的方式结束他的性命呢？”
　　“其实，陆陆就算是真的同意他决斗的请求，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不管是采用了狂化、巫药还是别的萨满妖术，绝对实力差距摆在那里，他不会是你的一合之敌的。”妮可也道。
　　“他越是想要的，我就越是不给。他越是觉得屈辱的，我就越觉得开心。至少，我充分地传达了对他的不屑一顾。”陆希道，接着他感觉到了赛希琉和妮可这样（￣-￣）的表情，只好道：“好吧，我已经解释过了，若我杀了他，给兽人们种下的不屈的种子。可我让他死的如此憋屈，种下的就是仇恨的种子了。对于这样一个勇烈的战斗种族来说，我越是羞辱他们，他们就越是想尽快地报仇。这样一来，将会有越来多失去理智的愤怒兽人视我为血仇，出现在我面前。可是，这难道不是给我的军团送人头吗？”
　　“你们已经看到了，在正面的战场上，兽人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我现在很好奇，若那些抱着同仇敌忾之心的兽人集合起来，疯狂地杀过来，然后真的被我们一个个碾过去。当仇恨变成痛苦，当痛苦变成绝望，当我这个羞辱瑟尔和兽人荣耀的仇敌变成了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之时，绝望的兽人，真的还可以宣告自己永不为奴吗？”
　　赛希琉和妮可面面相觑，面对自己最亲近和信任的男人，她们俩却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我……唉，陆希啊，有的时候，我都快要不认识你了。”赛希琉忧心忡忡地看着陆希。
　　“站在这个立场上，亲爱的，那就得有行一切修罗手段的觉悟啊！说实话，我现在有的时候也已经不认识我自己了。”陆希惨然地一笑。然后，赛希琉脸上的忧虑更重，犹豫了半秒钟，便很心疼地抱住了陆希，希望用自己的温暖给对方一点安慰。
　　这姑娘可真是吃这一套啊！陆希美滋滋地想着，当场便将妮可那愈加明显的白眼给直接忽略掉了。
　　“总之，我们虽然胜利了，但这终究只是一场小小的前哨站。以后，肯定还会有其余各种各样的困难，我们要尽全力打击敌人的有生力量，当然也只好无所不用其极了。”
　　确实，和整个浩大的奥格瑞玛灭国战争比起来，这场战役确实不过是前哨站，但规模已经足可以决定一两个小国家的生死存亡了。仅仅凭着这一场辉煌的胜利，陆希的名字便足可以名垂史册，并且在当代，成为最闪亮的将星之一，何况他还如此地年轻。在给他一点点时间，假以时日，谁都不能保证，他会不会真的成长为纵横排阖所向披靡的军神级人物，也并不能保证……他想要获得更多。
　　毕竟，在这样一个尚武的世界中，或者，在任何一个世界中，拥有胜利的人便拥有军心，而拥有军心的人，便有着最难以动摇的政治资本。
　　以后将如何，真的便只能指望将主本人的政治节操了……只不过，现在的这位胜利者，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中将阁下，明显也不太像是那种有道德洁癖的“圣人”。如果继续发展下去，已经彻底成了“陆希的军队”的第四军团将何去何从呢？
　　或许，骑乘着自己的独角兽刚刚返回的伊蒙·维兰巴特副司令官，再加上其他一群将军们，会有这样的疑虑吧。可是，在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无法动摇陆希在军中威望的半步了，自然不会出来作死。
　　反正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咱们又何必不识趣呢？
　　于是，战场结束之后，士气高昂，众志成城的第四军团，继续北上，很快便进入了贝尔卡丘陵。三天之后，他们抵达了落刃神庙，和早赶到了一天的矮人与精灵援军回合。
　　“……所以，你这家伙还真的做到了啊！”有胡子的矮人“软妹子”艾莫萨拉·穆拉丁小姐就仿佛是第一次认识陆希似的，忍不住上下打量着对方，啧啧称奇：“把自己和自己的核心部队都当成诱饵这种操作，我觉得，只有疯子才干得出这种事。”
　　“不是还有天才吗？”
　　“这两者有区别吗？”
　　矮人小姐说得没毛病，于是陆希决定还是转移话题：“那么，您那边状况如何？”
　　“翻过血岩峡直接进入贝尔卡丘陵后，倒是遇到过几次少批量狼骑兵的骚扰，但每次兵力都没有超过两百人。等你那边的胜利传来的时候，便连骚扰都没有了。然后，我们便先一步抵达了夜刃神庙，开始准备攻城器械了。”
　　通常来说，笨重的攻城器械是会减缓大军的行军速度。在冷兵器时代，这些玩意通常都是攻城的时候就地准备的……可附近若是连一片树林都没有，这情况当然就会非常尴尬了。好在，落刃神庙位出平原，而且叫“神庙”，自然便并不是什么非常坚固的要塞型城市了。无论是第四军团还是矮人，加起来有近百门大炮，轰垮城墙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所谓的落刃神庙，是远古时代的一座格尔萨拉人的神殿遗迹，曾经是属于奴役和暴政之神拉格巴尔的祭坛。其运转核心便是拉格巴尔的魔剑坠入凡间的一块碎刃，神庙便也因此而得名。不过，在这位强大的魔神陨落之后，那块碎刃自然也失去了神力。后来，僭取了拉格巴尔一部分神格，神力大涨的嗜血之王帕肯斯占据了奥格瑞玛的主要信仰源头，便将这落刃神庙改成了自己的神殿。
　　我们都知道，在宗教，尤其是邪教的社会中，城市往往都是以宗教建筑为核心而慢慢形成的。兽人虽然是传统的游牧民族，但也是需要集市之类的货值之地的。于是，以落刃神庙为核心，兽人们在参拜祭祀完之后，便在神庙外面摆起了摊位，渐渐形成了约定俗成的市集，也便演变成了城市。
　　兽人们甚至发动了大量的地精和狗头人苦役，学着人类那样修建了城墙。
　　落刃神庙位于贝尔卡丘陵之中，理论上这里是暴风氏族的领地之中。不过，属于神的领地，却怎么能交给世俗的氏族酋长管理呢？事实上，在千百年前，掌管这座城市的，一直是帕肯斯的祭司们，说白了也就是萨满们。
　　现在，城市的守卫包括了两位地母萨满，拉塔和因努特，分别为一位兽人和一位草原牛头人，一千名兽人狂热者，一千名半人马血矛骑士团，牛头人角斗士百人左右，以及数百个巨魔猎手和少量的风暴氏族残兵。奥格瑞玛的城市注定规模不会太大，有这样数量的驻军，其实已经显得有些拥挤了。
　　可是，另外一边，合并一处的精灵、矮人和人类联军再一次达到了五万人，而且士气高昂万众一心，武器更是领先了一个时代。
　　兽人守军方面当然没有任何的胜机可言了。然而，他们却紧紧地锁住了城门，闭门不出，摆出一副顽抗到底的样子。
　　没办法，世俗的兽人领袖或许还可以交流，但嗜血之王的狂信徒可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很遗憾的是，目前的守将——拉塔和因努特，就是地母萨满中以狂热著称的两位。
　　“所以，他们真的决定抵抗到底了？”陆希问道。
　　“无法指望兽人会坦率地认输。几千年来，他们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对敌人残忍，对自己却更残忍。”木精灵方面的统帅梅芮希尔·银橡回答道：“除了驻军，那里其实还有不少平民，老弱妇孺都有。可很显然，守军并不在意他们的性命。”
　　“帕肯斯教义的影响？果然邪教毁一生偶尔还可以没一族啊！”陆希摊开了手，对兽人的老弱妇孺们表示了三秒钟的哀悼，却当然不可能把他们的安危放在战略的天平上来考量。
　　“我们的奥克兰朋友，还有鹰老哥率领的黑豹猎手，正在北一点的地方绞杀所有敌人的残兵，收拢敌人的牲畜。战况或许不会太激烈，但一定会很密集，还是很疲惫的。我们有义务给满载而归的战友们提供一个能好好休息的地方。这样一算，大家的时间其实已经很有限了。”
　　大家纷纷点头领命而却。然后，攻城便在一个小时后开始了。


第一千三百章 扭曲
　　当然，说是攻城，其实压根就不是那么艰难的事。我们都知道，当世界进入热兵器的时代，要塞、城堡、壁垒和城墙，这些让那个历代名将都头疼欲裂的东西，却再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麻烦了。只不过，很多人目前还意识不到这一点而已。
　　二十余门崩山将军（考虑成本问题，这次并没有使用收割者）一字排开，开始了连绵不断的怒吼。仅仅是在四五轮齐射之后，夜刃神庙面朝南方的城墙如同遭受了九级大地震的冲击似的，当场倒塌出了好几个巨大的豁口。就算是勉强还站着的断裂的城墙，也只剩下了一大半。守军们本来还准备死战不屈，向世界展示一下兽人根性，然而，还没有和敌人短兵相接，便刹那间损失了七八成。
　　然后，矮人的铁足阵，举着大盾，泰山压顶一般地冲着敌人已经完全七零八路的城墙压了过去。这样一面倒的战斗，根本就不需要陆希再来传达什么命令，他决定就当是欣赏一场战争大片，坐着看完这场战斗。然而，刚准备找一个视野好的地方，便听到妮可一声惊呼：“陆陆，你看那边！”
　　每一次，妮可都是小伙伴中第一个发现异常的，凡尘精灵王裔的视野和敏锐是神赐的天赋异禀，这一点别人还真的学不来。
　　然后，陆希沿着妮可的手指方向，看到了城中央的夜刃神庙的最高处——那是一座高高的塔楼。虽然相隔着数千米的距离，他依然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抱着一个孩童，才能够高塔之上忽然坠落。
　　紧接着，又有了第二个，第三个，一直到数百个居多……于是，就算是隔着火焰爆炸和喊杀声，大家也似乎都能听到那刺耳的惨叫声，分明都是女人和孩子。
　　正在开火的炮兵们停止了射击，而已经逼近了城墙的矮人铁足阵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呵……这这可真是，一场让人作呕的闹剧啊！”陆希必须要承认，这样的做法的确是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可是，自己的内心不但没有被震撼和感动，却忽然觉得一阵邪火冲天，烧得自己差点就要三尸神跳了。
　　“等着吧，且看看他们什么时候表演完！然后，城里面所有的守军，不管是萨满教团，护教狂热者，以及半人马和巨魔什么的，一个不留！”陆希的脸这时依然蒙上一层寒酸，寒着声音，下达了他目前为止最残酷的一个命令。
　　妮可有些不忍，但看了看陆希，又看了看不断从高塔上跳下的兽人妇孺，咬了咬牙，垂下了眼睑，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这样一场至少有两三千人参与的跳楼秀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陆希也全程看完了这一幕。他赫然想起，这最丑陋的一幕，在自己的母星也曾经发生过。当然，更加丑陋的是，为类似这样的一幕而表示震撼和感动的家乡某些人。可现在，真实的一幕，并非是历史上的映像资料，就在自己面前发生了，而且比家乡蓝星的那次规模还要大得多。这每一分每一秒，都让陆希觉得恶心。可是，他依然强迫自己看完他。
　　随后，他的命令也随即下达到了某一个士兵心中。精灵和矮人姑且不提，但第四军团的士兵们，现在在执行陆希命令的时候，大约是不会再打折扣了吧。再又一轮炮火齐射的掩护下，他们先一步杀入了城中，开始一条街区一条街区地清理着负隅顽抗的兽人。在这个时候，矮人特种射手们所携带的霰弹枪，说白了就是威力堪比迫击炮的那种反社会的玩意，外加上木精灵猎手大师们的追踪箭，也确实是起到了奇效。
　　可就算是如此，联军在城中所花费的时间也远远超过了攻城。几乎是到了日落的时候，才总算结束了战斗。可到了那个时候，城中已经几乎不剩下活着的兽人了。
　　让陆希有些意外的是，明明守军一个个都表现出了死战不屈的一根筋，但他们的守将之一，那个叫做拉塔·霜牙的地母萨满，却被俘虏了，并且被五花大绑地送到了陆希面前。说实在话，大家已经深入兽人腹地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还是第一次得到了这样的高级战俘。
　　当然了，他被俘虏的方式其实也相当憋屈。原本，这位萨满大师是准备在神庙的一座堡垒里面负隅顽抗，甚至已经在堡垒里埋下了大量的燃料，准备失守的时候就阿克……啊不，轰隆一下。然而，他却高估了自己的威望，以及手下人的忍耐力。原本便下达了残酷命令的他，现在在军中已经大失军心了，还没有等到有太大的反应，便被身边一位牛头人萨满用铁棒放倒。
　　“我们罪有应得，原本也不敢求一条活路！”那个高大的草原牛头人萨满，跪倒在陆希面前。他就算是跪着其实也比大多数人类高，于是便干脆直接匍匐在地上，不断地磕头，用哀求的口吻道：“只是，神殿的地窖中还有两万名平民，他们都是无辜的。将军阁下，请您能给他们一条生路！”
　　这样的一个大个子做出了这样的低姿态，并且诚恳之极，这多少还是有点让人动容的。陆希沉吟了一下，上下认真地打量着对方，一直盯得对方已经开始浑身冒气冷汗之后，这才收回了眼神，向旁边的传令官埃尔斯使了一个眼色。
　　后者虽然没有得到切实的言语命令，却似乎是一瞬间就理解了陆希的话，赶忙领命而去，很快便将停止屠杀的命令传达到了全城。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城中的守军也确实没剩下了几个活着的了，但好歹没有更多的老弱妇孺被杀红了眼的士兵们误杀，这姑且也算是几分功德吧。当然，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来，陆希的命令，在第四军团士兵中的执行力已经是极高的了，基本上达到了令行禁止如使臂指的地步。
　　“感谢您的仁慈，阁下……”牛头人萨满匍匐在地上，诚心诚意地感激道。
　　然而，旁边那个受了暗算，目前还五花大绑着的拉塔·霜牙却大声地诅咒着：“你这个无耻的叛徒，肮脏的败类！你的所作所为将要让你的氏族蒙羞，让整个牛头人种族蒙羞！拼了我的命，我也一定要用咬碎你的喉咙，喝你的血！哪怕是到了亡者的世界，我也要尽其所能地找到你的亡灵，让你在痛苦中煎熬到永久！”
　　好吧，这家伙明显是读过书的，兽人是识字率大概还没有百分之一，但身为施法者，应该也是受过这个时代的“高等教育”的。可是，这么一个肥头大耳的兽人萨满，说着这样阴森却没有一点创意的台词，在陆希听来其实还是挺尴尬的。
　　牛头人并没有回答，也不知道是不敢面对对方的指责，还是压根就不想和他争论。
　　“我们方才已经问清楚了。那些从高塔上跳下了的兽人平民，其实都是拉塔·霜牙逼迫的。他让自己的卫士把老弱们驱赶到了神庙的最高处，逼着他们跳下去。”鲁道夫·盖泽特在一旁说道，一边用叹为观止的目光看了看这个兽人萨满，心情复杂。虽然出生门阀的自己，本来也不是良善之辈，以前也用相当残忍的手段处理过在自家领地暴动的农奴。可是，将十几个农奴全家吊死，和把数千平民赶着跳楼，无论是规模还是震撼度都完全是两个概念。于是乎，这个反动的奴隶主贵族，看着这位搞国际恐怖主义的蛮族军事首领，竟然莫名地有了一种道德上的优越感。
　　“可是，那些平民都是无辜的，您统领的第四军团是真正的文明之师，更不会对放下武器的战俘和手无寸铁的平民再施加伤害，他们明明是可以活下来的。可是，却被这个人生生地逼上死路！太残忍了！实在是太残忍了！”参谋长阁下在被屠掉的城市背景下睁着眼睛说瞎话。如果是在平时，他多少还是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的。可这个时候，有了道德优越感的他，说起这种冠冕堂皇的瞎话也是分外的义正言直。
　　“邪恶，无法救赎的邪恶蒙蔽了这个种族的心智！我们若是不主持正义，让整片大地重归公理和正义，便是会让天上的女神们蒙羞啊！”
　　你丫的还真的莫名地个自己找到使命感了啊！陆希看了对方一眼，对这种人的无耻和见缝插针顿时有了新的体悟。
　　“……呵呵，虚伪的人类！卑劣的伪君子！你们这群躲在天空之上，靠着距离苟延残喘的马戏团小丑，也有资格在这里口称公理和正义？”兽人发出了癫狂却又刺耳的大笑声，打断了参谋长。然后，他的脸上涌现出了狂热的红潮，声音慢慢放缓，完全就是一个陷入了自己世界中的狂信徒：“你们是奥格瑞玛的仇敌，是战神子民的仇敌，与其是让那些骄傲的战神子民沦为而等的奴隶，作为侍奉战神的祭司，我宁愿送他们前往神国，永久地享受战神的恩赐！他们宁愿死也不屈服你们的暴力，虽然无法杀敌，却好歹也算是有了战士的骄傲！战神的神国一定会接纳他们的灵魂的！”
　　他的声音阴沉而森然，还带着些许的尖刻而锋锐，便像是用钝刀子刮在石头上似的。五官更是因为沉重的伤痛而扭曲了许多，于是面容更加显得狰狞可怖，倒是真的足可以不化妆就到恐怖片中当精彩片段，吓得小朋友们魂不附体了。看看周围的士兵们吧，明明那么多人在场，胆子应该也比平常大得多，却都一个个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狂信徒，而且还是邪教的狂信徒。”陆希摇了摇头，啧巴了一下嘴巴。
　　“这，这可真是由内到位全方位都扭曲到了极致啊！放在以前，我真是难以想象，这世界上还有狰狞成这样的灵魂。”赛希琉蹙眉摇头。像她这样的温柔贤惠的好女孩，真是难得地露骨表现出了对一个人的反感。
　　“陆陆，这种人灵魂已经完全成了魔神的所有物，其实是完全救不回来的。”妮可道：“就算是女神们也很那净化他的心灵，当然你也就不行咯。”
　　“我知道啊！而且就算能我也懒得花这功夫啊！净化不了心灵，至少还是可以净化我们的耳朵啊！”陆希点了点头，朝卫士们招了招手：“割掉他的舌头，捏碎他的每一寸骨头，再毁掉他体内所有的魔力源，然后，活着给我埋到土里。记住，我要活着埋进去，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然后，在上面淋上蜂蜜。这样play一下，我其实很好奇他可以活多久。”
　　陆希又在大庭广众之下，下了一个和他以前的画风完全不一样的命令。于是，这当然是再一次让姑娘们面面相觑，交换着不安和忧虑的眼神。然而，早就看这个狂信徒很不顺眼的卫士们却立即执行了命令，他们觉得司令官大人不但人美心好能带大家打胜仗而且还城会玩。这萨满被这么泡制了以后，到底还能活多久，其实他们也是相当有兴趣的。
　　两名士兵将萨满直接按到，一名士兵则提着铁杖走了过来，一棒子就敲在了对方的胸腔。于是，在狂信徒的惨叫声中，陆希却缓步走到了那个牛头人萨满的面前。这个三米多高，甚至比不少巨魔还要魁梧不少的庞然大物，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匍匐在地，现在则开始瑟瑟发抖了。当陆希停在他身前的时候，他甚至连脑袋都没有抬起来，将脸贴在地上，宛若一只完全被驯化的牲畜。
　　“行了，演过就没意思了。”陆希淡淡地道。
　　牛头人一怔，而周围的大小军官和士兵们也在茫然一秒钟后，迅速理解了陆希的意思，纷纷亮出兵刃。不过，在此之前，莉姆已经早已经站在了牛头人的身后，双手按在没有出鞘的白龙双剑上，从来没有焦距的无神大眼睛，此时却透出了犀利的光，锁定了对方的后劲。
　　“我知道你有什么打算。只能说，勇气可嘉。可是螳臂当车的蛮勇。”陆希目睹着颤抖得更厉害的牛头人，淡淡地道：“不过，你的行为，客观上确实救下了好几万无辜的平民，这配得上一条生路。”
　　“你，你要放过我？”牛头人萨满下意识地仰起头，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陆希。
　　“是的！你捡了一条命。在我改变想法之前，赶紧滚吧，聪明而忠诚的萨满。另外，告诉你所有的小伙伴，落刃神庙修建得不错，我准备把这里改建成行宫别墅送给了阿尔托莉娅。可是，一些很有碍观瞻的玩意就必须要拆掉了。譬如说里面嗜血之王帕肯斯的三位一体神像，挪到城外拆掉改建成厕所为旅客们提供方便，那当然就是最好的归宿了！”


第一千三百零一章 各路都有大收获
　　牛头人萨满在众人的哄笑声中，连滚带爬地离开了。不过，陆希却一直目送到对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之外。他知道，这家伙其实是个真正的勇士。在兽人这种鲁莽却又粗线条，大多数都只知道逞一时之快的族群中，这样的人物实在是太少见了。很多时候，力战到死不见得真的代表勇气。可是，愿意为了一个更伟大的目标，背负屈辱而活下来，其实都当得起这样的评价。
　　然后，您很快会发现，这个伟大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是你臆想出来的镜花水月。越来越多的族人将会被带入死地。不可逾越的天堑将矗立在你们的面前，无论是多少兽人的性命，都填补不了这条深渊一般的天堑。到了那个时候，不屈才将化作绝望。到了那个时候，我的恶趣味……啊不，我的千年大计才算是实现了第一步。
　　联军将士们当然不知道自家最高统帅已经完全是一个邪恶的蛇精病了。他们只知道，既然有了城市，便总算是可以稍微喘口气了。于是，占据了落刃神庙和周边城市的联军，便这样开始了进入奥格瑞玛腹地以后的第一次休整。我们已经知道了，这座城市的规模不大，放在奥克兰顶多也就是一个地方小镇的水准，并不能让联军近五万人都住进城中休息。可不管怎么说，有一座设施功能还算完整的城市为依托，就算是安营扎寨，感觉也会比在一片光秃秃的空旷大荒原中扎营要舒服得多。哪怕是要生火取暖寻找燃料，就地拆房子也跑到远处割茅草要方便得多。
　　这还不仅仅最近唯一会让大家开心的事情。在大部队刚刚停驻了半天之后，随着第二天清晨时分，北方的地平线出现了滚滚烟尘，哨兵原本以为又是敌军袭来的大部队，便发起了警报。不过，没等到全城的联军准备好战斗，警报便随即解除了。这个时候，大家已经看清楚了这支队伍的真面目。
　　五千名奥克兰骑士和两千名木精灵黑豹猎手组成的强悍骑兵队伍，终于抵挡了预定的回合位置。从部队的状态来看，他们虽然略微有些疲劳，但精神面貌却相当地容光焕发。有些战士身上确实带着伤，却依然能够骑马，大约不算是什么太了不得的重伤吧。总体来说，部队的损失几乎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更让大家开心的是，七千名骑兵，这时候却化身成了牧民，一并驱赶着三四万头的罗莎兽外加上将近一万头的北地角马到来。
　　前者是一种个头介于绵羊和成年肉猪之间大小的食草动物，小眼睛、拱鼻子和硕大的耳朵，外加上一层厚实的毛皮。这种动物和地精一样，都拥有一个什么都能消化的胃，翻开砂石和冻土，靠着一点点枯萎植物的跟进也能活下去。而起，它的繁育能力也不错，哪怕比不上地精和狗头人，但也是有普通食草动物的标准水准的。这种吃草挤奶的优质牲畜实在是太完美了，其毛皮是兽人族群主要的御寒衣物，也提供了各大氏族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肉类来源。
　　后者，顾名思义，就是一种非常接近角马的动物咯。可实际上，体型比陆希家乡的非洲角马还要大上不少，而且有着堪比奶牛的产奶能力，伙食还不需要那么精细，乃是字面意义上的“吃的食草产的是奶”。当然，其产出的奶口味的确是涩口腥臭了一些，比起牛奶差得太远，但总算是胜在量大管足。用这种北地角马的奶制作的各种奶制品，才是普通兽人平民的主要蛋白质来源。这是母兽的主要用途。
　　别傻了，你们难道认为以游牧民族的生产力，真的能让所有人弄到肉吃吗？
　　至于公兽，除了用于播种，便是一种相当高档的食材了，肉质据说很有嚼头和弹性，但并不显得太老，比起牛肉也别有一番滋味。在奥格瑞玛，只有最优秀的战士和氏族贵族，才有资格享用角马的美味。
　　“我们在北方连续歼灭了两只千人左右的兽人和半人马部队，然后袭击了一个谷地。那是一个由两百多人的半人马牧民兼守卫，外加上几个附庸的地精和狗头人部落管理的一个牧场。从当地人那里得知，这基本上也是贝尔卡丘陵最大规模的牧场了。我们把所有的比较健康的牲畜都带了出来，剩下的也都基本上杀掉了。”黑豹猎手的统领，陆希孩童时期的好朋友兼老大哥卡洛芬戴尔·鹰眼对陆希交代道：“虽然有点残忍，但你有交代过，让我们尽可能地打击兽人的有生力量。为了尽快结束战争，这也是不得不做的事吧。”
　　如果明年能饿死一半兽人，那全大陆至少会安定五十年。不过，这种政治特别不正确的事就不要说出来了，大家心知肚明便足够了。陆希一边想，一边点了点头：“让敌人痛苦，让自己人快乐，这其实就是战争的真谛了。您做得对。”
　　说到这里，两人忽然有些尴尬。他们其实是从小一起长大……啊不，一方看着另外一方长大的好朋友，但这个时候，除了公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场面其实是相当让人唏嘘的。
　　话说，这难道就是长大的代价吗？
　　陆希看着对方，忍不住挠了挠头，而这位俊美的精灵黑豹统领，也忍不住抽了一下嘴角，同样地抓了抓头皮。两人这样尴尬地对视了几秒钟，随即便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虽然大家依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但之前的尴尬和疏离感自然也不翼而飞了。
　　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嘛！我堂堂陆希主角大人的朋友，岂是那种因为地位、权势和生活经历的改变，就自惭形秽疏远朋友的庸人？
　　“如果是最‘合理’的处理，把牲畜全部干掉才是最好的。所以，您是为了给大家都送一顿加餐，才特意要把它们都赶过来的吧？”陆希换了一个更随意的方式问道。
　　“是给你送加餐！在口腹之欲上，你什么时候委屈过自己啊！”鹰眼老哥大声道。好吧，两人都明白，就算是地位上的差距客观上已经存在了，但当年的默契又回来了。
　　“更重要的是，你们若是把贝尔卡最大的牧场洗劫一空。兽人那边的反应，应该也是预料得到了吧？”陆希笑问。
　　“是的，我们刚刚离开牧场，便遇到了赶过来救援的兽人部队。一直大约有三千人的半人马突击手。可我们早有了准备，库拉迪骑士长率领着枪骑兵们，从侧翼发动冲锋，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瑞卡德伯爵的话带着几分傲然。
　　“他们非常英勇。”库拉迪骑士长道。
　　这位库拉迪骑士长是一位中等身材，却非常有威仪的中年将领，是这1000名青色枪骑兵的指挥官。他是个典型的军人，为人有些沉默寡言，但用兵的时候却猛如烈火。黄金3阶的战斗力，在陆希这种超凡的怪物眼中只是普通，但在战场上也绝对是一骑当千的猛将兄一枚。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半人马们虽然英勇，但却不是自己的一合之地，虽然只说了一句话，却远比那些骑士们表现得更加傲然。
　　一千名的重骑士，对三倍于己的敌人发动冲锋，仅仅是一个回合就将对方直接打崩了，己方却无一人战死，仅仅只是有十几个倒霉蛋轻伤而已。大陆霸主奥克兰最强大的王牌禁军骑士的战斗力，由此便可见一斑了。
　　“不过，在后面陆续赶来的敌军，规模就不小了。斥候猫头鹰已经探查过了，应该在三万人以上，主要兵力应该是半人马血旗兵的主力，以及阿拉曼巨魔军团。当然，再加上大量担任仆从的地精和狗头人军队，人数根本无法统计。”鹰眼又道。最优秀的黑豹猎手，也都是精灵探查魔法的高手，能够将一草一木一花一树都变成自己的眼线，当然就理所当然地接管了大军的侦查工作。
　　“好快的动作，快得简直不像是氏族社会呢。嗯，不过，半人马的血旗军，和阿拉曼猎手军团，都算是嗜血之王麾下的教团武装，由萨满教团直接管理，有这样的组织度却也不奇怪。”陆希道：“他们应该是听说了我们挺近维泽湿地，特意赶过来支援的吧？”
　　“是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可能现在才会得到瑟尔兵败身死，以及落刃神庙陷落的消息。”梅芮希尔道。
　　“以我们当时的兵力，让骑士们全线冲锋，也并不是一点胜算都没有。”泰瑞尔爵士用傲然的口气道。哪怕是明知道敌人的兵力很有可能几十倍于己（算是地精和狗头人），但对依然有着见敌敢战，战必言胜的傲然，这便是奥克兰贵族们的骄傲吧。
　　“……可，可这样一来，损失便无法估算了。我，我们真的没有必然这么赌的。所，所以，是我要求大家不要恋战的，撤回来和您的主力部队会和的。”奥克兰军队名义上的统帅，托曼亲王殿下用有些期待和紧张的目光看着陆希，小心翼翼地道。好吧，这位草食系的好孩子是奥克兰贵族中相当各色的一种，不过，奇行种在哪里都存在。我们必须要明白这一点。
　　“你做得对！托曼。”陆希坦率地夸奖道：“每一名骑士都是高贵的战士，没有必要冒险和一群嗜血之王的狂信徒同归于尽！见敌必战固然是战士的荣誉，但知道什么时候战，选择合适的时机战或不战，这却是领导者的贤能。你做得很对，托曼。”
　　托曼少年感动地看着陆希，大约是从小到大第一次被这么重量级的人物夸奖吧！看那样子眼睛马上又要红了。
　　“谢，谢谢您，兄长大人！”
　　都说了别这么叫我啦！
　　“然后，他们就一直在跟在你们后面？”陆希又问。
　　“我率领黑豹猎手给了他们一次迎头痛击，干掉了前锋的斥候部队。对敌军有了一定的震慑。他们停了将近半天，然后还是跟过来了，但行军速度自然就慢下来了。”鹰眼道。
　　“带着不知道多少地精和狗头人的仆役部队，能快得起来才怪了。”陆希道：“当然了，你们赶着几万牲畜，走的也不会太快，这倒是半斤八两了。”
　　精灵本来就是擅长沟通动物的种族，奥克兰虽然都是职业军人，但也有不少其实是牧民出生，论驱赶动物的活也还是相当拿手的。七千人赶着近五万头大小牲畜，确实是会大大地减慢行军速度，但再怎么样也一定会比无组织无纪律的狗头人和地精好很多。这样一追一赶，奥克兰人和精灵已经抵达了落刃神庙，那支兽人大军却还在后面隔了一天以上的时间吃灰呢。
　　“他们应该会很快得到我们合兵一处了的消息。可是，属于嗜血之王的道场失守，足可以让数万兽人氏族过冬的牲畜在我们手中，一群狂信徒教团部队和各地赶来的小氏族联军，就算是再怎么游移不定，终究还是不可能将我们这些生死仇敌置若罔闻的！等到我昨日的所作所为，随着那个逃跑的牛头人童鞋传到对方那里，一定会确立他们的决心吧？”陆希笑道：“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金帐可汗的命令，大约也不能让他们改变想法了吧？”
　　“金帐可汗阿索格现在远在雷霆崖要塞和奥托皇帝对峙，怕是连我们已经翻越血岩岭的消息也是现在才得到呢。他就算是想要做什么，现在也完全来不及了。”
　　哎呀呀，四面楚歌的感觉大约是会很舒爽的吧？就算是我都忍不住为可怜的“龙之心”阿索格鞠上一把同情泪了。
　　“刚才的斥候来报，敌军还在挺近，有一些被打散了残兵和部族正在加入，继续壮大他们的部队。照他们的行军速度，离我们大约还有三天的时间。”梅芮希尔道：“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养精蓄锐，以逸待劳。”
　　“非常好，我最喜欢这样的等待了！传令下去，今晚大宴三军。酒只有从落刃神庙里面缴获的劣质烧酒，但不许多喝，当然，肉是可以管够的！”陆希对鹰眼道：“感谢你的无私啦，卡兄！”
　　精灵们露出了苦笑，他们的食谱中最荤的就是蛋类和奶制品了，历经千辛万苦驱赶过来的牲畜，相当于是为盟友们的无私奉献了。当然，夜刃黑豹们倒是可以因此而好好饱餐一顿了。
　　“太好了！这可是我自从被你拐上贼船以后，最好的消息了。”有胡子的矮人小公主艾莫萨拉拍手叫好。有肉有酒，矮人就会觉得幸福。当然，若是有一个矿山满足他们的挖掘欲，便会是最幸福的事了。
　　“可不是贼船。这几天空着，你们其实也可以做些先期准备了呢。”陆希掏出了一张羊皮纸，递给了矮人小姐：“这是从神庙的暗室里搜出来的古代文献。如果没有错误的话，就在离这里朝东边半天路程的山岭，应该有一座古代格尔萨帝国的大型矿山，盛产上好的铁矿、孔雀钢以及伴身的各类宝石矿，而且储量巨大。在格尔萨人灭亡的时候，矿脉都远远没有枯竭，据说连三分之一都没有挖到。可惜，那里的开采条件很困难，超出了兽人们的技术水平，便这么荒废了，但对你们来说应该就不是事了。另外，矿山附近，还有一座储量更加巨大的七曜石矿，主要是土曜石和水曜尸，这姑且就算是我先支付给炉堡的第一期报酬吧？”
　　“……”矮人小姐一怔，呆呆地接过羊皮张，看着上面乱七八糟的古代格尔萨文，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说报酬也不好，搞得你们像是我请来的雇佣兵似的，便当是我诚意的证明吧？”陆希笑道。
　　“呵……陆希·贝伦卡斯特，虽然你长成这个样子，但却爽利得像个矮人啊！”矮人是个很有种群自信的种族，在他们的文化中，夸对方“像个矮人”，基本上就是最高的赞誉了。当然，在其他人听来似乎就有点不是滋味了。艾莫萨拉小姐美滋滋地收起了羊皮张，又道：“明天我就会派工程队出发的，如果真的储量巨大，大概可以把挖城市的地方也选好吧。”
　　嗯，就你们矮人的城市是过“挖”出来的。
　　“不过，这么随随便便把这样的战略资源交给我们做人情，你们国家高层那里，说得过去吗？”
　　“鄙国的作风我还是略知一二的。只要你们控制了矿山，他们也就没有理由再来发难了，最多在背地里扎扎我的小纸人。呵，反正我也没指望过自己在高层心目中的形象，当然也就无所谓了。”
　　总之，落刃神庙附近最大的一笔战利品归属，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在联军的高层心目中，正气势汹汹扑来的敌人大军，似乎完全不是个问题。


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强敌”压境
　　从陆希开始，联军将士就压根没有把正在越来越壮大的兽人军队放在眼里。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有这样狂傲自大的理由。在任何一个时代，军队的战斗力都绝不是用人数来决定的。对方的组成部分若真的只有那一批半人马血旗团和阿拉曼巨魔猎手——这好歹算是职业程度相当高的教团式武装，联军将领们说不定还会多上心一番。
　　可是，当对方放缓了行军脚步，让超过十万的狗头人和地精跟上来聚众壮胆，并且等待残兵和各部小氏族会和，便已经反映了对方此时此刻的心气儿。
　　既然敌方离这里还有至少三天的路程，那么自然应该乘这个机会好好休整一下了。于是乎，一场盛大的宴会便这样开始了。数千头罗莎兽和角马在这个晚上被同时宰杀，放上了烤架，亦或者是炖成了肉汤。兽人们鲜少会用这样豪放的方式来处理牲畜，因为活着的牲口便有可能是一个家庭唯一的生产资料。然而，作为联军一方就当然不会考虑这种浪费问题了，又不是pla，难道会要考虑失败者一方的口粮不成？
　　当然了，这个世界上，得意忘形之后被人骑脸的情况倒也是经常发生的。家乡的那些袁老板曹老板便不说了，就算在这个世界上，占绝对优势但是被人突袭搞得满盘皆输的情况也是经常出现的。如果陆希真的是彻头彻尾的智障，亦或者这个世界也是彻头彻尾的劣质流，大约是真的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吧？
　　不过，本人好歹也是要当名将的人啊！演义小说当然不算，只说历史，你们听说过那个时代的名将，居然会被人夜袭成功啊？哦，赵敏他哥那个水货也不能算……
　　总而言之，在一场热闹的篝火大会之后，联军的士兵们吃到了他们从五大湖开拔之后最舒心的一顿晚饭。罗莎兽的烤肉口感当然远远称不上上乘，缺乏各类昂贵调味料熬出来的肉汤更是腥味远大于肉香，然而，对于这些普通士兵来说，想吃多少肉就能吃多少的设定，便是天国一般的享受了。更何况，每一名士兵还都分到了一杯酒——虽然是兽人自酿的粗劣烧酒，除了酒精味便没别的口感了——便是平日里过黎明节，怕都不会有今日的伙食标准。
　　士兵们士气非常高涨，当然也非常正常地一个个都喝嗨了。按理说，一杯酒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效果，可大约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大家都非常开心，在宴会之后，也都睡得很沉。
　　这种情况下，要是没有人搞事情就实在不符合客观规律了。于是，在这个没有月色的雾蒙蒙的夜晚，将近一千名兽人和巨魔猎手，骑着飞兽在大雾的掩护之下，接近了落刃神庙。他们并没有去攻击城外那连绵的军营，而是直接扑向了神殿。他们目标大约也是相当明确的——斩首！尽全力摧毁敌人的指挥层。这是一种其实并没什么什么太大创意的战术，但之所以没创意，自然是因为太好用了。另外，敌军统帅一定会住在城里最豪华的建筑物中，这基本上是常识。才能够这个角度上来说，空骑兵们的判断当然没毛病。
　　然而，当他们刚刚从云层出现，冲着神庙扑去，一些目力超强的实力者甚至已经能看见神庙顶端的天空蔷薇旗的刹那间，炒豆一般的枪声忽然响起，连绵不断，响彻成一片。
　　兽人们在第一时间就遭到了迎头痛击。仅仅是第一轮的枪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后，便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兽人或者巨魔猎手中枪。他们还是第一次遭受这样的伤害，便如同遭到了雷击似的，完全失去了在鞍座上继续维持平衡的能力，纷纷从飞兽的背上坠下。就算是没有中枪的人也都一个个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是遭受了什么样的打击。
　　一些飞兽们被震慑到了，在原地乱窜。而一些飞兽却下意识地继续前进，然后再一次遭受了密集的导力枪的第二轮齐射轰击。飞兽们被子弹撕裂，哀嚎着向地面坠落。少量特别勇烈的飞兽驮着它同样勇烈的主人总算是冲到了城墙上，但这个时候却已经上遍体鳞伤，气喘吁吁的，瞬间便被周围早已经做好准备的精锐军士们砍倒。
　　一头体型相当硕大的双足飞龙冲到了塔楼旁，准备喷吐自己的雷电，却一瞬间被上百把导力枪集火。带有穿甲属性的破魔子弹穿透了它比真龙至少薄弱了好几个数量级的鳞片，在其体内完全爆破，似乎是引爆了其体内的魔力源，直接开始了爆炸。双足飞龙都来不及发出了惨叫，失控的魔力便已经点燃了他的身躯，自己便直接化作了一个大火球，呼地便直冲着地面砸了过去。
　　“以后这一仗，便可以称呼为贝尔卡丘陵射火鸡大赛了吧？”站在高塔上的陆希，对身旁的瓦莱里乌斯笑道。
　　“我方各方面的优势都是决定性的。这种夜袭，不过是敌人最后的垂死挣扎罢了！之后的战斗，虽然还没有开始，但我已经可以确定，胜利是无法动摇的！”
　　“你真是也来约会说话了，瓦莱里乌斯先生！可事实上，如果没有两千名拿着线膛导力枪的精灵猎手大师，我又怎么敢这么玩呢？在夜幕之中，除了精灵，又有谁能保证射击的精准，甚至连敌人都看不到吧？而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们，谁又能把这种古典线膛步枪玩出防空机炮的效果出来呢？”陆希叹了口气：“如果没有他们，我当然就只好把老帕身上的那几组龙之怒给拆下来，架在神殿的几个视野很好的高处了。虽然这也不是不行，但在老帕身上拆过来拆过去感觉挺对不起他的，而且想想就觉得特别麻烦啊！”
　　瓦莱里乌斯倒是没有听明白后半句是什么意思，却还是很认真地道：“根据麾下的人员配置来制定合理的战术，这本来便是优秀指挥官的特质。”
　　“或许吧，但更重要的原因，或许是我还没有遇到同水准的对手吧。”陆希想到了当初在“密涅瓦棋盘”中对抗那位南海女军神的一幕，就算是拥有了代差级的兵器，他依然胜得有点险。从这个道理来说，陆希这个“名将”的成色其实是有点水分……呃，这方面可不能多想。反正，只要能继续这样不断胜利下去，他就还是毋庸置疑的“军神”，无论是正史野史还是传奇都是会这么说的。最多是千百年以后，有一群有良心的青年历史学家在背后说点只能忽悠脑残中二病的小话罢了。
　　这个时候，枪声已经开始慢慢地稀疏起来。这倒不是精灵猎兵们的体力或者弹药供应有什么问题，而是陆希最开始的安排。在敌人受到了迎头痛击之后，有意放缓节奏，给对方一点点希望。这也是陆希赌这些狂信徒们会有足够的血勇，亦或者是足够的轴，不管是有多大的损失，只要能有一点点希望，就不能放弃取自己首级的希望。
　　很幸运的是，陆希应该是赌赢了。这群脑子完全违反常理的兽人们似乎真的觉得敌人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不断没有曾经逃跑，反而一个个都扑了上来。一时间，竟然有超过百人的兽人和巨魔猎手进入了神庙。
　　“那么，我这就下去准备了。”瓦莱里乌斯夹着头盔，对陆希微微地一点头。
　　“您的任务有两件。起飞，截断今晚所有袭击者的退路，一个都不要放过。第二，在干掉她们之后，前去袭扰敌人在北方的主力。注意，袭扰就可以了，绝不要恋战！”
　　“请您尽管放心！”老骑士点头退下。
　　陆希当然很放心。虽然合作的时间并不长，但他已经很清楚自己这位首席家臣的能力，这样一点小事当然是可以做得很好的。
　　这一次从高空夜袭，大约也就是敌人所能想到的唯一靠谱的“战术”了。一旦被全灭，意味着他们失去了对高空的掌握，当然便只能率领全军压过来打硬仗了，这才能给陆希最大的操作余地。目前这支赶过来的军队，大约是兽人在奥格瑞玛总部能动用的所有的机动力量了吧。如果自己能够将其完全打垮，所有的战略主动权，便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好吧，一切都在三天之后，等待见分晓咯。”陆希对自己道。然后在高塔上找了一个躺椅，盖上了厚厚的毯子，在依旧没有停歇的枪声，喊杀声，以及此起彼伏的兽人的惨叫声中，和衣而睡。他现在忽然觉得，在这种情况下睡觉，其实感觉还是蛮有趣的。
　　兽人飞天骑手们的攻击还没有坚持二十分钟，很快便在精灵猎兵和已经起飞的空骑士们的联合绞杀下惨败。之后，在清晨的太阳还没有升起的时候，陆希起床之前，空骑兵们便在瓦莱里乌斯地率领下全员出发了。
　　他们是在第二天的晚上返回的。将士们虽然都有些疲倦，却几乎没有战斗减员，人人脸上都带着喜悦和兴奋。很显然，陆希的首席家臣完全hold住了全场，成果颇丰。
　　“我们袭击了他们的屯粮地。当然，有些麻烦的，兽人的主要军粮都是干肉和奶制品，外加上……”老骑士道。
　　“外加上身边当炮灰的地精和狗头人？”陆希笑着补充了一句。
　　老骑士表情微妙地扬了扬眉毛，随即点头：“的确是这样的。我也算是戎马一生，但可能这辈子都接受不了兽人的习性。幸亏我们带着炼金法师们提供的魔药，只要从空中丢下去就可以了。虽然不至于让敌人就这么断粮，但也够让他们混乱一段时间的了。”
　　“辛苦了！”陆希微点了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悲哀啊。烧粮草什么的，明明不是抓几只麻雀带点硝石就可以了吗？居然还需要我忠诚的骑士们这般辛苦。”
　　“……那个，很抱歉，主公，您刚才这个……诶，是笑话？”
　　“没，只是对某些设定的深重怨念。”陆希撇了撇嘴：“总之，我们现在只需要养精蓄锐，等待明日的战争袭来便完全可以了。你们也需要好好休息，打完了这一仗，最辛苦依然是你们这些骑兵呢。”
　　“这是应有之义！实际上，在您麾下效力，大家都觉得是一种享受呢。远远算不上辛苦。”瓦莱里乌斯拍了一个至少有五成真心的马屁，想了一想，又道：“我倒是觉得，兽人的主力部队很可能明天也赶不过来。根据我们这几日的观察，这支兽人军队正在不断地吸纳暴风氏族的残兵，以及附近一些赶过来支援的小型氏族，有意放缓了行军脚步。再加上我们昨日的。”
　　“那就是再好不过了。”陆希觉得这是今天听到的最好的笑了，远比空骑兵们用魔药污染了敌人的给养还要好。
　　果然，就像老骑士的判断那样。到了第四天，敌军的主力也没有抵达，只是在地平线上出现了少量座狼的斥候，很快就被奥克兰和木精灵骑手们直接驱逐了。等到了当天晚上，艾莫萨拉小姐带着自己的考察队返回的时候，敌人都还没有抵达。
　　当然了，矮人们个个喜气洋洋。很显然，在那个已经废弃了万年的古代矿山遗迹，他们的收获颇丰。
　　“收益比想象中的还要大呢。”矮人小公主美滋滋地说：“我要是把探明的储量告诉你，说不定你就要后悔了。可怜的兽人，悲哀的蛮族，要是他们的采矿能力有我们的一半，不，哪怕是他们的老主子格尔萨人的一半，便不会缺铁了吧？”
　　“哦，那你就不要告诉我了。记得以后给北方工业商会和未来科技商会提供一点打折扣的精铁和七曜结晶就行了。”陆希随口道。
　　全军又渡过了一个相当安逸的夜晚。一直到了第四天的傍晚，远处的地平线上才终于出现了无数的篝火，就像是无数的萤火虫忽然从夜幕之后钻了出来。
　　“不必在意。敌军人数虽众，但已经可以算是乌合之众了，劳师弥远，筋疲力尽，最迟也要到明天早上才有可能做好战斗的准备。”
　　“我们其实可以发动一次反冲锋，乘他们立足未稳，杀个措手不及！”有人建议到。
　　“完全没有这样的必要。夜战，无论是对敌对友都有一个压力，我很不喜欢那种我找不到将军们，将军们找不到百夫长，百夫长找不到士兵的感觉。如果青色枪骑兵这样能一击打垮敌军的士兵有五千骑以上，我说不定会这么选择，但现在就没必要了。”陆希吩咐下去：“大家完全可以美美地睡一觉，只要哨兵们完全留个心眼就好。”
　　是的，虽然敌人压过来的人数已经超过了联军，可这个时候，就算是最缺乏实战经验的第四军团只打了一仗的菜鸟们，内心也依旧是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们绝对没有任何失败的可能性！只要那个人还站在他们中间。


第一千三百零三章 慢慢等着哦
　　落刃神庙以北的原野丘陵，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尸骸。
　　超过五千具的半人马青壮年，人人都是身体强壮精悍，衣甲鲜明的血旗兵。他们算得上是奥格瑞玛组织度最高的军队了，是隶属于嗜血之王帕肯斯的教团武装。装备精良，军官和一线士官都有覆盖身体要害的金属锁链甲、大剑以及锋利的骑枪。在奥格瑞玛这无限接近于原始时代的社群中，几乎是砸锅卖铁才可能完成这种程度的武装。这些半人马士兵大多都训练有素，士气高昂——这也不奇怪，到目前为止，哪怕是教义一无是处破绽百出的邪教，其核心的狂信徒也都是很无畏的——然而，现在，这五千余人的半人马战士，或许也是血旗兵仅剩的种子，现在已经全部成了尸骸。据说他们战到最后一人，没有一人投降，也没有一人逃走。
　　或许，正因为是无可救药的狂信徒，才会这样地完全不把生死看在眼里吧。如果是在正常的冷兵器战场中，这些悍不畏死的军士，大概是可以成为几万乃至十几万大军的核心依托，起到全军凭依的作用。可惜，他们的死战不退并没有对他们的敌人造成任何波动，大约也就是让二十门发散霰弹的收割者大炮在其军阵之中多犁了几轮炮火而已。
　　于是，这批向第四军团的军阵发动密集冲锋的半人马血旗军，先是被一阵密集的排枪挡住，完全冲不上去，然后又被连续几轮大炮集火。其死状自然是相当凄惨的，几乎连一具稍微囫囵一点的尸体都找不到。就仿佛是被超凡的顶级施法者用战略级破坏魔法集火过似的。
　　由一千五百名山岳巨魔突击手，以及五千名平原巨魔猎手和战士组成的阿拉曼巨魔军团，这也是奥格瑞玛教团武装的另外一大主力。其名字是为了纪念嗜血之王帕肯斯在神话纪元时期的好基友，狂战之神，同样也是地精、狗头人和巨魔共同守护神的阿拉曼。当然，和好基友帕肯斯一样，这位远古神祇同样也是三魔王之一的暴政与奴役之神拉格巴尔的从神。
　　一千五百名山岳巨魔，乃是巨魔军团的中坚MT外加物理输出。这种体型可以和最强悍的巨人亚种相提并论的生物，一旦提着自己加大号的各类兵刃，哪怕是最简陋的原木大棒，也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地冲垮百倍于己的阵列。要知道，他的生命力比蟑螂还顽强，毛皮更是比裹了十层烂泥的野猪还要坚固十倍。他可以若无其事地挨上上百发箭矢，甚至脑袋被砍了半拉也都不一定会死，运气好也说不定能长出一个新的出来。
　　陆希一直觉得战斗力这么彪悍，身体那么大只，还什么都吃的家伙，有这么强的生命力并不是太科学了。可不管他信不信，这个物种已经存在了。他们智商确实不高，比野兽强得有限，顶多就是三五岁熊孩子的水准——当然，如果长出了第二个脑袋，就会成为超卓的天赋施法者，可这概率无限等同于百万大奖——正因为如此的单纯，它们才悍不畏死，才是天生无敌的冲锋兵种。
　　可是，这些可以若无其事地被弓箭射成刺猬，哪怕是被拒马枪捅了个透心凉都不见得会死的庞然大物，先是远距离被精灵猎兵们用线膛枪爆头——就算是真的侥幸不死也一定会僵直很长时间——接着到了近距离，又被矮人和人类的导力枪手，用霰弹枪和滑膛枪交替轰炸和射击。不说是巨魔，即便是龙，被这样的火力撕成碎片，大约也是很难再活过来了吧。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擅长在自己的同族兄弟的掩护下，贴近敌人投掷标枪的平原巨魔猎手们，现在也实在是很难靠近敌人。
　　作为核心战力的巨魔和半人马军团遭到了迎头痛击，于是乎，那些用来凑数的地精和狗头人大军自然也就抓瞎了。他们虽然浩浩荡荡至少是达到了十余万众，但只要是正常人就没办法太重视其战斗力，在矮人和人类的盾墙面前死了一大片，却始终没办法起到什么决定性进展。当奥克兰的骑士们兵分两路，从背后和右面发动冲击的时候，浩浩荡荡的地精和狗头人反而成了兽人大军们最大的猪队友。他们四散奔逃，反而冲乱了其余兽人氏族的队列，引发了愈来愈多的混乱。而我们都知道，大炮最喜欢收割的目标，便是摸不清头脑，混乱眩晕，并且拥挤成一团的敌人了。
　　于是，又是几轮炮火之后，原本便已经非常乌合之众的兽人大军，自然便陷入了全军溃散的境地。而人类、矮人、精灵的步兵们，也开始向前，一步步地收割着敌军的性命。
　　列兵蒙德森将自己的长矛刺入了一名兽人的咽喉，然后用力地拔了出来。这是他今日干掉的第二个敌人，对于一个普通的士兵来说，这样的战绩其实已经相当不错了。他看着那个比自己高上一整个头，身体也比自己强壮上一整圈的敌人捂着致命的要害伤口哀嚎着倒地，虽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却难以掩饰心中的兴奋和成就感。然后，这位第四军团最普通的长矛手，看了看周围的战场，看着自己的战友们如同追赶兔子一般掩杀着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意志的兽人们，总有一点非现实的虚幻感。
　　要知道，在半年多以前，他还只是一个农夫家的小儿子，因为父母去世，长兄继承了家里的小农场，他不像一辈子都在兄长的家中寄人篱下，这才和几个同乡一起离开了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的偏僻小岛，寻找生活。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成为军人，之前人生的二十几年，杀过的最大号的动物便是鸭子了。像是成年的兽人，哪怕是站着离自己不过十米远，便已经能吓得自己魂不附体了吧。
　　可是，现在的他，却能在战友的配合下，用稳健的动作将长矛送入对方的要害，内心不但毫无波动，甚至还觉得这才是自己的事业……
　　“生活改变人”这么有哲理的话，没有读过书的蒙德森自然是说不出来的。可是，他现在却非常享受这种感觉。以冷兵器时代的标准来说，无论是技能、心态还是战绩，他已经完全算得上是最优秀的精兵了。
　　当然了，这位年轻的列兵毕竟还是凡人，离真正身经百战的老油条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竟然在发呆，浑然没有意识到，旁边一个还没有死透的平原巨魔，支起了半身，举着自己的投枪便想要偷袭。
　　“呯！”清脆的枪声在他身侧响起。
　　巨魔的脑袋爆成了一团血雾，这时候是真的死的不能再死了。
　　“蒙德森！想死么，你这个蠢货！”一名穿着简单的披甲衣的士兵跑到了他身边，大声地骂了一句。
　　如梦方醒的列兵赶忙向对方道谢，却没有掩饰自己羡慕的目光。对方只穿了一身皮甲和布袍，比穿着皮链甲，配短剑和长矛的自己，似乎是要屌丝了不少，可第四军团现在所有的将士们都知道，他们手里的那根“大铁管子”可比一身甲胄外加上精钢宝剑要厉害多了。手持这玩意的披甲布衣众，完全便是“军团王牌精锐”的象征。
　　……当然，这玩意到底为什么这么厉害，没读过书的蒙德森列兵也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和自己一起出来的同乡拉比特成了大铁管子兵的一员，自己则是最普通的长矛手。
　　“别想了！”拉比特得意洋洋地拍了拍手里的导力枪：“这玩意可是精贵货儿，不是你这个粗手粗脚的笨蛋伺候得了的！”
　　“你家里不就是铁匠，有钱在圣堂读了两年的书嘛，有什么……呃，是比我了不起一点。”蒙德森有些不甘心，但也不得不承认，在家乡小村里就是同龄熊孩子头的拉比特，确实是比自己强那么一点点了。
　　“我干掉了两个兽人和一个巨魔了！”蒙德森昂首挺胸地道。实际上，那个巨魔是他和小队的战友们一起上才弄死的，人头最终算到了带队士官的头上。不过，就算是两个兽人的战绩，也足够他吹上一辈子了。
　　“哼，我打死了至少五个半人马血旗兵外加上三个山岭巨魔！”拉比特拍了拍自己的导力枪，居高临下，不屑一顾。当然了，这其实也是在吹牛，只不过听起来说服力要更大一些罢了。
　　“看到那边那个巨魔了吧？两个头，披着甲，还拿着法杖，一定是个大人物！跟我来！”拉比特一边往自己的枪膛里填入了子弹，一边这样地招呼自己的发小：“干掉他，我算你四分……不，三分之一的功劳吧？”
　　“那，那么大的一个块头！干掉了得多少奖金啊！”列兵看着离自己百米开外的一个目标，忍不住连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关键是升官啊升官！你就想着赏金，这辈子都没出息了啊！”导力枪手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的发小，再次感受到了格局和眼界上的优越感。同样没读过多少书的他，浑然没有意识到，在以往的战场上，这样拥有双头的巨魔施法者和普通的小兵相比，几乎就是另外一个次元的的生物。就算是来上百十号人一拥而上，也有可能是送死。可现在，手里的导力枪竟然给了他这样的信心（亦或是错觉）——自己一个大半年前还是铁匠学徒的普通人，但现在其实是有可能干掉一个天赋施法者的。
　　不管信心也好，错觉也罢。当这个事实已经发生的时候，世界便在变化了。只是，在当时鲜少有人会意识到这一点吧。
　　导力枪手拉比特和枪兵蒙德森拯救还没有来得及干掉那个双头巨魔，因为后者很快便被几台踩着滑板呼啸而过的战斗傀儡砍倒，接着便被扑上来的各路士兵们剁成了肉酱。哪怕是再有三个头，也一定是再也活不过来了。这个时候，伴随着身后忽然一阵集结的号声，那是下令全军停止追击的命令。当然，为了让将士们理解得更加清楚，传令官干脆站在了大型傀儡上，一边在战场上行走着，大声地将来自指挥官的命令传达到了各方！
　　“全军停止追击！停止追击！”传令官大声地呼喝着。
　　实际上，早在集结号响起的前一分钟，便有类似这样的欢呼声在战场上响彻不休。
　　“半人马的血旗！我们缴获了半人马的血旗啊哈哈哈！”
　　“这是铁爪氏族的可汗吧？铁爪氏族的可汗摩拉·铁爪被我干掉了！”
　　“向司令官禀报，目前可以确认尸体的敌将，包括铁爪、飞牙、黑拳、铁獠的可汗，血旗团大团长泰纳伯斯，阿兰曼大团长兼地灵萨满多尔，以及牛头人地灵萨满朗贝尔……”
　　好吧，仗打到了这个份上。该抓的大鱼也确实都抓得差不多了，确实没有必要继续浪费体力非要把狗头人和地精什么赶尽杀绝的。
　　另外一边，志得意满的陆希看着已经毫无悬念的战场，看着经验池中狂飙突进的数字，再一次理解到了“战争红利”的诱惑之处。他觉得，未来的自己可能要保持着tg（一代）级的意志和道德水准，才有可能不变成个战争贩子吧。
　　“恭喜你，阁下，您又一次获得了胜利！”骑在自己独角兽上的伊蒙·维兰巴特副司令官抬着头，向陆希恭贺——没办法，他胯下的独角兽虽然高大，但比起陆希现在骑着的比赛弗勒斯却又是矮了半截，只能抬头说话了。
　　“不，是我们的胜利！维兰巴特阁下，我们差不多得往国内许工了吧？至少能为每一位军官申请到一枚白银陨星勋章，至于我们俩，呃，再加上鲁道夫，等踏平金帐的那一天，说不定能在肩膀上多加一颗星了吧。”
　　二十二岁不到的上将吗？说出去谁能信啊？就算是你那个妖孽一般的老师，也是二十五岁成了大魔导师，才得了一个预备役的元帅军衔啊！紫菜爹心中虽然难免腹诽，却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其实有极大的几率发生，而自己也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快要走上事业巅峰了。
　　要知道，来给小贝伦卡斯特当副手，本就是联邦政治势力的一次平衡和妥协，伊蒙·维兰巴特甚至都做好准备给对方当出气筒了呢。
　　“此一战之后，兽人在三个月之内，将再也不可能组织起成规模的力量，威胁到我们。所以，维兰巴特阁下，在这段时间内，我要您在贝尔卡谷地，选取合适的地方建立起一座城堡，作为我国未来可能的驻军场所。”
　　“驻军？”他微微一怔。
　　“这比完全灭亡之后的占领，更适合攫取国家利益。”陆希笑道：“您若是不明白，倒是可以给您的兄长，我们的新议长特纳大人探讨一下。他一定会明白我的意思的。”
　　紫菜叔深深地看了陆希一眼，露出了一丝奇特的笑容，微微颔首。
　　“另外，全力收拢兽人们遗留的牲畜，清缴一切的残兵。当然了，矮人、精灵和奥克兰的盟友，大约是会想方设法地刮地三尺，矿山、草药乃至于格尔萨人的遗迹，都会是他们清理的对象。不过，这是他们应得的，我们不必起贪念。请务必约束好士兵，没有必要因此和盟友们闹出不愉快来！”
　　“下官明白！请您尽管放心就是了。”
　　陆希当然很放心了。紫罗兰家族的老人都是政治动物，处理这方面事务其实是最得心应手的了。
　　“那么，我最迟，将会在夏天结束之前，率领着越过穆博海尔河的南部集群抵达！到时候，在一起结束奥格瑞玛的天运吧。”陆希道。
　　“愿智慧和战争女神帕拉斯圣座的指引，与您同在！”
　　和帕拉斯姐姐面对面谈笑风生过，而且她还给自己的额头留下过纪念的陆希表示，不仅仅是战争与智慧女神，天空中所有的漂亮大姐姐们都在指引着自己。
　　“慢慢等着哦，帕肯斯，今年之内，我们一定会有个了断的！”


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都当成女神拜就好了
　　总之，被后世称之为“贝尔卡丘陵会战”的战役，仅仅只花了一个半天就宣告结束。萨满教团武装，同样也大约相当于嗜血之王帕肯斯麾下“圣骑士”之类的半人马血旗兵，以及阿拉曼巨魔军团基本上全灭。从大团长以下，半分之九十的各级军官当场阵亡。除此之外，联军的战利品还包括了三位地灵萨满、四个可汗、十个酋长的首级——按照奥格瑞玛氏族的约定俗成，万人以上的氏族首领才能叫可汗，其余的都只是酋长。至于其余普通的战士，就算是不考虑哪些根本没法统计的地精和狗头人，阵亡者也超过了三万。
　　这样的战事在来上几次，本来就缺丁少口的兽人氏族，怕是连耕田的青壮年都找不到了吧？……呃，或许更惨。很有可能连生孩子的青壮年妇女都要没有了。要知道，他们毕竟是这个世界上最负盛名的战斗种族，踏入一线战场的女性比例甚至比精灵还要多，堪称世界诸凡人种族之最。对于外族来说，到了战场上还真的很难分清楚兽人雌性和雄性的区别，当然也就没有留手一说了。
　　可是，在这样惨烈的损失对比下，联军的伤亡也才将将到达千人之数，而且大多还是在反击掩杀的时候被敌人垂死挣扎地反扑所致。
　　的确，兽人是一个擅长战斗而不见得擅长战场的种族，主要的原因便在于，氏族制度的他们总是欠缺集团作战时最重要的令行禁止，各层指挥官也大多没什么战术头脑。整个种族都和“真·战神”帕拉斯姐姐的教导相距甚远，倒真的不愧是帕肯斯的子民。可即便如此，他们依然算得上是这个星球上最蛮勇的种族，在面对装备、纪律性、战术修养各方面都碾压自己的对手，哪怕是大败亏输，哪怕是被十面埋伏，也总是会用牙齿撕掉对方几块肉来。正因为如此，他们在历史上虽然有过很多次的失礼，可却从来没有那种把底裤都输掉了的，败到痛彻心扉，败到被视为奇耻大辱的一面对式的败北。
　　然而，连续两次战役，一次是维泽谷地，一次是在这贝尔卡丘陵，数万精锐的兽人青壮年勇士葬送在了这里，著名的风暴座狼骑兵、阿拉曼巨魔、半人马血旗，以上等等赫赫有名的精锐强兵，若是做成战略游戏完全可以充作特殊兵种的存在，现在几乎直接被敌人从建制上抹去，却依然没有对对手造成任何有效的损伤。这样的结果当然是灾难性的，当传遍大荒原的时候，也必然会成为困扰兽人千年的梦魇。
　　可是，在陆希看来，这却是非常正常的。
　　“毕竟是代差嘛。不要怀疑，小卡尔曼，还有小弗蕾妲，当我们的导力兵器装备量已经成规模的时候，对没有装备的军队，便已经形成了代差优势。”陆希对两个小弟子：“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们，导力知识的学习，远比魔法和剑术要更加重要了。”
　　小卡尔曼不断地点头。这几场一面倒的大仗下来，他觉得自家的老师已经是无所不能的存在了。呃……说起来，当初陆希也是这么想奥鲁赛罗的，可是他本人一定不会承认便是了。
　　“可是，这样一来，老师，我都不知道，每天不到六点钟就起床冥想，苦练施法和武技，到底有什么意义了。”稍微大一点的弗蕾妲苦笑了一声。她毕竟经历得足够多，也算是过了无限度崇拜一个人的年纪，当然容易有自己的质疑。
　　“当然有意义了。就这么说吧……我问你，如果有一个敌人，呃，就譬如说老帕吧，举着导力枪站着你面前，他威胁得到你吗？”
　　“老，老师，帕纳尔西斯先生就算扛着一门大炮，也没人会把他当一回事的。”弗蕾妲哭笑不得，觉得这个例子非常地耍无赖。
　　帕纳尔西斯觉得自己不但是膝盖，甚至连迎面骨和骨盆都中了一箭。不过他早已经习惯了，只是赔笑着嘿嘿了半天。
　　“好吧，我换一个方法。弗蕾妲，你在七彩蔷薇门下也有快一年了，现在的实力已经……呃，白银8了？靠，一时间不见居然连小卡尔曼也有白银3了，这也太快了。”陆希拍了拍额头，赫然发现熊孩子成长起来也真是挺让人出戏的，然后才道：“总之，你们现在其实已经算是走入了超凡的阶段，除了经验，已经可以和联邦军中的优秀战斗法师对抗了。那么，如果是军中最普通的那种，那长矛和剑盾的士兵，你一次性能对付几个？”
　　“嗯，可能，十个吧？大概……”从来没有真的在杂兵之中开过无双的小姑娘眯着眼睛思考了一下，给了一个相对来说很谦虚的数字。
　　“那么，如果他们手里有枪呢？”
　　“最多三个，而且还必须要乘他们不备。如果是装好了子弹，做好了警戒，便是我也必须万分小心了。”小姑娘蹙紧眉头道。
　　她还是缺乏一点信心。要不是太偏科，善用各种诡谲的变化手段，完全是能够瞬间搞定十名以上的导力枪手的。
　　“可是，你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能信心满满地对付三五个强壮的成年男子啊！弗蕾妲，为什么你会觉得，学习魔法和武技是没有用的呢？”
　　“这……”小女孩哑然。
　　“无论在任何时候，实力者对自己的修行倒不会是过时的。当你们进入了这个超凡的世界，甚至这个传奇的领域之后，才能感受到自己超脱于世俗的束缚，无论你是想要得到解脱和潇洒，还是想要更好地履行责任，都会更加地自如。”陆希看了看两个还有些懵懂的孩子，不由得笑道：“嗯，不用强求现在就明白这一点，只要记住就好了。总有一天，你们自己是会明白的！”
　　“是，老师！”两个小孩子点头称是，乖巧可爱得让陆希恨不得一边揽着一个蹭脸蛋。一时间，他忽然想到了在幽暗地域，拜入了凯尔莉安娜大祭司门下的阿克迪娜。记得上一次收到她的来信，还是在五大湖区驻军的时候，那已经是将近一个月以前的事情了。信中倒是得知，这小丫头虽然很辛苦，但是却学得很快也很健康，这便是极好的了。
　　在这场贝尔卡丘陵会战结束之后，正面已经不可能再有强敌压境的陆希，按照最开始的预想，再一次将全军进行了分兵。五千名奥克兰骑士、两千名精灵骑士以及一千名联邦空骑士，五十名懂得骑乘飞兽的战斗法师，外加上一头肥雪豹组成的机动部队，在陆希地率领下，于当天晚上离开了大军，开始向南方的穆博海尔河方向挺进。至于其余的部队，则交给了伊蒙·维兰巴特和鲁道夫·盖泽特。他们将在这里拉开了防线，准备建立前哨阵地和半永久性的城堡，为之后的进军做好准备。
　　陆希其实对自己的副司令官和参谋长并没有百分之百的信心，但好歹留下的还有美芮希尔大姐姐和麦尔伯大叔这样的战场宿将，倒是不用太担心。
　　……真是悲哀。对自己的同僚副手没信心，反而对自己的盟友统帅更有信心吗？从这个道理上来说，陆希还真是依旧缺乏了身为一个联邦公务员的觉悟啊！白瞎了每年那么高的薪水津贴。说句公道话，联邦门阀高官们对他的疑虑，还真的不算空穴来风呢。
　　当然了，某人在这方面的认识其实还是蛮清楚的。他倒是不至于迟钝到连这点问题都认不清，只是懒得去管罢了。
　　“那又如何呢？我若没有力量，没有权位更没有钱，那就只是中二病熊孩子在作死，可我是我，那就一生放纵爱自由了！关键的问题是，当我一直站在胜利者的立场上，军团的士兵们都将视我为神祇，联邦人民将我看做是英雄和救世主，那么无论我干什么，只要不掀了他们的桌子，那便永远不会被视作是生死大敌。”陆希对赛希琉是这样解释的。
　　“在这种态势下，我就算是真的要翻脸，也可以用温水煮青蛙的手段呢。所谓肉食者鄙，未能远谋，其实就是这个意思了。因为他们是既得利益者，便失去了打破瓶瓶罐罐的勇气。”
　　“所以，你是在告诉我，陆希，未来有一天，你会和他们开战？”赛希琉蹙眉问道。她终究是个土生土长的联邦公民，当然不希望有一天会看到家乡因为内战被打烂，可到了这个时候，她同样也知道，陆希和门阀派之间，其实是有很多无法逾越的隔阂的。
　　“不必担心，赛希琉，我和他们至少还没有更本性甚至触及了底限的分歧，暂时还是可以维持一个斗而不破的局面的。这其实对联邦也是件好事吧。有这么一个潜在敌人虎视眈眈地盯着，门阀的公子哥们多少也是会注意一点吃相的。”
　　“……希望如此吧。另外，我其实一直都很在意你那个比喻。为什么温水就会煮死青蛙呢？它又不傻，觉得水温过高自己是会逃走的。相反，要是真的是沸水，第一时间就有可能被开水和蒸汽烫伤而失去运动能力，死掉的可能性才更大吧？”赛希琉回忆了一下，认真地道：“我以前做炼金实验的时候，还是要用到很多动物材料的。我可以确定，能被温水煮死的青蛙，都一定是最蠢的青蛙。”
　　“……不，蠢的不是青蛙，而是这个段子，以及信这个段子的各路企业界人士，外加上我自己。不过没关系，我们这一次远程奔袭还要花很多时间，我还有很多次犯傻的机会，要是不耍耍宝，那可多无趣啊！”陆希道。
　　就算是全部骑兵外加上空军组成的高机动部队，也不可能开了瞬移光环，晚上在东海岸轰过人第二天早上就在西海岸开片。从贝尔卡丘陵出发，越过维泽谷地，还需要穿越被称之为多哥巴平原和艾尔戈草原的地方，才能抵达穆博海尔河的北岸。如果以军队兵种组成中的下限，也就是黑豹猎手们的速度——夜刃豹擅长冲刺袭扰，但长距离行军终究不如战马——至少需要一个半月的时间。这还是有大量的魔法师、圣堂骑士和德鲁伊作为军队中坚，能够用超自然力量维持骑士和坐骑体力的情况。
　　可是，若真的以这样高强度行军的速度赶到穆博海尔河一线，筋疲力尽的大家一定已经失去作战能力了吧？是的，奥克兰的骑士、精灵的黑豹猎手，以及联邦的飞天骑兵，虽然有不少人的体能已经达到了“超人”的范畴，虽然他们也有特殊的体力恢复技巧，但终究没有学会游牧民族骑兵那种一人双马甚至三马，吃睡皆在马上的恐怖技能。这样一算，其长途奔袭的能力或许还真的比不上那个差点踏平了欧亚大陆的草原民族，和能背着体重一半的书包每天步行50到100公里的小学生们更完全不在一个次元里。
　　而且，据说在穆博海尔河一线和阿尔托莉娅的联军对峙的兽人军队，也是除雷霆崖要塞之外，兽人规模最大的一个集群了。不到一万人的骑兵，真的能起到夹击的效果吗？
　　“所以，我们必须要在一个月之内赶到战场。这才有足够的突然性！”陆希道。
　　这是在开玩笑嘛？大家虽然第一时间觉得某人又在发疯，但以往的经历似乎又说明了，真到了时候，被打脸的通常都是太注重常识的他们，顿时便有点抑郁了。于是，在陆希这位最高统帅的强势要求下，便也都这么将信将疑地认了。
　　他们肯定不知道的是，连续两场大仗之后，已经再次拥有了海量经验值的陆希，觉得自己终于又能过上几天好日子了，当下便大手一挥，直接用经验值把“暴风行军”升级到了9级。如此一来，在行军之时，全军将士的体力生命力恢复速度已经增加到了35%，士气则直接加到了4，只要再随便搞搞事情，任何时候都有可能触发“疾行”。
　　于是，大小军官们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麾下这一个个仿佛都打了鸡血一般的士兵们，觉得三观都被颠覆了。如果不是身处于这种神秘学横行的世界中，他们或许真的会抓一个小兵切片研究一下了。
　　于是的于是，在这一刻，军官们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是膜拜帕拉斯女神，还是那位骑乘着钢铁英灵战马，始终奔驰在队伍的最前方，一直在引领着大家的，那位年轻的联军统帅了。
　　“好吧，干脆把那位也当成女神拜了也行。反正对于普通的将士们来说，其实区别并不大啊！”说这话的是奥克兰骑兵中的四大公子哥，被陆希戏称F4的中一位。他同样也是帝国四大门阀中鹰舵城主尤弗里克公爵家的儿子，一位今年二十五岁的年轻贵族骑士，他的名字叫拉尔夫·梵·斯托姆寇德。
　　当然了，他也是F4中唯一一个不太清楚陆希的身份的，于是便这样开了一个自以为很有幽默感的玩笑。让他觉得遗憾的是，他同级的同僚们都露出了不明所以的表情。
　　……真是一帮无趣的家伙啊！我又不是在说坏话。然而，你们难道听不出来，我对司令官阁下满满地都是敬佩和倾慕之情啊！未来的鹰舵公爵觉得自己很受伤。
　　姑且不管大人物们抱着的是什么心态。可是，整支队伍确实是在日夜兼程的，每天停步休息的时间都没有超过5个小时，可即便如此，却没有一个人掉队，更没有一个人叫苦或干脆累死。等到第二十五天的时候，大军便已经抵达艾尔戈草原的最南方。在夜色的掩护下，他们甚至可以远远看到了穆博海尔河两岸密集的灯火，可这一刻，大家虽然难免有些疲倦，但更多的却是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滔天的士气。
　　在这一刻，拉尔夫爵士的玩笑，已经几乎不会再被视作是玩笑了。


第一千三百零五章 阿尔托莉娅绝赞发呆ing
　　维吉亚帝国诺德皇朝第一皇女，首席护民官、第一巡查使、诺德皇家骑士团大骑士长，阿尔托莉娅·潘刚达·诺德·亚诺尔，立于穆博海尔河南边的一处小山包上，墨绿色的双眸注视着河对面兽人的军阵。她双手杵着金黄色的大剑，同样金色的秀发在脑后盘成了一个相对保守的古典发髻，她披着秘银和精钢熔炼而成的白银色诺德板甲，黄金的纹路在胸甲和肩甲上勾勒出了三头龙的诺德皇室纹章，并且还用红宝石点缀出了龙眼。甲胄的镜面上，还若有若无地流淌着魔法的光晕，形成了极富有韵味的气息。远远地望去，仿佛一尊钢铁铸成的雕像似的。
　　是的，煞气凌人，却又凛然而无法动摇的钢铁雕像！
　　虽然这位赫赫有名的骑士公主，并非那种身材高大，腰腹健硕，手臂上能跑马的女汉子；相反的，出生北方诺德民族的第一贵胄家庭，她的身材却微妙地显得甚为娇小，比普通的平民家庭的女儿还要矮上不少，乍一看就仿佛是个娇小玲珑的南方姑娘。可是，现在的她就是会给人这样的感觉。
　　这样一个很小只的少女，当她披着精致而充满威仪的铠甲，披着海蓝色的翻毛领斗篷，双手杵着誓约与胜利之剑，立于万军之前的时候，却威风凛凛，凌冽之气昭然若揭。仿佛天生就应该率领着军士们走向胜利的女武神。
　　一名诺德骑士从东部的地平线上出现，沿着河流南部的大路奔驰着，穿过了河岸边的大军阵列。他胯下的是一匹高大神骏的佩林战马，体态庞大，鬃毛颀长仿佛狮子，可现在，明明还是相当寒冷的早春，它的汗水却早已经将漂亮的鬃毛粘成一束一束，鼻腔中也呼出了沉重而疲惫的粗气。
　　这名穿着诺德钢甲的骑士很快便跑到了山坡下，翻山越下了马匹。百余名衣甲鲜亮的骑士和将军聚集在山坡周围，众星拱月地簇拥着山坡最高处的骑士公主。巨大的三头龙旗和亚特拉斯圣旗矗立在她的身旁，在凛冽的北风中飘扬着，猎猎作响。
　　风尘仆仆的骑士径直穿过了数十名将军和高阶武士组成的队列，最终停在了骑士公主身后，用力将拳头敲了一下胸甲。
　　“阿尔托莉娅殿下！负责东侧滩头高庭塔拉利王回报，对岸的兽人大军确实正在集结，确实有渡河反击的意图！”
　　阿尔托莉娅头也没有回，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这个举动显得有些倨傲，并不符合骑士公主以往正直和善的作风。不过，骑士也并没有多想，他是骑士公主的侍从武官之一，很清楚主君的风格——既然没有回头，那就一定没有听到，而且一定是在发呆。
　　骑士正准备再重复一遍，站在阿尔托莉娅身后的一名须发花白的诺德老将，却微微挑了挑眉毛，沉声问道：“这么说，是对岸的敌人得到增援了？”
　　“艾恩菲斯特大人……”侍从骑士赶忙向老人点了点头。他知道，相比起过于高洁，过于注重荣誉的骑士公主来说，这位身经百战的诺德老将的智慧和经验，同样也是这支联军最为宝贵的要素。
　　我们甚至可以这么认为。骑士公主阿尔托莉娅殿下是普通士兵和战将们的偶像，只要她站在那里，就不用担心将士们的士气。可同样的，你也可以把她理解成一个不管事的吉祥物，诺德大军真正的统治权，其实是握在这位老人，以及另外一个演奏……呃，另外一位殿下手中的。
　　“安塔诺大人麾下的斥候已经回报，并没有发现任何大规模增兵的迹象。精灵的银飞马骑士目前并不敢太深入敌境，但这一点也是可以断定的。”这位传令官，也是阿尔托莉娅的侍从骑士法奥斯沉吟了一下，又补充道：“另外，斥候，以及联邦预言法师的侦测魔法都得到了同样的消息……殿下，对岸兽人的给养，大约是半个月送来一次。他们的补给队伍按理说上个星期就应该抵达了，精灵的飞马骑士们甚至都做好再打一次埋伏的打算。可是，却一直都没有到来。”
　　“也就是说，对岸要断粮了？呵，这就有趣了！我记得，对面大军的给养，其实是要从贝尔卡丘陵的兽人牧场提供的。那应该是由‘风之子’瑟尔负责吧？这个老对手，会犯这样的错误？”
　　说话的人，正是那拥有实际军队指挥权的“另外一个殿下”了。他是一个大约还不到三十岁的青年，和凛然的骑士公主至少有着五六分相像，是一位相当英俊的美男子。他身体挺拔高大，同样披着一身银色为主体，用宝石和黄金点缀的诺德板甲。只不过，铠甲上的纹路是比阿尔托莉娅的还要夸张不少，虽然不算恶俗，甚至充满了艺术品级别的华丽和雅致，但感觉更应该放到美术馆里，放在战场上自然就显得有点浮夸和格格不入了。
　　同样的，和气度凛然的阿尔托莉娅不同，这位应该是她兄长的青年，虽然俊朗得宛若神祇下凡，但嘴角却一直都翘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气质上倒是更接近一个格调不高但姑且很接地气的街头艺术家，感觉整个人的存在都和战场格格不入。
　　“当然，也并不能确定他们一定断粮了。要知道，对面可还有大量地精和狗头人的仆役营呢。”他继续道：“如果是我，大概还是会忍耐一下吧？我们都知道，隔着一条河，谁先动手跑到河里，谁就失去了先机。除非是……”
　　他的话音未落，他们正对面的河岸那一头，再一次发出了巨大的喧哗声。在大家的视线中，骑着座狼的兽人驱赶着大量呜呜泱泱的地精来到了河边，黑压压地仿佛一大群大号的野生田鼠，让人看得头皮发麻——这当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典型因为生理引起的反感。
　　这群大约只能到达成年男子腰间的矮小生物，便这么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冲着河这边一脸打量MDZZ的诺德人疯狂地撕吼着，就像是一群吃了枪药的耗子似的——同样的，这也不是因为这些家伙是彪悍的纯爷们，而是一种因为恐惧到了极致的歇斯底里的表现。
　　可是，地精们又有什么办法吗？他们不敢反抗自己的主人，当然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冲着面前比主人们还要凶悍的敌人们乱叫上一通了，内心其实是相当绝望的。
　　在对面黑压压的地精阵营中，还有几十号特别巨型的家伙，平均身高超过了五米的独眼巨人。他们慢慢地走到了河边，在大多数投射兵器的射程之外站定，然后用力地捶打着胸口，发出了雷鸣一般的咆哮声，就仿佛一群正在求偶威慑其余雌性的无毛大猩猩。
　　诺德士兵们面面相觑，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经验丰富的老将达尔玛·艾恩菲斯特伯爵比划了一下对面那群独眼巨人的距离，确定是在人类弓箭射程之外，同时也确定用投石机和弩炮实在保证不了命中率，于是唤来了一名侍从。
　　“去后方的安塔诺大人通报，请他调2000名射手大师过来。”
　　达尔玛老伯爵是位已经年过六旬的老将，却丝毫不见老态。他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却有着诺德军事贵族中少见的沉稳而谨慎的特质，而且在早年甚至隐姓埋名到奥克兰、涅奥斯菲亚甚至大海对岸的索斯内斯大陆游学，身上一点都没有北方贵族那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在他看来，什么样的情况就应该什么样的应对，遇到麻烦了，让更擅长的盟友来解决，这分明是指挥官的贤明——如果换成其他正常的诺德将领大约就不一样了。他们往往将求助视为耻辱。面对敌人的挑衅，若发现投射兵器够不这，说不定当场便抄着刀子扑上去了。
　　当然，就算是精锐的暮光岛高精灵的部队，要集结起来也是需花费一点时间的。在他们赶到之前，对面的独眼巨人却又开始搞起其他幺蛾子来了。它们发现吼声似乎是没有什么卵用，干脆从脚下一捞，（字面意义上）比沙包还要大的大手一把抄起了七八个地精。在这些小生物凄惨的哀嚎声中，他们直接将地精塞到了嘴里，嘎嘣嘎嘣地咬了起来。刹那间，骨骼和血肉的粉碎声和地精的惨叫声响成了一片。被当成零嘴的地精尸体碎片，从独眼巨人的一开一合的獠牙大嘴里漏了下来，撒的遍地都是。
　　那场面，已经完全可以用来当至少B级制作的血浆恐怖片（这玩意就没有A制作）的素材使了。然而，这还并不算完。独眼巨人们做出了标准的投铅球动作，猛烈挥手，就这样将自己吃了一半的地精呼啦啦地扔了过来。
　　必须要承认的是，独眼巨人除了其独眼能够释放的天赋死光，光是凭身体能力也足够在食物链最终端占据一个位置了。强弓硬弩达不到的距离，他们居然能硬是凭着蛮力扔过来。那些残破的地精尸骨，仿佛是被抛石机砸过来的碎霰弹似的，呼啸着飞过了三十多米的穆博海尔河，然后咣地一声直接砸在了诺德人的军阵之中。
　　如果都是一群普通人，大约是会被这种肉弹攻击轰得当场崩溃吧，但对于这群正在河边列阵的精锐诺德士兵来说，对方这样的攻击，除了恶心人，其实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或者说，只要是恶心人便足够了。
　　“真是尴尬啊！奥利维尔殿下。”老伯爵脸上无悲无喜，这样低声地叹了口气。
　　“……是啊！我刚才算是说了一堆胡话，现在倒是可以确定，兽人的后方一定是遇到了相当麻烦的问题！”这个怎么看都不太适合穿铠甲的青年，也露出了无奈的表情：“这种玩法其实相当不符合兽人的种族性，他们现在应当是在承受着相当大的压力啊！”
　　诺德人中理智派很容易就透过现象看本质，从敌人出乎常理的行动估算对方的动向，但普通的将领却没有这样的智商。亦或者说，大多数的诺德将领和骑士们其实都是彻头彻尾的武斗派，身体往往动得比脑子快得多。
　　看看河对岸的兽人吧！在丢了地精肉弹之后，居然还转过了身，对着这边拍打着肥硕的臀部，发出了呜呜哦哦的声音，可真的是越来越像发情的没毛猩猩了。
　　然后，其中一个特别大只的独眼巨人，还伸出了手，对着这边的山坡，冲着山坡下的阿尔托莉娅，做了一个相当下作的手势！
　　这能忍？
　　“殿下，打吧！”
　　“殿下，我们打吧！”
　　“是啊，绝对不能让那群低贱的蛮子这样嚣张下去了！”
　　……等等，阿尔托莉娅不才是统帅吗？为什么大家都围在奥利维尔身边请示啊？难道这群家伙都下意识地把骑士公主殿下当成吉祥物了吗？
　　然后，却只看到骑士公主的兄长，怎么看都像是个街头流浪艺术家，披着华丽甲胄也依然有点沐猴而冠嫌疑的奥利维尔殿下，看着大家，露出了深沉而凝重的表情，语重心长地道：“……大人们，不能打啊！”
　　随后的发展，大约便是一位冷静睿智沉稳的优秀统帅，对大家的思想教育课了吧？可是，在这个时候，从方才便一直没有出声的骑士公主，却忽然幽幽地叹息了一声，轻声细语地道：“那里的雪山，可真美啊！”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台词来应和，场面一度非常尴尬。他们这才意识到，从一开始，自己那英明神武正直公平（以及美丽可爱温柔善良）的司（ji）令（xiang）官（wu）就是在冲着那边的雪山发呆。
　　“是的！真美……”她望着雪山，又喃喃地补充了一句。
　　奥利维尔心说要完。这姑娘哪里只是在发呆，分明就是个正在思春的少女啊！


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阿尔托莉娅智商上线ing
　　阿尔托莉娅口中这“好美的雪山”，就在大家所居位置不远处的正西方向，那也是穆博海尔河的上游源头。往那个方向看去，云霞漫漫的弥漫着覆盖了天和地之间的交接之处，看皓白的皑皑雪山从云雾之中露出了数个山体，仿佛是在圣洁的白色云海之中露出来的，更加圣洁的白色岛屿。那是被称呼为达坦大山的山岭，只要翻过那里，便是纳摩亚以北最肥沃的五大湖平原地区了。
　　五大湖区的周边，是被密集的水网冲刷灌溉过的湿润土壤，厚达百米的黑土地堆积在坚实的岩层上面，形成了开垦出百万良田的广袤平原。不过，严格来说，与其说它是平原，其实应该看做是是一个超大型的盆地，其正北方面和西北方向倒是一马平川，南部便是绵延数千里的纳摩亚山脉，这个大陆的屋脊之一。而其正东部，则被纳摩亚大山最著名的支脉——达坦大山所阻隔，这也便是阿尔托莉娅眼中的那片“好美的雪山”了。
　　这座南北走向的支线山脉并不算太长，大约也就是一百公里不到的样子。然而，按照远古泰坦巨人的测算，就是这么一条山脉山，海拔在7000米以上的山峰就有十三座之多。那些高耸入云的山岭，亦或者整个山脉，其半边都被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所覆盖，另外半边却密布着相当茂密的亚寒带和寒带的针叶林，以及各种参天巨木。在云雾缭绕之中，这些仿佛是翡翠和白玉所组成的山脉，天生便自带神秘和圣洁气息，其实非常地符合文青的撸点。
　　如果未来能彻底打垮奥格瑞玛，让兽人不再会构成威胁，倒是可以换一种方式来经营。如果说仅仅只是把这里当成是粮仓，那是咸鱼一样的直线条脑袋……
　　骑士公主记得，陆希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还是前年的夏天。那个时候，联邦刚刚在法拉哈尔斯战役中遭受了“百年不遇”的惨败，凭着陆希在最后关头的抵达救场，才不至于全军覆没把底裤都输掉。那个时候的他，风尘仆仆，筋疲力尽，但在说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却也依然容光焕发，信心十足，感觉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然后，自己的兄长们都露出了咸鱼一般的眼神，呆滞而无神了许久，这才一个个仿佛膝盖都中了箭似的，纷纷露出了受伤的表情。
　　“五大湖如果开发好，自然是万世不易的帝王之基。你说得没错，如果完全将这里消化掉，那将是留给你，留给诺德人，乃至于维吉亚帝国的巨大遗产！可是，这里将不仅仅可以打造成大陆北方的粮仓，还可以打造成商业中心、文化中心，乃至于对外交流的平台。嗯，北国的塞罗克希亚、乃至于涅奥斯菲亚，这种设定感觉怎么样呢？”陆希这样地道。
　　听起来就像是要疯……如果换成其他人，大约会认为这是在发臆梦吧？
　　好吧，陆希只是随口一提，阿尔托莉娅也听得非常开心，但是有宰相王佐之才的二舅哥恩莱科先生还真的听进去。当时，那眼镜背后的蓝眼睛可真的是在闪闪发亮呢，就仿佛是一只问到了鸡肉味嘎嘣脆的黄鼠狼。
　　“当然，说是涅奥斯菲亚也确实是夸张了一点，毕竟北方人口不算稠密，陆上贸易的成本也越来越高，先天上便缺乏成为超大型商业都市的可能性。然而，依托着雪山美景建立起来的旅游形文化形城市，对周边的推动其实是相当可观的。看看那那边的雪山吧，阿尔托莉娅，在半山腰的雪岭上，有着精心处理过的滑雪道。山脚下，是温泉小镇和美食街，从那里出来，一路可以回到五大湖区钓鱼泛舟，一路也可以直接来到山下的丛林之中，吸氧做做森林浴什么的……”陆希拍了拍骑士公主的肩膀：“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带着你，2号去听……啊呸，2号去爬山，晚上住旅店，3号滑滑雪，然后去野餐！就我们两个，那当然是极好的。”
　　“呵，噗嗤……”骑士公主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微微垂下了眼睑。她这才从自己的世界中反应了过来，然后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在战场上呢。
　　“不好意思，诸位，我失态了。”她对将军们面不改色地道：“其实，刚才我正在思考兽人如此行事的原因。”
　　奥利维尔心说夭寿了哦，我那么可爱的一根筋天然呆的妹妹居然开始能忽悠人了，话说你忽悠得了谁啊刚才那副怀春少女的样子谁看不出来而且最后那个“呵噗嗤”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啊口胡！到底是把我那么可爱的一根筋天然呆傻白甜的妹妹带成这样了啊除了那个同样一脸可爱的笑容说着最残忍话的小坏蛋还能有谁啊？
　　兄长虽然如丧考妣，但阿尔托莉娅却压根就没有看到。她的视线已经扫到了对面的独眼巨人们。这个时候，其中一个已经扭过了身，脱下了自己的破布围腰，晃动着下半身，“哦哦”地发出了尖叫声。好吧，这一刻，它已经进化成了正在怼空气的无毛猩猩了。
　　高洁宛如白莲花一般的阿尔托莉娅内心毫无波动，漠然地点了点头：“他们还没有蠢到家，希望我们率先强攻过去！可越是这样，我们便偏不能这么做……”
　　奥利维尔心说真的夭寿了哦，这真的是我那么可爱的一根筋天然低的妹妹吗？瞧瞧她说的这话吧。什么叫做“越是这样我们便偏不能这么做”，怎么听都像是一个某些算无遗策的腹黑妖艳贱货的台词啊！你阿尔托莉娅以前遇到的这样的情况，不都是会说：“这等外道，竟然用如此下作手段玷污战士们浴血奋战的光荣之地！绝不可原谅！随我冲锋！去续了他们！”
　　然后，将阿尔托莉娅视为女神的诺德兄贵们也一定都会嗷嗷地冲过去，哪怕河对面有一打比蒙，不，甚至有一打神，都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对方砍翻吧……
　　妹妹长大了啊！奥利维尔怅然若失。
　　“奥利维尔，你说得有道理，对面的兽人说不定是真的已经断粮了。”阿尔托莉娅对自己的兄长道：“正因为如此，我们才需要沉住气。”
　　……之前好几次想要强行渡河，好不容易才被我们劝住的那个妹子，到底是谁啊？
　　“现在，我们的给养怎么样？”
　　公主殿下也长大了啊！达尔玛老伯爵满心欣慰。如果自己还没老糊涂，记得这就是她第一次关注给养方面的问题吧？以前问的要么就是“今日风平浪静，可强攻渡河否？”或者说“帝国兴衰再次一战，请大家奋勇向前”之类的。再或者便是“我将率先冲锋，尔等可有愿跟随者？”
　　顺便说一句，她说最后这句台词的时候，是在一个月以前。那个时候，对面出现了一头棕褐色的成年比蒙巨兽。这也是近二十年来，在战场上第一次出现这种巨大的远古黄金种的洪荒巨兽——据说单单只论身体能力，这玩意甚至是在成年的红龙和金龙之上——他在穆博海尔河的北岸用力地踩踏着地面，将自己控制大地的力量传导到了河流的南岸，当场便制造了巨大的地震。
　　诺德军队虽然早已经有了准备，请来了联邦方面的的战斗法师，但有了比蒙巨兽的助攻，兽人萨满们士气大涨，在魔法对抗方面竟然硬生生地压制住了联邦的魔法师们。在这个关头，骑士公主，南线联军的（名义上）最高统帅，诺德将士们心目中的女（ji）武（xiang）神（wu），阿尔托莉娅殿下启动了亚特拉斯圣纹，挥舞着誓约与胜利之剑，披着重甲一个纵身便越过了河流，扑向了那头张牙舞爪的远古巨兽。围堵上来想要拦截她的兽人士兵们，甚至都无法挡住她半秒钟，直接被其撞飞。
　　然后，在两军将士的众目睽睽中，她直面着那洪荒的猛兽。娇小玲珑的少女，即便是披着铠甲，在比蒙面前也依然显得如此的细弱，身高仅仅也只是到了对方的脚踝罢了。可是，她却直面着这巨大的猛兽，凛然坚定宛若不动的亚特拉斯大山。
　　那是一场史诗一般的战斗，两人战斗引发的力量震荡和狂暴气流，震得周围的士兵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了。阿尔托莉娅最终斩下了这头猛兽，踏在它的尸体上，如同天界降临的女战神一般，站立在兽人们的中央，傲然而立。
　　在那一刻，战斗种族的兽人们，围着这个身高可能还没有到他们肩膀的小姑娘，一时间竟然有些退缩。
　　诺德骑士们疯狂了，嗷嗷地冲过了河。这些脑子里同样都是肌肉的北方汉子们，刹那间觉得，若是能随着自己的公主殿下战死，那便是身为战士最大的荣誉，也必定是进入松加德的唯一的通行证。
　　当然，兽人们同样也被激起了血气，奋勇死战。最后的结果，联军虽然大量地杀伤了敌人，却依旧没能度过穆博海尔河，不过，在那以后，阿尔托莉娅在普通将士心目中已经非常崇高的地位，已经开始向着神圣的级别进军了。
　　可是，到目前为止，作为一军统帅，阿尔托莉娅其实不能算是合格。在很多时候，她往往还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冲锋陷阵的骑士，而依然缺乏事无巨细的思考，以及权衡利弊的取舍。
　　好在，那个鬼父皇帝似乎是知道自己爱女的毛病，安排在其身边的副手都是经验丰富的主儿，譬如说她的长兄夏亚，达尔玛老伯爵，以及奥利维尔之类的……呃，最后这一位虽然不怎么着调，但至少作为联军的监察官和情报总监，他将自己的本职工作履行得还是很不错的。
　　现在，脑子里似乎只有一根筋，眼睛只盯着战场前敌人的阿尔托莉娅，居然开始主动询问给养问题了，这莫不是开窍了？一想到这里，达尔玛老伯爵便忍不住欣慰地看着自己未来的女皇，感动了几秒钟后，这才道：“目前，军中的存粮大约还够支持五天时间。从大湖领运送过来的粮食，大约要在下个月才能抵达。另外，夏亚殿下那边也有好消息，在他的督促下，联邦在黑漫城的领地也已经拨出了一部分粮食，和龙爪半岛送来的给养一道，已经上路了。按照时间来算，现在已经穿过铁岩峡谷了。只不过，山路难行，要抵达军中，最快也是下个星期了。另外，赫纳斯半岛那边，赛琳娜·穆恩莱特陛下已经在穆博海尔河下游的白石滩囤积了一部分粮食，只要我们这里突破，她就可以将给养沿河送到。”
　　老伯爵生怕公主殿下有哪里搞不懂，干脆是说的越详细越好，像极了一个教育学前班儿童的老教师。
　　“另外，昨日传来捷报。联邦的盟军，在帕斯卡将军地率领下，成功清缴了我们后方所有的巨魔猎头者营地，以及大量的灰巨人聚落。这一仗之后，我们南边成建制的敌人已经不存在了！”奥利维尔笑道：“……而且还顺便缴获了不少军用物资。灰巨人喜欢的猛犸象肉和猛犸奶酪，人吃多了其实有点消化不了，但姑且还是能作为辅菜的。”
　　我们要知道，所谓的达坦大山是为了纪念一位远古的泰坦伟人而命名的，但具体原因已经不是太可考了。而蜿蜒的穆博海尔河，便是从这片未来大约会被开发为旅游圣地的雪山之中流淌而出，穿过了奥格瑞玛大荒原的南部平原，将这其分割为了泾渭分明的两边。一边是艾尔戈草原，半人马的故乡，以及现在兽人国度的南大门。而穆博海尔河南岸，赫纳斯山以北的这一片地方，则被称之为混沌巨人平原，也是目前联军驻扎的地方。
　　而所谓混沌巨人，是在诸神之战结束之后，一批受到虚空之王神力潮汐影响的泰坦巨人亚种，变异而成的一种特殊的生物。它们战斗力极强，完全可以和泰坦巨人相提并论，却相当残忍和贪婪，在战后占据了这一片原野。就算是极盛时期的格尔萨人也认为这些大家伙很不好惹，干脆和对方结成了同盟，作为自己南下进军的马前卒。当然，和格尔萨人一样，混沌巨人同样也消失在了茫茫历史长河之中，只是将这个名字确实保留了下来。
　　混沌巨人灭亡了，但是其亚种灰巨人却留下来了一些——它们失去了天赋的施法能力，头脑迟钝，行动缓慢，以家族聚落的形式存在。多的三五十人，小的不过七八人。算是混沌巨人平原上非常有名的BOSS怪，在不少冒险传说中担任着关底BOSS的角色。
　　可惜，再强悍的关底BOSS，在成建制的职业军队面前，也毫无意义。或者说，到了今天才把这群荒原BOSS怪清缴赶紧，已经算是动作慢的了。
　　“也就是说，哪怕是我们各路后勤都出点状况，军中给养还可以支持十天以上吧？”阿尔托莉娅再次确认了一下。
　　我的妹妹真的长大了，居然会做算术了。奥利维尔一边点头，一边继续感动中。
　　“那么，就再等等吧！”阿尔托莉娅认真地道：“兽人断粮了。我们只要沉住气，再等几天，我们就只需要对付一群饥肠辘辘，军心涣散的敌人就是了！”
　　您为什么可以这么笃定呢？老伯爵刚想这么问，却看到阿尔托莉娅沉吟了一下，眼中闪过了一丝流光溢彩，以及一丝似乎若有若无的——甜蜜的骄傲。嗯，大约就是那种听到了自家老公升职加薪获得事业大成功的小妻子的眼神吧。
　　老伯爵觉得自己可能老眼昏花了，忍不住擦了擦眼睛，却听到对方道：“因为我可以确定，陆希的战略一定已经成功！如果他没有成功，兽人又怎么会断粮呢？”
　　这可真是神逻辑，然而，听起来似乎没毛病。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我就是这么觉得的。”她又补充了一句。
　　我还以为你是智商真的上线了呢，结果就是因为这啊？作为哥哥的我啊，可真的是想要哭着跳河了呢。


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阿尔托莉娅绝赞干嘛呢？
　　实际上，阿尔托莉娅在一个月以前便收到了来自五大湖方面，有兄长恩莱科转过来的信件。陆希在来信上，非常纤细地叙述了自己的战略计划。这姑娘虽然是个傻白甜天然呆，但终究不傻，正常的推理能力当然是有的，很容易便完成了以下这样的推理过程。敌人貌似疯狂了——敌人可能出大问题了——敌人大约是断粮了——敌人的后方应该是出了问题——陆希的中路军取胜了——陆希的战略一定取得了大成功！
　　必须要说明，逻辑上其实也一点问题都没有。
　　在夏亚皇子、达尔玛老伯爵以及联军其余将领看来，陆希的战略其实是在相当弄险。孤军深入兽人的腹地，找不到敌人的可能性很大，被敌人断掉补给线的可能性更大，在寒冷、困顿、饥饿以及找不到方向的迷茫之中，最终全军覆没，这种事情也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哪怕是奥利维尔也都有些悬吊吊的……可是，唯独只有阿尔托莉娅这个名义上的联军统帅，却是唯一一个对陆希抱有百分之百信任的。
　　现在，她更是确定，自己的信任是正确的。
　　“不必管他们！稳住阵线便可以了！”阿尔托莉娅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命令：“三五天之后，我们便可以见分晓了！”
　　她说得应该是没错的。兽人发现，自己在河北岸的挑衅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似乎是陷入了无所适从的情绪之中。在犹豫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发出了更加疯狂的吼声，在独眼巨人以及兽人们的躯干下，大批的地精们如同一大群逃窜的耗子一般冲入了冰冷的穆博海尔河，竟然开始了反冲锋。
　　他们再次发出了那种恐惧到了极致之后的歇斯底里的大叫声，尖叫着发动了冲锋。不少地精由于被身后的同伴推攘着，噗通地直接落入了河中，然后咕咚咚地就这么趴在了水里。它们恐慌挣扎着站起来，赫然发现，河水也就仅仅只是漫过了他们的脖子。这个似乎，跟在地精身后的兽人们，将长木板按在地精的头上，逼着它们继续前进。于是，一条条简易到堪称原始的浮桥，就这么搭了起来。
　　好吧，我们要知道的是，在世界地图上，穆博海尔河并不是什么太显眼的明川大流。它在分隔了艾尔戈草原与灰巨人平原之后，它还将继续向东奔流而去。然后，它将在纳摩亚山的东端改道，从山岭之间的河谷之中穿过，然后从赫纳斯半岛入海，长度蜿蜒超过上千公里。可是，它依然不是什么水量充沛的大河，也没有什么很让有名的水产。
　　另外，从地理位置我们就能看出来了，这里是上游，是由刚刚从冰山的积雪融化的溪流汇集而成的，水流既不算湍急，最深的地方也不过一米多一点，河面当然也宽不到哪里去。实际上，在艾尔戈草原和混沌巨人原野之间的长达百里的河段上，最宽的地方不超过百米，窄的地方甚至也只有三十多米。于是，最窄的这一段河段，自然也就成了两边大军争夺的焦点——越窄的地方越好过河，这是常理。
　　于是乎，这条平均宽度大约不到四十米，长度达到了两公里，两岸都有浅滩的地区，便是双方主要争夺的地方了。这也是阿尔托莉娅本阵的所在地——她从来就不是那种在大后方运筹帷幄的智慧型统帅，几乎每一次战斗都亲临一线。从极端的现实角度来说，这并不是太明智的选择，毕竟刀枪无言，谁也不能保证她身为一军主帅，不会突中冷箭而亡。可是，我们也要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确也存在亲自带兵冲锋陷阵，用自己的英勇身姿来激励普通士兵的统帅，乃至于君王。在这个尚武的世界尤其如此。
　　非要较真的话，不算阿尔托莉娅这个把所有天赋都点在武技上的傻白甜天然呆，就是卡琳那个十头身的世界第一女皇陛下，明明走的是表里比兴的腹黑阴谋家路线，却也有过亲自率兵冲阵的经验。
　　于是，看着这群开始冲锋的兽人，亲自砍人的兴趣十倍于卡琳的阿尔托莉娅，便非常兴奋地提起了誓约与胜利之剑。
　　“这群外道，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可是，虽然是敌人外道，我们也应该为他们的勇气表示起码的尊重啊！来啊！诺德的勇士们，随我来，去续了他们……”
　　“所以说啦，什么叫续啊，这种土匪黑话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啊！”奥利维尔一把抓住了妹妹的斗篷，有一种想要捂着额头叹息的冲动。
　　“殿下，您也说过了，他们正在垂死挣扎，这种无谓的战斗，并不需要您的勇气！还是养精蓄锐，等到最恰当的时刻吧。”达尔玛伯爵也劝说道。
　　“对啊，你在这里已经守了一整天了，不如去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如何？马上我们的好朋友陆希便要到了，你不想要以一个更好的精神面貌去迎接他吗？”麻蛋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是个拉皮条的，而且拉的还是我最可爱的亲妹妹？奥利维尔刚这么说完，便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他确定要是在后方催粮的夏亚大哥听到了，也会给自己一耳光的。
　　然而，阿尔托莉娅却这样听了进去，表情没什么变化，脸颊上飞快地闪过了红霞，姿态却明显有些雀跃。她当场停下了脚步，有些犹豫了起来。
　　“可是这里，不会有事吧？”责任感和节操满满的骑士公主，觉得要是因为自己的私事而擅离职守，实在是他不像话了。
　　要知道，在长达一年多时间的对峙中，傻白甜啊不，公正而严谨的阿尔托莉娅，始终率领着麾下直属的诺德军队——经过慢慢的增兵已经达到了3万人，在穆博海尔第一线的浅滩上和兽人对峙，从来没有退到后方修整，哪怕是一天都没有。她一边寻找着冲锋强渡河流的契机，一边还要对抗兽人南方集群的各种反冲锋。于是，大大小小的拉锯战之后，骑士公主对亚特拉斯圣纹的力量运用地愈加得心应手，死于其誓约与胜利之剑下的有名兽人战将也超过了十名。阿尔托莉娅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算无遗策的天才智将，而始终奋战在第一线激励士兵，也是她履行一位军事统帅，哪怕是名义上的统帅职责的方式。
　　至少，从目前来说，阿尔托莉娅做得很成功。不仅仅是自己直属的维吉亚士兵和大大小小的诺德领主和各部首领，哪怕是几乎不可能夸人，傲慢到骨子里的暮光岛高精灵们，也都对她赞誉有加。
　　老伯爵哑然失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殿下，老臣这身子骨还没有到老朽无用的地步。而且，您要明白，一位合格的领袖，不仅仅是学会激励士兵，更要懂得信任自己的副手和部将们。这非常重要！”
　　阿尔托莉娅还犹豫了一下，可这个时候，两千名精灵军队已经及时抵达了战场。这群来自暮光岛的高精灵职业军队，单论华丽程度，大约算是世界第一了吧？无论男女，每一个士兵的身高都超过了一米八，身材带着一种模特式的修长纤细，但绝非那种舞台式的单薄贫弱，充满着猎豹一般的健美灵动。
　　他们每一个士兵都披着金色，以太阳和藤蔓花卉装饰的条板甲，带着护面盔，精致得如同工艺品。外面分别套着暗红色、蓝色和深绿色的战袍，说明他们是分别来自三个护旗团（这是暮光岛高精灵陆军最大的战斗单位）的战士。
　　高精灵的身高原本便是精灵种群中最为高大的，甚至可以和诺德人相提并论。当他们人人披着华丽的金闪闪铠甲走在战场上的时候，确实是煞气逼人，而且把周围的盟友承托得相当屌丝。确实，相比起来，他们面前的诺德人，倒是怎么看都像是乱七八糟的山贼。
　　暮光岛精灵步兵的标准武器，通常是一张造型精致同样可以拿去当工艺品的大弓，两捆箭矢，以及近身战兵器——根据每个士兵的武技特性和战场位置而不同。论起射术，他们的准确率其实在木精灵之下，然而……
　　“准备！”站在最前方的精灵将军大声呼喝着。这是一位女将军，声音并不算洪亮，却瞬间地传遍了全军，很显然是经过了魔法加成。
　　然后，精灵的护旗手们，将手中的旗帜插在了地面上。魔力的灵光在篆刻着魔力符文的旗帜上流淌着，形成了完美的魔力结点。更磅礴的魔力在魔力结点的连接中扩散着，形成了覆盖所有精灵阵列的巨大魔法阵。
　　两千名精灵在近乎同一时刻弯弓搭箭，动作整齐划一地仿佛机器人一般。
　　“轰！”箭矢被弓弦弹出的声音也在同一时刻炸响，那穿透风障阻隔的破空声，竟然形成了近乎于爆炸一般的轰鸣声，在穿过了魔法阵屏障的阻隔之后，一瞬间，每一支实体的箭矢，都在魔法的作用化作了十支以上的光之矢，如同真倾盆暴雨一般，呼啦啦地倾斜到了河流之中，以及河对岸的敌人军阵之中。
　　“箭雨之阵！”这是只有最强大的高精灵战士才能使用的技能，是箭技和魔法的完美结合。然而，顶级的精灵秘宝们，却能想办法在旗帜上，勾勒出非常精妙的箭雨之阵魔力符文，让展开的军旗起到类似于魔法卷轴的效果。如此一来，在旗帜魔力范围的作用下，几乎每一名精灵弓箭手，都能化身为能使用“箭雨之阵”的高精灵射手大师。
　　……好吧，山寨的卷轴Buff当然不可能比得上现场真人施法，可是，若是数千人，乃至上万人同时一起上了Buff呢？
　　原本，精灵的弓箭射程便能达到300米以上。而这一刻，精灵们的箭雨射程却再一次得到加成，不但覆盖了这条河宽，还直接延伸到了对面密集的兽人军阵之中。那十几个像发情的无毛猩猩一般的独眼巨人，当然也在作用范围之内。然后，便只听到一阵哀鸿遍野的惨叫声，驾着浮桥的地精们瞬间死伤大半，河水瞬间为之一……呃，一臭。而河对岸密集的地精阵列，也像是被犁过去的稻草原似的，哗啦啦地倒下去了一大片。这其中当然有被直接干掉的，更多的大约是抱头蹲将身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聪明人”吧？可别小看这种生物，在怎么才能增加自己的生存几率方面，他们几乎比任何一个智慧种族都精通。
　　独眼巨人们也没有讨好，其中有一半被当场撕成了刺猬，当场倒地。另外一半则带着满上伤口，哀嚎着落荒而逃——别看这种生物拥有这般山岳一般的庞然体型和生命力，可实际上一直都不是什么特别勇猛的战斗种族。这么多年下来了，独眼巨人的地位一直都很尴尬，他们明明有这样的实力和人丁，却始终无法取代“人”口年年减少物种衰退，整个都快要灭种的比蒙在兽人心目中的现世图腾地位，大约也就是这样的原因吧？
　　很快的，兽人们冒着箭雨搭好的浮桥全部垮塌。这一次，对敌人的恐惧完全支配了地精们的身心，他们来的时候宛若翻涌的虫海，退去的似乎依旧如同遇到天敌的耗子似的，全部退回了北岸。监军的兽人们斩杀了不少逃兵，但依然无法阻止这一次溃退。很快的，他们自己也被精灵们一个个点名爆头。这一次，谁也无法阻止地精们的溃散了。
　　这种情况下，如果诺德人和精灵发动一次反冲锋，搞不好还真的可以冲过河去呢。可是，在这个时候，推积在河流中的地精尸体，忽然膨胀爆炸开来。很快的，散发着恶臭和尸毒，让人作呕的气息，便在河流和空气中弥漫开来。
　　“又是这个手段……”奥利维尔叹了一口气：“真是人间最丑陋的家伙，以最丑陋的材料，施展出的最丑陋手段啊！然而，我们一时之间就是拿这些手段没辙。”
　　“都是我的错。”阿尔托莉娅幽幽地叹气，露出了沉痛的自我厌弃的表情：“如果在赫纳斯的时候，我再努力一些，从那里逃出去的巫妖和亡灵巫师便不会有这么多了。兽人们也就不会想到用大规模的尸爆术污染河流，阻止我们强渡了。”
　　“阿尔托莉娅，我们谁都没有在责怪你啊！身为一位统帅，你也必须要明白，人力终究是有穷尽之时，你不可能真的把赫纳斯封锁到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的。”奥利维尔劝道。
　　阿尔托莉娅默默地点了点头，但脸色依然不算好。奥利维尔叹了口气，觉得他的妹妹什么都好，最大的优点就是太有责任感了，而某种意义上，这其实也可以被视为最大的缺点。大概，只有那个人才劝得了她了吧……
　　总之，随着地精和独眼巨人的退却，双方就重新恢复了对峙状态。高精灵的德鲁伊，以及留在军中的少数联邦法师，走到了河边，开始用魔法净化其河流来。这些尸毒若是放着不处理，必然会顺流而行，给两岸都带来极大的浩劫。然而，我们都知道，解毒毕竟不可能有放毒快。于是乎，一群逃到了兽人军中的亡灵残党，却凭着尸爆术和几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尸体，生生地拖住了精灵和联邦大量的施法者。
　　“等陆希那边的好消息吧。”奥利维尔对妹妹说：“你不是那么信任他吗？”
　　阿尔托莉娅咬着嘴唇，默默地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忽然想到了什么，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眉头顿时皱的更紧了。
　　“我要洗澡！”她说：“现在才想起来，我在前线已经呆了快一个多星期了，居然一次都没有洗澡！”
　　……你现在才发现啊？真的还是女孩子吗？
　　“另外，给我准备……呃，香皂？对，就是香皂！”
　　你真的是女孩子吗？不过，这样笨拙的妹妹才更可爱啊！
　　“还有乳液、花露香精和熏香，对于女孩子来说这至少是标配啊！对了，奥菲米娅陛下上次从暮光岛送来的首饰、裙子和化妆品，你也可以试试。对了，为什么奥菲米娅陛下会莫名其妙给你送这些东西过来呢？”
　　“是啊，到底为什么呢？我明明一次都没有见过她呢。”


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这算是碰瓷吧
　　从来就没有擅离过火线的阿尔托莉娅，因为准备去沐浴更衣梳妆打扮而离开了第一线，但以诺德兄贵们为首的联军却完全没有因此而士气低落。之后的战况，虽然双方的立场微妙地有些颠倒，但在几个来回之后，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首先，在高精灵弓箭手们以多重箭雨之阵发动大规模的地图炮的时候，地精们组成的路（pao）桥（hui）部队也顿时纷纷溃散。如果不是那群流亡的亡灵巫师，用地精的尸体发动大规模尸爆术，阻断了河流，或许就被诺德军士们反冲锋成功了。
　　随后，当河流的状况稍微好了一点之后，又有超过三十头的独眼巨人，在超过百名的牛头人萨满的图腾柱加成下，开始了第二次反击。牛头人萨满将自己的图腾柱插在了地上，启动了大范围的加成法阵。魔力的灵光将身体力量本来就极为强悍的独眼巨人变得更加凶暴——当然，我们都知道，这么一点点力量和体质Buff的提升是非常有限的。说白了，越是强力的生物，Buff魔法在其身上的效果就越不明显。同样能级的力量祝福，或许能给普通人短时间两倍于己的能力，但释放到一条巨龙身上，大约也只是让对方“心头洋溢过一阵暖洋洋的感觉”，但是却任何实际效果都没有——可是，最大的Buff加成效果却在于其精神。
　　要知道，像独眼巨人这种外强中干，空有一身蛮力体格以及天赋能力，但斗志甚至还不如兽人的老弱妇孺的生物，其趋利避害的本能其实更接近于野生动物。现在，在萨满的图腾加成之下，他们终于展现出了战士应有的最起码的节操，在精灵远距离的魔法箭矢轰击之下不断失血，却依然在很长的时间内屹立不退。
　　独眼巨人们受到了精灵的集火攻击，但它们依然在试着用自己最强力的独眼射线全力轰击河对岸。手持魔力旗幡的精灵军官们只能转变了手中旗帜的效果，将其转换为了防御法阵。他们的动作已经算是够迅速的了，但独眼巨人们的邪眼死光依然在他们的法阵展开之前，直接照射在了诺德人的军阵中。一瞬间的齐射，超过一百人的士兵被当场死光的直射点燃，当场化作了人形的火炬，而数倍于己的战士则被死光冲击波的扩散影响，伤亡惨重。
　　在这个关头，一名强壮的兽人萨满出现在河岸一侧。他骑着巨大的科多兽上，兽鞍后插着如同图腾柱一般的大旗，上面招展的巨大的嗜血之王的圣纹。这名比起大多数诺德肌肉兄贵还要强健许多倍的兽人，赤着上半身，即便是在北国刺骨的河风吹拂下，似乎也完全不觉得冷。他腰间挎着战刀和甲裙，身上的用纹身绣满了繁复而华丽的魔法纹路，这相当于是把自己的身体当做了一个魔法储存的道具，其疯狂可见一斑——要知道，在身体上篆刻魔法纹路，一旦出现失误，其反噬是足可以将身体毁灭的。这便是魔力纹身那么罕见的原因了——他的五官充满了硬汉的坚硬和犀利雕刻感，獠牙露在了唇外。
　　他是独眼，仅剩一只眼睛瞳仁呈现着血红色，煞气逼人。浓密的漆黑毛发围着他的下颌，显得茂密而威武，仿佛狮子的鬃毛。
　　兽人萨满胯下的科多兽几乎已经快有猛犸象一般的体型了，两侧兽鞍上都安放着战鼓。兽人萨满奋力敲打着战鼓，如同雷鸣一般的战鼓轰隆声，和鞍后大旗圣纹的神力交汇着，直接将巨大的精神力量强加到了方圆百里所有的生物身上。
　　嗜血之王的信徒（无论是虔信徒还是浅信徒），都感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力量，他们觉得自己受到了来自上神的激励，他们觉得河对岸的敌人都是土鸡瓦狗，他们认为自己一定可以1v5甚至一个打十个，就算是失败了自己也能获得巨大的荣誉，灵魂将在神国中得到帕肯斯大神的恩赐。
　　至于非嗜血之王的信徒，也就是河南岸的联军将士们，则体会到了相反的精神冲击。在那一刻，北岸的敌人已经不是被他们眼中的手下败将，却化作了一群凶兽，疯狂地将要扑过河来撕咬自己。这群一直居于下风的敌人，形象便这样骤然变得高大了起来，一时间仿佛无法战胜似的。
　　当然，不同的人所承受的精神冲击，其效果当然也是不同的。若是普通人，甚至是一般士兵，这时候也许已经肝胆俱裂，落荒而逃了。可是，在河岸第一线与敌人对峙的，全部都是最精锐的诺德战士，他们生长在冰山之下、高原之上，狂野而彪悍，从小就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中和最凶猛的野兽们搏斗，他们在冻土之中开垦着可以耕种和放牧的土地。这些诺德后裔的部族联合在了一起，生生地将亚瑞尔高原这原本的文明禁区建设成了世界的第二极。这些北方汉子供奉山神亚特拉斯和风暴女神亚吉拉，但这并非宗教意义上的崇拜，而是一种粗犷而豪迈的祖先崇拜。这样的民族，又怎么可能被所谓“神祇的威严”所震慑到呢？
　　就算是精神力最差的普通士兵，也咬紧了牙关，握紧了兵器，将自己心中的恐惧死死地压在了心里。他们根本不需要各自军官的号令和鼓舞，站在了河岸一侧，深呼吸着，却寸步不让。
　　一位披着黄金条纹甲，戴着金色的鹿角盔，骑在白色独角兽上的精灵将军微微蹙了蹙眉，取出了自己那张弓背足有一米半长，装饰着宝石和纹路的，更像是艺术品的魔法弓，拉开了弓弦。
　　“嗖！”被弓弦弹出来的并非是箭矢，而是一道光柱。转瞬之间，便直接划过了两军的阵列，以及中间并不算宽阔的河流，轰向了那个还骑在科多兽上打鼓的兽人萨满。
　　“咣！”光柱撞在了萨满身边无形的气障上，竟然发出了无限接近于金铁相击的碰撞声。然而，精灵射出的光柱并没有消散，弹到了半空中，凝结出了箭矢的实体。然后，那箭矢就像是忽然有了生命力似的，在空中自动转移了方向，箭头线下，然后当场扩散开来，化作了数百发更加致命的箭矢，从天呼啸而降。
　　这才是箭雨之阵的正确打开方法。掌握这个技能的高精灵魔弓手大师，单独一人便可以视作一个强大的火力输出平台。
　　光之箭矢覆盖了一个方圆十米不到的空间，范围不大，却是精灵将军为了保证火力密度而进行的选择。在这些箭雨坠落的范围内，所有被轰炸范围笼罩的兽人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随即便被轰成了碎片。
　　然而，却只看见一阵电弧在科多兽以及其背上的萨满祭司身上萦绕而过，只见电光的震荡和闪烁连成一片刺眼的白光。在白光笼罩的范围之内，密集的光箭就像是撞到了厚实的城墙铁幕之上，始终是不得寸进。
　　“风暴护盾……一次性封锁得这般密不透风，至少放出来了八面。那个人，应该是他吧？伯爵？”奥利维尔托着下巴低声道。
　　“嗯，沙莱格·黑鬃，地灵萨满中的首席，萨满教团中仅次于隆萨斯的二把手。我以前和他交过手！是个强敌！我胸口上那道伤口，可就是拜他所赐呢。”达尔玛老伯爵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却一点都没有表现出面对强敌出现的紧张感。
　　“现在的局势需要他亲自出马，大约的确是像阿尔托莉娅殿下所说的那样吧。”
　　“是的，他们的后方出问题了，现在，进攻，决死的进攻，是唯一的选择了。”奥利维尔道。
　　的确，事实的发展，当然也就正如“智商忽然上线”的阿尔托莉娅所料想的那样。在有“血眼狮王”之称的萨满祭司，同时也是奥格瑞玛最伟大的战士之一，沙莱格·黑鬃的率领下，3000名兽人教团狂战士、1000名巨魔猎头手、以及500名草原牛头人和山岳巨魔组成的冲锋队，再加上100多位萨满祭司的加成，作为核心的突击队，发动了强渡穆博海尔河的反冲锋。
　　这或许是双方在河两岸对峙一年后，最激烈的一次战斗了。当双方的意志力、战斗力、勇气都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并且指挥层也找不到什么花俏的情况下，战斗注定会是一次硬碰硬的绞肉机式的战斗。
　　在战斗开始的十分钟时间内，双方的阵亡人数就超过了千人，其惨烈程度，让身经百战的精灵将领们都有些动容。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琢磨，是不是让正在后方待命的米兰王国和罗斯托克公国的军队过来参战，这两国的步兵还算能打，应该是可以当中（pao）坚（hui）用一用的。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在兽人的决死冲锋终于失去了一开始的冲击力，联军也开始琢磨着反攻的这个关头。兽人们却开始有序地退却了，他们层层设卡，一步步后退，就这样慢慢地退到了河的北岸。
　　血眼狮王是最后一个撤退的。他一直骑着科多兽守在了河边，一手持战刀，一手握着铁棒。他背后的大旗始终散发着魔力的灵光，激励着周围的兽人士兵，身边始终有八面暴风护盾在选择则。面对着复数位敌人的冲击，沙莱格如潮水中的巨石一般，兀自屹立不倒，前后斩杀了十几名试图收割自己首级的敌人，都是相当有名气的诺德武士。
　　最后，在确定剩下陷在敌阵的同伴是真的无法救护了，血眼狮王这才开始撤退。在留下了上千精锐士兵的尸骸之后，兽人的决死攻击虽然给敌人制造了同等的损失，但终究还是没有起到什么战略效果……不过，相比起一开始那气势汹汹的态势，这次“激烈”的战斗，却有点虎头蛇尾的感觉。
　　如果陆希在场，大约会有相当明显的既视感吧？
　　这尼玛不就是一次碰瓷吗？
　　联军的高层们或许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但并不代表他们不会觉得蛋疼。可是，在大家相互无语地面面相觑时，奥利维尔却忽然乐了。
　　“通知两翼、后方列国各军统帅，以及设立在纳摩亚山南的后勤基地负责人，做好越过渡河的准备！这一次漫长的对峙，终于可以宣告结束了呢。”


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其实，碰瓷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然而，碰瓷如果没有成功还被人识破了，那聪明一点的家伙，第一个反应就是得明白逃跑虽可耻但其实很有用的意义。
　　在第一线战场拼杀的普通士兵或许可以不聪明，但指挥官却必须聪明。
　　好在，兽人虽然是个盛产“永不为奴”的单细胞一根筋的族群，但穆博海尔河北岸的兽人大军的首脑部门，还比较明智。而在这一日，当筋疲力尽“血眼狮王”带着最后一批士兵退回了北岸之后，他还必须要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参加军事会议。而且议题还是他最反感的一项——逃跑；或者说，如何有效地逃跑；然而依然是逃跑便是了。
　　在大帐之中，这位地灵萨满祭司中的第二把交椅，大马金刀地坐在自己的毯子上，用近乎于粗暴的动作啃着一条烤好了的罗莎兽腿，用力吞咽着半生半熟的肉。他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伤，灼烧、冻伤乃至于刀伤，当真是应有尽有。当然了，一个横刀立马断后到了最后一刻的勇士来说，这样的伤痕其实是比什么贵金属和宝石还要珍贵得多的勋章。然而，萨满那只血红色的独眼中，却毫无得色，注意力似乎已经全部集中在面前的烤肉腿上了。至于帐中其他人的谈话，似乎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是第五天了，不但再没有任何一支补给队抵达，就连我们派过去的斥候也一点消息都没有。这种感觉可真是不妙，就像是在面对眼前的猛兽已经费尽心思筋疲力尽了，但却又感觉到背后被别的什么危险的眼神盯住了。更可怕的是，你连那重背后盯住你的家伙是什么，却都完全感觉不到！我现在觉得自己已经成了一个无助的猎物似的。”一个老兽人沉沉地叹息了一声，气息带着一些微妙的颓然感，倒是颇有一种英雄迟暮似的悲凉。只不过感觉似乎有点不自然，像是他特意摆出来的感觉。
　　他是在场看上去最老的兽人了，蜡黄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泛黑的老人斑，下颌上则密布着花白了的毛发。这大约是目前整个奥格瑞玛年纪最大的氏族可汗了，名字是克鲁扎·雷爪，强大的雷爪氏族可汗，氏族在历史上一直“盛产”强悍的陷阵猛士，大约都是那种被砍了双手双脚甚至拔了舌头也一定要用眼神杀死你的类型。
　　然而，这位可汗本人却是以精明著称的，被老一辈的兽人们称呼为“黑鼬”，因为其长了一大把在兽人中并不太常见的黑色毛发——当然，到了现在，黑毛已经发白，有资格称呼这个绰号的兽人也都一个个离开了人世。不知不觉之中，“黑鼬”已经变成了“白狐”，虽然认真琢磨一下意思其实都差不多，但至少听起来是好听多了。
　　总之，这位被很多兽人的氏族首领视为“难搞的狡猾老油条”，“倚老卖老的老不休”的老可汗，用沧桑而悲哀的眼神扫视了一下周围，慢悠悠地道：“诸位，我们的处境很危险！为了儿郎们的生命，为了氏族的存亡，诸位大人，咱们应该下个决断了啊！”
　　这只滑不留手的老臭鼬！既然你说是需要决断，那就把话明白地说出来了啊！要逃跑！放弃穆博海尔河的防线，就是这样吧？结果你就是不说，分明就是要等着别人说嘛？在场的兽人高层们这样地低骂了一句，暗想你是在场人中年纪最大资历最老的一个，结果还这么一点担待都没有，怪不得一辈子不是臭鼬就是狐狸——好吧，在人类的社会中，一个势力领袖被称为“狐狸”，姑且还带着一点对其智商方面的夸奖，但在注重武力和勇气的兽人社会中，这就是纯粹的贬低了。
　　“我们的后方当然是出了大问题！”一名比克鲁扎年轻许多的兽人道。他看上去比正在啃肉的独眼萨满更加强壮，是雷齿氏族可汗，著名的“碎颅者”古洛克。他很年轻，但已经是奥格瑞玛这个大荒原世界中最负盛名的年轻名将之一，虽然看上去是个典型和“风之子”瑟尔一样，是阿索格的好基友兼最得力的支持者。在“龙之心”阿索格入主金帐之后，他也承担了更大的责任，被亲自委任的南境大统领，负责穆博海尔河一线的防御。
　　他看了老可汗一眼，心想阿索格之所以将这么重要的职务交给自己，而不是这个声名昭著的老可汗，当然不仅仅是因为私交，大约是知道这老家伙谨小慎微了一辈子，其实就是个滑不留手趋利避害的老狐狸，本质上是没什么担待的。
　　“瑟尔是个做事谨慎稳重的家伙，就算是有失利，也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通报过来。很显然的，我们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对维泽谷地，乃至于贝尔卡谷地的掌控了。就算是瑟尔本人，可能也已经凶多吉少了……虽然这听起来有意不可思议，我们必须要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古洛克可汗扫视了大家一眼，用郑重的口吻道。在场的人都是这支兽人大军的高层，是有必要和大家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所以，我才说过了啊！今日的战斗其实是无谓的。既然是这样的危机关头，难道不应该保持最大的战力吗？”一个壮年的兽人低声嘀咕着，一直碎碎念着仿佛一个刚刚被自家田里被刨了西瓜的怨妇。
　　说到这里，他似乎意识到这话似乎直接得罪了在场的某一个大人物，看了看在旁边一言不发大口啃着肉腿的沙莱格，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
　　“怎么是无谓的呢？至少我们确定了，我们确实不可能正面打败敌人。这样的事实，足够我们说服麾下那群愤怒的热血男儿们。现在，就算是最极端的家伙，也都该明白，我们是该为奥格瑞玛保存足够的有生力量了。”古洛克看了对方一眼，冷笑了一声：“难道不是这样吗？戈侬可汗？”
　　壮年的兽人男子，火岩氏族的戈侬可汗一时之间有些语塞。可是，面对这个年纪只有自己一半的南境大统领，他终究还是不愿意表现得太落下风，忍不住道：“撤退？说的可真是容易，可是我们能从哪里撤退呢？你刚才不是说过了吗？维泽谷地和贝尔卡谷地已经有可能被敌人攻占了。我们的退路已经被截断了！”
　　“可以选择走大黑山的远古山道，虽然山路凶险，但还好，我们这里有非常熟悉那里山路的老向导。”说到这里，古洛克看向了大帐中唯一的一位巨魔。
　　这个长着尖脸獠牙的平原巨魔显然也上了一些年纪，皮肤呈现有些灰暗的棕色，一头原本应该是火红色的扫把头现在淡得已经接近黄色，身形更是显得有些岣嵝，只是眼神依旧冷静而沉着。这是奥金·沙木，奥格瑞玛氏族联盟中最著名的巫医。他的徒子徒孙们，基本上垄断了这支南境大军的医疗担当，本人手中还掌握着一支精锐的巨魔猎头者。不过，在早年，这位著名的巫医大师，却是以冒险者而闻名于世的，最大的梦想就是开启出古代格尔萨人的完整遗迹和秘宝，让其为现在的氏族联盟所用。
　　“光是凭山路是不可能撤走我们这里所有人的。”这位地位和威望堪比任何一位氏族可汗和大萨满的老巫医，沉吟了一下，又道：“但是，在山里面，却有着格尔萨拉帝国时代修建的巨大地宫遗迹，也包括极其宽敞的地下通道，确实是足够一支军队隐藏和通行。我曾经走过一次，地下通道的尽头，便是大黑山西北部的霜荆原。哪里是霜荆氏族的领地，我们可以得到一定的支援。继续北上，便可以抵达金帐了。”
　　“这大约也是我们唯一的通路了吧？”老可汗克鲁扎叹了口气。
　　“……可，可是，我们还不能确定贝尔卡丘陵就一定失守了吧？瑟尔可汗是当代名将，暴风氏族也如此地骁勇善战，说不定正在和敌人鏖战呢。我们从北谷向东，也可以进入维泽湿地，支援瑟尔可汗。我们……”
　　“更有可能是被跨过穆博海尔河的敌军主力缠住，全灭在贝尔卡。”古洛克直接打断了对方：“如果你没有这样的担待，戈侬，那这个恶人就由我当吧！”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更好了，我已经充分表达了我的意思了。”
　　“你这个家伙……”戈侬忍不住站起了身。他并不是一个自尊心极其强烈，宁折勿弯的兽人可汗，但就是无法忍受古洛克这个小年轻坐在自己头上冷嘲热讽发号施令。这大约是火岩和雷齿两个氏族在历史有太多的恩怨吧。
　　古洛克没有起身，脸上却露出了残虐而狰狞的笑容，讥讽地看着对方。他确定这家伙压根不是什么强者，如果真的想要暴起，他不用起身就用十足把握将其击杀当场，而且于公于私都没有人会表示异议。
　　然而，就在时候，却只听见“呼！”的一身，帐篷内的火堆就像是被忽然浇上去了一大堆燃油似的，猛然之间变大了不少。火苗子不断地跳跃着，烤得在场人脸皮上都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痛，感觉连自己的须发都被当场点燃了。
　　大家定睛看去，却发现是沙莱格将自己已经啃完了的罗莎肉腿丢到了火堆之中。于是，一场可汗之间有可能的私斗就这样湮灭于无形之中。
　　这位比起施法者来说，更像是战士的萨满，用仅有的血红独眼猊视着古洛克，声音有些闷闷的。
　　“对面不是傻子。我们撤退，他们就会渡河，怎么办？”
　　“所以需要断后的。这是常识。”古洛克道。
　　“断后的部队必然会全军覆没，必须要选择有必死之心的敢死之士，且也要有合适的人统帅。”
　　“……是的。”在这个时候，古洛克可真的说不出“所有的兽人都是敢死之士”这种话来了。
　　“血眼狮王”默默地点了点头：“那么，就由我来吧。”
　　他的口气极其地平淡，就仿佛是在讨论今日宵夜的口味似的。
　　“大师……”古洛克叹了口气，还想要说什么，却被对方直接打断。
　　“我并不喜欢现在的奥格瑞玛，也不喜欢新的大汗。当然，他同样也不喜欢我。同样的，当我们的真神回归的现在，教团和金帐之间的裂痕，我也是能看在眼里的。可是，我不想管，也实在是管不了。”萨满笑道：“我一直以武人自居，只想要以武人的方式结束现在的生命。若是能在完成断后使命的同事，在给整个奥格瑞玛的未来带来什么，那就算是完美的人生了。”
　　说到这里，他收回了笑容，用郑重其事的口吻道：“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休想有一个诺德人越过穆博海尔河！”
　　兽人的领袖们一时间相顾无言。然而，悲壮宛若殉道者一般的使命感却在这一刻油然而生，在大帐的空气之中凝滞了下来，形成了如同油画一般充满史诗和沧桑质感的画面。
　　在帐篷中正在发生的这一幕，若是能流传到后世，一定会被人看做是人性光辉的典范，从而让大家铭记于心吧？
　　当然，前提是奥格瑞玛真的还能存在下去，其历史也能流传到后世……并且，以下的事情不会发生。
　　“轰！”随着第一声的爆炸声，在兽人的大营之中炸响。
　　“哪里来的攻击？”兽人们一时之间都有些懵逼了。
　　“是……是从北方！”实力强悍，灵觉敏锐的兽人领袖们，很快便通过破空的风声感受到了敌方袭来的方向。
　　那是拉长了的“呼~~~~”的声音，然后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爆炸声。大火随即燃起，开始在兽人的大营之中肆虐了起来。
　　“这不可能啊！就算是瑟尔那边已经兵败，敌人也不可能那么快就赶过来啊！”古洛克觉得自己的算术没问题，但正因为没问题，所以才更觉得难以接受。
　　然后，在这一刻，穆博海尔河的南岸，也忽然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联军开始强行渡河了！
　　至于兽人大帐之中，悲壮的使命感一瞬间不翼而飞，场面顿时尴尬了起来。


第一千三百一十章 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气氛破坏者啊
　　前一秒钟，兽人的领袖们还在上演一番充满了悲壮使命感，仿佛是传承未来的历史时刻，其所作所为足可以以铜版纸和油画保存下来。可是，当导力大炮的炮弹落入了军营中，甚至有一发炮弹神准地落在了大帐前面，炸死了三个卫兵外加掀翻了硕大的旗幡和两根图腾柱之后，情景自然就微妙了起来。
　　这一刻，刚刚已经准备当殉道者亦或者负重前行的兽人领袖们，表情应该是（￣△￣；）的吧？前提是，他们还有表演颜艺的余裕。
　　然而，我们的主角陆希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让一场足可以载入史册的画卷从此变成了尴尬的漫画效果——就算是真的知道了内心也一定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他站在离开兽人大帐数公里远的一座小山岗上，二十门大炮在他的身边一字排开。接近百人的炮兵（都是从军团中挑出来的佼佼者）正在忙碌地操作着炮火。十名优秀的战斗法师在周围，全力维持着一个感知遮蔽法阵。在这个法阵的范围之内，不管怎么样敲锣打鼓，外界都察觉不到分毫，自然也不是普通军队斥候们所能发现的了。也只有最顶级的实力者，或许能通过灵觉感受到魔法操作的细微波动，察觉到一二……不过，这样就成了纯粹的感知对抗了。有陆希在场，随时能让这个法阵运得更加隐蔽。论魔力操作能力和感知力的对抗，对面几十万兽人大军的阵营，都决不可能有能胜过自己的对手。陆希现在就是有这样的自信。
　　于是，他就靠着这个方式，带着百人的精英队伍，瞧瞧地靠近了对方。一直到将对方的本阵和大帐都纳入了大炮的射程范围之内。
　　“继续开炮！不准停下！”陆希站在山岗下，俯瞰着已经乱成一团糟的敌人营帐。其实，不过“区区”二十门大炮，在正常情况下，当然是不可能就这样让对方绵延十里以上的沿河大营就此崩溃的。可我们要知道的是，这时候的兽人，刚刚渡河未成功吃了一场败仗，军心多少受到了影响；再加上数天时间未有后方的补给队和后援抵达，自然会有各种各样的谣传在军中流传。
　　“暴风狼骑兵已经全灭了！风之子瑟尔已经战死！敌人有可能会从背后过来！”以上这样的传闻，其实已经在北岸的兽人大军中流传相当长的时间了。
　　便是身经百战的战斗种族兽人们，这时候都难免有点绝望，更不用说是作为炮灰的狗头人和地精了。若不是有各自的监军在侧，大约早几个小时就要跑路了吧？
　　然而，当第一轮齐射的炮火在地精和狗头人简陋的营地之中化作雷鸣和天火，当复数位被点燃了的身体惨叫着乱跑的时候，混乱，无法抑制的混乱，终于在这时候爆发开来了。
　　“嘁嘁喳喳哇哇！”（地精语：好痛！好惨！要死了！）
　　“巴路格格卡密欧巴！”（狗头人语：天火降临了！神罚降临了！）
　　地精一旦混乱崩溃，便真的如同一大群大号的耗子一般。他们只知道逃跑，却不知道哪里逃跑才对，只会下意识地选择一个觉得还安全的方向逃窜，并且还会下意识地攻击在任何阻拦它们逃跑的对象——无论是障碍物，还是让它们畏惧到了骨子里的主人们。至于狗头人嘛，倒是比地精好一点，不会崩溃乱窜，但却是会找一个狗洞躲起来，亦或是直接抱头蹲。这么算起来，这个动作还真是所有直立行走生物的标配啊！
　　紧接着，巨大的轰鸣声，穿过了夜空中的深沉和朦胧。巨大的阴影开始降临，带着巨大的风暴轰鸣声，宛若撕开了天际和空气的利剑。
　　正勉强控制着地精和狗头人逃兵的兽人们，不由得抬头，终于是勉强看清楚了这庞然大物的身形。
　　“战神在上，那到底是什么啊？”
　　“龙！龙？不，奥比斯拉奇，神啊，帕肯斯保佑吾辈……”
　　身长百米的钢铁巨龙，其实已经完全超过了一般兽人军士的想象极限。在这一刻，就算是这样骁勇善战的战斗种族，现在也都有点无所适从了，只能寻求信仰的保护。当然，他们肯定不知道的是，就算是他们的真神本尊，也都被这钢铁巨龙揍过呢。
　　“这只是一台大型一点的傀儡！集合，干掉它！”一个稍微有些见识的巨魔萨满硬着头皮大声呼喝着。其实他也不知道那玩意是什么，但要是什么都不做，全军便都完了。
　　在这位有勇有谋的巨魔萨满的号令下，几名个头更加庞大的山岳巨魔集合在了一起，奋力地朝着天空投掷出了岩石。然而，很遗憾的是，山岳巨魔虽然能将磨盘那么大的石头抛到百米高空，却依然够不到目标现在所在的地方。
　　庞大的钢铁巨龙在天空中盘旋了一圈，两侧的炮门骤然张开，正面地将无数的炮火倾斜而下。有勇有谋的巨魔萨满和它的同族兄弟们，以及一对刚集合完毕准备来一场尬射的半人马，当场都被撕成了碎片。当然，他们却只是这次攻击的牺牲者中小小的一部分。
　　钢铁巨龙的强势出场，几乎掩盖住了更多从天空中划过的声音。其实，在这一刻，联邦的空军已经支配了夜晚的天空。等到少量兽人拉着自己的飞兽想要起飞，联邦预言法师已经根据他们的行动定位到了兽营的位置、无数的雷暴标枪随即从天而降，直接在地面上制造出了一场工业电厂级别的灾害。
　　“控制住空中，阻止敌人起飞！没有命令，不得擅自降落！听到了吗？司令官阁下有令，不得擅长降落！”骑在一头角鹰上的军团典厩长瓦莱里乌斯，大声地向周围军官们传达着命令。他这时候的威望已经很高了，倒是并不担心会有人阳奉阴违。
　　陆希不让空军降落，倒不是真的心疼部下的性命，却单纯只是对他们降落到地面打硬仗的能力比较怀疑。更何况，区区1000多号人，除非人人都是黄金，否则降落了也起不到多大作用，还不如就躲在天上放放风筝呢。
　　至于地面战场，还是留给更加专业的人士吧。
　　是的，就在这一刻，由奥克兰人组成的骑士部队，已经在正北方向完成了列阵。或许是陆希的“其徐如林”的影响吧，兽人的斥候竟然压根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
　　千余匹高大健壮的成年锡林战马早已经整装待发。它们中任何一匹的背高都达到了一米七以上，骨骼和肌肉健硕得仿佛是用大理石和钢筋虬扎而成，鼻腔之中喷着兴奋的热气，双目沉着却又充满煞气。哪里还像是食草动物。
　　战马裹着用钢丝锁链和皮革制成的马甲，套着金属的头套，背上驮着同样披着厚实铁甲的高大汉子。可即便有了这样沉重的负担，这些锡林战马也未见有任何不堪重负的感觉。
　　穿着天蓝色战袍和青色板甲的骑士，放下了自己的面甲。设计华丽的吹绘直接展开，形成了威严的炎形，宛若焚烧地狱邪魔的圣火一般。每一名骑士都携带者斩剑和战锤，但最强有力的兵刃还是骑枪。在小步加速的过程中，骑士们持着骑枪，笔直地指向天空，仿佛生长在雪原之中也兀自不屈的针叶林。
　　虽然开始准备冲锋的重骑士不过千余骑，但当他们开始缓缓起步慢跑的时候，却真的有一种山洪袭来的压迫感……而且，这还远远不是洪水的最高峰。
　　“当奥克兰铁骑开始冲锋的时候，能够正面抵挡其锋芒的，还没有从这个世界上诞生呢！”自奥克兰人在赛瑞迪尔平原建立起了伟大的帝国之后，他们便一直有着这样的底气。
　　而在这一千余名出自奥克兰中央禁军的“青色枪骑兵”在准备冲锋之前，由奥克兰各路诸侯和封建骑士组成的“轻骑兵”（其实比起其余小国已经是武装到牙齿的重骑兵了）也已经开始向两翼机动。
　　“瑞卡德伯爵，我要你率领北境的骑士攻击左侧！泰瑞尔爵，请率军攻击右侧！拉尔夫爵士，待命随时准备支援！”库拉迪骑士长很快地完成了调遣。他的资历和能力就摆在这里，这样坦然地对着大贵族子弟发号施令，也不担心对方会阳奉阴违。然后，他看了看奥克兰军中身份最高的年轻人。
　　“殿下……”
　　“我，我，我……”卡尔加里亲王索曼斯·梵·迪玛希亚看着远处被火光照亮了的敌人军中，浩浩荡荡之中，却也完全看不出到底隐藏了多少敌人。他咬紧了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决然的表情：“放心吧，库拉迪卿，我绝不会退缩的！绝不会再让圣泉纹章蒙羞！”
　　“太夸张了，殿下。这又不是什么死路！”骑士长露出了一丝笑容：“目前，我们的胜利已经无法动摇了！剩下便只是看看能收割多少敌人的首级罢了。在这种场合下，若是输给了诺德蛮子，才会让圣泉纹章蒙羞吧。不过，在此之前，也请您要务必注意好自己的安全。总之，请您务必跟好下官。”
　　年轻的王子涨红了脸，赶忙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手上不由得再握紧了自己的骑枪——实际上，身为圣泉皇家的子弟，他从小都接受过完整的骑士训练。要上战场，在技术上其实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么……青色枪骑兵！”库拉迪骑士长再一次大声地呼喝着自己的战友们。
　　骑士们举起了骑枪，几乎在同一时刻发出了应和的沉喝声。
　　“冲锋！揉捏他们！”
　　在这一刻，涌来的水流终于化作了奔腾而气势汹汹的洪峰。区区5000人喝出的奥克兰语，却压倒了数万乃至于十数万绝望的兽人语。骑枪和宝剑的锋刃撕开了肌体，铁铸一般的马蹄将人的身体踩扁，这样的声音汇集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片混乱的局面。
　　“敌袭！敌袭！是奥克兰人！是青色圣炎！”一名兽人士兵冲入了大帐之中，用近乎于哭喊的声音对着帐中的高层大人物喊道。这个行为多少也给帐中的大家带来了相当的冲击感。要知道，在青色枪骑兵建军的这几十年来，给兽人带来的损失，足够他们做上很多次的噩梦了。
　　“奥克兰人也来了？这不可能！”戈侬可汗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废话。
　　然而，这位冒失的兽人还没有来得及多说两句，他的背后便被一枚投枪打穿，整个人哀嚎着翻滚入了帐篷之中。
　　紧接着，一名披着锁链甲和纹章战袍，带着巨盔的典型奥克兰封建骑士，便这样骑着马冲进了帐篷内。他大大咧咧地看了看帐篷中的众人，很快便确定了这些都是“大鱼”。
　　“蛮族的酋长们吗？给我纳命来！”骑士大约认为这是帕拉斯女神赐予的能让其登上人生巅峰的战利品吧，当下便发出了兴奋的呐喊声，驱动战马直接扑向了面前的兽人领袖们。
　　“血眼狮王”沙莱格冷哼一声，伸手一扬，一发暴风盾牌便直接在骑士的面前展开。后者猝不及防，骑着战马一头撞入了暴风盾牌之中，直接引发了雷电的轰鸣和摩擦，却只见一阵雷光闪烁，连人带马顿时化作了一团焦炭。
　　“我们已经失败了！穆博海尔河的防线注定是维持不下去的，我们现在只能期望带更多的人逃出生天。诸君，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能带出多少人就是多少吧。只要进了大黑山的远古山道，敌人是无法追击下去的。”这位几乎已经算得上是全世界最豪勇的施法者，语气依然沉着而坦荡：“我依然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大家争取足够多的时间！”
　　他刚刚说完这句话，那仅剩的那只独眼忽然闪过了一丝凝重的神情，张开了自己的手掌做出了抓取的手势。放在一旁武器架上的战锤就像是有了生命似的，直接飞到了他的手中。沙莱格发出了一声怒吼声，飞身跃起，挥舞战锤直接凌空砸向了大帐中央。
　　他当然不是神经抽搐了。就在这一刻，帐篷之中也腾起了一股空气的涟漪，复数位的人影在涟漪之中凝结而成。
　　“当！”激烈到近乎于轰鸣的金铁交击声震得帐内中人耳畔都是一阵刺痛。然而，让在场的兽人领袖们惊愕的是，被震得连续踉跄后退了好几步的，竟然是强壮得如同铁塔一般的沙莱格本人。
　　然后，一个身影直接从空气涟漪之中扑了出来，双手持剑，身边还漂浮着阔剑和军刀。四刃飞舞，攻势连绵不断，一时间竟然将沙莱格逼得手足无措，连连后退。战锤和剑的每一次撞击，都仿佛是铁锭和重锤的撞击，震得帐内的空气不停地荡漾着。
　　不仅仅是剑技，在力量上，对方面对着“血眼狮王”，却也完全不落下风。然后，再定睛一看，这竟然是个玉雪可爱，娇小玲珑的小姑娘。
　　众人还来不及完全消化这样的信息，提着皓白法杖的年轻法师，大踏步地走出了空气的涟漪。他表情平静，眼神沉稳，扫视了一圈帐篷内的诸位兽人的大人物们，却像是在扫视羊群的雄狮一般。
　　是的，比起狼狈不堪的沙莱格，他才更像是一头狮子。
　　“英雄？断后？牺牲？传承？使命感？还是殉道者一般的光荣之刻？我大约是个无可救药的气氛破坏者啊！足可以传到后世的英雄史诗，却这么被吾辈赋予了闹剧的色彩，这难道不是更大的悲剧吗？”陆希露出了森然的笑容，随手弹了一个响指。在他的身边，四个巨大的传送法阵同时在地面上浮了起来，形成了光晕形成的大门。全副武装的诺德重装武士和装备华丽的精灵骑士，在光幕之中显出了身影。
　　陆希凭着自己的一己之力，直接在敌人的本阵之中，架构起了巨大的传送法阵。
　　南线联军统帅，阿尔托莉娅·潘刚达·诺德·亚诺尔提着黄金色的誓约与胜利之剑，在诺德武士们的簇拥中，大踏步地走出了传送阵。


第一千三百一十一章 一见面就说教
　　热恋期的少年少女如果有一年多时间没见，并且没有因为异地恋这种特别现实的原因而分手，再一次相见的时候，大约是会发生什么事呢？
　　四目传神旁若无人郎情妾意，然后便再也不顾众目睽睽，来上一次干柴烈火星火燎原的唇齿相交，到了晚上或者没人的地方便来一场更加激烈的成……啊不，我是说打麻将。打到一个人得腱鞘炎一个浑身抽搐，这大约才是大家喜闻乐见的事吧？
　　好吧，如果这是一个矽统文的世界，大约是会有这样的展开的。可实际上，节操满满的阿尔托莉娅就算是中了降头，在大庭广众之下大约也是做不出这种事情的。披着华丽的铠甲和天蓝色的战袍，手持誓约与胜利之剑的骑士公主，在这样一个钢铁在火焰和鲜血中熊熊燃烧的环境下，只是用热切的目光看了看陆希，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骑士公主随即微微地颔首，嘴角浮起了一个嫣然的笑容。然而，这样一个少女感十足的纯美表情，只是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钟，可谓是转瞬即逝。紧接着出现的，却是属于赫赫有名的骑士公主，穆博海尔河联军统帅的，那凛然而肃杀的表情。她横过了黄金色大剑，亚特拉斯圣纹在背后展开，轻描淡写地一个横斩，剑气便直接轰向了帐口。数名提着兵刃冲到了门边的兽人卫士随即便被当场斩杀。
　　阿尔托莉娅竖起了剑，视线很快便锁定了下一个目标，奥格瑞玛氏族联盟的南境大统领，雷齿氏族可汗，“碎颅者”古洛克。他们各自率领的军队隔着穆博海尔河已经有一年时间了，当然是相互认识的。
　　“纳命来！”骑士公主发出了一身叱喝，顶着一身沉重的铠甲却依旧飞身跃起，明明只是一米六都勉强的小姑娘的身形，这一刻却似乎超过了两米高的对方，双手举剑，猛烈地斩向了对方的天灵。
　　身为奥格瑞玛最强悍的氏族可汗之一，古洛克当然不会是被阿尔托莉要秒杀的杂兵。他总还是来得及抄起了自己的兵刃，一根碗口粗布满了倒刺的大铁棒，拦在了剑锋之下。然后，便只听见一声“当！”的巨响，两米多高的可汗似乎承担不住一米六的阿尔托莉娅的力量，倒飞了出去，化作了滚地葫芦，就这么直接滚到了帐篷外。
　　“阿勒？”阿尔托莉娅愣在了当场。她和古洛克交过手，清楚对方的能力，绝不应该这样不济。
　　“傻丫头！他这是找个完美的逃跑机会啊！”陆希在一旁道。骑士公主这才恍然大悟，然而，这时候再追却也完全来不及了。在这个短短的时间内，陆希以自己为坐标展开的次元门，将超过五十人的精锐诺德骑士和精灵骑士拉了过来；可同样的，也有忠诚的兽人卫兵陆陆续续地赶来——这毕竟是世界闻名的战斗种族，虽然是受到了炮火、夜袭以及夹击等等打击，也不至于让最精锐的战士都失去战斗意志。
　　大量的兽人、巨魔和牛头人卫士们掀开了帐篷，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试图掩护帐内高层们撤退，倒是一点都没有把陆希用传送阵带来的突袭者们全灭的想法。这个时候，就算是神经最迟钝的人也知道，败局已定，是时候履行自己作为卫（rou）士（dun）的职责了。
　　然而，当大帐这边也陷入混乱，兽人的大人物们都在各自逃生的情况下，自然就更不会有人告诉普通士兵们应该怎么做了。于是乎，河岸边自发的抵抗必然是薄弱的，很快便被强行渡河的诺德人打垮。另外一方面，从正北方向发动冲锋的奥克兰骑士，更是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成建制的抵抗，一个瞬间便将对方的营盘杀了一个对穿。对于这种情况，奥克兰骑士们已经很有经验了，他们只是倒转了马头，再冲锋了一次。
　　最后还能称之为抵抗的战斗，来自于一头身形庞大，光是站立感觉就能一拳头捶死猛犸象的比蒙巨兽。它们很快加入了大营附近的混乱战局中，挥舞着自己垂到地面上的巨爪，直接拨开了挡在自己身前的山岳巨魔和独眼巨人——在比蒙巨兽的面前，这样一种堪称行走的压路机一般的庞然大物，却虚弱得如同一只挡路的小鸡仔似的。然后，比蒙发出了狂野的吼声，直接将几名准备释放魔法的高精灵太阳骑士和联邦魔法师冲击得差点魔力倒流，接着便一个大步，踩死了一个来不及闪避的诺德士兵，冲到了还在开着传送阵的陆希面前。
　　“棕色的毛发？是青年种吗？呵呵，自从启明战争之后，比蒙巨兽的生育率是一年不如一年，有很长一段时间诞生不了年轻的个体了吧？你还如此年轻，何苦要妄送了性命？听我一句劝，年轻的比蒙哦，活着不好吗？”
　　比蒙巨兽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松动，很显然是受到了陆希的言灵影响。不过，它很快便挣脱了出来，当场便发出了更加狂怒的咆哮声，冲着陆希便砸了下来。瞧那气势万钧的样子，如果真的砸实了，哪怕陆希是用实心的铸铁做的，也一定会被当场砸扁吧？
　　然而，陆希用世界树权杖轻轻一指，墨绿色的光线瞬息间闪过，比蒙巨兽那宛若磨盘一般头颅便顿时消失，仿佛是直接被抹杀掉了似的。实际上，却是被解离射线直接给分解成了元素状态。
　　（系统：击杀青年比蒙巨兽一头，获得经验值3478。）
　　倒也真不愧是远古黄金种的一员，从这击杀经验来看，这个种族的实力的确绝是不在真龙之下。不过，这个自远古就存在的伟大物种，或许很快就会彻底成为博物课本上灭绝动物专栏上的一个图鉴了。
　　真是让人唏嘘啊！
　　等到河南岸的联军士兵，终于在大营中央和北面冲锋而来的军队回合的时候，也意味着穆博海尔河主战场的结束。当然，我们要知道，为了维持整条河流的防线，河无论下游和上游都还有对峙的分基地营垒，战火连绵了数十公里。等到一切的战斗都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黄昏的时刻了。
　　不过，并没有完全停歇的交兵，并不能动摇联军一方所取得的决定性胜利。根据战后的不完全统计，仅仅只是在这一处主营地的战场上，便能找到两万多具兽人的尸骸、巨魔、半人马以及牛头人的死者数量相加，也都在一万人以上。在这个战场上，大量的兽人以及各种附庸种族被两路夹击的联军逼到了穆博海尔河之中淹死，差一点便形成了尸骸堆集而成的堤坝，其人数根本无法确定。
　　不计其数的兽人军队被驱散，在失去了组织的情况下，便是这样的战斗种族，也知道这时候继续战斗是相当无谓的，只能一门心思地往北方逃跑。
　　战斗种族的兽人很快便将沦为荒原之上被惊吓了的兔群似的，将会被早已经等候许久的诺尔达黑豹猎手当做目标——要论在复杂地形之上的追击和猎杀，这世界上大约不会有比诺尔达黑豹猎手更专业的存在了。在来无影去无踪的夜刃豹和箭无虚发的木精灵射手面前，就算是大名鼎鼎的暴风座狼，也不过是一群外强中干的猎犬罢了。
　　当然，这世上并没有绝对的完美。据说，兽人的南境大统领，“碎颅者”古洛克，依旧还是逃出生天了。他并没有傻乎乎地向着正北方向抱头鼠窜，而是一步步地收拢溃兵，且战且退，居然还真的饿率领了相当数量的军队退到了大黑山之中。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办法收拢残兵进行有效的战略转移，古洛克的统率力可见一斑了。
　　正因为如此，才不能轻易放过此人。然而，大黑山却成为了追击者们难以逾越的屏障。这是一条山道杂乱，布满烟瘴的山区，连什么都吃的进去的地精和狗头人部落都没在这里栖息，也只有最经验丰富的巨魔巫医，为了采集一些稀有的药材，才会在此偶尔出没。
　　当这支兽人残兵撤入了大山之后，便是精灵们也没办法继续追击了。
　　“我还是不够成熟啊！看上去，我的攻击反而是给了古洛克逃跑的时机呢。”得知这一点的阿尔托莉娅叹了口气。这一次的斩首术倒是极多，但不少有名有姓的“大鱼”都逃掉了，怎么都算不上完美。
　　“大黑山可是烟瘴密布的险恶地区，这么多人进了山，说不定就这么全部死在里面了呢。”奥利维尔安慰道：“现在，从贝尔卡丘陵一直到混沌巨人原野，绵延万里的广袤土地上，将再也没有奥格瑞玛的一兵一卒。阿尔托莉娅，这是应该庆祝的时候啊！”
　　“……的确是应该庆祝啊！这是将士们英勇的结果，是他们应得的奖励。然而，我们作为统帅，犯下的任何最小的失误，都是需要在战后反思的。士兵们信任我们，将他们的性命和荣誉托付给我们，难道不应该更加谨慎一些吗？”阿尔托莉娅认真地道。然后，她摇了摇头：“奥利维尔，我们未尽全功，所以是没有资格庆祝的，真的没有！”
　　一个有这般责任感的人，若是能加冕为王，应该是国家之幸万民之幸吧？奥利维尔理应要为妹妹的成长而感动的，可是，此时此刻的他，眉头却忍不住一紧，闪过了一丝担忧的表情。
　　“阿尔托莉娅啊，我说……”
　　“你啊，是不是太傲慢了啊！阿尔托莉娅。”还没有等到奥利维尔把话说完，陆希的手便已经按在了骑士公主的脑袋上，用力揉了一下。
　　在场有不少诺德将领们是不认识陆希的，顿时露出了惊悚的表情，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拔剑惩处这个“无礼之徒”了。
　　“陆，陆希？”阿尔托莉娅愣愣地望着对方，有些呆滞。倒是完全没有意识到，陆希把手放在自己脑袋上的动作是显得有多羞耻。
　　“你希望把一切都做到完美，这倒是可以理解。可是，人力终有穷尽之时，你要是不理解这一点，以后可是迟早会被各种各样的重担压垮的。钻牛角尖钻死的人，我其实是见过不少的呢。”陆希笑着道。
　　“可，可是啊……”
　　“是的，失误之后总结所有的得失，争取下一次不犯同样的错误，这自然是美德，是王者应有的美德。可是啊，失误和失败根本就是两回事。这一次，我们取得了全胜，南线兽人大军从此烟消云散，奥格瑞玛的历史就这样开始彻底进入倒计时了。这是何等辉煌的胜利，难道不应该庆祝吗？阿尔托莉娅，你要坦率地承认这一点，否则便是否定了自己，也否定了所有随你浴血奋战的战友们。这难道不是一种傲慢吗？阿尔托莉娅，我可不希望啊，在未来有一天，你会被人称作不懂得人心呢。”
　　骑士公主顿时哑然。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擅长言辞的类型，况且，在某人的超强口才光环的影响下，莫名地也觉得对方说得确实很有道理呢。
　　“真是的……这么长时间都没见面，为什么一来就要被陆希你说教了一顿啊！”阿尔托莉娅苦笑了一声，有些不岔地伸手用小拳拳捶了陆希一下。这么少女这么娇羞的动作顿时又让更多的人看掉了眼睛。
　　“另外，你也不用担心。那些逃到大黑山里的家伙，我也早已经有了安排。”说到这里，陆希忍不住歪头望天：“说起来，我为什么会觉得未来会有人觉得你不懂人心呢？”
　　“是啊！人家可不是那种骄横狂妄的暴君之辈呢。我虽然不聪明，但是会努力学习，努力理解所有人的。像刚才这种话，就算是陆希说的，我也是会生气的。”
　　“那就表示你还有好多得学呢。阿尔托莉娅，记住，你不要理解所有人，只要学会让大家理解你就够了！”


第一千三百一十二章 什么叫威望
　　光辉纪元1227年5月19日，虽然马上就要入夏，但穆博海尔河的两岸依然不见暖意，甚至比南方的冬季还要冷上不少。在这样的气候条件下，堆在河两边的兽人尸骸，大约是不用担心会爆发瘟疫了。
　　在之后的几天时间内，陆陆续续度过穆博海尔河的联军开始漫不经心地处理起了当地的尸体。数万具的兽人、半人马、牛头人、巨魔，以及不计其数的地精和狗头人的尸体，都会被集中起来进行处理，付之一炬。据说，焚烧尸体的黑烟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甚至远至后方的混沌巨人平原，乃至于纳摩亚山和铁岩峡谷，都可以看得见。赶来的联军后续部队看着这让他们震撼无比的一幕。
　　被杀死的各级将领，氏族可汗，以及一些有名部落勇士，这些人的尸骸却是需要单独处理的。他们，以及独眼巨人和比蒙的首级都将被砍下来，钉在长矛和旗杆上，作为彰显武勋的凭据。陆希一直觉得这种做法的确是有点野蛮了。胜便胜了，又何必侮辱敌人的尸体呢？不过，这好歹也是目前的国际传统，不仅仅是诺德人，就是最精（zhuang）致（bi）的精灵们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陆希也不准备因此来讨人厌。
　　此外，有人变态之心大起，提议将数万兽人的首级都砍下来累计成京观，这可谓是非常诺德的传统了。要知道，这群北方人一直都有这样的恶趣味。这方面的“艺术造诣”更是在霸王斯特埃姆松时代形成了大成，那家伙一辈子修成的京观大大小小有二十几个，不但坚固，造型还很美观，据说到现在都还是不少当地的诺德领主用于创汇的旅游用地标呢。
　　……不得不说，真是扭曲的审美和三观。然而，把这种地方当做旅游地的游客的精神怕是更加的扭曲吧？
　　另外，提出这方面建议的是从黑漫城赶过来的大舅哥夏亚，倒也真不愧是家学渊源。他原本是到盟友的地盘上催粮的，紧赶慢赶，却依然没有赶上战斗的尾巴。这一次，他大约是觉得有些欲求不满，想要随便找个由头来泄愤吧。
　　“我们可没有这个时间啊！”陆希劝阻道：“在穆博海尔的对峙时间已经太久了。我们还是尽早地北上，等到攻破雷霆崖要塞，踏平金帐，您就算是要用阿索格和隆萨斯的脑袋来筑京观我也不反对。”
　　“你真是什么也不明白啊！陆希·贝伦卡斯特。”夏亚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多年未见的陆希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地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递而来的巨大压力，现在很难向以前那样在陆希面前摆出一副高姿态来。不过，作为“兄长”的立场，他还是硬着头皮，尽量维持住了一个居高临下的态度，用说教的口吻道：“诺德人是尚武的民族，最信任的也是能率领他们在战场上取得胜利的领袖了。可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京观更能代表武勋的了。穆博海尔河上的胜利，这些兽人的尸骸，是属于她本人的荣誉，可若是在雷霆崖要塞和金帐，那就是在父皇的率领下取得的。这是本质上的不同，你明白吗？天际堡中的铁王座，仅仅靠着父皇的要求是坐不安稳的，还需要足够的点缀！”
　　“不不，真正不明白的是你啊，兄长大人。”陆希道。
　　“……不要叫我兄长大人！”夏亚表示了抗议，不过态度并不是太坚决。
　　“好的兄长大人，没问题兄长大人。”陆希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口吻这才慢慢郑重了起来：“你必须要端正思维啊！兄长大人。阿尔托莉娅会成为一个好的君王的，但是她的方式一定和你们，和奥托叔叔想象中的不同。她有属于自己的王者之道，也并不需要用这种方式彰显自己的武勋。或者说，正直如她，善良如她，在正面战场上战胜敌手是一回事，但侮辱敌人的尸骸却是另外一回事了！当穆博海尔河的岸边筑起了用人头尸骸堆积起来的坡头，却告诉她，这是为了她而修筑的。你知道这会给阿尔托莉娅造成多大的负担吗？”
　　“正直和善良并不是王者必要的特质。她需要威望，需要更多人的敬畏和仰视。阿尔托莉娅太纯洁了，她做不了这样的事，那么我们便需要帮助她下这样的决心。”
　　“恐惧带来的威望吗？”虽然面对的是大舅哥，但陆希依然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的嗤之以鼻：“兄长大人，不得不说，你们的玩法真的好out啊！”
　　“不要叫我兄长大人！”
　　“好的兄长大人，没问题兄长大人。”陆希随口道：“威望终究来源于人心。阿尔托莉娅在战场上已经获得的人心已经够多了，用尸体堆制造的恐惧终究起不到更大的效果。她所需要展示的，是在战场之下的公正。”
　　“公正？”夏亚扬了扬眉毛，似乎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很有趣的说法。或者说，这么“幼稚”的台词由陆希说出来，让他觉得微妙地有点出戏。
　　“呵呵……听起来可真是让人期待啊！”一直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奥利维尔笑了出来：“战场之下的公正嘛，陆希吾友哦，你指的是战利品吗？”
　　“自然是如此的。”陆希笑道：“奥利维尔，这不愧是你啊！果然是因为最世俗的人才能考虑到最世俗的领域吗？亏你还自诩为艺术家呢。”
　　“不不不，只有凭着双腿丈量过世界，懂得世俗的人才能领悟艺术的真谛。那种把自己关在高塔中沉醉于自己小世界的人，一辈子都只是自我满足的神经病！我啊，依然是毋庸置疑的爱与正义的漂泊诗人，寻找世间一切真善美的艺术猎人……呃，不对啊，为什么你管大哥和二哥叫兄长大人，对我就直呼其名啊！这样双标很不好，真的很败人品。陆希吾友哦，从现在开始，我决定称呼你为，我亲爱的弟弟……啊呜！”
　　“如果你真的敢这么叫一声，我这一次一定会给你一个热情的拥抱的。一边拥抱一边启动无之域，但同时啊，还可以用神罚之歌给你续命的。猜一猜呢，奥利维尔老兄，你在这样的双重加成下，可以坚持多久才不死？”
　　“……所以说啦，为什么你每次都要带着这么可爱的笑脸说着这么残忍的话啊！诶，不过果然是这种感觉才是熟悉的陆希吾友啊！诶嘿嘿嘿，我就是喜欢这种感觉呢。”
　　这家伙真是朝着绅（bian）士（tai）的深渊一去不返了。当然了，也正因为如此，方才和“大舅哥”谈话时所产生的矛盾和疏离感也随即再不存在了，这大约也是这个没救了的家伙少量的可取之处之一吧？
　　“公正其实是一个伪命题，我们的父亲其实是这样教导我的。”果然，夏亚虽然还是没有什么好话，但口吻确实是松动了一些。
　　“彻底的绝对的公正肯定是不存在的，但相对的却是存在的。只要让大多数人满意，那所谓的威望这种东西，也就自然存在了。”陆希看了看奥利维尔和夏亚，托着下巴想了一想，笑道：“我说，兄长大人，您和奥利维尔，能够完全代表奥托叔叔吗？如果说，把一堆肉骨头全部丢出去，你们能说服不满的诺德领主们吗？”
　　阿尔托莉娅和卡琳不同，并不是天才的军政领袖，好在她却是一个努力型的“天才”。在长达一年的对峙期中，她每日都殚精竭虑冥思苦想，尽全力地预想到战场上所发生的所有情况，并且准备好了预案，这才让穆博海尔河以及混沌巨人原野的战事，维持在了一个相对占据优势的局面。
　　另外一方面，在战斗之余，作为联军统帅，维吉亚皇储，未来的女皇阿尔托莉娅，还必须要认真地处理混沌巨人原野的领土分配问题……是的，当联军翻过了纳摩亚山，挺近到了穆博海尔河，原本被视作奥格瑞玛大平原前哨庭院的巨人原野，便被出兵的列国视作了开疆拓土成功的战利品。
　　身为一个合格的政治领袖，哪怕是在军事领域上无所建树，在政治领域上的账可是得算得清的。而所谓的政治帐，说白了就是经济账。而战场上的经济账，说白了就是战后的战利品分配，乃至于土地和领国的分配。一旦涉及到这一点，任何一件小事都会涉及到千丝万缕的利益交换，说句实在话，陆希真的对阿尔托莉娅并没有太大的信心。
　　我们要知道的是，到目前为止，以骑士公主为（名义上）最高统帅的南线联军，其组成部分也还算是相当复杂的。
　　维吉亚帝国的三万诺德人（包括这些来自北方高原的兄贵和女汉子），这是第一线MT和物理输出担当。包括五千名银飞马炽日骑士团在内的，共计两万五千名高精灵军队，这是制空权、颜值外加技能和气场担当。由黑漫城的一部分守军，佣兵和冒险者，外加一定移民征召兵组成的联邦军队，总人数为一万六千人，还得了一个联邦第十三军团的编制，姑且也算是中央军了；其中几百人战斗法师算是联军的神秘学担当。
　　以上的三家算是一等大国，在联军中拥有最大的话语权，大概可以自称是“御三家”什么的。
　　此外，来自黑土丘陵和龙爪半岛列国，总共还凑了一支超过六万人的部队。黑漫城以南的黑土丘陵外加上龙爪半岛，其总面积已经有三分之二个奥克兰那么大了，但却足足有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独立国家，其国力自然可想而知。不过虽然如此，在远古的神话纪元，奈尔瓦人却以此为根据地和黄金王打了N年的游击战，其民风之彪悍自然可想而知。
　　半岛和丘陵的历史上也出现过长时间的战乱时代，打打停停活脱脱就是一个小型的战国，却始终无法出现一个有压倒性优势的大国——当然，从阴谋论的角度来说，无论是奥克兰还是更近一点的暮光岛高精灵，都不可能允许这里出现一个大国的。
　　不过，打到了最后，这些小国还是出现了一些著名的看家兵种的。
　　这其中最有名也最能打的，便是米兰王国的巨盾弩手、罗斯托克王国的步行骑士、以及高庭王国的高地戟手和高地骑士。再加上刚刚成立的赫纳斯血族王国派来的援兵，便构成了联军的第二梯队……嗯，大概是可以叫做“四天王”什么的吧？
　　总之，各国联军，再加上维持补给的部队，洋洋洒洒加起来也确实是一直庞大的集群，号称是二十万大军也一点都没有错。
　　“各国的代表都认为自己立下了最大的功劳……而确实，虽然在穆博海尔河第一线与兽人对峙的我军和精灵的盟友，但见巨人原野中兽人留下的哨站、要塞以及各路游击队完全清缴干净，维持住我方补给线畅通的，却是大家。为了战争胜利，高庭王国在整个死灵战争之间都奋战在第一线，国内成年男丁继续全部都动员起来了。为了支援前线，罗斯托克王国和米兰王国几乎掏空了国库所有的存粮和金币。维克尔公国和希尔敏斯特公国甚至都有王族战死。想要不偏不倚地让所有人满意，我真的做不到。”说到这里，在人前坚刚不可夺之，凛然而高洁的阿尔托莉娅，却在陆希面前露出了坦率而脆弱的苦笑：“能让大家为了胜利而努力，不因为抢夺土地而私下火并，我已经绞尽脑汁了。陆希，这样的我果然还是缺乏领导力啊，未来真的有资格领导这个帝国吗？”
　　“这些国家各自在自己一亩三分地里连狗脑子都打出来了，都算是世仇。在你的麾下效力期间却都那么老实，这还不能算是领导者的体现吗？”
　　“可，可是……”
　　“左右不过是新土地的分配问题罢了。可他们难道不清楚，隔着一个联邦的黑漫领和纳摩亚山，如何能对这种飞地进行有效治理呢？之所以互不退让，不过是不想让别的国家占便宜罢了。”陆希笑了：“既然如此，那么谁都别要，不就好了吗？”
　　“陆，陆希……您这个？”如果不是确定对方确实是陆希，阿尔托莉娅一直会以为对方是在胡说吧？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对于大多数骑士领主来说，能扩张出去的领土，便是战争中最有价值的战利品了。否则，打兽人还能有什么好处吗？指望能从这群一穷二白的部落氏族的手里压榨出别的油水出来吗？另外，相比起贫瘠的奥格瑞玛大荒原，混沌巨人原野，已经算是纳摩亚山以北难得的“沃土”，就算比不上五大湖领，但至少聊胜于无。
　　“所以啊，我觉得有必要给列国的代表们好好上一节课呢。要获得一片土地的利益，并不一定要拥有领土的主权。”陆希从旁边拿起了一叠厚厚的文件，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搁置争议，共同开发”。
　　“呃，似乎有点危险！”陆希尴尬地一笑，赶忙拿出笔将这行字一划，改成了“欢迎来搞，搞费从优！”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啊。”
　　“据我所知，混沌巨人荒原在临近纳摩亚山的支脉黑桐岭的一带，有相当庞大的七曜矿脉，以及的大量的铁矿和铜矿，倒是一个建立起工业基地的地方。”陆希摸着下巴，看了看面前懵懵懂懂的骑士公主，一时心动，忍不住握着她的柔夷，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陆希，你你你，你啊……就，就算是要做什么，也得把正事商量完啊！而，而且也得晚上再说呢！”
　　我还没有准备要干什么啊！明明就是你自己想啊阿尔托莉娅……呃，我要是这么直接点明了这姑娘怕是就想要直接自刎以谢自己了。一想到这里，陆希便露出了相当微妙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一直看到骑士公主的脸上几乎充血了以后，这才道：“阿尔托莉娅，你手里有没有私房钱？我这里有点小投资，你有兴趣吗？”


第一千三百一十三章 阿尔托莉娅之城
　　“我的提议非常简单，在纳摩亚山以北，穆博海尔河以南，这片被成为混沌巨人原野的地方，效仿冰封溪谷，建立一座自治领。”当着列国代表的面，陆希带着阳光明媚堪比百花盛开的营业用笑容，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那么，谁反对？现在就可以提出来！”
　　这个，您虽然是在笑，而且笑得简直倾国倾城如梦似幻，但别以为这样就会让我们上当了。瞧瞧您这气势汹汹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一下的态度吧，肆无忌惮地用言灵和精神威压，感觉不像是在对友军而是在审判阶级敌人呢。仿佛只要是有人提出异议，下一秒钟就会被当场轰杀成渣渣呢。
　　那个，就算是真的有反对意见，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说吧？在场的列国代表面面相觑，虽然心中都有龃龉，甚至恨不得把对方弄死，但在这一刻，他们的心念却是相同的——无论如何，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人缘也实在是太好了，和各大强国外加上各种超大型跨国组织的关系也好得让人目眩，可决不能只视作为一介法师或联邦的将军。能不得罪，当然还是不得罪的好，且还是让他人来做出头鸟吧。
　　我们都知道，当谁都希望别人出头的结果，就是谁都出不了头。于是，这就产生了所谓的众愚和暴政。
　　“看样子，大家都还是有兴趣听我继续讲下去的嘛。”陆希微微一笑，伸手弹了一个响指。格兰特和布尔便在他身后的挂板上贴上了一副巨大的地图。
　　“这是混沌巨人原野的详细地图，出自第十三军团的诸位斥候和预言法师的手笔。他们在这里，和列国的诸位勇士一起，联合作战了一整年时间，总算是大体扫荡了留在此处的兽人游击部队，赫纳斯亡灵的残党，也彻底将灰巨人变成了一个历史名词。”
　　话说回来，大家似乎从来没有觉得彻底灭亡一个种族是什么政治不正确的事情呢，真是太不普世了啊！
　　说到这里，陆希停顿了一下，朝对面的人微微点头致意：“非常地感谢您，帕斯卡少将。”
　　陆希的第一位（字面意义上的）职场上司，当年驻奥克兰大使馆的第一武官参赞，现在新编的第十三军团司令官，那位极品的熟女姐姐，柯芙罗娜·帕斯卡少将赶忙露出了的恰到好处的笑容，微微点头示意，得体地表示了一下谦虚。当年的那位“唇红齿白的漂亮小后辈”，再次见面的时候，摇身一变却成了自己的上级，而且已经成了那种大名注定会流传到后世的传说级人物。世事变迁，沧海桑田，还真的挺让人唏嘘的。
　　“在战斗中，一直只是一个地理名词，似乎从来就没有被文明和秩序之光照耀过的混沌巨人原野，其地形堪舆，现在已经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我现在宣布，把它改名为凯旋原野，用于纪念我们伟大的胜利！怎么样？谁同意？谁反对？”陆希又问道。
　　这时候似乎是再不说话就不行了，但大家依然觉得自己承受不了反对的后果，当下便都纷纷点头，甚至不少活泛的人都在开始鼓掌表示陆希大师这名字改得实在是太贴切了真不愧是名满天下的大作家“林歌老师”啊！
　　呃，这个时候，陆希才意识到自己貌似还有一个“文豪”的身份呢。不过这群家伙是怎么知道我和“林歌老师”是同一个人的？虽然我确实也没有特意隐瞒就是啦……然而，最近各种杂事缠身，原本准备今年就出版第一卷的《尤特奥尔故事集》，到现在还只写了两三个短篇和一个中篇，还真是遗憾啊！我那些忠诚的读者们，一定很煎熬吧？
　　那么，还是让他们更煎熬一点吧。不折磨一下读者的作者，怎么才能当上大神啊！
　　陆希一边继续酝酿着不可救药的恶趣味，手指在地图上一个标记了重要地点的地方一按：“这里，邻近黑桐岭的这一处坡地，在以前被冒险者们称呼为断肢坡地，因为这里聚集着整个混沌，啊不，凯旋原野最大的灰巨人部落，大大小小足有上百号人呢，喜欢袭击过路的客商和旅行者，将这些可怜人的残肢断臂啃完以后随处乱扔，所以因此而得名。不过，你们已经完全剿灭了他们吧？”
　　“是的，一个都没有放过！灰巨人是比兽人更加残暴不堪的生物，只有杀戮和贪食的欲望，无法交流，当然也没有继续存活的必要。”一名来自高庭王国的高地骑士朗声道。
　　自古以来，高庭王国一直是对抗亡灵和兽人的第一线。要不是其民风彪悍至极，而且国家地形易守难攻——是个大军进出必须要通过东和北两个峡谷隘口的大盆地——否则早就被推平了，对这些邪魔外道的仇恨值自然是满格的。
　　“还有奥格瑞玛的巨魔猎头者的本营。或许是为了就近和灰巨人们联络吧，巨魔猎头者统领祖恩，也将自己的指挥部设在了那附近。我们将他们堵了个正着，也扫灭了他们。”第十三军团的副军团长，一位年纪看上去都能当科芙罗娜这位军团长祖父的老准将道。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得很好的自得。
　　陆希记得这个老爷子貌似是叫贝恩什么的，当初在黑漫城防卫战的时候，还一起参加过军议，那时候还是上校。他是个相当有能力的沉稳老将。说起来，这些经验丰富的职业军人，才应该是联邦军队的中坚，但因为并非学识联盟的自己人，始终难以登上高位。破锅果然是药丸啊！
　　确实，扫荡断肢坡的战役，也确实是第十三军团自从成立以来，打得最漂亮的一仗。军团主力一万五千多人，会同高庭和米兰两国的军队共计八千人，将一百多号灰巨人外加祖恩麾下的四千名精锐巨魔猎头者硬是驱赶到了黑桐岭和断肢坡之间的隘口之中，却围而不攻。然后，便是长达一个多月的经典围点打援战役。联军以逸待劳地消灭了好几支成规模的巨魔和灰巨人援兵，等到隘口外面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的时候，隘口内部的敌人也就随即崩溃了。
　　祖恩·血树，这位同样也是威名赫赫的巨魔猎头者大师，其首级也成了第十三军团的战利品，现在还钉在外面旗杆上示众呢。
　　这么看起来，克复罗娜·帕斯卡少将，还算是个将才呢，并非只是单纯的熟女花瓶呢。
　　“这里以后也改一改吧，断肢坡，我记得那附近其实是开满了晴风草和春柠花，一到春天就会呈现让人无比舒爽的嫩黄色，开满整个草地，充盈着春天的生命气息，算是北国难得的美景。如果不是住了一群煞风景的灰巨人，早就成旅游胜地了。以后，就改名为晴春谷吧。怎么样？谁同意谁反对？”
　　您都这么说了我们还怎么反对啊？而且若是较个真上这个名字听起来也还是蛮不错的，姑且可以接受。
　　“穆博海尔河在那里改道，还留下了两条支流从附近淌过，留下了一大片相当肥沃的原野。我稍微估算了一下，沿着附近的两条支流，足可以开发出万亩的良田。我的计划，在两岸开发出十个以上的定居点和大型农场。然后以晴春谷为中心，建立一个小型的市集城镇，作为这些农场的支点。另外，春柠花是养蜂的甚好材料，培育出来的蜂蜜也是极品。如果城镇建立了起来，这大概会成为支撑当地发展的名产吧。”
　　“如果真的如此，暮光岛愿意以每年大量采购这样的蜂蜜。”一直都保持着高冷形象的超级美大叔，高精灵军队的统帅安塔诺公爵淡淡地开口。
　　“多谢您了。”陆希对公爵大人颔首致谢。比奥克兰宫廷还要“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暮光岛高精灵们，每年都需要在世界范围内采购最顶级的除了肉类之外的食材，顶级蜂蜜当然也是其中之一。反正都是要采购，看在陆希的面子上，就近在新建的生产场地采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个，贝伦卡斯特大师，恕我直言……”来自罗斯多克王国的代表，一位陆希连名字都懒得记的侯爵，貌似是国王的弟弟什么的大叔，举起手，就像是小学生一样小心翼翼地道：“您不但是魔法大师，也是最顶级的经营大师，由您出手，当然是完美的开发计划，可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一个富庶的自治领，甚至一个富庶的新国家？可就算是出现了，对鄙国也没什么好处啊！虽然这么说有些世俗，但是，我必须要为全国人民，以及将外事交付于我的主君负责。”
　　“侯爵，自治领，我再重申一遍，自治领而已。不是什么独立国度。而正因为它性质上不是什么独立国度，也就不存在什么主权争议了。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以工厂、商会乃至于企业的方式，来经营这个领地呢？”
　　非常简单的解决方式，不是吗？可是对于这群中古世界的骑士领主来说，压根就不可能从这个方向来考虑呢。
　　“这并不奇怪。一个超大型的企业为核心形成的城镇，其主要住民都是维企业服务的员工，外加上为这些员工服务的其余各色人等。甚至为了管理方便，企业麾下还包括医院、学校、餐厅、游乐设施等等，分明就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社群。在我的家乡，这种模式经常存在。”陆希对大家侃侃而谈，不过看样子大部分人都没有听懂，于是耸了耸肩，道：“大家都知道涅奥斯菲亚海洋自治领的运行模式吧？某种意义上，那其实也是个企业。奥克兰帝国是最大的股东，标准运输行会便是董事会，商会联盟会议便是掌柜的……”
　　“那个，兄长大人，涅奥斯菲亚自治领是有总督的，还会由帝国直接委任的。”在场唯一的奥克兰代表，托曼小王子弱弱地分辨了一句。
　　“哦，那不好意思，总督和涅奥斯菲亚市民选出来的政府代表，一个是大股东派来的没啥卵用的监理，一个是没啥卵用的工会代表。这样一解释，你们明白了吗？”
　　解释到这个程度还听不懂，就不可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了。在场的人赶忙点头称是，心思活泛的也就这么努力转动了起来。
　　“是的，自治领的政府，说白了就是一个新的商会而，而在场的各位，将组成董事会。自治领的产出和结余，将以分红的形式回馈董事会，也即是在座的各位。”陆希看了大家一眼：“这既是我的提议了，谁同意？谁反对？”
　　在场的众人开始思考了起来。他们都是人精，大约已经有些人觉得哪里不对，但仔细琢磨一下，似乎这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那么，大师，我像问的是，这个自治领，像您说的，说白了就是一个商会，要交给谁来经营呢？”高庭王国的某个陆希同样不想要记名字的公爵开口问道：“另外，我们每一个国家，在董事会中间的份额，又将如何分配呢？”
　　大家纷纷点头称是，暗道这才是最需要解决的问题。然而，陆希却道：“只要大方针你们同意，那么随后一切便都是细节问题了。争论董事会的份额，左右也不过是数字游戏，总比跑马圈地要方便得多……至于经营权，当然是应该交给最适合的人了。”
　　“所谓的最适合的人是谁啊？要不是看你实力太强名声太大人脉太深，换别人这么卖关子装逼早就被人打死了你晓得的伐？”在场一定有人在这么想着的吧？然而，在他们提出质疑之前，陆希却忽然道：“不过，自治领政府成立之后，北方工业商会将会在此投资，要在这里……”他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黑桐岭以东的一片山岭：“建立大型的采矿和冶炼设施，当然，可能也包括成规模的工厂设施。另外，我也会让未来商会，在这里选址，建立新的导力研究设施和工坊的，甚至还包括技工学校什么的。如果一切顺利，大约是糊形成了一个大型的工业城市吧？你看，采矿、工厂、农牧业甚至旅游业，都可以在这片凯旋原野上发展起来，自治领的前景和钱景，大家还需要怀疑吗？”
　　有些人还有些懵懂，大约还不太明白所谓“工业城市”是个什么概念，但无论哪个时代都是不缺乏聪明人的。于是，在这一瞬间，奥利维尔已经眼前一亮，开口道：“哎呀呀，陆希吾友，投资矿山和工厂，先期的资金压力一定不小吧？你们愿意接受外来的入股吗？我可以代表帝国，提供一点点小小的支持……”
　　“不用了，已经有人为了支持我，把自己攒了二十年的各种零花钱都给我了。”陆希看了旁边笑得很可爱的阿尔托莉娅一眼，心想真的没想到这妹子居然是这样一个隐形的富婆。不过想想也正常，以诺德皇家宠女儿的态度，再加上阿尔托莉娅莫名地在诺德各家领主那里的高人气，每年光是过生日收的礼金恐怕就不可计数了。再加上她实在没什么花钱的地方，除了吃，也就最多是偶尔买点武具，会攒下这个身价却也一点都不奇怪。
　　当然，这妹子倒是一点都意识不到，这份投资在未来意味着什么。只是单纯的觉得，陆希可能需要钱，于是便二话不说地把自己的身价都掏了出来。
　　“所以，阿尔托莉娅殿下，便是未来矿山和新厂的第一大股东，这一点，谁同意？谁反对？”陆希笑得愈加明媚了起来。
　　我，我们没有反对啊！干嘛突然就摆出一副谁不同意就灭了谁的表情啊？
　　“另外，我再做出一个提议。”陆希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众人，笑容仍然明媚，但语气却骤然地多了一丝明显的，不容任何人置疑的压迫感：“这座必然会在屹立在此的工业都市，我想要将其命名为阿尔托莉娅堡，谁同意？谁反对？”
　　好吧，事实证明，就算是最高洁凛然的存在，也总是有能被打动的地方呢。至少在一刻，陆希觉得，阿尔托莉娅在短暂的茫然之后，视线热烈得差点让陆希都觉得自己要被融化了。
　　今天晚上打麻将的时候，也许是可以解锁不少新姿势吧？陆希美滋滋地想。


第一千三百一十四章 这才是挑战哦
　　事实证明，凛然而高洁的阿尔托莉娅，在这个方面真的比赛希琉要大胆不少。她在外面表现得大约很容易害羞，但毕竟是意志坚定的骑士公主嘛，认真地忽悠一下，其实还是很愿意尝试新的领域的。
　　总之，或许是因为太长时间没见了，再加上解锁了新的姿势以后大家都比较兴奋。陆希和阿尔托莉娅，就这样彻底地放飞了自我……我指的是打麻将，想歪的人自己一手按着胸口一手按着自贾斯汀比伯到墙角背《道德经》去。不背上100遍不要出来见人。
　　反正，由于这一次自我放飞得实在是太酣畅淋漓了。陆希觉得自己应该试验了好几个姿势，而且几乎每个姿势都来了一发，至于有多少次就实在是数不清楚了。至于阿尔托莉娅这边嘛，反正陆希是能感受到好几次非常剧烈的抽搐……另外，不要觉得打麻将就不会抽搐。沉迷麻将打出肩周炎和腱鞘炎的我都见过好几个，再严重一点大约就是身体抽搐了吧，这其实真的一点都不奇怪。
　　当然了，因为这一次干了个……啊不，打麻将打了个爽，醒过来之后又被别的妹子鄙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尤其是赛希琉，那种夹杂着不屑、鄙视、幽怨、无奈的眼神看得陆希那叫是一个亚历山大，最后的一个认命了的苦笑更是堪称神来之笔。瞬间便让耻度之大和脸皮之厚如陆希，都觉得负罪感爆棚，认为自己简直就是个应该拿去做人道毁灭的渣男……可是，这真的不是我的错啊！分明就是大家期待的结果，明明我只是想要让大家都得到幸福而已啊！
　　好在，随后赛希琉拉着阿尔托莉娅便进入了姑娘们的小圈子，之前的白眼和苦笑仿佛是错觉似的。本来大家就认识，这一次更相当于无缝融入，女孩们手拉手，微笑地说着悄悄话，关系刹那间就好得仿佛是认识了好多年的闺蜜似的了。这让陆希顿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看目前这状况，不会有所谓的柴刀剧情了吧？大概……
　　我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渣男啊！陆希再一次痛斥了一下自己，然后就决定把这种罪恶感完全抛在了脑后。
　　不管怎么说，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嘛。要是老是把视觉着眼于水晶宫撕X这种没营养的小事上，哪里还有推BOSS拯救世界的余裕啊！
　　在联军组成列国的高层会议上，通过陆希耐心的谆（wei）谆（bi）教（li）导（you），大家总算是认可了在混沌巨人原野，现在已经被陆希改名为凯旋原野的地方建立起了一个半独立性质自治领的提案。这就是后来的著名的北国明珠，艾斯利尔共和国的前身。当然，到它后年正式成立的时候，还只会叫艾斯利尔自治领，一个主权模糊，列国妥协产生的政体——当然，与其说是政体，倒不如说是一个企业更来得恰当呢。“艾斯利尔”来自高等精灵语，有团结友谊的意思。在这个场合，这大约是最政治正确的一个称呼了吧？
　　另外，阿尔托莉娅堡这个城市的名字，注定是会流传到后世的。在未来，这个以骑士公主的名字命名的城市，一直是纳摩亚山以北最繁华的城市。她的大名也因此而流传后世，即便是完全不懂历史的文盲也因为这座城市，知道了正直凛然纯洁若高岭之花一般的诺德女皇。
　　自治领的人口从哪里输入；其主权啊不，其上家的董事会成员如何构成；每一个国家将要占多少席位；财政盈余应该如何分配，多少有自治领政府，说白了也就是企业经营者保留，多少则作为分红分配给各个国家。如是在陆希的家乡，以上的每一桩事务其实都足够列国撕上一年的逼。
　　然而，让我们的主角比较欣慰的是，毕竟都是中古的骑士式的国家，拥有话语权的是骑士领主而非诡计多端的商人资本家，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好说话的。只要把大方略定下来，并且给他们画一个大饼——譬如说表示前三年不需要任何一国格外投资，三年之后每年可以拿出一百万以上的金奥铢作为分红，其他的就只是细节问题了。
　　是的，根据大家的裁定，位于晴春坡附近的大型蜂蜜养殖场，以及位于黑桐岭附近的矿山，分别交给诺尔达开发集团和北方工业商会来经营。此外，未来科技商会则会在临近矿山的位置，就近建造一个导力产品的生产厂家，当然是以民用产品为主——要知道，涅奥斯菲亚的导力灯导力冰箱导力风扇导力八音盒等等都已经卖断货了，扩大产能也是必须的。
　　至于移民，这一点陆希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人类是生存能力很强的动物，哪里有活路，哪里有饭碗，他们凭鼻子也是能闻到的。当养殖场，矿山和工坊开始运营起来，大批的雇员自然会涌入凯旋原野，伴随着他们的各类服务人员自然也都会过来，周边自然便会繁华起来。
　　我们都知道所谓诺尔达开发集团、北方工业商会和未来科技商会这三家注定站在世界导力开发和生产最前沿的企业，基本上都是陆希说了算。将自治领交由它们来运营，某种意义上也相当于是将其划成了陆希的领地。考虑到此人的好人缘，这大约也是能让各方都接受的一个设定吧？
　　不过，些许的不满却总是存在的。于是，陆希便再一次提出了计划，把自己刚刚打下来的维泽湿地和贝尔卡丘陵拿了出来，直接交给了联军，并且申明，这一大片土地是分给“御三家”之外的黑土丘陵和龙爪半岛列国的。
　　“是的，我知道那里是远了一点，但你们却完全可以把立下了大功的贵族分封到那里嘛。”陆希笑道：“譬如说，您……”陆希指着罗斯多克王国的国王，迟疑了半秒钟，赛希琉在他身后无奈地拍了拍额头，压低了声音道：“赛德里克王。”
　　“是的，赛德里克陛下，您的王弟赫尔伯特殿下在之前的战斗中英勇战死，我们都觉得很伤痛。可是，您完全可以把他的遗孤，也就是……呃……”
　　“艾克托尔侯爵。”赛希琉又提醒道。
　　“艾克托尔殿下以及其骑士们封在此地，建立一个公国。维泽谷地和贝尔克丘陵地区是偏北了一点，但也是整个奥格瑞玛最肥沃的地域了。只要认真经营，又未尝不能成为繁荣富裕的国度呢？再怎么说，论起经营领土，我们人类应该是比兽人擅长得多吧？”
　　这真是完美的安排啊！哪家领主和国王家里面会没有机会分财产的“麻烦亲戚”呢？陆希的提案再一次让大家的心思活泛了起来。有了领地，便能够给立下战功的骑士领主们完美的交代，封建国度的体制就是如此了。现在，不但有了分配给功臣和国内领主的土地，看这状况似乎每年还有一笔额外分红，这自然便是皆大欢喜的了。
　　至于不和本土接壤成了飞地之类的问题……呃，原本黑土丘陵和龙爪半岛列国的势力范围就是犬牙交错乱七八糟的，在分封领主制，我家臣的家臣不是我的家臣，一个领主能几头下注对好几个国王宣誓效忠的国度，这都完全不能算是事。
　　“更重要的是，在这一线建立几个小心公国或侯国，一方面可以成为五大湖行省的屏障，也可以就近监视奥格瑞玛腹地，成为困住兽人的第一个牢笼。”陆希是这样对夏亚和奥利维尔所解释的：“我们注定不可能真的将兽人这个种族完全灭种，也不可能真的在奥格瑞玛驻扎大军长时间的和他们打游击战！兽人这个桀骜的战斗种族注定会再一次崛起，那么，在现在，我们就必须得给他们戴好狗链子了。”
　　说到这里，陆希耸肩一笑：“在未来，这些新国家就算是获得了名义上的主权独立，也只可能依附于维吉亚，这是地缘政治所决定的！征服有很多次方法，肉体消灭和土地占领，其实是最没有效率的。”
　　“至于立下了军功的诺德领主们……我的建议是，从王领之中划出土地进行奖赏。反正五大湖区已经被你们彻底吃下去了。自己吃了肉，完全是可以分点汤出来给别人喝的。如果可以的话，可以以阿尔托莉娅的名义进行封赏。”陆希笑道：“现在，告诉我，兄长大人，阿尔托莉娅还需要一个尸骸塔来彰显武勋，攫取威望吗？”
　　夏亚完全无话可说，只得不冷不热地冷哼了一声。
　　“哈哈哈哈！兄长，你输了啊！”奥利维尔拍案大笑：“论格局，论眼光，论手段，我们已经远远的被陆希小弟甩到后面去了呢。有他的谋划，阿尔托莉娅和帝国的未来，根本就用不着我们担心啊！”
　　“哼，这是起码的要求啊！要和我们最可爱的妹妹在一起，岂能不为她谋划未来！我们没有让这小子解释一下现在奥克兰帝国的赛瓦茨大公，以及刚刚在正式场合展示给臣民和列国使节的赛瑞迪尔亲王是这么一回事，便已经是手下留情！”
　　一说到这一茬，智珠在握一直在用智商碾压大家的陆希也顿时大汗淋漓，只是硬着头皮小心翼翼抹了抹额头其实根本还不存在的冷汗，地道：“……那个，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的呢。”
　　“哼，诺德人从来不会勉强朋友。当然，如果按照我的意思，就应该打断你浑身的骨头，然后丢去喂白熊！虽然我知道你这家伙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是啊，大哥，你在这方面可真的没资格说别人。什么辛小姐，卡恩小姐之类的我就不说了，那个相当于是您秘书侍女的少女骑士团，基本上算是全员沦陷了吧？另外，还有那对流星剧团的双胞胎姐妹……”
　　“我从来只是当她们是妹妹！这种谣言到底是从哪里传出去的啊？除了你还有谁？”夏亚伸手把奥利维尔的整张脸都按在了桌子里面，额头上已经绽开了青筋：“你这个家伙，先处理好和那个叫雪什么的，摆算命摊的小姑娘的关系，再来这里胡说八道吧？先说明，要想让父皇接纳一个走江湖摆算命摊的小女孩进入诺德皇室，你还有得忙的！”
　　陆希目瞪口呆，真的想不到夏亚老哥这样一个浓眉大眼的也是这样的人生赢家啊！仔细琢磨一下，寡人有疾其实也是这些大人物们的通病，相比起来，自己已经算很有节操的了好不好？至少根本目的是要让大家都得到幸福的好不好？
　　“不管怎么说，当事人毕竟是我的亲妹妹，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是的，虽然双标狗确实很惹人厌，但在这方面双标，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可是，若我真的对你做些什么……阿尔托莉娅一定会相当伤心的吧？既然她都不在意，我这个做哥哥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那个……呃，兄长大人是个深明大义的人。”除了这种没啥营养的场面话，陆希也就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其实，在此次离开天际堡之前，父皇也曾经有过册封亚尔尼德兰大公，以及亚瑞尔全境守护的提议。在诺德皇朝的历史上，只有一个人拥有过这个头衔，登基之前的剑帝雷斯纳特。你知道这代表什么意义吧？陆希·贝伦卡斯特。”
　　……所以，你们都是在赶场吗？南北两大国度怎么这方面的操性都一模一样啊？我知道你们是竞争者的关系，但是在这方面都要互别矛头是不是哪里不对啊？
　　陆希好不容易才按耐住扶额长叹的冲动，刚想要说什么，却被夏亚打断了。
　　“先不要忙着拒绝。不管是你想要拒绝，还是接受，至少都要当面和我们的父亲聊聊吧？当然了，他老人家有什么反应，也应该由你自己来面对了。怎么样，相比起注定已经要成为历史的奥格瑞玛和兽人，这才是更大的挑战吧？”


第一千三百一十五章 开始复苏的土地
　　对一个女儿控鬼父大叔说我上了你的女儿，而且你的女儿还不仅仅是我的唯一，大概会是神马后果呢？对了，有些前提还不能随便回避——这个鬼父是个传奇级的兄贵鬼父，能用剑斩开天空大地那种类型。哦，另外，您可爱纯洁的女儿我已经从各个方面都开发过了，虽然不能说是全姿势成就解锁，但三张嘴成就可是达成了的……好吧，根本不用说到这一步，大约只要开口的一刹那间，本人和鬼父大叔就一定会不死不休了吧？
　　一时间，陆希还真的考虑自己是不是就老老实实呆在刚刚被自己命名的凯旋原野，等阿尔托莉娅堡和自治领的各项事务都上了正轨，再考虑其他的。
　　然而，要在这个世界上混日子的人终究不可能完全随心所欲的。事实上，大家在穆博海尔河稍微修正了三天时间，大军便再一次开拔，开始向北方进军。这一次，联军的南部集群跨过穆博海尔的军队，是维吉亚军队两万五千人，高精灵一万人，联邦的第十三军团大部一万五千人，以及黑土丘陵与龙爪半岛列国的军队大约不超过三万人。人数似乎微妙地减了不少，但这并不是战斗损失，而是现实上的无奈。
　　要知道，越是往奥格瑞玛的深处进军，补给线当然就会拉得越长，人数越多，对后方的负担就越大。可是，维吉亚帝国并不是大包大揽的灯塔国，更没有脚盆和欧陆盟友这样的冤大头来负担军费，是不可能为所有联军将士提供军饷给养的。现在，奥格瑞玛大局已定，在这种情况，国力有限的龙爪半岛和黑土丘陵列国，终究是不可能再维持那么多军队继续长时间离开国境作战了。说句良心话，他们还愿意拨出一部分精锐士兵，自带干粮参加联军继续北上，这已经算是很有节操的表现了。
　　……当然了，彻底灭亡奥格瑞玛氏族联盟，这样的功业，也是很让人动心的。
　　人数虽然精简了将近一半，但在陆希看来，其实战斗力反而还增强了。此外，继续北上的联军在随后和一支从东部赶来的援军完成了会和。这是一支大约5000人的部队，大多都是步兵，以人类为主，其中却有超过五百人的血族。
　　是的，你没有猜错，这正是新生的赫纳斯王国的军队。死灵大战之后，血族被月亮与狩猎女神狄安娜圣座接纳，正式成为了秩序阵营诸国的一员。这大约也是他们重新立国之后，第一次参与列国联军行动吧？统率军队的，正是陆希有一段时间没有见的老朋友，现在的赫纳斯女王赛琳娜·穆恩莱特。
　　“……几年不见，甚是想念，不过，看到赛琳娜陛下依然还是风采照人，美丽如一，对于我们，以及赫纳斯王国来说，还真的是幸事呢。”陆希朗声笑道，满脸都是爽朗阳光到毫无破绽的营业用笑容。
　　好吧，虽然是受到了狄安娜的眷顾，但依旧是血族，永远都是这样一张白赤赤毫无温度的脸，当然和“风采照人”相距甚远，于是，赛琳娜·穆恩莱特小姐笑眯眯地回应道：“说人话。”
　　“……啧，你个小丫头片子当了扛把子现在混得蛮屌霍？怎么，有了丰收号角国家开始复兴咯？然而怎么快就把大恩人忘掉了是不是略微有点现实主义啊？居然连一封信都不来是不是皮子痒了想要挨打啊？你的芳草林是不是每日都由于缺乏灌溉而日夜湿润，果然是需要一棵参天巨木插进去才能得到救赎啊？”
　　“诶哟喂，就怕那参天巨木是根空有样子的蜡杆子，被热气一蒸就直接变成废木材了好吗？”
　　“废话，巨木要成长是需要时间的，更是需要呵护的，除了芳草园的热气，还需要用温软的小手地细心照料啊！你这个没血没泪的冷血动物一定是不明白这样的情调吧？怪不得现在会过得那么空虚呢。来啊！擦亮我的长矛！你敢吗？”
　　这样的对话如果再发展下去，不但没有营养，而且有可能对整个世界都带来危险呢。于是，永远都是最有常识的赛希琉终于没好气伸出一只手掐着陆希腰间的软肉旋转了一个180度。话说，妹子你应该是听懂了吧否则为什么涨红着脸啊？没看到阿尔托莉娅现在完全就是一副懵懵懂懂的表情呢。人家明明解锁的姿势比你多不少呢。
　　总之，总算是由于有常识的小伙伴们的存在，对话这才进入了正常人可以理解的范畴内。
　　“虽然有了丰饶号角，赫纳斯半岛内部受到黑暗天幕侵染的土地，也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慢慢恢复过来的吧？在这种情况下，不老老实实种田苦修内功，草草地出兵国外，并不是太贤明的选择吧？”
　　“土地确实是在复苏，我已经能感受到生命力在土壤之中流淌。可是，若是放着不管任由其荒废着，那就太可惜了。所以，我定下了接纳移民的优惠政策，短短两年，已经涌进超过百万的移民了。”
　　现在的世界局势，总体来说并不能算是太和平。奥克兰帝国刚刚结束内战，半个国土都被战火点燃，虽然卡琳登基之后已经在迅速稳定局势，但损失是无法避免的；联邦则以差点丢了老命的代价总算是打赢了死灵战争，再加上大选换届，国内政局动荡；维吉亚则一直将国内大部分的军力和兽人打了持续两年的拉锯战。至于附近的黑土丘陵和龙爪半岛列国，以前就说过了，这就是个小战国；没有兽人和亡灵威胁的时候，他们之间的战争可几乎没有停止过。
　　在这样的环境下，一个国家想要接纳移民，并且还给出了不少优惠政策，就算是明知道这地方以前是亡灵的国度，也依然会有不少傻大胆想要去碰碰运气吧？两年时间，涌入了超过百万的移民，这个数字倒不算离奇。
　　“有这样的人力，明年就可以开垦出万顷良田吧？当年那个风景如画，四季如春，盛产上好水果、香料和木材的富庶半岛，很快就能重现世间了吧？”陆希道。
　　赛琳娜点了点头，然后招了招手，身后便有血族的女侍抱了一个大篮子上面，里面盛满了红彤彤的苹果，每一个都有成年男子的拳头那么大，外皮更是精益剔透，简直就像是用玛瑙制成的艺术品似的。
　　“赫纳斯重见天日之后，从那里的土地中长出来的第一批苹果。带来给大家尝尝。”她道。虽然依然是那张冷若冰霜的典型血族贵族的表情，但言语中似乎带着一丝期待。
　　这的确是非常有纪念意义的礼物，可是比什么贵族的金银珠宝首饰要有品位多了。陆希很欣慰地笑着，用“一副妹子你也长大了”的表情看着赛琳娜，顿时引来了对方的一个白眼，然后，他这才拿过了一个苹果，咬了一口。恰到好处的甘甜和果香，伴随着汁水和爽口的果肉，便这样在口腔中扩散了开来。
　　“这可是我吃过的最好的苹果了呢。”赛希琉露出了一丝被惊艳到的表情，认真地夸奖道。这可不是客套话，而是诚心实意的。
　　“是啊，就算是在诺尔达产的金苹果，似乎都比这差了一点感觉呢。”妮可也点头道。作为精灵公主，她的赞美是最有含金量的。
　　莉姆和阿尔托莉娅没有说话，但嘴巴却没有停，看那样子感觉像是要把果核都吞进去。
　　“那就太好了！”赛琳娜松了一口气：“姐姐在很多年以前……呃，以前还是萨曼夏尔人的时候，最喜欢的便是这种产自赫纳斯的红玛瑙苹果了。现在，我总算是把它复原了。”
　　赛琳娜在这个时候提到了真祖小姐，陆希顿时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感觉便是手里的苹果似乎都成了那位伟大的女士的圣遗物，沉甸甸的。好在，这位从来不懂得看场面说话的赫纳斯女王又道：“如果作为特产，这应该是卖得出去的吧？”
　　“这是当然的了。我甚至建议你，把这种苹果用礼盒包装起来，无论是什么样的成本，通过海运运到涅奥斯菲亚或者海对岸的索斯内斯，直接加一个零卖个下家便行了。”陆希道：“不过，你这次带着大军出国作战，不会只是为了来推销苹果吧？”
　　“这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其实是来求救的。”赛琳娜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一百多万人移民，我们现在可养不过来，需要盟国们提供一批粮食。当然了，现在我已经安排人民们完成初步的开垦和播种了，到明年的时候，无论借了多少粮食，我可以加两成作利息。带这一篮苹果，正是想要告诉你们，赫纳斯的土地已经复活了，不必担心我借了不还。”
　　“这种事情，你就算是给我说也没用啊！我又不能决定别国会不会借粮给你……”话刚这么说，赛琳娜小姐就非常自然地露出了鄙视的眼神，看得陆希顿时菊花一紧，无奈地一耸肩：“好吧，我可以帮忙去说和说和。诺德人这边的粮食需要供应前线，估计拿不出多少结余，但是暮光岛高精灵就没听说缺少过粮食，而且还可以通过海路运送过去的。如果你告诉他们，愿意每年将新种的红玛瑙苹果优先供给暮光岛，说不定人家连利息都不要了。”
　　“我和高精灵并没有什么交情，就要拜托你引荐了。”她依然板着一张脸，用坦率到几乎没法直视的语气道：“我外交在这方面的确是没有什么天赋，要想带着国家打入主流的文明社会，确实是需要一个你这样的引路人啊！”
　　……所以说我现在又成了你们赫纳斯的外交顾问了吗？话说没有一点点顾问费吗？你不知道咱家乡那些大企业专门用于疏通关系的公关都特喵是高管待遇还能进董事会呢。
　　劳资真是注定是劳碌命啊！陆希哀叹了一声，无奈地道：“可是，就算是出来要跑关系，也用不着带着军队吧？你自己出来就好了，带上几个能说会道颜值又高的部下。在血族社群中，找点这种公关担当应该不成问题吧？”
　　“那不就真的成了乞讨了吗？”这位龙裔血族小姐的眼仁忽然一缩，化作了大型爬行动物的竖瞳，显然是有些生气了。
　　“既然已经成为了文明社会列国的一员，希望盟国提供一点帮助，这可以理解。但是，若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巴巴地等待帮助，长时间这么发展下去，不管是国家还是人民，都会渐渐失去心气的。这样的国度，注定不可能以一个堂堂正正的姿态立于世间，也绝不是姐姐想要看到的国度。现在，在盟国们进行这么重要的联合行动之时，我们尽自己所能贡献一点点力量，心里面也会好受一点的。我这个决定，是得到了全体国民支持的！”赛琳娜沉吟了一下，正色道：“更何况，在战争结束之后，有不少卡赞的徒子徒孙逃到了奥格瑞玛，接受了兽人的庇佑呢。我和他们还有账没有算清楚呢！”
　　可不是吗？在穆博海尔河的大战之中，联军的确是在兽人的大军中找到了一批死灵领主，还包括了两个巫妖和三个死灵骑士。当然，在精锐大军的围殴下，这些丢到外面足可以引发一场生化危机的死灵领主们，却如耗子一般被赶出来宰掉，一个都没跑掉。
　　“然而，这绝不是所有的漏网之鱼！穷尽一生，我都要让卡赞和他的徒子徒孙，以及他遗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彻彻底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兽人当然必须死，但只有死掉的亡灵领主才是好的亡灵领主！”赛琳娜用森然的口吻道。
　　……这话微妙的似乎有点语法问题呢。
　　陆希当然也反感死灵魔法，但他也明白，只要这个世界依然有失控的负能量，死灵和死亡魔力的诞生就是不可避免的，也必然会有追求力量的个体选择去利用它们。所以，彻底消灭亡灵领主其实是不现实的。不过，让卡赞那些逃到全世界个个偏僻角落的徒子徒孙煎熬一点，让他们明白，还有人在孜孜不倦地猎杀着他们……这应该也是很有趣的吧？
　　况且，但凡是情商不是负数的人，都是是不会对一个已经下定了决心的复仇者，说出“不要复仇了，这只会让你空虚”，“放下仇恨才会让你更加幸福”这种没神经的圣母话出来。于是，陆希也只能保持沉默，顺便用眼神鼓励一下对方了。反正，联军中多一群来无影去无踪，武力和魔法能力具备，能客串刺客、斥候、战士和施法者的盟友，当然不会是件坏事呢。
　　“另外，还有重要的一点……”说到这里，赛琳娜似乎扭捏了一下，随即道：“我倒是听说了，奥克兰此次也出兵了的吧？人类，也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两大帝国，都有不少贵族子弟参加了联军，对于我们来说，这是极好的机会。”
　　“机会？”陆希一时间有点没明白过来。
　　“当然是联姻啊联姻！我上次不是已经给你提过了吗？新生的赫纳斯王国要生存下来，和他国，尤其是两大帝国的联系就必须紧密起来。要知道，龙爪半岛和黑土丘陵列国可是有不少在敌视我们呢。毕竟在一千多年来，大家结下的仇怨不少，这就更需要我们和奥克兰、和维吉亚处好关系了。我左右寻思了一下，这应该是个好机会！所以啊，我这次带来的部下，有许多都是历史悠久的家族贵女，无论是容貌、性情还是能力都是相当优秀的，一定能成就一些很好的姻缘吧？”
　　好吧，这的确也算是一个想法！奥克兰骑士和诺德兄贵，与血族妹子组成的家庭，听起来莫名地有种背德的爽感呢。不过，姑娘你就没发现你现在说话的口吻特喵的特别像是个老皮条的鸨母啊！呃，虽然这么高冷的鸨母真要是下了海一定是会饿死的。


第一千三百一十六章 兵临城下
　　进入炎夏时节的7月底，浩浩荡荡地近十万从穆博海尔河以南抵达的援军，终于在贝尔卡丘陵的落刃神庙一带，和联邦第四军团的主力回合。在这个时日，就算是奥格瑞玛的冻土荒原之中，也总算是多了一丝暖意。
　　乘着这段时日，第四军团的士兵们也没有完全闲下来，将被轰成半拉废墟的落刃神庙重新修整了一下，竟然就这么建成了一座自带魔法塔、元素观测台和星相台的典型学识联盟式的城堡。一副准备在此长时间驻军的样子。陆希这才知道，自己的副司令官，紫菜家的叔叔伊蒙·维兰巴特中将居然是一个筑城术的高手。正是有他的主持，一群优秀的法师外加上矮人工程师配合，再加上不惜代价地逼迫苦力们工作——反正都是战俘，都死绝了也不心疼，这才在短短三个月时间内修建起了这样一座要塞出来。
　　“下官已经奏报中央，准备将这座要塞命名为钢铁蔷薇堡。”平时一直像一个温文尔雅宽厚和蔼的帅大叔型学者的副司令官，这样笑着对陆希说：“这是大家应得的荣誉！”
　　是啊，说是以军团的称号命名的，是属于所有军团将士的荣誉，然而，本质上，这不也可以视作陆希以及七彩蔷薇一脉的荣誉吗？蔷薇旗代表的便是拉克西丝大贤者的师门一脉，代表着历史上所有这些威名赫赫的大魔导师们。
　　真不愧是门阀派的人才啊！别的不说，至少在拉关系这方面的手段，堪称是艺术呢。
　　不管怎么说，陆希表示承对方的情。只要不最终掀了桌子必须兵戎相见，陆希觉得，自己姑且还是可以和这群人和平相处的。
　　当然，这是在自己心情好的时候。
　　至少现在，陆希的心情就很好。他看着这座巨大的要塞——目前只有主建筑成型了，此外，大量的营房、校场、仓库等等配套设施还在继续修建之中，再看了看在主要塞前广场上用各色石子铺设而成的联邦六芒星军徽和第六军团的天空蔷薇标志，不由得更想笑了。
　　“所以说，中央的意思，是要让我们长时间在这里驻扎了？”陆希笑着问道。
　　伊蒙中将停滞了一下，语气不变，表情也依然显得无懈可击，点头道：“就是这样了。您希望把维泽谷地和贝尔卡丘陵一带的土地分封给盟国们的提议，元老院其实已经原则性同意了。只不过，元老们认为，现在既然彻底灭亡兽人是不现实的，那么，就不能忽视未来奥格瑞玛再一次成为世界的动乱之源。这样一来，联邦作为秩序的文明之国一员，作为奥法真理的守护者，是有必要在奥格瑞玛一线保持其必要的军事存在，就近监视兽人在战后的动向。考虑到目前第四军团是威名赫赫的铁军，也是最具备和兽人作战经验的军团，这样的任务当然便只能交给我们了。”
　　“元老院的提议，而不是执政委员会吗？”
　　“元老院是议会的代表，议会则是联邦最高执政和立法机构，在执政委员会之上。这才是联邦万世不易的立国之基啊！”他这样地道。
　　“是啊！议会是联邦所有国民的代表，我们的民主的人类文明灯塔呢。”陆希眯着眼睛，笑得愈加明朗了：“对了，特纳·维兰巴特大师好像上个月才刚在蔚蓝宫宣誓，当上最高议长吧？当初在首都就受了他老人家不少照顾，我这时候才来道贺，是不是略晚了一点？”
　　“您实在是太客气了。不过只是一次非常正常的履职罢了，哪里还用得着特意祝贺呢？”他同样也笑得相当开心，用完美的道貌岸然应付着陆希。
　　“诶呵呵呵呵呵，说是这样，但紫罗兰家族作为联邦第一豪门的声望，这一次便是无法动摇了吧？”
　　“噢哈哈哈哈哈，您真会开玩笑。紫罗兰家也不过只是普通的法师世家而已。虽说的确是受到诸神的眷顾以及民众的信任，让吾家略有薄名，但这才督促我们服务于国家和民众的最大动力啊！”
　　好吧，再这么发展下去，这种毫无营养的官方对话怕是扯到明天也不会有什么建设性成果，于是，陆希便略微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说起来，矮人和精灵的盟友似乎是不在附近呢。”
　　“这正是下官需要向您报告的原因之一。在上个月的时候，梅芮希尔大人和艾玛瑞雅殿下便已经率领大军离开了落刃神庙，向东北方向而去，说是您提前安排的。”
　　“哦，是吗？”陆希笑得非常灿烂，而且这一次完全是真心实意的：“听到他们百分之百地执行了我的安排，那我就安心了。”
　　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让伊蒙·维兰巴特中将有些许的误会，他的笑容这一刻微妙地显得有些僵硬。
　　陆希当然是有理由开心的，因为他其实也是有相当阴暗的恶趣味的。而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让一群仿佛已经看到希望的人再次绝望，更有趣的事情了。就像是陆希所说的那样，像兽人这样桀骜不驯的战斗种族，必须要一次次地让对方丧失希望，当他们就像是被电傻了的猴子一样看到香蕉也不敢上去拿，那也便是这个种族彻底被驯服的时候。
　　而在这一刻，就在联军的南线和中线主力会和的这一刻，让陆希开心，让兽人再次绝望的一幕，也就在离落刃神庙不过几天行程的地方上演了。
　　那里叫做霜棘原，常年生长着一种极为耐寒的黑山荆棘，是从大黑山上蔓延下来的。它可以用于编制成非常坚固的绳索和篮筐之类的。除此之外，砍下来的荆棘只要脱了水，便是相当经烧的燃料，而且其果实还能练出油来。这样一种不起眼的植物，却可谓是浑身是宝。亚寒带的低温支配着那里的气候，哪怕是在夏季，行走在户外也依旧会呼出沉重的湿气。于是乎，霜雾便这样凝结在了植物的根蔓上，于是便有了这样一个带着些许残酷美感的名称。
　　对于生活在这里的兽人来说，严寒给了他们强健的体魄和不屈的意志，霜雾滋养着的荆棘原，却给他们提供了另一类的生活必需品。和兽人最大的牧场贝尔卡丘陵一样，霜棘原也被视作是奥格瑞玛决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其核心腹地。可是，现在，却似乎要变成了一个残酷的死地。
　　从大黑山的山道中钻出来，好不容易在霜棘原上喘了一口气的“碎颅者”古洛克可汗，看着面前浩浩荡荡以逸待劳的敌军，看着不远处挂在旗杆上的首级——那是霜棘氏族可汗莫格伦——他的心里是多么地绝望啊！
　　由矮人重步兵和精灵战舞者组成的军队，黑压压地扼守住了所有的要道，却根本看不出对方有多少人马。然而，可以肯定的是，自己麾下这不到一万人的筋疲力尽，饥寒交迫的残兵，绝不可能是敌手。
　　霜棘氏族已经完了。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最担忧的事情也发生了，南部的维泽湿地和贝尔卡丘陵已经失守，暴风氏族，以及自己的好友“风之子”瑟尔也都凶多吉少了？
　　……不不不不，现在我还有担心其他人的余裕吗？古洛克苦笑。他实在是难以想象，为什么敌人会出现在这远古格尔萨人修建的地下通道出口处，堵住了自己的去路，以逸待劳，就像是早已经布好了陷阱的猎人一般。而自己，便如同一头可悲的野兽，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奋力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对方的猎杀。
　　“我们没办法再退回去了。现在，全军已经断粮，饿了将近两天了，退回古道之中，得不到补给，只可能全部饿死的。”年老的巨魔巫医奥金对古洛克说。这位已经身上充满了历史，按理说已经完全看淡了一切的老巫医，却也也写满了绝望。
　　“所以……只能死战了吗？”古洛克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他拥有“碎颅者”这样的绰号，旁人便以为这是一个勇悍无畏的人。所谓明知不敌，也一定要亮剑，哪怕是被剁成渣渣也一定要咬掉对方一块肉来的二杆子，说的就是这种猛士了。可是，一个这样的二杆子，又怎么可能真的和阿索格这样“最不像兽人的可汗”是好基友呢？实际上，他和阿索格、瑟尔一样，都是相当新派的氏族可汗，觉得兽人在这个世界想要生存下去，正是到了需要大改革的时候。这样的革新派，当然不可能是一个匹夫。虽然他几乎算得上是奥格瑞玛武力值最高的氏族可汗之一了，却一直持有的是“没有意义的仗不打”，“没有好处的仗不打”，“没有胜算的仗不打”的三不打原则。
　　可到了现在，选择权却已经不在他的手中了。
　　“我别无选择了。呵……到底是何方神圣，将我逼到这个田地呢？”古洛克苦笑了一声，满脸不甘，但当他提起了自己的斩首大刀，便已经只剩下了决意和不屈。
　　“战斗至死！”古洛克·碎颅者提刀大吼道。
　　已经饿了两天的兽人残兵败将们，在这位可汗的号召下，却再一次举起了兵器，发出了应和的狂吼声，倒真不愧是战斗种族。
　　当然了，古洛克虽然这么说，但其目的却并不是死战，而是尽全力突围。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若是没有必死之心，自然就没有求生的希望。
　　可汗的判断当然是正确的，可惜的是，对面的精灵和矮人却并不准备给这位发动决死冲锋的兽人名将最后的荣誉时刻。实际上，把住了隘口的他们，甚至都听不清山谷里面的兽人们在吼些什么。矮人炮兵们自然是机械化地拉动了大炮后面的绳索，骤然沸腾的轰鸣声顿时掩盖住了山谷内所有的声音。而在此之前，占据了各处高点的精灵猎兵们，也早已经开始了射击。
　　冲在最前面，衣甲鲜亮，装备上闪烁着魔法灵光，自身还燃烧着斗气火焰的古洛克可汗，实在是太显眼了，很快便能成为了精灵猎兵们集火的对象。几乎在同一时刻，有超过五十杆线膛狙击枪向其开火。
　　于是，当代最豪勇的兽人可汗之一，在离隘口的敌人还有几十米的地方，便被复数位的子弹洞穿。特质的破魔穿甲弹，轻易地洞穿了兽人的铠甲和铁铸一般的肉体，在体内轰出了螺旋形的扩散伤口，再从背后钻了出来。古洛克可汗本能地前冲了两步，却终于无法支撑身体的平衡，扑倒在地，不甘地抽搐了几下，大刀离手，手紧紧地拽着地上的黑山荆棘的藤蔓，咳出了血和内脏的碎片，然后以一个相当难看的姿态离开了人世。
　　这并不是一个英雄的死法，但在场的精灵和矮人战士们内心却毫无波动。他们只是机械地扣动着扳机，一批又一批地收割着兽人的军队。当连续几轮的炮火和排枪之后，当尸体堆积如山却连敌人都够不到的时候，就算是最悍不畏死的战士也都完全失去了战斗的勇气。到了这个时候，矮人和精灵们，才提着战斧和战刀压了过去，将失去抵抗能力的敌人割草一般的斩杀。
　　“……这简直不能算是战争。那家伙说得对啊，当时代的力量掌握在我们手中的时候，敌人面对的就是一场屠杀。”矮人小公主如此地感慨。
　　“可是，时代的力量将永远在我们手中吗？”梅芮希尔忧心忡忡地道。虽然战斗完全是一面倒的碾压，但她却完全开心不起来。
　　一大一小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只觉得未来将是一片混沌，让人心惊胆寒。不过，至少在这个时候，他们是胜利者。
　　光辉纪元1226年7月27日，从穆博海尔河前线突围的最后兽人精锐，在经过了两个月的山路和古道跋涉，却一头扎入了矮人和诺尔达精灵军队的口袋阵中，最终全军覆没。碎颅者古洛克可汗、首席大巫医奥金·沙木等都死于乱军之中，再加上战死在穆博海尔河岸边的“血眼狮王”沙莱克和老可汗克鲁扎，可以说，奥格瑞玛庞大的南线军团就此不复存在。
　　到了现在，除了雷霆崖要塞和金帐的守军，整个奥格瑞玛将再也派不出一兵一卒了。
　　“除了混，总是要讲信誉的。说是要让他们全家死啊不，我的意思是说，说是要不放过他们，就是不能放过他们。你看，阿尔托莉娅，我没忽悠你吧。”接到捷报的陆希表示自己很得意。在这一刻，他终于有了一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成就感。不得不说，这种用智商把所有的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其实是会上瘾的。
　　“……可是，陆希是怎么知道那些突围的敌军会从那里过来呢？”阿尔托莉娅疑惑道。
　　这个啊，嗯，是一位师娘留给老师的地图啊！她才是最后的格尔萨人遗族呢，也是最清楚所有格尔萨拉帝国遗迹的人。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把那地图交给老师，也不知道老师为什么要把地图压在图书馆里暗无天日，但这确实是便宜了我呢。
　　8月15日，以阿尔托莉娅（名义上）和陆希（实际上）为统帅的南线联军，最终抵达了位于奥格瑞玛腹地的金帐。大军很轻易地扫荡了少量的守军。代表兽人最高王统的金色大帐，九色大纛，圣金图腾，全部都成了联军的战利品。
　　不过，陆希却知道，现在的金帐只不过是一个空架子，雷霆崖里的那位才是正主。只有攻陷那座古代要塞，这次战争才算是尽了全功。
　　9月8日，带着从金帐收集来的战利品，以及古洛克、瑟尔和沙莱格等重要兽人将领的首级，南线联军终于抵达了雷霆崖要塞，和奥托皇帝亲自统率的诺德大军主力会和。在那一刻，兵临雷霆崖要塞的大军顿时超过了二十万，彻底将其围了一个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怕是都飞不出去了。
　　……当然，在这一刻，在雷霆崖要塞中的“龙之心”阿索格，以及在联军的陆希，很难说到底谁的心情才更煎熬一点。


第一千三百一十七章 很正常的父女会面
　　“我说，鹰兄，还有卡罗尔啊，那个，当你们和爱人确定了关系之后，第一次去见他的父亲，应该说些什么才好呢？”
　　“这个，艾琳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啊，你可以自己去问她的嘛？”
　　“这种重要的事情当然要你自己说啊！如果问艾琳姐，她就算是为了给你留面子也是不会说实话的嘛。”陆希没好气地甩了甩手：“难道我是想要知道，你带着亲手做的饰品，从额饰项链手环戒指到脚环和乳啊不，反正就是给了她亲手制作的一整套饰品。然后艾琳姐抱着你眼泪汪汪，你们俩在月下的森林之中互诉衷肠，等到双目对视郎情妾意完了，旁边的小树苗都特喵地可以砍断当宫殿的主梁了。这种充满了典型精灵式酸臭味的爱情故事，谁特喵要听第二遍啊！我是问你，那个看你特别不爽的岳父，就是艾琳姐那个榆木脑袋的德鲁伊大师老爸，是怎么接受你的。我们金叶家族是诺尔达最伟大的德鲁伊名门世家，才不能把女儿嫁给战舞者的小混混！这就是那老爷子的原话吧？”
　　“那个，这不是你解决的吗？你带着我们俩，还有妮维雅殿下，差点把金叶家的房顶都掀了，还说这是为了爱情和正义！然后，艾诺维尔大师无奈，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怪了，那时候你才八岁吧？为什么我们就糊里糊涂地被你牵着鼻子走了？”灰枫家的双胞胎之一，陆希“童年好友”的米瑞尔道。他比妮可都还要小一点，按照人类的算法，现在不过才是一个刚满十五岁的大龄熊孩子，正是能上房揭瓦的时候。
　　“闭嘴！没谈过恋爱的人给我老实吃肉喝酒，我请你们来吃饭是想办法的，不是来吐槽的。对，所以，艾利欧特、哈迪尔，你们两个也闭嘴！嗯那，李斯特，你这个熊孩子明明也是个小处男，把手举那么高做什么？有什么建设性意见，自己说吧。”
　　“我觉得，学姐，这种事情是不能用什么计策啊手腕之类的解决的。”脑残粉一号，永远都那么纯良的李斯特少年认真地道：“毕竟是两个人的事，只有有爱，便有了克服一切障碍的最大的底牌。我觉得，您只需要认真地向对方的父亲表达诚意，那就完美了。”
　　“况且，像您这样优秀的人，什么样的姑娘配不上呢？如果连您都看不上，这世上还有什么男人能入法眼？为了女儿的幸福，人家是会考虑的。”埃尔斯道。
　　“所以你们两个还年轻啊！最关键的问题是，这家伙是一家踏了好几条船！啊不对，不是踩船，而是踩着大鲨鱼，不翻到海里才怪了呢。”卡罗尔语重心长地劝说道：“陆希啊，听兄弟一句劝啊，虽然男人会犯的毛病大家都懂的。可是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那种能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男人吊起来打的女人的，你总是招惹这种类型，这不是男人都有的毛病，而是在作死啊！”
　　“……谁，谁叫我这么优秀呢？姑娘们喜欢我，我也喜欢她们。总不能抛弃任何一个吧？我都已经说过了，明明就是想要让大家都得到幸福而已。”陆希摊开了手无奈地道。
　　在场的人要么是陆希的死党要么就是他的脑残粉（全部为男性），但这一刻都有了把陆希掐死的冲动。
　　“哎呀呀，我说您到底在烦恼什么啊，陆希吾友哦，对待我父亲那样的人，其实什么都不用说，靠爱的拳头，便是能解决一切的。你只要保持充足的体力和精力，然后顺便带上足够的药，那便齐活了。”
　　“……所以说啦，今天是我找朋友们，同性的死党们一起的聚会，和死党们的单身聚会是一个概念。奥利维尔，为什么你这个家伙又理所当然地出现了啊！”
　　“啊啦，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我难道还不能算是小陆希，你的死党吗？”
　　“不，我只是觉得你到底是不是同性这一点值得商榷。”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忍不住用微妙的目光盯着陆希的脸，一时间鸦雀无声，场面也顿时一度显得尴尬了起来。
　　“那个，我觉得啊，陆希吾友，这世界上像你这么没有自知的人，也真的是很少见的啊！”
　　好吧，事实证明，真的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在基友身边其实也是得不到什么靠谱的建议的。可是，无论是以联邦军方最高统帅，还是以子侄辈亦或是阿尔托莉娅的男朋友的立场，陆希都不可能真的躲着不见——当然，带着阿尔托莉娅私奔大约是一个还有点建设性的意见，前提是，阿尔托莉娅真的是那种会被人随意带节奏的傻丫头。可惜的是，她的确不算聪明，但意志之坚定几乎无可动摇，是不可能抛下任何责任的。
　　于是，在双方大军会和之后的第二天，陆希便亲自来到了诺德大军的本阵。不管是出于个人礼貌还是外交礼仪，理所应当是陆希来拜访奥托皇帝才是。
　　奥托皇帝的大帐的陈设很简单，至少比起卡琳当初在赫林围城时候布置的仿佛行宫一般的大帐要朴素得多。
　　一侧的幕布上摆着兵器架，上面安放着造型威武霸气的甲胄、大剑和战斧。甲胄和战斧是黄金品质，大剑则是暗金，却都是奥托皇帝的爱用之物。虽然造型的确是略微华丽甚至浮夸了一点，但作为一国之君，在战场上也是需要保持必要威仪的。
　　另外一侧则挂着属于奥托皇帝自己的纹章旗和维吉亚的三头龙旗。此次之外，还摆放着一个超大型的奥格瑞玛大荒原地图。当然，不少没有完全探明地形的区域描绘得还比较简单。然而，仅仅从地图上插满了的各种图标便能看得出，代表己方的红色已经快要淹没大荒原所有的已知区域了。
　　在五十年后，诺德人即将再一次征服奥格瑞玛。当然，这必须是在地图上唯一还控制在兽人的重要目标也该换了颜色之后。
　　那个地方叫做雷霆崖要塞。
　　陆希的视线在墙面上的地图上迅速的扫过，然后便马上注意到了那个放置在大帐中央的沙盘平台，分明便是雷霆崖一线的复原景致。巨大的要塞高耸地立于山岭之间，紧贴着山壁，被正面层层叠的营帐和各国军旗所包围着。这分明便是现在的战场形势。
　　维吉亚帝国现在的至尊，奥托·诺德·亚诺尔穿着一身很简单的单衣，托着下巴，看着沙盘中央巨大的雷霆崖要塞，沉吟不语。数年不见，这位拥有一头火焰般毛发的鬼父大叔倒是一点变化都没有，依然是满满的英雄气概。
　　除此之外，大帐中也聚满了各路帝国的高级将领，说白了也就是一大群感觉脑子里都长满了肌肉的诺德兄贵……嗯，似乎还有两个相当精悍的女汉子。总体而言，因为这群北方汉子（以及女汉子）的存在，这就是一个雄性荷尔蒙爆棚到让人无所适从的环境。
　　除了奥托皇帝，在场陆希还认识的，便只有皇帝的左右手，吉尔伯特·朗海姆元帅，以及帝国北境太守海克托尔·奥斯迪亚侯爵。哦，对了，皇帝的贴身护卫，那个“高贵冷艳”的面瘫，现在也依然如同一个影子一般站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仿佛一尊冷冰冰的雕像。陆希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当然也就不能算是认识了。
　　陆希微微松了口气。既然有这么多外人在场，鬼父大叔不太可能在这个时候找自己的麻烦吧。大概……
　　“父皇！我回来了！”阿尔托莉娅先陆希一步进入大帐，用拳头敲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她就是这么一个好妹子，虽然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父亲了，但是在这么多诺德领主和将军面前，共事必须是大于私事的。在女儿之前，她首先得是一位恪尽职守的诺德骑士。
　　然而……
　　“阿尔托莉娅，到底要让我纠正多少次啊！以后不准叫我父皇，父亲也不行！爸爸或者爹地都是可以的！”
　　啊呀呀呀，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陆希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父亲！”骑士公主当然没办法在继续保持那种公事公办的样子了，没好气地跺了跺脚。
　　“……哎嘿嘿嘿，我的女儿从南方赶回来和我会合，带来了彻底歼灭兽人南方集群的大好消息。这样的好事，难道不应该好好庆祝吗？”皇帝用手抚摸着阿尔托莉娅的脑袋，发出了爽朗的大笑声。声音依然如洪钟大吕一般洪亮充满气魄：“我说过的，我最亲爱的女儿，会以最盛大的方式来彰显你的功绩……”
　　“谢谢，谢谢您，父亲！”阿尔托莉娅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坦率地表示了感谢，这一点倒是和所有得到父亲夸奖的女孩子一模一样。不过，她歪头想了一想，又道：“可是，呃，其实您不用麻烦了。陆希已经说服大家，在新的凯旋原野建立一座阿尔托莉娅堡了。我觉得，这就已经受之有愧了。如果父皇额外再花费什么，这就会远远超过我应得的，实在是不能再接受了。”
　　……阿尔托莉娅啊！我是不是应该早就明白，在一些特殊场合，最有杀伤力的便是你们这些天然呆了。是这样吗？
　　陆希欲哭无泪，同时也确实感受到了刀锋一般犀利啊不，穿透力恐怕已经堪比镭射的视线，烤的自己差点就打了一个哆嗦。
　　“我知道了，叫什么阿尔托莉娅堡吧？真是没创意的名字啊！”皇帝陛下不冷不热地道：“当然，阿尔托莉娅的名字最动听的，但那个什么堡，可真是一点设计感都没有啊！啧啧啧，这难道就是涅奥斯菲亚新晋名作家的水平？”
　　“叫阿尔托莉娅珊卓当然也没问题啊！关键是就怕您听不懂嘛。”陆希随口接了一句，然后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像我这样和老岳父针锋相对的没神经的女婿吗？不都是老老实实地伏低做小装孙子的吗？
　　“陆希，父亲！”阿尔托莉娅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八度。好吧，就算是这样一个凛然严肃的骑士妹子，也是懂得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的。于是，差点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互殴起来的陆希和皇帝陛下，赶紧恢复了正常。
　　“嗯哼，不管怎么说，现在各路联军的代表都到了。我们对雷霆崖要塞的围城也有数月，进攻的时机已经成熟了。就请大家好生研究一下进攻方略吧！”


第一千三百一十八章 坚不可摧的雷霆崖
　　在诸神之战，以及二次创世之后的世界早期，一直充当着主位面大反派，被称呼为“鬼族”的格尔萨人，在极盛时期，可谓是东平暴诺（诺德），南镇萨精（萨满夏尔人和精灵），西定大陆，北临冰海。当真是不可一世，所向披靡。不过，陆希却觉得，这群把独眼巨人甚至比蒙巨兽都拖着当宠物养的家伙，虽然听起来很牛叉，但本质上其实是一群无可救药的逗比。这么想，也许对已经去世了的教宗阿姨不是太礼貌，但陆希确实是这么认为的——这当然是从奥格瑞玛大荒原各地的那些格尔萨帝国遗迹来判断的。
　　虽然过去了那么多时日，当初建立在奥格瑞玛大荒原上的格尔萨人城市和要塞已经百不存一。而是，哪怕仅仅只剩下残垣断壁，依然美轮美奂，气势恢宏。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格尔萨人真的是相当奢靡的一个民族。
　　此外，几乎所有的城市遗迹中，都能找到大型的献祭祭坛和万人坑，以及堆积如山的尸骨残骸，说明这个种族确实就像历史所说的那样，特别喜欢用活人献祭——祭品有敌人，有战俘，有奴隶，同样也有自己人。
　　远古的社群，人力其实是相当宝贵的资源。可这个种族却如此地浪费，玩起国家恐怖主义也一点掩饰都没有，也怪不得最后会被各族联合起来推平了。就算是他们“忠诚”的奴仆兽人、半人马、巨魔也都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在这灭族浩劫中狠狠地推了一把。
　　此外，其逗比、愚蠢和奢靡之处，不仅仅表现在喜欢用大量活人献祭，外加上奢侈的城市建筑。单单就是面前这座巨大的雷霆崖要塞，便已经是铁证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在那个时代，整个奥格瑞玛、凯旋原野以及尼鲁草原，甚至包括亚瑞尔高原东部的一部分，都是格尔萨拉帝国的版图吧？那么，这里其实应该算是帝国腹地了。是这样吧？”陆希问道。
　　“这是当然的咯。实际上，格尔萨人的第一都城，在那个时候被我们称为狮窟甚至鬼巢的尼尔薇城，就在现在的兽人金帐附近。嗯，小主人，您看到的那座只剩下半截的大型青铜雕像，其实就是城市遗迹了。您看，离这里不是只有几天路程吗？”肥雪豹道。
　　言外之意，离首都只有三五天路程的地方，这都不能腹地，那哪里还能算呢？
　　“这可不好说，咱们家乡啊，有一个很萌的朝代，首都离边塞其实也就是几天的路程。号称是天子守国门神马的。结果三百年不到的时间，还真的好几次被人兵临城下呢……”陆希摇了摇手，在帕纳尔西斯反应过来之前，道：“当然，这不是重点。所以说啦，在自己的腹地修建这种超大型的军事要塞，如此劳民伤财到底是为哪班啊？”
　　“那个，呃，这个……据我这边听到的传闻啦，格尔萨人其实是一个很念旧的民族。在远古，嗯，还是神话纪元的时代，那时候，他们还只是生活在奥格瑞玛大草原上一个普通的游牧民族，被外敌攻击，差点被灭族。于是全族的老幼妇孺都逃到了雷霆崖的山岭中，借着简陋的工事，这才支撑了下去。雷霆崖这小小的工事，便相当于是他们的守护者。对于格尔萨人来说，不断地扩建雷霆崖要塞，与其说是军事行为，倒不如说一种特殊的祭祀行为吧。”
　　“也就是说，咱们面前这座大得夸张的要塞，见证了一个曾经称霸过大陆的战斗种族的开始、极盛到灭亡吗？嗯，还真是充满了沧桑的历史感啊！虽然这依然改变不了他们全民逗比二货的事实就是了。”
　　“呃，我觉得啊，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如小主人这般肆无忌惮。对一个灭亡种族的文明历史和文化习俗说三道四的，人家还没办法反驳，这是不是有点太……呃，太轻浮了。”
　　“正是因为灭绝了，才更要说三道四呢。否则，他们可真的要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了。我这才是对文明保持起码的尊重呢。”
　　好吧，知道陆希是这个操性的人自然是见怪不怪了，但这里还有不少人并不是那么熟悉。于是，我们的鬼父皇帝陛下不自然地咳嗽了一下，觉得这小子的无耻程度和自己当年有的一拼，倒天生就应该是我的女婿……啊不对，这种诡计多端还没什么节操的家伙，我那单纯善良可爱的阿尔托莉娅如何会是其对手不行不行咱一定要再好好观察一下。
　　奥托皇帝陛下大约是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被某个诡计多端又什么节操的坏小子吃干抹净了，否则大概是没办法在这么淡定地继续主持军议了。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才一本正经地道：“总而言之，我已经决定把雷霆崖要塞命名为公主城了。当然，这是我们干掉了阿索格，彻底把奥格瑞玛氏族联盟变成一个历史名词之后。怎么样，听起来很有魄力吧？”
　　“哇哦，这又哪门子的魄力啊？比阿尔托莉娅堡又高明在哪里啊？另外，为什么是公主城呢？阿尔托莉娅迟早是会变成女皇的呢。”
　　“叫公主城，当然是为了纪念是公主的阿尔托莉娅！因为只有这个时候，她就是我最可爱的好女儿！这样的幸福时光，难道不应以城市的名字为纪念碑，流传到后世吗？”
　　“……好吧，居然还有这种我都没有想到的操作。不得不说，在这方面，奥托叔叔，咱真的不得不表示降服了啊！”
　　“那是当然的，唯独在对阿尔托莉娅的疼爱上，我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阿尔托莉娅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一剑把这两个家伙砍死，还是找个地洞钻进去。至于其他完全没有见过这样画风对话的，一时间更是连瞠目结舌都忘了，或者说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时候应该摆什么样的表情才好。
　　“我觉得，陛下，还有陆希小朋友，这样的对话你们还是私下里找个小房间慢慢沟通为好。就算是真的打起来，只要别让普通将士困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依然像是一个普通大学教授的朗海姆元帅笑眯眯地道。
　　好吧，因为在场总还是有这样具备常识和威慑力的人物，正常的议题也就这么开始了。
　　陆希觉得古代的格尔萨人是群逗比，因为他很难想象，在一个国家的腹地，到底有什么必要存在这种超大型军事要塞，但既然那玩意已经存在了，并且成为了自己面前的拦路石，当然便只能认真研究一番了。
　　前面也说过了，雷霆崖要塞原本只是一座位于雷霆崖中的小型哨站，背靠着整座山岭。哨站的主体位于山崖之中，只有正对着外面平原的一个出入口。确实是易守难攻的典型要塞式类型。而在经过了格尔萨人千年来不断的修缮扩建之后，其已经成为了全世界最庞大山城式要塞群，并且也有了“难攻不落”的名号——好吧，历史上所有要塞一旦宣称自己“难攻不落”基本上就是竖旗了。这座伟大的雷霆崖要塞当然也不例外。
　　在复兴纪元中最大的历史事件，那个灭亡了整个格尔萨拉帝国的史诗战争中，雷霆崖要塞终究没有挡住联军的进攻。伟大的要塞，也成为了那个尚武好战的黄金民族最后的祭奠品。
　　不过，当时那次落城，靠的是长时间的围城，外加上城内守军的内讧。要塞的所有者当然可以理所当然地宣布，它的城墙还没有被人从外面攻破过。
　　或许是格尔萨人在当初修建它的时候，便采用了很多超常规的建筑手段，结果到了今时今日，它却成了整个奥格瑞玛大荒原上保存得最完整的格尔萨拉遗迹。然后，经过了少许的修葺和整理之后，至少也恢复了其当年功能的百分之七十以上。对于兽人，以及他们的敌人来说，这便已经可以算作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天堑了。
　　面前的雷霆崖要塞，依然只有一面是出口。背后紧贴着山崖，山体内部被掏空了，形成了大量如同迷宫一般的山岭内建筑，倒是很有点矮人甚至巨人都市的味道——据说是因为当初扩建要塞的时候，格尔萨人得到了泰坦巨人的帮助。
　　出口的一面总共有三个大门，两个陆门，外加上一个水门。
　　所谓的水门，原本只是一条从雷霆崖的山岭之中从流淌出来的小溪，却被上古的格尔萨工程师们，用神秘学的伟力生生扩建成了一条宽度超过三米的河流——他们扩大了河流，并且沟通了水元素位面。这条从水门流淌出来的河流，在城墙下进行了分流，一路流向了金帐附近的莱塞河。另外一路则在城墙下的水利工事中汇集，形成了颇具规模的护城河——呃，因为流到城墙下的水其实是非流动的，兴许是可以算作是护城池吧。
　　至于两个可以通行的陆门，则由一座大型的瓮城所包围着。那瓮城形成了完美的弧度，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守城道具，对城墙门口形成了完整的交叉火力优势，颇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感觉。
　　一条长达5公里，平均15米，宽8米的城墙所连接着——当然，这只是最外层的城墙。实际上，雷霆崖要塞的城墙一共有三层，分为外墙、胸墙和内墙。古代的格尔萨人将其命名为“玛利亚”、“萝塞”和“席娜”……好吧，这个设定其实没有，完全是陆希的脑补。
　　总之，除了最外层高达15米的外墙，胸墙和内墙的平均高达分别达到了18和22米。若是没有神秘学的力量，依着这群古人的工程技术，是绝不可能完成这等规模的建筑的。
　　除了必要的女墙和射孔之外，三层城墙之上一共修建了115座碉楼。每座碉楼都可以容纳一百余人的士兵，并且在顶层的平台上放置着各种型号的弩炮。此外，胸墙和内墙上一共还设立有90座炮台，安装着特质的大型抛石机，其射程完全延伸到了外墙之外数公里远的地方。
　　而在最内部的内墙之上，依墙而建立起来的高耸塔楼，一共有十二座，高度都在80米之上。塔楼不仅仅起到了瞭望观察的作用，上面还安放了观星、占卜以及更大型的魔导道具。这才是整座要塞最核心的防御设施。十二座魔法塔上的设施释放的魔力搭配，能够自如地组合出上百种效果不一的魔法效果，而且能级都是战略级的。
　　譬如说，十二座塔楼同时运转，能将整个要塞置于铁幕的防御效果之下；再譬如说，不间断的魔力轰击，威力绝不在任何大师级的魔法大师全力施法之下。以上还只是最没有创意的玩法。再再譬如说，在城外制造漫天的大雪，把围城敌军冻的半死了之后，第二天再换成艳阳高照。这么来上几下，就算是百战的铁军也会被折腾出蛇精病吧？
　　好在，我们都知道，越是强大的设施其实也就越精密，当然也就越容易出问题。在浩瀚的时间洪流的洗礼下，目前还能运转的魔力塔楼只剩下了六座，能够释放出来的魔法效果自然也少了很多。可就算是这样，便已经让陆希不得不为格尔萨人的建造水平诚心诚意地点赞了，相比起来，德国人的油纸包简直就是渣渣啊！
　　缺乏神秘学底蕴的兽人，勉强努力一下，倒是可以把城墙和弩炮之类的笨玩意修好。但这种复杂程度远远超过他们想象极限的远古魔道设施，自然就不是他们的头脑能应付的了。
　　“还必须要感谢远古的格尔萨人，一直把兽人当奴隶，就没想过把先进的魔道技术传授给他们。所以，这大概就是围城以来，我们所得知的最好的消息了吧？”了解了目前形势的陆希点了点头：“我当然希望这不会是唯一的好消息。”


第一千三百一十九章 这对大家都好
　　当初被格尔萨人重金打造的十二座魔法塔，被守军视作是要塞守护神，并且还被赋予了各种带有神性的名字。然而，现在能继续运转的只剩下了一半，很多特别骚浪贱的操作便完全用不了了。
　　这是好消息，却当然不是唯一的好消息。
　　“目前要塞中的守军大约有五万人，大多都是直属于‘龙之心’阿索格的燃刃氏族的青壮年士兵，以及萨满教团最后的核心武装。然而，这只是武装起来的战士数目，实际上，包括各大氏族赶来这里的避难者，妇孺老弱，以及氏族元老之类的大人物，据说要塞内部聚集的人口已经超过了三十万人。”朗海姆元帅笑道。
　　“哦，如果咬咬牙，少年和老人都上阵，还能凑齐十万大军啊！”有人这样忧虑地道。
　　“不，考虑到兽人连女人也都很彪悍，我们或许会面对二十万敌人。”又有人道。
　　陆希看了看声音的方向。竟然都来自己方联邦军那边的席位，身为联邦军队在场最高的负责人，他顿时觉得颜面无光。如果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发作，他真的恨不得冲过去把发声的人拖出来吊着打。
　　我的士兵们都是勇士（几次“硬仗”磨出来的），我的前线和中层指挥官也都很优秀（至少算是一群能执行命令的老兵痞），但我的将军们依然是一群蠢货，这果然是物质和精神外加开挂都转移不了的悲哀事实啊！陆希沉痛地想到。
　　好在，让陆希欣慰的是，蠢蛋的不仅仅只有他的部下。随后，对于“二十万敌军”的忧虑和畏惧，便化作了交头接耳，在黑土丘陵和龙爪半岛列国的联军将领中流转起来，甚至还影响到了奥克兰和诺德那边……嗯，精灵倒是全程高冷，没啥太大反应。矮人则继续在喝酒。话说你们连开这么重要军议的时候也在喝酒到底是要搞什么鬼？
　　“是的，或许我们真的要面对二十万能作战的敌人吧？这就是我说的好消息了。”朗海姆元帅笑道。
　　如果不是元帅阁下也是当代名将，是维吉亚帝国朝堂之上当之无愧的第二号大人物，很多人一定觉得这老头是石乐志了吧？值得欣慰的是，之所以到现在为止，联军还能压着兽人打，是因为能参与最终讨论和决策的，大多也都是有点联想能力的聪明人。
　　“……原来如此。那么，元帅阁下，您觉得，大约要多长时间，要塞内的敌人才会断粮呢？”这一次问话的是联邦第十三军团的军团长帕斯卡少将，是这个男性荷尔蒙气息过于浓烈的帐篷中难得的红妆。她今年应该已经接近四十岁了，但保养得体，妆容雅致，倒是正处于最有女性成熟风情的时刻。
　　嗯，能问出这个问题，至少可以确定，对方至少还有常识。这一点，就比绝大多数的联邦高级将领要优秀不少了。
　　“也许就在明天。”朗海姆元帅这样地道，随即又摇头苦笑道：“当然，也有可能还能再坚持更长的时间。雷霆崖要塞固若金汤，守备森严，我们几乎不可能打探得到里面的信息。不过，大约也就在这一个月内，就可以见分晓了。长期围城对双方都是一种煎熬，但时间终究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陆希心想，如果自己的手下问出“为什么是一个月，而不是更长时间”这样的问题，自己一定会把那个蠢货拖出来暴打一顿。
　　“可是，阁下，为什么是一个月，而是更长时间呢？”
　　特喵的还真的有人问了啊……不过还好不是自己的部下，而是一个不知名的龙爪半岛王公，记得似乎是罗斯多克王国的一个公爵什么的。
　　“三十万人所需要的消费，每天都是一个天文数字。这座要塞如果真的能囤积足够这么多兽人使用长时间的粮草，那我们这一两年就对奥格瑞玛的封锁就是一个笑话了。”朗海姆元帅解释道。
　　“另外，我也会把我方所有的情报人员都拉出去斩首示众……他们居然告诉我，兽人在黑漫兵败之后，一直在闹饥荒呢。”奥托皇帝的庶兄，松岭堡领主，一直像山贼远大于贵族的托伦公爵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相当狰狞的笑容。
　　元帅拿出了一根铁杖，在沙盘上的要塞模型上指点着：“雷霆崖要塞的规模太大，我们麾下这五六万人，可以进行对峙，但没办法对整个要塞完成封锁和包围……”这个时候，他的铁杖停在了要塞背后的山岭处：“至少这里，就有几个隐蔽的出入口，要塞一直在通过这些地方获得补给。当然，各部族的难民以及援军，也是从这里涌入要塞的。贝罗琳女爵？”
　　被元帅称为“贝罗琳”女爵的，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看上去比一般诺德男性还要健壮刚毅的女汉子阿姨，她也是亚瑞尔高原著名的女战士民族——艾曼人的现任族长。在诺德皇朝的宫廷中，这位彪悍的阿姨也拥有女侯爵的爵位，以及世袭南境太守的崇高地位。
　　另外，艾曼女汉子们是亚瑞尔诺德诸民族中最擅长山地作战的一支，理所当然会被委派来封锁山路。
　　“我们在这段时间和兽人军队在山岭中战斗了几次，只能说占据了一定优势。”女汉子阿姨坦然地道：“巨魔也是一个擅长山地作战的种族，更何况，这也是他们唯一的生命线了。我们杀伤了他们不少人，还斩杀了著名的巨魔将领瓦德兹和曼提法尔，但却并不能完成对雷霆崖要塞后路的全面封锁！”
　　是的，六万人不可能完全封锁雷霆崖，但二十万大军了？而且这其中还包括了最精锐的矮人和精灵士兵，他们可是比艾曼女汉子们更专业的山地战专家了。
　　“他们将无处可逃！”梅芮希尔道。这是她参加会议以来说的第一句话。在外人面前，这位姐姐可一直都是这般高冷的……当然，这其实也是外人眼中精灵贵族应有的作风便是了。
　　总之，当各路联军超过二十万人抵达了预定部署位置，雷霆崖要塞也将彻底变成一座死城。
　　“我相信，阿索格一定很后悔，将附庸的地精和狗头人部落都赶到了城外。”托伦公爵依然保持着森然的笑容：“要不然，就凭着这群臭烘烘的奴隶的肉，也能多坚持几个月吧？”
　　这话说得让大家都心中一颤。不过，考虑到地精原本就是独眼巨人们的应急口粮和加餐，真是被兽人吃掉了，也不会太奇怪了。
　　“总之，你既然已经到了，我们就可以着手准备攻城了。”奥托皇帝对陆希道：“听说你手里有一些特别不和谐的超级兵器，对城墙有很好的效果？”
　　“您不是也下了单吗？”陆希没好气地看了对方一眼。
　　“某个奸商把交货时间往后推迟了半年，所以我也只能指望着他能够良心发现，为这个世界做一点力所能及的贡献了。”皇帝陛下冷哼了一声，随后用语重心长的语气对阿尔托莉娅道：“所以，我可爱的女儿啊，在和有些人相处的时候，财政大权你可是一定要抓稳啊！这并不是不信任，而是最起码的防线呢。”
　　你的女儿已经把所有的私房钱都给我了，当然这种事情咱就不在这个场合上说了。
　　“我看过雷霆崖要塞的资料，其正面城墙的建筑材质用的是大亚特拉斯山上采下来的大青石，每一块的长宽都决不能低于五米，重达数十甚至上百吨，浑然为一个整体。采用古老的格尔萨帝国的建筑技术以及远古的咒语加固而成，至今还在完整地运作着。我们当然可以用崩山将军集火轰炸，不过一层轰垮了便还有第二层，兽人只需要守住被轰开的隘口，依然会把战斗演变成消耗战。”陆希盘算了一下，笑道：“既然是那么大规模的要塞，相应的，我们也应该有对等的规模。这样流传到后世，才会有史诗感吧？您说是吧，艾米？”
　　矮人小公主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无奈地看着陆希：“我可提醒你，虽然你给的设计图确实很精妙，几乎把各方面的情况都考虑进去了，但这么大的家伙，就算是矮人也是第一次做。而且，现有的材料能不能支撑其威力，我们心里也一点底都没有。”
　　她想了一想，又道：“就算是用炼金术强化结构和材料，大概也只能做到勉强使用那么几次吧。那玩意要真的变成成品，大概得需要现有的材料工艺、铸造技艺、结构工学等等方面，有了革命性进步才有可能出现吧。陆希·贝伦卡斯特，你是在用超出我们时代的设计能力，和顶级施法者的力量，强行将不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东西带来哦。”
　　“所以，您觉得妖气太大想要撤？”陆希笑道。
　　“不，我觉得，没有什么比这更有趣的了。”矮人公主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仿佛一刹那家就把整个大帐内的温度降低了不少。好吧，我们可以理解，一只玉雪可爱的萝莉，哪怕是长胡子的萝莉，忽然笑得那么BOSS，这种反差萌，却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接受的。
　　“而且，一件新武器，哪怕是概念式的武器，也没有比直接用实战测试更有意义的了。”艾莫萨拉·穆拉丁捋了捋自己下颌的绒毛，盘算了一下：“我会带所有军中最优秀的工程师一起开工的，不过，至少需要十天时间。”
　　“等十天！可以吗，奥托叔叔。”陆希对皇帝道。
　　“……说实话，你刚才和艾莫萨拉殿下说的那些话哦我一句都没有听懂。不过，既然是你提出来的，区区十天时间，我当然可以等。”
　　“也并不一定是干等！我当然可以让炮兵每天对城墙轰上几轮，就当是热身了。”说白了，这就是一种让对方保持煎熬的惊吓战术，不但无耻而且听起来特别掉人品，可是，己方既然已经占据了绝对的战略优势，那为什么不玩一玩呢？陆希恶趣味的表示，自己其实并不像打什么硬仗对抗什么强敌获得什么流传后世的史诗胜利之类的，更喜欢的是把没有反抗能力的敌人按着脑袋揍。
　　“另外……我们围城了如此长时间，戈加圣山那边，却什么动静都没有吗？”
　　奥托皇帝和海克托尔元帅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随后道：“确实，什么动静都没有。不过，那种地方，就算是我们，也不会随意派人进去的。现在，我已经让海克托尔带兵守在了戈加圣山的山口，就算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至于被搞得措手不及。”
　　陆希扫了一眼，确实是没有看到那位帝国赫赫有名的大将，北境太守海克托尔侯爵的身影。
　　……这么沉得住气？这可实在是不像那群戈加圣山之中的住民的脾性呢。
　　既然妖气这么重，陆希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乘这个机会，去那边好生检查一道的。另外，还可以给那里的住民们带点礼物，譬如说地雷啊地雷啊地雷啊之类的。既然他们不第一时间出来，那最好就再也不出来了。这对大家都好，真的！


第一千三百二十章 远古
　　戈加圣山位于雷霆崖要塞和金帐以北，距离两边都有三天左右的骑马路程，正好呈一个等边三角形。按照地理位置，已经属于大亚特拉斯山东端的一部分了。不过，在这座直入云天的山岭周围的方圆百里，却感受不到特别的严寒，山口位置甚至还能感受到一丝舒适的暖意——这并不是气温意义上的温暖，而是一种气血畅通，身体舒展的舒适感。
　　“嗯，果然，和诺尔达的冰晶殿堂、暮光岛的翠宫、海加尔山下的净灵庭一样，这里也是地脉的结点所在。充满了灵气和活跃的元素！”陆希望着远处，在云海环绕之中，露出来的一点点山头，深呼吸了一口，感受着这愈加充实舒畅的愉悦感，忍不住舒展了一个懒腰。
　　如果按照家乡式的故事世界观设定，这应该就是所谓的风水宝地人间洞天之类的了。想要建门派的那些修（di）道（pi）仙（liu）人（mang）一定会为了这里把狗脑子都打出来的。
　　“以前，格尔萨拉人便在那座大山的山顶上建立了观星台和天象仪，这是他们最强大的魔道兵器。一方面可以遮蔽天空、干扰星象，对萨曼夏尔的星象法师来说，简直是致命的。此外，还能大规模地改变气候，制造台风、暴雨甚至雷暴，对一个区域进行大规模的打击。”帕纳尔西斯眯着眼睛，似乎是想要从远处的雪山之中找出那些远古魔道兵器的遗迹。
　　“气象兵器吗？嗯，就算是在咱的家乡，那也是存在于幻想之中的黑科技呢。”
　　“另外，这里还是格尔萨拉贵族培养施法者的皇家秘术师学院的所在地。不过，说是秘术，其实格尔萨拉人在魔法方面并没有什么创造力，但却很擅长收集，集中了大量从各个国家和种族弄来的各类魔法点几。”肥雪豹道。他随即意识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赶忙解释道：“呃，在格尔萨拉帝国的极盛时代，奥沙曾经化身为一个格尔萨贵族，混入这里系统地学习过魔法。”
　　“那个疯子还有这么好学的一面？”陆希是真的觉得有点意外的。
　　“呃，这个……大约是为了躲避当时德力格尔派来的追兵吧？”
　　嗯，这个解释倒是说得通。这只肥雪豹明明就是个漫不经心混吃等死的吃货废柴死宅草食龙，但却有那么丰富的魔法（以及各类遗迹）知识，那个时候的积累也应该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吧。
　　“说实在话，格尔萨拉人称霸大地的时代，其实算不得什么好的时代，但他们创造的文明其实也是有可取之处了。在他们的帝国崩溃的时候，联军将位于这座大山之中所有的格尔萨拉造物付之一炬，我个人是不太赞同的。”肥雪豹的话里多了一丝唏嘘。
　　“那我们可得感谢最高意志的安排，在浩劫之后占据这里的住民们，是远古黄金种中最不擅长魔法和建设的。”
　　我们都知道，比蒙巨兽是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黄金血脉，诞生的时间甚至在凡尘精灵、格尔萨人以及美人鱼等等之前。在远古的蛮荒时代中，当格尔萨人还没有建立为盛极一时的军事帝国之前，这些从大山之中走出来的庞然巨兽，便是北方广袤无尽的原野的代表。他们是如此地强大，即便是真龙和泰坦，也不敢在地上面和他们正面对抗。
　　我们还知道的是，比蒙巨兽或许是身体条件太过于出色，不屑于使用魔法，同样没动力发展文明，一直处于漫不经心的原始群落状态。于是，当格尔萨人成为了北方的主人后，文明和集权力量最终凝聚成了比山岳更加巍峨的统治力，而这些自诩身躯堪比山岭的庞大巨兽们，也最终低下了自己的头颅，成为了这个战斗民族征服四方的马前卒。
　　然而，黄金血脉终究是骄傲的！这样的屈辱，当然也就埋下了背叛的种子。
　　远古格尔萨拉帝国在称霸四方之后极盛期忽然灭亡，除了己方王族贵族撕逼内斗，受到周围所有列国的围攻等等原因外，一直在帝国本土，担任着奴隶、炮灰甚至宠物等角色的附庸种族的造反，也确实为了这个彪悍的远古黄金种族的灭亡，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那个阶段，比蒙巨兽的咆哮震慑天际，用自己能轻而易举破碎山岭引发地震的巨爪撕开了格尔萨拉人的牢笼。然后，兽人、巨魔、牛头人、半人马，便这样冲出了监牢，攻击着每一个试图将他们再次变成奴隶的格尔萨拉人。他们跟随在那些高大巍峨宛若山岳的守护者身边战斗着，无所畏惧，一往无前，并且获得了自从族群诞生以来，亘古而未曾体会到的，作为智慧的生灵和族群最宝贵的东西——自由！
　　兽人当然有理由宣扬他们“永不为奴”，而这个“永不为奴”的最伟大的守护者们，便是那些几乎在世界诞生的那一刻便出现在世界上的远古黄金种，也是这个世界上个体力量和身体素质最为强大的生物——比蒙巨兽。
　　不过，信仰归信仰，图腾归图腾，但历史却归历史。事实上，历史的记载告诉我们，在那个时候，第一个向格尔萨拉人举起叛旗的，并非是（单体）力量比格尔萨拉人更强大的比蒙巨兽，却是在两者面前似乎都显得甚为弱不禁风的兽人。
　　那个叫做戈加·刃心的兽人青年，拥有着兽人族群中罕见的煽动力和名口才。他偷偷潜入了远古比蒙长老们的住所，用“诚意”和“热血”，用“爱心”和“道理”打动了这些远古巨兽，让他们最终同意参加了反格尔萨人的起义联盟——当然，这是奥格瑞玛的官方史书记载的。事实上，用唯物史观来分析便能猜得出，比蒙巨兽有着自己非常现实的考量和利益诉求。
　　他们可以视作是暴政与奴役之神拉格巴尔麾下最强大的眷族和爪牙。两者甚至是一种休戚与共的命运共生关系。即便是那位神话时“三魔王之一”的强大魔神，也对比蒙巨兽们礼敬三分。然而，到了格尔萨拉帝国的时期，这样一个骄傲的黄金种族，却被这群“不敬天地”的鬼族当做了大型的，强力的宠物兼炮灰。这样的落差，已经足可以让一个族群铤而走险了——从这个道理我们便能明白，民族确实是大过天，一旦破坏了是会关系到国家存亡的。毕竟，升恩斗仇这种毛病实在是太人性了，个体会有，群体一样会有。你必须得把少数族裔当祖宗供起来，否则便是破坏民族团结。
　　不管怎么说，在那位名叫戈加·刃心的年轻兽人领袖的煽动下，遍布了整个格尔萨拉帝国的兽人大起义随即爆发，也确实给了这个强悍的军事帝国以最致命的伤害。当然了，这第一次的起义并没有最终成功，戈加·刃心也在一次战斗中被俘。格尔萨人对他处于了最残忍的“万噬之刑”——也就是绑在山壁上，一边让鹰犬啃咬其肉体内脏，一边却用魔法吊着犯人的命，不让其死亡。以往的被行刑者都不是死于重伤，而是死于极度痛苦带来的精神负荷。不过，据说，在行刑的时候，戈加却连一声惨叫都没有，一直在大声宣扬着自己的理念，亦或是朗诵着歌颂自由的诗歌。
　　“兽人永不为奴”，便是那位传奇人物临终的宣言。
　　之后，又过了十数年的岁月，格尔萨拉帝国最终在列国的围攻之下化作了一片火海。在其焦土之上，那位叫做奥格加尔的兽人初代金帐可汗——他也是戈加的儿子，终于建立起了属于兽人的统一国度。
　　然后，比蒙巨兽们也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在奥格瑞玛氏族联盟的社群中，他们享受着最丰盛的供奉，和最高程度的礼遇。兽人们甚至将其视为半神和现世图腾。哪怕是那位僭取了一部分拉格巴尔的神格，神力大涨的嗜血之王回归奥格瑞玛，也不敢对比蒙巨兽们有丝毫的无礼，甚至还将自己的神力和一些足够强悍的远古比蒙们共享，给予了它们更强大的力量。
　　如果说，拉格巴尔的时代，比蒙们还是很受老板器重的员工打工仔，到了帕肯斯这里，便至少已经升级成可以参加董事会的小股东了。
　　比蒙巨兽们将当年格尔萨拉贵族们用于培养超凡施法者的高级学院所在地，依稀是叫做“霍格什么什么”的隐秘山岭给占领了，据说这里是整个大荒原最大的灵脉聚集点，也就是俗称的风水宝地了。然后，比蒙的古老长者们便将这里改名为戈加圣山，当然是为了纪念那位兽人远古的不屈领袖了。
　　此后的岁月，便是比蒙巨兽们的黄金时代了。他们原本就是一种成长和繁育相当缓慢，且会消耗大量资源的种族，某种意义上甚至比龙族都要麻烦；而是，在之后数千年的岁月发展之后，比蒙的人口在极盛时期据说是超过两千匹，是他们诞生在这个世界上之后最繁荣的时代。
　　然后，便是让这个黄金血脉的远古巨兽差点彻底断子绝孙的启明战争了。
　　我们都知道，在黎明骑士帕恩死后，化为一个冷血的复仇者克诺乌斯大帝将是何等地残酷。对于所有站在黎明同盟对立面的种族，都“真杀伐果断”地搞起了种族灭绝政策。那钉在剑湾大道上数以百计的比蒙巨兽的首级，正是他被后世歌颂的最伟大的武勋之一。
　　启明战争让比蒙失去了几乎所有的古老种和大多数的青壮年，而随后和诺德人的北方争霸之中，又连续遭到了打击。到了霸王斯特埃姆松的时代，那位北方霸主甚至宣布，自己已经彻底让这个物种成为了历史——后来证明，还是有一批比蒙的种子留在了深山之中。可从此以后，比蒙巨兽，作为奥格瑞玛势力最强大的兵种，大约也就只能算是一支存在力量了。
　　“目前现存的比蒙巨兽应该不会超过百只。”以上这个说法来自于占星术和预言学的大师们，虽然没有什么科学证据，但在这个神秘学横行的世界，还是得到了大多数人认同的。
　　于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无论大规模出现在战场上的比蒙，只是偶尔会派出大猫小猫两三只随同兽人大军作战。哪怕是在穆博海尔，集结了大批军队和南线对峙的期间，前后出现的不过十头不到，而且基本上都是还在熊孩子期的青年种，颇有一种人力资源匮乏，只能让半大小子上战场的感觉。
　　“可是，现在都到了这样兵临城下，整个奥格瑞玛眼看面临灭亡的关头，这帮家伙就算是再高冷，也应该倾巢出动了吧？”陆希思忖道。
　　“当年，霸王陛下在征服奥格瑞玛的寒落战役中，随同兽人主力上阵的比蒙巨兽据说是超过了二百头呢。”阿尔托莉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神往和自豪：“然后，他们全部都死在了战场上。”
　　是啊是啊，要是到了未来政治正确的年代，你这位远方曾叔祖父迟早是会被扣上物种灭绝的罪恶而被小动保们年年拖出来裱的。不过，在当年那个时代，这也的确是史诗一级的辉煌战国，霸王他老人家当然是有理由相信，自己已经彻底把比蒙变成一个历史名词了。
　　不过，这个种族确实是应该还存在着。
　　陆希带着二百门大炮外加其炮兵，以及一千五百名导力枪手在一个星期后抵达了戈加圣山。在这里，大家的老熟人，维吉亚北境太守海克托尔侯爵所率领的一万人，已经在这里布防了许久，就是为了监视生活在山内的巨兽们。
　　这并不是一个轻松的任务。一万人的精锐士兵，放在正常的战场上会是一支足可以左右一场大战甚至一个国家命运的重要力量，但面对一百多头洪荒巨兽，却是另外一回事了。说得明确一点，你们有谁认为一百个杂兵一起上了就能干掉一条青年种以上的真龙的？于是，像海克托尔这样的硬汉也露出了憔悴和疲惫的神态，这也不奇怪了。
　　他自然是对陆希的支援表示了欢迎：“如果剩下的比蒙真的从山口之中扑出来，我们也只能尽力拖住对方，给雷霆崖下的我军主力制造反应的时机。陛下虽然把格林威部所有的冰原猛犸都派给了我，但能不能挡住上百头比蒙巨兽的冲锋，我实在是没有底！”
　　这种冰原猛犸也算是幻兽种，是整个亚瑞尔高原体型最大的陆生动物，成年身高达到了六米以上，重超过三十吨，行走起来，给地面制造的冲击力便宛若地震一般。在亚瑞尔高原，有不少牧民也都在放牧猛犸，但唯独只有生活在极北方的少数民族格林威部，才拥有驯化这种超大型猛犸冲锋陷阵的能力。
　　不过，这种东西再彪悍，也只是以“凡物”的标准来说。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在陆地上可以和比蒙刚正面的生物，哪怕是真龙也不行——这就是大家都认同的客观真理之一。
　　“不过，有了这些东西，我们就有把握封死山口了。”侯爵看了看正在不远处布置跑位的联邦和矮人炮兵们，视线一直盯着那些大炮不转移。他姑且也算是一个新派的军人，对这种据说可以对战争模式都带来颠覆性影响的新武器自然是很好奇的。
　　“不仅仅是那些，我等会还可以在山口那边撒上一大把小道具。就算是那群大家伙真的沉不住气了，也最好是在我把东西都撒下去了以后再动。”陆希眺望了一下依然没有什么动静的山谷，微微蹙了蹙眉：“您在这里驻防了一个月，确实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那怕是出来打探情况的探子都没有？”
　　“我倒是不觉得比蒙那体型能等得了探子。”海克托尔侯爵说了一个笑话，随即正色道：“然而，山内确实一点动静都没有。”说到这里，他自嘲地苦笑了一下：“这对我们来说其实是相当煎熬的。”
　　“就像是那只怎么都落不下来的鞋子？”陆希笑着反问道。
　　这个梗其实缺了一点点文化基础，但聪明如侯爵阁下，反应了几秒钟便明白了过来，于是笑容更加苦恼了：“要真的只是这样，可就太好了。”
　　陆希伸出手看着远处高耸的山岭，望着那巨大的山口，以及山口前庞大的图腾和门框式建筑。山口的大路一直深入了山岭之中，迷雾在期间笼罩着，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景。乍一看还以为是可以吞噬一切的巨兽之口，看得人心悸不已。
　　“要不然，我们可以开炮试探一下。”阿尔托莉娅建议道。
　　“不……什么都不用做了。”陆希低声道。由于他把手掌遮在了额头上，没有人看到，他的右眼已经变成了金黄色。
　　“我要进去看一看，大家做好警戒就行了。”陆希又道。


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 谷内
　　比蒙已经几乎是快要灭族，比蒙依托于的势力也快要灭国了。甚至到了这样的危机关头，他们连头都不敢露一些，就躲在自己的栖息地里抱着脑袋缩卵。这群在世界诞生那一天就存在于世的洪荒巨兽们，高贵的黄金血脉，现在大约正处于他们的历史上最接近于灭亡的一刻吧？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真的堕落成了任凭人搓圆搓扁的吉祥物。
　　是的是的，预言学和占星术大师们都做过统计，目前还活着的比蒙巨兽大约已经不剩下一百头了——这还是包括刚刚出生还没有单独捕猎和战斗能力的幼儿。如果是陆希家乡那些没啥超自然能力的物种，这点数量根本不足以携带让种群健康繁衍下去的基因库，灭绝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当然，比蒙巨兽是黄金血脉，理论上的“凡物”中的完美生物，不管是德国骨科还是孝三还是母X，诞下来的幼儿都不可能有什么先天遗传病。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比蒙巨兽哪怕是只剩下了一头，也依然是能够单体踏平一座城市的庞然大物，依然是光凭巍峨的身躯就能威慑得一支军队当场崩溃的主儿。常人想要到这种东西的聚集地去查看，那一定是石乐志……哪怕是陆希这样已经进入传奇领域的高手也是如此。或者说病得更厉害。正因为他已经到了这个境界，才应该对己方和敌人的能力有精确的判断。
　　的确，陆希是施法者，而比蒙算是黄金血脉中唯一对魔法几乎算是一窍不通的生物。可是，他们身体本身的魔抗就足可以让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魔法师耗尽魔力也伤不得分毫，只凭着咆哮便能搅乱所有的元素流动和空间法则。如果有哪个家伙真的以为自己是超凡施法者就能凭着魔法在百头比蒙的众目睽睽之中逃之夭夭，那他一定是个MDZZ，现有的实力一定是开挂烧出来的。
　　总体来说，大家也是从这个方向来劝解陆希的，然而，当一个主角打定主意的时候，便没人可以劝得住了。
　　“赛希琉，你可以在我身边恒定绑上一个强制传送的空间道标嘛。如果我进去半个小时还没反应，你就可以把我强制拉出来。这种能无视环境强行运转的空间转移术是九环，但你现在已经可以做到了吧？”
　　“是啊，呵呵，九环啊，在学院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五十岁的时候能接触到这个领域，便已经满足了……等等，这根本不是重点！”已经达到了黄金7阶的学生会主席小姐大声道：“半个小时啊，已经足够做很多事情了。谁能保证到时候传送出来的不会是尸体呢？”
　　“尸，尸体……”阿尔托莉娅似乎是被吓了一跳，脸色苍白地盯着陆希。
　　“是啊，而且很有可能是一片碎肉。”精灵少女抄着手，气鼓鼓地道。
　　“碎，碎肉！”阿尔托莉娅这一次脸色已经煞白了。
　　“骨头渣子。”某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道。
　　在场的大部分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莉姆开口说话，一时间竟然都没有注意其说话的内容，或者说是因为说话的内容太震撼他们连正常的反应都来不及做了。
　　“不行，如果你要进去的话，我也必须跟着！”阿尔托莉娅道。
　　“可以啊。”陆希仅仅只是沉吟了不到半秒钟，便这样地点了点头，想了一想又道：“我们进去的时间可能会有点长，你还可以把自己的野餐篮子带上。”
　　你怎么能不按理出牌呢？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你说不行太危险了你不能跟着对方说就是危险所以才必须要跟着你又说你怎么能不听话呢她又说大家生死与共无论什么难关险境都要一起面对最后双方都充分地理解了对方于是在一起抱头痛哭云云海誓山盟生死与共于是按照热血剧就是一场大战之后终于跨过了障碍携手千万言情剧的发展就是两人不管不顾从此双宿双飞如果是文青剧就是战死在了一起便连尸体的碎片都混在了一起于是连死了以后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大家再也不会分开了……呃，话说最后那一幕明明明就是猎奇的官能剧吧？
　　总之，你这种仿佛是要带着女朋友去野餐踏青一般的口吻到底是想要闹哪样啊？
　　“野，野餐篮子！”阿尔托莉娅为之一怔，随即鼓起了脸露出了不爽的表情：“就算是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想着吃的！陆希啊，这种情况下你能不能认真一点啊！”
　　“呃，人家倒是可以准备一点点小糕点什么的。”妮可点了点小嘴，嘟囔地盘算道。
　　“那很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吧！”陆希便这样挥了挥手。于是，赛希琉一手扶额，一手捂胃，就像是胃疼和头疼同时爆发了似的。
　　等等等等，什么叫做决定了？这是随随便便就能决定的事吗？海克托尔侯爵瞪大了眼睛，觉得自从陆希一行人带着援兵抵达了之后，整个世界的画风似乎都有点不一样了。
　　“小卡尔曼，弗蕾妲，要跟着去看看吗？看看比蒙巨兽的家国，以及在奥克兰兴起之前最大的军师帝国，格尔萨拉人的神秘学力量大本营游览一番，这可是难得外出教育体验哦。”在这个关头，陆希还曾经对小弟子们如此地说。
　　好吧，现在是幻觉！这一定是幻觉！我所看到的都全部是幻觉！无论发生了什么，我海克托尔大人都不会管了。
　　当然，话虽然这么说，但女孩子们就算是真的是无可救药的粗神经，也不可能真的让陆希带着小孩子进入那种环境。于是，到了最后，陆希只是带着莉姆、妮可，自己忠诚的家臣们，以及一批勇敢的志愿者先行入谷。赛希琉则在谷外随时用魔法接应。
　　阿尔托莉娅当然也想要跟着进去，但最终还是被侯爵阁下用“您要是任性本人便马上死给你看”的“铮臣铁骨”给当场劝阻了。骑士公主只能率领军队在谷外布置列阵，一副随时都准备冲进去拼命的样子。然后，普通士兵们目送着陆希入谷的眼神，便大有了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味道了。
　　“太夸张了啊！你们……”陆希叹了口气，站在了山谷口上。自己面前的便是一个巨大的石制门廊，足足有三十多米高，完全可以容纳最高大的古老种比蒙自由进出。不过，很显然的，这个一看就充满了沧桑历史感的建筑，绝非是比蒙亦或是兽人的造物。其造型风格相当明显，带着一种威严而肃穆的压迫感，一看就是某个文明大国在极盛时期的造物。门廊上的雕刻和铭文已经大半模糊不清了，但依然还是能勉强看出来，大多都是战争、征服、屠城以及活祭等等场景。其雕工相当地精细，便是连那些死者临死之前的痛苦和绝望都刻画得惟妙惟肖。
　　到了这里陆希便已经可以确定了，这当然是当年格尔萨人的造物。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上，除了这个已经死光光了的战斗种族，主物质位面上几乎没有哪个文明种族是如此热爱用敌人的惨状来充当艺术素材的。
　　“在过上几千年，除了文字记载，便连这些证明你们存在过的遗迹，都将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吧？”陆希叹了口气，视线在门廊左边立柱上，一副保存得最完整的图形上扫过。在那里，一名头生犄角的格尔萨拉人国王，将一个人类的首级高高地举起，在无数士兵的簇拥之中，昂首挺胸，志得意满。
　　熟知历史的陆希知道，这是历史上非常有名的一个故事。格尔萨拉王辛格拉尔布，在第一次尼尔战役中击败了诺德大军。远古的诺德国王奥弗雷被杀，头颅被斩下做成了酒器，身体则被撕碎，扔给了战兽们当做口粮。
　　阿尔托莉娅如果跟过来，这时候大约是会暴走吧？当然，更有可能是她历史不过关，压根联想不过去。
　　壁画上，奥弗雷僵硬在首级之上的表情是如此的残念，堪称是整部浮雕的表现核心，绝对堪称大师级的艺术手法。如果不是陆希确定这世界上恶趣味的人毕竟不是主流，他都有冲动把这一整块壁画挖下来了。要是送到涅奥斯菲亚，应该是可以拍个几百上千万的吧？
　　欣赏门廊前的恶趣味壁画艺术，多花了陆希半分钟时间。大家看他没动，也都停了下来。相比起闲庭信步的某封弊者，他们可是要紧张多了，早早地便已经将兵刃都准备好了。陆希觉得自己实在是没办法劝大家像自己这样轻松下来，便率先迈开了步伐，第一个走入了这座奥格瑞玛的圣地之中。
　　大家犹豫了一下，也都一个个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不少人抓着兵刃的手心都已经出汗了。
　　然后，在行走不超过五分钟的时间，除了周边的山谷山壁等等正常的自然景观，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东西，便唬得大家吓了一跳。那是一个正趴在地面上，应该正在睡觉的比蒙巨兽。它通体都是棕褐色的皮毛，应该是一个成年种，战斗力可以单抗成年甚至老年的红龙和金龙。那巨兽将自己硕大的头颅对着谷口，也就是大家来的方向，脸朝上仰着，闭着双眼，但四根感觉可以随时将山岭咬碎的獠牙翻在下颌外。
　　它虽然似乎是在“沉眠”着，但仅仅是趴在那里，如同山岳崩塌般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除了陆希和似乎已经有所料的妹子们，所有人都纷纷摆出了战斗的姿势。某个最hold不住的家伙甚至下意识地扣动了手里的导力枪扳机。
　　清脆的枪声在山中响彻着，在山壁间回荡着形成了经久不衰的回音。子弹也带出了螺旋冲击，击中了比蒙的面门。
　　虽然是普通的制式导力枪，但其威力同样可以将一头猛犸象的皮毛和血肉轻易撕开，然而，这一次，子弹却仅仅只是嵌入了比蒙的额头，就仿佛是钉入了一块钢板，然后便再没有寸进了。
　　“你这个蠢货！”瓦莱里乌斯恶狠狠地瞪了闯祸的士兵一眼，心想这要是在以前，劳资现在就直接一刀剁了你。
　　大家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迎接对面这头洪荒巨兽近距离的怒火，以及从山谷深处赶来的大批比蒙的绞杀，一时间脑子有些空白，甚至都没有意识到逃跑。然而，这时候，陆希却已经走到了那头中枪的比蒙面前，掏出了世界树权杖，轻轻地捅了一下。
　　“果然……”陆希撇了撇嘴。
　　“要不是知道这家伙死了，人家可不想这么近距离地站在一头比蒙的面前呢。”妮可站在陆希身后，幽幽地道。作为德鲁伊和凡尘精灵王裔，感知逆天的精灵少女应该是队伍中第一个确认这头比蒙已经是一具尸体的小伙伴。藤蔓精灵的触角正在沿着地面向山岭内延伸，也将她的感知扩散了出去。
　　“我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存在……陆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往里面继续前进吧，毕竟眼见为实。”


第一千三百二十二章 幸存者
　　是的，战神真眼如实地告诉陆希，所谓的戈加圣山之内，不说红点，蓝点半点黄点什么点都没有，空无一物，完全就是一片死寂之地。
　　而现在，肉眼也确实地向他展示了这个事实。
　　越往内部走，里面的空间当然便愈加的开阔。内里的山路呈现着梯形微微起伏的阶段，慢慢通完了更高和更远的深山之中。山道之中，当然存在着大量格尔萨风格的建筑遗迹，倒是很有一种沧海桑田的历史沉淀感。如果忽略掉山岭中那些巨大的，明显是由大型生物徒手挖掘的洞穴，这里说不定是一个很有文化品质的观光地呢。
　　这些洞穴明显便是比蒙巨兽的住所了。这种生活习性特别粗犷的洪荒巨兽，虽然也是智能超卓的黄金血脉，却依然保持着这种“自然淳朴”“天人合一”的生活方式。要不是陆希知道这群大家伙由于太高傲了所以从来不参加任何生产活动，每天要食用的肉类更是天文数字。光是供养戈加圣山内这不到三位数的比蒙，大约便让各大氏族的生活指数至少下降了九个百分点吧。
　　“不过，从今天开始，兽人氏族们再也不会因为这群大家伙而背上额外的生产负担了……”站在山岭之中一处开阔地旁，看着眼前的一幕，陆希觉得自己应该是想要说个笑话，但口气却不由自主地唏嘘了起来：“前提是，在今年过往，兽人氏族们还能继续存在。”
　　他倒是还有心思讲笑话，但其余的小伙伴们却都一个个僵直在了原地，就仿佛是被石化了似的，过了良久，也依然连别的反应都做不出来。
　　就算是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精灵少女，也咬着自己的嘴唇失神了好久，过了好一会才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声音中似乎带着一点点惨然的颤音：“所以，陆陆，这就是比蒙灭亡的现场了吗？”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黄金血脉的种族，最终的墓地。”
　　在开阔地中，躺着大大小小十几头比蒙的尸体，全部都已经僵硬冰凉。高纬度的严寒气温甚至给巨兽的皮毛上挂了一串晶莹的冰珠。仔细看看它们的毛发，要么是黑色，要么是非常沉重的深褐色——若是能多活上一万年，黑色的皮毛便会突然褪色，化作和雪山同色的皓白，这便是能够和真神直接角力的远古种了。不过，远古种比蒙启明战争时期便已经死光光了，这些黑色和深褐色的壮年，便是族群中最强大，最睿智的长者了。
　　这里的死者当然不可能是比蒙的全员，但如这些强大的长者都死在了这里，其余的，能活下来的可能性真的不大。
　　小伙伴们尚且没有从震撼中恢复过来，继续呆滞中，陆希和妮可则一时间相顾无言。唯一表现得比陆希还要淡定的便是莉姆了。在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的心目中，死掉的不管是比蒙还是巨龙，死了便是死了，既然对自己没什么影响，那么和西红柿土豆有什么区别吗？于是，莉姆便这样走到了最庞大的一头比蒙的身前。这家伙的毛发漆黑得如同墨一般，若不是因为死亡失去了光泽，应当会有一种黑得发亮，黑得炫目的感觉吧？
　　“这里有路。”莉姆道。然后，她跑到了这巨兽的身侧，双手用力推攘着……然后，更加反物理的事情也便这样发生了。目测不过一米六多一点点体重顶天了也就是40多公斤的小女孩，在用尽了全力之后，还真的将这目测体重应该在百吨以上的庞然大物推开了一点点，露出了其身后的一条通道。
　　第一次看到这场景的人，估计感受到的震撼程度大约不会亚于方才看到这一堆尸体的时候吧，但陆希的内心却毫无波动。这妹子的实力飙升到现在这个地步，怪力属性的表象也已经越来越明显了，单论力量，她说不定拿着一根绳子就能把一艘战列舰拽着走呢。
　　总之，如此一来，开阔地便有了两条路，一条目测是通向山谷的更深处，而比蒙巨兽身后的这一条路，则是狭窄的山道阶梯，直接通向了山峦的更上层。
　　“兵分两路吧。我带着莉姆和妮可走这边。”陆希指了指山道：“瓦莱里乌斯先生，你带着其余人继续往里面探索。另外，也可以让山外的大队人马进来了，继续小心保持警戒就可以了。我想，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陆希的指示被迅速传达了下去，很快便有一批诺德士兵外加上一百名导力枪手也随即进入了山谷内和大家会和。不过，在此之前，陆希便已经率先上了山道。直觉告诉他，这既然是条比蒙用生命来掩护的山道，里面的内容应该比另外一条还要多很多。
　　这是典型的山间小道，阶梯的高低很不规则，也并不算平整。有的地方过窄，有的地方又过陡了一些。小道非常狭窄，两个成年人如果并排走在一起，大概就会蹭到两边的山壁了。要是有人躲在山壁上埋伏，哪怕是丢上几块石头，也够陆希喝上一壶的了。当然，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毕竟开着中二眼，岩壁上面还有安吉在飞檐走壁地探路，要是这都还会中埋伏，那就是大宇宙的意志一定要和本主角过不去了。
　　陆希并没有特意放缓步伐。以他和两个妹子现在的步伐，完全可以不耗体力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在陡峭崎岖的山道上前行。大约十几分钟后，三人便应该到达半山腰了。眼前的山道终于到了尽头，仔细看看，那边应该是一座洞穴。洞穴的入口当然不算小，绝对能够一头成年熊出入，但放在这里就显得有些小得格格不入了。
　　“陆希，听到我的声音了吗？”赛希琉的声音在陆希的心头响起。这还是学生会主席小姐在几天前建立心灵链接成功之后，第一次和陆希这样远距离通话，所以还有些迟疑。她知道这种超凡施法者才有的“永动对讲机”的难度有多大，以前可能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那么轻易便进入了“超凡”的世界吧。
　　“你们已经顺利回合了吗？”陆希问道。
　　“嗯，阿尔托莉娅殿下还在谷外待命，是由我带队进入了……我觉得，现在也可以让她进来了呢。”
　　“听你这口气，似乎是有什么很大的发现啊！”陆希道。
　　“……非常震撼的场景！”赛希琉叹息着道：“越往里面走，比蒙的尸体便越多。除了刚刚大家在广场找到的那八头成年和壮年比蒙之外，我们已经找到78具尸体了。其中青年种有29具，其余的都是幼生体。最大的不超过十米长，最小的也并不比成年的棕熊大。”
　　比蒙一出生便有成年棕熊的大小，能跑能跳能爬山能游水，也能够捕食猎物，只是智能还停留在蒙昧的野兽阶段。至少要上千年以上的岁月成长，度过了婴儿期之后，他们才会慢慢地觉醒属于黄金血脉的高等智慧。
　　“……从数字上看，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比蒙确实是灭种了呢？”
　　“也许是这样吧。”赛希琉的语气也有些闷闷的，似乎带着一丝唏嘘。她停顿了一下，叹道：“嗯，发现了一个被掩藏好了的山洞，里面还有十头幼兽，也都死了。陆希，你是对的，我们可能真的见证了一个种群的灭亡呢。”
　　“在海龙、仙灵鸟、战灵、格尔萨人灭亡，泰坦巨人离开之后，又一个黄金血脉的种族告别了世界吗？”精灵少女也用心灵链接插了一句话。同样作为黄金血脉的一员，妮可的心情大约是最为复杂的吧。
　　她看了看山道尽头的洞穴，停下了脚步，藤蔓精灵早已经将她的灵觉引导了过去。
　　“陆陆，不用再往前了，里面只有两头幼兽的尸体。”
　　“不……或许，并没有全部灭亡。”陆希却摇了摇头，走到了山洞边，却并没有往里面走。他打量了一下洞穴口的周围，微微地伸出了手，肉眼几乎无法探知的光晕覆盖在他的手掌上，这是空间震荡之力。我们都知道，空间和空间的扭曲相碰撞，必然会引发次元领域上的紊乱。下一秒钟，陆希的手就仿佛是碰到了湖面上似的，就这样在空气中带起了一圈又一圈空气的波澜涟漪。
　　“这竟然是个亚空间，虽然规模不大，但却做得非常隐蔽呢。”陆希道。
　　“嗯，要不是陆陆，我根本没有察觉呢。”
　　“唰！”周边的空间隐约地颤动了一下，空间门随即便在洞穴口展开。在那一刻，和整个戈加圣山内的，仿佛坟墓一般的死寂完全不同的活力气息，忽然扑面而来。
　　“有活物！”妮可掐了一个法印，在她周围活动着的藤蔓精灵全部钻进了地下，更加强大的野火精灵和月光精灵则同一时间显露出来。
　　莉姆更是直接四剑出鞘，用眼神向陆希示意。感觉后者只要同意，她立马会持剑率先冲进去了。
　　“不必在意，并不是什么值得我们大动干戈的目标。”陆希道——随着这隐蔽空间门被他破解，这一处小小的亚空间，也自动进入了战神真眼的探视范围内——他直接穿过了空间门，内里也依然是一个规模不小的洞穴，目测也至少有个四五百平的样子。洞穴的一边堆满了各类肉食，而最里面则铺着一层厚厚的毛皮和干草，做成了一个看上去还算舒适的大床。在那大床之上，一头比成年的棕熊还要小上一圈的比蒙幼兽在趴在上面呼呼大睡——这体型以比蒙的标准来说完全可以看成是不足月的新生儿。
　　陆希和妮可都吃了一惊，对视了一眼。
　　这或许是整个加戈圣山，或许全世界唯一一只还活着的比蒙吧？可是，这还并不足以让陆希和妮可这样吃惊的。他们吃惊的是，明明便是一只出生没多久的，理论上应该是浅棕色毛发的幼兽，通体却是如雪山一般的皓白色。
　　是的，就是那种必须活过了万年岁月，成为古老种比蒙之后，才可能出现的皓白色。
　　“基因变异？”陆希问道。
　　“不，我以前好像听过这方面的传说……王者之血什么的。”妮可道。这个时候，她真的不知道应该是庆幸，还是忧心了。


第一千三百二十三章 一切就绪
　　传说，嗯，当然只是传说，每一万头比蒙便有可能诞生一头天生毛发雪白的存在。在陆希看来这应该算是某种直接作用在婴儿身上的早衰症，要不然一孩子长得和老头一个样不这么解释还能怎么办呢？可对比蒙来说，这大约便是“天生异象”，不是祥瑞便是天人化身天神下凡之类的。所谓天生王者，大约都得是这种款式吧。从这个道理上来说，便是比蒙这样的超凡的黄金种，在俗不可耐的方面也并不比陆希的家乡人好多少。
　　大约，那头壮年期的黑毛比蒙，在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山道的时候，或许是把种族的未来都寄托在了那个幼生期的“天生王者”身上了吧。
　　可就算是如此，一只区区的独苗，哪怕是主角光环降临的独苗，也没什么意义了吧？难不成他还能自己生出一堆娃来？
　　在随后的数天时间，一万大军都进入了戈加圣山，彻底将整座山谷翻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最终也只找到了一百零七具大大小小比蒙的尸骸。陆希甚至忙里偷闲，到最山顶的古代格尔萨魔法学院和气象兵器的遗迹那里转了一圈，希望能挖到一点点好东西。上古时代的遗迹之中必然有能让主角和他的小伙伴们装备升级的宝物，这已经快成这种RPG式故事的标配了。然而，逛了许久，却没有什么太有意义的收获。
　　就连莉姆那能时刻嗅出珍贵气息的狗鼻，啊不，能时刻发现埋藏在残垣断壁之中的蒙尘珍宝的，纤细而又敏感的少女心，也没有什么发现。
　　想想这也是正常的。比蒙们占据这里已经一万多年了，要真的有什么好东西，这时候也早就该被挖走了。这个种族虽然似乎一直保持着原始社会般的生活方式，但毕竟是超卓智慧的黄金血脉，虽然不屑于使用魔法，更不屑于装备任何的宝具和神兵，但把宝物值钱，拿出来可以换很多肉吃这个概念还是明白的——呃，这么一算，比蒙们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一群无可救药的二货逗比了吧？
　　当然了，山岭高峰深处的古代魔法学院的建筑主体保留得还算完整，行走在其中，就仿佛回到了当年格尔萨拉帝国的极盛时期，这让身为“文豪”的陆希微妙地有了不少灵感。他觉得，自己说不定以这里为素材写上一部关于魔法学院之类的大作……嗯，到底是一个额头上有伤疤戴眼镜的挂比，还是一个弱受的伪娘呢？这倒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然后，大家便抵达了山峰的最高处。这里是魔法学院遗迹中最隐秘的所在，正是当初格尔萨拉贵族修建的观星台。平台中央，一个类似于天象仪之类的大型仪器倒是保留得还算完整，那些精妙的刻度和零件装置都还算精致，只不过完全停止了运转而已。
　　“把这玩意拆了带回去吧。”陆希道。
　　“这里面有好几种核心的部件都已经完全损坏了，制作方式也随着格尔萨拉人灭绝而失传，我们是不可能复原它的。”帕纳尔西斯道。
　　“我知道啊。”陆希道：“但这玩意的品相很好，有的是收藏家想要呢。我准备送到涅奥斯菲亚拍卖可以不可以？”
　　这当然是可以的，司令官阁下让部下给自己半点私事，在现在这个社会氛围下根本不算是什么问题。陆希就算是准备把这里的房子全拆了腾出地方给自己建别墅也没人会说什么，而且正好山中也有一万多人的苦力呢。于是，在大家的努力下，这种估计有几十吨重，大多数部位都是用贵金属制作的天象仪，便作为陆希“私人的战利品”被运下了山。
　　至于那头比蒙，早已经被陆希下了催眠咒，如果不专门解除，他估计睡到饿死的时候也是醒不过来的。甭管它是早衰症症基因突变还是“天生异象”和“天生王者”，也不比在意比蒙是不是真的单凭自身魔抗就能百分之九十九的施法者绝望，这家伙毕竟还是个婴儿，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了一位传奇级魔法师的咒语。
　　总之，这头婴儿期——甚至比普通的比蒙婴儿还要小上一圈——的雪白色比蒙，便是大家在整个加戈圣山之中找到的，唯一的比蒙幸存者。大家决定将它带到军中处置。陆希现在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这小家伙，于是姑且还是带着准备走吧。
　　阿尔托莉娅和海克托尔侯爵留下了五百名士兵，继续持续搜索，不过这也是只是一次最后的例行公事了。大部队则携带着所有的比蒙尸骸开拔，于七天之后回到了雷霆崖要塞。这个时候，二十余万联军对这座古代要塞的彻底围困，已经超过了第十天了。比蒙（基本上）灭族，这样一个冲击性的事实，也很快带给了联军高层们同样的震惊。
　　“所以，这就是比蒙们始终没有出现的原因了？”奥托皇帝站在那头黑色壮年比蒙的尸体面前，望着对方即便是已经死去了还兀自摆出了一张狰狞可怖嘴脸的模样，叹息了一声：“真想不到，再次见面的时候，你居然是这个样子。”
　　听这口气，还以为这两位以前是什么老朋友之类的呢……
　　“这是，泰尔巴恩吧。”朗海姆元帅走到了皇帝的身边，看着比蒙的尸骸，声音同样也显得有些低沉。
　　“是的！还记得吗，吉尔，这家伙可是第一个让你我都体会到了败北感觉的家伙呢。在他之前，我们傲慢，激进，自以为是，在他之后，我们学会了脚踏实地。呵呵……某种意义上，我们其实是要感谢他的。”
　　皇帝陛下大约是联想到了一些激情燃烧的青春故事，莫名地出现了一种缅怀的神情。那种复杂的情感，那种百感交集的心绪，乱得就仿佛陆希家乡首都冬季的天气。那就像是……嗯，就像是一个饱经沧桑的中年上班族大叔，看到了当年自己还是大龄熊孩子混社会当街娃时候，隔壁社团戴着十斤重大金链子的光头胖子。当年就是那家伙给了自己一刀，现在到了阴雨天伤口还会隐隐发疼了。可是，当自己真的再次看到对方的时候，却已是沧海桑田。大家都已经老了，你感觉不到任何的仇恨，只有一种青春一去不复返的叹息……
　　呃，我这么联想是不是太文青了了？难道下一部小说是准备写发生在涅奥斯菲亚的街头激斗热血故事？
　　“是你败北，而我是来救你的。”元帅阁下大庭广众之下当着所有人揭皇帝陛下的短。他表示自己当时断后断得很漂亮，才不背这个锅。
　　“然后，比蒙最后的年长者，戈加圣山和奥格瑞玛最后的守护者，雪山之下的守墓人，呵，然后，他自己也化作了一座枯坟，没有给世界留下任何的痕迹。”奥托大叔最后叹了口气，回过头，情绪似乎也在这时候平复了下来。
　　“所以，他们是怎么死的？”皇帝问道。
　　“不知道。”陆希耸肩摊开了手。
　　“不知道？”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五脏六腑也没有什么致命性的创伤。当然了，什么火烧啊雷击啊冰冻啊毒杀什么的就更没有了。那种感觉，就像是灵魂，亦或是生命力直接被全部吸走了似的。”陆希道。
　　“是吗……我是个武人，用剑杀敌，你所说的这些确实是超出了我的想象。以你的了解，到底什么样的魔法才有可能做到这一步呢？”皇帝并不是施法者，这方面的见识其实相当地有限。
　　“太多了。深渊魔法中死亡一指，亡灵魔法的慑魂术，甚至神术中也有灵魂审判的手段。至于其余各种偏门手法，就更是数不胜数了。”陆希看了不远处沉默不语的妮可一眼，继续道：“当然，我也没有从比蒙的尸体中发现上述魔法的能量残留，或许还存在什么更超卓的手段呢。”
　　“比蒙不是傻子……至少这家伙是什么实力，有什么手段，我很清楚。拜这家伙所赐，一到阴雨天，我的胸口还会疼呢。”奥托皇帝看了看面前黑色比蒙的尸体，脸颊抽搐一下：“告诉我，什么样的施法者，能用你说的那些，更超卓的手段，让一百头比蒙毫无反抗便失去了性命？”
　　只要反抗了就一定会留下伤口，而这些家伙的身体上既然毫发无伤，当然便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我不知道。当然了，我个人是很想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一下名侦探陆希的第三次推理秀的，那自然会是相当的拉轰。但很可惜，目前的线索太少了。不过……”说到这里，陆希的视线已经转向了远处山岭尽头的雷霆崖要塞：“如果是那里的话，不止是线索，说不定连目击证人都能抓来几个呢。”
　　“你认为，比蒙全族灭绝，会是兽人干的？”
　　“百分之九十九的兽人们当然不可能知情，他们说不定还在盼望着族群的守护者们如同神祇一般从天而降，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呢。至于那些高层嘛，我的直觉告诉我，却一定和这件事脱不开关系。”陆希沉吟了一下：“更何况，都到了现在这个关头，奥格瑞玛马上就要成为一个历史名词了，那头三首大蜥蜴却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呵……以往但凡是有什么神展开，大约就是这个气息呢。”
　　奥托皇帝想了将近半分钟才意识到所谓的“三首大蜥蜴”应该指的是嗜血之王帕肯斯，不由得莞尔一笑，也不由得新鲜感大起。要知道，若换成是其他人，就算是帕肯斯的敌人，也多半不会这样形容对方。陆希这种完全不把真神放在眼里的“革命浪漫主义”，他个人当然还是很欣赏和佩服的。
　　“我记得，龙骑士团和你，在大洋上是重创了嗜血之王吧？”皇帝道。
　　“法身直接受创，而且还遭受了规则意义上的打击，估计其神魂、乃至于神国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对于一尊神来说，这就算是重伤了。不过，和脱困比起来，这点伤害便还算是值得了。”陆希冷笑了一声：“我相信，这位大神应该是已经回忆起了当年被黎明同盟车裂的恐惧呢，大概躲在哪个老鼠洞里慢慢疗伤吧？不过，若是以为这家伙从此看到我都会退避三舍，那蠢得人就是我了。”
　　“上一次，诺德人和魔神交手的经验也都是一千多年前了。不过，就算是真的他再次出现了，也不会有人会退却半步！”大舅哥夏亚用毫无作伪的语气傲然地拍胸口保证。
　　这样斗志当然值得期许，但现实可不会那么简单。实际上，若嗜血之王真的再次现身，第一时间还能站稳的，都一定是现场这二十余万大军中的佼佼者了。
　　……可是，已经受了重创的他，真的敢再次出现了吗？嗜血之王并不是纯粹的信仰神，其根源力量来自于以前的奴役和暴政之神拉格巴尔的神力规则之中，属于纷争和杀戮的那一部分。这种规则神的存在是以纪元来计算的，哪怕是兽人真的完全灭绝了，也不会影响其存在。他真的会为了这些所谓的“子民”，冒险再次出现，体验一下被分尸的危险？
　　陆希又看了看身后的比蒙的尸骸，觉得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的自己，可以暂时不用去考虑那家伙的存在，还是姑且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要塞上吧。
　　“那么，艾米，准备得怎么样了？”他问矮人公主。
　　长着胡子的矮人软萝莉公主向陆希做了一个完美的手势，但沉吟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我可真的不确定那玩意能用几次。”
　　“能用上一两次就足够了。”陆希很快便在大营旁边的一座小山包上，看到了巨大的人工造物。厚实的帆布盖在上面，旁人倒是看不清这东西的真身……然而，仅仅凭帆布后面的轮廓，陆希就确定，这玩意的完成度相当地不错。
　　“我热爱古斯塔夫……”陆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对身边的姑娘们道。
　　“唉，什么是古斯塔夫我也就懒得问了，你这家伙一定又弄出来了一个超危险的东西吧。”赛希琉叹了口气。
　　“可是人家倒是很期待的说。”妮可点着嘴唇道。
　　“好，明天清晨六点，全军早餐之后，准时开火！以它的炮声为信号，所有的炮火，包括我军的导力炮和魔晶炮，以及联军各部的投石机和弩炮，统一开火，进行三轮火力覆盖！以此密集火力为掩护，正式开始攻城！我们要在明天傍晚之前，攻取第一道城墙！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吧？”
　　这个时候，陆希似乎莫名其妙地就成了二十余万浩浩荡荡的联军大军的总指挥官了。不过，在场的人似乎都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就算是奥托皇帝和朗海姆元帅也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一副相当欣慰的表情。桀骜不驯的诺德领主们这时候忽然想到了皇帝陛下似乎几个月前动过册封亚瑞尔全境守护的意图，一个个顿时秒懂，摩拳擦掌地下去准备了。
　　难攻不落的雷霆崖要塞，其命运，似乎在这一刻被确定了。


第一千三百二十四章 可行的计划
　　奥格瑞玛氏族联盟的合法元首，刚刚才登上金帐可汗大位的“龙之心”阿索格·燃刃，此时当然不可能有半点登上人生巅峰的心情。
　　此时此刻，摆在他和他麾下三十万子民面前的困境，是非常现实的。
　　自从十天前，当南方陆陆续续有联军抵达雷霆崖要塞，和诺德大军会和的时候，他就赫然明白，自己的战略御敌计划已经完全破产。下路和中路，啊不，南线和中部的战线已经完全崩溃，往极端的方向来考量，两路大军或许已经全军覆没。自己的好友和左右手，“风之子”瑟尔和“碎颅者”古洛克也已经凶多吉少。
　　不会再有任何一支援兵会来了。雷霆崖要塞内部的三十万奥格瑞玛军民，便成为了被完全困死了的孤军。
　　“今天，便连天气都不给我留面子吗？”做完今日白天例行检查的兽人大汗，看了看天空，自嘲地苦笑了一声。
　　随着黄昏的末尾，最后一缕阳光最终消失在了远处巍峨的亚特拉斯山峦之后。于是，阴沉沉的天空之中再也看不到任何的光彩。厚厚的乌云遮盖住了天空中所有的星相，而凛冽的寒风也随即发出了宛若鬼哭神嚎一般的呼啸声。这是比以往的北风更加剧烈的一次。即便是已经习惯了严寒天气，皮粗肉厚的兽人，也觉得那风声吹打在脸上，便如刀割一般的痛。
　　“至少我们可以确定，城外的敌人们会比我们更不好受。”阿索格对自己的部下们说，顿时引来了一阵笑容。至少在这个时候，他可决不能随便失去心气。越是绝望的时候，就越应该保持着积极向上的革命浪漫主义。对于一个合格的政治领袖来说，这应该是常识才对。
　　“敌人出动了这样的大军，必然会掏空国库里最后一块金币，坚持不了多久的。到了那个时候，要不要退兵，要不要强攻，要不要和谈，这本身便会分裂我们的敌人。无论多么强大的军队，但凡是分裂了，便不再值得畏惧了。”他又对大家解释，外加忽悠道：“瑟尔和古洛克虽然兵败了，但没事，还是将大部分的军队撤了下来，正在修整。等到修整完毕，依然有再战之力。那个时候，也正是我们面前的敌人筋疲力尽，军心涣散之际！到时候，我们两路夹击，胜利便依然属于奥格瑞玛！属于氏族联盟！”
　　“胜利将永远属于战神的子民们！”一名看上去很是孔武有力的牛头人萨满提起铁杖大声地道。
　　这家伙严格意义上应该是在符合兼捧哏，但阿索格却微不可闻地皱了一下眉头。
　　“是的，胜利必然属于战神的子民们。”阿索格这样地补充道，眼神隐蔽地瞥了一眼坐在不远处，一言不发的天灵萨满隆萨斯。
　　我们都知道，金帐可汗理论上便是奥格瑞玛氏族联盟的最高领袖，是终身制而并非世袭制，而且也并不是常设的职位。而另外一方面，作为萨满教团首席的天灵萨满，就相当于是兽人在精神和信仰领域的最高宗教领袖，不但是萨满中的最强者，同时也一定在兽人社群中享有崇高的地位。事实上，许多“虔诚”一点兽人氏族可汗，在面见天灵萨满的时候，往往是会匍匐在地卑躬屈膝表示尊敬的。
　　但凡有点政治常识的人，用膝盖想也知道，这两者之间的关系能好得起来才怪了……不过，阿索格和隆萨斯至少都算是识大体的人，他们当然不可能成为朋友，但至少在处理正事的时候，却不会因为这点微小的芥蒂而误事。
　　“是的！我看到了战神的旨意。这是我们在取得一场辉煌的史诗级凯旋之前，必须要经历的考验，是最艰难，最痛苦，也是最后的考验！只有真正的勇士能够跨过千山，抵达荣誉的彼端！”天灵萨满冕下微微颔首，这样地对各级将领们道。
　　但凡是奥格瑞玛的兽人，就没有不认为自己是“真正的勇士”的，一个个都嗷嗷叫着拍着胸口，个个表态说明天进来的人类面瓜精灵娘炮和矮人矬子，来一个砍一个来两个剁一双来上一打就一勺烩了，顿时充满了激情燃烧的革命浪漫主义情怀，仿佛再也无所畏惧。
　　于是，总体来说，这一顿宾主尽欢的晚餐。为了准备这一顿，阿索格拿出了自己作为金帐可汗的“特供口粮”，让这些兽人的各级将领吃到了自十天前雷霆崖要塞被彻底封锁之后，最丰盛的一顿晚餐。各级的兽人将领也都确实受到不小的鼓舞，无论是体力和精神都得到充分的治（xi）愈（nao），觉得明天又可能和城外的敌军大战上八百回合了。
　　可是，普通的士兵和将领需要革命浪漫主义，最高层却决不能脑子发热。于是，在晚餐之后，便发生了随后这样的对话。
　　“古洛克和瑟尔，真的还活着吗？”隆萨斯道。
　　“我希望如此……但是，从常理来看，应该是凶多吉少吧？他们如果还活着，哪怕是失去了所有的军队，也一定会想办法聚集力量再战，尽全力给他们缓解压力。敌人根本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将所有的主力调到雷霆崖之下。”说到这里，阿索格不由得停滞了一下，心中一抽。作为一个杀伐果断六亲不认的政治人物，在实际的选择中，他或许的确是将这两位当做了棋子——当然是非常重要，不能随便牺牲的棋子，但依然是棋子——可是，在现在这一刻，他确实是感受到了真正的悲伤。不过，在这一刻，便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悲伤到底是在为他们的逝去，还是为了他们麾下覆灭的强军。
　　“原本以为，南线和中路的战线，都可以维持到一年以上，那个时候，敌人自然会失去继续对峙下去的信心。”他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如果事情如我们所想像的这样发展，黑土丘陵和龙爪半岛列国将被迫用掉他们国库内的最后一枚金币，国政也会为之动荡。然后，原本就有世仇，只不过是看在共同利益，看在维吉亚帝国和联邦强势号召之下，才勉强合兵作战的他们，现在将会怎么样呢？”
　　会再一次打出狗脑子出来。这一点并不难猜，只要是有正常智商，并且对龙爪半岛和黑土丘陵的历史政治有一定了解的人，都能做出这样的判断。
　　“维吉亚从来就不是一个富裕的国度，长时间的大军远征未尽全功，桀骜不驯的诺德领主们也必然会有自己的小算盘。在这种情况下，亚诺尔皇家就算是竭尽全力，也只能保住五大湖区新得的土地。这样一大片土地，是会让地广人稀的诺德人营养不良的。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也将失去了北顾的能力……而我们，也就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长时间的对峙，也会让我们耗干最后一点点存粮。就算是你的计划能成功，明年的饥荒，也至少会让我们饿死四分之一的人民……老人们大概不会有一个能活下来，宁愿让自己变成年轻部民们的口粮吧？”隆萨斯叹了一口气。
　　实际上，奥格瑞玛的土地永远离肥沃相距甚远，游牧氏族式的社群，对天灾的抵抗能力也远远比不上农耕社会。虽然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地精和狗头人这种繁衍能力极度不科学的种族，独眼巨人和巨魔不会挨饿，牛头人、兽人乃至于“比较吃素”的半人马，在没有办法的时候也并不排斥用地精肉来充饥——于是，蛐蛐的游牧原始氏族社群居然能养得起那么多大型肉食类兵种，这也是可以很愉快地解释了。
　　可即便是如此，在大多数时候，普通兽人一年的放牧和打猎收获，也不可能维持家庭全年充足的食物供给；于是，到了冬季，失去了劳作和战斗能力的兽人老者和病人，往往会选择自我了断。
　　兽人再没有神经，再“豪迈”，也不可能把同胞的尸体当做粮食，然而他们驯养得各类牲畜和战兽，却都有食肉的习性。这些选择结束自己性命的兽人老者们，成为了它们能够熬过冬季的最重要的口粮。这听起来似乎有些残忍，却又带着些许的悲壮。可是，这数千年来，兽人便是这样在奥格瑞玛大荒原，这片被大多数文明国度似乎毫无价值的荒原冻土上，艰难地繁衍生息了下来。
　　“我已经做好饿死一半部民的准备了。”金帐可汗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毫无动摇的残忍和狰狞：“熬过了这一关，我们便有了喘息的机会！那时候便完全可以静待国际社会必然产生的剧烈动荡。时间，其实是站着我们这一边的。我有信心，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便能够最大程度地强化奥格瑞玛的国力，强化战士们的战斗力。只要再有一点点时间，我们依然有进军南方的可能性！”
　　兽人们当然想着能获取南部温暖的肥沃土地，甚至想要闻到大海充满生命气息的腥味，并且历史上也有好几次无限接近了成功，然而却最终还是只能在大荒原中艰难挣扎着。这是他们的执念，也是他们数十代人努力的目标。
　　“只要想到了这一点，我便觉得悲哀。有的时候，仔细想想，也不由得会觉得，上古的诸神们，甚至那至高的创世意志，竟然是这样的不公平……我们从诞生在这个世界的那一刻，便是格尔萨人的奴隶，而等到我们付出几代人的心血，终于再也不愿意为奴的时候，奥格瑞玛却再不复诸神时代的肥沃。我们就像是被发配到世界最偏僻地方的盲流，没有希望，没有未来。”说到这里，已经有些上了些年纪的萨满教团首席，兽人们在嗜血之王之下的最高精神和宗教领袖，有些羡慕地看了看面前比自己年轻许多的最高政治领袖，微笑道：“阿索格，年轻的大汗唷，你已经做了能够做的所有的一切。如果，你没有生在奥格瑞玛，或许会有更大的作为吧。”
　　“我已经是金帐可汗了，亲爱的冕下，还想要什么最大的作为呢？”阿索格不由得笑了。
　　“连金帐和九纛大旗都失去了的金帐可汗吗？”
　　“喂喂喂，冕下，最早教我学会用斧头，同时也教我会我用脑子的便是您了，但认识了几十年，我还不知打您是这样一个毒蛇的冕下呢。”年轻的金帐可汗忍不住露出了苦笑。
　　“然而，我最不讨人喜欢的学生便是你了，阿索格！千万不要让我回忆起当时给你们这群氏族可汗接班人上课时的噩梦！”
　　“是吗？我倒是以为，那是我此生最幸福的一段时光呢。”阿索格咧嘴一笑，笑容依然和往常一样，显得非常明朗。这位年轻的兽人可汗，身上似乎从来都看不到任何悲观和绝望的情绪，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有那么多杰出之辈愿意无怨无悔地跟随他吧。
　　“你又有什么想法了？”隆萨斯收起了缅怀的笑容，正声问道。
　　“……嗯，等待战神圣座的救援？您不是感受到了吗？所有的萨满祭司，以及所有的战神神官们都应该感受到了啊！他回归了，而我们便有了主心骨。”阿索格一本正经地道。
　　“……这玩笑可一点都没有意思。”隆萨斯叹了口气，声音中多了一丝讥讽：“兽人永不为奴！对于我们来说这并不是一句空话。我们需要一个能够激发奥格瑞玛所有氏族血性的图腾对象，我们需要一个统一声音来号召所有的奥格瑞玛氏族，我们需要把兽人、牛头人、半人马、巨魔以及独眼巨人们统一成一个整体。在那个时候，帕肯斯圣座出现了，我们需要他，他也需要我们，就这么简单。”
　　“喂喂喂，老师……我一直觉得我已经够桀骜不驯了，所以的氏族可汗中，或者说历任金帐可汗，对战神圣座最缺乏虔诚之心的便是我了。但您身为天灵萨满，理论上可是战神圣座的神官首席啊！相当于是大圣堂那边的教宗什么的。说这种话真的好吗？”
　　“呵呵，你这个不学无术的笨蛋学生！萨满魔法的力量来源来自于远古的传承，和战神圣座可没什么关系。过了这么多年，连你们这些氏族可汗都觉得萨满等同于帕肯斯圣座的神官，这让远古的萨满祖师们情何以堪啊！”天灵萨满撇了撇嘴，又沉沉地叹了口气：“终究我们还是要靠自己的……一千年来，我们一直靠的就是自己。”
　　阿索格也收起了嬉皮笑脸，声音也随着表情慢慢地沉了下来：“那么，老师，凭着我们现在的力量，能守得住雷霆崖吗？”
　　天灵萨满沉默着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在说“守不住”，还是在说“不知道”。他只能用自己都不是太相信的口吻，慢慢地道：“历史上，无论是格尔萨人还是兽人，都有凭借雷霆崖的坚固城防，击退敌人的经历。”
　　“……历史在现实面前往往只是故事。更何况，那个人现在已经在军中了。”可汗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挫败感：“有他在，我真的没有信心。”
　　是的，正是因为他的存在，阿索格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御敌于国门之外”的计划彻底破产。可是，这并不是可汗的错。谁又能想到，一支有乌合之众才组建起来的偏师，能冲进奥格瑞玛腹地猪突莽进，所向披靡呢？
　　阿索格可汗一定不认识项羽，但这时候却真的有一种“天亡我，非战之罪”的悲凉。
　　“我们只能孤军奋战下去了。”隆萨斯笑着拍了拍可汗的肩膀：“反正也不过是唯死而已。然后，兽人总是能再次崛起，历史上，同样也不缺乏战死的天灵萨满和金帐可汗，不是吗？”
　　阿索格摊开了手，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刚想要说什么，一个声音却突兀在两人身边响起。
　　“并不是孤军奋战啊！我原本以为，你们应该是对我有一点信心的呢。”
　　一个外表平平无奇普通的兽人青年，不知道何时正站在二人谈话的房间内，无声无息，仿佛幽灵一般。他抄着手，似乎毫无恶意，脸上挂着友善的笑容。然而，对着兽人社群的政治和宗教两方面的最高领袖，他并没有特意掩饰眼神之中的居高临下。
　　阿索格和隆萨斯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乎在同一时刻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圣座……”隆萨斯微微颔首，姑且算是在行礼吧。他在几分钟之前还在说对方的坏话，但现在却一点尴尬的反应都没有。
　　“您已经复原了吗？尊敬的圣座。”阿索格笑道。
　　“法身的损伤，尤其是受到神罚之歌的灼烧，这并不是简单就能复原的伤害，但我的神国还在，神火依然还在燃烧。所以，我还活着啊！依然还会和你们并肩作战的，就如同千年前的无数次战役那样。”化身为普通兽人青年的帕肯斯倒是并没有摆出神祇的架子，他知道在什么人面前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我有一个可行的计划！”


第一千三百二十五章 古斯塔夫&乌尔班
　　自各路联军的部队浩浩荡荡抵达雷霆崖下，完成了对要塞的彻底围困之后的十天，每一日的炮火和试探性的攻城便没有停歇过。
　　大型的塔式投石车，带有爆炸效果的巨型床弩，蒙着抗火材料的冲车，比城墙还要高的箭楼井栏，甚至还有层层的地道推进。当然了，以上的一切都只是试探性的攻击。
　　木造建造的井栏实在是缺乏稳定性，上面的士兵歪歪扭扭地向对面城墙上的兽人士兵射击，顿时引来了更加激烈的反击。于是，一阵尬射之后，联军方面发现自己的损失比对方大得多，当下便直接撤退了。
　　地道也只是挖到了护城河前，硬是在地面上堆起了高高的土包。大量的士兵们趴到了土包之后，就近和城墙上的守军们大眼瞪小眼，但是却谁都攻击不到对方。这种态势，倒是颇有了一种未来战争土木作业的玩法。兽人士兵们以为对方会继续前进，用这些土堆迅速填平护城河，然后便是强攻城墙了。不过，很遗憾的是，在兽人们准备好了厮杀的时候，对方却直接在土包之下扎下了观察哨和警戒哨，甚至还在隐蔽处布置好了矮人的连弩，大部队随后便又退了回去。
　　至于大型投石机和床弩的攻击，哪怕这些是矮人和精灵科技，甚至还附过魔，攻击会自带各种各样的bgm啊不，属性效果，射程和破坏力也得到了非常明显的提升，但对雷霆崖的城墙来说，这样的攻击根本就是不疼不痒的。
　　当然，最让兽人们难受的，便是那些奇奇怪怪的金属筒武器了。那玩意呼啸而出的炮火，不断地给外围的城墙制造着巨大的压力，每一次腾起的火焰和冲击波都带给了守军们仿佛身处地震一般的感受。只有超凡施法者施展的破坏魔法，才会有这样的效果吧？他们对这座（几乎）从来没有被攻破过的城墙很有信心，但每日承受着这样的心理压力，对普通士兵们绝对是一场煎熬。
　　要不是兽人们确实一个很坚韧的种族，说不定便真的有承受不住压力的守军，打开城门投降了。另外，在魔法的对抗方面，萨满们也确实没有吃亏，多少也激励了一点点斗志。
　　在之前的时候，联军的施法者们当然也动用过大型咒文轰击过城墙和城门，但古老的咒语依然作用在的雷霆崖要塞的周边，也给了要塞守军最大的支持。兽人萨满祭司们的能力平均来说自然不可能是精灵德鲁伊和学识联盟法师们的对手，但在这几天的魔法对抗中，他们却并没有落在下风。在还在运作的八座古代格尔萨星象塔的作用下，周边的元素运作变得越来越混乱，联军施法者们始终没办法完成对城级大型咒文的术式架构。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是一个超大型的流星火雨咒语。在千法之书的判定中，是第十环的超大型对城级咒语。这种等级的魔法，若是要单独施展，就算是奥鲁赛罗在此，也是需要花上几个小时来准备的。而现在，联邦的军队大约是为了刷存在感吧，直接调集了己方最优秀的战斗法师，由紫菜叔伊蒙·维兰巴特中将亲自主持——陆希不在，他当然便是联邦军当前负责人了——在一边的山包上，这位实力卓越，出生奥法名门的魔法师，和十位战友一起，用了几乎一个昼夜的时间，冒着敌人的攻击，总算是完成了魔法阵的百分之九十。
　　好吧，就算是陆希站在这里也不得不承认，这几个家伙，作为将军或许一个个都应该是拿去掉路灯的蠢货，但作为施法者来说还真的蛮优秀的。要知道，为了最大限度展开魔法阵，发挥流星火雨的威力，他们离城墙的位置可不远，相当于是顶着敌人的攻击，一边画图的。
　　兽人从城墙上投过来的弩炮之类的，在几名超凡魔法师，以及他们的扈从保护下，倒还姑且构不成威胁。然而，那些一万年前的古董，那些格尔萨人修建的要塞魔法塔，虽然目前只有一半能够运转，但给了魔法师们最大的压力。
　　三座魔法塔联合运转起来，当然不仅仅只是投放一些什么闪电啊火球啊冰渣子之类的小把戏。它们的机关引动了各类魔法和能量元素的非正常运动，生生地在那边制造起了一个小型却又强力的雷云风暴。说是小型，其规模不大，仅仅只是笼罩了那片小山头，但那团诡异的黑云之中，不断降下了强力的落雷。每一发落雷的威力都绝不在连锁闪电之下，连续不断，雷声隆隆，轰得那些维持着防御法阵的法师忍不住想要吐血。
　　这次矛与盾之间的对决，最终以两名资深战斗法师油尽灯枯，其余魔法师只能撤掉防御，落荒而逃而告终。已经完成了绝大部分的魔法阵，也随即分崩离析。
　　兽人们觉得自己依然是得到了列祖列宗和诸天神祇的保佑，顿时士气大涨。两位拥有上校军衔的联邦高级军官兼高阶法师，也成了围城以来，联军送给兽人最大牌的人头。
　　真是可喜可贺啊！
　　如果敌方的高层因为目前这个原因而把那些失败的魔法师们全部都军法从事，譬如说把他们都砍了来去祭旗，那就更加地可喜可贺了。
　　“当然，考虑到天上的变戏法都是一群娘炮，就连他们的指挥官都是个娇滴滴的女人，说不定这时候正抱在一起哭呢。”
　　正在第一层城墙上巡视的城防守将，贝鲁恩·银蹄，这样对守军士兵们道。这个身高超过4米的牛头人大个子并不怎么会说笑话，但兽人们的笑点特别低，而且最喜欢从族群上的平均体型优势来寻求自身的优越感。于是乎，这个其实有点尴尬的“笑话”，还是引来了普通士兵们的一阵会心的笑声。
　　必须要说，贝鲁恩的误会其实很大。
　　然而，必须要说明的是，他虽然满身都是斗志昂扬的革命浪漫主义情怀，但却不可能像普通士兵那样没心没肺。实际上，这几天以来，正是联邦的“娘炮”们推过来的“大铁筒”，带给了他麾下士兵们最大的杀伤和精神压力。
　　然后，他才从可汗那里得知，那种“大铁筒”叫做炮，是一种新型的兵器。
　　嗯，阿索格大汗总是奥格瑞玛最有文化的一个！好吧，就管那些大家伙叫做大炮吧。不过，不管这些东西的威力有多强，不管它们是不是在城墙上制造了好几次爆炸，数次成建制的害死了自己的战友，但面对坚不可摧的雷霆崖城墙，终究是不可能有什么建树的。
　　是的……这可是厚达十米的石制城墙，据说还有古代咒文加成。看看那些小铁筒，还没有咱们喝酒的桶口大……奥比斯拉奇！那是什么鬼？
　　城墙外不过数里远的小山包上，那也正是数天前，联邦魔法师们准备用来放置流星火雨法阵的位置。现在，这个时候，一条浅浅的壕沟从平地延伸到了山包顶端，壕沟内铺着圆木，形成了轮滑式的轨道。一个巨大的铁制基座安放在轨道上，足有一层楼那么高的巨大的金属筒柱被牢牢地固定在了基座上。十几个山岳巨魔，应该是联军的战俘们，身上绑着绳索，一头牵引着基座，艰难地行走着，将铁基座和它上面的巨型金属筒，一步步地向山坡顶端的预设阵地拖拽。
　　这玩意的分量大概是太夸张了，就算是巨魔这种膘肥体壮的生物，也一个个气喘吁吁。不过，跟在身后的监工们，很快便用恒定了魔法的长鞭，当机立断甩了上去。
　　巨魔们痛苦地嚎叫着，却不敢反抗，只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努力向前。
　　等到铁基座已经在山坡上面稳定了下来，城墙上的兽人才忽然意识到，这东西，和这几日对着城墙狂轰滥炸的大炮分明就是同款的玩意，只是大了好几圈。他们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惊惶的声音，有人下意识地从城墙边退了下来，而有警觉一点的，已经开始操作城墙炮位上的武器开始攻击了。
　　城墙上抛下来的石弹很快便砸在了地上，就算是扔得最远的，离炮位都还有两百多米远呢。
　　“快，快去告诉隆萨斯冕下！打开布林格！”贝鲁恩抓过了一个卫士，大声地冲他吼道。
　　布林格是目前还能运作的六座魔法塔之一，也是离外城墙最近的一座。这种远古格尔萨拉帝国时代的强力魔法机关，当然是完全掌握在萨满教团的手中——毕竟交给其余兽人，他们也完全不会用呢。
　　只是，我们都知道，越是强大而精密的魔法机关，其启动所需要的时间和步骤就越多呢。
　　“呵，准备那么久也没有白费，这玩意的完成度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呢。”陆希看了看已经在山岗上完全立了起来的大型导力炮，觉得自己又点亮了科技树上的某个重要的节点。
　　“说起来，既然是这么厉害的大家伙，我们好像还没有起名字呢。”主持铸炮的矮人小公主低声地嘟囔着：“……总觉得，像是这种东西，应该是叫什么神威大将军之类的。”
　　“如果叫古斯塔夫的话，你们确实都完全理解不了，但无论如何也不能叫什么什么大将军之类的，一不小心还以为是发射实心铁蛋的青铜古董呢。”陆希托着自己的下巴沉吟了一下：“呃，不过，按照目前的实际情况，似乎是可以起名叫乌尔班大炮什么的？”
　　“所以说了，就算是你想要逗我们笑，也至少也让我们知道梗的来源啊！哎呀，有点时候，我真的想把你的脑袋打开，看看到底在想什么？”赛希琉在旁边无奈地叹了口气，指着对面城墙之后那座高塔。魔法的能量化作了刺眼的光和电弧，正在那塔顶跳动汇集起来。
　　“我们可要抓紧时间了。我可不想像维兰巴特中将那样，被真正的老古董机关揍得满地找牙。”学生会主席小姐认真地道。
　　“放心吧，根据这几日前哨部队们的侦查，那种魔法塔的威力虽然不错，但内部机关实在是太古典了。从启动、充能到形成魔法攻击，至少需要半个小时。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说，陆希，你不会是为了确定它们的启动时间，才有意让维兰巴特中将他们跑到城墙边绘魔法阵吧？”赛希琉用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陆希一下，然后直视着他的眼睛。
　　“……呵呵呵，亲爱的赛希琉，这种话可千万不要拿到外面去说！明明是紫菜叔，啊不维兰巴特副司令官阁下，在我不在的时候的自行其是。当然，司令官不在，副手自然是有专断之权的。他虽然失败了，损兵折将还确确实实地吃了一脸的灰，但其努力还是值得夸赞的。”
　　赛希琉用“我信你才见鬼了”的表情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多话了。
　　倒是妮可有些疑惑地道：“可是，陆陆啊，越是精密的魔法机关，启动起来就越麻烦。如果在战时，是不能随便关闭的，至少要保持最低程度的运转吧？你看，咱们诺尔达的林中盛境，可就从来没有完全关闭过哦。”
　　“大概是因为零件磨损吧。”陆希考虑了一下，道：“当年可以使用的魔法塔有十二座，现在只剩下六座了，可想而知，兽人根本就没有修理它们的能力，便是里面的什么精妙的零件磨损毁坏了，也没有可替换的。在不用的时候，也只能完全关机了，大约是想要这样延长其使用寿命了呢。”
　　然后，就在众人的对话期间，巨大的炮管在炮兵们地操作下，斜着指向了天空。而在这一刻，魔法塔的力量依然还在凝结着，却并没有来得及形成拥有足够破坏力的实体。
　　阿尔托莉娅站着一边，好奇地看着士兵们将一枚大号的锥形炮弹从塞入了炮膛。她敏锐地感觉到，当这门大炮开始轰鸣的一刻，未来的战争形势，大概一定会朝着自己完全想象不到的方向变化吧。
　　当然，不仅仅是他，在场的联军高层，但凡是有那么一点点敏感性和前瞻性的，都有这样的预感吧。


第一千三百二十六章 贝伦卡斯特一号
　　严格意义上，八百毫米的古斯塔夫，以现在的工程技术能力，就算是矮人们个个都有八级工的水准，再加上炼金术的加成，其实也是做不出来的。
　　同理，重量高达33吨，却只能发射500公斤石弹的乌尔班大炮，听上去很唬人，但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其实也没有奈何得了君士坦丁堡的正面城墙。如果矮人们给自己的是这个成品，陆希一定不介意把工程师们都绑起来掉路灯。
　　这门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轨道炮”，后来不知道被谁命名为“贝伦卡斯特大炮1号”，成品的口径正好达到了300mm，重量刚刚超过10吨，炮管全长10米，炮身加上底座便包含了整个大炮的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重量。严格意义上，这么巨型的火炮，却只有这样的重量——别觉得奇怪，在陆希的家乡，pla大量装备的，九人炮班操作的155口径wz88牵引榴弹炮，质量其实也接近了十吨，需要大型卡车才能拖着走——当然是因为在一些重要的零配件上采用了轻巧的神圣合金和炼金材料，甚至用魔法进行了减重处理。
　　好吧，300mm，以陆军火炮的标准，哪怕是到了陆希家乡的两次大战时期，也绝对算是庞然大物了。理论上，只有放在铁轨上，其庞大的质量才不至于压垮那时候单薄而松软的地面。不过，看到过古斯塔夫那望而生畏体型的陆希，一直都坚信“口径才是正义”，总觉得这玩意其实还是“小巧”了一点点。
　　然而，只要威力达到了，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嘛。要知道，目前北方工业生产的导力炮，就算是口径最大的崩山将军A型，也不过就是50多毫米，但发射出来的，内部装填了七曜石和爆炸符文的特殊高爆弹，火力一样可以直接覆盖足球场那么大小的地方，威力绝对不在那些正义的155甚至203之下。那么，谁又能保证，面前这门300，不会向大家展示出和古斯塔夫一样的正义出来呢？
　　总之，陆希很期待。他觉得，这次只要发射能成功，未来，更加正义的460mm舰炮也就不是梦想了。
　　诶呵呵呵呵，我那既不美型也不中二的宿敌老兄哦，若是把那460的炮弹直接糊到你的脸上，且看那个什么灵的无限复活Buff，救不救得活你。
　　“一切准备就绪！请下令……”完成了之前所有操作之后，自告奋勇充当炮术长的格兰特已经跑到了陆希旁边，立正，举手敬礼，一切都充满了一板一眼的仪式感。这位村民A少年大约也觉得这会是自己最出风头的一次射击吧，表情肃穆而乘坐，满满的都是一种甚至可以称之为神圣的使命感。
　　何必要搞这种形式主义呢？另外，联军目前名义上的最高统帅是鬼父啊不，奥托皇帝陛下，你们就算是要找指示也应该去找他啊……好吧，奥托大叔正在离这里几里远的地方，站在一个高处，向自己面前已经列队了的诺德兄贵们大声鼓劲，大约也就是说些什么“砍死他们”，“剁了他们”，“把每一个敌人的脑袋都摘下来当夜壶”之类的话。反正诺德兄贵们就是吃这一套，你要用排比句说上一大堆文绉绉的演讲词他们反而觉得“你这个娘炮真聒噪”。
　　当然，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鬼父大叔似乎是对陆希的新玩具很有信心，就这么开始整队列阵了。一旦轰垮了城墙，也就是冲锋总攻的时候了吧。
　　准备突击第一阵的是5000名最精锐的诺德大汉，人人都披着重甲，手里提着大剑。普通人类要是穿着这么一身，便连跑都跑不起来，但他们却依然可以健步如飞。
　　此时的奥托大叔也换上了一批非常骚包的金黄色铠甲，披着绣着三头龙纹章的暗红色披风，一手各提着一柄双刃大剑，站在队伍的前方，手中的双剑不断地交击着，撞出了星星点点斑驳的火星。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城墙，发出了如同闷雷一般的战吼声，震动四野，仿佛将两军数十万将士的喧哗声都压了下去。金红色须发沸腾跳动着，真的宛若火焰。
　　亚诺尔皇家的皇帝永远都会冲锋在第一线，这是许多年来的维吉亚帝国传统了。陆希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太值得赞颂的传统，但不好说什么。
　　在这么一个重要的历史时刻，很多人期待陆希是会说些什么同样会流传后世的重要演讲吧？可是，他只是将手放在额头上，看了看远处的城墙，然后微微冲着炮兵们微微颔首。
　　炮兵长格兰特发出了“开炮”的大喝声，而炮位之下，也有一名矮人炮兵开始挥舞着手里的两面小红旗。
　　……所以啦，真的不需要搞那么多形式主义啊！如果条件允许，你们是不是还要挂点小彩旗和彩带什么的等着我来剪彩啊？
　　而就在炮兵拉动机关的同一时间，在古代格尔萨帝国时代，以暴政和奴役之神麾下某位从神命名，被称为“布林格”的魔法塔上，数名萨满祭司正在慌乱地操作这这些对于兽人来说，太过于复杂的机关。
　　事实上，过了那么多年，到现在为止，便是这些奥格瑞玛中最聪明的一批兽人，也仅仅只是学会了开启、关闭和充能等最基本的步骤。至于其内部到底是怎样运行的，其结构如何，运转原理如何，哪个零件已经到了使用寿命的极限，哪里需要检修维护……呃，这对于兽人来说，其难度不亚于让中古时代的文盲们去解高等数学吧。
　　“还没有完成充能吗？你们明明都已经做了那么多次了，为什么还是这么不熟练啊！”负责管理这座布林格的半人马地灵萨满佩萨，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些手忙脚乱的手下，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个都拖出来砍死。可现在的问题在于，就算他真的这么做了，换成自己亲自上，也并不能立即提高效率。
　　“大师，您看那边！”一个在塔顶观察的卫士大声地提醒着萨满。
　　半人马萨满冲到了门外，自己那在室内显得过于臃肿的身体一连撞翻了好几个人，外加上各种杂物之类的。当他好不容易爬上了塔顶，凭着远超普通人的目力，不用望远镜，便看到了那已经完成了一切准备工作，正斜着，将硕大的炮管指向天空的超“巨型”导力炮。
　　“……不，一切都来不及了。”半人马萨满跺了跺脚，又向着塔内慌乱的部下大吼道：“没你们的事！给我继续工作！不许分心！”
　　大不了对轰！战神的子民无所畏惧！佩萨这样地对自己说。
　　贝伦卡斯特大炮1号的初次发射，一瞬间便将其所在的山坡荡起了一层烟尘。对周围的人来说，那恐怕是如同地震一般的冲击感吧。那硕大的炮口没有冒出任何浓烟，却只看见赤红色的鲜亮光芒绽开。然后，那炮管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色，那分明是极强动能瞬间转化而成的热能，当场便将金属的炮管烫红了。
　　紧接着，呼啸的破空声响起之前，空气之中被剧烈搅动的荡漾便直接形成了一圈又一圈的冲击波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导力炮弹速度从来都是在音速之上的，整个要塞之中的三十万人，大约也只有个位数的超凡实力者才能勉强捕捉到那炮弹的轨迹吧。然而，就算如此，他们现在也做不了什么了。短短两秒钟时间，炮弹已经直接越过了三层的城墙，当机立断地砸在了布林格塔上。然后，便是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铁锤砸在铁毡之上的声音，在扩大上一千倍似的。
　　站在塔上的佩萨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短时间的听觉，乃至于所有的五感，已经被这次轰鸣完全剥夺了。他在突如其来的眩晕和混乱之中，看着同样茫然的部下们，刚刚才走了一步，便觉得自己似乎是踩在了脆弱的积木上。
　　“哗啦啦！”已经在雷霆崖要塞边屹立了万年的布林格巨塔，真的便像是最脆弱的积木一般，开始了分崩离析。
　　地灵萨满佩萨这时候已经忘记了他是一个强大的施法者兼半人马突击手，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任何可以稳定身体的东西，但却抓了一个空，随后便和自己的部下们滚在了一起。一块落石直接砸在了他的脑袋上，再次完全剥夺了他的知觉。
　　不到一分钟，高达百米的巨塔完全变成了一堆残垣断壁，包括一位地灵萨满在内的十名萨满，外加上百名打下手的士兵被埋在了瓦砾之中，一瞬间便断了气。
　　“完美的命中！格兰特立功了！”陆希拍了拍扈从村民A的肩膀：“就凭这一炮，你的名字必然会流传到后世的。”
　　一直非常沉稳的格兰特已经没有特意去掩饰脸上狂热的兴奋，用力地点了点头，但还是努力用最沉着的口气道：“那么，阁下，下一发的目标，请指示！”
　　在军中，格兰特一直称呼陆希为“司令官阁下”而非“少爷”。他就是这样一个公私分明的好孩子。
　　“布林格塔已经毁了，其余的魔法塔暂时威胁不到这里……传令，开始轰击城墙！”
　　仅仅又过了两分钟的准备期，训练有素的炮兵精英们便重新完成了贝伦卡斯特大炮1号的清理、再装填，以及仰角的调整。
　　相比起拆塔，拆城墙几乎就不存在什么命中难度了。便只听见一声比刚才更加巨大的轰鸣声在城墙上腾起，那些格尔萨人留下的古代符文也在一瞬间被完全激活，形成了“嗡嗡嗡嗡”的轰鸣声。
　　“稳住！他们能摧毁巨塔，却一定不可能破坏城……啊！”城墙守将，贝鲁恩·银蹄尚且还没来得及立完这个flag，脚下便已经踩空了。符文的魔力光晕在剧烈的颤抖一下之后，便如同最后回光返照的灯泡似的，忽的一下就直接灭了。
　　那一面雕刻着巨大浮雕的城墙，那正面对着外面敌人的狰狞凶兽浮雕，其额头上便这样直接出现了明显的裂纹，接着一点点地扩大了开来。紧接着，巨大的烟尘，也直接在城墙上腾起。接着，伴随着失去了支撑的瓦砾碎石，如同瀑布一般地倾斜了下去。
　　贝鲁恩失去了脚下的支撑，也随着这碎石地坠落而失去了重心。不过，他倒是比自佩萨的运气好一点点，总算还知道伸出一只手抓住旁边的墙檐，这才暂时保住了一条小命。可当他好不容易才爬到了尚未垮塌的城墙段上站好，却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裂口，已经出现在这号称坚不可摧的城墙之上了。
　　要塞内外，两方数十万将士浩浩荡荡的大营，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瞬的静默，然后，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在联军的阵营中沸腾了起来。
　　“对，就是这样！雷霆崖要塞是格尔萨人经过了许多年营建出来的，光是城墙就扩建了十次以上。我们只要这样保持射击，就算是像剥鸡蛋，也一定是可以把它彻底摧毁的！”
　　肥雪豹在陆希的身边大声喊道。除了上次在落日之洋上的大战，这大约是帕纳尔西斯表现得最热血沸腾的一次吧。
　　“……嗯，好的好的，我明白了。另外，老帕，瞧你这么热沸腾的样子，大约是可以和我一起冲锋陷阵咯？”
　　“这，这个，小主人，嗯，我觉得我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另外，作为指挥官，您其实就应该优雅地站着这里，等待将士们将胜利送给您，就可以了。何必要抢夺一个冲锋队长的战功呢？”
　　“所以奥托陛下，外加上历代的亚诺尔皇帝们都在争夺冲锋队长的战功啊！嗯，这的确不好，老帕，我可以委托你现在过去劝告一下他吗？”
　　“呃，这是人家的文化传统，老帕我觉得啊，对人家的文化传统说三道四并不是贤明的做法……真的。”
　　总之，不管肥雪豹到底能不能跟着陆希再纯爷们一次，这么好的机会，联军当然不可能放过的。在贝伦卡斯特一号大炮陷入短暂的两分钟贤者时间的这一刻，凤凰弩、投石机、魔晶炮以及最重要的导力炮，都在这一刻开始连绵不断的齐射。
　　已经承受了最重大一次打击的城墙魔力符文，甚至已经来不及再次启动，城墙在轰鸣声中不断地崩塌。这场面，也确实如肥雪豹所说的那样，便仿佛是在一层层地剥鸡蛋似的。
　　然后，随着古斯塔夫，啊不，贝伦卡斯特一号的第三次怒吼，炮弹几乎砸在了城墙的同一个点上。巨大的响声之后，数十米高的巨大的城墙便仿佛身处地震中心似的摇曳了几下，然后，它就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在内部支撑其屹立的骨架，就这么一点点地垮塌了下去，很快便出现了一条宽超过了十米的豁口。
　　瓦砾和泥土，外加上倒霉的守军尸体，直接堆在了缺口上，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缓坡。
　　欢呼声在那一刻已经达到了最高点。奥托皇帝举着双手，不断地向身后的诺德士兵们打着气，引来了大家一阵又一阵的大声应和。
　　“你们这时候再吼上一次天闹黑卡板载，那就特别应景了。”陆希想。
　　然后，早已经做好了土木作业的联军士兵们，就这样推着土堆，不断地向城墙前进，便如同一大片浩浩荡荡的蚂蚁一般。
　　“陆希，我们……”莉姆抽出了两把战刀，跃跃欲试。
　　“先不用着急。”陆希对大家大声吩咐道：“格兰特，先不用管城墙了，给我把那些造型特别下作的巨塔，一个一个地点名全部敲掉。赛希琉，命令我方炮兵，在城墙那个豁口对面，集中十门收割者和一千名导力枪手，随时准备集火支援！瓦莱里乌斯阁下，让空军全部起飞，兽人最后的空骑兵应该准备要决死一搏了！”
　　大家全部领命离开之后，陆希随便又给了趴在自己身后的肥雪豹轻轻地一脚。
　　“快，给我滚回你的无畏身上去，这次我可是准备近距离观察你的表现哦。”


第一千三百二十七章 终结进行时
　　当贝伦卡斯特一号的巨大炮弹最终撕开了雷霆崖要塞的城墙的前一刻钟，“龙之心”阿索格也完成了各自的准备。这位百年来最开明的，但或许也是最倒霉的金帐可汗，现在开始了自己最后的准备工作。
　　他将自己家传的铠甲擦拭了好几遍，这是好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每一次需要亲自上阵的时候，他都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光鲜亮丽的形象。
　　普通的兽人可汗或高级将领，觉得带着一身血糊糊的装束上战场，是一件很拉轰的事情；但阿索格毕竟是百年来所有氏族可汗中最前卫的奇行种，他最大的梦想便是引领兽人们向文明的方向进化。于是，他的做派也像极了南方文明国度那些家系悠久的贵族骑士，甚至更像是一个精灵——那帮家伙讲究的是气派和体统，哪怕是战斗乃至于死亡，也应该保持风度和尊严。
　　某种意义上，这并不是装逼和嘚瑟。普通士兵是矛盾的，既希望有人能始终在战斗最激烈的前线指引和领导他们，又希望这个领导者如同神祇一般不可侵犯，宛若太阳一样光辉万丈。大概只有这样，他们的安全感才能得到最大的保留。
　　奥格瑞玛缺铁，这是生产力所决定的。难得生产出来的精钢，也都用于铸造更重要的兵刃，至于比兵刃更加耗材的甲胄，那就只能见碟下菜了。所以，在战场上，分辨兽人的高级军官非常容易——看对方有没有甲，亦或是看甲是布甲皮甲还是铁甲便是了。酋长和萨满们对普通兽人宣称，大荒原的子民，光凭肌肉就能秒杀人类和精灵娘炮的甲胄了，但很显然，政治宣传是一回事，战场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燃刃氏族毕竟是奥格瑞玛最强大的氏族之一，阿索格也拥有一套家传的甲胄，乃是数代以前，当时的可汗，用重金求得一位矮人大匠师为自己打造的炼金甲胄。虽然年代有些久远了，但却未见破败，而且款式也非常威武，是非常适合领导者使用的铠甲。只不过，这是一件有些分量的一体式板甲，一个人穿戴起来是很麻烦的，当然便需要人帮忙了。
　　阿索格信任的战友还是不少，但帮穿戴甲胄这种事，若是由普通人做，那也实在是太可怜了。于是，这种事情，都是由那位绝色的萨满祭司小姐……好吧，以兽人的标准来说，的确算得上是绝色美人了。就算是以精灵和人类的标准，如果抛除了兽人的厚嘴唇和獠牙，只算鼻子以上部分，也绝对是绝色美人。
　　现在，阿索格的身上已经套上了板甲，没法那么直入地弯腰，于是，萨满祭司小姐便直接半跪在了地上，给可汗绑上腿甲。她的动作很仔细，也很温柔，温柔得完全不像是个兽人。
　　“芭加萨……我是不是一个很无能的可汗呢。”金帐可汗看着半跪在自己身前的女子，沉声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法拉哈尔斯战役之后，大多数的兽人，可都认为你是百年来最伟大金帐可汗呢。”芭加萨并没有抬头，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给阿索格戴上了左边的腿甲，用皮带固定好。
　　“然后，这位百年历史上最伟大的金帐可汗，现在却带着兽人最后的残兵，困守在这座仿佛墓穴一般的古代要塞之中。”阿索格摊开手，嘿嘿一笑：“几乎要把整个族群带到绝路上的金帐可汗，居然还可以自称伟大吗？”
　　他的笑容倒是显得非常坦然，便像是在单纯地讲一个其实并不好笑的笑话。
　　“那么，可能您现在需要一个伟大的死亡了。反正，跟着您到了这个绝路上的人，除了追随您一起共赴死亡，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了嘛。”萨满小姐的手停顿了一下，仰起头，同样也露出了坦然的笑容。
　　“……芭加萨，噢哟，我的芭加萨，你这样好的女人，我为什么不早一点把你娶回家呢？”
　　“大概是我这样好的女人，不想要当你的第一百零一个宠妾吧。”
　　“就算是第一千零一个，难道不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吗？”
　　“但最后记录在历史上的，不还是你的一万零一个宠妾中的一个吗？”
　　“数字微妙得有些多啊……”阿索格不由得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么，芭伽萨，像我这样的可汗，除了历史，还可以给现在的奥格瑞玛，给兽人们留下什么呢？”
　　萨满小姐沉吟了一下，站起了身，垫着脚，捧着阿索格的脸，认真地道：“听着，阿索格，你是百年来最伟大的金帐可汗，因为在法拉哈尔斯的高空，你已经率领我们获得了百年来最辉煌的胜利！你有足够伟大的梦想，也有足够坚韧的意志，还有足够将其实现的能力……只是，事无绝对。你知道的，并不是有能力有目标有行动便可以成功的。你唯独缺乏的便是一点点运气。我们已经注定失败了，阿索格，但兽人注定不可能灭亡，我们只要留给他们历史，便足够了！”
　　百年来最有能力的金帐可汗，大约也会是最有悲剧色彩的金帐可汗，沉吟地看着面前的女人，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百感交集的情感：“芭加萨，我是爱着你的。”
　　“我知道……”
　　然后，打断了他们最后一次温存一刻的，是贝伦卡斯特一号大炮的惊天怒吼。
　　随着城墙坍塌出来的巨大裂口，正戏也终于开始了。
　　如果是普通的士兵，看着对面地方阵地上绵延不断的爆炸，基本上也只有己方炮击完全停止了，才会在军官的鞭笞下，战战兢兢地发动冲锋吧？毕竟步炮协同这种玩法是属于20世纪的高级技能了。能迎面已经背对着两方的炮火前进，正对面的火光和烈焰直冲云霄，烤得人连眼睛都要睁不开，却依然需要继续冲锋，仿佛要一路直接冲到火海中似的。那可是相当考验人精神承受力的呢。
　　然而，这世界上，比这群诺德兄贵的神经还要粗的军人，大概是很难找的吧。
　　5000名武装到了牙齿的诺德大汉，作为全军的突击队，开始发动了冲锋。他们并没有携带什么搭桥需要越过护城河的工具。对于这些最精锐的诺德皇家武士来说，“身上的每一分力气都是用来携带兵器，兵器，以及足够多的兵器的”。事实上，他们也确实不需要。就在第一排的诺德壮汉即将接近护城河的时候。变化学的练成法阵光芒闪烁着在城墙下闪开，那些刚刚被普通士兵们推入河中的泥土，一瞬间开始凝结、成型最后固化。仅仅只是数秒钟的闪烁，那些砂石泥土便直接化作了稳定的土坝，宽足足超过了五米。在隔断了护城河的同时，也形成稳定的进军通道。
　　学识联盟的魔法师当然不可能全是废物，只要不需要他们冲锋陷阵和敌人血战肉搏，这方面配合战友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诺德武士们很快便冲过了土坝，踏上了那用城墙的瓦砾推挤而成的土堆上。同一时刻，百余名兽人也出现在了城墙的裂口处。他们不少人都有伤，甚至有不少还缺胳膊少腿，却一个个都依然拔出了兵刃，迎向了城外浩浩荡荡的敌人们。
　　“为了奥格瑞玛！兽人永不为奴！”
　　“兽人永不为奴！”
　　兽人们虽然失去了城墙的掩护，一时间完全陷入了混乱状态，但这个战斗民族，最引以为傲的，便是他们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失去斗志吧？
　　然而，已经踏上了土坝的诺德武士却没有马上发动冲锋。他们停顿了半步，等待真正支援的到来。紧接着，从天而降而来的破空声便呼啸而来，可是，在这些声音传到兽人的耳中之前的时候，十余发炮弹便直接落到了城墙的缺口之间，落到了刚刚才列阵成功的兽人之中，顿时化作了沸腾的火焰。坚韧的肉体在腾空的火焰和扩散的冲击波中被撕成了碎片，高高地抛到了空中。
　　“突进去！”诺德突击队员们大声吼叫着。最前排的几名战士甚至直接用战吼发出了沸腾咆哮声，几个站得比较靠外，没有来得及被炮火波及到爆炸之中的兽人，当场便被近距离的战吼击碎了心神，懵在原地连站都站不起来，接着便被乱剑斩杀。
　　两边的残破的城墙上，守军已经失去了女墙的掩护，但数百名平原巨魔和半人马，依然坚持聚拢到了缺口两边，准备用弓箭和淬毒的标枪居高临下地攻击。然而，未等到他们弯弓搭箭，护城河的对面也响起了连绵不断的枪声，一瞬间，半数的士兵非死即残，完全失去了战斗力。那是联邦导力枪手们发动的攻击。虽然隔着护城河，外加上高耸的城墙，但这些勇敢的守军依然被纳入了导力枪手的射程之内。
　　由诺德重装武士们组成的突击队很快便通过了被撕开了缺口的城墙。阻拦在他们面前的，除了要塞之中的巷道，便是更加高大的第二层城墙，以及上面整装待发的士兵们。然而，他们并没与傻乎乎地直接A过去，却直接沿着第一层城墙靠内的阶梯爬了上去。要知道，每一层城墙直接都是连同了的，这么做，完全便可以将硬碰硬的攻城战化作正面的肉搏——虽然依然是硬碰硬，但难度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论正面地步战，诺德兄贵们可从来没有怕过谁，哪怕对方是号称战斗种族的兽人。
　　牛头人守将贝鲁恩挥舞着如同旗杆那么大的铁杖，守在了阶梯上。他连续将三名诺德武士当场扫了下去，但随后便被诺德骑士长艾德·宾找打了一个破绽，被一斧头直接来了个开膛破肚。牛头人单膝跪倒在地，勉力地支撑着没有马上断气，但头上却随即被另外一名诺德突击队员挥舞着战锤砸中，躯干也同时被五把利刃洞穿。
　　牛头人守将威武的身躯这么倒了下去，但诺德人的内心却毫无波动，踩着他的尸体继续冲锋，很快便将其踩成了一团碎肉。
　　就像联军高层所计划的那样，战火很快便燃烧到了城墙之上。艾德·宾并不意识到自己干掉了一个重要的目标，就这么站在阶梯口大声地召集着身后的战士跟上。他用战吼将朝着自己冲过来的一队兽人当场吹下了城墙，但随后便被巨魔们扔出的带毒标枪集火，咽喉要害中了一枪之后牺牲。和他一起冲上城墙的最开始的五十名诺德武士，在杀伤了数倍于己的敌人后也全员战死。
　　而紧接着，兽人们在第一道城墙上的抵抗也到此为止了。因为爬山阶梯的第51个诺德人，正是奥托皇帝本人。
　　他两手各提着一柄刃长一米以上的大剑，披着华丽的黄金铠甲，一看就知道是个大人物。兽人们顿时呐喊地围了上去，但那就仿佛是一群鬣狗试图围攻巨龙似的，根本伤不了皇帝的分毫。他们才刚刚前进了一步，便直接被剑气的风暴撕碎。
　　愈来愈多的士兵们爬上了城墙，沿着城墙之间的连接桥，向要塞内部挺进。甚至还有联军士兵直接占领了塔楼上的跑位，把上面的弩炮转了一个方向，当即便和相隔不过百余米的第二层城墙上的塔楼对射起来。
　　兽人们觉得自己应该依托第二层方向进行抵抗，但身后被贝伦卡斯特一号大炮挨个点名的魔法塔却一座接一座倒塌着。就算是这样一群宁折勿弯的战斗种族，他们的士气和斗志也紧随向着谷底跌落了下去。
　　紧接着，天空之上，巨大的黑影穿过了云雾，化作了钢铁的巨龙，挥舞着双翼笼罩在雷霆崖要塞的上空。在那一刻，从要塞之中倾巢出动的，兽人最后的空骑兵们还没有来得及发动决死冲锋便当场溃散了，就如同被苍鹰驱离的麻雀似的。骑士们确实还有死战的气魄，却根本无法安抚吓破了胆的坐骑们。于是，形不成统一阵型的兽人空骑兵们，很快便成了精灵银飞马和诺德龙骑兵们的猎杀对象。
　　作为人类世界的三极之一，诺德人当然有空军。规模虽然不大，将帝国所有的兵力整编起来，也总共只有2000人不到，但战斗力极其彪悍。坐骑是栖息在亚瑞尔高原西北部的铁脊龙，也是真龙的亚种之一，实力不在奥格瑞玛大荒原的双足飞龙之下。虽然没有前者能喷吐毒液和雷电吐息的能力，但体型更大，耐力和力量都更强，极端情况下据说能驮着一头猛犸象飞天，就算是客串载重的驮兽也绝对不在话下。
　　至于骑手们，则是属于诺德人分支的少数民族瓦尔达人。据说这个少数民族是古代诺德人和泰坦巨人们的混血……陆希一直很怀疑这一点，但必须要承认的是，这个全员只有两万人不到的少数民族，比一般的诺德兄贵们还要魁梧强壮，而且每一百人便有一个拥有召唤雷电或风暴的天赋能力，倒是真的有一点泰坦巨人的味道。
　　银飞马和铁脊龙们开始绞杀着兽人最后的反抗力量，而联邦的空军，则乘机越过了第一面城墙。
　　紧接着，上百名战斗法师居高临下的施法，让第二面城墙准备列阵迎敌的兽人遭受了字面意义上的灭顶之灾。如果只是单纯的火球啊雷电啊冰冻什么的，那倒还是轻松了，把盾牌架在头顶上，总还是能阻挡那么一二的。可是，不管是城墙上忽然出现的油渍，骤然开始颤动的地面，乃至于从己方阵列之间忽然钻出来的岩石傀儡、火焰精灵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召唤物，都在持续制造着兽人守军们的混乱。
　　联军在突破了第一层城墙之后，仅仅只花了不到五分钟，便将战火燃烧到了第二面城墙。至于最后的第三面城墙……呃，那些高耸入云的魔法塔其实都修在这里，严格意义上其实是最先受到打击的。
　　现在，最后一座魔法塔已经完全倒塌。到了最后一刻，古代格尔萨帝国遗留下来的最强大的魔道机关，却连一次攻击都来不及发动。
　　“嗯……这就是所谓的洗甲板……啊不，洗城门战术了吧。”陆希骑在高空之上的“帕纳尔西斯·钢铁巨龙版”身上，望着正在向第三面城墙败退的守军，终于有了一种大局已定的满足感。而在城外山岗上，前后已经进行了将近二十次射击，在捣毁了一面城墙和六座魔法塔之后，贝伦卡斯特一号大炮终于转移了注意力，对着那一面摇摇欲坠的城门开始了射击。
　　“Duang！”不知道是用什么金属制造的城门发出了巨响，微微颤颤地晃动了好几下，却就是没有倒下。
　　然后，这大概便是贝伦卡斯特一号最后一次轰鸣了吧。然后，巨炮的底座直接散了一半，那指向要塞的昂扬炮管，也如同进入了贤者时间一般，就这样耷拉了下去。
　　“……好吧，毕竟只是一门试验品，这么连续发射了二十次，作为一个试作品，我还能有什么不满的呢。”陆希摊开了手，表示洒家姑且还是接受这个设定吧。


第一千三百二十八章 章节名就算了吧
　　被后世称之为“贝伦卡斯特一号”、“破墙者”、“破兽者”的超级武器，这个世界上第一台轨道列车炮，同时也是第一门口径超过了100mm的破城者重炮，在终于勉强达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之后，宣告了终结。
　　好吧，我们必须要承认的是，在普遍还是滑膛炮的时代，就算是最优秀的矮人铸炮技师，甚至包括欧格尔老爷子在内，制造过的最大尺寸的导力炮也不过是崩山将军A型，以及装备在白色方舟上的新型战列舰主炮，都不过是两位数而已。忽然跨越了好几个时代，让他们去弄一台古斯塔夫，哪怕是小了许多号的古斯塔夫，也的确是有点太超越他们的想象力了。是的，不管是设计方面，不管是系统工学，甚至连最基本的材料都不过关。这就相当于是要求二战时期那些做V2的三德子工程师们，用手工搓一枚DF21出来。
　　当然了，由于这个世界观中好歹还存在炼金术这种东西，这枚超越时代的“DF21”还的就这么弄出来了，但必然只是个一次性的试验品。能射上二十次，无论是作为试验品还是作为男人，其人生应该都已经是一片无悔了吧。
　　“这个……大师，我们不赶快抢修吗？”格兰特看着已经散架了大炮底座，欲哭无泪地看着旁边的矮人工程师。
　　“抢修……”矮人工程师，据说也是欧格尔老爷子首席大弟子的中年矮人大匠师，也用同样欲哭无泪的表情看着格兰特，摊开了手。然后，便只听到“当啷”的一身，那威武霸气又黑又粗又长的300mm大炮管，便这样从炮架上落了下来，直接砸在了山地上。还好，附近的炮兵还算是警醒，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你看，就是这样啦。”工程师先生无奈地这般道。
　　贝伦卡斯特一号的天命就此结束，不过让人庆幸的是，它最后一次对城门的精确打击还是起到了作用。那厚实的包铁大门似乎是被轰开了一个缝隙，摇摇欲坠。已经攻到了城门边的联军士兵们，欢呼了几声，接着用盾阵护住了进军通道。在他们的阵列之后，由数头猛犸象拉拽着的巨大的冲车，正在一步步地靠近城门。
　　兽人守军们聚在了城门上，不断地向下面的敌军射箭，投资标枪，外加上各种燃烧物。他们倒下了沸腾的滚油，试图将冲车给直接点燃，但也不知道那外面蒙着的牛皮是不是经过了什么魔法和炼金处理。滚油落了上去，就仿佛泼上去的白开水，火把扔上去，不但没有点燃，反而直接熄灭了。
　　兽人们迟疑了一下，赶忙呼叫了萨满增援，但在他们的魔法力量抵达之前，一阵密集的炮火便在护城河的对面骤然响起，当场便将城楼上的士兵们炸得血肉横飞。
　　不知道什么时候，联邦的一部分炮兵也已经推着五门收割者到了城门外，并且迅速布置好了跑位。这种威力巨大的导力炮，专门用特制的高爆炮弹但洗地杀伤敌人的丧病级导力炮，其实并不算特别的笨重。训练有素的炮兵还是有办法带着它们在战场上机动作战的，当然，必须是训练有素……好吧，或许是因为几场大战下来，收割了最多人头的就是这群炸比，他们现在基本上算是联邦军队中最精锐的一支部队了。
　　前头抱着锥头的重锤迎着微乎其微的抵抗，开始不断地撞击起了城门。而士兵们也做好了冲锋的准备。那也是一群彪悍的诺德军事，站在他们最前面的，却是一个穿着银色铠甲，披着天蓝色战袍的娇小金发少女，手中提着金色的誓约与胜利之剑，不是阿尔托莉娅还能是谁呢？
　　在帝国皇帝已经率先跳上城墙的时候，帝国的皇储也做好了率队冲锋的准备。这便是诺德人万世不易，亘古都不会改变的传统吧。
　　而同一时刻，在城门的另外一面，一大群兽人也列阵做好了战斗准备，不少巨魔也都提起了标枪。他们大概已经明白，登上城墙就会成为敌军优势炮火的轰炸对象，还不如就在城里面和敌人打巷战。一旦战况便成了面对面真刀真枪的对抗，对方的炮火优势便也不存在了吧。
　　“轰隆！”在连续的撞击，以及欢呼声中，那城门终究无法在支撑下去，轰然垮塌。
　　阿尔托莉娅将大剑举过了头顶，大声地号召着身后的战友们，背上也浮起了华美的光之符文——正是传说中的亚特拉斯圣痕。
　　城墙后的巨魔凝神屏起，面容肃然，摆出了投掷的动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当阿尔托莉娅和她的小伙伴们冲过城门洞的下一个瞬间，便会受到上百发带毒标枪的集火攻击吧？而我们也知道，在这不过十几二十米的距离上，标枪的威力远远胜过强弓硬弩。第一批冲过城门洞的突击队员必然会损失惨重，哪怕是阿尔托莉娅也很可能会挂彩。
　　可是，紧接着，从天而降的光柱轰然落下，直接涌入了城门口列阵的兽人军阵之中。半数以上的兽人和巨魔，还没有来得及惨叫，便被这魔力的洪流直接蒸发成了气体。
　　然后，巨大的钢铁之龙越过了城墙。它闭上了双颌，遮住了刚刚才完成了射击的魔晶炮，躯干两侧装备的龙之怒机关炮也随即开始怒吼。密集的火线先是在城墙上面留下了不少斑驳的伤痕，然后才延伸到了第二层城墙之上，直接将上面密密麻麻的守军将士们化作了一大片浑浊的血水和飞溅的碎肉。
　　“这就是拥有了制空权的好处啊！”陆希骑在钢铁巨龙的背上，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在看一场一边倒的战争大戏。
　　阿尔托莉娅率领的突击队便这样轻而易举地占领了城门，取得了要塞的第二个突破口。兽人的守军们急急匆匆地往这边赶过来，却被已经占据了空中的联军居高临下地一阵棒揍。如此一来，要塞各处顾此失彼的状况自然也会越来越明显。更远的地方，大型的攻城塔已经锁住了城墙，维克尔、米兰等国的军队正在登城。
　　赫纳斯血族的士兵们更是完全不需要任何的工具辅助，便能轻而易举地登上城墙，亦或是直接化作无数的蝙蝠冲入要塞内部，到处制造着混乱。他们虽然是第一次参加联军，但刺此刻的表现得却相当地出色呢。
　　陆希骑在钢铁巨龙版的老帕身上，又在要塞上空盘旋了两圈，用各种武器将胸墙和内墙上的敌军犁了两遍，顺便还破坏了十座以上的碉楼和炮位。到了这个时候，奥托皇帝率领的一路军队已经拿下了胸墙大半，向内墙进发。阿尔托莉娅也率领着联军士兵们攻下了第二堵城门，至少有三分之一的联军士兵进入了要塞内。
　　惨烈，却远远算不上激烈的巷战随即产生。
　　雷霆崖要塞内部集中了三十余万人口，但我们都知道，大多都是跟过来的地精和狗头人奴隶，以及从各地各氏族聚拢过来的残兵败将和难民，真正训练有素的精锐战士其实已经不多了。实际上，为了维持要塞所有防御功能的运转，阿索格几乎是将所有能武装的人手都用上了，不管是老幼妇孺还是残废病人，只要是能提得动刀子，便都被赶上了战场。
　　兽人倒是真不愧为宁折勿弯的战斗种族，这么多被临时武装起来的乌合之众，居然坚持到现在还没有崩溃。然而，很悲哀的是，血气和蛮勇，在这时候并不能跨过实力的天堑。
　　于是乎，所有巷战区域中，我们能看到兽人在拼死抵抗，却并不是特别有效的抵抗。饥寒交迫，疲惫不堪的兽人残兵们呐喊着扑向了武装到了牙齿的联军士兵，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消灭。然后，早已经杀红了眼的联军士兵们便这样侵入了每一处兽人平民的藏身之处，将那些失去了保护的老弱妇孺拖了出来，直接杀死。他们甚至将那些山壁上窑洞完全封死，然后往里面投入能引燃烈火，亦或者释放毒气的炼金炸弹，接着一边欣赏着内部的嚎哭和惨叫声，一边哈哈大笑。
　　在天空之上的陆希幽幽地叹了口气。
　　“小主人，这是不可避免的……”帕纳尔西斯道。
　　“我明白，我早就明白了。我可从来没有指望过现在的军队能有PLA的军纪，就算到了未来，这都是不可想象的。”陆希道：“既然参加了战争，就要容得下所有的罪恶，也要有承担这些罪恶的觉悟！我们自己都不是圣人，当然也就没办法指望普通的士兵了。”
　　总之，雷霆崖要塞的陷落，已经只是时间问题了。
　　那么，我现在应该干掉什么呢？回去睡觉，等着部下们获得全胜，到时候直接去参加庆功宴便是了。还是随军冲锋一阵，再在列国面前刷点声望值。嗯，亦或是去寻寻阿索格的踪迹？说实话，对于这位很有悲剧色彩的金帐可汗，陆希还是挺有兴趣的。讲个真，那家伙真是挺有能耐的，要不是遇到了一直开挂的自己，搞不好他真的能成为兽人的一代圣君呢。
　　陆希刚刚这么盘算着，忽然觉得心神一动，脸色顿时便沉了下来。他望着要塞最内部的，依山而建的那座山城，慢慢地露出了冷笑。
　　“呵，果然还是来了啊……还以为你就准备永远躲到自己的狗洞里面去呢。”
　　钢铁巨龙展开了双翼，便这样驮着陆希，一路向着要塞最内的山城而去。这样的举动也很快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这是要单骑冲锋？太激进了吧，小子。”奥托皇帝有些意外。他并不觉得陆希是这样猪突猛进的鲁莽之辈。
　　正在城外指挥战斗法师们勾画大型法阵的赛希琉，当然也注意到了陆希这非正常的举动，意外地抿了抿嘴。她开始用心灵链接呼唤陆希，却并没有得到回应，顿时便沉下了脸。
　　“卡罗尔，这边的指挥就交给你了。”
　　“诶……哦，哈？等等，这可是一个流星火雨术啊！需要十人布阵才能施法第九环魔法，我这辈子都没有主持过这么高环的战略魔法啊！”
　　“那你就现在开始。”赛希琉头也不回地丢下了这句话，翻身爬上了钢铁巨狼阿莎的背，飞驰着向城墙那边冲去。
　　而在同一刻，妮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匹银飞马，骑着攀上了高空。她看了看坐在自己身后的莉姆，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个……人家没飞过几次，等会你可不准添乱哦。”
　　莉姆点了点头，大眼睛去一直紧跟着高空之中的钢铁巨龙。
　　同一时刻，用誓约和胜利之剑直接轰垮了敌人，完全控制住了胸墙城门的阿尔托莉娅，也正在杵着剑，盯着高空发呆。旁人都以为她是有些累了。当然，这一路A过来，骑士公主扮演了突击队中最大的输出，这时候稍微喘口气也是可以理解的。
　　“卫兵，快把马扎拿过来！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妹控愚兄之一的夏亚大声道。
　　“哦，还有阿尔托莉娅最喜欢的烤巨牙肉排和冰蜜酒！赶紧的！”妹控愚兄之二的奥利维尔补充道。
　　“哥哥啊……”阿尔托莉娅无奈地看着这两个一直跟在自己身旁，掩护自己侧翼的兄长，这时候都不知道是该扶额长叹，还是该坦率地表示感谢了。
　　“确实是个乌龟壳啊，而且真的是一层接着一层……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突破到最后呢。”她看着比外面两层更加高耸的内墙，自言自语道。
　　“攻城战本来便是如此……何况，我们面对的敌人还并不是那些吓破了胆，失去了斗志的溃兵。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在今天之前占领外墙，但现在还没有到午饭时间便已经攻占胸墙了。阿尔托莉娅，我们的胜利已经无法动摇了。”
　　骑士公主咬着嘴唇，没有回头，微微地颔首。她沉吟了片刻，忽然道：“兄长，给我找一头铁脊龙来吧。”


第一千三百二十九章 卡文卡得好厉害
　　以帕纳尔西斯现在这长达百米的庞大身躯，只要轻轻地一挥双翼就能随意地越过两层城墙的阻隔。那些还没有失守的碉堡和炮楼守军，艰难地抬起塔楼上安装的碉楼上的弩弓，但甚至还来不及瞄准，便已经被对方掠过了头顶。那便仿佛一阵飓风掠过，当场便将碉楼上不少守军当场从上面扫了下去。
　　这大约算是无妄之灾吧？真是一群倒霉蛋……嗯，虽然就算是不倒霉的，也不可能在多活多久了。
　　然后，那座紧贴着山壁修建的山城堡垒，就这样来到了陆希和钢铁巨龙的身下。那建筑物有一大半的完全嵌入了山体之中，露在外面的一面，却是造型威武凛然的石制建筑。方面的穹顶被阶段的石柱牢固地支撑着。每一根石柱都刻着造型古朴，持剑而立的甲胄武士的雕像。石壁、石柱和穹顶，浑然一体，便这样形成了极为犀利和充满压迫感的整体风格。这是非常典型的格尔萨拉时代风格的大型建筑，从不以华丽和典雅见长，却在保证了实用性的同事，尽力体现军事帝国式的威武凌冽。
　　望着面前的城堡，陆希骑在龙背上，开始默默地给自己的导力枪装弹。到了现在，他已经捯饬出来弹鼓这种简单却又极为实用的科技树，就算是四发填弹的转轮枪，也是能保证火力压制的……呃，至少对付一般的敌人，这种火力压制还是很有意义的。
　　“其实，小主人，我个人觉得……您还是应该等待后续的援军，呃，至少要多带一些值得信赖的战友才可以。不客气的说，您的生命已经不属于您自己了，几乎是万千的干系集于一身。就算是外面那正在奋战的二十万大军，也都是因为您的存在，才能这样同心协力地并肩作战啊！您不应该这么冒险，不能把您自己和一勇之夫并列。”
　　“嗯，谢谢你哦，老帕，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陆希坦然地道。
　　我就知道，我英明神武的小主人绝不是那种武断鲁莽的匹夫。帕纳尔西斯连忙不迭地点头，询问道：“那可真是太好了，那么，我现在就稍微退后一点点……”
　　“不，给我轰开那座城堡的穹顶。”
　　“小主人哦……”
　　“老帕，你知道的，有的时候，人啊，不管有什么的立场，担负着什么样的职责，总是想要任性一下的。尤其是咱这样的纯爷们，如果偶尔不那么中二病一丢丢，一定会老得很快的。男人至死都是少年，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懂呢？”
　　所以啊，大概也只有我能明白您在说什么呢。钢铁巨龙叹息了一声，张开了嘴巴，光的集束轰在了城堡的紧贴在山壁上的半边穹顶。方形的穹顶之上顿时出现了巨大的坑洞。然而，坑洞之下，却并非是一个黑窟窿，奇特的光晕从那里面一点点地溢了出来，在浑浊的烟尘之中波动着，宛若一团模糊的幽灵。
　　在这一刻，即便是帕纳尔西斯，也感受到了那坑洞内部诡谲的力量波动。
　　陆希站起了身，比划了一下，感受了一下那光晕的实感，便准备发动立场跳跃。
　　“小主人，至少……至少我应该跟着。”
　　“老帕啊，我认识你那么久，还第一次见到你这么爷们啊！”陆希不由得笑了：“虽然你之前已经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爷们的一面了。”
　　下一秒钟，陆希便已经不翼而飞。帕纳尔西斯知道，直接的主人已经以立场跳跃的方式钻入了那穹顶的光幕之后。他急了，没有等到嘴里的魔晶炮冷却结束，便张开双翼，露出了腋下的四门机关炮和胸口的十门导力炮，对着面前的穹顶当场便是一次齐射。
　　炮火的齐鸣几乎将整个山城的穹顶完全给削平了，露出了绚烂而色彩诡谲的半球形光幕。可以轻而易举将半边城市夷为平地的火力，却仅仅只是让这一层光幕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波动……那不是单纯力量能级的高低，而是层级和规则上的高低。
　　……神性力量法则的波动，那是，神国的边界！好歹活了好几万年，就算是再废柴，该有的见识也是有的。于是，帕纳尔西斯很快便认出了那光晕的本相，一时间急的便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帕肯斯已经降临了！肥雪豹，啊不，钢铁巨龙哀嚎了一声。
　　是的，如果真的是神国边界，那陆希即便是使用立场跳跃，也是不可能突破的。可他却真的发动成功了。那么，唯一可以解释的便是……帕肯斯有意放他进去的。
　　“这是一个陷阱！”钢铁巨龙继续哀嚎着：“我的小主人啊，这么明显的陷阱你也踩进去，这还是我英明神武睿智冰雪的小主人吗？您要是一直都这么莽，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啊！”
　　好吧，我们暂且不提外面的帕纳尔西斯如何地捶胸顿足哀嚎哭泣亦或者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忠诚干脆自刎以谢天下，还是将视角放到我们的主角这边。
　　当陆希直接用立场跳跃穿过了光幕，轻脚踏实地踩在地面上的时候，发现自己并非是身处一个堡垒的室内之中。在他的面前，是一片一望无尽的草原。几乎能遮住人半身的野草疯狂地生长着，一直延伸到了视线之外。
　　天空仿佛是被火焰和鲜血染色了似的，呈现着一片让人心悸的暗红色。整个广袤的草原之中，几乎每一寸的原野，每一毫的空气之中，都在跳动着让人躁动的炽热和狂暴。身处其中，胸腔之中顿时充盈着满满的暴怒的情绪，心中莫名的烈焰化作了极为负面的仇恨情绪，恨不得尽己所能，撕碎面前所有的一切。若是面前能有敌人就更好了，在酣畅淋漓的战斗之后，撕碎对方的身体，聆听他的惨叫，痛饮其鲜血。大约只有这样，才能心头那仿佛在焚烧五脏六腑的火焰（暂时）冷却下来吧？
　　就算是陆希这样朴实刚建食少事繁心地纯良善良平和的大好人，一瞬间也都有一种找个什么东西来杀杀看的情绪……好在，早已经跨过传奇大门的他，精神领域是最不容易受到外界影响的。他甚至都没有默念什么清心咒啊之类的手段，只是深呼吸了一口，觉得自己仿佛咽了一大口污血，忍不住“呸呸”了两声，这便完全恢复了状态。
　　“欢迎来到寒舍。”一个沉着而充满律动感的成年男声，在陆希的身后响起。
　　陆希回过了头，映入自己眼帘的，是一个穿着铠甲的男人，大约三十岁上下的样子。他的外表平平无奇，容貌普通，身材中等，气质无常，即便是铠甲也是非常普通的款式。乍一看，就像是某个slg游戏第一关上担任背景板和炮灰角色的普通杂兵，主角砍上一打才能勉强升上一级的那种——嗯，好歹那身灰色的铠甲也是全钢式的复式板甲，大约应该是个杂兵队长吧，姑且砍上5个能升上一级吧。
　　不过，在这种环境，这种氛围，这种时刻，越是普通的角色就肯定越不普通，这是很自然也很古典甚至很老套的展开。陆希很习惯了。
　　“据说，战神帕肯斯在自己的神国，战火之原接引自己的神眷者时，是以自己最著名，也是最强大的法身出现的。那是高达百米的巨大神之躯，格尔萨人的面容，半人马的身躯，披着龙鳞，拖着狮尾。他头戴王冠，身披甲胄，每一次行走，都能让大地颤抖。”陆希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失望。说实话，他是真的想看看百米多高的巨型半人马是什么造型呢。三头龙和大海蛇的法相他都见过了，唯独没见过这个。
　　“我是战神。只会选择最适合之后战斗的形象。不过，这一次并不是战斗，而是选择一个让我最自如的形象。”他露出了毫无戒备的笑容，随意地选了一个地方，慢慢地坐下，同样以一个非常自然的动作冲着陆希做了一个友好邀请的手势。
　　“不过，我虽然是战神，却也并不是你们凡人所想像的那种战斗狂，好像不战斗就仿佛瘾君子没法嗑药似的。”他笑着道。
　　陆希看了看周围，鄙夷地皱了皱鼻子，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却用很明确的态度表达了“就你这德性的神国，你特喵地一定是在逗我！”这样的情感。
　　“虽然你是凡人，但到了你这样的境界，却并不能和那些如羔羊一般的芸芸众生相比。我们牧守他们，驯服他们，接受他们的供奉和信仰，同样的，也赐予他们恐惧和最起码的敬畏之心，只有这样，神祇和凡人之间的世界，才是安定平稳的。你看，我和苍穹天宫的女神们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手段有微妙的不同而已。”
　　“原来，我们今天难道是要讨论神权世界的社会稳定问题？”陆希不由得乐了，当下也随便找了块石头，席地坐在了对面。
　　“这又有什么问题呢？”他依然是那张毫无戒心的表情，甚至显得有些笑容可掬：“我说过了，即便是凡人，到了这样的境界，命运便不再由我们来掌控了，便有了和我们站在同等立场上对话的权力。”
　　说到这里，他摊开了手，笑着道：“你看，就算是神权的世界，也并不是没有任何上升的渠道啊！你的命运受到他人的支配，不要怨恨世界，只应该怨恨你自己无能嘛。”
　　“嗯，这可真是充满了既视感的说法呢。”陆希笑道：“当然，我是一个很有涵养有宽宏大量的人，姑且谈谈也还是可以的。可是，我现在对你杀气澎湃，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我知道。我是战神，主位面所有个体的杀气和杀意，我都能感应得一清二楚。”他笑着回答，依然坦然得让人恨不得往其脸上湖上一发火球。
　　“……不过，你既然已经进来了，难道不是也想要和我好好谈谈吗？我的确是战神，但没有什么意义的战斗，一直都是很乐意避免的。”


第一千三百三十章 战神其实很和善
　　嗜血之王帕肯斯，在其主君，暴政与奴役之神拉格巴尔陨落之后，攫取了对方的一部分神格从而“功力大涨”之前，便已经是那位远古魔神身边著名的从神之一，在那个神话纪元中，被称为“纷争之神”。顾名思义，其所掌控的领域，乃是个体与个体，群体与群体之间的争斗。说白了，有了争斗，他才拥有神力的力量之源。
　　“坦白地说，我自从封神之后，便有了这么一个不讨喜的神职，这也不能怪我啊！”帕肯斯便当下便露出了一个相当无奈的笑容，叹息了一口：“在伟大的拉格巴尔圣座的麾下，我原本是希望能掌管暴政方面的秩序领域呢，譬如说酷刑啊苛税啊连坐告密啊这些方面……”
　　“……您还真是一个完全没救了的抖M呢。”陆希叹道，当然他一点都没觉得意外。
　　“再怎么说也比所谓的纷争领域要强吧？毕竟，纷争便代表着征伐，便代表着混乱的来临。”他露出了悲切和不岔的神情，大约是并不准备掩饰自己的怨念：“明明是我先的，向至高的圣座献上忠诚也好，登上神位也好，都是我先的。可是，拉格巴尔圣座最看重的，却依然是那些后来的席拉和赛德巴之流。”
　　阴谋之女神席拉，和暴力之神塞德巴吗？他们也是拉格巴尔的从神，在那次的诸神之战中，还扮演了相当重要的角色。
　　“……是啊？到底是为什么呢？因为您是小三还是碧池？”
　　他就当没听到陆希的话，反正也听不懂，继续自说自话道：“当然是因为长相和出生啊！我在封神之前是一个普通的，最不起眼的半兽人佣兵吧？呵呵呵，是的，一个兽人女奴和格尔萨下层普通士兵，在一次单纯发泄之后的产品。从小便被双方视作不应该诞生的东西，更不是什么高贵的神之落胤。哪怕是最终登上了神位，也不过是‘贪天之功的暴发户’，哪怕是站在拉格巴尔圣座的一侧，也无法给他的神殿神殿增上几分芳华。”
　　……嗯，的确，兽人和格尔萨人的混血，仔细想一想那形象就让我觉得微妙地毛骨悚然呢。拉格巴尔他老人家每天对着那样一副脸，也确实很辛苦呢。
　　“然而，在那场大战之后，已经不在了，而我却依然存在着。”
　　“哦，所以说，你今天找我过来，是来宣扬自己的励志神话？”
　　“不，我只是想要认真地告诉你，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他昂着头，直视着陆希的眼睛：“我既然已经走到了今天，就绝不会放弃自己的一切。当初，黎明同盟撕裂了我的本体，你的先祖拉克西丝甚至将我的神魂镇压在她那可怕的禁绝咒之下。只有尚未熄灭的神火，还在维持我的生命。在那个封印之下，我就像是被丢入了深渊之中，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也都接触不到。听不到，看不到，也无法体会外界的任何变动。这是整整持续了长达千年多时间的岁月，如同一场永远无法结束的噩梦。可是，我依然坚持下来了。”
　　是的，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这是多么让人震撼的执念啊！
　　“哦，所以说，你今天找我过来，其实是宣扬自己的生命力堪比小强？”
　　“不，大约是觉得，我们是可以聊一聊的。虽然你的祖辈，你自己，和我已经有了这么多并不愉快的过去，但我们依然是可以聊一聊的。你看，我在那里展开了神国，你不是就这么过来了吗？如果不是愿意和我聊一聊，怕是不会单身犯险的吧？”
　　“是啊，我也觉得很有趣。你是奥格瑞玛的守护者，兽人、巨魔、半人马乃至于独眼巨人都是你的信仰来源。可是，在兽人的中部战线崩溃的时候，您不出现；穆博海尔河的防线崩溃的时候，您也没有出现；被围在雷霆崖要塞的关键时刻，您不出现。可现在，在他们即将灭族的时候，却这么直接跳出来秀存在感，却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陆希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别告诉我说，是准备投降的？”
　　帕肯斯笑了：“好啊。如果我现在就向你跪下，匍匐当场，额头磕着地面，嚎哭着恳求你的宽恕。您会怎么做呢？”
　　陆希觉得自己有点想笑，然后他就很坦率地笑了出来。
　　“您看，您身上的杀气这便减弱了许多。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战神，当年更司掌纷争领域。谁的身上有什么样的杀气，都不可能瞒过我，哪怕是像你这样年纪轻轻的就越过了传奇领域的人……”他咧开了嘴，似乎更加愉悦了。
　　陆希必须要承认，在那一刻，他确实有些动摇了。堂堂一尊神祇在自己面前匍匐跪拜哀求哭嚎。那场面，那场景，哪怕是只要随便想想，那种满足感和成就感便油然而生。虽然明知道那是没什么卵用的虚荣感，但陆希也不得不承认，他终究不是圣人，不可能完全避免这种负面情感。
　　“大概，我真的会非常愉悦地陷入自我满足的情绪之中了吧。”陆希坦然地一耸肩：“那么，开门见山吧。帕肯斯老兄，你到底想要和我聊什么呢？”
　　“关于，这个世界的未来？”
　　“呃，依稀您的那个老基友，拉姆希德和本人第一次见面，好像也是这个话题呢。”
　　“似乎，你们一直都对我和拉姆希德的关系有什么误解呢。他是天生的神祇，最远古的元灵，而我，只不过是从凡物封神的次神。出身不同，注定会让我们的三观也大不相同，生存的目的自然也大不一样。所以，您到底为什么会以为我们的关系很好呢？”
　　靠，我怎么知道你们这帮堂堂的魔神都那么碧池啊！
　　“如果你们当面扯一下头发给我看，我就相信你们没有什么说不出道不明的py关系。”
　　“谁要和那个不阴不阳可女可男可插也不可插的家伙扯头发啊！至于扯不扯得赢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传出去也实在会影响哦我的形象……啧，那个家伙一门心思地想要成为掌控所有规则和种族信仰的，唯一的至高神。如果我不是还有那么一点点利用价值，你觉得，他会不会找个机会把我也做掉啊！”
　　“……呜哇，果然生命就是一次负重前行。帕肯斯能混到今时今日这个样子，一定是会吃了不少苦吧？可是，他就是混成了今时今日这个样子，也依然是个没有安全感的蛇精病，大约是童年时代的阴影和现在的生活现状所迫吧。搞得我都忍不住想要同情他了。”
　　“谢谢您的同情啊！另外我觉得，您把这样的同情放在心里，兴许我会更加开心的。当然，这并不是重点。我们还是说回正题吧。”帕肯斯叹了口气，然后收起了那毫无紧张感的表情，微微颔首：“我已经说过了，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我要活下去！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一定要活下去！哪怕是一头鹿，在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的时候也敢拿角去撞狼和狮子……何况是我呢！”
　　当他的脸沉下来的这一瞬间，肉眼无法辨识的气息，却仿佛化化作了山崩一般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身处这一片旷野之中，面前不过只是对方一人，而且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动作，但周边的每一根茅草，仿佛都化作了最锐利的宝剑，剑锋停滞下来，将煞气凝结在了刃上，遥指着他浑身的要害。
　　陆希毫不怀疑，只要自己随便一个动作，仿佛延伸到了视线尽头外的茅草，真的会化作了成千上万的密集剑气……不，或许说，这个世界的每一个元素，都能在帕肯斯的一念之下，化作了最致命的攻击。
　　一个真神的神国，便意味着他们身体的延伸。神国中的每一寸每一木，都相当于是他们身体的一部分细胞。调动自己所有的细胞来攻击敌人……这没毛病！
　　没毛病才见鬼了呢。
　　陆希表示自己不但没有被吓到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特别想笑，一般这种还没有开打就肆无忌惮地提升气势的，都是心虚的二流BOSS的表现。
　　“哎呀，我实在是失态了。”他笑道：“真是奇怪了，当初我在主位面降临的法身，被拉克西丝用禁绝咒封锁，无法返回神国，然后又被完全车裂。可即便是在那个时候，我也从来没有担心过自己会陨落。可是，现在这样的恐惧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为什么会相信，当年连黎明同盟都做不到的事情，你却能做到。”
　　“大概是因为，我已经弄死了一个神了吧，虽然拿主要是真祖小姐的功劳。当然，坦白地说，虽然点燃了神火获得了神格，但那个逗比连自己完整的神国也还来不及开辟出来，大约就是个无根之木一般的二流神吧。”陆希摊开了手。
　　“是啊……至少，吉伦哈尔、雷斯纳特以及斯特埃姆松都做不到的事情，你也已经做到了。”说到这里，他挥了挥手，一个巨大的光幕便在陆希面前展开。
　　光幕之中，发生的赫然便是雷霆崖战场此时的情况。这个时候，战斗还在继续，宁折勿弯的兽人残兵们，甚至包括老幼妇孺们也依旧还在抵抗，但他们更多的同胞也终于明白了绝望的处境，最终只能丢下了兵刃。诺大一个雷霆崖要塞，百分之九十已经都被联军占领。
　　大批大批的兽人、半人马、牛头人、巨魔乃至于独眼巨人俘虏，都被成串成串地赶到了城外。他们当然不会被当场杀掉。实际上，在这个时代，如果不是有什么宗教祭祀，亦或者是更深层次的战略考量，滥杀俘虏被视为将领最愚蠢的行为之一。这当然不是什么高大上的道德考量，而是最赤裸裸的利益。我们得知道，战俘一直都最优质的奴隶“货源”。而在这个时代，战俘们的人头钱，也一直都是军队们最丰厚的战利品来源。
　　现在，整个要塞去内，还在坚持抵抗的建筑物，大约便是那座核心的要塞了。一直到了这个时候，联军的将士都还没有完全突破门口。一批看上去特别强壮的兽人，人人都有重甲——对兽人来说这就是顶级精锐的标配了——就这样直接守住了大门口，硬是死战不退。
　　要塞穹顶的那个缺口当然也还是在的，但已经恢复正常了，当然也再看不到那神国边界形成了光幕。
　　门口的兽人武士们，或者说，应该一半是战士，一半是射手和萨满。除了兽人之外，也有不少巨魔和牛头人。这群战士借着狭窄的有力地形，奋力地抵抗着。他们每一个都是以一当百的战士，每一个在战死之前都杀伤了数倍于己的联军士兵。倒是颇有一种斯巴达300小红内裤附体的味道，很是悲壮。
　　只不过，再悲壮，也无法改变他们即将团灭的事实。个人的豪勇也不可能真的改变绝望的命运。
　　另外的另外，斯巴达300小红内裤其实是吹出来的，真要较个真你就会发现那其实是一场很失败的阻击战，不过这不是重点。
　　陆希看了看那一个又一个倒毙在要塞门口的兽人战士，为他们悲壮的战死而表示了一秒钟的敬意，然后对面前，这位兽人的守护神笑道：“你已经没有再继续庇护兽人的能力了。否则，你为什么不早早地出现呢？这个时候大局已定了，你就算是再让自己的法身降临在雷霆崖，也改变不了什么的。我们有二十万大军，比当初在剑湾战役大败兽人和恶魔联军的克诺乌斯大帝的兵力还多一倍。您觉得，若您真的把自己的法身放出来，可以杀掉我们多少人？”
　　“很有可能一个都杀不掉。你和你的老师弄出来的那玩意，确实让我有点困扰。之前的龙骑士团，区区一个小队就让我吃了大亏，要是真的有一两百门对着我狂轰滥炸，只要想一想都毛骨悚然呢。更何况……”帕肯斯看了看光幕之中，正围绕着要塞穹顶盘旋，急得如同热锅蚂蚁一般的钢铁巨龙，叹息了一声：“就算是那个奇怪的东西，现在的我，应付起来也很困难吧。”
　　老帕，堂堂的战神居然在怕你诶，你知道以后能不能死而无憾了？
　　“所以，你真的是来匍匐投降的？”陆希是真的觉得有趣了。
　　“不是投降，而是谈判……好吧，的确，我是拿出了一些东西作为交换，来请求您，给我和我的子民们一条生路的。嗨，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嘛。因为我是战神，就必然是那种和人死磕到底的一根筋？不懂得谈判和妥协？这样的误解细论起来，其实也是很让我困扰的。”他沉吟了一下，露出了有些“僵硬”的“神秘的微笑”：“您难道不觉得，最近总是有一群奇怪的家伙，在各处煽风点火吗？您就不想了解一下状况吗？”


第一千三百三十一章 果然都是一家人
　　前面我们已经说过了，陆希不是圣人，一想到如嗜血之王这样的存在也在自己面前服软，顿时便觉得自己确实是棒棒哒地快要超神了。呃，不行，咱是杀伐果断淡定正直理智聪慧的真·主角，那种得意忘形把尾巴竖起来当旗杆使然后马上又被现实打脸的都是跪在真实的扑街小说的设定。像本人这样特别有size和颜值的主角，才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呢。
　　是的，我一定要淡定。说句老实话，这么识趣懂事的BOSS是很少见的，可正是因为实在是太识趣了，我才更不能上当啊！
　　嗯，我现在非常冷静，完全没有得意忘形！以后再得意忘形就自己找个犄角旮旯猫起来弹贾斯汀比伯至死！陆希对自己说。然后，他就这样保持着淡定沉着而毫无破绽的笑容，静静地看着对方。
　　或许是因为某位“影后”的名演技确实已经到了连神祇都能骗过的地步吧，反正，帕肯斯确实没有看出什么破绽：“……嗯，到目前为止，那个奇怪的组织。我所知道的也不会太多，但总体来说，应该是比你要多一些的。”
　　“不太多？他们可算得上是您的救命恩人啊！没有那群家伙满世界搞生搞死，说不定你现在还在一片黑暗之中靠着脑补数羊为生呢。”
　　“我才不会数羊咧……像我这样的存在啊，大可以在自己的意识海中制造出一个巨大的竞技场，凝集去源源不断的分身意识互相搏杀。所谓千锤百炼的战斗技巧，也就是这么锻炼出来的呢。”
　　“所以，你平时就是靠脑补自撸来打发时间的，是这样吧？”陆希啧巴了一下嘴，微妙地觉得对方还是有点可怜了。
　　“既然可以通过意念来交锋，为什么不能用意念来战斗啊！好吧……你硬是要说是自撸我也没什么可以反驳的。”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才道：“是的，我之所以能够脱困，的确是拜他们所赐。可是，脱困之后的今时今日，我却一次又一次地失败。在法拉哈尔斯，在永世机关，最后在世界裂痕。到了今时今日，便是我的母族，我的子民们，也都被逼入了绝境。真是有趣啊！他们的每次行动，似乎都一事无成。可是，到了现在，卡赞已经陨落，穆伦斯和萝丝下路不明。赫纳斯重见天日，幽暗地域则再次回归了马拉萨城邦的支配。至于无尽深渊，呵呵……真有趣，深渊领主们和魔将军在短短数年的时间里就死掉了成打，可比整个跨度百年的启明战争还要多呢。”
　　嗜血之王露出了讥讽的笑声，大约是在嘲笑“老基友”拉姆希德麾下那群各种花样送人头的魔子魔孙吧。不过，话说回来，你丫笑个屁啊？眷族都要被打得快永世不得翻身，离灭种都只剩下一步之遥了，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骄傲啊二货！
　　嗯，不过，他说的还真有道理……我是不是该认真地骄傲一下啊？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盯着陆希：“以结果论来说，他们分明便是你的友军啊！按照谁得利谁值得怀疑的理论，我应该怀疑您和那些家伙有什么勾结才是啊！”
　　呃，从结果上来说，这还真没什么毛病。于是，陆希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是啊，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有这种感觉……那么，那群家伙到底是谁呢？他们的大头目不会是我们家的几代忠犬，亦或是天国的母上大人留给我的保姆之类的？”
　　帕肯斯瞪大了眼睛，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大约是想表示，这么自恋的家伙，我就算是神祈活了那么多年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啊！
　　“他们搞生搞死就是为了给我送人头，然后想方设法地把我推倒拯救世界的英雄那种高度，嗯，至少是帕恩老兄或者卡琳他们家老祖爷爷那个级别。当然，为了不让我察觉，也不让其他人察觉，他们必须忍辱负重摆出一副反派的嘴脸，决不能露馅，更不能相认。他们将所有的苦难和悲伤都藏在了心中，哪怕是心中翻天覆地泪流千行也决不能动摇。这果真是谱写了好一曲忠诚的赞歌啊！”说到这里，陆希忍不住抹了一下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痛惜地说：“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会给他们一次感动的拥抱的。是啊！我之所以能如此岁月静好地大杀四方，却是有这样一群忠心耿耿的存在，为我负重前行啊！”
　　这一次，帕肯斯的表示已经变成瞠目了，大约是真的在位某人你的无耻而叹为观止了。他保持这样的表情过了将近十秒钟，这才叹息了一声：“这么扯的说法我居然从头到尾都听完了。”
　　“您也知道这很扯啊！”陆希没好气地道：“要不干脆出去和别人说说，看看会有多少人相信？这么苏的设定，哪怕只是嘴上说说，我都觉得浑身打颤呢。”
　　“……嗯，其实我也有点。”嗜血之王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这才慢慢地道：“好吧，那我还是正常地说回正题吧。这个组织，目前我所知道的核心成员，有深渊领主不朽者贝尔基尔、地狱迷网夏多尔丹、佣兵传奇埃尔亚斯，现在的奥克兰龙堡大公泰蕾莎，神秘的龙裔血族术士贝尔蒂娜……”
　　“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陆希没好气地道。
　　“……我记得贝尔基尔提过，他是受‘那位女士’所托，一定要见我解放的。”
　　“那位女士？也就是说，并不是拉姆希德你那个老基友的命令咯。嗯，不过，想想上次那个深渊宰相那奇怪的态度，倒也不奇怪。总之，那个组织的幕后黑手，贝尔基尔现在的饲主，会是一位女士。是这样的吗？”
　　“呵，谁知道，兴许他是骗我的呢。那个家伙无论说什么，我都只信一半。”
　　贝尔基尔虽然是个难以捉摸的逗比，但却没有理由在这个方面忽悠嗜血之王。那个组织幕后黑手是女性，这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的。
　　“此外，还有一个叫伊莫赫瑞普的卓尔精灵，他是马拉萨和蛛后萝丝的儿子……”
　　“这已经可以除名了。”
　　“除名？”
　　“是啊，死透了。我倒是考虑过把他的头盖骨弄下来当酒器使，就像您当年对诺德上古的老国王伊罗格所做的那样，但想想太不美型，便还是算了。”
　　“是吗？我以前还和他喝过几次酒，指导过他一段时间的武技呢。那是一个很有梦想的年轻人，就是有点容易把自己给带到沟里去。真可怜。”帕肯斯缅怀地叹息了一口，也仅仅只是叹息一口，继续道：“哦，对了，还有一个叫做泰莎米奈的女人，索斯内斯的拳斗士出生，拳术出众，而且还拥有相当强力的施法能力。”
　　“……嗯，这个名字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其余的我都还知道了，而且，虽然脸倒是没看清楚，但尺码应该是91、50和92。啧啧啧，真是下作的身材，真想知道，她平时用那么厚实的胸甲压着就不担心会得乳腺炎吗？”陆希无奈地表示了一下遗憾，继续道：“另外，我还知道她似乎懂得拉克西丝禁咒的知识。至少懂得起术式构成的基础，也懂得如何破解最原本的禁绝咒。”
　　“啊呀，看来我终于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了。”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慢慢地道：“她的老师名叫艾琉克尔，在索斯内斯诸城邦王国盛名一时，是相当有名的奇术师。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位艾琉克尔也有自己的授业恩师，名叫夏布朗·奎莫斯。对你来说，这应该不是一个特别陌生的名字吧。”
　　陆希表示自己真的有点吃惊，但为了不再对方面前露怯自己决定还是保持淡定。于是，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好吧，这确实解释了那女人的能力。”
　　是啊，那还真不能算是陌生呢。对于当代七彩蔷薇岛领主，外加上拉克西丝大贤者一脉的宗门之长，拿家乡话来说就是“掌门”的陆希来说，除了认真学习掌握师门一脉的各项技能，也必须要了解整个“门派”的历史和历代重要人物的典故。好在，施法者的实力到了他这个境界，一目三行过目不忘已经只能算是基础技能了，这倒是还难不倒他。
　　“夏布朗·奎莫斯啊……我的师祖卡尔萨斯·奎莫斯的双胞胎兄弟。大约，嗯，应该是离现在正好的九十九年前，他们俩同时拜入了当时七彩蔷薇岛领主威斯克·韦伯的门下。”
　　值得一提的是，威斯克·韦伯是赫赫有名的“法之龙”提米斯特·韦伯的侄儿，也是这位传奇的大魔导师麾下最不起眼的弟子。至于他为什么能继承七彩蔷薇岛……当然也很简单，他三个相当强悍的师兄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于非命，而最有名的师弟便是那位联邦的军神，救国英雄，却最终死于自己人逼迫之下的纳西比亚·瓦伦丁。
　　不过，威斯克·韦伯不怎么起眼，也是和他那些鼎鼎大名的师兄弟和更加鼎鼎大名的师门相比。至少，作为一个师长和领主，他切切实实地守住了整个宗门和领地，也将奎莫斯兄弟悉心地调教成人。
　　然而，就仿佛是被诅咒了一般的命运。这对孪生兄弟，也在即将学成的时候，因为一些不知原因的冲突大打出手，最后演变成了真正的生死决斗。最终，其中一个继承了宗门，另外一个则离开了天空之国，不知所踪。很多人，甚至包括卡尔萨斯，以及后来的奥鲁赛罗和德伦斯，都觉得他已经死了。
　　“他还活着？”陆希问道。
　　“怎么可能。那家伙在离开联邦之后并没有多少年，便早早地死在索斯内斯城邦的战乱，既没有什么财富，也没有什么传说，不过留下了一捧黄土以及绝望和不甘罢了。他甚至是死于弟子艾琉克尔的背叛之下。不过，艾琉克尔那家伙也没什么好下场，同样也死在泰莎米奈的背叛之中。在床上，在最愉快的时候，一个女人只要狠得下心，一枚小小的钉子，就能结束一个超凡施法者的性命呢。”
　　“……啧啧啧，这可真是何等混乱关系啊！虽然我听起来却觉得一点都不奇怪便是了。”
　　“不过，有趣的是，在夏布朗离开联邦之前，据说是留下了一个私生子。而他，也是这个组织的成员，还是最初的三个创立者之一。”
　　陆希微微地收缩了一下眼眶。他知道，一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算是真正得到了一些有营业价值的信息。
　　“……他是谁？”陆希沉声问道。
　　“很遗憾，我也很想知道。可是，对方应该是相当强力的超凡实力者，很容易干扰命运线法则，掩盖自己的过去。你知道的，就算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们，以及拉姆希德，也很难干涉乃至探查一个超凡者的命运。更何况，我其实也不并太擅长这些。”他说：“何况，有这些不也就够了吗？毕竟你是如此地聪明。”
　　“是的，这大约也够了。”陆希微微颔首。


第一千三百三十二章 环世之蛇
　　让我们来认真地整理一下目前所得到的情报。
　　这个奇怪的目的性不明而且似乎在这种类型的故事中总是会出现的组织，其历史并不算长，其创始人有三人。目前已知的有两人，一位是女士，另外一位则是本主角那被“逐出师门”的师叔祖的私生子，细论起来应该还是自己的叔辈……好吧，反派BOSS发展到最后一定是身边人，这大约也是标配了。
　　总之，这位应该是自己亲戚的BOSS，是个联邦人，而且应该是很强大的超凡施法者——至少能力已经强到可以干扰神祇对其命运的窥视，那大约不会在自己之下。不过，这样强力的施法者，不说是联邦，哪怕是整个世界，用两个巴掌也能数清楚，当然，这只是限于已经成名的家伙。如果真的是个阴谋家，躲在暗处呼风唤雨，却名声不显，这也是很正常的。
　　不过，既然本主角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那就可以着手调查了。不管是再怎么高明的阴谋家，也绝不可能一点马脚都不露出来，只要知道他的动机和目的，便能沿着所有不正常事件的蛛丝马迹，一点点查起来……然而，这家伙的目的到底是啥啊？到了现在，我们一直能看到这个组织在四处煽风点火，但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而且还确实客观上起到了给本人送人头的效果。
　　好吧，陆希不得不承认，如果自己完全站在第三方的立场上，搞不好还真会觉得自己这个最大的受益者，和对方有什么不可名状的py关系呢。毕竟按照这个逻辑，在咱们那个时代啊，反正漫天遍野都有脑残坚定地相信着，物流达人花生米才是民族英雄，土鳖和脚盆鸡之间则有着相当充分的py关系。
　　嗯，这可真是没毛病。
　　“所以，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你也一无所知？”
　　“是的，一无所知。”帕肯斯嘿嘿一笑，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
　　你得意个屁啊！陆希暗骂。区区一个神祇混到这种一问三不知的小白境地也不知耻，活该你要被拉姆希德和贝拉特梅娅卖上那么多次。
　　“贝尔基尔告诉我，他们最后给这个奇怪的组织，命名为了薛维莫斯，或者直接叫做环世之蛇。”
　　“环世之蛇薛维莫斯，同时也被称呼为涎火之蛇、含光之蛇……的那个薛维莫斯吗？”
　　“是的，就是那条蛇，号称创世最早出现的生物，在诸神出现之前，便已经于让世界诞生的大爆炸中出现。它并非是至高的创世意志所创造的生物，而是混沌和秩序的争斗的产物。它也是孕育出了吞噬之蛇尤蒙刚德、焚世之蛇艾莫德尔、百首巨人阿斯莫以及十首恶龙提丰的母体。陆希·贝伦卡斯特，相比起我和拉姆希德，这才是真正的怪物呢。”
　　是啊！可是，它同样也是孕育出了七海龙主法兰奇、纯白之翼蛇艾拉斯、煌之灵王帕希菲纳斯的存在！甚至到现在，它还依然是许多保留着远古传统的民族和国家祭拜的主神。
　　它是难以捕捉和理解的存在，它代表着混沌转向秩序，世界诞生那一刻的混乱，乃至于疯狂的产物。它的真身是不可名状不可描述的，同时存在着混乱和秩序的两面。但是，它也并不是彻头彻尾的神秘主义者。在远古的神话时代，它总是会以不同的形象降临在主位面上。它或许今天会良心发现，拯救一个被灾厄和恶党所戕害的国度，亦或是指引一个有天赋的年轻人踏上救世英雄的光辉大道；可是，到了明天，它大约又会心血来潮，引发一场连三大魔王都制造不出来的浩劫，瞬间制造七位数的难民，然后飘然而去。
　　当然，在更多的时候，它大约更像是一个恶作剧的制造者。相比起死者和难民，它似乎更喜欢制造出各种各样让人哭笑不得的效果。按照它本人的说法，不管做什么，它唯一的目的，就是让这个英吹四艇起来。
　　所以，世人又将环世之蛇薛维莫斯，称呼为“疯神”和“恶戏之神”。
　　神魔大战爆发之前，这位比起所有的神祇还要古老的远古原灵便已经销声匿迹。有人认为它已经在无声无息的角落陨落，但更多的人却觉得，所谓祸害遗千年，这个家伙哪有那么容易挂掉。一定是像巴哈姆特那样，踏上了多元宇宙的征途，让每个世界都英吹四艇起来吧。
　　“这个命名，我们是不是能稍微把握到一点贝尔基尔他们的行动宗旨呢？”帕肯斯笑道。
　　“呵呵，你不会是想要告诉我，贝尔基尔的目标也是让这个世界更加欢乐吗？”陆希也想笑，却不是讽刺地笑。仔细琢磨一下，享乐型犯罪这个设定，放在贝尔基尔那家伙身上……喂喂喂，觉得真尼玛实在是太合适了啊！
　　“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另外两位所谓的创始人，应该也是相当强大的存在。远远比你见过的贝尔基尔、埃尔亚斯强大，甚至也远比那个我不知道名字的私生子要强大！至少，后者我还能捕捉到一点点模糊的痕迹。而另外两位，我却连一点点蛛丝马迹都把握不到了。对于他们来说，贝尔基尔和埃尔亚斯之流，也不过是跑腿的小厮罢了。当然，他们每一个个体其实都有各自的目的性，并不是那么完整而严密的组织关系。”
　　“的确，就仅仅只是我见过的那些组织成员，画风就完全不一样了，若说这样一群家伙都会统一目标和行动纲领，那些付出了无数牺牲才能建立起严密组织的REVULUTION前辈们难道都成了傻子不成？”
　　不过，这倒是和我记忆中所有特别有既视感的反派组织越来越接近了。可问题是，结构那么松散的组织，不是早就应该被各路警察啊公安啊FBI啊CIA啊渗透得跟梭子似的了吧，怎么可能充当世界级的幕后黑手！
　　“他们有的人是一片混沌，无法捕捉；有些人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有的人却有着滔天的愤怒和仇恨；而有的人，却有着充分的使命感和行动目的。”帕肯斯沉吟了一下，慢慢地道：“是的，我完全可以确定这一点！三个创使人作为组织最早的创立者，作为领导者被称为蛇首或盟主，代表环世之蛇混乱、秩序和统一的一面。其下的最高领导者，目前有十三人，分别以环世之蛇在诸神时代留下的最著名最有代表性的形象为标记。贝尔基尔便是其中之一，也是第一位。他上次告诉我，他们准备统称自己为十三柱什么的……”
　　十三柱吗？半神卓尔已经挂了，所以现在应该只有十二柱了。宿敌老兄贝尔基尔、蜥蜴脑袋章鱼夏多尔丹、老红龙埃尔亚斯、龙裔血族术士贝露蒂娜、龙堡大公泰蕾莎，嗯，还有那个各种意义上应该都很能干的魔法拳士泰巴米奈。也就是说，还有六人我没有见过……当然，考虑到这种蛇的脑袋砍了还能长出来，说不定又有七人。
　　“哎呀呀，这种没完没了敌人就是打不完的既视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陆希忍不住捧着脑袋叹息了一声：“而且，十三柱什么的，这把你们堂堂六柱魔神至于何地啊！”
　　“六柱魔神本来就是你们人类的愚夫愚妇胡乱排的。我和贝拉特梅娅与拉姆希德压根就不算是同路人，和穆伦斯与萝丝甚至都没有交流过几次，更是耻于同卡赞这等走了狗屎运僭取神格的蠢材并列。至于剩下的拉法菲尔……啧，虽然听起来很让人垂头丧气，但这个名字只要随便提一下，我都会觉得毛骨悚然呢。实际上，我们自己通常是用‘神秘神’来称呼那位混沌之主的。”
　　“啧，想不到你们居然你腐国的魔法界还要废柴啊！好歹也是个战神啊！说好的宁折勿弯呢？说好的兽人永不为奴呢？说好的明知不敌也要亮剑呢？说好的不管面对的是怎么样的艰难险阻，只要凭着根性就一定可以克服呢？说好的不管对手是谁，劳资就是要战战战啊，战你娘亲啊？”
　　“这不叫战神，叫蠢货！呵呵，凡人没有直面过混沌之主，只是随意脑补除了一个强悍的形象，但这其实毫无意义。”他笑道：“可我是神祇，我直面过真正的力量，懂得差距，其实也识时务。神职、神格以及其所带来的规则，代表着我们的力量法则和属性，但若是被这些干扰了本性，那就说明你根本没有资格登上神位。哪怕是登上去了，也会在很短的时间里迎来凄惨的结局。譬如说卡赞那个蠢货。”
　　……卡赞当了3000年的瘟疫之王。对于人类来说，这便几乎相当于是一部文明史，但对于真神，甚至那些长生的黄金种来说，确实很短暂吧。
　　“我以前一直在琢磨，凡人死了之后，要么被他们所信仰的真神重新塑造，要么会进入帕洛涅执掌的轮回法则之中洗涤一遍。可是，我们这些真神，已经超脱帕洛涅掌管规则的真神，若是真的陨落了，将会何去何从呢？”说到这里，帕肯斯幽幽地一叹：“所以，我必须活下去！”
　　“是的，我要活下去，所以我很识时务。”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在这一刻，陆希忽然觉得，这些高高在上的神祇在这一刻可是真的没办法再高大上了。说白了，他们和那些到了晚年即将迎来死亡的，疑神疑鬼总是想要寻求一个灵魂归宿的解释，最终只能求助于宗教的老人真心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就是你目前所知道的，关于那个奇怪反派组织全部信息了吧？”陆希得到了对方肯定的表情，微微颔首：“我明白了……那么，作为交换，我应该停止对你，以及兽人的敌对行为，是这样吗？”
　　“只要你别挖空心思地满世界追杀我那些可怜的臣民，那便足够了。”帕肯斯笑道：“至于对我本人的敌对嘛，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太了不得的问题。我只希望，从现在开始的一年时间，你停止对我的追击便可以了。”
　　在陆希表达疑问之前，他又笑着道：“我可不敢指望你会放弃仇恨。我当然可以要求你一辈子都不和我作对，但这样毫无意义。你或许会当场同意，但必然会留下许多无耻的文字陷阱。我可是听说过的，在想尽方法不守信用这方面，你完全可以和那些最古老的炼魔相提并论。”
　　“这个，我就当成是赞美吧。不过，有点过奖了，真的……”
　　帕肯斯心想这家伙的无耻果然也是名不虚传啊，不过我身为淡定的神祇一定不能和这种无耻之徒一般见识，当下便只是微微一笑：“所以，我宁肯只要求一年的时间。”
　　“……可以啊！我，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之徒，七彩蔷薇岛领主，拉克西丝大贤者的传承者，以自己和老师的名义发誓，从今日起，在一年时间内都不会对战神，嗜血之王帕肯斯有敌对行为。当然了，若你先来惹我，那我当然有保留反击的权力。”陆希点了点头，用诚恳而郑重的口吻道。他停顿了一下，又道：“拉克西丝大贤者的传人，一直都有办法在神祇和世界规则中遮蔽自己的魔法名，寻常施法者用魔法名并且指着本命星位起誓的方式，对我们一点用都没有。”
　　“原来如此啊！”嗜血之王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怪不得启明战争的时候，我被你那个祖师婆婆坑了好几次。我还在琢磨，她为什么不会受到誓言规则反噬呢……”
　　“她坑你这几次的细节我还是挺有兴趣的说，不过算了……相比起来，我用自己和恩师的名誉起誓，还更能让你相信吧。”
　　帕肯斯直视着陆希的眼睛，过了半晌，认可地点了点头：“你终究是一个有底线的人，有一些底线是不愿意破坏的。这个誓言，是应该的……不过嘛，嗜血之王帕肯斯啊！呵呵，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当我不再是嗜血之王的时候，誓言便自动宣告破产了？”
　　“呵，毕竟是神祇，没那么好骗嘛。”陆希一笑，随即理所当然地耸肩道：“不过，若你这个堂堂的战神，在一年时间内就回去了神位，那就怪不得我了。”
　　“可以，很合理。”他道：“那么，交涉成立！”
　　“交涉成立……不过，话说回来啊，你可以放过你转身离开，你也可以扭头就走，但是那些兽人的命运该如何呢？联军可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要是奥托皇帝下达所谓的种族灭绝令，我可没办法阻止。”
　　“你一定是可以阻止的。另外，诺德人的王可不会下这种命令，至少那位未来的小女王可绝不会这么做。”帕肯斯道：“我也并不期望你想对待人类那样对待留在主位面的这些兽人子民们。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必然会沦亡，但却远远不会灭族。他们或许会变成奴隶，变成附庸，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在世界的角落苟延残喘，但他们依然会崛起。然后，静待我的回归。”
　　“回归……这会是真的有点英吹四艇了。”
　　“我会带着一批最核心的兽人精英，在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新天地中繁衍生息。”他站起了身，转过了身。随后，在陆希的视线中，身体骤然开始膨胀，肆无忌惮的神力仿佛不受控制的飙风一般向四面八方呼啸扑去。
　　以陆希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不惧这样的神力飙风而纹丝不动。不过，他觉得，刚刚和人家达成了合作关系，姑且还是给点面子吧，便这样后退了几步。
　　身高超过了十层楼的兽面人马的庞然身躯出现在了陆希的面前。那兽面之上，一双光幕凝结成了眼眶中的神火，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希。嗜血之王似乎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压垮，又似乎是单纯只是想用这个方式，享受一下居高临下的爽感。总之，他保持着这样的姿态，和陆希对视了将近半分钟，这才挥了挥手，第二面光幕随即展开。在那光幕之中，显出的一大片辽阔原野。那原野之中，河流蜿蜒，百草丰茂，各种各样成群的野兽动物栖息打闹，繁衍生息；而那原野的尽头，则是巍峨的青山，郁郁葱葱。
　　“新世界？”
　　“一个属于本世界的亚位面罢了。是当初诸神大战之中失落的世界碎片之一，但却足够广袤辽阔，完全能让数千万人过上丰裕的生活。这也是我为最虔诚的子民们找到的新家园。”他道：“或许在遥远的未来，他们也会回归呢。不过，这就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情。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你终究只是人类。”
　　“现在，离开吧。”他用低沉的声音道：“你安守诺言，我也不会再对你出手。”
　　陆希偏了一下头，看到了在自己身侧展开的空间之门，门的那一边，应该便是还在鏖战中的雷霆崖要塞。此外，不远处的旷野边，数名全副武装的披甲兽人、半人马和巨魔正立在那里，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自己。更远的地平线上，人影幢幢，应该是更多的奥格瑞玛平民们，大约便是帕肯斯口中所谓的“精英们”。
　　“所以，这便算是了解了。是吗，阿索格可汗？”陆希对那为首的兽人道。他并不是第一次和这位金帐可汗碰面，但对方却是。
　　“不，只是我们，暂时和这个世界的恩怨了解了。但和您，却远远没有。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阿索格道。
　　“很好！”陆希一边笑着，一边慢慢地抽出了镇狱赤焰剑和世界树权杖：“那么，这就开始吧。”
　　除阿索格一下，包括天灵萨满隆萨斯在内的奥格瑞玛最强者们，同时暴起向陆希扑来。


第一千三百三十三章 被套路了？
　　普通人总觉得兽人是永不为奴的战斗种族，这一点其实并不奇怪。以平均素质来说，兽人十岁左右的孩子就能和一个人类老兵开打了，而若是双方都没有武器，那胜负甚至都没有人愿意下赌局。
　　然而，真正的超凡强者们，对这个所谓的“战斗种族”评价，却不屑一顾。原因就是，他们的超凡强者数量，实在是太少了。
　　看看现在吧，扑过来围攻陆希的，应该就是奥格瑞玛的顶级战力。
　　这其中传奇级有两人。一个带着十二牙的符文项链，手持巨杖和战刀，腰间插满图腾柱，布甲上篆刻着各种各样符文和魔纹的兽人萨满，便应该是天灵萨满隆萨斯了。这位兽人理论上的最高宗教领袖应该已经处于晚年了，但和另外一位传奇相比，却还显得相当年轻呢。那是一个上了相当年纪的牛头人，刻薄一点说他半只脚已经踏入棺材也一点都不为过——他下颌脖颈位置的胡须毛发已经完全花白，身体也有些岣嵝，一双牛角是深褐色几乎接近于黑色，一双牛蹄上面长着灰蒙蒙的类藓病变。以上的这些，都是草原牛头人进入暮年的象征——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牛头人大宗长托伦亚恩。
　　他今年已经一百零五岁了，壮年时期便是率领奥格瑞玛部族推翻诺德人短暂支配的传奇英雄之一。不但是以一敌万的战士，而且还是顶级的萨满施法者，退休之前还做过首席地灵萨满。如果不是某些政治问题，天灵萨满的位置按理说也该是属于他的。
　　总而言之，这位牛头人大宗正，就是奥格瑞玛最魔武双修最强力的主儿。如果不是因为牛头人实在是只能当被抢了男人的怨妇，妥妥就是主角模板了。
　　不过，我们也知道，牛头人的寿命也就比人类要稍微长一些，却长得有限。一百多岁的年纪，虽然还能提得动兵刃上得了战场，但依然已经是大限将至的暮年。
　　就算是不去管他，都有可能将自己的老腰给闪断。陆希的视线在牛头人大宗长的身上停留了不到零点一秒钟，然后又扫视了一下四周。
　　……如果论传奇的话，奥格瑞玛的社群之中应该还有一个吧？
　　两个披重甲的兽人男子，年纪应该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是兽人中的壮年。一个持大砍刀和战斧，另外一个则提着一根看上去似乎一棒子就能敲碎猛犸象脑袋的狼牙棒。值得一提的是，这两个兽人的长相还都算是蛮有特色的。前者露出地包天下颌的獠牙断了一根，脸上身上都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伤痕；后者不但留着“时髦”的脏辫，还瞎了一只眼睛。
　　“嗯，两个金7……应该是地母神殿的护殿武士长双刀布林，以及燃刃氏族的首席武技长独目凯佐了。”
　　一个同样有些上了年纪的兽人。他并没有披甲，头上也已经半秃了，露出了光秃秃的脑门，他下身套着一件布裤，上身则光着，带着一圈相当让人望而生畏的骷髅项链，武器则是一柄相当普通的兽人砍刀。
　　“金9一个。嗯，著名的冠军角斗士洛根吧？据说年轻时候还在涅奥斯菲亚拿过连续五年的轮霸啊！后来才被阿索格劝诱返回了奥格瑞玛家乡，成了金帐的护旗官。”陆希暗暗地确定了对方的身份，最后飞快地扫了落在最后方的三个敌人。
　　一个巨魔，两个半人马。一个金10，两个金6。
　　金10是一位体型正常的平原巨魔，年纪应该介于中年和老年之间，披链甲，持着盾，腰间挂着短剑，手里握着长矛，背后背着一捆标枪，非常典型的精锐巨魔猎头者的装扮。他的武装看上去是非常普通的货色，长相也平平无奇，很容易被看做是是普通的巨魔杂兵。
　　不过，他腰间还挂着药瓶和布口袋，这倒是典型的巫医的标配了；背后挂着的一个大大的卷轴和宝罐，这倒是完全表明了其身份。他的名字是祖莫沙·血怒，奥格瑞玛氏族联盟中最优秀的猎头者，同样也是最顶级的巫医大师。其身后的卷轴和宝罐都是远古时代留下来的秘宝，一个为“罗瑞米安兵轴”，一个则是“伊露薇的宝罐”，都是从诸神时代存留下来的远古宝物，品质都是暗金圣物的档次。
　　罗瑞米安曾经是战神舒尔的从神，司掌兵戈，据说其留下的宝具“兵轴”之中可藏无数刀兵，兵刃在其中温养一段时间，品质将大大提升，甚至还会带上一定的魔法效果。至于那个宝罐，则出自草药之神伊露薇，据说用其炼药，无论是毒药还是伤药还是别的什么治病药，其效果会提升至少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呢。
　　在浩瀚的岁月中，这两件宝具转手了许多次，于五百多年前，正式落入了奥格瑞玛最著名的巫医世家血怒家手中，成了代表其家族传承的重宝。
　　爆了他？陆希觉得自己有点心动。不说别的，就只说造型，那光泽温润晶莹剔透的宝瓶器型可谓是相当精致，上面篆着的枝蔓花卉的纹路也极有品味，就算是放在永辰宫里当摆件也都不会露怯。更重要的是，这种炼药加成的属性，赛希琉应该会很喜欢的吧？送给她，大约是可以解锁一些新姿势吧？这姑娘脸皮太嫩了，是目前解锁姿势最少的妹子的说……
　　好吧，在这种情况下再糊里糊涂地臆想，实在是对对手太不尊重了。于是，大约是觉得受到了极大的冒犯，他们的攻击随后便到了。
　　事实上，最先发动攻击的，却正是最后这两个金6。那是一男一女的两个半人马。
　　男性的长相极其粗犷，光是那张横肉满格的脸蛋便已经颇有止小儿夜啼的功效了。他周身披着重甲，上半边的人身是板甲，下半身的马身则是锁子甲，腰间挂着一柄相当巨型的双手剑，手里提着一张大弓。无论是弓弦还是弓背都泛着金属的冷光，感觉光是要拉开就必须得用机器不可。
　　至于那女性，仅仅只看上半身的话，到算得上是一个能打85分以上的元气形美人，英姿勃发，飒爽明快。而若只看下半身的话……呃，也算的是一匹骨骼匀称肌体健美的漂亮白马吧。她上身只是披着相对而言简单一些的皮甲，背后挂着双刀，手里同样提着长弓。
　　这两位半人马是这群奥格瑞玛高手组中最弱的两个，却也是率先发动攻击的。所谓远程DPS，干得就应该是这样的工作把？
　　他们射出的箭，连箭杆和箭簇仿佛都是用沉重的钢铁铸成的，其攻势是如此地犀利迅猛，呼啸而来的破空声宛若炸碎了狂风，感觉可以轻而易举地轰穿城墙。然后，它们也确实洞穿了陆希的身体。
　　双刀布林和独目凯佐冲在最前面——这也不奇怪，按照正常套路，最弱的近身DPS必然得冲在最前面，需要的时候还得客串一下mt，说白了便是炮灰。虽然黄金7阶沦落到扮演炮灰的角色也实在是有点奢侈了——看到这一幕，脚下的步子顿时便是一滞。很显然，他们是万万没有想到陆希这么容易就中箭了，就这么不由自主地停了一步。
　　“左边！”隆萨斯低吼着做出了提醒，但终究是晚了一步。却只看见那被箭矢洞穿了的“陆希”在光照中扭动了一下，忽然直接散开，化作了一团火焰，当场便冲着两个兽人武士扑去。
　　蓝光瞬间便在兽人们的身前形成了湛蓝的光之护甲，挡住了火焰直击的灼烧，可他们的视觉和感知，却依然第一时间遭到了遮挡。紧接着，火焰之中，宛若虹彩一般的光晕转瞬即逝，化作了致命的锋锐，刺向了双刀布林的脖子。
　　这位叫做布林的兽人是地母神殿的护殿武士长。所谓的地母神殿，属于兽人远古时代便流传下来的远古原始信仰，到现在已经非常式微了。兽人在祭拜嗜血之王的业余时刻，大约也会找补着祭奠一下地母，但大约是文化习俗而不存在什么信仰之心。于是，平时没什么事做的布林武士长，在奥格瑞玛一直都是个小透明。
　　所谓什么都怕认真，人若透明，便可以专心练剑。他虽然使用的是战斧和砍刀这样的重兵器，但本人其实是奥格瑞玛兽人武将中非常罕见的技术派。类似于这样的突刺攻击，以往的他已经招架过很多次了，换做平时，短短的一个回合之间，他能瞬间想出几十种破解招架，并且随后对其发动致命的反击。可是，这一次，一直到那锋利的剑锋几乎递进了自己的脖子，他才反应了过来。可这个时候，以他的实力，甚至连最起码的回避都做不出来了。
　　“当！”却只听到一声金铁相撞的巨响，剑刃转移了目标，擦着布林的喉咙划开。兽人的脖子上顿时出现了血痕，脖子上的肌体已经被撕开……不过，还好，气管和动脉等致命位置都没有被击中。
　　布林惊魂未定地推开了半步，用惊讶……不，近乎于惊悚的目光看着不知道出现在自己身侧，毫发无伤的陆希。
　　这位地母神殿的武技武术长当然不是靠着自己的力量避过了这致命的一击，他偏过头，看着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陆希身后的老兽人。
　　那真的是一位非常上年纪的兽人了，浑身的皮肤呈现的非常不健康的焦黄色，还密布着老人斑，以及深深的皱纹。他也已经谢了顶，只留下了一圈络腮胡，却显得有些稀疏。他只穿着一身非常简单的亚麻布衣，已没有故作豪迈地赤裸半身，也没有顶盔掼甲，乍一看倒颇像是一个普通的兽人老牧民。然而，那一双眼睛，却明亮异常，也煞气逼人，顾盼之间，仿佛要有千军万马在冲锋陷阵。
　　他双手持着一柄厚背的阔刃刀——这是一种介乎于战斧和戟之间的兵刃，非常适合劈砍——其刃长超过了一米，握柄也有八十公分左右。比一般的军刀还有宽阔不少的刃面上，若隐若现地浮现着绚烂却又威严的血纹。这也是这个“普通”的老兽人身上唯一一件代表他不普通身份的物件了。或者说，实在是太不普通了。
　　老兽人的阔刃斩到了陆希的身后，却被一团忽如其来的透明屏障拦截，最终并没有完全击中对方。他挑了挑眉毛，有些吃惊地看了陆希一眼，很显然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击，竟然还是没有得手。
　　不过，他的攻击还是有效的，只是成功地震得陆希颤了一下，也偏离了志在必得的一刺。那边的布林这才算是捡了一条命。
　　“穆罗·雷霆咆哮……当世唯一的兽人剑圣！说起来，家师以前还和您打过几次交道呢，我早就应该来问候了。”陆希直视着对方的双眼，露出了讥讽的笑容：“不过，您这么大的名头，却挥舞着深渊魔器偷袭一个小辈，还真是讲究啊！”
　　“我之所以被称为剑圣，是因为只会用最适合的方式攻击！”他沉声道。
　　兽人剑圣的反应倒是很平淡，但内心到底又是怎样的震撼，却也是冷暖自知了。对于疾风步和幻影战舞的造诣，穆罗·雷霆咆哮一直非常有信心，自负自己应该是二百年来的第一人，一旦发动起来，便是灵觉超凡入圣的施法大师也难以察觉……可是，现在的情况非常明显，对方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和陆希对视着，只看到了对方右眼中一闪而过的，仿佛辉煌晨曦一般的金黄色。
　　然后，一个没什么根据的传言浮上了兽人剑圣的心头。
　　“光辉女神的私生子”什么的……
　　一想到这里，老剑圣便不由得抖了个激灵，迅速回剑，想要摆出防守的态势。然而，他却觉得握剑之处的握柄骤然一震，就仿佛是能引发8级地震的力量被压缩到了一个小小的空间，然后直接爆开。剑圣觉得自己的手臂一麻，差点便握不住剑了。
　　堂堂一个剑圣，一个照面之下，竟然差点握不住剑了？
　　在那一刻，老穆罗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是该哭还是该笑，亦或是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暴跳如雷。他一边深呼吸，一边接着那气压空爆的冲击力，反手挽剑，拉出了一个圆圈，在化解了这空爆冲击力的同事，顺手横过来握柄，将尾端的锐利迎向了敌人。
　　然而，在此之前，陆希便再次化身镜像，一个瞬息的转移之后，他的真身已经越过了凯佐的铁棒挥击，出现在了巨魔巫医祖莫沙身前。右手的赤炎剑一化为万，仿佛凌冽的热风似的，呼啸席卷向了对方。
　　好在巫医大师早已经有了准备，赶忙压下了盾牌，硬生生地挡住了这次直击。当然，这支格挡实在是显得不那么帅气，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数吨重的重锤不断撞击着似的，身体仍然被砸得连续后退，差点便是一口老血喷出来。
　　如果对手只有这么一个，陆希大约是会趁他病要他命了吧。然而，在这个时候，冠军角斗士洛根，以及那位一只脚都已经进棺材的牛头人大宗正托伦亚恩，以及在场的兽人最强者，天灵萨满隆萨斯的攻击同时压了过来。
　　陆希收剑，回身，再次出剑。这一刻，赤红的剑刃化作了正午阳光的曝晒，翻涌沸腾的炙热赤潮向四面八方汹涌而去，仿佛把空气中的血腥气都点燃了似的。短短的一瞬间，剑与剑，剑与铁杖、剑与砍刀，不知道相撞了多少次。明明应该是连串的数百次金铁相击声，但却仿佛是在同一个时间爆出来似的，化作了冲天的金属风暴。
　　光是这巨响，便已经足够构成精神污染了。于是，实力差一点的，如两个金7的武士长，如两个金6的半人马神射手，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再看看远处的那位兽人金帐可汗，更是捂着耳朵不断退后，压根就不准备参与对陆希的围攻。这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选择，他或者算是一位雄才大略的领袖，但终究算不得什么顶尖的实力者。
　　又是一个回合，陆希站在原地，却硬是把围上来的敌人都逼得退后了一步，并且或多或少都受了不小的伤害。
　　……当然，纯粹以成本来说，陆希受到的伤害其实更大。他在一秒钟内连续挥舞了数十剑，而且每一击都是竭尽全力，就算是以他的实力，绿条也早已经空了。
　　不过，对于一个挂比来说，这算是问题吗？
　　陆希横过了世界树权杖，红蓝绿在一瞬间全部回满，“无之域”已经无声无息地展开，顿时将所有的围攻者都笼罩了进去。
　　嗯，齐活！这下奥格瑞玛仅存的高端战力也都到齐了。结果他们出现的目的却是围攻本主角！我还是应该志得意满呢，还是受宠若惊呢？
　　“更重要的，作为封弊者的我，还特喵地是占着上风啊！”陆希不由得笑了，对着那边的嗜血之王道：“我说，帕肯斯老兄，如果你真的不出手，你这些忠诚的徒子徒孙，大约都会死在这里了哦！”
　　“那也是他们的命运！”鬼面、龙鳞、蛇尾和狮尾的庞大半人马发出了钟鸣般的声音：“我们已经达成了交易，我自然不会出手！我说过了，你可以离开……”
　　当然，前提是你可以走出那个空间门。嗜血之王的意思很明白，他不会出手，但他的徒子徒孙们出手，他当然也不会反对。
　　“那么，可以让我出手吗？圣座！”嗜血之王的身侧，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娇小……呃，相比起兽人的体型还算是娇小玲珑的兽人姑娘，单膝跪倒在半人马的铁蹄之下。
　　“芭伽萨……”嗜血之王微微地垂头，看着这位年轻的兽人女萨满，声音中竟然出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情。
　　……等等，这温情是什么鬼？这兽人妹子和你到底什么关系啊？陆希大惊失色，忍不住看了那边的阿索格可汗一眼，仿佛在对方的头上看到了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别用这种同情的目光看着我啊！”金帐可汗忍不住道：“芭伽萨的先祖是格鲁姆，所以……”
　　“哦，当年那个很有名的兽人半神啊！也就是说，这姑娘其实是帕肯斯老兄，您老的血裔了。嗯，怪不得光论颜值便甩了其余的兽人好几条街呢。”不过，陆希是真的想不到，堂堂的嗜血之王，居然还有这么强烈的亲情观念，他表示自己倒是颇有改观了。
　　帕肯斯压根没有去理会陆希，只是看着自己身前的血裔，幽幽地道：“现在的你，不可能是他的对手。甚至一个回合都坚持不了。”
　　“是的！现在的我，甚至都没有办法接近那个战场。所以，我需要神降的力量……以及足够。所以，这当然并不能算是您亲自出手，也根本不算是违约。”女萨满瞥了不远处的陆希，用坚定的口吻道。
　　哇，居然还有这种操作啊！陆希表示自己是真的没想到。
　　……等等，这表示说，经常套路别人的我，现在却被敌人套路了？特喵的是这个意思吗？


第一千三百三十四章 都是套路
　　嗯，首先，我们必须要承认，这个记得应该叫芭什么萨的兽人小姐姐，以兽人的体型标准大约是有点娇小玲珑型的吧，但以人类的审美观来说绝对是高挑健美，不见臃肿而毫无美感的肌肉，只有如猎豹一样充满力量和速度感的流线型体型。另外，如果真的把她脸下半截的地包天和獠牙去掉，就算是以精灵的标准来说也绝对算得上难得的美人。
　　遥想当年啊，自己可是和对方过了几招呢。在陆希的映像里，这个除了龅牙以为都是美女的兽人萨满小姐姐，原本是个很洒脱很有份儿的小姐姐呢，如果不是没什么时间交流，陆希说不定还很乐意对对方多聊上几句了。搞不好双方非常地有共同语言，能成为很好的朋友也说不定……嗯，这么仔细地琢磨一下，当年我和这兽人小姐姐过招的时候，可是颇花了一番力气才取胜了呢。这个年纪的黄金6阶，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实力还提升了一档，而她也依然是那样一个完全有资格称自己为“天才”的优秀萨满。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最优秀的佼佼者。
　　……当然，若因为是身负神血，那有这样的天赋也并不奇怪。毕竟这就是如此这般的阶级固化的世界啊！文明历史已经有六位数了还在万恶的中世纪打转。在这个世界，天才鲜少会是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大多都会有个很牛逼的祖上之类的。说起来都让人心酸呢。
　　然而，陆希表示，所有正常意义上的“天才”，在本主角这个挂逼面前都远远地未够班啊口桀口桀口口桀桀！在这种黄金高位都只能打辅助的高能级的战斗上，区区一个金6，若贸然随意参与进来，大约也只能当个炮灰了。看看那边那两个和她同水准的半人马吧，只敢远远地躲在后面放冷箭。
　　不过，若这位萨满小姐姐真的被神降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众所周知，所谓的“神降术”其实有三种。
　　一种是凡人以施法信徒的身体乃至于灵魂作为媒介，完成其对其余位面和次元的观察乃至于干涉……说得直接一点，便是以燃烧信徒为代价降临自己的力量。这一点非常好理解。在当初的赫纳斯战役的最终关头，他所做到的便正是如此。
　　另外一种是神祇将自己的神魂降临于信徒身上，通过信徒的身体来施展力量。我们都知道，神祇要穿越世界和次元之间的障壁的动静还是很大的，尤其是像灾厄之王这样直接被主物质位面所排斥的深渊之主。如此一来，他完全可以通过这种方法跑到主物质位面来浪上一把。凡人信徒的身体，当然不可能发挥出神祇全部的实力，但毕竟是真神，一旦附体，实力暴涨也是必然的。只要那个凡人信徒不会是个痨病鬼半残废，怎么着也是能表现出接近甚至达到传奇以上的战斗力出来的。
　　这样的神降术，因为算是真神下凡的一种，于是又被称呼为“圣者降临”。
　　被神魂附身的凡人信徒又被称为“圣者”，这当然没问题。
　　当然了，在更多的时候，神祇也只是通过这个方式短暂地降临一下，向主位面的信徒们传达自己的意志。对于不朽的真神来说，这种神降毕竟有点不太安全。他们利用凡人的身体作为自己存在于主物质位面的依托，某种意义上也是将自己的命运和凡人的身体放在了一个天平之上。这个时候，若是神降者忽然嘎嘣地一下死于非命，结束其命运的伤害，也将以灵魂打击的形式，成规模地直接反馈到自己身上。这对附身在自己身上的神魂的打击也是非常明显的。
　　说起来，因为附身的神降者被砍了然后就此糊里糊涂陨落掉了的倒霉蛋，在以前也不是少数了。即便是拥有伟大神力的主神级存在，也都讨不了好。具体情况可以参考某位妖艳贱货男女莫辨攻受皆可而且不但是碧池还是小三的深渊大魔王，它（因为不知道性别所以只能用这个）当年不就这么被奥鲁赛罗老师这么玩了一次吗？连同自己神降者的躯体，被封在圣水中泡了几天几夜，虽然最终还是脱离了，但那种舒爽的感觉，估计就算是那位（本世界）的天字第一号大魔王也得做上好久的噩梦了吧？
　　至于最后一种，大约可以算作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妥协吧。神祇会将自己一部分灵魂分身的碎片赋予信徒身上，却并不会夺取其身体完全的控制和支配权。如此一来，神降者在保证了自由意志的同事，意识海中也拥有了神力的投影，当然也能（一定程度）地共享神祇的知识乃至于力量。
　　某种意义上，这便相当于是大神把自己的力量借给你装逼，这其实是相当的福利了吧？如果你是那位神祇的信徒外加神降的当事人，岂不是得感动得稀里哗的从此献上一曲忠诚赞歌了吗？
　　实际上，很多神祇也很喜欢通过这个方式来维持自己在主物质位面的存在感，外加上刷刷信徒们的好感度和声望值。于是，这种神降术又被称呼为福利啊不，“神通降世”亦或是“圣者降临beta”。
　　总而言之，这就是一种用来宣称“劳资有背景”的极好方式；而兽人萨满小姐姐芭伽萨要求的，应该就会是最后一种了吧？更重要的是，据说她是神裔，哪怕是已经隔了很多代了，毕竟也是嗜血之王的血裔，对神力的融合度当然也是极高的。降临下来的“神通”，在普通的信徒手里或许只能发挥出一小部分，在她手里大概就会是绝大部分了吧？一个黄金6段的“普通杂兵”萨满，搞不好一次性就能越过传奇大关了呢。
　　真要是这样可就相当麻烦了啊！
　　已经化身为魁梧的半人马法身的嗜血之王，居高临下地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仿佛在用一生的骄傲诚恳地乞求着自己的兽人女萨满，沉沉地叹了口气：“就算是这样，你也是会付出代价的。甚至是，无法挽回的代价。”
　　这也是正常的。毕竟凡人的身躯和神的力量，有着规则等级的差距。如果仅仅只是普通的意志降临或放放小招数装逼也就罢了，但若是勉强使用一下强行学会的大招，神降者的身体便极有可能受到强力的反噬。
　　“我明白。”她平静地道：“但这也是我的选择。现在，我们所要面对的，或许会是百年来，整个奥格瑞玛最大的敌人吧，一个远远比斯特埃姆松还要强悍得多的敌人。这样的战场上若我无法参与其中，对于一个兽人来说，这是何等屈辱之事啊……”
　　“不不不，这一点都不算屈辱啊！所谓战争要让女人走开，危险的关头居然还要女人冲锋在前，岂不是说明男人都死光了？您必须要考虑清楚，如果真的这么做了，所有的奥格瑞玛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屈辱呢！”陆希忍不住道：“喂喂喂，在场诸位这些奥格瑞玛的当世强者们，就不觉得愧疚吗？你们改悔吧！”
　　于是，回答陆希的便是这群奥格瑞玛顶级实力者们的又一次围攻。在那一刻，他们的攻击宛如突如其来的海啸一般，虽然并没有震天动地的巨响，但那气势却足可以让人心神震颤。
　　隆萨斯大萨满的闪电护盾化作了牢笼，兜头直接地罩了下来。那不仅仅只是闪电，大气的摩擦产生了致命的灼烧，同时也搅乱了附近所有元素的稳定。在雷电的牢笼笼罩之中，便是陆希这样超凡的施法者，要想施法所需要耗费的精神力和时间都之间提高了好几个数量级。而在这个当口，却看另外一边，牛头人大宗长手中的沉重铁杖也狠狠地砸了过来——这看上去似乎只是普通物理攻击似的攻击，但却直接引发了空间的震动和闭锁，封住了陆希身侧，让他再难以用空间跳跃之类的手段闪转腾挪。
　　兽人老剑圣穆罗也同一时刻发动了冲锋。他的身上覆盖着炽亮的白光，形成了规则级的自然护甲，让其不受到闪电牢笼的伤害。手中的宝刀——这也是整个奥格瑞玛氏族联盟的镇国宝具，七件深渊魔器之一的“苍白火狱”——上面燃烧着同样近乎于白色，甚至于无色的能量火焰，并不是十分的华丽绚烂。然而，那看上去颇有分量的战刀，却在空中拉出了一道灵动却又气势磅礴的轨迹，仿佛流星破月，力可开山，却又如长风拂面，轻盈无迹。剑刃未到，足可以撕开岩石、钢铁以及人体的锋利剑气，便已经离陆希的面门不过分毫而已了。
　　“这才像个样子！”陆希这样地一笑，然后任由三名奥格瑞玛的传奇强者，将自己的身体完全打穿。
　　“这……”老剑圣微微一怔。他的利刃刺穿对方的触感，分明地在告诉自己，这一次攻击是奏效了，兵刃已经完全地洞穿了对方的身体。如果换做是在平时，这样一次攻击奏效，便足可以让他自己宣告胜利了。
　　要知道，所谓的“苍白火狱”并非是魔器本身的名字，而是来自于历代大战下来，幸存者们对其恐惧的赞颂。那剑刃上燃烧着的苍白火焰，据说是来自虚空之王的混沌领域，只要对对手造成一点点，哪怕是最轻微的伤害，都可以开始对其造成持续的灼烧伤害。这是从内而外的诅咒伤害，从灵魂延伸到肉体的侵噬式灼烧，根本没有有效的防御手段。
　　不管对手是谁，哪怕是真龙和天使，乃至于神祇，都一定会在苍白的火焰和剑气之中被烧成一堆渣渣……这便是“苍白火狱”的来历了。
　　我应该确实是刺穿这家伙了吧？剑圣想。然后，他看到老牛头人的铁杖也如期而至，直接砸碎了对方的肩膀、胸口乃至于半个躯干。
　　这应该便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是，身为一个身经百战的实力者的直觉却分明给了自己相反的反馈。
　　他看到面前这明明已经被自己洞穿心口，同时半个躯干都被砸得变形了的“人类”……应该是人类没错吧？可是，人类怎么可以把脖子转上个180度，还冲着自己“咔咔”地动了动嘴巴，生生挤出来这样一个惊悚的笑容呢？
　　好吧，老剑圣先生必须要承认，这家伙就算是用这么猎奇的方式微笑，其表现力也绝对堪称字面意义上的回眸一笑百媚生，哪怕是自己这个没什么品位和心境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一瞬间居然是真的被闪得心跳加速了好几秒钟。他顿时不由得怀念起了当年荒唐的青葱岁月，作为年轻时代就是奥格瑞玛诸大氏族瞩目的剑技天才，穆罗·雷霆咆哮当然也是从来没缺过女人的，但最受他喜爱的，却是一个人类宠妾。好像是从哪个黑土丘陵的小国“打草谷”的战利品，还是个贵族家的千金呢。可是，再一次打麻将的活动中玩得太high了，自己就这么一不小心把那个可怜的小女孩给玩坏了……我勒个去！区区一个笑容就能让堂堂剑圣这般浮想联翩，难道不是细思还是恐极吗？而且，这样一个笑容竟然出现在这样一个场合，并且以这种方式出现，难道就不会让人背脊发凉吗？
　　穆罗撤剑后退。可在这一刻，正在微笑的，被捅了一个透心凉的，被砸烂了半边身子的陆希，他的身体就这样化作了光与热肆虐的源头，炽热而让人心悸的火焰化作了风暴向四面席卷而去。
　　老剑圣的步子再快，却也实在不可能快过爆炸的冲击波，不由得低沉地叹息了一声：“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动不动就玩这一手呢？做事也太不讲究了啊！”
　　“是啊，所以这才是我们这些愚鲁的武夫快要被历史淘汰的原因啊！”牛头人大宗长表达了同样程度的感慨。
　　隆萨斯倒是没有说话，倒是很快地给包括自己在内的三位传奇上了一个神威护甲。于是乎，爆炸的冲击波和火焰灼烧也都没有对他们形成什么太严重的伤害，但灰头土脸地被狼狈糊一身肯定是没法避免的。更重要的是，那些随着爆炸飞溅在他们身上的，依稀是血一样的物质，却如付骨之蛆一般沾在了他们的表皮上，仅仅只是一个不留神，各种猛烈的毒素便直接渗入了他们的身体。虽然对传奇强者来说，这些都远远称不上是什么特别致命的毒素，但却依然让他们狼狈不堪。
　　更让他们崩溃的是，那些从爆破中飞溅出来的血珠子，就像是有生命似的直接凝聚在了一起，再一次化作了一个毫发无伤的陆希。
　　“这是，血族的血分身？”牛头人大宗长惊讶不已。
　　“……就算是那些远古的真祖们复活，也不可能拿自己的血分身做炮灰用啊！”天灵萨满无奈摇头叹息。
　　“……呵，用剑之人，最讨厌面对的，便是这种连杀不杀得死，都不好确定的对手了吧。”老剑圣满脸都是头疼。
　　三位传奇都是这样了，其余那些“杂兵”们自然就更显得无所适从了。没看到了重新汇聚起来的陆希，都已经摆了好几个pose了，都没有人冲上去发动第二轮围攻吗？于是，觉得特别寂寞的陆希便伸了一个懒腰，看了看更远处的阿索格。这位金帐可汗很早之前就趴在那边当吃瓜群众了，这一点确实还是蛮讨人厌的。
　　“你自己不来？”
　　“鄙人不擅长战斗。尤其是在您面前。”金帐可汗微微一笑，这话说得完全地理所当然。
　　“还不如一个女人有气魄呢。”陆希又看了看那边的兽人女萨满小姐，然后耸肩撇了撇嘴：“奥格瑞玛的金帐可汗也真是越来越没标准了啊！”
　　很显然，他的嘲讽没有起到太大的效果，至少金帐可汗阿索格就完全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可那边的兽人小姐姐或许是个不怎么太经得起激的人，再一次在嗜血之王的面前深深地匍匐了下去。
　　“那么，圣座，请您恩赐！”


第一千三百三十五章 这才叫套路
　　“这样没有任何意义！”陆希认真地对围攻自己的众人，尤其是那个兽人小姐姐解释着。当然，一边说着，一边还没有忘记展开自己的无之域。
　　“我只是履行我的职责，而你们也在做同样的事情而已，虽然奥格瑞玛即将在我的手中陷落，但我们应该是没有私人恩怨的。你们与其是在这里和我拼杀一个两败俱伤，还不如保存有用之身。兽人们在新世界打拼，还需要你们的保护和领导呢。何必要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上来呢？是的，或许你们费劲全力真的可以把我留下，但是……却要死上多少人呢？”
　　“另外，那边的那位芭伽……嗯，应该是芭伽萨小姐吧？”陆希耸肩一叹：“我倒是不知道我们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可是啊，芭伽萨小姐，你必须得知道，神降这种东西，毕竟是在以凡人之身来强行运用你完全无法承认，甚至连最基本的规则都完全理解不了的力量。你何必非要去接受这样的不可承受之痛呢？”
　　“另外，就算是使用了帕肯斯的力量，勉强击败我，也并不能证明兽人的不屈。就算传到后世去，也只能证明，你们连复仇都只敢借助外力，这样传出去，战斗民族宁折不弯永不为奴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哦。”陆希一副“我这都是在为你们大家考虑”的表情，话虽然这么说，却也没忘了无声无息地展开“无之域”。
　　于是，却只听见“呯”、“呯”的两声，两名半人马射出来的，能开金裂石的箭矢被无形的魔力气罩当场砸成了碎片。
　　同一时刻，地母神殿的武士长布林也挥舞着自己的砍刀和战斧欺身而上。他自以为自己找到了对手的破绽，但整个人的身体却仿佛撞到了一堵肉眼根本看不见的城墙。我们只听见一声“轰鸣”的巨响，武士长整个人便被当场弹得倒飞了出去。他好不容易才在空中恢复了平衡，可随后便被十余发肉眼几乎分辨不出来的魔力飞弹击中。布林就像是被无形的重拳连续轰到了身上，整个人的身体顿时在空中做出了岣嵝痛苦的姿态，接着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了十米远，接着才以一个相当狼狈的姿势，全身五体投地直接Duang地砸在了地上。整个人贴着趴在地上的兽人，如同咸鱼一般抽搐了几下，然后便不动了。
　　这家伙还没有死，因为系统就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不过，一时间爬不起来了也是肯定的。真是的，没看到传奇们都在小心翼翼，你一个区区的金7也敢造次？难道是因为小透明当久了便一定要想办法浪上一次吗？
　　想到这里，陆希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摊开了手，啧巴着嘴巴摇了摇头，大有一种“我还没有用力，你怎么就倒了”的意思。这种挑衅，若对付的是一群杂兵，大概会起到非常好的效果吧？不过，在场的毕竟都是奥格瑞玛的当世强者，至少在定力方面一定是会比普通人很多的。他们看着陆希，气息愈发地凝重和沉着，甚至超过10秒钟都没有一次呼吸，然后一步又一步地移动着自己的方位，慢慢地形成了更严密的包围圈。
　　这样一群代表战斗种族武力值尖端的战士，现在却像是一群正在围攻雄狮的鬣狗似的，看上去倒是龇牙咧嘴煞气十足，却是典型的色厉内荏，没有一个敢发动攻击。陆希表示，这样的态势，他其实很满意。于是，他随手提着世界树权杖，指着地面比划了一下。爆炸直接在地面下腾起，很快便在陆希周围形成了一个半径超过5米的圆圈。
　　“这里是我支配的领域，擅闯者死！”陆希板着脸道，随后又不由得乐了：“哎呀呀，身为凡人居然可以在神祇的领域之中划地盘，我这是又达成了一个成就吗？”
　　“圣座，请您恩赐！”芭伽萨垂着头，再一次道：“他对您的不敬，亦是我们绝对无法承受的耻辱！”
　　“此言差矣了啊！”陆希看着依然虔诚地匍匐在战神面前的兽人小姐姐，露出了沉痛的表情，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然后再看了看远处的阿索格，微微拱了拱手，朗声道：“自从嗜血之王帕肯斯垄断奥格瑞玛信仰之后，狂信徒猖獗不法，大荒原纷争不断，国度有累卵之危，生灵有倒悬之急；吾顺天承运，自幼便有扫清六合，涤荡四方，吊民伐罪之志。自统兵入北国之后，所向披靡，万民倾心，此非以权势蛮力威逼，实乃天命所归也！尔既蕴大才，自比兽人上古诸位贤王，当然知道‘兽人永不为奴’的道理？今日，吾麾下联合雄兵百万，良将千员，列国齐心，天下于我何加焉？汝腐草之萤光，岂能与皓月争辉？你若倒戈反正，替天下除此帕肯斯此等恶神，以礼来投，亦有北面为王之位。国安民乐，岂不美哉？”
　　阿索格眨巴着眼睛，花了将近半分钟才大约理解了陆希的意思。他苦笑一声，倒是还没有来得及反驳“此等粗鄙之言”，那边那位身躯庞然宛若山岳一般的半人马便忍不住叹发出了一身低沉的叹息……当然，说是叹息，却仿佛地震一般的沉闷压抑。
　　“喂，我说，我还听着的呢。虽然我们已经表示暂时和平共处，但你马上当着面说人坏话，未免也太不讲究了吧？”
　　“觉得不爽就可以毁约啊！有本事过来咬我！别以为长了一身甲壳就能掩盖你脑子里面都充满了口蹄疫的臭味！身体好不容易被拼接起来，不躲到狗洞里面舔伤口，又跑出来浪个屁啊！你就这么想再被五马分尸一次？哦哦哦，真的看错你了，想不到嗜血之王还觉醒了这样抖m的属性啊？可是我居然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啊！”
　　“口，口蹄疫……”帕肯斯觉得哪怕自己是神祇，理所应当很有定力和涵养，这也果断忍不了啊！何况自己是所谓的战神，就应该杀伐果断一点。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他已经做出了休战一年的承诺。我们得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越是强大的存在，其受到世界规则的束缚便愈加严格。普通人完全可以说话当放屁，但超凡实力者若以自己的本命星和魔法名起誓便不能违背；至于神祇，说出来的话便一个唾沫一根钉子，一旦毁约，世界意志和规则的反噬也将直接作用在他们身上。神格和神力降纬都算是很轻的惩罚，哪怕是当场陨落都有可能。
　　便连灾厄之王那个恶魔们的总扛把子，也只是在契约中玩玩文字游戏，却从没有不守信诺的例子。帕肯斯当然也不意外。当他对陆希做出“我们休战”这样的许诺时，除非陆希先动手违约，他便决不能对其出手。
　　“所以，帕肯斯，你现在知道，封神登位，成就所谓的不朽，却也不见得就是好事吧。没有你的兽人，在奥格瑞玛建立了那样的国度，而拥有你庇佑的兽人，却连最起码的容身之地都没有了。而到了现在，面对我这个当面侮辱你的敌人，你却什么都没办法做。”陆希再次扫视了一眼在场的兽人们，再一次咧开了嘴，似乎是笑得非常开心：“看到了吧，阿索格，这便是你们的神祇。当你们失去了暴风氏族的时候，他在旁观；当你们失去了南线的时候，他在旁观；当你们失去了金帐和雷霆崖要塞的时候，他依然还在旁观；现在，你们无寸土安生之地，准备躲到另外一个位面的时候，他却突然出现，以你们的族群之守护神自居，想要继续垄断你们的信仰之力。阿索格，我再说一遍，你有别的选择。”
　　金帐可汗沉默不语，就在大家都以为他已经被陆希说动了的时候，他却微微地颔首：“不，你陆希·贝伦卡斯特，你并不明白，我奥格瑞玛自有国情在此。我们的圣座，其实一直都在。”
　　芭伽萨再一次匍匐在地，将自己的额头放在了地上，谦卑而牵扯，却又执着和坚定：“而现在，我需要您的恩赐。仅凭我们这些凡人的力量，是没办法将这个氏族联盟的千年大敌的性性命，留在这里的。”
　　“我仅仅只是将力量赐予我虔诚的信徒，这并非不守诺言。”帕肯斯像是在自言自语地喃喃。接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自己身前的兽人女子，他的信徒，他的祭司，却也是他的血裔，没有什么人，会比这个女人更适合作为神降的载体了。
　　“那么，芭伽萨，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时刻都在等待着您的降临。”女人的声音平静得异常，却像是一座被地表压抑着力量，即将到达爆发边缘的活火山。
　　嗜血之王后退了一步，狰狞的鳞片覆盖着的身躯上，溢出了神力形成了无色光晕。同一时刻，同样性质的光晕，也在女萨满的身边浮现起来。那宛若雾水一般的浮光慢慢地凝聚起来，越来越耀眼，仿佛是从虚无的气体薄雾，化作了坚实的光之铠甲。
　　然而，被这光之甲包裹着的女人，却皱紧了眉，脸颊抽搐，面色一瞬间完全褪去了血色，双目的视线甚至一瞬间有些恍惚。她狠狠地咬牙，翻出嘴唇的獠牙如同倒钩一般地嵌入了自己的嘴皮，渗出了血，这才勉强恢复了精神。然而，这明显的痛苦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掩盖的。
　　对于凡人来说，神降术或许是最“容易”获得超凡力量的方式吧？然而，为了这样的“容易”，却是让凡人勉强运用从规则上就超越了自己存在的力量，除了某个开了挂的封弊者，又岂会不付出代价呢？
　　当年，即便是同样跨越了传奇大门的血族真祖亚雯·穆恩莱特殿下，为了呼唤神降的一击必杀，也是义无反顾地将自己的生命摆上了祭坛。那么，到了现在，芭伽萨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大约是心知肚明的吧。不管怎么说，在这一刻，承受着灵魂和身体的剧烈痛苦，却依然咬牙一声不发，默默承受着神力灌注的女祭司小姐，仿佛是一瞬间多了一种殉道者般的悲壮感。
　　“你只有三分钟时间。”嗜血之王沉声道。
　　“你们是从M78星云偷渡过来的星际友人吗？”陆希忍不住道。
　　如果真的搭腔了，这样一种悲壮的氛围就一定荡然无存了吧？于是，芭伽萨就当自己没有听到。她深呼吸了几大口，似乎总算是适应了突如其来的神降之力，用缓慢而动作一点点站起了身，点了点头：“三分钟，足够了。”
　　“三分钟之后你若是拿不下我，可是会连渣渣都不剩下哦。”陆希笑道。在已经变成金黄色的右眼瞳孔照射中，之前还是黄金6阶的兽人女萨满，确实已经迈过了传奇大门，毫无半点作伪。
　　女萨满没有说话，却冲着陆希，露出了嗜血而狂气的笑容。那笑容的眉眼和嘴角之中，血气弥漫，煞气沸腾，可怖狰狞。她自然下垂着双臂，如光之甲胄一般覆盖在她周身的神力光晕缓缓地从手臂和双拳延伸而出，化作了无色的光之剑。虽然是这样看似虚无而无实体的能量汇聚体，但陆希却知道，它将堪比所有的神兵利器，无坚不摧。
　　陆希更知道，千锤百炼的洗练武技和战斗经验，这本来应该是属于一个战神才能掌握的知识，现在已经成为了芭伽萨手中致命的武器，远比神力本身还有可怕。现在，这个原本只有二把刀武技的女萨满，就是凡人中最超凡入圣的剑客，没有之一。
　　像他这样的超凡施法者，其实是最不怕同级围攻的。三个传奇外加一群黄金高位的奋战，数回合的努力，陆希不但毫发无伤，还让他们吃了不小的亏。可是，若变成四个传奇，其中一个还是能用神力光剑切割任何规则级防御的神降者，这便是另外一回事。
　　“芭伽萨，你知道吗？我其实是爱着你的。”金帐可汗看着已经被战神的意志附体的女萨满，缓缓地垂下了眼睑。这一刻，他的声音软弱得根本不像是个兽人。
　　“我知道。”狂气和嗜血凝结成的坚冰一瞬间融化了，暖意和爱意在神降的女萨满脸上一闪而过，但很快便化作了决意和执着。紧接着，属于嗜血之王的意志似乎占据了上风，她的面容已经扭曲成了择人而噬的猛兽一般，嘴巴长成了普通兽人绝不可能达到的弧度，如同捕猎的蛇一般。随后，轰鸣的咆哮从那两排獠牙和血盆大口之后呼啸而出，高亢的啸音仿佛万剑争锋，更像是千军冲阵。
　　在那一瞬间，陆希感受到了直接作用于自己的精神领域的冲击，震得自己的意识海都开始动摇起来。他凝神屏气，好容易才稳定住了自己的精神稳定，差一点便维持不住“无之域”的存在了。不仅仅如此而已，而在这一刻，神降者已经在那沸腾啸音的掩护中，直接飞扑了过来。人未至，神力之剑那无坚不摧的锋利已经直接划开了“无之域”形成的魔力屏障，直面对手。
　　可是，在这样的危急时刻，陆希的眉头却松弛了下来，他并没有特意掩饰自己的喜悦。
　　芭伽萨忽然停止了冲锋，停在了无之域的范围，而在这一刻，老剑圣穆罗·雷霆咆哮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手中的“苍白火狱”当头斩下。这看似平平无奇的斩击，却是老剑圣毕生所学的精髓所在，大巧不工，避无可避。
　　被神的力量和意志附体的年轻萨满就站在那里，既没有闪避也没有抵挡，甚至都没有露出了什么吃惊的表情。她的身体被平滑地分成两片，但最后凝结在脸上的表情，却同样是无可掩饰的欣慰和喜悦。
　　“不，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嗜血之王的咆哮声当场响起。这一刻，这位司掌杀戮和战斗领域的真神，语气中却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惶和愤怒。


第一千三百三十六章 众叛亲离
　　我们已经说过了，神降术的原理，乃是神祇力量、意志乃至于（部分或全部）灵魂的延伸和降临，借助凡人的身体为媒介行动，从而完成其对物质世界的干涉和影响。可是，相对的，当神祇让自己的灵魂部分脱离神国的保护，附身于凡人身上时，也必须要担负相应的风险。
　　相比起来，仅仅只是让力量降临的第一种神降，大约是最安全低耗无公害的吧——作为降临媒介的神降施术者确实很有可能把自己的性命摆上祭坛，但神祇本身却几乎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可是，那种分离自己的意志，附体于信徒身上的所谓“完全体”神降，便需要冒极大的风险了。神降者如果受到伤害，也会作用于神祇的意志和精神上，也会直接伤害到神的本体。而神降者要是被一些特殊的武器攻击，当场死于非命，神明自身也会感受到死亡的冲击。如果神国结构脆弱一点，精神纤细一点，当场陨落也都是有可能的。在以前神祇们最浪的神话时代，这么把自己玩死的神其实并不在少数。
　　精神终究是和依托物质而存在的，当物质不再稳定，精神也必然会受到影响甚至烟消云散，便连神祇都必须依存这个基本规则。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个世界其实很唯物。
　　现在，嗜血之王帕肯斯面对的便是这样一个非常残酷的情况。
　　他这一次神降，是将自己灵魂分出了一部分，降临在芭伽萨的身上。对方是萨满，也是自己的祭司，更是自己的神之血裔（虽然不知道已经隔了多少代了），世界上没有更完美的神降体了。灵魂分身的附体，既能让神降者短时间跨越规则限定，使用属于神祇的上位规则之力，也相当于是将自己的知识和经验赐予了对方。
　　于是，当芭伽萨的身体被“苍白火狱”的利刃完全斩开的时候，深渊魔剑的力量在一瞬间焚烧了她的灵魂，同一时刻，也直接对其身上的嗜血之王灵魂碎片发起了最沉重的打击——哪怕是让自己的灵魂承受被魔剑燃烧吞噬，精神归于虚无的剧烈痛苦，兽人萨满小姐也一定要以自己为祭品完成对嗜血之王的算计，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帕肯斯当然不至于这么轻易就挂掉，好歹这家伙也是一个老牌的远古神祇，族群守护神和规则神两大领域兼职于一体。他对神国的经营也确实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其稳定程度至少是比卡赞那个龙傲天三流神要稳固得多。这一点，只要看看眼前这广袤的血腥平原便知道了，灵觉差一点，便根本分不出来这神国和真实世界之间的区别。
　　要知道，越真实，越立体，内容越丰富的神国，便代表着神祇对自身力量和领域的掌握愈加稳定地掌控力。
　　然而，饶是如此，嗜血之王也依然感受到了自己灵魂的部分被焚烧的剧烈痛苦。深渊魔剑的力量才不会管他嗜血之王是不是（理论上）的友军，那能瞬间将龙和天使的灵魂都焚烧成虚无，能直接伤害到神祇本体的诡谲魔力，在将兽人女萨满的身体完全毁灭之前，便已经连着灵魂的通道直接传递到了帕肯斯的神魂领域之中。
　　在那一瞬间，战神看到了一片白茫茫的光降临在了自己的精神领域之中，一瞬间便支配了自己一切的感官。放眼望去，他只看见苍白色的火焰不断地燃烧着，然后又化作了无穷无尽的灰烬，仿佛鹅毛大雪一般飘落在了四方。很快的，他面前那充满了肃杀和血气的神国原野，便这样被灰蒙蒙的余烬给堆满了。在那苍白的寂寥之中，没有杀戮、没有纷争、没有嗜血、没有死亡等等让帕肯斯愉悦的元素，什么都没有，白蒙蒙地好生干净。干净得让帕肯斯这些的老牌神祇都感受到了一阵如坠入冰窟般的阴寒，干净得仿佛整个世界都落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嗜血之王无可避免地受到了重创。他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如果说方才这高达数十米的半人马之躯，还是巍峨的山岳，现在便成了地震之中的土坡了吧？
　　他真的感受到了恐惧，因为在那一瞬间，他几乎感受不到自己和神国的联系，他觉得自己，虚弱得仿佛一个凡人一般。便像是很多很多年前，他还是个格尔萨人和兽人混血的佣兵那样，如战争野狗一般勉强地生活着，挣扎着，每一天都在担惊受怕，总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在下一次战斗中死去……这真是久违的恐惧体会了啊！这样的忧惧，便是在当初自己的法身被拉克西丝大贤者用禁绝咒锁住然后被车裂的时候，他都没有体会过。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惊惧交加的嗜血之王很想要这么一问，但已经凉透了的芭伽萨小姐却已经不能再回答他了。
　　然后，在这当口，受到了这样突如其来打击的帕肯斯，无可避免地陷入了僵直状态。这对于在场的这些奥格瑞玛的巅峰实力者来说，自然是绝不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他们既然已经反水当了二五仔，也必须要把事情做绝才可以。
　　“为了奥格瑞玛！”老牛头人大宗长提起了自己的铁杖，大声咆哮。他的牛蹄狠狠地踩踏在了地面上，巨大的震动直接传导到了嗜血之王的脚下，当场化作了崩裂的地陷，披甲半人马的四蹄陷入了地面的裂缝之中，仿佛一瞬间就矮了好几米似的。紧接着，巨大的石笋从地面上腾起，撞向了半人马的腹部。
　　同一时刻，天灵萨满隆萨斯不知道何时已经漂了起来，很快便越过了半人马的头顶，悬浮在空中。他的砍刀化作了炽白色的光之刃，光芒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手中的权杖引动天雷轰鸣，噼里啪啦的一阵刺耳的炸响，随即呼啸落下，化作了密集的电网从天而降。这大约已经是他毕生最强力的攻击了，组成的电网的雷霆每一柱都有人的腰腹那么粗壮，光亮更是炽白得让人根本无法直视。那根本不是大气元素属性的雷电，分明便是最纯粹的无属性能量汇集而成的雷电状态冲击波。要知道，真正的神祇对元素属性的魔法攻击几乎都是免疫的，以凡世的规则，或许也只有这种最纯粹的能量冲击，才有可能对神祇的法身造成有效的伤害。
　　隆萨斯毕竟是萨满，理论上应该是祭祀嗜血之王的最高位神职者，可是这一刻，却连他都站在了帕肯斯的对立面上。
　　“……你人缘到底是得烂到什么地步啊！”陆希忍不住感慨了一声，叹为观止地对这群兽人二五仔表达了一下敬意，然后又忍不住同情地看了嗜血之王一眼。他个人觉得，一尊神祇若是混到了这个田地，还不如原地自爆算了。
　　另外，如果本人没记错的话，记得萨满魔法可并没有这么精妙的魔力运用啊！这种无属性魔力组成的天雷轰鸣，应该便是隆萨斯自己领悟的超必杀什么的。从这个角度来说，天灵萨满老兄也还真是个有想象力，有执念，有行动力的盖世人杰啊！
　　然而，他好歹也是天灵萨满，地位相当于是大圣堂的教宗了，却这样挖空心处心积虑地算计自己的信仰对象，未免也太不讲究了吧？嗯，果然，咱们就不能对高位神职人员的虔诚心抱有太大的希望，怪不得咱们家乡蓝星会流传着这样的段子——当天使真正降临的时候，梵蒂冈的教宗和枢机主教们的第一个反应一定是“那鸟人是异端，烧了丫的！”
　　这种由纯粹无属性魔力凝结成的雷电轰鸣，其能量性质应该和陆希，亦或者说是世界树权杖的天极阵是非常接近的。当然了，作为一个传奇级施法者，萨满系法师们的第一把手的压箱底大招，当然不仅仅只是其上位能量属性那么简单。陆希根据自己的第一眼印象来判断，这炽亮的白色雷电，或许比不上lv3天极阵那魔力箭矢密集阵铺天盖地的攻击范围，也不可能有那些魔力矢（在陆希的精神力操纵下）的精准度，但绝对威力却一定犹有胜之。
　　看看这电网吧，当其轰隆隆地砸在了嗜血之王背上的时候，已经不再像是雷电，更像是从天而降的光柱似的。雷电性质的噼里啪啦声很快便停歇，化作了巨大的爆炸声，自己在那巨大半人马的背脊上化作了爆发的能量风暴。扩散的冲击波从帕肯斯鳞甲的缝隙之中钻了进去，撕开了他的血肉，也掀开了他的外壳。数枚有脸盆半大小，色泽漆黑得宛若黑珍珠一般，却泛着华丽光晕的鳞片飞落开来，伴随着泛着无色光纹的血液——传说，神的血液并非红色，而是泛着无色光芒的液态能量。
　　不过，在陆希看来，那并非是无色，乃是一种用凡人的语言和层次无法描述的华美色彩。因为其颜色性质已经超越了凡人的视觉捕捉极限，这才有了这样的描述吧。
　　事实上，在陆希这个自称是凡人的挂比眼中，帕肯斯的鲜血，其实是一种比起黄金更加深沉璀璨的颜色，但那只是一种表象。事实上，那每一片鳞片，都充盈着让人作呕的沸腾血气，就像是在无数尸骸之中泡出来的。
　　不过，无论是鳞片还是血液，在坠落到脚下的原野时，却直接消失了。亦或者说，更像是被这片血腥的大地给直接吸收掉了。
　　神国是神祇意志和力量的延伸，某种意义上，也确实可以将神国看做神祇身体的一部分。神的血肉被分离，落入了神国之中被其吸收，同时又再一次反馈到其自身，这便微妙地形成了一个循环。神祇在自己神国之中被视为不死之身，便是这个原因了。
　　然而，痛苦确实是产生了。帕肯斯确实是当场发出了惨痛的吼叫声，宛若山崩一般的绝烈而沉重。
　　“隆萨斯，我给了你们萨满力量！我视你们为支配大地的左右手！可是，你却要背叛我！彻底地背叛我！”他嚎叫着，在雷电中艰难地抬起了头，一时之间却无法反击，只能大声地咆哮起来。
　　“住口！嗜血之王！我们祭拜赐予我们生命的先祖之灵，他们化作了天灵和地母，永远守护着我们。这，才是萨满们应当回归的本源！我们传达天灵和地母的意志，我们在天地的境界中参悟力量，却何时何地成了你的走狗！”隆萨斯大声喝道：“我只是正本归原而已！”
　　嗯，说得真好听。然而不觉得略无耻吗？嗜血之王健全的时候却没看你去正那个劳什子本和归哪门子原啊！
　　“看到了吧，我的同胞们，他会痛！那么他就一定会死！奥格瑞玛的诸部之上，从来就不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来支配我们的命运永不为奴，从上古我们便是如此，今后也必将如此！”远处的金帐可汗阿索格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一个高点之上，一手提着战锤，一手不知道紧紧的持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三米多长旗杆，上面飘荡着的暗红底色的旗帜。
　　那并非是代表奥格瑞玛金帐可汗和氏族联盟的九纛大幡——事实上，在联军扫荡金帐的时候，那玩意已经成了陆希的战利品，现在正放在自己的帐篷里当桌布用呢——在那红底的旗面之上，绣着一个古朴简单，却又不失韵味的徽章。獠牙镶嵌的盾徽代表着兽人；交叉的长矛、箭矢和图腾柱分别代表着巨魔、牛头人和半人马；盾徽之上的独眼代表独眼巨人，兽头则是比蒙巨兽的象征。此外，暗红的旗面上那些古朴的远古纹路，则代表了指代了天灵和地母统一的化身，也是象征兽人传统祖先信仰的符文。
　　是的，远古的兽人首先是暴政与奴役之神拉格巴尔的牧民，随后又是格尔萨人的努力。然而，在拉格巴尔陨落，格尔萨拉帝国灭亡之后的数千年时间里，他们一直信奉的是原始而粗犷的祖先和自然崇拜。在嗜血之王帕肯斯以拉格巴尔的继承者回归奥格瑞玛之前，氏族联盟们也一直是以这面红底的大旗作为其象征，而绝非现在那面绣着帕肯斯圣纹的九纛大幡。
　　“为了奥格瑞玛氏族联盟！我们永不为奴！”金帐可汗挥舞着自己的大旗，脸上充斥着狂热和决意，如同一个有了必死之心的殉道者。红色的大旗飘舞着，在这片血气弥漫的神国大地之中，大旗之上的盾徽似乎有些模糊了。一刹那间，陆希觉得那场景似乎很有既视感。
　　也不靠神仙皇帝……吗？如果换成镰刀和锤子就更应景了啊！
　　“为了联盟！”可汗的呼号声引来了齐声的应和。
　　你们全部都背叛阵营了啊！陆希好不容易才没把这句槽吐出来，然后便五名独眼巨人从可汗的身后显出了身形。他们手中握着足足有成人躯干那么粗的铁柱。他们一边奔跑前进着，一边同时昂起了头，冲着帕肯斯的面门射出了独眼的死光。
　　四个金5阶和一个金9阶！为首的那个金9的独眼巨人，浑身的甲壳已经长出了倒刺，身形更是比一般的同族要大上一圈，分明也是个罕见的古老种，活了至少五百年以上。
　　不过，这样威力不亚于死亡一指，能将联邦的战列舰瞬间点燃的死光射线，却似乎无法伤害到帕肯斯的分毫。炽白的光线在集中嗜血之王面门的前一个瞬间，便被无形的力量扭曲偏移，旋即归于无形。
　　“鼠辈！”嗜血之王发出了咆哮声。当然，或许是今天他已经惊讶了很多次了，这一次倒并没有显得太吃惊，只有如火山爆发一般的愤怒。
　　“在格尔萨人的时代，你们不过是一群被圈养的牲畜！我给了你们尊严！是我给了你们尊严！”随着他的怒吼，无形的神力化作了致命的打击。就算是以陆希的灵觉，也只是感受到了一丝空气中的细微波动，4头金5阶独眼巨人的脑袋便瞬间爆成一团血浆。最后那个古老种的金9虽然没有当场毙命，但下半身的双腿膝盖也同时粉碎，他当场便倒了下去。
　　独眼巨人的平均智力，并不比九头蛇、冬狼和雪怪这样的魔兽高多少，在古代也确实只是一群蛮有战斗力的牲畜罢了。他们的地位上升在随后的氏族联盟中上升，也的确是源于嗜血之王将他们列为眷族。可正因为如此，其生命才更容易受到帕肯斯神力规则的支配。
　　“我只是不想让族群，糊里糊涂地落到比蒙的下场而已。”古老种的独眼巨人长着匍匐在地上，咬着牙，沉声道。
　　……哦，原来独眼巨人活到老还真能说话啊！
　　独眼巨人们原本就没觉得这一次攻击能够奏效，原本也就只是准备吸引嗜血之王的注意力而已。却只见突如其来的次元波动也在帕肯斯的身边绽开，化作了旋转的次元法阵。紧接着，拥有三个头颅的山岳巨魔从中间走出，直接便跨步来到了嗜血之王的脚边。他的两个头颅同时呼出了霜雾和毒气，一瞬间便将其一只腿包裹在了其中。
　　这仅仅是他的第一重攻击。紧接着，山岳巨魔中央的主头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大喝声，挥舞着双手，轰在了被霜雾和毒素侵染的腿上。巨魔双手的拳套完全是用精钢铸成，整个便如同攻城锤那样庞大。那一刻的场景，便像是在用百吨重的凿石车开山似的。
　　陆希亲耳听见了如同山石崩裂一般的轰鸣声，而帕肯斯的身躯也就像是失去了平衡似的，开始倾倒。老剑圣手持着苍白火狱，一个疾风闪烁，便已经跃到了巨型人马的脑后。
　　方才，正是他一剑斩杀了嗜血之王附体的芭伽萨，某种意义上也对嗜血之王造成了最沉重打击的。而现在，第二次沉重的斩击接踵而至。
　　他几乎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了这一次力劈华山的简单斩击上。魔器的力量这一次破开了神力的防御，便这样在帕肯斯的脊梁要害上拉出了巨大的伤口。
　　神祇或许是不朽的，但他的身躯也从来不是不可摧毁的。数万年来，已经有无数的凡人证明了这一点。今日的一切，不过是以往历史的重演而已。


第一千三百三十七章 我们早有py交易
　　真正的神祇是不朽，无论是在生命层次还是存在规则方面，就高高地位于这个世界的顶端。哪怕是强大如泰坦和真龙，也可以被真正的神祇视为“凡物”。
　　是的，那些伟大的黄金血脉中，总是会诞生超凡脱俗的实力者，甚至能诞生可以和真神角力的传奇。可不管怎么说，就算是这样的强者，也依然有寿终正寝的一日。而神祇，却能成就真正的不朽，将伴随着整个世界的存在而共享命运，与天地同寿。
　　至少，在盗火者完成了第一次凡人弑神的壮举之前，大家都是如此坚信着的……
　　然后，在诸神之战之后，无数被视为不朽的存在陨落了一张满满的A4纸。在这样的末世浩劫面前，神和凡人一样在死亡的恐惧面前绝望哀嚎。或者说，神明将要比凡人更加绝望。就像是某位死在大战中的神在生前所说的那样：“凡人死后，求仁得仁，要么被他们的神灵接应走，要么会直接进入帕洛涅掌管的轮回领域之中等待下一生的开始……可是，我们这些神祇陨落之后，灵魂的归宿却又何在呢？”
　　不得不说，这话确实是让很多神祇胆战心惊。这些从存在规则上就比所欲的凡物都高大上许多的神明，在那场末世浩劫的表现其实并不算好。在那个时代，大多数的凡人们靠自己的力量拯救世人，神话时代坚不可摧的至高神权，也就这样出现了无可挽回的动摇。
　　于是乎，到了现世界，神祇们或许在愚夫愚妇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们面前或许还能继续装出一个高大上的形象。可在真正的超凡实力者，乃至于掌握知识的劳心者看来，却决不能再代表难以逾越的天堑了。
　　“真神也会陨落，凡人亦有可能不朽！”这便是诸神之战以及随后的纪元中，渐渐出现的某种客观真理。
　　当然，大多数人依然觉得这句话实在是太特喵亵渎了，这尤其是以神职人员居多。我们必须得知道，无论是邪神还是圣灵的神职人员，毕竟是要靠着神祇的存在吃饭的。然而，我们更必须要知道，人心之中一旦被种下了这样的种子，便不会再可能被挖出来了。
　　现在，作为侍奉嗜血之王的神职人员，这群奥格瑞玛的萨满们毫不犹豫地冲着他们的神明动手了，而且人人似乎都拿出了自己的压箱底大招，一点留手和犹豫都没有。
　　……嗯，那个三头的巨魔，如果没猜出的话，应该便是上上辈子的地灵萨满首席，被称为“巨魔之王”的戈庞了。我们得知道，山岭巨魔的生命比他们平原巨魔的兄弟还要短，自然寿命大约只有50年上下，一辈子懵懵懂懂过得像是一头野兽；然而，每百头巨魔便一位，有可能在晚年长出第二个头，从而觉醒天赋的施法能力，寿命将增加到150岁，智能也将达到正常智慧生物水平；而每千头双头巨魔会在100岁之后，长出第三个首级，在寿命涨到300岁以上，获得高达只能的同时，也将成为最顶级的天赋施法者。
　　然而，平原巨魔的人口就摆在那里，生活习性也决定他们青壮年时期死于非命的可能性当然远远超过寿终正寝。而这位萨满大师戈庞·裂岩，便是五百年来奥格瑞玛唯一进化成功的三头巨魔了。
　　一百年前，他和当时拥有“破山者”、“妖术支配者”外加上“屠龙者”称号的萨满大师凯贝鲁斯争夺天灵萨满的地位失败，随后便从萨满教团隐退小时。一直到了五十余年当时的斯特埃姆松大帝征服战争之时，他才再次出现，很有责任感的作为氏族联盟的施法者顶端战力之一加入战局。不过，很遗憾的是，一个拥有三个头的强力施法者，在绝对实力的差距前也并不会起到什么决定性力量。大多数的氏族被霸王打得只能匍匐屈膝，坚不可摧的雷霆崖要塞甚至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便失去了作为要塞的价值。
　　而在此之后，三头巨魔的萨满大师戈庞便再一次从奥格瑞玛的历史舞台上消失了。很多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了，一直到现在为止……当然，可以确定的是，他也已经进入暮年了。
　　在陆希的视线中，三首的巨魔，无论从那个角度来看都是个极其不符合自己审美观的生物。然而，身高超过5米，拥有三个狰狞丑陋头颅的他，站在帕肯斯的脚下，却仿佛是一尊代表“不屈”和“抗争”的雕塑，充盈着大师级雕刻家的心血和美感。
　　老剑圣穆罗·雷霆咆哮在他的配合下，找到了给予帕肯斯再次沉重一击的机会，而他本人自然也绝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当他用自己那如攻城锤一般巨大的拳套，一把轰碎了对方的前腿后，便收回了双臂。他将自己的双拳合拢举过了头顶，然后重重地往地面一砸。原本已经将嗜血之王庞大身躯包围着的石笋和地裂，转瞬之间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高温化作了沸腾的熔岩和火焰，直接开始灼烧他的腹部。
　　“你，戈庞！你也要背叛你的神吗？你忘记了吗？当年，究竟是受到了谁的指引，才长出了第三个头颅吗？”帕肯斯感受着背后和身侧同时传来的剧痛，低沉地吼叫着。
　　“那个冥冥中的声音吧？我那时候便猜到是您了，我的圣座。”同样也进入了暮年的老巨魔叹息了一声——话说这群氏族联盟最后的高手们平均年纪还真大，难道是中生代都死在我手里了？陆希忍不住便会这样地想。
　　“您的灵魂被镇压在拉克西斯禁咒维持的世界结界之下，但毕竟没有陨落，勉强还是可以和自己的神国沟通的。于是，也能通过神国为媒介，和我们这些您的神职人员完成对话。在这长达千年的时间里，您始终没有放弃对萨满教团，对奥格瑞玛的掌控。当然，您也会选择值得培养的个体，帮助他们成长，赐予他们战斗的经验、知识乃至于最直观的力量！感谢您，若没有您在两百年前的那次精神指引，当时受了重伤的我，恐怕根本无法熬过那次生死关吧？”
　　“那你还如此……”
　　“可是，我们所有人，难道对您来说，不只是一件好用的工具吗？”苍老的戈庞不由得笑了，然后在自己的神祇反驳之前，补充道：“各取所需，您需要我们为爪牙，我们也需要您在精神层面上的维持。如果真的只是这样的工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可是，真遗憾啊，明知道身为工具，但用坏之后就如垃圾一般被抛弃，心里也终究不是滋味啊！我存活到今日到底是为了什么，尊敬的圣座哦，您真的一点都没有想到吗？”
　　嗯，这里面有故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个三头的大家伙看上去就对嗜血之王怨念滔天啊！说不定当年就差点挂了，能存活都完全是开了主角级的光环挂。一个能力超卓前途远大的人，被自己的领导当做工具使，失去了利用价值后便只剩下一死；然而，他忽然开挂了从地狱爬了回来，准备对当初利用抛弃自己的领导复仇。没错，这样的剧情虽然实在是太老套了，但放在这里似乎很贴切啊！
　　姑且不提陆希到底是一瞬间脑补了多少剧情出来。在场所有的氏族联盟强者们，似乎是每一个都对将帕肯斯视作自己的生死大敌，一个个都乘着这个机会扑了过去，都再没有理会陆希这个真正意义上的敌人。
　　“真是好可怜的神。所谓众叛亲离举世皆敌也不外如是了。”陆希这时候已经不知道是应该同情还是鄙夷了：“不过，再怎么说这家伙也担任了兽人好几年的守护神职了啊！总不能连一两个忠心护主的也没有吧？在咱们家乡啊，无论是那个一无是处的末代胡人王朝还是那个一无是处的第一共和国，在灭亡以后都有好多孝子贤孙，即便是在几十年上百年后都有的是遗老遗少披麻戴孝哭爹喊娘呢。你帕肯斯好歹也是个从神话时代混过来的老牌神祇，底蕴比那个傲天系老僵尸牛掰多了，怎么混得连野猪皮的后代和花生米都不如呢？”
　　“因为他的死党都被你干掉了啊！”金帐可汗阿索格在陆希身边道。不知道何时，他已经提着大旗走了过来。这么近的距离当然远远都算不上安全，看样子，这位赫赫有名的“龙之心”是准备亲自上场了。
　　区区的一个金6……呃？啧，一段时间没有见你这家伙进步也还是蛮明显的嘛，这可真是奇了怪了，我以为当上金帐可汗以后日理万机每天都要忙着和别人耍心眼是没啥时间锻炼的呢。你这家伙应该是得到了什么神兵亦或是做上最高王座会有啥气运加成什么的吧？然而这依旧没有什么卵用，这依然不能改变你在对抗真神的最高端战场上，也就是只能扮演坚持上几回合的高等炮灰角色的事实。
　　另外，这么莽可真的不像你啊，阿索格。作为一个所谓的头脑派，你不是应该老老实实地躲在掩体后面摇旗呐喊助威用传销级的口号给手下洗脑，让他们一个个兽血沸腾有进无退有死无生才是吗？一直到最后等大家都死的差不多了，再出来摆个英雄的pose接受胜利和欢呼便好了呢。
　　“我说啊，在你这里，所谓头脑派的意思难道就是躲在安全的地方，忽悠其他人去送死的卑鄙小人不成？”他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难道不是吗？所谓肉食者鄙嘛，这应该在每个世界都存在共性呢。”陆希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当然了，很多时候，肉食者只要在必要的时候和麾下的炮灰屁民们在同一个马槽里面啃点灰面疙瘩和包谷茬子，便能把他们感动得稀里哗啦了。这套路虽然没什么新意，但果断还是胜在简单耐用啊！是这样吗？阿索格可汗？”
　　“是啊！您说得没错，如你我这样的上位者，回归本源，大约就是这样面目可憎的样子吧？”阿索格笑着道：“我虽然在试着说服自己，完全是为了氏族联盟的未来而向嗜血之王开战的，但事实上，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自己而已。”
　　“的确，你太聪明，计划性、行动力以及眼界格局都是顶尖的，给你时间，再加上不遇到我的话，可能真的会成为奥格瑞玛不世出的雄主。”陆希表示自己其实是在很坦率地夸赞了对方呢，然而阿索格却露出了一副“哇呀这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夸你自己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厚颜无耻之人”的表情，满脸都会哭笑不得。
　　“嗜血之王只要不是石乐志，就不可能让你这样的人继续坐在金帐可汗的位置上。如果没猜错的话，当你们率领氏族联盟的难民精英抵达所谓的新世界，大约就是他动手清洗你的时候了吧？”
　　阿索格点了点头，看着那边芭伽萨的尸骸，眼神似乎有些恍惚：“是的，她告诉了我。”
　　“……我就不问她是怎么知道的了，估计又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陆希点了点头：“我想，她也是坚信在失去了嗜血之王的禁锢之后，你们兽人将会有更好的未来吧？”
　　“……未来毕竟是未来，现在这态势，就算是傲慢如我，也不敢再奢谈这个词了。只要能带着族群生存下去，我也就算是完成了这一任金帐可汗的历史使命了。兽人并不是比蒙那样高贵的黄金血脉，却也绝不可能坐以待毙。”金帐可汗道。
　　“果然，比蒙的灭族是因为这么无趣的原因啊！这也是芭伽萨小姐告诉你的？”
　　“不，是作为金帐可汗的我，能够感受到这个伟大的黄金之族，这个兽人最可敬的守护者和战友，在离开这个世界之时的绝望和愤怒！以及将复仇的期盼交付给我的决意！”
　　真特么玄学！换其他时候谁在我面前故弄玄虚，劳资一定会朝他的嘴巴里来上一发次元斩的你造吗？
　　陆希抬头看着正在被围攻，但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击的嗜血之王，咋了咋舌。虽然他早已经猜到了一点点，但依然觉得有些唏嘘——这么一个在神话纪元时代，和真龙、泰坦相提并论的黄金血脉，就这样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也的确是很容易让人感慨。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陆希道。
　　“因为他们不愿意离开这个世界啊！因为他们不愿意为了所有氏族们的未来，做出一点点小小的牺牲啊！”在雷霆、暴风、熔岩和剑气的包围中，嗜血之王高达数十米的身形已经再也看不真切了，但他的声音却从那沸腾的烟尘之中传了出来。
　　“哦？这可实在是太因吹斯汀了。”陆希饶有兴致地托着下巴。
　　“你不明白吗？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你也是世上最强大的空间施法者之一，应该是知道的，自己打开空间之门进行次元跳跃很简单，但带着一群人穿梭空间，便是另外一回事了。现在，在我的神国之中避难的有两万多人，都是各氏族最年富力强的精英。我能带着他们抵达那个新世界建立新的国度，但是，上百头比蒙嘛……”
　　的确，以生命质量来说，几十头比蒙搞不好还真比上百万兽人还要强呢。咱们估算一下自然寿命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所以，你抛弃了他们？”
　　“不，我给了他们最后的，也是最好的选择！是的，只要他们愿意举族接受我神格意志的附着，愿意举族以更紧密的方式向我宣誓忠诚，便能够和我，和我的意志和神力共命运。他们将成为类似于天使和深渊恶魔那样的存在，自由出入我的神国，自由地随我转移。可他们却拒绝了！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们注定也无法随我踏上新的征途……与其让他们留在再没有任何生存空间的主物质位面，让他们一个个成为你们的战利品，那还不如就由我亲自终结他们！让比蒙这个族群的命运，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若比蒙这样能和真龙、泰坦相提并论的上古黄金血脉的长老种族，论逼格其实比炎魔和炼魔还高呢。若成了你的眷族，你守护神职那部分力量必然愈加茁壮，搞不好就这么直接升级了呢。可若是不成，也有所谓的B计划。你是嗜血之王啊，纷争、杀戮乃至于灭亡，本身也是你神职的一部分。亲自终结一个长老种族的天运，应该也能让你大大地进补一番吧？”
　　陆希幽幽地叹息了一声：“真是可怜，也真是愚蠢。他们虽然不会真的视你为尊，但却信任你，支持你，视你为可以并肩的盟友。然后，他们应该也是死于过度信任。啧啧啧，失去了古老种的领导，比蒙们居然退化成了这样的傻白甜啊！”
　　“……所以，他们灭绝了。我说过了，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我会活下来的！无论如何都会活下来的！”烟尘之中，嗜血之王狰狞的面容却慢慢地探了出来，双目森然着赤红色的血光，仿佛静止了的血雾和火海。
　　“你们真的以为，这样的背叛将彻底击垮我吗？会因为神降者的死亡而陨落的，都是不入流的劣等品罢了！这里是我的神国，这是我的领域！背信弃义的凡庸之物们，既然你们不愿意再继续追随我，那么，就成为我的养料吧！”
　　他就像是陈述客观事实似的。陆希甚至还没有看清楚他做了什么，却只看见气流细微地波动，地面上的熔岩，从天而降的雷霆，以及能量的风暴便同时停止在了当场，就仿佛整个空间都被冻结了似的。
　　下一刻，隆萨斯闷哼后退，面如金纸；戈庞单膝跪倒，浑身绽血。
　　最惨的便是高空中的老剑圣了。他一剑斩下还没有来得及发动了第二次攻击，便忽然哀嚎了一声，不知道是被从哪里来的攻击击中，当场便Duang的一身被砸在了地上，半点都没有爬起来。
　　仅仅只是一击，甚至都算不上攻击，只是帕肯斯的心念一动，氏族联盟最强的几位高手便受到了重创。
　　“我是战神，终将不朽！哪怕是到了世界灭亡的那一天，我也依然会存在下去！不用你们，我也可以自己走下去。”
　　“哦哦哦，简直就像是一批正在舔伤口的孤狼啊！够悲壮，够执着，也够煞气凛然。”陆希举着双手，后退了几步，直接退到了阿索格身后，挤出了一张阳光明媚的营业用笑容：“帕肯斯，你发过誓的，不会对我动手的。我刚才也没动手哦，可没有先违约。”
　　阿索格挥舞着手中的大旗，释放出白光笼罩在受伤的战友身上，口中还道：“哦，我的战友，你这样说可真是让我悲伤！当初我们做肮脏的地下交易时，你可没有这样无情啊！不是说好了只要我们除掉这个恶神，便可以成为相互信任的好朋友了呢？所以，密友哦，无论你有什么打算，现在也是时候了啊！”


第一千三百三十八章 静静欣赏
　　好吧，我们必须要知道，神话纪元的时代，的确是有因为神降者死于非命而一起陨落掉的倒霉蛋神，但这样的家伙，基本上都是那种低等甚至微弱神力的倒霉蛋。而嗜血之王帕肯斯却不一样，在神话纪元的时代，尚且还在给拉格巴尔当从神的时候，便因为敢打敢杀敢砍敢而很受那位奴役与暴政之神的看重——当然，被看重当苦力炮灰使还是被宠爱当自己人看是两回事，这大约也是帕肯斯不满的原因吧。
　　然后，神话纪元结束之前，他就已经掌管了拉格巴尔的神奴大军，作为那位三大魔君之一麾下的金牌打手双花红棍，正式从微弱神力的从神晋升为下等神力。再然后的然后，拉格巴尔的神国被泰坦巨人们用大炸逼毁灭而陨落，帕肯斯随后便截取了一部分主君的神力，随后又掌握了不少种族的守护和信仰神职。在神魔大战的结束之后，当他晋级到了中等神力的时候，已经算得上是一方“霸主”了，有了建立属于自己的信仰、神力和神术体系的资格。甚至都有可能创造出属于自身领域的英灵和神使。
　　而到了今时今日，独霸奥格瑞玛的兽人也算得上是相当强大的种族势力。作为其守护神的帕肯斯，其实离高等神力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这样的存在，当然不可能因为神降者挂掉就突然挂掉。
　　芭伽萨牺牲自己的做法，当然是给了帕肯斯相当沉重的打击。魔剑苍白火狱的力量，不仅仅是将萨满小姐自身的身体和灵魂都焚烧殆尽，同样也将嗜血之王附着于她身上的神魂和记忆碎片完全毁灭。在那一刹那间，这上古的魔神不但久违的感受到了死兆星的升起，分身的一部分灵魂的湮灭，也让他手足俱寒。一时间，本身的感官、思维乃至于动作都迟钝了下来，就像是从灵魂到身体一瞬间都被冻结了似的。
　　庞然的身躯赋予了嗜血之王在原野中碾压一切敌人的破坏力，可这时候的他却忽然觉得，自己这巨大的身体，仿佛每一寸的血管乃至骨髓之中都被灌满了铅似的，就算是要稍微挪动一下，也都要花九牛二虎之力似的。更可怕的是，他明明是身处自己的神国之中，理论上，神国之中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乃至于一点点气流的波动，都不应该瞒过自己的感知，可现在，他明明已经是脚踏实地地踩在神国的地面上了，却依然觉得脚底下一片空虚。
　　帕肯斯明白，这是灵魂受到重创的反馈警告，不仅仅是身体的控制力和感官受到了极大的削弱，便是精神和神国的直接链接也同样受到了巨大的影响。一时之间，他只能将自己所有的精神力都击中在恢复灵魂的创伤上……他很清楚，自己的神魂确实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而往往越是被视为坚不可摧的存在，一旦遭受了创伤，复原起来便越是困难。而真神的灵魂便正是这种“坚不可摧”的其中之一。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花多少时间，制造多少杀戮，亦或是吸收多少信仰之力才有可能复原。他只知道，那是可以以纪元来计算的漫长岁月。若是在凡人看来，那几乎可以算作是不可逆的伤害了。
　　这感觉，大概就像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攒下来了几套房，正准备舒舒服服地当包租公就这么安逸自得地渡过一生的时候，却其中有一套闹火灾被烧了个干净。更悲哀的是，这房子是在美帝的地盘上买的而且你还没有买保险。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人都会一时间都会觉得生无可恋凄凄惨惨戚戚的吧？
　　在这种情况下，一时之间被打击得动弹不得，也是可以理解的。当然，任由一群蝼蚁一般的凡人单方面殴打，这大约也是可以理解的吧……才怪咧！对于一尊真神来说，被凡人这样骑到头上作威作福，当然已经是奇耻大辱了。而比这还感到屈辱的，自然是这群凡人在一个小时之前还是自己的信徒呢。
　　我就这么不招你们待见吗？当了二五仔便罢了，还这么不依不饶的？
　　是的是的，我为了增强自己的力量，确实是有过逼迫氏族之间互相争斗，建立起一套血祭仪式，甚至引领整个奥格瑞玛长时间处于战争之中，到了最后，甚至将你们的战友兼图腾比蒙们灭族。可是，我的领域是鲜血和纷争啊，我是你们的守护神诶，我越发强大，你们的日子难道不会越好过吗？这么简单的道理，尔等二五仔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叔叔能忍，婶婶都不能忍了。觉得受到了莫大委屈，自己也举世皆敌的嗜血之王，这一刻便如同被逼上了绝境的孤狼一般，它在不屈舔或许再也无法愈合的伤口，一边开始疯狂地撕咬了。
　　无声无息无相无形的神力凝结成了立场剑，悬浮于帕肯斯的身侧。在处于恍惚中的现在，这是嗜血之王目前能调动的所有力量了。
　　即便抛除了身为了真神的能力，帕肯斯你也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战士，甚至没有之一，千锤百炼的战斗经验化作了最为洗练的战斗技艺。每一件兵刃，包括拳脚在他的手中都将发挥出最致命，最精妙的攻击。他甚至不用通过身体作为载体，仅仅凭着精神力，便能将自己神力凝结而成的立场兵刃，发挥出武圣级的威力。更可怕的是，身处自身的领域之中，神国里的一草一木一土一石，乃至于一点点轻微的风吹草动，都可以视作是神力的延伸。在这样属于他的世界中，神力的波动将会被压制到几乎不存在的地步。
　　说得直接一点，这就相当于是一个完全隐藏了自身，连气息都没有的剑圣，握着一柄同样看不到形态的神兵来砍你……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体验，兽人老剑圣穆罗·雷霆咆哮大概是最有发言权的吧？
　　他物理层面上的五感当然是感知不到神力立场剑的形成，但身为剑圣的第六感却第一时间感受到了极大的危险。他干脆闭上了眼睛……说白了，像“心眼”这种听起来特别高大上的技能，对这种武技派的超凡实力者来说根本就是基础技能。那玄之又玄的第六感，亦或者可以说是心灵层面的眼睛，让穆罗·雷霆咆哮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那无形之剑的轨迹。他迅速横过了手中的苍白火狱，和神力之剑有了一次硬碰硬的交锋。
　　当时并没有响起金铁交鸣的碰撞声，甚至连风声都没有。老剑圣却只觉得如遭到了雷击一半，麻痹感从手腕直接扩散到了半身，闷得他差点想要吐血。
　　紧接着，那好不容易被格开的利剑，却骤然散开，如同无数细微的针尖般绕开了老剑圣的格挡，接着再一次汇集起来，直接形成了重锤的形态。然后，便只听见Duang的一声巨大的炸响，便径直地砸在了穆罗·雷霆咆哮的胸口上。
　　老剑圣如断线的风筝一般从高空中飘开了老远，然后整个人都贴着趴在了地上，生死不知。不过，就算是受到了这样沉重的打击，他也依然牢牢地抓着苍白火狱，大约是在表明一种“就算是死了我也一定不屈服”的态度吧？
　　嗯，还真够悲壮的。
　　紧接着，帕肯斯终于将一只被陷入了熔岩的铁蹄拔了出来。他没有在意腿上的灼伤，只是轻轻一抖，将覆盖在腿上还在燃烧的熔岩直接给甩开了去，然后重重地踏在了地面上。
　　那一刻，便仿佛整个大地都要膨胀了，坚实的地面如同气球的表面，首先是出现了让人心悸的凸起，然后迅速形成了裂口，不断你的扩张着。沸腾的火焰在裂口之中窜了出来，形成了踏天的热浪。一个瞬间，便将三首巨魔戈庞、天灵萨满以及牛头人大宗长托伦亚恩都卷入了其中。
　　离嗜血之王最近的三首巨魔瞬间也承受了最强力的冲击，那样一具庞大的身躯，这时候却仿佛毫无分量的纸片人似的，当场便被掀了起来。他在空中似乎是想要挣扎一下，但灼热气浪之间那些比最锋利的刀剑还要致命的冲击波，自己沿着腹部将他的躯干切割成了两片，五脏六腑和鲜血也就这么流了出来，洒得到处都是。
　　这种状态对其他人来说大约就是苦不堪言的死状了，但对一个三首巨魔来说倒是远远还算不上致命伤。这种动物大约是属蚯蚓的，只要头颅没有受到致命伤害，身体无论多惨也最多失去行动力，自己是会慢慢复原的。亦或者说，进化到三头这个阶段，哪怕是只剩下一点点属于大脑的活性物质，便谈不上死亡，只是简单的“爆头”，其实对这种巨魔中的稀有奇行种其实是没有太大用处的。
　　堂堂的战神当然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它只是再一次抄起了之的铁蹄，狠狠地用力踩踏了下来。那几乎有神殿立柱般巨大的铁蹄便如同崩塌的山岭般重重地砸在了戈庞的身上，又用力地碾压了几下。当帕肯斯放开自己的蹄子时，地面上便只剩下了一摊只能打上马赛克的血肉残渣了。你真的是很难将这团血肉物质和其生前联系在一起。
　　好吧，其余年来第一个成功进化出了第三个头颅的山岳巨魔，就这样结束了他的生命。作为一个帕肯斯的神职人员，踏上过人生巅峰，又从云端跌下来过，在迷茫中受到过神的眷顾和指引，让自己的精神更进一步，却又在晚年背叛了自己的神，最终死于其手。这样的人生，还真的算是很跌宕起伏啊！虽然听上去其实是一段很没有意义的人生便是了。
　　缠绕在嗜血之王身边的电网也已经烟消云散，地陷和石笋翻滚出来的熔岩和火焰也在一瞬间停止了升腾。
　　在炽热的气浪中，身上披着蓝色光晕的隆萨斯和托伦亚恩一起摔了出来，踉跄了几步，这才总算是勉强站稳了身体，但却杵着各自的兵器大口大口地喘气，身形似乎都有些岣嵝。那蓝光萦绕在两人的身上，似乎隐约在光华之中浮现起来一些虚影，这应该是祖灵护甲，属于萨满系法术中最顶尖的防御手段。这两位顶尖的施法者，总算是在千钧一发开启了自己的护盾，总算是没有像三首巨魔那样被掀翻出去当场毙命，但依然无可避免地受到了重创。
　　阿索格似乎真的有些着急了，用力挥舞着自己手中那面代表兽人远古荣光的旗幡。无尽的灵气从旗幡之上摇了下来，化作了气息肃然的光环，迅速将重伤的天灵萨满和牛头人大宗长笼罩在了其中。
　　两位奥格瑞玛的传奇强者在光环的领域下，又慢慢地直起身体，依稀是恢复了一些精神。
　　陆希倒是不知道这玩意是回血用还是加Buff的，亦或是两者都有。然而，祭祀天地自然并且遵循着祖先崇拜传统的兽人，萨满魔法原本就不是来自嗜血之王，而是先祖传承下来的野心之道，其力量传承本来就是不成体系的。不过，或许也正因为如此，才经常会出现一些出乎意料的隐藏大招呢。
　　然而，这隐藏大招的灵光到底有什么效果，陆希是注定不会知道的了。
　　那灵光萦绕在两位传奇强者的身上，但尚且还没来得及发挥出什么更大的作用，嗜血之王却忽然张开了口，发出了一震耳欲聋的狂喝声。怒吼声化作了沸腾的气流，气流凝结成了狂怒的风暴，风暴却又在血色的天空之中形成了如同群山崩塌一般的可怕威势，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甚至连地面上的岩石都被吹得翻了起来，宛若世界末日。
　　就算是以陆希此时的能力，在那由音波形成的巨大狂风面前也几乎站不住脚。他将自己的无之域展开到了最多，又迅速给自己上了一个龙鳞甲术，最后又赶忙打开了一个“冲击中和”——这种八环的奥术魔法，最大的效果便是中和冲击波性质的能量波动。他在毁天灭地般的飓风面前尽全力保持着身形，随便还微微地偏过了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隆萨斯和托伦亚恩这两个传奇的状态还好，仅仅只是比陆希要差一点，虽然开始七窍流血满面狰狞，但一时半会应该是不会挂的。然而，后面几个倒霉蛋就没那么容易了。直接承受着吼声直击的燃刃氏族武技长凯佐，以及地母神殿的护殿武士长布林，便仿佛是整个人扑进了火炉中，从肌体到血肉到骨骼，都一瞬间化为了飞灰。
　　巫医大师祖莫沙·血怒倒是不像这两位那么莽。他赶忙将手里的大盾立了下来，光之屏障沿着盾牌的边缘扩大了好几圈，便这样形成了一堵魔力城墙，将他，以及身后的几名战友挡在了其后。可就是这样，依托着身体顶住大盾的他，依然被狂野的风暴吹得不断后退，脸上也出现了痛苦的表情。
　　战旗之上的灵光，在吼声形成的风暴面前再也维持不住，便仿佛是遇到了阳光曝晒的雪花似的，瞬间便烟消云散。那大旗血红色的底面上，甚至非常突兀地出现了漆黑的伤痕，就像是被火焰灼烧出来了似的。
　　阿索格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呃，绿皮黄皮的兽人大约很难表现出惨白这样的技术表情吧，总之，我们只要知道这家伙的脸皮褪色了不少就行了——看着手中的血红大幡，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集合所有先祖英灵的圣物，却依然难以对神祇的力量吗？”
　　“……不仅仅是神的力量。你们在进步，在准备，刚刚断绝了一个黄金血脉的帕肯斯却也在进化啊！”陆希看着如丧考妣的阿索格，微妙地有了一点点同情心，便叹息着道：“据我所知，以前的帕肯斯并不精通于战吼之道啊……可是，这种靠着吼声便让几名黄金高阶的实力者死于非命，让你准备了许久的圣物奥义失去功效的战吼，你想到了什么吗？”
　　“比蒙！”阿索格开始咬牙切齿，第一次在陆希面前露出了这样露骨的恨意，他看着后者，眼神中的恳切已经再没有任何掩饰了：“我们是敌人，但是在这个时候，立场却是一致的！如果我们都死在这里，您真的认为他会遵守诺言吗？”
　　“您得沉得住气啊，否则沉着稳健大气智慧的人设就要崩溃了哦！我的阿索格老兄。从方才开始，我除了开防御保护住了自己，就一直在打酱油看戏了，您以为我是在做什么呢？”陆希看着对方，依然是满脸轻松的笑容：“在这个多元宇宙的以太海洋中，要定位一个神国的具体坐标还是挺困难的，就算是我也是需要时间的。哎呀呀，空间领域的操作方面，我果然还是不如疾风啊！”
　　“你要是知道不如我，当初就不要一个人冲进来逞强啊！”次元法阵在陆希的身边展开，全副武装的某魔法少女之王便这样地出现在了嗜血之王的神国中。好吧，作为正宫啊呸……作为小伙伴中最能打的，推这种BOSS的几乎，疾风可是绝不会错过的。
　　“这便是您的后手吗？”阿索格看了看疾风，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惊喜，反正语气中是听不出啥变化的。
　　“不，她也是过来打酱油看戏的。我觉得啊，像神祇陨落这样精彩的大戏，能和自己最爱的人坐在一起静静欣赏，那可真的是极好极好的了。”
　　“你啊，在这种时候还会说这种甜言蜜语可真是了不起啊！陆希你就是靠这一手才敢理所当然地处处留情吧？”不知道正宫啊呸，小伙伴们中最能打的疾风小姐是不是傲娇了，反正从表情上看，她依然是那张无懈可击的笑脸。
　　“不过，我已经把定位做好了，我们确实是可以端坐在上座，欣赏这千古奇景呢。”
　　在这一刻，远处的天际之中，翻滚的云雾沸腾流转。火焰一般的刺眼光芒从云雾的缝隙中溢出，将昏暗的血色天空镀上了一层愈加明亮的色彩。


第一千三百三十九章 天地大碰瓷
　　翻滚的火云之中射出了万千华丽的光晕，将天空涂上了更加明亮的色彩。紧接着，更加绚烂的光芒从云朵的缝隙之中透了出来，那是金色的，宛若正午太阳般的辉煌圣光。光芒沿着乌云的缝隙流淌着，仿佛是在漆黑天际之间飘扬出来的轻纱，在云雾和天空的交界之中变幻着形态，宛若梦幻。很快的，这光芒似乎再也不想仅仅只是用这么轻描淡写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存在了。金光的薄纱的背后似乎隐藏着巨大的手臂，用力地撕裂着乌云的屏障，很快在天空中形成了圣光的河流。
　　光晕在天际流淌着，翻滚的云雾几乎无所遁形，如冰雪般溶解着。血红色的天空，赤红色的火光，似乎也都被阳光融合了，色彩慢慢地褪去，一瞬间形成了蔚蓝色的清澈之色。蓝天之中，大家仿佛看到了浩瀚的星图，但却看不到星光的闪烁。天际之上，那更像是一幅精美却又静止的画卷，却并非真实的，浩瀚的星图。
　　那是环绕于世界和各个位面的以太之海的形态，非肉眼所能辨识，却又客观存在于世界之中。以太的海洋之外，便是晶壁系的屏障，再往外，便是真正无边无垠的星辰大海和多元世界了。
　　当我们身处神国之中，却能直视以太海洋包裹着的天空时，这却是代表着什么呢？
　　帕肯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那庞然的怒吼声便这样戛然而止，能将数名超凡实力者化为灰飞的声波风暴也瞬间停歇。他一时间似乎显得茫然，用近乎于麻木甚至懵懂的眼神望着天空之中的奇景。然后，过了将近半分钟，魔神才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看着陆希，眼眶之中的光芒仿佛即将喷发的火山。半人马的魔君紧接着发出了狂暴到几乎再不存在任何理智的咆哮，失控的神力凝结成了数百柄华丽的光之刃，在他身后乱舞着。
　　这场面倒的确是华丽得惊人。和这个相比起来，超凡施法者们能够施展的第九环奥术“立场剑领域”，简直就像是乡镇企业制作的五毛钱特效。
　　……然而，我们都知道，帕肯斯在自己的神国之中使用神力，应当是可以做到无相无形无声无息；当他开始肆无忌惮地发泄力量的时候，却意味着什么呢？
　　在这一刻，嗜血之王才真的是像极了一头被逼到了悬崖边的野兽，歇斯底里肆无忌惮，却又充满了绝望的疯狂。
　　“啊，这家伙就这么疯了啊！”陆希咋舌，似乎一点都没考虑过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他也是从那个时代活过来的，大概是想起了那时候的恐惧吧。”疾风表情平淡语气也平淡，也毫无帮凶的觉悟。
　　“是呢，让一个从连环车祸现场好不容易逃生出来的家伙，再一次经历被车祸支配的恐惧，我们俩也真是残忍啊！”陆希点了点头，用同情的目光向帕肯斯表达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歉意。
　　然后，在瓦蓝的清澈天空之中，巨大的阴影突然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大家的头顶。那是一片巨大的陆地。那陆地是倒立着漂浮在天空中的，陆地上的崇山峻岭和原野平地也完全一览无余。和嗜血之王这片充满了血腥和肃杀气息的神国不同，那“倒立”着漂浮在空中的大陆之上郁郁葱葱，草木丰茂，山岭和原野之中甚至能看见河流流过，以及大量动物的群落。壮观而华美的宫殿群分布在山岭之上，亭台楼阁都清晰可见。
　　“这，这就是你准备的后招吗？”阿索格瞪大了眼睛，看着陆希和疾风，看样子是真的有点出乎意料：“疾风小姐，你发来的消息的时候，可没说过是这么激烈的手段啊！”
　　“哎呀，如果我说得太清楚的话，你又怎么能保证自己能藏得住话呢？而且实际上啊，陆希也并没有和我细说。”疾风眨巴了一下眼睛，用满脸诚恳的笑容说着这样的话：“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呢。”
　　“据说，神国相撞的时候，嗯，短时间倒是不至于真的会让两个世界都瞬间颠覆毁灭，但8级以上地震的天灾大劫难还是存在的。如果我是你的话，阿索格可汗，还是想想怎么保护那些无辜的吃瓜群众吧。不是说，这里还有好几万民众吗？都是奥格瑞玛的精英以及你们未来复国的种子咧！”
　　陆希没有再去理会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金帐可汗，对疾风微微点了点头：“那么，这我这就准备一言不合就开唱咯。”
　　“我会一边继续维持这里的精确次元定位，一个洗耳恭听呢。”疾风笑吟吟地道：“龙骑士们说陆希的歌声是来自苍穹天宫的神圣，平时想要你给姐妹们表演一下你都不乐意，大概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聆听一下陆希的歌喉呢。”
　　“歌喉什么的，你这种口气说出来怎么感觉那么苏啊……喂喂，我们上次为了《猫》，光是对歌和合唱都至少有好几百次了吧？”
　　“感觉上可是有质的区别呢。”疾风继续笑，笑得相当地迷人。
　　好吧，只有后水晶宫成员……啊不，小伙伴在身边，能够在任何情况下都毫无紧张感地互（da）相（qing）斗（ma）槽（qiao），这大约是属于陆希和他亲密小（hou）伙（gong）伴（cheng）们（yuan）之间的特殊技巧吧？不过，这对于嗜血之王来说，便是一次能足可以使其更加疯狂的侮辱了……虽然他本来就已经疯了便是。
　　随着嗜血之王发出了一声近乎于歇斯底里地大吼，身后那一大批声光效果极为华丽的光之剑，也就这样呼啸地冲着陆希本人扑了过来，倒是颇有一种“剑神咒”奥义的效果，声势逼人，煞气滔天，华丽得足可以到灯塔国的特技大片中当高潮戏效果，还相当符合帕肯斯这个战神的设定。我们更要知道的是，这其中的每一柄光之刃，都有着规则级的破坏力，凡人领域的防御手段，无论是神铠宝甲还是奥法神术，在其面前都脆弱得仿佛一张薄薄的纸板。即便是真龙和天使，挨上这样一发剑光，都有可能当场死于非命。
　　自然的，要想对抗真神规则的攻击，当然便只能使用真神规则的防御的。于是，陆希在被数百发的光之刃轰杀至渣之前，便撤去了无之域和龙鳞甲术，张开双手做了一个破绽百出的动作，然后开始了大声地吟唱。
　　那是凡人根本无法发出的音符，就宛若从苍穹那一侧敲响的洪钟。
　　在那一刻，他本人都仿佛变作了一个发光体，圣洁的白光向四面八方洒了过去，如同朝阳初生。明明身处血腥味十足的战神神国之中，但在这暖洋洋的白光照耀之下，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伤痕累累的兽人们，却都觉得自己仿佛踏在温暖湿润的平原，感受着舒适阳光的不断滋润，觉得身心都得到了充分地治愈。
　　然而，下一个瞬间，温暖的白光骤然变得刺眼了起来，就像是初生的朝阳刹那间进入了了氦闪的爆发期，强光闪过，在已经愈加明亮的天空之中闪耀出了彩光。紧接着，彩光化作了凡人的肉眼几乎无法辨识的，愈加绚烂而华美的色彩，在空中飞舞着。那便像是一个神祇的艺术家，用人类无法掌握的伟力，用画笔在空气绘下了人类同样无法理解的至美画卷。
　　画卷之中炫彩，如同丝带一般舞动着，化作了纷繁的绮丽。代表着杀戮和破坏的光刃刺入了这绮丽的世界之中，似乎一瞬间便被融入了其中，再没有存在任何杀气。
　　神罚之歌第三篇——调和之章！
　　这是上位天使和真神才能使用的力量，这是能够在规则和嗜血之王的能力所完全抗衡的，来自苍穹天宫的秩序本源之力。所谓神罚，并不代表一定是诛邪屠魔，将狂暴而嗜血的力量中和平复下来，难道不也是罚罪的一种吗？
　　嗜血之王目瞪口呆地看着失去了效果的攻击，甚至连那歇斯底里地疯狂劲都已经减弱了许多。
　　“啊哈，这次是你先攻击我的哦！可别说是我违约了！”陆希笑吟吟地道，然后立起了拇指和食指，冲着对方做了一个“啪”的动作。
　　如同山峦一般庞大的身躯踉跄了一步，身形似乎委顿了许多，嗜血之王抬起了头，望着天顶上越来越接近的大地，狰狞而扭曲的面容上却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绝望。他哀嚎着，发出了悲怆的叹息声：“为什么，为什么世界的至高意志会惩罚我！”
　　“是啊，到底是为什么呢？你明明只是在反击，为什么却受到了誓约和世界意志的反噬呢？难不成，是因为在我和你许下这个互不侵犯的诺言之前，上面那个神国便已经正向这里移动了？之后一切的行为都是在神殿中的那个天使小姐姐的个人行为，与我无关啊！”陆希摊开了手表示无辜：“怎么，在以太海中给你的神国发个定位不能算是敌对行为吧？反正我又没有动手。”
　　“是啊，论起无耻程度，陆希一直是可以让炼魔都叹为观止的。”
　　“尊敬的夫人，这个时候你就不要补充说明了吧？”
　　随着嗜血之王这一次攻击没有奏效，他随即便陷入了一种相当尴尬的境地中。这位司掌纷争和杀戮的魔神赫然发现，在自己的灵魂受到了重创的现在，他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另外一块神国碎片正在加速地靠近自己。陆希说得没错，当那个碎片离他越来越近的时候，帕肯斯确实是想起了那个陨落的时代，那个湮灭的时代，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那个虽然已经过去了两万镀年，却依旧会让他想起来便魂不附体的时代。
　　这个时候，那漂浮于天际的大陆已经也越来越近了，你甚至都可以看清楚那神殿建筑群广场上的花纹颜色。可是，在帕肯斯的视线中，那降临在自己神国之上的大陆，却越来越虚化，最后似乎化作了一个模糊的整体，一个辨识不清的存在，却隐约带着让自己心悸的力量……那是何等可怕的景象啊！便仿佛一个伟大的存在，在天际的尽头显出了一点身影，居高临下，用一只眼睛俯瞰着自己，就像是在打量一只蝼蚁。
　　是的，在诸神纪元的时代，那个伟大的存在也正是这么看着自己的。对于他来说，像自己这样刚刚成就不朽的神祇新丁，也不过就是一个大号一点的蝼蚁罢了。
　　火神赫萨！
　　“你已经不存在了！灰飞湮灭，连一点点残渣都没有留下！你没有资格再高坐云端，这般践踏我的尊严！你没有资格！”在这一刻，帕肯斯的怒吼真是像是一只野兽在临终之前的绝望嚎叫。可惜的是，他的敌人不会同情他，而那天空之上不断坠落的神国，也不会有任何地停歇。
　　然后，火神的神国碎片，与嗜血之王的神国平面，终于解触在了一起。那是在这片红色原野的地平上，首先腾起的是尖利的刺入声，就仿佛是把一把钝刀刺入了人的胸膛，再扩大上成百上千倍。在紧接着，裂缝在地面上出现了，那开裂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火红的光芒从裂缝之中燃烧起来，乍一看，就像是一条火龙在当地上迅速地游动着。然后，腾起的烟尘和碎石瓦砾形成了巨大的浪头，直接给蓝色的天空和红色的地面都染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色彩。
　　空气在地震面前颤抖着，开始燃烧的也不仅仅只是天空而已。暴风骤雨席卷而来的当然不仅仅会是雨水，还有神力与神力碰撞之间形成的粒子。那强烈而刺眼的光之符，在砂石的风暴和巨浪之间流转着，变幻出各种各样光怪陆离的形象，似乎是在一个世界毁灭之前，将所有的历史和文明都要迅速展示一遍似的。
　　陆希退后了一步，凌空虚握，世界树权杖和镇狱赤炎便同时出现在了手中。在看旁边，疾风也不知道何时完成了魔法少女之王的全副武装，依然华丽得如同天女下凡。
　　“最后再走一个过场就行了。”陆希笑道。
　　“而这最后一个过场却往往最费力的吧？否则你为什么非要把我弄过来呢？”疾风甩过去了一个风情万种的卫生眼。
　　“放心，我们有援军，非常可靠的援军！”陆希道。


第一千三百四十章 弑神的天罗地网
　　神国是神祇意志、精神乃至于身体和灵魂的延伸，完全可以视作比神祇本身的法身还要重要的身体一部分。当神国受到了冲击开始崩塌，神格和神明的灵魂融合而成的神火，将失去了其存在的载体，将自然开始分离。当神格和神的灵魂分离的那一刻，神祇自然将不再被世界规则视为真神。无论他们之前有多么强大，在这一刻，也将再次“堕落”为凡人。
　　在这可怕的分离发生的一刹那间，便是最强大的神祇也将难以承受那些割裂的绝望和痛苦，当场陨落。在上古的诸神大战中，拥有高等神力的上古大能们，十之八九都是这么挂掉的。当然，也有少量开了光环，心胸特别开阔很看得开俗称没心没肺的主儿，确实从那样的痛苦和失落感中摆脱了出来，以凡人的身份开怀地渡过一生的主儿。当然，这样的存在实在是比主神还要稀少的奇葩（正面意义），作为“凡人”的他们，在历史上却留下了原本他们是真神的时候还要传奇的记录。
　　嗜血之王帕肯斯怎么看都不太像是这种豁达洒脱的类型，但陆希却绝不会冒这个险。对方神国的破灭已经无可避免，对方也将渐渐失去和神格的联系，再难以称为“不朽”，但身为主角的陆希当然知道，因为一时疏忽和一点恻隐而放弃斩草除根的机会，这基本上都是笨蛋反派才会犯得错误。只要没有看到帕肯斯的尸体，甚至说没有得到系统的提示，他都会穷追到底，一直到将对方彻底干掉为止。
　　……好吧，就算是神国即将破灭，但还活着的帕肯斯依然还是神明，依然还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魔神之一。陆希似乎打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自己有可能会被对方反杀的可能性。
　　他再次改变了攻击形态，将世界树权杖树在了胸前，继续大声吟唱着神罚之歌。他直视着帕肯斯居高临下的双目，从那团仿佛血海和战火凝结而成的神目中，陆希终于捕捉到了恐惧和退缩。
　　神恐惧了，在自己面前恐惧了！
　　陆希很满意这一点。他启动了天极阵，无属性的魔力飞弹密密麻麻地在他的身前凝结成了弹幕，仿佛蓄势待发的重炮群。可是，在神罚之歌的加成之下，宛若彩虹一般的华彩光晕在陆希身后展开，形成了光环。闪烁之后，无色的魔力飞弹变得愈发绚烂了起来。
　　这一刻，代表魔力本源的能量风暴，却被渗入了来自天宫的神罚之力。这相当于是将数百上千的天堂之拳和祝福之锤等高环攻击神术在同一时刻释放出来。
　　不，或许威力比那还要强大。因为，给予天极阵第二重威力加成的，是凡人的神官和圣骑士们根本无法掌握的力量。
　　《神罚之歌》第一章晴空奏鸣，七色！
　　“太美了！”疾风望着这样华丽的场景，双目闪过了一丝惊艳和迷醉，诚恳地赞叹着。她毕竟是女孩子，看到了这样难以想象的华美奇景，也是会被不由自主地惊艳到的。
　　在疾风的眼中，这一幕自然是美若梦幻的绚丽奇景，但在嗜血之王眼中，却仿佛是看到了手持利刃的凶徒一般。这位一直在给嗜血凶徒们充当信仰源头的魔神，却从来没有把自己也摆上纷争和杀戮的祭坛上。
　　我不能死……是的，就算是失去了神格，也决不能死！最热爱杀戮的魔神，对生的执念却让他突破了自我。他确实感受到了神国开始崩塌的冲击，五脏六腑乃至三魂七魄都在动摇颤动之中。他手足俱软，耳晕目眩，仿佛是在回忆一生似的，过往记忆之中的场景如剪辑混乱的蒙太奇般疯狂地在视线中闪烁着。可是，就算是以这样的状态，他也勉强从各种痛苦和眩晕中恢复了一定的神智。他的三只蹄子从大地的裂痕之中拔了出来，转身便逃。
　　“轰！”铺天盖地的七色弹幕也随即呼啸而至，如密集的暴雨般轰击在了魔神的身体上。
　　陆希可以确定，被晴空奏鸣加成过的弹幕，应该是能对神的法身造成必要的伤害的。可是，若神本体处于稳定的神国之中，自己的伤害或许还比不上人家的回血速度。可是，嗜血之王的背上却的确是被挂出了无数的伤口和刮痕，如龙鳞一般的外甲崩塌散落，嗜血之王的痛苦哼声从光幕的爆炸之中传出，其间甚至传来了触目惊心的肌体撕裂声。
　　当嗜血之王的回血能力受到了影响的这一刻，这也意味着他的神国毁灭的态势，已经不可逆转了。
　　然而，一心想要落跑的帕肯斯却绝不会坐以待毙。在一团光耀爆炸和血雾的沸腾之中，三首的魔龙展开了双翼，一跃飞上了天空。
　　不知道何时，他改变了自己的形态。
　　蔚蓝和血红交织的天空间隙之中，一个巨大的空间裂痕直接出现。帕肯斯便这样扑打着双翼向那里飞去，片刻都没有停歇，甚至连一点点留恋都看不见。
　　他已经准备彻底放弃自己的神国，直接逃亡到以太海中去了。这种位面之间的次元之海，对凡人来说或许是致命的，但对真神来说，却也并不是完全无法的死地。要知道，哪怕是失去了神格，从不朽的云端跌落了下来，他的身体也依然是神的强度，说不定还真的能长时间忍受住无序的以太和空间乱流的冲击，一直到找到一个足够自己栖息躲藏的亚位面。
　　壮士断腕之所以让人震撼，就是能下定如此决心的“壮士”毕竟是少数。帕肯斯决绝如此，倒是多少有点出乎陆希的意料。如果真的让这家伙冲过了拿到次元裂缝，倒是真的只能目睹其溜之大吉了。好在，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干的毕竟是一件弑神的大活儿，当然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如果不设下一个天罗地网般的杀局，又怎么好意思和堂堂的嗜血之王愉快地玩耍呢？
　　于是乎，才刚刚窜上了天空不过百米的三首魔龙，紧接着便被一道炽亮的圣光斩轰了一个正着。黑色魔龙的胸口直接被斩裂出了数米长的巨大伤口，庞大的身躯也临空一滞，便连双翼舞动的动作都有些变形了，摇摇欲坠。
　　“好久不见啊，马纳尔尼塞！”随着这个清澈悦耳偏中性的声音在苍空中响起，远空的天际之刻，辉煌的环境光辉凝结在一起的人形，宛若流星一般地划了过来。那是一位身高达三米以上，背后六只光翼的展开超过了十米，披着黄金色的华丽甲胄，手持两柄光之大剑的天使战士。那分明便是火源与大地神殿最后的坚守者，火神赫萨和大地女神玛拉的守护大天使长，曾经麾下拥有十万天使军团的统帅，神话纪元时期苍穹天宫的三十六为大天使长之一，位阶为亚空神族最高的“炽天使”，在上古时代，被称呼为“佑火天使”的萨蕾莉尔。
　　“是，是你，萨蕾莉尔，你居然还活着……”三首魔龙望着不断向自己接近的大天使长，一时间当场呆在了原地。
　　她活得好好的啊！不但我知道，那个叫什么劳什子“蛇”的反派组织成员们也知道，而深渊宰相和那个魅魔伪萝莉依稀也知道。可是你却不知道，果然是被你的基友嫌弃了啊！灾厄之王已经放弃你了，可怜虫哦。陆希用眼神再一次向魔神表达了一点点微弱的同情。
　　“马纳尔尼塞，你依然是这个样子啊！司掌纷争和血腥的你，却一直不敢直面属于你自己的血腥。”萨蕾莉尔幽幽地叹息了一声：“可是，在没有成就不朽之前，在你还只是一介格尔萨的混血佣兵之时，却是那样的无畏。”
　　“不要，用那个名字称呼我！我是帕肯斯！嗜血之王，纷争和杀戮之主，奥格瑞玛的守护神！那个卑贱的过去不属于我！”三首的魔龙发出了更加狂暴的咆哮声，歇斯底里，丑态毕露。他满是屈辱和恼怒，却也难以掩饰那种说不出来的羞耻和慌乱，就如同一个被戳穿了埋藏在心底最深处黑历史的庸人一般，茫然无措，恼羞成怒。
　　“马纳尔尼塞？嗯，发音起来其实比帕肯斯要有范儿多了，为什么不继续用呢？”陆希同样也叹了口气，完全就是一副“你丫居然这么没品位我实在是叹为观止”的眼神看着嗜血之王，就像是在打量一个MDZZ。
　　“陆希真是坏心眼呢。”疾风嗔道。话虽那么说，但满脸都是宠溺的笑，完全就是一副“你那么可爱所以干什么都可以”的无条件纵容的嘴脸。
　　所谓的“马纳尔尼塞”，听起来似乎是挺有范儿的，但按照古代的格尔萨拉语，其实是“铜面杀戮者”的意思。这其实是帕肯斯在远古的神话纪元时期，还没有封神的时代，甚至在成为传奇佣兵之前的过往黑历史。他是一个兽人和格尔萨拉贵族的混血，出生在角斗士营中，然后也被培养成了一个靠杀戮取悦的角斗士，很快便脱颖而出，因为标准装备是一个铜面具——他以此来掩盖自己混血的身份——这便有了这么一个外号。
　　再之后，“马纳尔尼塞”后来便成为了他传颂四方的大名，他本来在奴隶营中的那个称呼便再没有提了。
　　然而，传奇的角斗士也依然是奴隶，和小丑没有什么区别。对于已经封神了的帕肯斯来说，这便是他最难以容忍的过去了。
　　实事流转，传说变成了过去，过去化作了历史，历史渐渐成了传说，传说流传成了神话。那么多的岁月过去，那个让嗜血之王觉得屈辱的名号原本应该已经被埋葬在历史中了，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却在今天被揭了出来。
　　“你们都要死！”帕肯斯转过了三个头颅，分别对准了天空中的大天使长，地面上的陆希和疾风，以及正在往平原边际后退的兽人强者们——呃，除了那三位传奇。
　　神光一闪，化作了锐利的光束，在千分之一秒之间便划破了天空，离目标只有一步之遥。三道神光，便仿佛三道神剑，一出剑鞘便寒光普照，剑气纵横，锋必见血什么的……事实上，当神光化作了宝剑指向了自己的要害之时，陆希感受到的的确不是魔力性质的能力，而是最犀利，最锐利，最致命的剑之本质。
　　“我是贱骨头……”陆希在心中默念了一句，突然停止了神罚之歌的吟唱。他挥剑横拉，镇狱赤焰划出了一个近乎于圆满的剑光，便是这样轻描淡写地一挥，却遮蔽了自己面前的半身。赤红的剑刃和圣光仿佛在陆希的身前展开了一轮赤红和银白交织的日冕，浑然一体，无懈可击。
　　然而，陆希很快却闷哼了一声，脸色一白，随后赶紧屏住了呼吸，这才不至于把心脏的碎片吐出来。他明明已经封死了对方所有的角度，甚至方才已经用日冕挡住了那一下直击，便连兵刃和神官刹那间撞击的触感都能够感觉得到。可即便如此，他依然被击中了，那剑之本质的力量干脆直接越过了自己的几重魔法护盾和宝甲的防御，甚至连肌体都没制造出外伤，便直接将自己的心脏轰成了碎片。
　　如果换成其他人自然是当场毙命的伤害，但此时的陆希，体质当然早已经不能用人类来衡量，持法杖一顿，身形毫无半分动摇。
　　果然……战神，还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呢。不过，挨上这么一下狠的，却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所谓的剑之本源，他似乎有些理解了。
　　（系统：恭喜宿主开始学会用抖M这个高能手段刷技能了，剑之本源的理解增加，所有剑术技能+1。）
　　“不过，话说回来，理论上，我应该是魔法师嘞……”
　　陆希一边思考着这个超哲学问题，一边赶紧又给自己升了一级。
　　“你也知道你是魔法师啊！这个劳什子剑之本源，存不存在还不知道呢，冒那么大险是被兽人们附体了，还是单纯被帕肯斯踩到脑子了？”疾风大声道。
　　她倒是不知道陆希的心脏是被爆了一次，但却猜到他方才又冒了一次生命危险，如果不是现在还在推BOSS，大约又会上来给陆希来两下彻头彻尾的中二修正掌吧？
　　“这个嘛，嗯，要推倒魔神这种东西，总还是需要一些波折的啊！果然，需要非常非常可靠的援军呢。”陆希叹息着道。
　　“你说的援军就是那位大天使长小姐吗？”疾风道：“的确是非常可靠的战友呢，但让她单枪匹马面对嗜血之王，还是太单薄了一点吧？”
　　确实是很单薄。降纬之后的大天使长小姐现在只有黄金10阶的实力，在嗜血之王面前还真的有点单薄了。虽然身为当年的天使军团统帅，本身也是极擅长武技的圣座亚空，剑之本源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倒是没有伤到她。天使长小姐姐直接是被那神光的蛮力给撞得倒飞回去的。
　　……这就有点尴尬了。
　　“所以，我早就说过了嘛。要想真正干掉一个魔神，而且还是一个有无节操落跑属性的魔神，就必须要制定好所有的杀招，布下所谓的天罗地网啊！”陆希对着疾风道，语气依然毫无波动没有分毫的动摇。他的手里不知道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枚如红玉一般的晶体，举过了头顶。
　　“方才的一切，你们都听到了吧？要报族群灭亡的不共戴天之仇吗？那就去吧，你们有这样的资格！”


第一千三百四十一章 没有你的未来很好
　　原本，如同巨浪一般的瓦砾灰尘已经席卷了天地，在血红和蔚蓝的天空交际之处变成了灰蒙蒙的阴霾。立于地面上的人，被完全遮盖住了光线和视野。然后，紧接着的，在那遮天蔽日的灰色浪涛之中，咆哮叫声穿过了沸腾飞扬的尘土巨浪，跨过了空间和距离的束缚，彻底响彻于天地之间。
　　那是何等苍茫的吼声，仿佛凌冽的东风，但咋一听却又像是大山崩塌的轰鸣，即便是数百个青铜大钟一起敲响，都不可能制造出那样的气魄。从天际之外发动的滚滚洪雷撕开苍空，直接砸入地面，再将土地和山峦都掀起来……若是发生那样的事，再将这样的声音在扩大上一百倍，或许便是那样的吼声吧。
　　在那一个瞬间，站在地上的凡人会感受到世界末日，天地崩裂的场景。他们就算是拼尽全力仅仅只能忍住不颤抖着下跪，勉强不让恐惧直接夺取自己的心神。甚至有人会觉得，那大地冲撞出来的砂石巨浪，那遮蔽天空的巨大阴影，分明便是那吼声制造出来的。
　　就算是隔了那么远，就算是陆希和疾风已经是跨入传奇能直面真神的超凡者，并且还开着防御，也依然觉得声音化作了暴风，吹得自己面门以及耳朵生疼。
　　至于天空之中的嗜血之王，也便是那三首魔龙，更是直接承受了那吼声凝聚起来的言灵力量地直击。却只见虚空之中出现了仿佛湖面上的波澜和涟漪，一圈又一圈地扩散开来，便仿佛是朝着原本平静的水面上丢入了一块巨石，将再也不复往日的安宁。那每一道波澜的涟漪之间，似乎还充斥着无穷无尽的空间震荡，以及剑刃一般锋利的空气乱流。一般人哪怕仅仅只是接近，都很可能在一瞬间被完全撕成碎片。
　　然后，那些空间之中的涟漪，便一圈又一圈的，完全轰击在了三首魔龙的身上。那波动和厚实的龙鳞触碰的刹那间，似乎将魔龙的身体都撞得出现了微妙的变形，便仿佛是重锤连续撞击在铁块上似的，战栗的撞击声“哐当”炸响，震得让人耳晕目眩。嗜血之王当场在空中就失去了平衡，像是一只被弹丸当场击中的大鸟似的，他连忙扑打着双翼试图恢复飞翔。然而，之前连续受到的打击终究是存在的，他的整个身躯便仿佛是被灌入了铅块似的，一时间竟然显得无比的笨拙。
　　“这种吼声之力，这种连真神的行动也能够干扰的吼声之力，竟然是，真正的远古种！可是……不可能，你们已经灭绝了！你们的命运已经结束了。”
　　“然而并没有，比蒙并没有灭绝，远古种的比蒙也并没有死光光。”陆希笑着道：“你觉得自己毁灭这个黄金血脉，夺去了他们的命运。可真的是这样吗？你或许是吞噬了一点点死去比蒙们的生命力吧，可是，在神格的领域和规则上，到底有没有提升，有没有进步，你真的一点数都没有吗？”
　　帕肯斯并没有回答，陆希当然就自动把他脑补成语塞了。
　　“你不愿意回答，是吗？因为你费劲全力，付出了那么多代价，才把剩下的比蒙灭亡，但却并没有得到理想之中的回报，是吗？你不想承认自己的错误，因为你是神，难道不是这样吗？”陆希道。
　　嗜血之王低声的怒了起来，杀戮和嗜血的冲动在胸腔之中酝酿成了怒火，正在渐渐吞噬他的理智。那是何等的怒火，竟然将他的胸口点燃，那火焰燃烧的痛苦让神祇无法忍受，想要发泄，想要狂暴，想要……呃，等等，这撕裂和灼烧的剧痛是真实的啊！可不是形容词呢。
　　不知道何时，穆罗·雷霆咆哮正挂在帕肯斯的身上。在三首魔龙庞然的身躯对比下，他确实渺小得宛若蝼蚁一样。可是，这只“蝼蚁”，这只本来以为已经死掉了的“蝼蚁”，却张开了自己的虫口，疯狂地伤害着自己。
　　苍白的魔焰渗透入了魔龙的伤口中，直接在漆黑的鳞片之下点燃了嗜血之王的肌肉和血管。比最深沉的黑夜还要幽暗几分的鳞甲缝隙之中，冰冷的苍白光芒在其间闪烁，明明是正在燃烧的火焰，却偏偏如河流一般在魔神的身体内流淌着……不，不应该是河流，而是山洪。那燃烧着的火焰洪水奔流所至之处，便是属于神祇身躯的肌肉也都在阴冷火焰作用下化为虚无，仿佛一瞬间堕入了混沌之中。
　　“蝼蚁！卑劣的蝼蚁！”嗜血之王这一刻表现出来的愤怒，远远超过了方才被比蒙袭击的时候。他对生存的执念是如此地强烈，所以可以在强敌面前毫不犹豫地转向逃跑，可以无视对手对自己的侮辱和嘲讽，甚至都能够将受到的伤害痛苦暂时抛到脑后。然而，毕竟是真神，他无法容忍自己被自己曾经的“子民”们伤害，亦或是被自己视作蝼蚁和炮灰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攻击。
　　更重要的是，这些蝼蚁在攻击自己的时候，却表现出了这样的决然乃至于疯狂的气概。他们似乎把所有的一切，他们自己的命运，他们族群的未来，全部都堵在了现在这一刻。
　　嗜血之王真的是出离愤怒了。
　　我从你们这里收割信仰之力，我作为你们的族群守护神和你们分享命运，大家不是有非常愉快的合作经历吗？为什么你们这么仇恨我！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蝼蚁！
　　然而，嗜血之王也是真的出离恐惧了。
　　小弟们这样对自己喊打喊杀，他真的觉得自己这个神其实当得还是蛮失败的；更重要的是，当他和这个兽人双目对视的时候，他忽然打了一个寒噤……他想到了那个时代，当无数的凡人在高举起旗帜，向自己当年那个伟大的，几乎可以视作不朽的主君发起叛乱的时候。那可真是一个壮阔却又悲凉的时代啊！
　　是的，我想起来了。帕肯斯对自己说。他终于想起，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见过那个眼神了。那位泰坦之王，在单枪匹马力战自己的主君，暴政与奴役之神拉格巴尔的时候，便也露出了这样的眼神。
　　那位泰坦之王是那样的强大，虽然并非不朽的神祇，但也用于足可以和真神对抗的强悍实力和境界。然而，那传奇一般的强大，也仅仅只是以“凡人”的标准来说的。在被称为三大魔王之一的拉格巴尔面前，他依然毫无胜机。
　　然而，他带着笑容，露出了那样的眼神，拿出了艾欧修斯之眼，在拉格巴尔的神国高高地举起，便仿佛举起了一个太阳。他的眼神充满了缅怀、决绝、释然，以及让当时所有的亲历者都感觉到惊惧的……希望！
　　希望！你认为，只有我不在了，兽人和奥格瑞玛才有着所谓的希望吗？三首的魔龙的其中一个头颅微微卸了一下脖子，和胸口的兽人老剑圣四目相对，用眼神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奥格瑞玛的将来？啊哈，这么大的事情，咱这个只有蛮力的武夫可不知道。我啊，只是很早以前就看你不爽了。我这把力量可都是自己锻炼出来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要对你卑躬屈膝呢？未来如何，我真的不知道，但没有你，也一定不会比现在更坏了。”老剑圣大笑着，露出了一口已经焦黄的牙齿，其中却渗着血。然而，他的笑颜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的爽朗明快。
　　神力的流转着，发出了宛若海潮一般的巨响，在魔龙的身躯之上涌了出来，一瞬间便将自己伤口内部的苍白火焰覆盖，也完全将穆罗·雷霆咆哮直接包裹在了其中。嗜血之王的力量仿佛化作了能腐骨蚀魂的猛毒雾气，老剑圣的身体就像是被丢入了滚烫开水之中的糖类制品似的，迅速消融起来。而他本人的生机，更是在此之前便已经完全断绝了。
　　“兽人最后的剑圣，是以这个方式结束的啊！”陆希幽幽地叹息了一声。即是为这位理应到了含饴弄孙年纪的老剑圣的命绝勇而叹息，也是为了他的存在而感慨。
　　然而，那柄深渊魔剑，依然牢牢地扎在三首魔龙的胸口上，丝毫都没有受到神力的影响。
　　到了这个时候，嗜血之王或许才明白什么叫做“跗骨之蛆”的概念了，然而，没有等到他把插在自己胸口上的兵器拔下来，真正的正主儿也总算是到了。却只看见一个身影从那灰色的瓦砾巨石形成的阴霾之中一跃而出，便如同陨石坠落一般，便这样直定定地冲着帕肯斯轰了过来。那坠落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仅仅是一个眨眼间，那从天边出现的小黑点，便已经在大家的视线中展露出了完整的形态。
　　周身都是雪白色的比蒙巨兽，它一身的皮毛似乎完全没有受到那滚滚烟尘的影响，毛发依然银得发亮，就仿佛是在太阳下反光的积雪似的。他的体型看上去并不算庞大，但这其实是和身长过百米的三首魔龙相比的；可事实上，按照比例来算一算，这个能够直立咆哮，腾挪闪跃，如同大型猿猴一般的动物。其实也是一个身高至少在30米上下的庞然巨物。
　　现在，这超大型的“猿猴”已经挥舞着自己那可以开山裂石的长臂和巨掌，展开了那些利爪，就像是展开了数柄几米场的锋利剃刀，飞跃……或者说是正好“降落”到了三首魔龙的身前。
　　的确，比蒙不会飞翔，但若是到了远古种，其身体机能就已经不能用常识来形容了。别看这些家伙一个个都大得如同一座山，但一跃却能弹起上百米，一个纵身便飞跃数公里远的跨度。我们都知道，重达百吨以上的物体，以这样的弹射方式在天空划过抛物线，其动能和破坏力是会增加到何等的地步……当然了，比蒙本身是可以用类法术能力，让自己在落地的瞬间获得如羽落术一般的漂浮状态，已安稳的姿态平静落地。可同样的，它们也可以面不改色地在地上砸出半径成百上千米的大深坑，制造出仿佛被蘑菇蛋洗过一样的地貌环境，然后再若无其事地从大坑中爬出来，继续前进。
　　在过往的历史中，便出现过比蒙将自己的身体作为炮弹，直接将敌对城市和要塞当场夷平的例子。
　　现在，这样一头被憋了数万年怒火的远古种比蒙，就将自己的身躯化作了炮弹，轰向了嗜血之王。
　　帕肯斯几乎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对方便已经直接撞到了自己的身上。
　　堂堂的真神是不是在这一刻就此骨断筋折，倒是不好确定。不过，在那一刻响起的震动声，其波动似乎一点都不亚于方才大地冲撞的一幕，至少空气之中荡漾起来的争鸣和震颤，甚至已经形成了一圈又一圈的冲击波形态。
　　三首的魔龙终于失去了平衡。他就像是被撞得岔了气似的，双翼就这么耷拉了下来，再也无法维持身体的腾空，当场便向地面栽了下去，胸口上还兀自插着那把魔剑。
　　这当然不是结束。在同一时刻，另外一头同样毛色雪白的比蒙便已经站在了地面上，目测着冲着地面坠落下来的黑色巨龙，它凝神贯注，摆出了一个随时准备冲上去擒抱的动作。
　　这头远古的比蒙是如此地认真，如此地忘我，似乎压根就没有注意到离他不远处那两位窃窃私语的人类。
　　“所以，这就是你的底牌了？”疾风啧啧称奇地看着雪白色的巨兽，那好奇却毫无戒备的眼神，与其说是在打量一个黄金血脉的超凡实力者，倒不如说在打量某种本该灭绝的珍稀动物。
　　“男人是不能说底牌的，但的确是我准备好的牌面之一便是了。”陆希道。
　　“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过得可真充实啊！”疾风道。
　　“不，这是单纯的机缘巧合罢了。”陆希用毫无诚意的态度表示了一点点谦虚，这才道：“那么，这里就暂时交给天使小姐和这两个大块头了，我们嘛……喂喂，那边的那位可汗，你想要往哪里去啊？我们的事情可还没有解决哦。”


第一千三百四十二章 我不会再让你活着
　　当那远古比蒙的咆哮声响彻天际的时候，金帐可汗阿索格便准备乘着这个机会溜走了——他当然不是直接逃跑，而是找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暂时隐藏起来暗暗观察，静观事态最后的发展和结局。他很清楚，这种层次的战斗，的确不是自己麾下这群小猫小狗能够掺和的了。好吧，就算是已经踏入传奇领域的超凡者，在这种能级的战斗中大约也是毫无意义的吧。
　　另外，这领域之中尚且还有一大批兽人精英——实际上一共是两万兽人、一万半人马、五千巨魔、一千个牛头人外加上一百个独眼巨人。说是“精英”，但实际上男女老幼都有。其中只有百分之五不到的是老人，然而却都是经验丰富的巫医大师、工匠头亦或是掌管文献和典籍（这些东西兽人虽然缺，但并不是没有）的老萨满和长老之类的。再有便是一些超凡强者了。毕竟，哪怕是到了暮年，超凡的实力者依然能以一敌千，而且有趣的是，这些强者绝大多数还真的是靠多年的苦练和战斗经验累积起来的，年纪都不会太轻。
　　此外，尚未成年，精力充沛的孩子则几乎达到了全员的百分之四十。他们都是奥格瑞玛各个氏族看上去最有天赋的那一批孩子。当然了，以阿索格直属的燃刃氏族居多。这也并不是金帐可汗的私心，我们需知道的是，燃刃氏族是奥格瑞玛第一个给所有的孩子开了学龄课堂的氏族，也是普及得最广的。
　　识字的孩子看上去就是比不识字的孩子要灵性得多，这非常符合逻辑。
　　从这个搭配就能看出来，这是一种既能保证现在，也兼具了未来和发展性的最完美人口结构了。如果天运真的在身，阿索格说不定真的能带着这一群兽人移民，在新的天地中建立起一个他心目中的完美国度出来。
　　什么？你说这群人都是抛弃了先祖之地的难民和逃荒者？嗨，灯塔国的祖上不也是这样的吗？
　　“当然，前提是，帕肯斯给你们找的那个所谓的新天地，真的靠谱就是了。”陆希道。
　　“的确是很靠谱的，我已经确定过了。”在场最优秀的空间领域大师，魔法少女之王疾风小姐这样地开口道。
　　她看陆希似乎有点兴趣，便详细地解释了一番：“虽然是以太海中的漂浮大陆的状态，但结构非常稳定，地域广袤，总体面积大约有奥格瑞玛大荒原的四分之一，但土壤相当地肥沃。位面的空间尽头有一个和水元素位面连接的通道，便有了循环的活水，也就形成了水量及其充裕的河流和湖水。总体来说，如果认真经营起来，说不定用不了几代人，便能够发展成人口超过千万的庞大国度呢。”
　　“到了那个时候，兽人便有了再次进军主位面的坚实力量了，即便是进展不顺，那个亚位面也能为成为你们最后的庇护所和大本营。这便是你，阿索格为奥格瑞玛所谋取的万世之基了吧？”陆希直视着金帐可汗的双目，而对方虽然脸上带着笑，眼神却也毫不退缩。
　　“你说的没错。若是一切都能这样发展，我作为这一任金帐可汗，当然便算是达成自己的历史使命了。”
　　“不必谦虚，何止是历史使命，简直就是青史留名啊！”陆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非常非主流的金帐可汗：“一个有计划，有决断，有狠辣，也有行动力的人，自然会是完美的领导者。这样的人，在凡夫俗子看来似乎是太没有人味了，但我却很欣赏呢。现在，我倒是能理解，为什么当年德伦斯师叔会这么欣赏您了。”
　　“德伦斯大师是一个心胸开阔的人，并不会因为我的族群而歧视我。我给我制作了永久性的变形宝具，让我能以普通人类的身份进入列国游学，能够开阔眼界，增加知识。于是，这才能成就今日的我。只有最伟大的智者才会愿意抛弃族群和国家之间的偏见，无私地帮助一个求学的年轻人。”
　　“更重要的是因为您带来的那件古代格尔萨人的赤金祭器，足够老师支付了他半年的欠款利息吧？”疾风没好气地道。
　　“这个嘛……德伦斯大师是为了奥格瑞玛的未来才担起了那样的重负，虽然他当年的交易对象，火歌氏族的戈瑞德可汗其实是死在先父手中的。可是，整个氏族联盟却都愿意承大师的情。我们若是能为大师尽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心意，这大约可以让我们心中的歉疚，稍微减弱那么一点点吧？”
　　“……不不不，我却只听到了非常微妙细思恐极的内部倾轧啊！”陆希用力地摇了摇手：“如果以谁得利谁有嫌疑的观点来看，我甚至都可以怀疑，德伦斯师叔他老人家的走私网络被清缴，他连人带货被龙骑士团堵了一个正着，这背后，说不定令尊，那位燃刃氏族的前可汗，便扮演了相当不光彩的角色啊！”
　　阿索格咧开了嘴，闪过了一丝大家心知肚明的冷笑，刚想要说什么，但陆希却随即打断道：“当然，这些都不干我的事。至少，在以前，师叔和你们合作的不错，疾风也和你们合作得不错，而现在，我们也合作得不错。在嗜血之王面前，我们并肩作战地很愉快。”
　　“是的，若是作为盟友，没有比您更可靠的人选了。”金帐可汗微微颔首，却扭头看了看被帕肯斯和比蒙那边的状况——即将落地的三首巨龙被地面上的雪白色比蒙擒抱了它的尾巴。体型应该有这些成年比蒙三倍以上大的嗜血之王，被它当做麻布口袋似的，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带起了仿佛地震一般的颤抖。即便是大家已经尽力远离了战场，还依然能感受到那种惊天动地的魄力。
　　高高在上的神祇，从来没有考虑到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狼狈的一天吧？阿索格看着狼狈不堪的战神，看着两头大发神威的远古种比蒙，并没有感受到多少快意和喜悦，却莫名地觉得心头一阵发麻。
　　“所以，当疾风小姐派人捎来了您的口信之时，我其实并没有犹豫。”他缓缓地道。脸上依然带着笑，但声音却带着一丝沙哑，肩膀也微微地下沉。那姿态，实在是像极了那些在面对天敌，只得困兽犹斗的野生动物。
　　作为前黑道大头目第二代的魔法少女之王小姐，原本就是干过走私的，和奥格瑞玛也一直保持着一定的沟通渠道。这当然非常地符合逻辑……或者说，没有渠道才奇怪呢。资本是什么操性我们都知道。不说是兽人的奥格瑞玛和黑暗精灵的马拉萨城邦，哪怕是当年卡赞还在时的赫纳斯亡灵领主们，只要但凡是有一丢丢的商业价值，涅奥斯菲亚的那些跨国财阀和超级商会都是绝不可能放过的。同样的，不管是以前的默示军团，还是现在的未来科技商会，都有这样对非主流实力的秘密公关部门。
　　好吧，至少在无耻程度上，疾风和陆希是一定有成为大资本家的可能性的。
　　“您当然没有犹豫，选择其实也很简单明了。若是您御敌于国门之外的战略能够执行下去，那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若是氏族联盟真的面临国破家亡的危机，便想办法借用我们的力量，做掉嗜血之王，让你们获得真正的解放；到了那个时候，你也有信心率领各大氏族的精英力量继续苟延残喘，找到重新壮大的契机。必须要承认，阿索格可汗，在这个境地上，没有谁会比您做得更好了。”
　　疾风微微地点了点头：“老师虽然在各方面都不着调，但之所以愿意帮助您，也是因为您身上有值得他出手的地方吧。”
　　“或者说，您其实已经为氏族联盟谋划到了极致，若一切顺利，以您为金帐可汗的氏族联盟，现在至少已经将黑土丘陵纳入了支配范围，将诺德人挡在了五大湖区外，兵锋直逼龙爪半岛，甚至能在剑湾和阳戟湾的沿海沙滩上晒晒日光浴什么的……当然，那是没有我的情况下。”陆希挺起了胸膛傲然道。
　　这才是你想说的话吧？疾风忍不住白了陆希一眼。
　　是啊！真是既生格何生希啊！阿索格大概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却到：“……这是自然的，如果作为敌人，这世上也没有比您更棘手的存在了。可是，我们现总算不是敌人了，对吗？”
　　“咦？不是敌人？”陆希扬了扬眉毛：“我覆灭了你的军队，阵斩了你的好友，捣毁了奥格瑞玛，把金帐当做了战利品，现在，也即将颠覆你的国度，把你的子民便成奴隶。就这样，还不是敌人吗？”
　　“当然不是。至少我们合作的很愉快，也不存在什么根本上的冲突了。”金帐可汗面不改色，表情和动作都无懈可击。
　　嗯，要成为一个合格的政治动物，这种程度的厚脸皮乃是标准配置。在那一刻，陆希简直要对他肃然起敬。
　　“芭伽萨小姐，是您的爱人吧？”陆希道。
　　“……”阿索格可汗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松动，虽然也仅仅只是一闪而逝的松动，但这确实是他第一次出现的松动。他依然带着笑，却微微地垂下了眼睑，答非所问地道：“她是让所有的氏族子民得到了解放的英雄，将会活在历史和传奇之中。”
　　“她是你的爱人！”陆希用肯定的语气道：“然后，您让她作为祭品和致命的武器，给了嗜血之王最沉重的一击。就算是我这次没有来，但到了那个所谓的新天地中，你也会用这种手法对付帕肯斯的吧？”
　　疾风微微地叹了口气，看了看更远处的那个还敞开着的大型空间门。空间门的那边，却正是氏族联盟渴望着的新世界。
　　“能把自己的爱人都摆上祭坛，这是何等的决断和冷酷……我自问是永远做不到这一点的。这大约便是所谓的枭雄之姿了吧？不管你此时此刻的笑容是多么的灿烂，身形是多么的谦卑，我却看到了蛰伏的猛虎和巨龙。”陆希轻轻地将世界树权杖点在了地上。
　　“你没有子嗣。阿索格·龙之心，无论是燃刃，还是氏族联盟，都不会再有一个像你这般一言九鼎的领袖了。所以，我不会再让你活着。”


第一千三百四十三章 我们在做坏事
　　疾风看着陆希，露出了叹为观止的表情，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唯独在无耻这方面是实在没办法和陆希相提并论的。前三分钟还在和对方并肩作战共叙战友之情，下一秒钟便这般六亲不认了……不过，虽然有了些许的同情，疾风却并不准备阻止陆希。她微微地垂下了眼睑，回避了阿索格投过来的求助的眼神。
　　是的，无论是在德伦斯还是在她的时代，默示军团都和“龙之心”阿索格有着这样那样的py交易。给奥格瑞玛氏族联盟提供他们急缺的盐、铁器、布帛、药品等物资，往往总是能换回远远高于等价的皮革、牲畜、贵金属和宝石。这样的生意，只要是商人就不可能错过呢。相比起其余的涅奥斯菲亚豪商，疾风和她的师长已经算得上是非常有良心的了。
　　总体来说，双方虽然偶尔有小冲突，但合作得却也非常愉快。疾风很清楚，自己可不是什么眼睛里不揉沙子的秩序维护者和道德楷模，和兽人这种非主流的“文明之敌”维持一点py交易也是正常的。这种事情，既然所有的涅奥斯菲亚商人们都做的——没有做得也一定是实力不够——没有理由她就做不得的。
　　要知道，哪怕是负责管理涅奥斯菲亚教区的半身人枢机主教冕下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嗯，毕竟是渥金女神的祭司嘛，贸易线路和财富的增加才是第一位的。
　　既然有了让大家如此愉悦的合作关系，忽然之间翻脸不认人才更让人伤心。于是，阿索格在之后表现出了自己的悲哀，这大约也是说得过去的了。
　　“疾风小姐，这也是您的意思吗？我一直以为，我们就算不是朋友，但至少还算不上仇人。”金帐可汗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是的，我们合作的很愉快，甚至可以算得上是默契。阿索格可汗。无论是之前的那么多次买卖，还是这一次对付嗜血之王，然而，您必须要知道，以上的合作并不是因为我们有什么友谊，而仅仅只是利益交换而已。同样的，现在我站着这里，背信弃义，也并非是仇恨您，仅仅只是需要消除一个隐患罢了。”疾风坦然地道，一点都没有掩盖自己在这时候的现实主义做派。
　　“……能不能别把背信弃义这个词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啊！亏我还在想方设法地寻找行动上的正义性好给咱们洗白呢。”陆希忍不住苦笑着抱怨了一声。
　　“这就是背信弃义啊，非要勉强洗白的行为不但无耻虚伪，而且显得特别怯懦猥琐呢。虽然我知道人一旦登上高位，无论是财富的增加还是权力的扩大，基本上都会堕落，但我还以为，至少你不会堕落得那么多快呢。”疾风横了陆希一眼，正色道：“像我们这样的人，注定是不可能成为什么一尘不染的道德楷模的，偶尔有的时候，为了达成某个目的，也要有行背德之事的必要。可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自我欺骗啊！无论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做坏事就是做坏事，既然已经做了，那就要老老实实地给自己背负起这样的负罪感。我觉得啊，陆希，你想要成为大家都信任，都愿意生死追随的人物，起码就要这样的觉悟和担当才可以呢。”
　　所以，这算是什么？临场的贤妻驯夫课？在一个为了族群的大义和未来而刚刚失去爱人的人面前撒狗粮真的合适吗？阿索格是不是这么想的，我们已经不知道了。
　　“你说的没错啊！亲爱的疾风！”陆希点头称，感动得差点就要抱住疾风临表涕零了：“也只有这样，我们才算是对得起阿索格可汗呢。”
　　“……不不不，我觉得从您想要动手的那一刻起，便怎样都对不起我了。”阿索格受伤地说。当然，让他觉得更受伤的是，两人似乎压根就没有理会自己。
　　“你之所以只通知了我，难道是知道，像我这么残忍的女人，是不会阻止你的吗？”疾风忽然想到了什么，这样地问道。
　　“的确，阿尔托莉娅太高洁，赛希琉太正直，妮可太剔透，莉姆则太纯粹，她们可以承担鲜血，但能不能承担得了黑暗，我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信心。”陆希看了疾风一眼，面对着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赶忙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这么残忍的事情，可能是需要一个心灵足够强大，足够成熟的姑娘，才能和我一起担负起所有的负担呢。疾风啊，负重前行是一个艰苦的修行，我是需要鱼人能一直和我并肩的。”
　　“呵呵，在这种情况下都能说甜言蜜语的陆希，该让我说你什么好呢？”疾风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另外，你在一个女孩子面前，那么理所当然地提了那么多女孩子的名字，这怎么听都是挑衅吧？”
　　“呜呜呜咕……”
　　“不准呜呜呜呜咕，你以为每次用这种方法都能奏效吗？另外的另外啊，你没有提卡琳小姐，是因为知道这种事情找她其实也没问题对吧？所以我也并不是那么独一无二的对吧？”
　　“……嗯，呜……诶嘿？”
　　“所以也不准诶嘿，装傻装可爱一定不会有那么好的效果。过一会咱们再好好地算一下这个账呢……”
　　如果在场的兽人们真的都是西红柿和土豆，疾风对陆希的腻（tiao）歪（jiao）大约是会再持续好一段时间吧。然而，百分之九十九的绿皮其实都是暴脾气，剩下的百分之一都是伪装起来的暴脾气，尤其是在已经和嗜血之王做过一次，受过伤，死过人，已经打出真火的情况下，他们是不可能忍受这样的侮辱的——至少，兽人认为那就是一种侮辱。
　　“大汗快走！天下可无凯佐，但是却决不能没有大汗！”率先发出这样咆哮声的，是燃刃氏族的武技长，梳着很时髦脏辫，只有一只眼睛的“独目”凯佐。他发出沸腾的咆哮声，提起了直接的大砍刀一跃而起，当头斩向了疾风的头顶。剑锋未到，气势却也带动风压，呼呼作响，魄力惊人，仿佛忽然崩塌的山峦。那一刻，他似乎一点都没有受伤，甚至连一点体力都没有损耗。
　　他瞪着唯一的一只眼睛，如锋刃般的犀利视线似乎要将疾风凌迟了似的。然而，那眼镜之中，却再也分辨不出眼白和眼珠的界限，浑然化为了一个血红的整体。
　　狂化啊，而且是毫无保留的燃血狂化。短时间虽然能够获得爆发性的输出，但之后，轻则躺上好几个月，重则就直接废了甚至挂了呢。
　　同一时刻，洛根，这位当年的冠军角斗士和现任的金帐护旗官，也沉下了身子，也是一个健步贴到了陆希的身侧。手中的砍刀横抹了过来，明明是这种非常注重力量和威势的重武器，此时却不带有一丝一毫的烟火气，轻盈地仿佛精灵的武技。可是，这样轻灵的横切，却是控制力到了极致的表现。就算是一块铁锭，大约都会如豆腐一般被平滑地切割成两片，却连火星都不会溅出来呢。
　　果然，传说这位冠军角斗士，在涅奥斯菲亚的时候，曾经如海绵一般吸收着所有能接触到的武技。为了强化自己的能力，他甚至拜入了某位在涅奥斯菲亚开道馆的半精灵剑豪门下，系统地学习以精妙和控制力见长的精灵武技。
　　洛根·黑血确实是绝不亚于那位已经挂掉的老剑圣穆罗·雷霆咆哮的武技天才。更重要的是，他并没有被种族、血缘和天赋等等先天因素限制住了自己的想象力。他现在已经能直入地使出各种风格的剑技。有朝一日，若是他真的能将自己的所学所长融会贯通，其成就甚至有可能超越那位苍白火狱的继承者。
　　“哎呀呀，一直在毁灭未来的本人，还真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啊！”陆希对自己说。
　　“呼……”独目凯佐的剑凌空停在了半空。他拼尽自己全力，甚至能直接斩开山峰的一击，却直接停滞在了空中，再也动弹不得。
　　疾风叹了口气，轻轻地一点，对方那只仅剩的，血红色的独眼便真的爆成了一团血雾。在独目，呃，或者说是无目的兽人勇士发出惨叫之前，魔法少女之王便又是一推，那庞大的身躯便已经被直接推回到了那边的兽人人群之中，而且是以一个相当平稳的方式落地的。
　　凯佐这才恢复了行动力，他仿佛这才被从时间的纬度中拉回了现实，狂性大发，挥舞着砍刀攻击着周围的人。两个还准备弯弓放冷箭的半人马神射手，被砍了一个措手不及，其中一个被当场开膛破肚，另外一个虽然避开了几步，却也被直接砍坏了手里的长弓。
　　一个八环的精神学“灵魂束缚”，直接从灵魂领域阻止了对方的攻势，再加上一个八环的变化学“异能加速”，让对方正在酝酿的狂化副作用提前爆发，轻描淡写便将一个献祭上了自己一切的兽人勇士变成了“自己人”。普通的战士若是没有跨过那个界限，在能瞬发高环魔法的顶级施法者面前，就是这样地脆弱。
　　不过，话说，真够狠的啊！如果疾风直接一发解离术把对方轰成渣渣，大概他会更开心一些吧？
　　然而，我们得知道的是，所有的资本家都不可能是真正意义上的善良守序阵营。我们的魔法少女之王小姐现在既是资本家，又是曾经的黑道大姐头，虽然总是以人畜无害的圣母笑外加邻家女孩的表情见人，但真要是傻白甜的萌妹子，怎么可能年纪轻轻就当上司令……啊不，成为未来科技商会和游击士协会实际上的掌舵人，并且直接代替已经全家整整齐齐的达勒斯特家族，在标准航运协会占据一个常任理事席呢？
　　陆希一边叹为观止地看着自己的“治愈系邻家软妹子”行如此之事，一边任由洛根的斩击抹向了自己的胸腹要害。然后，他出剑了，明明是晚对方一步出手的，却先一步挑在了那大砍刀的刀背上。
　　“当。”清脆的，优雅的，仿佛只是风铃摇摆的声音响起，后背的大砍刀却已经被轻巧地荡开。
　　很有可能在数年内成为剑圣的洛根·黑手目瞪口呆，他只觉得自己半身都已经麻痹了，就像是被重锤砸中，又像是中了雷电的侵袭。
　　你居然在我面前用精灵式的武技？陆希冷笑，随即大声道：“你要砍过来？你至少要把这有天壤之别的实力差距，弥补那么一点点，再砍过来吧！”
　　哎呀呀，这台词好有BOSS范儿，好早以前就像这么说说看了呢。陆希一边这么美滋滋地想着，一边呆着BOSS范儿的狞笑，干净利落地一剑将对方的头颅劈成了完整的两片，就像是切西瓜似的。
　　……啧，这么一想，那个绷带烧伤怪其实是个很温柔的好人吧？那么多次可以下杀手的机会都没把握，结果刀疤脸正太的小伙伴一个都没死掉呢。
　　我们暂且不要理会陆希胡思乱想的感慨。至少在这一刻，金帐可汗和他五痨七伤的小伙伴们，已经在毫不犹豫地落荒而逃了。


第一千三百四十四章 荒谬的人生
　　逃跑不死逃避，不但非常有用而且一点也不可耻，成熟的大人请务必明白这一点。
　　另外，如果某人明知道自己绝不是敌手还要无脑莽过去，这样的人虽然热血无畏却一定是个笨蛋；按照上古先贤们的手法，“笨蛋却是一定不配做勇者的。”当然，如果这样的笨蛋还能凭借根性跨越实力的天堑把对手给莽赢了，那就一定是少年漫画……话说，都是成熟的大人了，也是时候从少年漫画的世界观中毕业了吧？
　　总而言之，逃跑很有意义。为了逃跑，当然也就需要有人拿出大无畏的精神来断后了。然而，既然已经有人在断后了，要是再矫情地来上几句“我不走！要走一起走！”“我不会抛下你！”之类的台词，那场景就实在是太尴尬了，完全是几十年前的审美，真的不太适合出现在正经的战斗场面上。别人既然已经赌上了性命给你铺好了逃生之路，你就麻利果断地上路，坦率地背负着同伴们的性命，认真地活下去啊！审美都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也只有这样不矫情不做作的角色，观察者们才会喜欢呢。
　　让大家都很庆幸的是，“龙之心”阿索格便是这样一位不矫情不做作的主儿。实际上，当他的死忠，燃刃氏族的双刀布林以及冠军角斗士洛根暴起攻击的前一秒钟，他就已经开始落荒而逃了。
　　自然的，身为金帐可汗，外加上奥格瑞玛氏族联盟中一众传奇高手，就算是真的要逃跑，也一定要比许多屌丝高才行。于是乎，在大家以一个瞬息确定了逃跑路线之后，已经身负重伤了的天灵萨满隆萨斯，直接从腰间取下来了一根雕琢着异兽图案的图腾柱。他随手将图腾柱砸在了地面上，一阵烟雾闪过，三头大小堪比北极雪的巨狼便从地面上长了出来。它们的外形和体型都无限接近于冬狼中的古老种，双目仿佛浑然一体的蓝宝石，浑身的皮毛都煞白如雪，但又套着金属的甲叶。华丽的雕纹在厚实的甲叶上形成了类似于图腾纹章式的图案。
　　“芬梅尔神狼，速度最快的风元素生物之一。这种能力已经接近于龙种的元素灵，他都能封在图腾里面吗？”疾风微微扬了扬眉毛。
　　“毕竟是天灵萨满嘛，就算是已经五痨七伤了，总归还是会有点底蕴的。”陆希道。
　　金帐可汗扶着隆萨斯跃上了狼背，快速前进，待自己骑上另外一匹狼的时候，又向那边的老牛头人大宗长伸出了手。然而，这位堪称传奇的老牛头人却微微地摇了摇头，露出了洒然和觉悟的笑容。
　　“年轻人，你代表未来！”牛头人大宗长用眼神留下了这句话，然后回过了身，手持粗壮仿佛廊柱一般的铁杖，直面着陆希和疾风。这个时候，狂暴的独目凯佐在乱舞了一阵后终于进入了停顿的贤者时间，随即被两名半人马刺死；而冠军角斗士洛根也被陆希当场开了大号的瓢，死的不能再死。
　　“我们已经失去很多未来了。”年老的牛头人传奇强者在心中叹息了一声，但当音量从自己的嘴中呼啸而出的时候，便化作了巨大的咆哮声，震天动地。气流伴随着能量的波动，几乎将空气都凝固了起来，化作了空中的大浪，席卷而去。魔力在这吼声的吹拂下，就如同风暴和巨浪面前的无数扁舟似的，随时都有可能倾覆。
　　战吼是很基础很大众的“超自然”技能，稍微强力一点的兽人和诺德人武士，大约只要到了精英杂兵小队长这个水平便能使用了。在赫加罗斯山脉以南，这种能力被视作野蛮人的标配，但在以北，就成了受人尊敬的强者的象征。可无论如何，在有家室有后台有传承的各路强者们看来，这毕竟也只是一种很大众很劳动人民的粗鄙技艺而已……然而，所谓的大巧不工，既然有人就是能用太祖长拳这种大路货Carry全场，那么便一定有人能用战吼这种劳动人民的技艺，打乱两名超凡的资产阶级施法者的施法节奏。
　　“果然，这不愧是传奇的牛头人大宗长啊！”陆希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自己精神力和魔力的凝滞，当然还有周围一切能量元素的狂躁和混乱。与此同时，无形的能量也化作了无形的剑，似乎直接开始了对自己意识和灵魂领域的冲击。他甚至觉得自己的魔力池似乎都波动了起来，就像是在平静了许多年的深潭中扔进去了一条巨鲶鱼。
　　“在老师他们的时代，托伦亚恩的名头可是比隆萨斯响亮得多呢。”疾风道：“记得德伦斯老师对我说过，这位牛头人的传奇领袖在奥鲁赛罗师伯的手中吃过大亏之后，便一直在寻找着能够反制施法者，甚至能破坏拉克西丝禁咒术式结构的手段……这大约便是他许多年的成果了吧？”
　　“用最大众的手段反制最高深的咒文吗？呵，的确是相当有魄力的考量呢。可话说回来了，为什么我行走江湖那么长时间，遇到的不是老师的老相好就是老仇人呢？”
　　“这才不是重点啦，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施法效率确实是受到了影响，不仅仅是四元素和正负能量受到了影响，便是我们自己的意识海都在接受冲击。在这种情况下，若是想瞬发完成高环魔法几乎是不可能的，拉克西丝禁咒就更不用想了。”
　　“所以说，他成功了，真是太了不起了。”陆希这样地道，看着迎面冲过来的老牛头人，在这一刻，身上哪里还能看得见老态以及任何的伤病。对方高高地举着巨大的金属图腾柱，踩着大地，每一步带起了粉碎的地面和飞溅的石子，如同一辆无可阻挡的战车，一往无前，有进无退。他似乎将自己的一切都堵在了这一次冲锋之上，自己的过去，战士的尊严，胜利的渴望，以及对未来的一切展望。在那一刻，陆希看到了一个老战士不屈的意志和觉悟。这是一位绝不会凋零的老兵，即便是失败了，只要不死，就一定会爬起来，背负着自己的骄傲和理想，继续前行。
　　哪怕是没有打过交道，也从没有听奥鲁赛罗讲过，但陆希却知道，这是一位拥有可贵美德的，令人尊敬的老兵。
　　可惜的是，虽然不会凋零，但其实是会死的啊！陆希这样地叹息着，然后摸出了沧海鲸歌——当然，在扣动扳机之前，他看着疾风也摸出了一柄和自己几乎同款同形只是色彩花纹有一定对应区分的导力枪。
　　两柄导力枪同时怒吼，能够轰杀深渊领主的武器，没有道理在这么近的距离失守。确实已经即将迎来自己大限的牛头人大宗长整个都被轰得像是破碎的布口袋似的，呼地倒飞了回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这便断了气。他的脸整个早就被爆开的开花弹轰得血肉模糊，倒是不能肯定是不是死不瞑目。不过，若是他没有来得及把战吼破坏魔法的高深奥义传下来，那一定是不可能含笑九泉的。
　　（系统：宿主的战友疾风击杀牛头人传奇长老一人，宿主获得经验值6438。）
　　经验减半了哦，也就是说刚才完成致命一击的其实是疾风了是吧？以后我的小伙伴也都在用枪我要抢人头就越来越困难了是吧？陆希无奈地道。
　　“所以，你那个玩意是……”
　　“我管它叫安戈贝伦。就是古代精灵语中凤凰之歌的意思。”疾风笑吟吟地道。
　　“所以说了，为什么鲸歌是蓝色和银色，你的那个就是红色加金色的……”
　　“嗯，陆希说得没错。拉克西丝大贤者一脉的核心子弟，未来的标配就应该是大口径大威力加过料的精美导力手枪呢。霰弹枪和长枪毕竟，呃，是要两只手操作的，我们得空出一只手来施法呢。”疾风依旧笑吟吟地道。
　　“刚才那个停顿分明就是强行解释嘛。你其实只是单纯觉得长枪不太像是大人物的配枪吧？话说，疾风你现在可真是越来越有肉食者鄙的范儿了啊。另外啊，红色和金色搭配起来太绚丽了，如果设计不好就有一种暴发户式的过度华丽，不觉得不适合你的气质……”
　　“照你以前说的，气量大的人就不会在意这种毫无意义的细节。我们还有正事要处理呢。”疾风不由分说地打断了陆希，导力枪在她的小手盘旋了一个非常潇洒如意的牛仔范儿枪花，这才收回了空间袋中。
　　这画面虽然很赏心悦目，但陆希依然表示很受伤，拥有大资本家和痞子牛仔双重属性的人妥妥的不是大反派就是花花公子，然而邻家治愈系软妹子的疾风却正在向这个方向不断前进。更悲哀的是，这种玩法却还是自己教她的呢。无论是玩枪，还是玩枪花……相比起来，疾风非要弄一把和沧海鲸歌配套的独有“情侣枪”，那就只能算是女孩子的小心思了，细论起来还会蛮可爱的呢。
　　当然，心胸宽阔的人是不会在意不解风情的细节的，何况现在还有正事要办呢。要知道，经过这么一个当口的停顿，骑着元素之灵的可汗和剩余的小伙伴们便已经跑出了好几百米远了。而这个时候，被牛头人宗长最后一刻打乱了的空间震荡还没有停歇，施法相当困难，疾风和陆希也没办法马上用立场跳跃甚至空间传送之类的手段追击。
　　按照常理，可汗说不定还真的能逃掉呢。从此以后，他卧薪尝胆呕心沥血鞠躬尽瘁，再经历了无数次困难之后，终于种田成功而且自己升级也成功。到了最后，已经进化成了刀锋女王啊不，刀锋可汗的他，还带着进化成天顶星人的兽人回归主位面，纵横排阖所向披靡，江山从此一统，顺便还把陆希这样的反派彻底踩在了泥地里面践踏。
　　如果“龙之心”阿索格是主角的话，这样的故事搞不好很励志也很热血呢。可惜的是，他注定是要对上天问出那句“既生阿何生陆”这样话的悲剧角色。
　　几百米开外，陆希一挥手，一字排开并且上好了膛的导力炮再一次出现。奥术之手同时拉动了大炮的火线，呼啸的轰鸣声响彻天际之前，炮弹便已经划出了漂亮的抛物式轨迹，落在了阿索格一行人的身前。
　　可汗一行人大概从来没有预想到这样的情况吧，炮火的沸腾烈焰将他们直接从狼背上掀了下来。他一时间只觉得浑身麻木，竟然很难再感受到自己四肢的存在，甚至便连躯干都不再属于自己了似的。
　　壮志未酬的金帐可汗躺在地上，看着同样躺在不远处动弹不得的天灵萨满，忽然觉得有点想笑。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身处一幕滑稽而拙劣的舞台剧中，不管多么努力，不管抱着怎么样的觉悟和努力，都只像是一个在卖力表演逗乐观众的小丑似的。而自己这些奥格瑞玛的战友们，不管做出多大的牺牲，也都不过如此而已。
　　我这一辈子到底算是什么呢？
　　本来应该悲伤而绝望着的阿索格，非常想笑，然后就这样笑了起来。他的血以及内脏的碎片从嘴里呕了出来，却依然没有让他停止笑声。
　　一直到陆希和疾风慢慢地来到了面前，他这才停了下来。


第一千三百四十五章 我什么都知道，就是不说
　　倒在地上的阿索格奄奄一息。他的身体虽然没有残废，至少四肢五官都还完整，却怎么都爬不起来，甚至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他不断地咳着血，面色灰败，双目开始渐渐地散光。如果没有大师级医疗咒文的救治，这位百年历史上注定会名传后世的金帐可汗，还能继续存活的时间大概也只有几分钟了吧。
　　于是，奥格瑞玛氏族联盟最优秀的巨魔巫医，祖莫沙·血怒，他明明已经断了一条腿，腹部的伤口也深到露出了血糊糊一般的肋骨和脏器，却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伤势，却艰难地挣扎爬向了自己的大汗。他伸出了仅存的一只手，艰难地扭开了宝具“伊露薇的宝罐”上瓶盖，倒出来了一捧褐红色的药液，这便准备给阿索格灌下去。
　　这是何等让人动容的一幕啊！无论是袍泽之情还是忠诚赞歌，都值得让心中尚有善念的人感动。譬如说，陆希便非常感动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果然，一个民族，一个族群，一个国家，也往往会在这样国破家亡的时候，表现出光辉和升华啊！所谓的不屈与抗争，也绝不是那些矫揉造作的软文能表现的，却恰恰是通过这些战士们在面对生死之时的“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决意来体现的——然后，他走上前去，让剑锋精确地从巨魔巫医的脊柱和脖子之间的交界处刺了进去。这可以准确地切断其脑干和脊髓，一击致命且绝不会有任何反复……呃，至少对付人类是可以这样的。
　　看上去，巨魔在解刨学方面大约也和人类也有不少共性呢。这位巫医大师的双目在一瞬间瞪大了，随即便完全失去了双目的焦距。他手里的药液洒到了地上，一瞬间便被这湿润燥热的泥土所吸收。
　　陆希很难确定在这一刻，“龙之心”阿索格在想什么。他用眼角的余光悲痛地瞟了断绝生机的巨魔巫医一眼，随即便直视着陆希。他似乎想要用眼神传达千言万语都表达不出来的复杂情绪，却又似乎是什么都不想说。若阿索格是普通人，面对着陆希这个会掉到他一切的罪魁祸首，这时候大概唯一能表达的便是仇恨和诅咒吧。然而，陆希感受到了如此之多的情绪，却唯独没有这一点。
　　陆希拔出了剑，和可汗这样对视着，然后将剑慢慢地送入了对方的咽喉之中，一直到他完全断气，都没有转移视线。
　　对待这样一个人物，自己应当是有义务目送其彻底离开的。陆希想。他直到系统确认阿索格确实是已经死亡了，这才看向了现场唯一还活着，还能动的，甚至还有战斗力的兽人，天灵萨满隆萨斯。他或许也是奥格瑞玛唯一还活着的传奇中人了，大约正因如此，才在炮弹爆炸的自击中活下来了吧。他的身体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完好无损，周身都泛着青色的光晕，皮肤上甚至隐约出现了鳞片的痕迹。
　　“龙鳞甲术？呵，用萨满魔法也能做到这个地步吗？”陆希笑道。
　　“本质上，萨满用图腾柱施法，和卷轴的原理其实很接近……当然，能模拟出高环奥术的效果的图腾，这确实非常少见便是了。龙鳞甲术还是第一次听说呢。”疾风道。
　　既然能施法，说明隆萨斯现在还健康得很呢，然而，他刚才之所以没有反击的原因也很简单——疾风这时候正那法杖对着他的脑袋呢。这么近的距离，不管是挨上一发真空爆裂、解离术亦或是空间塌陷甚至终极毁灭法球之类的东东，就算是真龙也都是抗不下来的。
　　“这并非龙鳞甲术，而是被称为先祖神通降世的萨满魔法，可以将先祖的能力呼唤到自身。我的先祖是兽人的传奇英雄，屠龙者亚罕。他的身体被龙血浇灌，从此便觉醒了呼唤龙鳞甲胄的灵魂天赋。”隆萨斯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在这种生死关，他都还记得要和自己的敌人严肃地讨论魔法的种类和性质，真是一位认真负责的优秀施法者啊！
　　“是吗？我听说亚罕曾经以自己的双臂撕裂了真龙的头颅，于是才沐浴了龙血的精华，的确是豪勇的传奇英雄。”陆希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不过，我听说那一位可是帕肯斯的忠实追随者，乃是最早的嗜血圣者。嗜血之王之所以能确定自己在奥格瑞玛的神权支配，也少不了那位‘初代哈什么发’的东征西讨呢。他后世子孙大多不肖，没有出过一位金帐可汗，唯独你这位稍微成器一些的后人，却背叛了祖先的信仰啊！”
　　“呵呵呵呵，信仰并非是奴役，尤其是到了我们这样的境界，便更是如此了。就算是先祖在这里，他也会做出和我同样的选择的。”隆萨斯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遗憾，但是却没有任何后悔的意思。
　　他继续道：“那个时代，嗜血之王的存在和教义，将会空前地团结所有的氏族。只有凝聚在一起，我们才有可能在那个时代，为大家寻到一丝生路。然而，到了现在，他的存在，却将自己嗜血和杀戮的欲望绑缚到了氏族联盟的存续上。大多数的部民将供奉和祭拜他视作理所当然，而一半以上的优秀人才更是将己视作了扩大其神威的马前卒……这不是很讽刺吗？兽人最优秀的战士理所应当是为了扩大兽人的生存空间而战。我虽然是天灵萨满，所谓氏族联盟的最高宗教领袖，却对此无计可施。如此错乱的认知，更让我确信，现在的氏族联盟，是不需要嗜血之王了。我们想要解放，无论是在世俗上，还是灵魂上，便必须要彻底地让他成为过去时！”
　　“这就是你当初帮助贝尔基尔他们，破解拉克西丝封印，释放嗜血之王的原因了？”疾风问道。
　　“被封印的嗜血之王依然是嗜血之王，他依然可以通过所谓的信仰渠道，遥控指挥着他的狂信徒们。他只要还存在着，便没有什么改变。只有他被释放了，我们才有消灭他的机会。另外，他只要活过来了，至少在某一个阶段，我们是可以利用他的力量的。”
　　“是的，于是便有了法拉哈尔斯战役，你们的胜利嘛。阿索格更因此确定了自己在氏族联盟中的威望，并借此而入主金帐。我敢赌五个铜板，这么七绕八绕的阴谋，一定是这家伙设计的。”陆希看了看已经死透了的阿索格的尸体，很想唱一首凉凉，但微妙地觉得太不庄重还是尽量忍住了。
　　“我们原本是想要在获取足够利益的时候才会动手的……原本，照着阿索格的推演，氏族联盟是可以取得黑土丘陵一半以上的土地，甚至可以获得一个入海口呢。就算是最次，也可以逼迫娜蒂娅和诺德人，与我们签订下正式的停战协定。到了那个时候，帕肯斯便再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所以，你是真的相信，只要给你们一点点和平发展的时间，在这位的带领下，你们是可以崛起的。嗯，我就不吐槽这种很不唯物的英雄史观了，总之，你们即将寻找到一个修身养性的新世界，阿索格和你不能容忍帕肯斯这个渣渣在新世界继续当全兽人的卡……呃，的神，便只能提前发动这次蓄谋已久的弑神之举。正好，疾风也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了，这也算是一拍即合了。”陆希看着阿索格依然圆睁着的，只是看不到任何生命焦距的双目，似乎是想要从那里看出对方的什么心路历程出来。
　　“当然，如果时机恰当的话，能顺便把我一起做掉，那便是再好也不过的了。如果最后没有神国冲撞的那一次大场面，亦或者说，在之前对我的围攻中，我但凡露出了一点点破绽，结果都是另外一回事了吧？你们绝对是下了决心杀掉我的，没有人是比直面过你们刀锋的本人更有发言权的了。”
　　陆希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远处惊天动地烽烟滚滚电闪雷鸣的战场：“不过好在，我们这对各怀鬼胎的合作者，也总算是没有把正事给耽误了。至于生死，呵……可不要怪我哦，谁的实力更强，以及谁更不要脸，谁才能活下来。大家各安天命便是了。”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直接承认自己不要脸呢。”疾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在做事之前便已经准备好把合作伙伴干掉了，说是不要脸都轻了。当然了，我本来也不是什么道德意义上的完人，甚至说还非常自得呢。”陆希理所当然地道。
　　疾风微微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当然，她与其说是对道德沦丧的陆希完全失望了，倒不如说是早就已经习惯了，现在正在用宠溺而温柔的目光看着陆希。嗯，一个可以被各个历史时代的女德班当范例和看板的“完美贤妻”，正在无条件地包容自己的反人类渣男老公的时候，其眼神大约就是疾风现在这样的吧。
　　“总之，您寄予厚望的主君已经死了，您的同伴也都死光光了。可是，您现在还活着，应该知道原因吧？”陆希问道。
　　“呵，我之所以还活着，还愿意和您废话，那您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天灵萨满却咧开了嘴，这样地反问道，眉眼之中满满的都是挑衅和嘲讽。他没有等到陆希说话，继续道：“我知道，你是像问问我和阿斯莫德斯之间的关系吧？你甚至想从我这里，尽量地获取那个劳什子蛇头团队的情报吧？”
　　陆希看着萨满，饶有兴致地和对方对视着，微微地颔首。
　　“是的，我的确和我们合作了许多次，能解放帕肯斯，也的确是借助了他们的力量！哈哈哈！阿斯莫德斯和他的饲主之一还邀请过我直接加入那个不着调的组织呢。是的，因为那个饲主之一，和我有一些渊源。对于那条长了无数个头的巨蛇，我知道的只会比我的那位神更多。”天灵萨满同样也用讥讽的目光看了看远处的战场。他微微地停顿了一下，表情忽然狰狞了起来，随即加大了声音：“可是，告诉我啊！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你难道以为，这世上一切都一定会按照你的剧本来走吗？”
　　他歇斯底里地狂笑着，状若疯魔：“那三个蛇头是谁，我知道！那些蛇身是谁，我也知道！可是，我就是不说！哈哈哈哈哈，我就是不说。”
　　疾风摇了摇头，沉重地叹了口气。一个大名鼎鼎的传奇强者，现在却成了这样，就算是双方是敌人，她也依然觉得这其实有点悲惨。
　　“……你之所以活着，就是为了告诉我，你知道我想知道的，但是你就是不告诉我想知道的，是这样吧？”陆希眯着眼睛，同样也沉重地叹息了一声。
　　“呵呵，只要看到你这样的表情，我就觉得一切都值了！”隆萨斯大笑着道。
　　陆希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沉默着扫视了一下四周，视线很快便锁定了东北方向。
　　“就在那里吧？”他说。
　　“……你在胡说什么呢？”萨满不动声色，但陆希确实是从他的言语中听到了一丝细不可闻的停顿和松动。
　　“他们就藏在那里吧？那些兽人最精华的移民们。你们寄希望于在新世界开创一个兽人帝国，然后未来反推回主世界的那些文明和人口种子。就藏在那个方向吧？”陆希道：“嗯，不回答也没关系，你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使用了战争迷雾。在战神的神国中，这宝具的效能能发挥到最大，足可以遮蔽数十万人。可，为，为什么你会知道？”
　　“原来这玩意是在你手里啊！”陆希嘿然一笑，抬头看了看远处天地碰撞的烟尘之中。然后，数百黑点从翻滚的尘土之中飞了出去，冲着东北方向飞驰而去。
　　“那是火神赫萨的神国。很幸运的是，我收获了一名可爱的天使小姐姐，外加数千台神话时代的战争傀儡，其中大多数应该都在天地碰撞中挂了吧？然而，却总有那么一部分能飞行的精英单位。您觉得，隆萨斯冕下，他们杀光几万平民，需要多少时间呢？”
　　在那一刻，陆希洋溢着如此阳光明媚朝气蓬勃的笑容。所谓的透明感和氧气感百分之百的正能量笑容，这便是标准的范例了吧？


第一千三百四十六章 你有资格骄傲
　　奥格瑞玛氏族联盟的最高宗教领袖，隆萨斯·万灵支配者依然还是死了。他既然拥有“万灵支配者”这样一个取代了姓氏的称号，顾名思义，一定是个擅长召唤元素精灵，支配各种幻兽作战的施法者。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隆萨斯虽然也擅长使用破坏性元素魔法，同时也舞得一手好大刀，但赖以成名的手段却是他的那些利用图腾柱召唤的各类幻兽魔兽和元素灵，数量庞大种类极多，据说强悍得可以单抗一个军团。
　　然而，在面对嗜血之王这样的对手，除非你拥有召唤和支配真龙和凤凰的能力，否则，那些所谓能单抗一个军团的幻兽魔兽以及元素灵，便是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隆萨斯不傻，当然不可能把自己这些珍贵的小弟们召唤出来送死……然后，便再也没有然后了。
　　我们必须要理解，到了这个地步，都不说是我们脸厚心黑陆希，就算是比他心慈手软得多的疾风，也是绝不可能放过天灵萨满老兄的。不过，在死之前，他总算是得到了陆希放那些兽人民众一马的承诺，倒也算是死得其所了……才怪咧。看看隆萨斯老兄那死不瞑目的双眼吧，呃，虽然阿索格可汗和巨魔巫医祖莫沙也是死不瞑目的，但死之前在脸上固化出这般残念狰狞表情的，也就只有这位天灵萨满冕下了。
　　“一直到死，他都还在为兽人和数万平民的未来而忧心忡忡呢。真是一位好有责任感的大人物啊！”陆希毫无诚意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哀痛之情，然后便杵着世界树权杖，直接哑了下去。他足足有超过十秒钟的时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保持着一种空灵而淡然的表情，空灵得似乎离破碎虚空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现在该说的不是这个吧？”疾风无奈地看着陆希。
　　“不不不，他在身前毕竟留下了这样的名声和决心，我们其实是有必要给他一点点哀悼的，哪怕是鳄鱼的眼泪，该流也还是得流。否则像我这么三观正确的正直好人实在是念头不通达啊！”陆希道。
　　疾风叹口气，干脆利落地一巴掌拍在了陆希的脑门上：“所以，你只是被刚才得到的信息闪到了吧？觉得自己的三观有点颠覆了吧？因为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应付，所以只能睁大了眼睛装傻了是吧？”
　　“什，什么叫瞪大眼睛装傻？我同你讲哦，有那一段时间，各个平行世界特别流行用这种表情来装13呢。所谓云淡风轻洒脱写意，要是学不会这样的表情，就是连当主角都觉得逼格不够呢。”
　　“啊啊啊，开始了，开始了，这种毫无逻辑的胡言乱语，明显就是完全错乱了嘛。”疾风再次叹了口气，干脆直接把手掌捏成了拳头。
　　不过，在疾风把拳头砸在了陆希脸上完成中二修正拳的攻击之前，陆希便举起了手，无奈地道：“好吧，我承认，隆萨斯老兄给的情报，的确是让我有点错乱……不过，我其实也不是一点这方面的怀疑都没有啦。然而，正是因为发现自己的怀疑并非无的放矢，我才更觉得混乱呢。你明白这种感觉吗？”
　　“明白又能怎样？和你一起在这里发呆？不明又如何，反正日子不是也得过下去。关键不是看你的的打算吗？得到了这么多冲击性的消息，你是准备直接杀上门去，还是要准备谋划一下，都必须快快地做决定了。”疾风停顿了一下，又道：“我觉得，你身处这样的要害位置，对方应该早就安排好对付你的后手了。”
　　“是啊……”陆希拉长了声音，呆呆地看着天边，过了将近五秒钟，这才似乎回过来了一点神，沉下声音对疾风道：“不过，既然已经不是秘密，我大约也能猜到他们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我了。总而言之，这件事，暂时就只有我们俩知道就好了。不要告诉别人，就算是娜诺卡和塞希琉她们也不要说。”
　　疾风斜眼看了陆希一眼，确定对方已经回神了，而且的确是在思考后续的一些列解决方法，这才慢慢地点了点头，放下心来。好吧，其实这时候的她还是有点小窃喜的呢。一个秘密只有她和陆希才知道，这难道不代表。
　　“需要我额外做什么的时候，提前说一声便是了。”疾风道。她沉吟了一下，也露出了一丝困扰的表情：“不过，确实啊，这样的信息连我都有点难以接受呢。你会是这个反应也很正常，可越是如此，你就越应该……嗯，哼！呵~~”
　　“越应该什么？”陆希一边从隆萨斯的尸体上摸出了一面像是旗幡一般的东西，裂开嘴笑得很开怀就差留点口水了，一边随口问道。
　　“不，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我居然会担心你的精神状态，还真是太闲了呢。”
　　“可千万别啊，我这辈子其实就是指着姑娘们的关心而活了呢。要是疾风以后都不担心我了，为什么不刚才就让我被帕肯斯踩成个小饼饼呢？”陆希一边说着，一边随手将“旗幡”塞到了口袋里，心中美滋滋的。
　　“……呵，我说啊，如果要装可怜，好歹也把那个嬉皮笑脸收敛一下吧。”
　　我也很想收啊！可是我真的一时间收不回来啊！这件从隆萨斯身上拿到的这件俗称“战争迷雾”，亦或者被称之为“巴尔米卡战旗”的上古宝物，大约便是此次嗜血之王副本得到的最好的战利品了。只凭这一件，目前所有的投入其实都值回票价了……呃，认真琢磨一下的话，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投入呢。
　　不过，既然能笑得出来，至少说明陆希已经从方才的消息冲击中平复过来了呢。那么，姑且还是把正事先处理了再说吧。疾风这么考虑着，看了看远处地平线上，那面通向着所谓“新世界”的空间大门。虽然空间门依然在那里矗立着，甚至能看到门另外一边的芬芳绿草和山峦雪岭，但疾风却能感觉到，那地方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这也就意味着，打开那座空间门的嗜血之王，已经没有余力在维持一座空间门的展开了吧？
　　“你的援军还真够拼搏啊！”疾风道。
　　“活了几万年的远古比蒙，在火神的牢狱之中承受了万年以上的折磨，不但灵魂没有湮灭也没有疯，其精神已经进化到了怎样的强度自然可想而知。何况，这样被逼到了绝境的族群最后的守护者，总是会爆发出代表他们整个族群最后的呐喊的。这样的呐喊足可以让真神为止战栗。”陆希道：“当然了……没有了希望的决死血战，虽然输出会很强力，但持续性必然会受到影响。所以，我只要告诉它们，希望还在，便足够让他们效死了。”
　　是的，两头远古种的比蒙长者，两头代表着比蒙这个族群最后的抗争和复仇的强者，任何敌人都是续得了的。哪怕对方是神。
　　“那么，要让你的那些玩具军团们过去帮忙吗？”疾风抬眼看了看天上的闪光，正是那些来自火焰和大地神殿之中的傀儡兵团。
　　“不，这些珍贵的傀儡虽然可以硬抗一个军团，但在这种战场上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就这么送了可就太败家了。不如还是留在那边，看好那几万个人质的好。”
　　疾风开始向那边轰隆声不断，山崩地裂一般的战场进发，速度不快不慢，至少是比方才追击阿索格一行人的时候要慢得多了。等到他们俩已经可以用肉眼捕捉到双方身形的时候，战斗也进入了中场休息的阶段。无论是体力和体质比真龙还要好的比蒙，以及理论上应该是红蓝绿无限的嗜血之王，都伤痕累累气喘吁吁地立在一片狼藉满是深坑和裂痕的地面上，气势汹汹地瞪着对方，小心地对峙着。
　　两头雪白皮毛的比蒙站在原地，将自己的几乎和躯干与双腿加在一起一般长的手臂垂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就像是两头筋疲力尽的大猩猩。话说回来，如果不在意比蒙的獠牙，直说体型的话，他们的确像是各自放大了数百倍的大猩猩。这个时候，比蒙身上厚实的皮毛已经十不存三四，说是雪白，倒不如说是已经成了血腥淋漓的血人似的。
　　一头比蒙的胸口出现了巨大的撕裂伤，一直从肩头拉到了腰腹，差一步便要开膛破肚了，它连着肘子失去了自己的右手，左手上那剃刀般的三支利爪也断了两支。
　　另外一头的伤势更加沉重，胸口上则出现了触目惊心的贯通伤，甚至能透过那里，看到破损的脏器和骨骼。他的四肢倒是健全的，但脑袋却只剩下了半拉，剩下的半边脸上还兀自带着灼烧的痕迹。
　　不过，即便是受了这样的伤，即便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立在那边的两头比蒙，却依然巍峨肃穆得仿佛山峦，不容侵犯。
　　现在的嗜血之王已经恢复了半人马的形态——他大约已经明白，若不干掉面前这两头一心复仇的比蒙，自己一定是逃不了的。既然如此，披甲半人马的形态，自然是比三首魔龙更适合陆战一些。
　　帕肯斯的双臂已经被角质和甲壳所覆盖，化作了两柄大剑的形态，剑刃上带着斑驳的血迹，却也布满了刮痕，就仿佛是经过了常年的大战一般。他浑身上下依然是披满了带着神性光辉和力量的鳞甲，但却满是撕裂的伤痕，鳞片被血串连着挂在战神的躯体上，乍一看就像是一条被蹩脚厨师处理过的咸鱼。
　　堂堂的嗜血之王居然是这么一副尊荣，这当然很不正常。可我们要知道，真神位于自己的神国之中，大约便相当于不死之身了。不说是这么一点点“区区”的刮伤，哪怕是被爆了头也会满血满状态原地复活的。
　　会变成这样，只有一个解释。帕肯斯的神国已经受到了不可逆的破坏，已经无法再给神祇提供无限的生命和力量了。
　　嗜血之王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转过了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出现在自己视线之中的陆希，一直看着对方走到了离自己不过十几米远的地方，什么也没有说，也什么也没有做，哪怕是他现在只要微微地抬起腿，就能够把对方直接踩死。
　　一个凡人，和一个神祇便这样地对视了数秒钟，帕肯斯忽然咧开了嘴，当场笑出了声。
　　“……哎呀呀，虽然我一直都不是什么太擅长谋略的神祇，但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被凡人算计到这个地步啊！即便是当年的黎明同盟，即便是帕恩，克诺乌斯以及拉克西丝，也只能用一种泄愤式的方法分裂我的身体，其余便无计可施了。可是，你，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你已经做到了当初的他们远远无法企及的地步。现在，一位上古的真神，在你的面前，被逼到了即将陨落的绝境中，你是有资格骄傲的！”


第一千三百四十七章 战神的遗言该是这样的？
　　“您说得没错，我的确有资格骄傲！”陆希没有半点掩饰自己的笑容，傲慢地仰起了头，直视着仿佛高楼大厦一般巨大的半人马，直视着嗜血之王的双目：“然后，这就是您的遗言了吗？作为一个自称为战神的，我还以为您已经学会不再讲废话，学会用自己的剑来说话了呢。”
　　“我也很想这么做……可是，我现在已经没有再扩大战场的余裕了。”帕肯斯依然笑着。他知道自己是被陆希算计了，但此时此刻，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愤怒，甚至完全没有掩饰自己对陆希的欣赏。
　　“拉姆希德下过这样的命令，如果能杀死你，一定要妥善保护好你的灵魂，他已经为你准备好了转身为深渊眷族的一切条件。嗯，你要是能转身为魔裔，会是什么样子的呢？当你不再被人类这样虚弱的躯体所束缚的时候，会展示出怎样的风采呢？即便是连神都会为之沉沦倾倒的魅魔之王？”
　　“呵呵，魅魔形态的陆希吗？听起来就特别有趣呢。”疾风忍不住玩味地看了陆希一眼，差点笑出了声。
　　“嗯，我就算是成了魅魔，也能让神跪下来舔我的大羊蹄子……才怪咧！我倒是不知道，帕肯斯，临死你居然还有讲这种三流笑话的心情。”陆希冷笑道。
　　“不，我只是想说，拉姆希德真是个吝啬的家伙。深渊眷族之躯？顶天也不过就是另外一个鄂伦达尔，可若是我此次能活下来，如果我有机会获得高等神力，成就更为伟大的神国，便能建立自己的神系。到时候，我一定会在身侧给你留一个最重要的神位呢，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永远都在一起了，一直到世界的尽头……喂，我这么说你不是应该恶心到发怒自己打过来，还真是沉得住气啊！”
　　“废话，我要是先动手了毁约的岂不就是我了吗？别看你是神，但论起嘴炮劳资足可以当你祖师爷的祖师爷了！这么一点小把戏就像让我变……啊不，失态，帕肯斯，你还早了一百万亿年啊！”
　　“如果我告诉你，拉姆希德照着你的样子和声线，做成了一个会动会说话的人偶娃娃，每天用得相当开心，我之前也用过几次呢。呃，你这样都忍住了？”嗜血之王看着捏紧了拳头却依然露出了笑容站在原地不动的陆希，终于放弃继续激怒陆希的打算，心中沉重地叹息了一声。双方毕竟是定下过休战盟约的。如果他先动手，不但要受到誓约的力量反噬，也相当于解放了陆希和疾风。在这么一个境地，他当然不可能再给自己增加任何负担了。
　　“嗯，堂堂嗜血之王的遗言竟然是黄段子，就这样刻在你的墓志铭上，准备名留青史了如何？”
　　“不，我只是知道，今日不管是死，还是逃跑，都注定奈何不了你了。所以一定要想办法恶心你一下。”
　　帕肯斯的话让陆希确实愣了将近有十秒钟。他确实是没有想过，嗜血之王也会有这么充满幽默感的一面。
　　“来啊！比蒙，注定应该消失在时间长河之中的孽种残余！万年之前的幽灵！继续厮杀啊！你们说不定会带着一位真神，和你们的族群同死呢！”然后，帕肯斯便朝着对面的比蒙巨兽们比划了一下手臂化作的斩刀。
　　“我们注定要灭亡，但是世间也将再没有帕肯斯，你会形神俱灭，天地之间再不留一点痕迹！”只剩下了半边脑袋的比蒙却咧开了同样只剩下一半的大嘴，露出了狰狞、狂气却又暴怒的笑容。
　　下一刻中，比蒙巨兽双臂的斩刀合拢在了一起，改变形态化作了巨大的长矛。他本人也朝着对面的比蒙发动了决死的冲锋。
　　一头目测恐怕有万吨以上的庞然大物，用法拉利的速度冲锋会是什么样的效果呢？反正，地面上当即遭到了第二次破坏，粉碎的石沫腾起化作了风暴，一瞬间就把陆希和疾风盖住了。飞溅的石子已经变成了致命的凶器，劲头沉重，能轻易地将人兽的脑袋开个窟窿。然而，还没有碰到人，三寸之外便被两人自动展开的护盾弹开。身处这样宛若天地浩劫一般的碰撞中心，陆希和疾风的表现都还算淡定，但如果是普通人，或者说，仅仅只是比他们实力稍逊一点的实力者，现在大概已经被瞬间吹成飞灰了吧。
　　紧接着，如同大山一般的嗜血之王撞在了同样如同大山一般的比蒙巨兽的身上。然而，在刚刚撞上去的一刹那间，想象中的天地大冲撞带来的震耳欲聋的声响，以及滔天海浪一般的冲击波却并没有马上爆发出来。在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就仿佛声音这个元素忽然被从这个世界中剥夺了，再也不存在了似的。于是，随着声音的停歇，巨大半人马和两头比蒙撞击的动作似乎也就这么缓慢了下来。即便是视觉所能捕捉到的这个神力所维持的世界，也在一瞬间完全褪去了所有的色彩，刹那间变成了黑白色。
　　半人马手臂化作的长矛，沉重地撞到了远古比蒙的身上时，随即便带来了足足有了将近半分钟的凝滞，随后，那巨物撞击的物理力量这在姗姗来迟，仿佛从另外一个次元骤然爆发了出来了似的，带起了“咣咣咣！”的连续三声巨响。
　　那每一声的巨响都仿佛是洪钟大吕的奏鸣。然而，这却又是陆希所听到过的最激昂和庞然的钟鸣声。若是将圣艾蕾娜大教堂的那个号称敲响了整个塞洛克希亚都能听到的巨钟奏响，在扩大一千倍，大约便是此时此刻的声音了。
　　在声波化作了掀起地壳的冲击波之前，陆希便展开了半透明的半圆形护罩——那是“肯卢比之光耀护盾”，又被俗称为“冲击立场墙”的魔法——将自己和疾风都罩在了其中。这种已经达到了九环的防御魔法，算得上是变化学和召唤学融汇一体的大成之作，其防御效果还在虹光盾和逆魔之盾之上，尤其是对物理性质的冲击波、音波乃至于物理攻击都有极好的效果。乃是两千多年著名的乌龟流大魔导师肯卢比的作品，和“龙鳞甲术”、“魔力中和”并称奥术领域的三大乌龟壳，哪怕是真神层级的攻击，也是能扛上那么几次的。
　　于是乎，将地壳掀起的音浪冲击波，便这样从护罩上刮了过去，却一点都没有影响到里面的陆希和疾风。然而，脚下地面在剧烈地颤抖着，开始出现不规则的塌陷和凸起，深不见底的裂缝在大地上扩散开来，就仿佛身处8级以上的大地震中心似的。即便是陆希和疾风都找不到可以踏实站立的地方，只能不断转移。在那一刻，陆希觉得自己莫名地变成了某些动作类游戏的主角，从一开场就找不到一块踏实的土地，只能疲于奔命地闪转腾挪蹦跳逃窜，然后跳着跳着就拯救世界了……譬如说波斯猴子和意大利水管工什么的。
　　腾起的烟尘遮蔽了陆希和疾风的视线，他们甚至捕捉不到近在咫尺的嗜血之王和比蒙们的方位，只能感受到烟尘之中激烈的碰撞声，以及电光和火光的闪烁。
　　仅仅只是战斗的余波便能展现出这样天地浩劫一般的景象，火力全开的嗜血之王到底是什么样的能力，陆希总算是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不过，这样肆无忌惮的霸气外露，除了宣泄和可以展示力量，其实一点建设意义都没有，也因此可以确定，作为“战神”的帕肯斯，此时的控制力，便是连一个凡人的所谓剑圣都不如了。
　　这样天崩地裂一般的环境，大约是会遮蔽凡人的视线，但却不可能真的让陆希和疾风失去视力，他们开始向着声音和电光的方向前进，很快便再一次捕捉到了对方此时的状态。半人马的巨剑终究还是被那头只剩下半边脸的比蒙给接住了，然而，那数重冲击波似的力量，依然顺着比蒙的手腕传递到了身体之中。那头依旧伤痕累累的远古比蒙，膝盖一软，它的整个身体似乎一瞬间都被压得沉入地面中半截。然后，紧接着，他的身躯，号称黄金种中最坚固强健的身躯，据说在以太的粒子之海中也能生存下来的身躯，便像是忽然变成了脆弱的瓷器娃娃似的，就这么开始了龟裂和崩塌。
　　比蒙身上的皮毛和血肉开始从他的骨架上剥离，那只剩下半边的面孔上，终于出现了痛苦抽搐，可他却哼都没有哼上一句。他张开了自己的两只手，抓住了对方刺入自己身体的长矛，再也不放手。比蒙巨兽便这样用自己残破的躯干，变作了禁锢对方的锁链。然后，他扬起了自己只剩下半拉的头颅，就这么直接撞在了帕肯斯的胸腹。
　　比蒙的头颅血肉横飞当场粉碎，可同样粉碎的，还有战神胸腹要害的铠甲和肌肉。同一时刻，那头只剩下一只利爪的远古比蒙冲上前，单臂就这样从粉碎的胸腹之间刺入了帕肯斯的身体，神的血和失去了控制的神力从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之中喷涌了出来。
　　“吼！”帕肯斯开始了疯狂的吼叫声，便像是一头已经被逼到了绝境之中的凶兽，因为绝望，所以疯狂。它的双臂虽然一时间无法行动，但马身的蹄子却可以。那巨大的铁蹄只需要一下，大约便能把龙的头颅踩碎吧，现在却疯狂地砸在了比蒙的胸口上，很快便将那里砸得再不成形状了。
　　同一时刻，帕肯斯仅剩的神力凝集成了无数的利刃，从四面八方刺向了比蒙的身体。然而，这样甚至可以穿透空间的神力之刃，一瞬间便能将神圣金属的甲胄击碎的攻击，却难以穿透雪白的皮毛，仅仅只能制造出无数浅浅地划痕而已。
　　帕肯斯的声音已经从怒吼变成了痛苦的惨叫，比蒙巨兽仅存的手臂似乎从他的躯干之中捏住了一团正在跳跃的火焰似的，马上就要离开他的胸腔了。于是乎，嗜血之王的行动也愈加疯狂了，神力的利刃更加狂暴，不仅仅掀起了比蒙巨兽的皮毛，还直接撕下了一片又一片血肉，很快便能看见他的骨头了。然而，比蒙巨兽依然不为所动，紧紧地捏着那一团火焰，完全没有松开。
　　同样的，那些神力之刃似乎也失去了精确的控制，其中的一半轰在了比蒙的身上，另外的一半开始满天乱飞，其中的一枚，就这么好巧不巧地“轰”的一声直接砸在了陆希展开的护罩上。
　　九环的防御魔法——肯卢比的光耀护盾当场碎裂，和神力凝结的利刃同归于尽。陆希却眨巴了一下眼睛，沉吟了片刻，看了看身边的疾风：“这，应该是算这家伙先动手了吧？”
　　“可不就是吗？”疾风一边笑着，一边在一瞬间披上了华丽的甲胄，背后展开了四个法轮，完成了魔法少女之王的六段变身。
　　而在遥远的天际之处，辉煌的圣光划开了灰蒙蒙的风暴和大雾，当口落下，劈向了帕肯斯的头颅。正是方才一直都在静静观察着的大天使长萨蕾莉尔小姐。


第一千三百四十八章 无声无息的落幕
　　疾风动手了。六段魔法少女之王变身之后的她，宛若神女一般，就这样直接浮到了空中，一直到达了离地面数百米的高空，居高临下地正对着帕肯斯的身躯。她身后的四个兵痞这才开始迅速地转动起来，慢慢地凝结出了磅礴的魔力。紧接着，四元素的力量在时间和空间法则引导下开始汇集，斑斓缤纷的色彩凝结在一切，却直接化作了刺眼的无色光柱。光柱随即又化作了海潮一般的能量气浪，当空朝着嗜血之王的背部和头顶汹涌而去。在那“海潮”之中，利剑开始凝结。
　　这是被疾风命名为“奥法真理之光”的超必杀压箱底奥义，也是只有当代的夜天之王，在和自己的六大使魔融合变身之后，才能使用的力量。四大元素和空间时间的法则交融一体，以奥术的手段掌控和爆发，却形成了能抵达真理之侧的纯粹法则等级的攻击。哪怕是凡人，当他的境界抵达真理之侧之似，同样便能对神祇的真身体乃至于魂魄发动有效的打击。这样的凡人，在每一个历史阶段都是凤毛麟角，可是这样的凡人，虽然无法不朽与天地同寿，但即便是刚刚在上的圣灵们，也绝不再敢视他们为牧守之民。
　　当疾风掌握这样的力量之时，她的名字便注定和历史上那些最伟大者并列，被未来所有的奥法修行者视为偶像。
　　当年还在幽暗地域的时候，刚刚越过道之大门的疾风，才掌握了所谓的六段变身魔法少女之王的力量并不长，奥法真理之光的力量更是才只见雏形。然而，就是凭着这才刚刚领悟的力量，我们的魔法少女之王便硬抗蛛后萝丝的神力飙风而丝毫不见下风……好吧，实际上只扛了几分钟，而且蛛后还中计在先，疾风付出的代价则是之后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然而，仅仅凭着这一式能级已经超越了九环的禁咒奥义，我们完全可以确定的是，如果陆希的小伙伴中有谁是能单枪匹马弑神成功的，便只有疾风了。
　　同样准备动手了的还有已经展开了六只光之翼，恢复了三米多高法相真身的大天使长萨蕾莉尔小姐。原本由于火神萨赫的陨落，其力量能级已经直接从亚神坠落到凡人的大天使长，这时候似乎再一次恢复到了其巅峰的状态。在远远的高空中，那披着甲胄展开光翼的巨大法相，仿佛变成了用华丽的辉煌圣光凝结而成的太阳。即便是身处于嗜血之王的神国血腥原野之中，她似乎也在这一刻，将天堂的神威降临到了这个世间。
　　大约是由于火焰大地神殿和血腥原野的大碰瓷之后，她得到了一点点残余的火神神力所以功力恢复了？……嗯，以上只是强行解释大家不用太在意。
　　总之，却只看见在高空之上，仿佛由圣光凝结起来的萨蕾莉尔，将怜悯之刃和审判之刃交叉着举过了头顶。紧接着，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银色光球便凭空在大天使长的上方闪现出来，就像是直接从另外一个次元凭空跃迁出来似的。温润的银光在光球中流淌着，便宛若白银的河流。然而，当这些银色的水流被天使身上散发出来的璀璨金光所照映着，旋即便化作了更为辉煌而肃穆的色彩。
　　“苍穹之辰星！”这同样也是超脱了九环之外的规则级审判神术，哪怕对方是拉姆希德本尊在此，也能对其造成必要的伤害。这理论上也是只有上位的天使们才能掌握的力量，自古以来，能够使用这一招的“凡人”，必然都是名垂青史的超凡政教领袖，翻遍史书总共也没超过五人。离目前最近的一个，便是启明战争十二英雄之一，奥克兰帝国圣泉皇朝的第一任皇后，“凤凰圣女”艾蕾娜了。
　　这种看上去完全由高能级圣光凝结而成的光球，本身却包含着极高的质量。陆希可以想象，但那东西真的砸中了，大约是能把帕肯斯的脑袋砸到他的躯干里吧？那些被诺德人用战锤砸中了脑袋的半人马的下场，很可能就会是嗜血之王马上就要接触的未来了。
　　陆希确定，如果这时候自己再不出手，就再也用不着出手了。身为一个主角，就算是被自己人抢了怪，说出去也不是什么太光彩的事情。
　　陆希一边这么琢磨着，慢慢地将世界树权杖横在了胸前，然后直接比划了一个瞄准的手势，冲着嗜血之王的额头虚点了一下。
　　在这一个瞬间，璀璨得宛若太阳一般的“苍穹之辰星”，以及无色却仿佛海浪席卷的“奥术真理之光”也呼啸而下。一个直接击中了帕肯斯的头顶，另一个却直接在他的背脊上撕开了伤口，扯出了破碎的脊柱。紧接着，嗜血之王痛苦的吼叫声似乎就这样来到了最高点。比蒙巨兽的利爪生生地从他的胸口中带出来了一大团血肉和内脏的残渣，但真正被巨兽抓在手掌中的，却是一团正在燃烧着的无色之火。
　　那团跳动着的火焰，无色无相，却又并非是透明的，乍一眼便像是一团浑浊的气团。然而，在仔细看看，那不可名状的浑浊之中，似乎又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那是……帕肯斯的神火！神祇的力量、规则、领域乃至于其神格法则的核心具象。呵呵，失去了稳定神国的依托，神火居然已经不稳定到了这个地步啊！要不然啊，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被别人活生生地从体内掏出来吧？”陆希微微地收缩了一下眼眶，完全确定了嗜血之王的死期。他再一次举起手指，对准了对方的额头，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这才发出了一个甜甜的拟声词。
　　“啪~~~~~”
　　这样的声音配合这样的动作，压根就像是在耍宝卖萌，比起疾风和萨蕾莉尔那般奥义大招的华丽声光效果自然是差远了。然而，意随心动，下一刻，lv3次元斩的力量便直接化作了无声无息的斩击，平滑地切向了庞大的敌人。这明明是能够直接分割开空间的攻击，但就算是陆希本人，也都难以捕捉到其行进的轨迹。
　　这也不奇怪，次元切割的刀锋无坚不摧，但其真正从虚空之中撕开的致命裂痕，有可能会细小到原子的等级呢。
　　哪怕是细小到原子等级的切割依然是致命的，或者说，这样反而更加犀利和致命。于是乎，当帕肯斯的头颅被圣光凝结的星辰砸得几乎都要变形的一刹那间，他脖颈到肩头，也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平顺而整齐的切口。
　　嗜血之王的生机在一瞬间就断绝了。当神国崩塌的那一刻，他的灵魂便已经无法在约束体内的神火，而当神火被比蒙巨兽生生挖心而出的时候，他也便再也无法自称自己是不朽。这个具有超自然力量的世界依然是唯物的，当帕肯斯的本体受到致命斩击的这一刻，他的生命也无法再继续持续下去了。
　　嗜血之王，陨落了。
　　……嗯，是这样吧？喂，我的金手指童鞋，你这时候可别在掉链子了哦。
　　（系统：宿主击杀嗜血之王帕肯斯，获得经验值297654。）
　　啊嘿嘿，这就是弑神成功的战利品了吧？就只是击杀经验都特喵的能媲美A级任务了。呃，虽然帕肯斯在之前的世界结界战场上便受了重伤还远远没有愈合，但这并不是重点。另外，如果没有芭伽萨小姐姐的牺牲，没有火焰与大地神庙的碰瓷撞击，没有两头活了好几万年的远古比蒙的死斗，就凭现在的我，想要单刷一尊魔神也还是不现实的，然而以上的也都不是重点。关键的重点是，嗜血之王帕肯斯，兽人、翼人和黑海娜迦等等种族的主神，一个神话纪元便已经赫赫有名，在诸神之战中也的确大活跃了一把的远古魔神，的的确确是死在了本主角的手中啊！
　　难道我不应该骄傲吗？
　　（系统：是啊是啊，宿主这时候就应该跳一曲《威风堂堂》来应景。）
　　于是乎，在脑海里忽然多出来的这一段不是太妙的bgm中，陆希开始翩翩起舞……才怪啊！帕肯斯死掉了，就代表着这一片它所谓的神国——血腥原野的彻底毁灭，已经进入倒计时了。虽然之前被火焰大地神庙撞了以后就已经开始计时，但这便相当于是时钟换成了秒表，危机感当然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呢。如果再不想着逃跑，难道是等着位面崩塌，被卷到次元乱流亦或者是以太海中粉身碎骨吗？看看那位勇猛的比蒙先生吧，才刚刚创造了对真神挖心掏肺的壮举，现在却已经丢下了一切的幻想，正在理所当然地扭头跑路呢。
　　不过，您跑路的方位是不是略微有点微妙啊，那边那个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就这么让您流连忘返吗？不过，在这个时候，也只有那个空间通道是最稳定的了吧。
　　“疾风，萨蕾莉尔，跟着那个大家伙，我们撤！”陆希大声道。


第一千三百四十九章 您做不到
　　已经死掉的嗜血之王老兄为自己的子民们选择的这个新世界真的很不错。虽然陆希和疾风一踏上它的地面，就已经通过超凡施法者的感知能力，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这块亚位面的边界——东西最远的边界也都不超过五百公里。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不算多么广袤的亚位面，却能感受到了阳光的普照，能观测到星象，里面有高山，有平地，有草原，有河流，有湖泊，有本地的野生动物，并且还形成了一个相当完美的生态链。
　　当然了，诸神大战之中，被打烂了的物质位面不计其数，就连稳定的主物质位面都差点变成末日浩劫的集中地。而在那个时代，也有不少大能为了给文明和生命留下一点点火种，确实是从主物质世界中分裂了不少陆地出来，让其变成了半独立的亚位面，并且耗尽心血维持着内里的生态环境。虽然大多数的失败了，成功的也大多规模很小，但有这么一两个物产丰沛的小型物质世界在以太海的深处存在着，倒也并不奇怪。
　　目前来到这个小世界的逃难者中，一共有残废的远古比蒙一头，奥格瑞玛筋疲力尽的难民两万人上下，人类魔法师两名，大天使长一名，外加上大大小小三百多台构装傀儡。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群按理说在诸神时代就应该早已经灭绝了的野生动物，譬如说，个头比最庞大的猛犸还要大上一圈的金刚龟什么的，鸣叫声清冽的赤翼鸟，上了岸艰难挪动着的巴托虹龙什么的，外加上比鸵鸟还要大上一两圈的陆行鸟什么的。
　　“奥斯卡，你居然没事啊！这可真是太好了啊！”陆希捧着一只搭在自己肩膀蹭来蹭去撒娇的大鸟脑袋，开心不已。
　　“在相撞之前，我们便已经让傀儡把所有的珍惜动物都赶到神殿里去了。您知道的，这些动物其实都是塞纳留斯圣座为世界留下的生命种子，就这么灭亡了可就太可怜了。”萨蕾莉尔小姐这样道。
　　“然后，您还知道的，神殿里其实还有两座能够勉强运转的立场梯，这是洛菲圣座亲自设计的设备呢。可以把大量的生物一次性传送到数里外的地方呢。”
　　“不，我完全不知道……”
　　“所以啊，在这边侵入血腥平原的空间领域范围内的时候，我就用立场梯把动物们投送到地面上了。看样子，他们似乎是第一时间就发现那个空间门呢，比我们还先来一步呢。”
　　“是的，所以我担心会物种入侵呢。不过，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陆希又拍了拍奥斯克的鸟嘴，笑得没心没肺，和对面这群奥格瑞玛的难民们悲悲切切凄凄惨惨的样子放在这里，对比真是太鲜明了。
　　我们姑且把这群缺衣少食瑟瑟发抖的兽人平民忽略掉吧……他们虽然是奥格瑞玛最精华的人口，但也仅仅只是平民而已。在三百多台能够参加神战的古代傀儡的强势围观之下，确实支撑不了多久。
　　于是乎，只剩下一条胳膊的远古比蒙，在几分钟前还同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合作得非常愉快，现在却横在了这群兽人牛头人半人马巨魔的平民面前，对周围浮在半空包围着自己的傀儡们置若罔闻，用仅剩下的一只眼睛瞪着陆希和疾风，其态度之郑重，倒是一点都不亚于之前对付嗜血之王的时候。他同样仅剩下的那只胳膊，方才就是这样直接把神火从帕肯斯的胸腔之中挖出来的，但这时候也已经血肉模糊了。不过，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怀疑，这支伤痕累累的臂膀，照样可以开天辟地，劈山覆海。
　　“何必要这样呢。经过方才的战斗，我以为经过这样史诗级的战斗经历，我们也姑且算是朋友了。”陆希擦了擦眼角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露出了相当悲伤的表情。
　　然后，紧接着，比蒙巨兽伤痕累累，于是便显得愈加狰狞可怖的面容上，便随即出现了“你特喵的在逗我？”这样相当人性化的表情。
　　“而且，你也没有必要拦在他们的面前，先不要说您拦不拦得住……”陆希的视线在比蒙身后的平民们身上扫了一眼，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平心而论，两万多人其实相当不少了，就算是站在平原上也绝对有一种无边无尽人山人海的感觉。更何况这些奥格瑞玛的精英（虽然依然还是平民）可不是那种手无寸铁就会被按着脑袋屠杀的懦弱百姓，其中不但有相当数量的精锐士兵，而就算是一般牧民，也都能提着刀子上阵砍人，论起血性和勇气可绝不会亚于人类国度的职业军人。看看这群平民吧。一个个的眼神之中都充满了不屈和坚定，甚至大多数的孩子和妇女，也都握着武器，沉下了身体，冲着这边龇牙咧嘴。哪怕是不到一米的兽人幼童，都一定有可能用牙齿撕下敌人的一块肉来，陆希毫不怀疑这一点。
　　然而，陆希和疾风却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是站在强势的这一边的，而对方似乎也是这样的看法。
　　“真的，如果我想要做什么，其实您是绝对拦不住的！”陆希道。
　　大约是为了回应他的说辞，在包围圈最内里的十几台傀儡，纷纷抬起了自己挂满了武装的手臂，镶嵌在双目位置上的宝石开始闪烁起了猩红色的光芒。
　　“不用这么应景吧，搞得我成了小人得志的三流反派似的。”陆希没好气地瞪了萨蕾莉尔小姐一眼，这才又无缝切换除了笑容，对远古比蒙继续道：“好吧，在此之前，我的确是奥格瑞玛氏族联盟的敌人，但我从来没有对放下武器停止抵抗的普通平民百姓动过手。我虽然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好人，但这一点却绝对没有胡说八道。”
　　比蒙巨兽看了看身后的平民们一眼，似乎犹豫了有那么一瞬，但形势比人强，他虽然是一个硬抗了战神的真“纯爷们”，但也并不是不识时务的蛮勇之辈——事实上，那些以为黄金血脉的人会是有勇无谋之辈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蠢蛋——他沉吟了一下，这才幽幽地开口道：“现在，帕肯斯已经陨落了，我们应该也解除了这脆弱的暂时同盟关系吧。那么，你还有什么提议，现在说吧。”
　　“开门见山。我喜欢这种作风。”陆希扬了扬眉毛，扫视了一下这个亚位面——如果仅仅是肉眼的目力，是捕捉不到这个世界的边界的。
　　陆希感慨了一声：“真是个不错的小世界啊，疾风，我们有可能把它从以太海中拉出来，和主物质位面融合吗？”
　　疾风微微一怔，接着道：“这是十环的创造魔法‘世界拼图’的范畴，涉及到最高深的变化、塑能、召唤以及炼金的范畴，当然也包括了最大规模的空间操作。也是目前为止，我的知识所理解的，奥术领域最高深的操作。当然，这种事情在历史上也并不是没有发生过。我们都知道，娜蒂娅联邦的浮空岛，有不少都是大魔导师们从以太海中拉出来的，包括你现在的领地七彩蔷薇岛。不过，首先，我们必须要确定，这片亚位面原本就是属于主物质位面的一部分，是在诸神大战中被分裂放置到以太海中的。这样的亚位面原本就是半独立的，在空间的概念上，和主物质世界的联系一直存在。我们所要做的，并非把两个世界拼接起来那么复杂和浩大的工程，这怎么想都是真神的手段呢。而是让原本干扰其存在于主物质世界的空间遮蔽和紊乱回归正常，并且让其稳定下来。”
　　如果智商低一点，魔法造诣浅一点，大概压根听不懂疾风是在说什么吧？然而陆希却是明白的。实际上，这问题本来也就是问给比蒙巨兽听的。
　　这时候，疾风又道：“不过，毕竟是这么大的一片陆地，能否复原成功，我可不是太确定。更有可能是连接到一半，我们的魔力跟不上，自己受上一点点伤，但这个世界却有可能从稳定的以太海洋中卷入混乱的空间震动着，直接毁灭。”
　　“所以，你想告诉我，你可以把这个世界拉回主物质位面，所以我们根本无处可逃？”比蒙道。
　　“不，我是要告诉您，就算是我没办法把它拉回主世界，也一定有办法毁灭他。是啊，这可真是一个完美的亚位面，但正因为是太好了，所以我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将这里留给他们的……”陆希坦然地耸了耸肩，挤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是的，嗜血之王已经陨落了，但阿索格、隆萨斯、托伦亚恩、祖莫沙却都死在了我的手里。奥格瑞玛氏族联盟在我的兵锋之下彻底瓦解，雷霆崖要塞已然陷落，金帐和大纛也都成了我的战利品。对于普通兽人来说，现在的我才是必须要打倒的大反派吧？”
　　“是啊，如果换成是圣泉皇家的那个乳牛星人，一定会斩草除根的呢。譬如说，超过车轮高度的男丁全部杀死，女性和孩子不能放在一起关押，强壮的送去洗脑当角斗士和卫士，弱一点的送进劳工大营做重体力活。”疾风笑吟吟地道。
　　“你这是在黑卡琳还是在黑你自己啊？”陆希看着疾风那张明媚动人的笑脸，忍不住便打了一个寒噤，然后继续道：“我不会把兽人灭族的，严格意义上，我和奥格瑞玛诸氏族也没有什么必须要洗刷的私人仇恨。然而，我也绝不会给你们留下一块休养生息的自留地。”
　　“所以，您希望我们怎么做？离开这里吗？返回奥格瑞玛，向您的军队匍匐。”说话的并不是比蒙，却是一个排众而出的年轻兽人，看上去也不过就是刚刚成年的样子。不过，以兽人魁梧强健的标准体型来说，他实在算不上一个强壮，甚至有些纤细和虚弱，并没有披甲，腰间挂着一柄前臂长的短刀，手里杵着齐眉的铁杖——与其说是法杖，倒更像是拐棍——他确实离强壮相距胜远，甚至走上几步都有显得有些蹒跚。
　　的确，在陆希的探查术之下，他大部分的跟脚自然瞒不住人。他的体质和力量属性比起一般的人类成年还要低一些，但敏捷属性却还不错，差一点那就能到达身轻如燕那个范畴了。感知和智力属性更是远在平均值之上，比起不少资深的精英法师都高，精神属性甚至到达了天赋异禀的程度。
　　很显然的，这是兽人中难得出现的适合走施法者路线的个体，也是一个身体脆弱，但却聪明绝顶并且意志坚定的主儿。事实也是如此，这个兽人有双职业，巫医和萨满，分别为11级和25级。
　　有点意思，真的有点意思。陆希看着这个年轻的兽人，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直面着自己的双目的审视。他的确是在恐惧，身体虽然卑不亢地挺着立，声音也尽量维持着平稳镇定，但只要通过那些的细微的气息变化，只要透过对方的眼睛，陆希便能确定，这家伙的确是在恐惧。
　　嗯，只有聪明人才会恐惧，战斗种族的兽人尤其如此。实际上，一个实力才达到了白银7阶的年轻兽人施法者，能在陆希的面前维持这种程度的镇定，这已经足够让他刮目相看了。
　　“你的名字，兽人。”陆希道。
　　“艾克萨罗·燃刃。”兽人的年轻人依然不屈地昂着头，用不卑不亢的声音回到。
　　“所以，你可以代表这里所有的人吗？”陆希问道。
　　年轻的兽人沉默了一下，看了看身后所有的氏族平民们，这里面当然有战士，但其实更多的却是孩童和妇孺——他们虽然也提着武器，但依然是平民。然后，艾克萨罗·燃刃回过了头，目光决然而沉着，便是之前的恐惧也似乎不翼而飞：“是的，我可以百分之百地代表他们！我是艾克萨罗，‘龙之心’阿索格的幼弟，也是他唯一还存世的亲人。燃刃氏族合法的可汗。这个身份，可以让您放心了吧？”
　　“阿索格没有子嗣，兄弟应该也都在当年夺位的战斗中死光了。燃刃的可汗家族，现在应该只剩下支脉了。”疾风插了一句话。
　　“我是私生子，在去年才返回氏族，并且得到了氏族长老和阿索格本人的认可。”
　　这应该不是谎话，而且对方也确实没有必要用这种一戳就穿的谎言来骗人。陆希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这个年轻人和自己对话的资格。
　　“是的，我当然是希望这里所有的兽人，返回雷霆崖要塞，和你们所有的同胞一起，接受应得的命运。然后，苟延残喘地活下去，带着仇恨和不甘活下去，带着所有的痛苦和悲伤，艰难地活下去，等待向我，或者我的后代复仇的那一天。实际上，只要一想到有一个种族正在咬牙切齿地诅咒着我，却偏偏拿我没有办法，我就兴奋得发抖呢。只要想到你们在未来所有的抗争，都注定会被变成新的痛苦和绝望，我就来连灵魂都能感受到荡漾呢！哦哈哈哈哈哈……呃，疾风，我这样是不是有点变态。”
　　“嗯，而且已经是晚期完全没救了。”
　　兽人弯下了腰垂下了头，在陆希的大笑声之下终于开始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被气的。然而，他依然艰难地开口道：“可是，您做不到……”


第一千三百五十章 新的金帐可……汗？
　　“哦？我做不到？”陆希扬了扬眉毛。“我已经决定了阿索格的命运，决定了无数个氏族的命运，决定了金帐和氏族联盟的命运，甚至已经决定了嗜血之王的命运，难道还决定不了你们这里蛐蛐两万人的命运吗？”
　　“但至少不是您想象中的方法。”他咬了咬牙，深呼吸了一口，似乎是终于找到了克服陆希威压的办法，言语也流畅了许多：“我虽然在魔道的修行上这是一个门外汉，但也清楚，基本上只有真神才有在以太之海中开辟大型空间通道的能力。像您，或者纳卡多大师这样的超凡者，也许可以穿梭会到主位面，但有可能开启然我们两万多人返回的空间通道吗？”
　　“嗯，这的确是一个技术问题。”陆希坦然地颔首，但随即脸上却浮现出了极为玩味的笑容：“不过，你说得并不绝得。至少深渊恶魔就已经掌握了这样的手段，他们甚至连钻世界结界空子的方法都找到了。短时间说不定还真有办法投放一两个军团到主物质位面了。一年前，他们在辰海修了一座黑门，差点就成功了，只是可惜被我正巧撞上……你觉得，我有没有可能从那个高等恶魔手里学会这种方法呢？再怎么说，这片亚位面也应该是以前主物质位面的一部分，以空间概念来说，总比无尽熔岩海要好定位得多吧。”
　　人类居然还能从恶魔领主手里学东西，丫的在逗我玩啊？如果说这话的不是陆希，对面这位兽人少年一定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吧。可惜的是，他面对的毕竟是一个目前已经搞出许多不科学状况的奇迹创造者。
　　这位孱弱却又聪明的年轻萨满，大概是被阿索格以未来栋梁的防线来培养的吧？自然不可能没有听说过陆希的名头。
　　什么百年难遇的魔道天才啊，什么千年难遇的军事天才啊，什么学识联盟历史上最年轻的魔导师和联邦历史上最年轻的将军啊，什么靠刷脸就能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起居八座啊等等，这些虽然听起来很传奇，但严格意义上和兽人并没有太大关系。
　　可是，更重要的是，他率领着一支成军不过半年的乌合之众，却在奥格瑞玛大荒原中纵横排阖所向披靡。于是，半个大陆的战略形势便已经被颠覆，强大的暴风氏族、利齿氏族和雷爪氏族全军覆没，威名赫赫的氏族可汗和勇士们都成了那支联邦新军的功绩。号称永不陷落的雷霆崖要塞化为了残垣断壁，被越来越多人视为氏族联盟中兴之主的明君也失去了天运的眷顾……然后，便是神祇的陨落。
　　好吧，创下了如此之多的传奇的人，就算是真的从哪个深渊领主手里挖出来一点干货，也并不是不可能的。的确，陆希是在忽悠他的可能性更大，可担负这两万多人性命的艾克萨罗，真的敢赌吗？
　　年轻的萨满呼吸沉重了许多，但是他却并没有躲避陆希的视线。他停滞了一下，却这样地道：“或许吧。焚烧者格利纳尔在辰海上的某个岛上建立了巨大的黑门，运来了浩浩荡荡的几十万恶魔大军的传言，我也听说过了。”
　　“也就是半个军团而已，哪来的几十万。”陆希没好气地嘀咕道。
　　“可是，就算是您真的掌握了建造这个东西的方法，也一定是不成熟的。这样规模的魔道建筑，我可以想象会是多么的复杂，会需要多少稀有的材料，甚至主物质世界根本就不产的材料。如果它真的可以那么容易就建造出来，或许雷霆崖要塞也不可能抵抗那么长时间了。”说到这里，年轻的萨满咬了咬牙：“我们不会回去的！兽人可以接受强者的使唤，但却绝对不允许匍匐在那些手下败将面前，将自己的命运拱手让给那些卑劣懦弱，只知道跟随在强者身边摇旗呐喊的鼠辈。”
　　“鼠辈？哦，你说的应该不是诺德人，指的是龙爪半岛和黑土丘陵那一大票跟在我后面喝汤的盟军吧？诶哟，少年人不要那么激进嘛。他们至少懂得站在胜利者的一方，于是便应该得到应有的褒奖。”
　　“是的，就算是狗，在履行了自己摇尾乞怜的职责之后，也是有资格得到一两根骨头的。”兽人道：“可是，他们明明因为您的战功而得到了骨头，却只是联邦的狗，而不是您的。”
　　陆希不由得一怔，扬了扬眉毛，和疾风交换了一个隐蔽的眼神。他第一次开始认真地打量起了对方——普通的长相，普通的装备，相对来说有些单薄的身材，以及这个战斗种族中少有的灵动而沉着的目光。
　　“我可以让你们都死在这里。”陆希指了指比蒙：“而他什么也阻止不了。”
　　“然而，这里都是失去了抵抗能力的普通平民。根据我对您过往的了解，您并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他如此地道。
　　“他们可还拿着武器呢……”
　　话音未落，萨满回过头做了一个手势，所有的兽人都纷纷地将手中的武器扔在了地上，顿时稀里哗啦地响了一片。
　　……啧，这么皮的吗？
　　然后，更皮的事情发生了。年轻的萨满向前走了几步，步伐似乎有些犹豫，然而，在他停下来的时候，身形便完全坚定了下来。紧接着，他匍匐了下去，跪倒在了陆希面前。
　　“将这个世界赐予我们，相对的，您将获得，属于您自己的忠犬！”
　　这一次陆希是真的吃惊了，而那边的疾风也不由得捂住了小嘴，同样也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
　　“我再问你一遍，艾克萨罗，你要代表你自己，还是代表所有人。”陆希道。
　　“这里的所有人。”他郑重地道。
　　“呵，话说，我好像在半个小时之前，才干掉了你哥呢。”
　　“我是私生子。”
　　所以兄弟关系其实不好咯，啧，你当我是傻子啊！
　　“我这样的人，如果真进了联军的战俘营，恐怕想要做奴隶都不可能，更有可能是无声无息地死在一个无人知道的角落里吧。我还年轻，还有许多想要做的事，不想就这样死去。至于他们，也一定会被打散，家人爱人都将天各一方。父母被送入诺德人的矿山，劳作至死，尸体被抛在乱葬岗成了野兽的食粮；儿童被送到涅奥斯菲亚甚至更南方的索斯内斯，被当做角斗士培养，直到有一天，在脑满肠肥的贵族豪商的欢呼声中，在角斗场流干了血。”他的口吻倒是显得非常坦然。
　　“是的，这是失败者必然会有的待遇。我们早已经拟定的计划，你们不会被灭族，氏族也会存在，但氏族联盟将会被彻底毁灭。在很长的时间，你们都将会沦落到只能做奴隶，亦或是欲做奴隶而不可得的时代。”陆希笑道：“当然了，过上几十年上百年，或许兽人中会再次诞生一个英雄，率领你们抗争，复国，再次崛起。然而你是一定看不到那一天的。”
　　“是的，但我们无法接受这样的命运。与其说被那些卑劣的鼠辈摆弄，还不如只做一个人的奴隶，只做一位强者的忠犬。”
　　“……奴隶就是奴隶，走狗就是走狗，并不会因为主子是谁而增加你们的格调啊！瞧瞧你这软弱的口气，果然是被阿索格忽悠过的所谓新派兽人嘛。你要知耻！知耻！”
　　“向一个弑神者屈服并不是耻辱。嗜血之王陨落在了您的手中，这是上古所有的氏族英雄和历代雄主们都无法创造的伟业！虽然您同样也杀害了大汗，然而，却是在堂堂正正的战斗之中的。他会理解我们的选择。”
　　堂堂正正吗？呃，他这么一说，我就这么信了吧。
　　“请您将这个新天地赐予我们，然后，您将得到我们的忠诚，所有人的忠诚！”他匍匐在地，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在他的身后，重伤的比蒙巨兽立在原地一言不发，也不知道是压根不想管，还是被艾克萨罗的决（wu）绝（chi）给震撼了。
　　犹豫、悲哀、惊讶、慌乱、愤怒以及不甘的情绪在两万多人的密麻群体中酝酿着，最后慢慢地形成了一种认命的从众效应。随着一个披着甲的兽人和一个高大的牛头人率先效仿艾克萨罗跪倒，愈来愈多的人都慢慢地匍匐在地。十分钟后，除了比蒙巨兽，再没有一个奥格瑞玛之民还是站着的，哪怕是那些巨魔和牛头人，跪在地上感觉也比陆希高一些，但他们的确是用这个态度明确表示了恭顺。
　　你们真特么理所当然啊！说好的“兽人永不为奴”呢？
　　“兽人的桀骜也不一定就代表顽固不化啊！”疾风低声道：“几十年前，整个氏族联盟不都是全部降服在霸王斯特埃姆松的脚下了吗？在往前数，金帐向贤王称过臣，向克诺乌斯大帝卑躬屈膝乞求宽恕，更向炎龙皇朝和狮鹫皇朝的皇帝们屈服过。兽人的确是很骄傲的，但骨子里其实是愿意向强者屈服的。”
　　“是啊，所以我早就说过了，所谓的永不为奴只不过是一句很有软文效果的宣传口号而已。另外，强者在的时候屈服恭顺，但若是不在了，第一个当二五仔的也一定是他们。这么一算，兽人其实不是一个很没有节操的种族吗？忠诚无法保证的小弟，我才不要咧。”
　　“以先祖之灵的存在起誓，我们将成为您的忠犬，永不背弃，绝无二心。”
　　……好吧，兽人是不可能背弃以先祖之灵为名义的誓言的，否则将会动摇整个氏族联盟存续起来的最原始的道德和血脉根基。至少，在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陆希便能感受到，类似于言灵一般的效果，已经凝结成了类似于主从契约一般的存在。紧接着，这言灵的范围开始扩散，很快便作用到了在场所有的氏族部民的身上——当然，比蒙巨兽除外——陆希相信，疾风也一定能感受到了。
　　“嗯，恭喜你，你现在大约是可以自称金帐可汗了。反正金帐和九尾大纛都在你手里。怎么样，成为第一个人类的金帐可汗，感觉很好吗？”疾风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这感觉其实一点都不好，这种恶意虽然我已经早就习惯了，但真的很不爽咧。”陆希沉重地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的称号栏里忽然多出来的一个“金帐恪尔尊”。
　　称号：金帐恪尔尊。奥格瑞玛氏族联盟好感度+5。对所有氏族联盟成员说服力+90%；威压成功率+80%。麾下指挥氏族联盟部队20到500人，战斗力+10%，士气+5；500到5000人，战斗力+5%，士气+3；超过5000人，士气+1。
　　好吧，总体来说属性确实还不错，以战略效果来说比“苍天上的女武神”还要好。只不过是得要求麾下部队是兽人半人马牛头人巨魔独眼巨人神马的，总觉得一不小心就得往酋长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可是以上都不是重点。关键是为啥不是可汗而是“恪尔尊”啊魂淡！如果没记错的话，这称号在兽人语中，说白了就是女可汗的意思吧？
　　好吧，氏族联盟历史上出现过女性的氏族可汗，但却没有出现过女性的金帐可汗。这么一说，陆希还真是创造了历史……才怪呢！


第一千三百五十一章 超超超S级任务
　　当然了，除了陆希本人的念头不通达算是唯一的负面状况，我们其实真的不用在意可汗和恪尔尊之间的区别，反正其他人也不知道，反正的反正陆希就这样接受了两万多奥格瑞玛氏族遗民的效忠。
　　当然了，这样的忠诚到底值多少，那就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了。
　　是的，兽人们确实有服从强者的“传统习俗”。而且强者在世的时候，他们的服务也算得上是尽心尽力。然而，若是他的后继者不给力，兽人们也一定还是第一个背刺的家伙。的确，兽人们先祖之灵的名义立誓向陆希宣誓效忠，至少可以肯定，他们一定会坚决执行陆希的命令，执行度说不定比天空蔷薇军团的士兵们还高。然而，他们的誓言却很清楚，“陆希一个人的奴隶和忠犬”，却绝对不包括陆希的后代以及别的后继者。
　　这种初级的文字游戏，怎么可能瞒得过陆希呢？
　　他们向陆希宣誓效忠，便这样得到了一个能让这些平民们躲起来种田的地方，等到陆希不在了，说不定他们便已经种田成功可以逆推主物质位面了。如此一来，已经死掉的阿索格可汗为他们寻找的生路，不是就这么成立了吗？
　　就算是超凡施法者又怎么样呢？人类的寿命就摆在这里，顶多再活一个世纪，除非陆希能够封神亦或是狠心把自己变成巫妖……兽人们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嘛！阿索格倒是给自己培养了一个很优秀的接班人嘛。当然，如果他不死，十年以后这接班人恐怕就是国家隐患了。
　　“不管怎么说，至少在你活着的时候，他们会非常恭顺。”疾风笑道：“总之，恭喜你了，历史上的第一位金帐恪尔尊。”
　　陆希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最大的秘密已经被老婆大人识破了，不过仔细看一看对方那促狭的眼神便当场了悟了。
　　“所以说啦，这个恪尔尊什么鬼啦？”
　　“因为陆希就算是戴上了奥格瑞玛的金冠，坐在金帐里面，也不太像是个威风八面的大可汗嘛。另外，金帐可汗常有，但你不觉得金帐恪尔尊听起来才更与历史开创性吗？这种尊号听起来还更有包容性和厚重感一些，说不定还真的能感化这些兽人，把权力延续到下一个世代去呢。”疾风的笑容无懈可击，但陆希却总觉得对方是话里有话。
　　“……那个，下一个世代，你指的是什么啊？”陆希微微颤颤地开口一问，但刚出口便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现在的奥克兰赛瑞迪尔亲王，未来的皇帝陛下，说不定还没有登基便能够得到整个奥格瑞玛的合法统治权，以及兽人所有氏族的效忠，功业说不定会超过贤王吉伦哈尔和太阳王盖伊乌斯，直接和克大帝并肩呢。哎呀呀呀，某人为了给下一代铺路还真是挺不容易的。不过，像陆希这么没脸没皮的花心大萝卜也会为孩子这么操心，我该说，你也变成俗人了，还是赞美一句，果然是父亲呢？”
　　“什，什么下一代啊……疾风你可不能凭空污人清白。”
　　“是吗？原来一切都是我的臆猜啊！那么，如果等到阿尔托莉娅殿下也怀孕生下一个宝宝，我把他，以及现在的赛瑞迪尔亲王偷出来养大，告诉彼此对方就是你的杀父仇人什么的，那个时候你可一定不要阻止哦。”
　　陆希开始满头大汗，身为堂堂的嘴炮大师居然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不过，你这么偏心，等到阿尔托莉娅殿下也给你生个维吉亚的皇储，似乎不需要我挑唆，他们就能杀得昏天暗地呢。”
　　是啊，于是，未来的世界局势就是本主角的后代们互相厮杀，人类起源的既视感有木有？一切罪恶的根源级的大BOSS范儿有木有？只要想想这设定就觉得特别带感啊……才怪咧！
　　记得以前天国的母上大人教育过本人，是怎么说的来着？
　　“嗯，我的儿子啊，总有一天，你便是不用宝马车，就一定能让姑娘们在三轮板车的后座上哭的。然后，当然也有姑娘们为了你而撕的时刻，来找你讨说法，甚至还有提起柴刀的时刻。不要辩解，我的儿子哟，虽然我觉得有小伙子为了你而决斗的可能性更大，但柴刀神马也一定是会发生的。到勒那个时候，你要做的不是争辩，也不是反抗，更不是认错，而是认真地聆听她们的话，诚恳地直视着她们的眼睛，理解她们所有的诉求。最后再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就是了。”
　　“为什么是转移话题啊？这时候难道不应该是老老实实地在膝盖下垫上一块键盘洗衣板主板甚至是榴莲什么的，然后跪下请罪吗？”
　　“求饶是没有用的，反而是会让女人更加得意。我的女人，当然最清楚女人。听好了，我的蠢儿子，以上只是通用的前置步骤。后面的第二步要更重要一些——谁逼逼就推倒谁，谁要撕就睡服谁！”
　　……好吧，虽然陆希总觉得，只要有了重点的第二步，“通用的前置步骤”其实一点卵用也没有；不过，在这个时候，似乎这么用一下也是不错的。然后再找个恰当时机执行第二步就是了，这样操作没毛病。
　　想到这里的陆希便干脆当自己没有看到疾风的表情，生硬地干笑道：“不管怎么说，他们对我宣誓效忠，疾风不也相当于是他们的主母吗？你可以挑挑这里有没有能用的家伙，带出去给咱们的未来科技商会跑跑腿搬搬砖也可以的呢。哪怕是做魔法实验也可以带几个特能操的巨魔和牛头人出去呢。”
　　“哎呀呀，如此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了。”
　　陆希用更生硬的动作偏过头去，扫视了一下脚下草原尽头的山峦，然后才对艾克萨罗笑道：“好啊，既然你们都已经恭顺到了这个地步，这地方（暂时）是你们的了。”
　　“您的慷慨让小的感佩之极……”
　　“先不要急着感谢。”陆希开口打断了对方：“你得明白，这么好的地方，若是一直窝在以太海中躲藏着也实在是太无趣了。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不超过五年，一旦超大型‘世界拼图’的法阵和施法材料准备完毕，我就会把它拉回到主物质位面来。那个时候将有可能发生什么情况，你们可有觉悟？”
　　用世界拼图拉拽以太海中的位面碎片和主物质世界对接，相当于是把整个亚位面从相对稳定的以太海深处拉到次元乱流之中，一旦操作有任何不慎，亚位面便将被甩到次元乱流之中，很有可能瞬间就被化为最基本的元素乃至粒子。至于生活在上面的人兽或别的生命嘛……一些能穿梭次元的超凡大能大约是能勉强活下来，其余的自然就难逃一劫了。当然，这种死法很迅速，一瞬间就会被剧烈的空间波动化作虚无，连一点点痛苦都是感觉不到的。这大约是唯一的好处了。
　　艾克萨罗咬了咬牙，然后勉强挤出来了一点点笑容，微微地点了点头。
　　“小的明白。我相信您的能力，也相信您的判断。我们若在空间的你乱流中粉身碎骨，将归于虚无。可是，我们若能平安地回到主物质位面，却至少能对您起到一点点用处。”
　　“是的，仅仅只是为了得到一批好用的忠犬，我也一定会好生处理好这个世界碎片的未来的。”陆希笑道：“至少，在这个领域，我一旦确定要做什么，还没有失败过。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弟子，也绝不可能在这个领域失败。”
　　（系统：是的，为了让传奇更加传奇！恭喜宿主触发超超超S级连环创世任务“让世界更因吹斯汀！”）
　　……超超超什么的啊，听起来就像是某个缺乏语言表达能力的学龄前孩子在丫丫呓语。当然，如果真的是童言无忌天真无邪的孩子，就算是个讨狗嫌的熊孩子，这么说话的似乎也还是蛮萌的。可问题是你个奸商哪里萌啊？
　　（系统：恭喜触发连环创世S级任务第一步，A级任务“世界辣么大！”）
　　（任务说明：伟大的人必须也要有伟大的传承，宿主想要证明自己是未来之人真正的后继者，就一定要创造比先人更加伟大的功绩。自古以来，从二次创世之后，利用“世界拼图”把以前的世界碎片拉回到主物质位面的传奇事迹很多，许多浮岛岛和海岛便是其成果。目前最伟大的世界拼图，乃是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在四十年前创下的奇迹——他将被放逐到阴影位面之中的罗德里克王国，整个都带回了辰海。那么，身为其后继者的宿主，可以超越他吗？目前宿主所在的世界碎片，暂定名为SCP03位面，其面积是整个罗德里克王国的一点五倍大。）
　　……这个位面编号其实代表了某种恶意吧？一定是有什么恶意吧？
　　（任务胜利条件：在3个自然年之内，将整个SCP03位面完整带回主世界。位面中栖息动物死亡不能超过百分之五十。现在计时开始……）
　　（任务胜利奖励：经验值经验值60000，属性点40，技能点15，系统商城购物劵1000，敬请期待哦；称号“贤者互补”升级；开启“让世界更因吹斯汀”第二阶段。）
　　“贤者互补”升级之后就是正式的“贤者”了吧？你们可不知道，强迫症的我看那个劳什子“候补”早就已经不爽了很多年了……不过啊，这个什么商场购物劵又是什么鬼哦？也就是说我不用花经验值也不用靠摇奖卷赌人品了是吧？用这个就能在商场里买点我想要的东西了是吧？你已经往这个国产山寨页游风上一去不复返了你造吗？
　　（任务失败惩罚：关闭超超超S级连环任务“让世界更因吹斯汀！”；宿主的不给你将会让所有的观察者和大贤者一脉失望之极，一定会被逐出师门吧？摘除称号“贤者候补”，摘除天赋“奥法传承”和“元素亲和”，摘除拉克西丝禁咒，摘除星灵召唤，摘除无想冥息。）
　　“……你看了吧？连金大腿都站在你们这边，就更不用担心自己的未来了吧？”陆希笑着朝艾克萨罗比了一个大拇指，露出的雪白糯米牙闪闪发光。
　　“？？？？”年轻的萨满不懂，于是只好继续赔笑。
　　（任务补充提示：使用足够珍惜的施法材料，组建足够庞大复杂的魔法阵，寻找足够多可靠的小伙伴，将提高成功率。）
　　“总之，我的朋友很多……水晶宫成员其实也很多，能找到珍惜材料也不会少。尽管放心就是！”
　　陆希虽然说得很斩钉截铁，但也没什么实锤论据，可是，艾克萨罗小哥和他代表的氏族难民又能怎么样呢？他们现在已经很绝望了，只能在现在全部整整齐齐，以及将来有可能全部整整齐齐之间选择了。现在，他们真的只能相信陆希能有他本人宣扬的那么靠谱了呢。
　　“此外，我需要一百个孩子。兽人、牛头人、半人马以及平原巨魔，年纪要等同人类标准五岁以上，十岁以下，最好足够聪明伶俐。更重要的，必须得是各大氏族的贵胄子弟。”陆希又补充道。
　　对方张开了一下嘴巴，欲言又止。失败者既然已经向对方宣誓效忠，那么交出人质也是必然的……只是，这人质似乎微妙得有点多了。
　　“这么多孩子，你想要干什么呢？”疾风不动声色地瞟了陆希一眼，用念话问道。
　　“一部分送到奥克兰，一部分送到维吉亚，和两大帝国的贵族骑士子弟接受同样的教育。卡琳和奥托叔叔都不傻，一定会明白我的意思。最后的一部分送到涅奥斯菲亚，嗯，我们的游击士学院和导力技师学院马上就要开张了吧？”
　　“我把它们合并成一所学院了，不管未来想要当游击士还是导力技师，都只是学习时候的侧重不同。所以我还安排了同等标准的商业和人文学科之类的……呃，呵呵，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记得准备好剪彩时候的演讲词哦，疾风理事长阁下。”
　　总之，这些奥格瑞玛氏族（精英）遗民们的命运，就这么确定了下来。然后，便是剩下的这个大家伙的命运了。


第一千三百五十二章 请说我宽恕
　　总体而言，如果没有帕肯斯的真神法相作为对比，这头远古比蒙的身躯还真是庞大到让人特别地不爽。尤其是当陆希以人类之身站在对方脚下的时候。
　　三十余米的高度，这已经和绝大多数的成年真龙媲美，而更重要的是，这是高度而并非是长度。于是，就算是他的站姿是大猩猩双臂垂地式的，却比那些姿态威严而美妙的龙种显得更有山岳一般的压迫力。
　　他现在应该是个只剩下血皮的半残废了吧。一身雪白的皮毛早已经看不清之前的色彩，斑驳的血污、灼烧和腐蚀的痕迹遍布他的全身，透过那些皮开肉绽的严重伤口甚至能看到骨头。比蒙的一只手已经被齐肘的斩去，另外一只手，便是生生从嗜血之王的腹腔内掏出神火的手臂，也早就被神力的反噬给腐蚀得变了形。锋利和坚硬都堪比盖世神兵，轻易一挥便能展开山岭的巨爪，却只剩下残缺的骨架。
　　比蒙巨兽是完美的黄金种生物，自愈能力远超人类的理解。这样一种怎么看都没治了的致残伤，其实是可以自己慢慢复原的。然而，他今时今日所受的伤全部来自于真神，就算是真的可以自然痊愈，时间也是以万年来计算的——可是，他还能活上万年吗？要知道，他本身就已经在火神的监牢之中被关押了两万余年了。是的，完美的黄金血脉确实是拥有着以纪元来计算的漫长寿命，可是这也并不能说明他们的寿命就会是无限的。
　　他应该活不了多长时间了。当然以比蒙的标准来说，这点暮年的岁月应该也在百年左右；可是，这也意味着，在他剩余的岁月里，他注定将以残破的不完整身躯，渡过这样一段孤寂的日子。这便是比蒙这个种族最后的岁月了吧？哎呀呀，听起来就觉得特别让人心酸呢。
　　“……我还活着，另外，族群也还没有到就要结束的地步呢。”比蒙巨兽再次发出了如洪钟大吕一般的沉重声音，但仔细一听却又似乎显得有点闷闷的。
　　“我希望你没有欺骗我，人类！你说过，你保住了我们这个族群延续下去的希望。”远古比蒙的声音想的愈加压抑了，然后慢慢地垂下了头，让自己庞大的面孔贴近了陆希，似乎是想要更清晰地看清楚对方的长相似的。
　　哎呀呀，凑近了一看，确实是好一张恐怖大脸啊！感觉张开大嘴一瞬间能吞掉一打我呢。当然了，我如果想要用真空爆裂炸了他的眼睛，感觉用鼻孔瞄准都打不偏呢。陆希仰头，看着占据了自己视野一半的巨兽脸庞，直视着对方那双比车轮还要大得多的眼睛，确定能够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一丝掩饰得很深的期盼和动摇，差点便要笑出了声：“是的，你们确实有希望。你并不是唯一一个还活着的比蒙巨兽。”
　　在那一瞬间，陆希仿佛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突然升起的旭日一般。
　　“那么，我……”
　　“不要着急。你不会以为，我会把那孩子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吧？另外，你不会还以为，我居然会把你留在这个世界上，和这些兽人们呆在一起？”陆希停顿了一下，笑道：“当然，雷霆崖要塞周围，有几十万大军，就看您有没有胆子随我一同过去了。”
　　比蒙瞥了陆希一眼，没有再说话了，大约是觉得陆希的恐吓实在是不值一提。的确，一个在神话纪元的时代，就向高等神力的主神发起过挑战，随后又在神狱之中被折磨了两万多年的老怪物，接着又怼死了一个嗜血之王。对于这种见惯了各种大世面的家伙来说，二十几万由凡人组成的大军，可能还真就只是小局面而已。
　　……啧，感觉被小看了啊！等一出去，我就用五十门大炮糊了你的脸！看看你丫还能不能继续装X下去！
　　总之，这家伙既然不说话当然就代表默认了。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大天使长小姐了。
　　方才，萨蕾莉尔在发动自己的“”大招攻击嗜血之王的时候，陆希确定对方的实力在一瞬间再次达到了传奇以上，应该是暂时回到了自己的实力巅峰吧——那可是正经的亚神级，战斗天使军团的统帅，仅论战斗力甚至可以和一些老牌神祇硬抗——可现在，才过了一个小时不到，她就又一次落回了黄金10阶的“凡人”水准上。哪怕是把一个真正的传奇强者当场废掉，把他打成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npc村民，怕都比不上这样的降格幅度吧？
　　好在萨蕾莉尔小姐的心态还不错，明明又一次从神变成了“凡人”，但她却安静地矗立在一旁，披着自己那身华丽的金色铠甲灵装，脸上洋溢着圣洁而温和的笑容。当然较个真的话也可以说那是傻笑便是了。
　　“……呃，很抱歉，把您的家园当做了碰瓷的工具。火焰和大地神庙，赫萨圣座所遗留下来的最后的遗物，现在也不复存在了。”
　　“赫萨圣座留下你的遗物是很多的。世间所有具有灵魂的生命，都可以看做是他生命的延续啊！”她在这方面倒是表现得非常豁达。身为赫萨身前的伴身守护天使长，至少在心胸上，比曾经的主君要博大多了。
　　……呃，收回前言。博大什么的其实一点都不存在呢。陆希的眼神在天使小姐姐的胸口上随意地扫了过去，表示自己虽然不是巨型党，但要是一点起伏都没有也还是挺失落的。
　　……嗯，话又谁回来，虽然老是一口一个“小姐姐”，但咱们得再次说明，萨蕾莉尔小姐这样的神座亚空其实是没有性别的。所谓可攻可受可男可女的阴阳人，这种说法虽然不怎么礼貌但事实就是如此。
　　“而且，对于我来说，神殿在最后还能成为毁灭一尊魔神的武器，若是赫萨圣座知道，也会非常欣慰的呢。”
　　瞧瞧这光伟正的说法感觉火神大大身前简直就是一高大全就差能扛着赤旗解放全人类，然而才怪咧。赫萨也就是在虚空之王降临，他奋起反抗那一刻三观表现得还算端正，之前不但是个小心眼，而且为了给老对手太阳神赫忒希斯上眼药，可没少和大大小小的邪神们眉来眼去的呢。要不然，没有他这个司掌灵魂创造的主神点头，恶魔一族又怎么可能诞生呢？
　　“况且啊，神殿不存在了，我当然也就得到解放了。从此以后，我便能以萨蕾莉尔自身的意志来选择今后的人生了。”天使长看着陆希，露出了活泼而灵动的笑容。如果说披着黄金甲胄，展开六支光翼的她拥有一种肃然却又充满压迫感的雕塑美，现在这个笑容便给予这尊神祇充沛的生命力。
　　“那么，未来的时间，便请多多关照了。我是一个在自身的小天地中被困了两万多年的上古纪元前‘古人’呢。现在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完全是一无所知，还要麻烦您从头到尾来教我常识呢。”
　　陆希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也顿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现在的新世界一定会让您目不暇接的。别的不敢保证，和我一道，至少我能肯定您一定不会觉得无聊。”
　　“那就足够了。”天使小姐笑得非常灿烂，便如同找到了喜欢玩具的孩子。然后，她收敛了笑容，再次凝结出肃然的表情，慢慢地单膝跪倒在陆希面前，低下了头：“遵奉天意，迎接主上，从此以往，不离御前，不违诏命，誓约忠诚！”
　　“……”
　　“请您说我宽恕。”
　　“……我宽恕。真是好有既视感的誓言啊！你们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啊！”
　　“呃，在我们那个时代，若是机缘巧合的情况下，天使向凡人誓约忠诚时，都是用这一套来宣誓的。果然是太古风，现在已经不流行了吧？”
　　“不不不，受高精灵和奥克兰文化影响的人类诸国，现在的宫廷礼仪可是比神话时代要繁琐多了。就算是一般骑士的誓约词都动好几千字呢。我只是单纯好奇你们这套誓词的来源。”
　　“当然是菲茵女神咯。世上第一个得到了天使效忠的凡人，其实就是黄金王吉尔萨拉德本人呢。她觉得这很有纪念意义，便编了这么一套誓词出来。嗯，其实就是走个过场，不存在什么言灵和灵魂契约之类的力量，不过，我觉得啊，一些起码的仪式感也还是有必要的呢。”
　　“呵呵，果然呢。不过，真的是她编的吗……”
　　“嗯？您说什么？”
　　“不用在意，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有点精神分裂了，回家睡上两天大觉就好了。”陆希面不改色地道。
　　疾风狐疑地看了陆希一眼。大天使长小姐姐和陆希还不太熟悉，或许还感觉不到什么异常，但又怎么可能瞒得过疾风呢。不过，善解人意的疾风也并没有多问。她相信，若真的是关系到大家安危的事情，陆希是不会瞒大家的，她自己需要做的，就只是在对方有可能钻牛角尖的时候，开导一下对方便好了。
　　我们的魔法少女之王，当代的夜天之王小姐，就是这样的好姑娘呢。


第一千三百五十三章 要是黑化了怎么办
　　两万兽人以及一万多牛头人巨魔半人马平民，在正式向陆希宣誓效忠了之后，这片被系统命名为SCP03的位面就这样（暂时）成了他们的栖息地。当然，由于SCP03这个称号总觉得充满了让陆希微妙不爽的恶意，于是便被疾风命名为了“伊里西恩”。据说这是一个位于宝石海岸的古代王国，也是拉克西丝大贤者的故乡，可惜在启明战争的早期便覆灭了。现在已经分裂成了好几个小公国，都奉奥克兰圣泉皇室为宗主。
　　“如果我们真的能把这片亚位面给拉回到主物质世界，就直接叫伊里西恩岛吧。”
　　陆希倒是没意见。只不过他还没有想到要把这个岛放在天山还是放在海里，这只能在准备法阵的时候，从空间波动和物质稳定的角度来考量一下了。
　　然后，便是返回雷霆崖要塞了。小伙伴们这时候应该已经等急了吧？如果是在平时，从以太海深处的某个亚位面返回主世界，就算是以陆希疾风的实力也要颇耗费一些功夫，但有了萨蕾莉尔小姐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在上古的神话时代，这些身处神之侧的半身天使长们，甚至不用通过彩虹桥就能随意地穿梭到本世界中的任意一个位面，而到了现在，诸圣灵们已经和世界规则融为一体，难以现世，天使们却依然能抵达主物质位面。可想而知，这种圣光和正能量的大集结体生物，天生就是真正的空间大师。
　　在萨蕾莉尔的帮助下，疾风和陆希稍微改变了一些次元阵的术式结构，很快便开启了一个足够容纳比蒙通行的空间门。
　　“所以，奥斯卡，要和小伙伴们在这个地方好好生活哦。我很快便会把你们带回主世界的，到那时你们就能回到祖先的家园了。不过，可小心不要被别的大型肉食动物吃掉哦。”在进入空间门之前，陆希挥手向金色的陆行鸟告辞。
　　数百头陆行鸟群站在原地，目送着陆希等人离开。已经块成了鸟王的奥斯卡被一众母鸟簇拥着，歪着头望着陆希，圆溜溜的眼睛依旧如同黑珍珠一般发亮。
　　“疾风，我突然觉得啊！能保存下那么多神话时代就号称已经灭绝了的物种，并让它们重新返回世界，这才是功德无量呢。可是比什么灭掉嗜血之王啊，获得一个几万奇行种的效忠啦，要有成就感多了。”
　　“呵，虽然陆希总是嘴上说不要，但心里其实很老实的，多少还是受到了德鲁伊教团的影响。本质上还是个热爱自然和生命的好孩子就是了。”
　　“总觉得你那种说法有哪里不对……总之啊，像我们这种资本家啊，环保什么的只是调节心情的玩具罢了，大约是永远不可能那么纯粹的。不过这样也有好处，至少也永远不可能变成反智的绿色恐怖组织了呢。”
　　大家一边聊着，一边穿过了次元通道。下一刻，出现在陆希视野中的景致，便已经是在奥格瑞玛北方的某座无人的山岗上了。不过，视线跨过山峦，便能看到远处的平地和巨大的雷霆崖要塞，以及二十余万大军将要塞围了个水泄不通的人声鼎沸。
　　当然了，整个北国最庞大的超级要塞雷霆崖，现在在陆希的视线之中却仿佛是微雕景观。掏空了一整座山岭依山而建成的要塞主体，乍一看也只有火柴盒那么大小。
　　“呃，偏离的方位略远了一点，至少隔了二三十里地呢。”疾风笑吟吟地瞥了陆希一眼——刚才负责次元定位正是后者——柔声安慰道：“不过，毕竟是隔着那么庞杂的次元乱流，哪怕是用世界树权杖的力量来定位，能做到这个地步也很不错了。这么一点误差不算什么。”
　　“不，我其实是故意的。”陆希挠了挠头皮，有些歉然。
　　“嗯？”疾风微微一怔，想要问两句，却被比蒙那雷鸣一般的慨叹声给打断了。
　　“嗯~~~~主世界的气味！真是久违了啊！”比蒙感受着北地荒原的风息，闭上了双眼，大口大口地深呼吸着，贪婪地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全部都吸到肺中慢慢感受。他紧绷着的身躯便这样缓缓地松弛了下来，狰狞的面容上出现了陶醉而沉迷的神情，就像是在享受甘美的醇酒。这是陆希第一次在远古比蒙的身上看到除了疯狂、狰狞、嗜血和死战等负面情绪以外的情感，纯粹而舒缓的情感。
　　荒芜的奥格瑞玛可不会有什么鸟语花香，哪怕是所谓泥土的清新味什么的也都完全不存在。更何况，在目力可及的范围内便是雷霆崖要塞的战场，数十万人的厮杀还没有结束，血腥味和焦糊味更是扑面而来。可即便是这样，对于已经被困在火狱中长达两万年的远古比蒙来说，只要是物质世界中的自然空气，便绝对是最好不过的享受了。
　　陆希原本也还是很乐意让比蒙再多享受了一下的，但很快的，一个正在雷霆崖上空振翼盘旋着“小小”的黑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很快便冲着大家所在的方向飞了过来。很快的，巨大的钢铁龙躯显出了它威武的姿态，背对着背后一轮猩红色的日轮，以及那边火光冲天的雷霆崖要塞，便像是一尊浴血的杀神。
　　“吼！”你比蒙摆开了架势，发出了一身底层压抑的嘶吼。虽然他已经重伤残废筋疲力尽，虽然那钢铁巨龙本身便是超出自己想象力的怪物，如此气势逼人的庞然大物，单凭体格便已经超过了任何龙种，一看就知道特别地不好惹。然而，身为上古黄金血脉的末裔，他无所畏惧。反正连嗜血之王都怼过了，还有什么不敢干的呢？
　　“吼你个头啊！那是自己人咯。”陆希没好气地道。
　　比蒙巨人有些悻然地放下了自己的爪子——现在其实只剩下骨架了——不甘心地低吼了一声，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可即便如此，他仍然用犀利如刀的目光扫视着钢铁巨龙，就仿佛是一头正在面对天敌袭来的野兽。
　　仅仅不超过一分钟，那飞翔的庞然大物已经完全出现在大家面前。黑压压的身影仿佛一团乌云似的，直接遮盖了视野中的半边天空。钢铁般的躯体散发着金属的冷峻光泽，峥嵘毕露的炮门齐整森然，用能量宝石制成的双目幽光粼粼，煞气凛然。他张开了双翼，每一次扇动空气的力量，仿佛都能够带起一阵狂暴的飙风。
　　仅仅从卖相来看，这钢铁巨龙的气场就甩了五痨七伤的远古比蒙好几条街。后者会做出如临大敌的举动，倒也并不奇怪了。不过，很快的，远古比蒙一定会觉得，摆出这个样子的自己，完全就是一个傻瓜。
　　“小，小主人，您没事！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呜呜呜呜，老帕我啊，老帕我啊这辈子可真是，第一次体会到这样惶惶不安的感觉啊！我时时刻刻地期盼着能感应到您的存在，哪怕是一点点气息就好了，然而，却隔着重重的次元屏障和更高层次的力量干扰，我一无所获，误解可是。那个时候，我的胸腔仿佛都要着火了，要把老帕我的灵魂都这么直接焚烧了啊！哦，我不怕死亡，可是，在确认了您的安危之前，老帕我又如何能安安心心地面对大限呢？现在，呜呜呜呜，您回来了，老帕我啊，老帕我的灵魂就算是被丢入地狱的焚世烈焰之中，也能得到安息了。”
　　嗯，在十秒钟的时间内能用咏叹调的方式把以上那么长一段台词完全念出来而且抑扬顿挫声情并茂吐字还清晰得仿佛播音员，这特喵的也是一种本事啊！当然了，如果这家伙现在不是钢铁巨龙而是肥雪豹的形态，陆希觉得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给他脑门上来上一拳头吧。
　　总之，帕纳尔西斯（钢铁巨龙形态）真情流露的欢欣雀跃声，让现在整个的气氛顿时朝着欢乐向的方向一去二不复返了。不过，等到他已经悬空在地面只有十余米高的时候，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便直接从龙背上一跃而下，却仿佛羽毛似的，落地的时候连一点点声响都没有发出来。
　　“啊哈哈，妮可，你也来了啊！”
　　“啊哈哈哈你个大头鬼啊！”从来都是妹子们中最乖最淑女的精灵少女，上前一步直接便身处包裹着秘银链甲靴的小脚，狠狠地跺在了陆希的迎面骨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的脚印。
　　呃，虽然动作很凶狠，但实际上人家是留了三分力的，其实并不算疼。不过，这种时候只要你的情商不是负数，不就应该抱着膝盖一边喊疼一边求饶吗？
　　陆希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不过，在他刚刚抱着膝盖的时候，一个小型的次元门也在大家身边打开。赛希琉和莉姆从门内露出了身影，看到了伤痕累累的远古比蒙时，步子明显是停顿了一下，但还是走了出来。
　　“可别装了，你连捂的位置都不对。”赛希琉冷冷地道。
　　莉姆歪着头认真地看了陆希一眼，然后便将头给扭到了一边，大约是努力要把对方当做完全不值得在意的西红柿和土豆吧。
　　啧，表错请了。好吧，必须要承认，这次本人独走让妹子们担惊受怕的举动的确不太好，你们生气也不奇怪。可是，若你们知道，我即便是干这么危险的事情也没有忘了给大家带礼物，应该就不会再生气了吧？
　　陆希是这么想的，然后又这么做了，当下便将“伊露薇的宝罐”和“罗瑞米安兵轴”给捧了出来，外加上一枚“神力结界”。前两者自然是从老巫医的尸体上捡来的，乃是奥格瑞玛氏族联盟的秘宝，当然是要交给赛希琉和莉姆。剩下的一枚所谓“神力结界”，其实是神祇陨落之时，其失控的神力凝结而成的晶体状物质，期间蕴含着极强的高等法则之力，但具体的力量表现却还没有稳定下来。不过，精神力出众的“凡人”得到了这种还没有稳定下来的“神力结界”，却能以自身的意志慢慢稳定这结晶的力量属性，制作成最适合自己的法器……亦或是镶嵌宝石什么的。
　　要问妹子们谁的精神力最强，除了疾风，当然便是妮可了。
　　总之，只要看看姑娘们发亮的眼神，就知道她们对这几件战利品很满意。
　　“你啊……到底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错觉，觉得每次用礼物砸人就能让我们闭嘴呢？”赛希琉不由得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嗯，无奈没关系，生气也没关系，甚至开骂开打都没关系，只要别老是板着一张脸就是极好的了。
　　“对了，阿尔托莉娅呢？”陆希看了看四周，随口这么一问，接着又恨不得马上再给自己一耳光。
　　“所以，你更关心的其实是她吧？”精灵少女插着腰没好气地道。
　　哎呀呀，这到底算是哪门子突如其来的飞醋啊！
　　“她本来是准备骑着铁脊龙去追你的，但还是迟了一步。冒着箭雨刚刚飞到要塞主殿上，那个神力结界便瞬间关闭了。”说到这里，塞希琉忍不住恶狠狠地瞪了陆希一眼：“现在正在冲着要塞最后一处地下堡垒发气呢。呵……你最好还是现在赶过去安抚一下，凛然而纯洁的骑士公主，要是真的一不小心精神分裂了，最伤心和困扰的应该还是你这个花心大萝卜吧？”


第一千三百五十四章 其实这也是成长嘛
　　从陆希一开始跳到了嗜血之王的神国之中，在完成了推倒帕肯斯，干掉了包括“百年不遇之雄主”的一大票奥格瑞玛氏族联盟高层，外加上给自己弄了一块大大的“领地”等等伟业之后，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既然是在战场上，联军将士们自然并不会太在意陆希的“失踪”——或者说绝大多数士兵根本不知道陆希“失踪了”，更不知道他顺便灭了一尊魔神。
　　几个小时的鏖战，坚不可摧的雷霆崖要塞，其三面城墙都相继被突破，所有的堡垒、碉楼和高塔也都被一一地拿下。我们都知道，要塞内部的主体其实是掏空了几乎一座山建在里面的，其地形复杂得仿佛是一座矮人实的迷宫城市。内部的隔间就像是陆希家乡那些现代船只的水密舱似的。
　　兽人也真不愧是“永不为奴”的战斗种族，亦或者是在雷霆崖要塞中的本来也都是氏族联盟中的死硬分子。总之，在明明已经失去了最高指挥的，再加上几乎所有的险要地点都失守的情况下，还多持续抵抗了数个小时。
　　不过，这也就只是毫无意义的垂死挣扎而已了。
　　现在，出现在联军士兵面前的，便是最后的抵抗了——要塞城内的一个大型石室仓库。兽人们在狭窄的通路上筑起了临时壁垒，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所以我们就是要顽抗到底的意思。当然，事实上也是这样的。这种建在山体内的通道非常狭窄，只能容纳三五个人并排通行。几个兽人架着巨盾便当场把必经之路给堵死了。半人马射手们开始射击，一时间竟然完全封死了所有的前进之路。
　　米兰王国的巨盾弩手们开始试着和半人马射手们对射，但收效甚微。步行骑士们持盾冲锋，但除了损兵折将也毫无建树。等到数次进攻都被打退之后，出现在这要塞内部唯一还在抵抗中战场外的，已经换成了精锐的诺德重装武士们。
　　“所以，他们不准备投降？”阿尔托莉娅·潘德拉贡·诺德·亚诺尔沉声问道。
　　她依然披着那身海蓝色的翻毛斗篷战袍，白银色镶嵌金色花边和珐琅彩纹章的华丽板甲，双手杵着金光灿烂的誓约胜利之剑。她的剑是辉煌神器，就算是砍上一万人也很难沾血。然而，那么长时间的战斗下来，那一身华丽之极的铠甲上也确实是不可避免地黏上了一点点污渍和血迹，甚至骨骼肉沫碎片什么的。然而，这样的风尘仆仆却分毫不影响她的美丽和威仪。或者说，和普通士兵与骑士浴血奋战在第一线的英姿，才是阿尔托莉娅受到民众的崇拜和敬仰，不受质疑地坐上皇储之位的最有利原因。
　　可是，此时此刻，周围的骑士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大气都不敢出。不知道为什么，剑还是那柄剑，人应该还是那个人，连行头都没有什么太大改变。可是，骑士公主杵剑矗立在那里，面无表情，声音低沉，大家却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不明物质在慢慢地聚集凝结，然后就这样形成了如有实质的威压。
　　如果说以前的骑士公主是大家都热爱的偶像，现在便真的是一位王者了。既有王者的威严，同样的，或许也有王者的决断……呃，这应该是错觉吧？
　　一名看上去有些身份的中年诺德武士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公主殿下那毫无瑕疵的美丽侧脸，这才道：“如果强攻的话，损失很有可能会大到让人动容的地步呢。然而，他们还是拒绝了我们的劝降！”
　　“是吗？那就不用再考虑劝降了。”阿尔托莉娅停顿了一下，看了看面前只能容纳三五个人通行的通道，回头吩咐：“请矮人师傅们把这条通道封死，可以做到吗？”
　　“这不算什么了不起的工程。最多只要三五分钟就行了。”在场的矮人战士打了个包票。
　　“可是，您这是准备什么……”
　　“再请联邦的法师施展一些可用的魔法。譬如毒气之类的。”阿尔托莉娅的下半句不用说大家也明白了——既然封死了所有的通道，那类似酸雾术毒气术啊雷云术啊火云术啊之类的范围魔法，杀伤力就会达到最高。
　　诺德骑士们有些懵逼，倒不是说这种做法有什么新意，而是这种做法是由阿尔托莉娅提出来的，让大家着实感觉有些颠覆。
　　“……殿下，这石室内除了死硬的兽人士兵，还有数量不少的平民和妇孺幼童什么的。”
　　“然后呢？”
　　“不，没什么……”骑士刚刚来得及微微地张了一下嘴巴，接着便迅速地闭了口。他回过了头，满脸都是狂热的表情，用洪亮的声音呼喝着身后的士兵们：“你们在等什么呢？没有听到殿下的命令吗？”
　　两分半钟后，通道便被矮人们封死了，兽人们绝望的怒吼声，以及妇孺的哭喊声，随即便再也听不真切了。然后，数名联邦第四军团的战斗法师，在一位年轻的准将率领下，迅速地抵达了战场。
　　“乐意为您效劳，尊敬的殿下。”准将的脸上挂着谦恭却又不失矜持的笑容，礼节和仪态也显得完美无缺，极有贵族范儿。然而，阿尔托莉娅却总觉得对方是惺惺作态，所谓完美的仪态也更像是从某个礼仪速成班里强行培养出来的。
　　阿尔托莉娅知道这个叫做鲁道夫·盖泽特的年轻将领，他是联邦第四军团的参谋长，军衔在目前的联邦军队中可能会排到十名以后（尤其是在第四军团和帕斯卡少将的第十三军团会合后），但重要性和军令序列却至少是前五位的大人物。
　　不过，骑士公主之所以知道这个人，倒不是因为对方出名，也不是因为公主殿下已经开窍到会特意去记忆盟友高层人员的名字和长相。阿尔托莉娅只是知道对方是陆希的部下，但是陆希还并不是太待见他。
　　“事情已经清楚了吧？”阿尔托莉娅的口吻有些漫不经心，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似乎压根就不想和对方闲谈上几句促进感情。
　　“明白了，尊敬的殿下！”盖泽特微笑着道：“在室内环境中使用火云术和雷云术有可能动静过大，或许会引发小范围的塌方。我的建议是使用风眼术，只要保证通道密闭，便能将石室的空气全部吸走，再顽固的敌人都会窒息而死。”
　　“就这么办吧。”阿尔托莉娅马上道，似乎没有任何犹豫。
　　都是死，被火烧死被雷劈死，同失去空气而苦不堪言的窒息而死却不一样。诺德人从不吝于用剑斩杀自己的敌人，但却从来没有折磨敌人的恶习，如果是在平时，他们一定会发表不同的意见吧。可这个时候，他们目视着已经下达了命令的骑士公主，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风眼术并不是什么非常高难度的高环魔法，很快便在石室内展开了。阿尔托莉娅就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面若霜寒。以她的听觉，就算是隔着墙，也能听到石室内空气的剧烈流动，就像是骤然刮起了飙风。室内的抵抗者们很快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顿时一个个发出了惊慌失措的惨叫声。有的试图盖住那个风眼，但很显然，里面没有什么能破坏魔法运转的高位实力者；有的则干脆冲向了已经封闭的通道，撞击着矮人们修好的墙壁，却毫无意义。
　　阿尔托莉娅板着脸站在原地，听着里面人的声音从惊惶到疯狂，从恐慌到绝望。她从来就不是什么残忍的杀戮者，但却依然强迫自己听到最后。她在告诉自己，这是让自己学会“王者的决断”和“王者的无情”。
　　“所以……你这到底是在玩什么啦。”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阿尔托莉娅的身后响起。骑士公主微微一怔，一时间觉得腿都有些软了。她甚至不敢回头，生怕那是幻觉。
　　“正常地回头，不是幻觉。另外，想说什么干什么都可以的，我开了隔音立场和视觉引导立场，完全不用担心形象受到影响的。”
　　“不，就算是这样，在众人面前，也不能太放肆。这是我应该担当的义务。”阿尔托莉娅回过身，看着走出了次元门的陆希，脸上闪过了一丝喜色。但她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又赶忙将脸绷住了，瞬间便切换了一张漠然到冷酷的表情：“父皇说过，诺德皇家的姑娘可不是叽叽歪歪的小女人，但我现在真的很想冲着你的脸来上一拳。”
　　……赛希琉没说错啊！这哪里是阿尔托莉娅的台词，确实是有点精神分裂了。陆希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这样的阿尔托莉娅，确定头顶上的那根呆毛确实是耷拉下去了，干脆走上前去，不由分说地握住了骑士公主的柔夷——包着铁手套也算是柔夷吧，大概——捏成了拳敲在了自己的脸上。
　　“你看，你已经打了。”陆希道。
　　“……诶，怎么可以这样啊！”阿尔托莉娅露出了“居然你还可以这么操作”的无奈表情，那一戳呆毛便再一次翘了起来。
　　“……我明明都已经和妮可小姐还有赛希琉小姐她们商量好了，就这么板着脸至少要一个月不理你呢。”骑士公主终于露出了陆希熟悉的，温柔而明朗，仿佛春日阳光一般的笑容。然后，她又板着脸，一本正经地道：“我虽然知道陆希是不想让我们遇到危险啦，也不想拖累我们啦！可是，随你并肩作战，原本也就是我们的选择了。将我们抛下，让我们像普通的弱女子一样只能躲在家里祈祷你平安。这种无力感，你能明白吗？”
　　“呃，所以我也有像你们跪地求饶的觉悟了。”陆希耸了耸肩：“只是，你得明白，阿尔托莉娅，这一次的敌人毕竟是魔神咧。”
　　“也就是说，我现在还没有强大到随你一起面对魔神的地步，是这样吗？但是疾风小姐却可以，是吗？”她问道。
　　呃，这的确是事实，虽然妹纸您现在已经金10了但差传奇一步就是一步。在面对魔神的时候，跨过道之大门的传奇强者理解并且把握到了一丝根源的力量，于是便能使用一定程度上能硬抗魔神的规则能力而金10就不行，这就是质一般的差距。然而我要是真这么说了阿尔托莉娅好感度一定会刷刷刷地掉啊……话说，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疾风那一茬的？
　　“当然是我说的啦。”疾风的声音在心头响起。
　　“……真是好手段。我说你到这个时候才开始展示宫斗技能是非要给自己加戏加二设吗？”
　　“我毕竟也是女人嘛。”疾风的声音依然是那么地理所当然。
　　“我理解陆希的担忧。可依然还是很不开心呢。”阿尔托莉娅垂下了头：“抱歉。”
　　“怎么反而是你开始道歉了，你越这么低眉顺眼我就越觉得无地自容啊！”
　　“当然是因为我的任性而道歉咯。”她的声音似乎显得有些闷闷的：“其实我很早以前就明白的，单纯的骑士绝不是合格的王。只是，只是我真的不想要去考虑那么多复杂的事，不想要去在意他人的鬼蜮心思，我也不想要自己冷酷起来，不想如一个真正的王者那样杀伐果断。这，其实是一种任性吧？”
　　“这个，也不能说王者就一定是残酷的。或者说，认为合格的王者就一定是残忍冷酷的这种说法，不也是一种中二病吗？”
　　“但合格的王者，至少也要有为了大义而执行违背自己本性的残忍之事的决断和觉悟，这总是没有错的。”
　　“……呃，所以说，这个屋子里的倒霉蛋，就是你的决心吗？如果是以前的阿尔托莉娅，至少是会想办法放那些老弱妇孺一马的。”
　　“是的。如果是以前的我的话……可是，我已经劝降过许多次了，在表达帝国仁慈的一面，已经做到最好，但他们依然要继续负隅顽抗，那么就至少要向所有的兽人，乃至于盟国士兵，传达帝国铁腕的一面。在这种情况下，平民们很可怜，但绝不是无辜的。”
　　的确，一个凭自己的天赋和努力成为超凡强者的姑娘，又怎么可能真的是个笨蛋呢？所谓“畏威而不怀德”，萝卜还要加大棒，这些都不算什么太高深的概念。她之所以不去理解，仅仅只是不想要理解而已。
　　“……可是，如果陆希不在了，我就必须要学会长大了。”阿尔托莉娅抬起了头，幽幽地看着陆希，墨绿色的眼眸这一次深邃得看不见底，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复杂得让陆希心痛。
　　“这一次，看到你消失在那个结界之后，我是真的担心会永远失去你的。”
　　“对不起，阿尔托莉娅……”
　　“真的是诚心道歉的吗？”
　　“呃，诚心诚意，五体投地！真的不能再真了，就算让我把心挖给你都可以。”
　　“那就给我一个孩子吧。”
　　“……”
　　“到底可不可以啦，人，人家说这种话也是会很害羞的。”
　　“那个，我已经看见你脸都红得快冒水蒸气了。只不过，这话题转换得太快了吧？”
　　“哼，我才不会输给奥克兰那个乳牛星人呢！虽然现在只是落后了一点点，但这可是持久战，胜负以后才会见分晓呢。”
　　所以，为什么这一块她也知道啊！
　　“当然还是我咯。”
　　“谢谢你！疾风，实在是太谢谢你了！如果有一天我被柴刀了，你一定要负九成的责！”
　　“放心吧，你真要被柴刀了，动手的一定是我本人咯。”


第一千三百五十五章 黄金血脉的未来
　　总而言之，随着一大群负隅顽抗的兽人被憋死，雷霆崖要塞所有成建制的抵抗也就此宣告结束。这也意味着长达半年之久的雷霆崖要塞围城就此落下了帷幕。
　　在城墙被攻破了之后，兽人们在最高领导层突然“失踪”的情况下，依然抵抗了大半天，倒也真的是不愧战斗种族的称号。然而，正是因为这帮人实在是太刚烈了，这样的负隅顽抗自然也遭到了联军的报复性屠杀。等到联军高层真的想起来是该认真约束一下麾下士兵的时候，被屠杀的普通平民已经超过了五万人，这还不包括在战斗中死亡的战士，以及投降之后却又被疯狂的联军士兵报复性杀害的。
　　随后，为了抢夺雷霆崖要塞中的战利品，列国的士兵还发生了规模不小的武装冲突。主要的参与者是黑土丘陵和龙爪半岛的国家军队，他们的军队毕竟还极为封建化，军纪军令就那么一回事，一旦杀红了眼，根本就不可能做到令行禁止了。相比起来，联邦和维吉亚的军队要好一些，但是却好得有限。相比起完全没有参与屠杀和抢夺的奥克兰、精灵以及矮人的部队，当然就显得有点现眼了。
　　在这里，陆希不得不敬佩一下。论起职业化，这5000名来自奥克兰中央禁军的骑兵，确实整支联军中纪律性最好的部队。和他们相比，自己一手打造的第四军团其实还是有不少稚嫩的地方——自己一段时间不在，居然有士兵为了抢夺战利品和赫纳斯血族的军队冲突了起来。其中一名出生豪门的中校军官不但开口骂对方是“卡赞的余孽”，“肮脏的蝙蝠”，“恶心的飞天耗子”云云，在冲突中更是大发神勇勇冠三军，当场打杀了好几个血族军官，并且还把一个女性血族军官用咒文困住，做了许多不可描述之事。
　　让陆希稍微有点欣慰的是，这位军官并非出自自己的第四军团，而是帕斯卡阿姨的第十三军团。既然不算是嫡系，陆希的处理就很简单了。于是，当这个勇猛的中校先生的首级被挂在大营的旗杆上，联邦士兵们迅速理解了命令的含义。
　　阿尔托莉娅随后也开始将诺德皇家骑士组成的执法队伍派了出去，以雷霆手段处理要塞内所有还在持续的屠杀和混乱。即便是这样，等到整个战场的秩序完全恢复，也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了。随后在打扫战场中，大家从雷霆崖要塞的各处至少清理出了超过十万具的兽人尸体，以及几乎是同等数量的巨魔、半人马和牛头人等其余族群的死者。相比起来，联军的战死者还没有超过五千人。
　　原本以为将要是绞肉机一般的传奇要塞，但在更传奇的新世代武器面前，却脆弱得仿佛一只鸡蛋壳。然后，随着雷霆崖要塞的陷落，奥格瑞玛大荒原也就从此迎来了新的时代……不过，在新时代到来之前，陆希还得先和某个从久远古老的旧时代穿回来的“幽灵”好生地道别呢。当然，这告别也得是秘密的。否则，真要让他出现在众人面前，那场面光是想想都觉得特别混乱呢。
　　“呵，旧主人失去了权柄，但离新主人到来还远着呢。以后就会是一片动荡和变乱的时代了，这片广袤的大地，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非常有趣吧。”
　　在陆希面前，伤痕累累的远古比蒙并没有特意掩饰自己的嘲讽。他的意思其实也很明确——兽人族群失去了他们的军队、君王、神祇以及国家，将会在很长一段时间沦为二流势力甚至奴隶，奥格瑞玛大荒原也不再是他们的势力范围。然而，击败了他们的征服者们，却并非单一的势力或个人。在共同的敌人倒下之后，所谓的盟友也就不存在了。组成联军的列国之间的间隙便会瞬间放大，即将发生的大撕X注定这里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成为诸势力角逐的混乱舞台，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稳定下来的。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反正我对奥格瑞玛的未来也不用负什么责任，您也是如此。”陆希看了对方一眼，冷笑道：“另外，这种话对我说也没什么用。您要是能说给所有的联军高层，或许还能起到那么一丢丢的小作用吧。”
　　“我可没什么心思挑唆你们的关系。在我看来，要搞清楚你们自说自话建立起来的国家和势力关系，实在是浪费时间。我只是好奇，像你们人类、兽人这样的短命种，虽然整体羸弱，但其实是相当好斗的种族呢。牺牲了那么多性命，让整片大地化作了血肉磨盘，仅仅只是为了不过百年的利益或荣耀。有意义吗？”
　　“同感吧。我也觉得这世界的大多数斗争是无谓的。在你们这些上古黄金种看来，凡人们的利益和荣誉似乎也是虚妄而愚蠢的，可问题在于，数万年过去了，短命的凡人几乎已经占据了整个世界。诸神都已经远去。而您和您的族群，现在又在哪里呢？”
　　比蒙巨兽瞥了陆希一眼，确定口舌之争毫无意义，幽幽地叹了口气：“是的，我们这个族群的命运和未来，现在却取决于你的一己之念！我诚恳地期盼你能够遵守诺言。从我们那个时代开始，奥术的施法者都是不敬天命，不遵神意的家伙，相信的唯独只有自己。可正因为如此，你们才比他人更重视自己的承诺和名誉。”
　　明明是黄金血脉的遗留，明明是曾经向火神赫萨发起过挑战的“背誓者”，明明是在火狱里面挣扎了两万年还依然保持了自我的偏执狂，明明是拼着一身残废也要怼死嗜血之王的“真汉子”，没想到还这么识时务啊！
　　对方这么识趣，陆希表示很满意，决定给予对方应有的尊重，于是便回头向小伙伴们使了一个眼色。布尔走到了一辆大型板车边上——这是一辆由两头科多兽才能拉得动的大型车辆，是被联军征用来运输给养的。牛头人和格兰特拉开了帷布，露出了板车上的大铁笼，以及正在铁笼里呼呼大睡的幼年比蒙。他只有成年棕熊那样的大小，以比蒙巨兽的标准来算，那当然就是彻头彻尾的婴幼儿，然而却长了一身至少万岁以上的远古种比蒙才拥有的雪白色皮毛。那并非那种毫无色彩感的苍白色，却接近于阳光照耀下的雪山的颜色，明朗却又肃穆，威严中更带着几分神秘的纯洁。
　　在这一刻，似乎永远都不可能动摇的“真汉子”比蒙，终于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狂喜之下的激动，密布伤痕的庞然身躯开始颤抖，滚滚雷鸣一般的声音中更是多了几分不可置信的颤音：“……天生的王种，果然是天生的王种！伟大的创世意志并没有放弃我们！这就是命运，呵呵呵，这就是永远不可捕捉的命运！哈哈哈哈，比蒙不会灭绝，比蒙不会灭绝！向神祇掀起的叛旗，两万多年的监禁和折磨，却为我们的延续保留了一线生机吗？是的，只有一线生机，呜呜呜呜呜……这也就够了！完全够了！感谢命运！哈哈哈哈，感谢冥冥中的一切！比蒙不灭！比蒙不灭！我还活着，他还活着，我们就绝不会让族群步入格尔萨拉人的结局。”
　　他就仿佛是疯了似的，一边哭一边笑，涕泪横流，双目之中流出来的分明便是血泪。陆希觉得，再这么下去，这家伙随时都有可能大喜大悲的就这么直接过去了，便道：“这孩子的催眠咒二十个小时之内就会解开，你把他带走吧。最好是在亚特拉斯的深山之中隐居起来，千万不要被发现。一百位比蒙是能威慑一国的黄金族群，值得被当做图腾供奉起来，但只剩下两名，便一定会引来太多的觊觎了。”
　　“是的，为了族群的延续，我们必须要好好地活下去。我还至少得多活上三五千年呢。”比蒙伸出了自己仅存的手，打开了铁笼，将正在沉睡的幼生体小心翼翼地抱了出来，托在自己的手爪上，温柔地就像是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器娃娃。然后，他深深地看了陆希一眼，扭过头，开始奔跑，接着便是一个纵跃直接跨过了好几个山峰，就这样消失在了群山之中。那么庞大的身躯，行动起来快得就像刮起了一阵飙风，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他的身体的周围就像是包着一层光影的迷雾屏障，如果不是陆希这样灵觉超卓的超凡实力者，便根本无法捕捉到对方的位置。
　　于是，世界上最后的一大一小两头比蒙，便这样消失在了众人的面前，压根就没有惊动附近的要塞和二十几万联军将士。
　　“我们大约是最后一次看到他们了吧。呵，真是位干脆的女士啊！”陆希对小伙伴们道。
　　“女士？”阿尔托莉娅顿时吃了一惊。不过，在惊讶之余，她一边红着脸，一边还想起看看大家的反应，发现除了疾风和妮可，其他人也都不比自己淡定，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是啊，那是一位女士呢。如果见到了她和嗜血之王鏖战的英姿，大家现在可能更不敢相信呢。不过，这就是比蒙啊！最豪勇的黄金种族！”疾风笑道。她是通过对方的生命能量性质来判断其性别的，这是属于超凡实力者们的特权。
　　“要不然怎么能说是族群延续呢？那边的是个男孩子，当然就需要一位女士咯。不过，那明明是位很漂亮的女士呢，你们怎么会以为是男的呢？……呃，抱歉，陆陆。”妮可道。
　　“你不道这个歉我会更欣慰的谢谢！”
　　精灵公主直接是通过长相来判断的。好吧，人类觉得比蒙无论公的母的都差不多，但精灵就是能看出明显的区别来，这是不科学的天赋能力，想学都学不了。
　　“可，可是，那个远古巨兽……呃，那位女士，不是已经被关押了两万多年了，就算是以比蒙来说，也进入晚年了吧。这这，这之间的年纪差距也太大了。那还是个孩子啊！”阿尔托莉娅咋舌道。
　　“要在意的是哪方面吗？我还以为你想要问的是，只有一对应该如何延续族群呢。”陆希无奈道。
　　“……这是不是因为，他们是黄金血脉，也就是所谓完美的物种？”赛希琉问道。
　　陆希点了点头：“正是如此了。所谓完美的黄金血脉并不存在衰老的状态，身体机能只会越来越强大，即便是在晚年也都拥有孕育后代的能力。这就是为什么像龙啊比蒙啊泰坦啊凡尘精灵王裔之类的东西，活得越久就越强大……”
　　“陆陆你那个说法让人家很不爽呢。什么叫‘之类的东西’啊？”在场唯一的凡尘精灵王裔忍不住抗议道。
　　“除此之外，黄金血脉也不存在基因病啊遗传病之类的问题。普通的物种，如果数量下降到一个地步，因为基因库有限，若没有更高等的手段干预，迟早是会灭绝的。而黄金血脉就不存在这方面的问题。”
　　“嗯，我是知道普通人如果血脉过近，诞生下来的后代畸形或带有先天性疾病可能性很大。不过，陆希，你说的那些什么基因库啊遗传是什么意思啊？是这方面的系统理论吗？”
　　陆希就当成听不到，继续道：“所以说，对于黄金种来说，我们这些凡人种族由于自身缺陷带延伸出来的伦理问题，便根本不存在了。举个例子吧，你们看，以前的凡尘精灵帝国时代，国王和王后是兄弟姐妹的情况可是很多的呢。呃，极端的时候连母子或父女都有呢。真是乱啊……”
　　“所以说啦，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呢。为什么陆陆老是要拿我们精灵来举例啊！”
　　“总之，只要那位女士再活上几千年，等到那个小家伙性成熟生下女儿，那么再多玩上几次爱莉什么的，比蒙一族就算是能续回来了。不过，这这期间，任何意外都是有可能引发最恶劣的后果。要想拯救自己的族群，他们还有的是千难万苦需要克服呢。”陆希道。
　　“个体的生命都是一场艰难的修行，更何况是种族呢。”赛希琉叹了口气，似乎有千丝万缕的愁绪和感慨。别忘了我们的学生会主席小姐的梦想其实当一个游记旅行作家，本质上其实是有非常文青的一面的。
　　“嘿，不管他们能不能续得回来，我们在有生之年，应该也不太可能再听到比蒙的消息了。等到数千年后，他们真的续回来了，那时候大概会赫然发现，除了老老实实地当见证各个纪元的活化石吉祥物之类的，也没别的出路了。当然，更大的可能性是，他们还来不及靠黄金血脉的自然能力繁衍出族群的新丁，世界上所有的所谓文明禁区都会被凡人们征服。在他们甚至有可能被当做最后的珍惜物种，被视为弱者的人类小心翼翼地呵护起来……哎呀呀，只要想到比蒙们那时候的表情，我就特别想发笑呢。”陆希道。
　　小伙伴们面面相觑，一部分觉得陆希“又”疯了，一部分却觉得那个未来说不定还真的很有可能。
　　“看起来，你对这个世界的未来，对我们这些凡人的未来很有信心嘛。”疾风露出了了然的笑容，微妙地越来越有BOSS范儿了。
　　“世界归根结底还是普罗大众的，而像你我这样的肉食者，只要注意吃相，也是可以长时间居于社会层次的顶端，并且自欺欺人地说服自己和众人，自己这样的存在才是让世界越来越好的根本。嗯哼，我要是连这样的未来都创造不了，那就应该把自己剁碎了去喂斯大……呃，总之，这不是重点，我们俩最好还是不要在大家面前说这种特别肉食者的剥削阶级大反派对话了，很讨人厌的。你看，阿尔托莉娅都已经懵圈了呢。”
　　“……那个，我只是觉得，陆希的话咋一听好像很有道理，只是有点晦涩。要是能详细地写出来，一定会成为列国君王和领主们治国的纲要宗旨吧？要是那样的陆希，不服你亚瑞尔全境守护者封号的领主们，也都不敢再说些什么了。”
　　“这种道理还是由未来扛起赤旗之人来阐述吧。我这种小布尔乔亚注定是不可能背叛自己的阶级……呃，你的懵圈似乎越来越厉害了，那就说点听得懂的吧。阿尔托莉娅，我把那个小比蒙放了，你爸爸没有说什么吧？”
　　“这是你和那位，呃，女士的承诺呢。父皇当然不会反对。而且啊，知道你和他们联手做掉了嗜血之王，他好像也挺感慨的，说这样的种族值得我们尊敬。现在，既然知道已经不是我们的敌人了，让他们安静地隐居修养，也是应有的敬意呢。”
　　啧，瞧这说的那叫一个冠冕堂皇啊！您这只能叫顺水人情好吧？搞得好像您才占着主导地位似的。
　　总之，可以确定的是，奥托皇帝算是默认了陆希关于比蒙的处理。后者原本以为，这件事就此便算是正式告一段落了。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一切的后续麻烦这才是刚刚开始。


第一千三百五十六章 我，奎爷？
　　我们得知道啊，联军本来就是一种听起来就特喵特别撕X的组织了。联军失败了解散了五体投地了一塌糊涂了当然需要相互推卸责任撕X，但胜利了当然就更需要撕X了。联军胜利了获得了一点点战利品当然需要为了分配而撕X，但联军如果大胜特胜甚至灭国征服了一片大大的疆土了，那就一定会撕到昏天暗地日月无光吧？
　　要想不撕X，那么联军必然有一方占据了最大的话语权和主导权。当然，这样一来，与其说是同地位盟友的联合行动，倒不如说是宗主国召集了一大堆属国摇旗呐喊壮大声势罢了……譬如说陆希家乡的灯塔国干得那几次破事。
　　可是，这一次的联军呢？出兵的大头是维吉亚人，但理论上立下最大战功的是陆希统率的联邦军队，世界范围和列国中最具影响力和威望的奥克兰帝国也出了力——堂堂五千名武装到牙齿的精锐奥克兰骑士，由一位皇室近支亲王带队，这已经算是很“履行负责任的大国义务”了。此外，地位超脱于人类列国格局的高精灵、诺尔达精灵和炉堡矮人也动用规模不小的部队。另外的另外，黑土丘陵和龙爪半岛列国在整个死灵战争，一直到现在的奥格瑞玛征服战争中付出不少，就算没功劳也是有苦劳的。
　　你们看出了什么问题没有？发展到了现在，这支联军到底谁才是盟主，谁才是总BOSS，哪个国家占据主导权，谁才拥有战利品分配的主导权，就算是随便抓上一个小兵来问，也都问不出个所以然出来吧？
　　一支没有老大的联军队伍，而且还打下了一片大大的疆土，之后的发展，大家随便眨巴眨巴眼睛也该猜到了吧？
　　是的，在大家都还有共同敌人的时候，姑且还是能精诚合作的。那个时候，联军名义上的的最高统帅，自然是鬼父大叔奥托皇帝陛下了——当然了，最后的雷霆崖围城战的时候，部署攻略的是陆希，但以诺德人、奥克兰人、精灵与矮人为首的联军最能打的部分都牵头配合，这才有了战争的完胜。可现在，当氏族联盟被彻底覆灭，整个奥格瑞玛大荒原都成了无主之地，那当然就是完全是另外一个状况了。
　　就算是在贫瘠的土地也依旧是疆域，就算是再桀骜的战俘也同样是奴隶，所谓财帛动人心，这时候谁还管奥托皇帝是谁啊？话说你丫的都已经吞下五大湖区这一块肥肉了，这点汤还不留给我们喝？
　　谁说了我们吞了五大湖区，奥格瑞玛的其他地方就不能动了？在你们整个黑土丘陵和龙爪半岛列国都被兽人的兵锋压得大气不敢喘的时候，是谁和兽人鏖战五百年的？这一次灭国战争，又是谁尽起国内主力，三面威压的？最后，又是谁在雷霆崖要塞和阿索格麾下的兽人主力部队对峙的？怎么的，拜我们的驸马爷啊不……拜公正厚道的贝伦卡斯特大师所赐，我们不是已经把凯旋原野、维泽湿地和贝尔卡丘陵都分封出来了吗？怎么，都这样你们还要得寸进尺？是嫌我大诺德人刀锋不够利乎？
　　说的好像凯旋原野的自治领你们诺德人就没有份子似的。还有啊，别以为维泽湿地和贝尔卡丘陵封出来的几个公国是给你么诺德人的五大湖区做屏障的。啧啧啧，看上去一个个都是浓眉大眼的彪形大汉，计较起来都像是铢锱必较的半身人小贩也不嫌跌份儿。
　　奥克兰人表示我们最近班师回国了，作为负责任的大国我们并不会谋求赫加罗斯山以外的驻军和领土。当然了，为了赶上赛瑞迪尔亲王殿下的周岁大礼，帝国已经策划了长达一个月的庆典，那万名兽人、牛头人和半人马劳工一个都不能少，二十名身体周正的巨魔和十名独眼巨人角斗士更不能少。另外的另外，作为负责任的大国，我们同样不会坐视北方某大国的霸权主义！如果龙爪半岛和黑土丘陵列国有任何委屈，请尽管提，神圣奥克兰帝国为了维系世界来之不易的列国秩序，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炉堡的矮人说我就喜欢看你们人类撕X，但是别忘了大荒原的矿产，我们可是有探矿权和开采权的。至于怎么分成，等你们撕完了再来和我们谈。对了，如果要长久稳定把奥格瑞玛大荒原纳入秩序的文明统治之中，从雷霆崖要塞、戈加圣山直接通往龙爪半岛和亚瑞尔高原的大道现在就要开始规划和修建了。炉堡矮人拥有全世界最专业的工程队伍，可以做到从勘察到规划到修建到维护一条龙服务，童叟无欺！
　　高精灵说愚蠢的人类和贪婪的矮人哦，你们真是把脸都丢到下一个纪元去了。就不能学会优雅地探讨问题吗？我们才不会为了这样的蝇头小利而和以前的战友撕破脸皮呢。不过，戈加圣山和雷霆崖中好像有不少远古机关，我们都要拆了带回暮光岛去，姑且就算是给咱们的纪念品了。反正交给愚蠢的人类你们也是考据不出来啥成果。什么？你们联邦也要？那就得坐下来好好商量了。
　　诺尔达精灵表示看到大家这么有活力哦就放心了。啊对了，说好了凯旋原野那个新自治领的农业开发是我们负责的，那我们这就派战舞者和德鲁伊进驻了……什么，为什么农业开发要派战舞者？他们都是优秀的驮兽者晓得的伐？又能维持治安又能顺便把牧业发展起来你们还挑剔啥呢？对了，如果大家在奥格瑞玛其他地方发展农牧业遇到了什么困难，欢迎随时来诺尔达开发集团咨询。
　　赫纳斯的血族表示我们这次无欲无求，既不要领土也不要金银，天天组织联姻派对搞得风生水起不亦乐乎呢。据说还真的成就了几对。一想到不少未来的奥克兰骑士名门和维吉亚武人家族中将混入血族的血脉，陆希就觉得特别地因吹斯汀呢。
　　至于娜迪亚联邦，呃，在场的地位最高的联邦代表，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中将阁下表示，劳资是军人，所谓的民主国家就是军人不能参政云云，国内还是另外派人来吧。
　　在场联邦军的第二号人物，紫菜叔啊不，伊蒙·维兰巴特中将却非常识趣，直接表示司令官阁下是天人一般，这等俗物确实不适合打扰您，而且您已经为了国家争取到了在落刃神庙，现在已经准备改名叫钢铁蔷薇堡的控制权，某种意义上其地理位置甚至比雷霆崖要塞还重要几分呢，足够公忠体国的了。至于以后的杂事破事，便交由下官处理了。
　　这位联邦元老院首席，最高议长特纳·维兰巴特的胞弟，联邦第一名门紫罗兰家族（明面上）的二号人物，大概永远不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将军，但却一定很擅长做这种事。反正，据陆希所掌握的情况，这家伙倒是和列国各路大佬撕X得很起劲，而且一点都没有落入下风。当然，毕竟这家伙也是现役军人，从身份上缺乏国政方面的决定权，据说还是从国内喊来了一个颇具规模和能力的撕逼团体。
　　在随后的将近一个月时间里，陆希赫然发现，自己似乎没什么正经事需要干了。
　　涅奥斯菲亚那边千头万缕的杂事不少，很有责任感的疾风在陪了陆希几天后就直接返回了。陆希本人倒是很想和疾风回去，但现在不同以往，自己好歹也是几万大军的最高指挥官，没有得到国内的命令，他也实在不好丢下部下们擅离职守了。于是，将第四军团的主力从雷霆崖要塞开到钢铁蔷薇堡，督促军团士兵们整修堡垒附近的道路，修建一座浮空船的降落平台，这些便成了陆希在这段时间所做的最大的事情——实际上，这些事务性工作也根本不需要操心，要不然军团养那么多副手和参谋是干什么用的呢？
　　陆希乐的轻松。在疾风连续打了几天麻将，得到充分灌溉和滋养，容光焕发地离开之后，每天晚上陪陆希打麻将的便是由赛希琉和阿尔托莉娅轮流了。不过，骑士公主大概是迫切地要求陆希完全“道歉”，似乎是和学生会主席小姐达成了什么py交易，所谓的轮流很快就变成了七比三了……啧，我那节操满满的阿尔托莉娅为了我都学会py交易了，本人到底是应该开心还是悲哀呢？
　　当然，乘这段清闲的时间，陆希也认真地检查了一下自己弑神成功后的任务奖励。
　　（系统：恭喜宿主弑神成功，完成任务“奎爷”。获得奖励：多职业惩罚赦免劵+1，经验值30万，技能点30，深蓝色的神秘摇奖劵×5，称号“奎爷”！）
　　经验值足够自己把魔法师和龙骑士都再升个5级的样子，或许也可以升级一下学者，到现在等级其实很高了，但技能点永远都不会嫌少。不过，多出来的这张职业惩罚赦免劵，“学者”是所谓的副职业应该用不上，本人要不干脆找个机会把神官系职业也就职了？如此一来，本人才真的算是百技皆精了呢哦呵呵呵……至于技能点方面，陆希再一次全部强化在了自己的施法技能上，而且把塑能学大师给点到了30级，终于得到了系统这样的提示。
　　（系统：该技能已经抵达理论上限值，无法继续升级。若想要突破，只能靠宿主自行摸索。请宿主尽情把这个世界的力量法则玩坏吧咪啪啾）
　　而所谓的深蓝色神秘摇奖卷，大约摇到好东西的概率是比以前的灰色破碎摇奖卷好不少吧？确实，开奖也是一种乐趣，等鄙人找个时候焚香沐浴更衣了之后再说。
　　然后就是所谓的……
　　（说明：自古以来，世上最伟大的弑神者其实都是秃子，这种说法到底是什么时候流传出来的，其实已经不可靠了。然而，没有头发就一定会变强，却已经成为了流传于多元宇宙的普世真理之一。）
　　“这算是哪门子的真理啊？还神特么多元宇宙，难道说宇宙人未来人和异世界人都一定是长头发的物种吗？这都不是种族歧视而分明是生理性差异歧视啊！”
　　（称号“奎爷”：每次将头发剃光之后，宿主将拥有三分钟的根源性力量，所有攻击将对神祇造成等同甚至高于神性的规则打击。）
　　……嗯，这样我至少是可以和那些很有星际主义精神的M78星云的星际友人们谈笑风生了。另外，这样一来，我就算是把头发剪了，莉姆也不能说什么了吧？
　　陆希一边想着，一边随手将已经留到了背后的长发粗暴地抓成一捧，拉到了胸前。漆黑的发梢没有丝毫开叉干枯断裂的痕迹，充盈着健康的生命力和神秘光泽，可谓是完美的发质。任何一个女孩子，花费无数的精力和金钱认真保养打理，动辄用上十几二十种各类型的护发素，简直比装蘑菇蛋还要繁琐和精细，便就是为了拥有这样的一头秀发。是的，哪怕是只能保持一两个小时的秀发，那也就足够了！然而，某位完全没有这方面自觉的人，从来没在皮肤啊头发啊身材啊的保养上花过半毛钱的心思，却有了其他人羡慕的一切。
　　正是因为得来的太容易，所以才不会珍惜。陆希真的很想要实验一下所谓的根源性力量是什么感觉，于是便抓着头发，寻思着第一刀从哪里剪下去比较好。然而，还没有等到他用手指凝成的气刃切下去，赛希琉却捧着一个放着糕点茶具的托盘轻手轻脚地推门进了屋。
　　“呃，你刚才不是在午睡吗？”说到“午休”，赛希琉好容易才忍住没有翻白眼。学生会主席小姐表示自己虽然知道陆希就是这么懒，但却不知道堂堂的军团司令长官，中将阁下也能懒成这个样子。
　　“嗯，刚刚醒，所以决定思考一下人生。”陆希眨巴了一下眼睛，他倒是一点不介意赛希琉没敲门就进来。实际上，几个女孩子都有不敲门就进自己屋的特权，这就是所谓的“大丈夫无事不可示于人了”。
　　“你不会是准备把头发剪掉吧？”
　　“嗯，呃，才没有呢。”陆希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正在凝结压抑下来的可怕气息，赶忙松手放开了自己的头发。
　　“那就好。如果你真的不由分说就把头发剪了，大家都会觉得很不习惯的。尤其是莉姆，大约会很伤心吧。”赛希琉道。
　　……所以说，我现在连头发现在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吗？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哇，真是好有压迫感的说法啊！然而我为什么不但不觉得难受还沾沾自喜呢？
　　“总之，吃点东西就准备起身吧。”赛希琉给陆希体贴地倒满了茶。她看着后者大大咧咧地拿起一块小蛋糕正在往嘴里送，却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苦恼的表情，欲言又止。
　　“怎么了？”
　　“国内的使团刚才已经到了。带队的是位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呢，提出今天一定要和你详谈一下。他表面上倒是无懈可击，很谦虚和蔼的，但我总觉得，有点来者不善呢。”赛希琉蹙着眉头道。


第一千三百五十七章 请叫我校长吧
　　再大的大人物又怎么样？被主角刚刚屠了神呢。劳资为什么一定要见？有这个灯塔时间还不如打一会麻将呢。陆希虽然是很想要这么说，但仔细想想自己同样也是一个很有身份的大人物了，真要这么做了让自己的粉丝们失望且不说，自己也实在是丢不起那个人呢。
　　而当他听到赛希琉报出对方名字的时候，就算是陆希也觉得，自己确实有上门见上一面的必要性。无论是于公于私，亦或者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呵……居然是这位大人物啊？真是奇怪了，这么大的名头我居然连一面都没有见过，真是奇了怪了。”
　　“因为我们每次在帝都的时候，都正好和他的时间错过了吧。实际上啊，如果我不是在服役之后就选择了进入外交系统，理论上也应该像卡罗尔那家伙一样，在他的学院里接受至少半年的短期班教育的。”赛希琉道。
　　“是联邦的学院，可不是他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啦……可是，他毕竟也当了二十年时间的校长了，为联邦军队培养了不少中高级军官，子弟门生遍布军部，甚至政坛。在联邦，你喊上一声学院长，第一个反应自然是帕隆大师，但若是叫校长，脑海里面跳出来的便一定是他了。”
　　“……他秃吗？”
　　“啊？”
　　“学历是预科野鸡学校的吗？得了X毒吗？当过女装大佬圣枪修女吗？”
　　“你这乱七八糟地都是些什么啦？”
　　“不，别在意，只是觉得增加了这样的属性就一定能成为第十一位元帅啊！”
　　赛希琉当然明白，一旦陆希进入这种状态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理他。于是，赛希琉只是横了对方一眼，继续道：“……不过，你说的元帅。呃，自从康拉德元帅之后，他就已经是绝对的军方第一人了。好像在死灵战争之后，便有元老提出要授予他元帅军衔，但最后却被他本人否决了。毕竟是魔法师，还是有自己的骄傲的。”
　　“所以呢，这位刚刚履任的元帅阁下，是终于突破了？哦，是呢，我记得我们去拿天空蔷薇军团的军令文件时，他并不在，确实说是在闭关呢。”陆希沉吟了一下，忍不住笑了：“怎么，这样一位联邦军刚刚上任的制服组第一人，却和一群文职官僚混在一起跑来这里，别告诉我特也是来撕x的？”
　　赛希琉没好气地瞟了陆希一眼：“使团真正的代表其实是新任的外交大臣弗贝阿特莉丝·维萨尔大人。如果我不是上了你的贼船，现在应该是在这位我童年时期就非常尊敬的女士麾下工作呢。”
　　“哦，这位值得尊敬的女士终于当上外交大臣了？这算是拉瑟尔大师上台以后的新血液新面孔嘛。”陆希漫不经心地道：“可是，这依然解释不了这位校长阁下屈尊到此的原因。如果不是他准备追求你那位已经六十好几的偶像老奶奶……”
　　赛希琉恶狠狠地瞪了陆希一眼，很显然，人家并不喜欢这个玩笑。
　　“那么，就只可能是冲着我来的了！所以你才觉得对方动机不纯，是这样吗？”
　　“他是门阀派的……或许现在还是门阀派的门面和顶梁柱了。”赛希琉忧心忡忡地道：“虽然他这次只是带了几个勤务随员，但是，到了你现在的地位和声望，也不可能是硬碰硬就能控制的。可像他这样越是和蔼可亲道貌岸然，我就越是担心。”
　　“恭喜你，赛希琉，身为国家高等教育的完美成果，终于成功地被我拐到了反体制分子的不归路上来了啊！”陆希表示自己很感动。
　　“我说你啊……”赛希琉哭笑不得，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把桌子上的茶壶扣到陆希脑袋上。
　　“对了，那家伙真的没有秃吗？”
　　让陆希注定会失望的是，来访者并不是当过圣枪修女在野鸡学院买文凭还得了X毒的秃子，反而是一位风度翩翩，气质出众的老人。此时此刻，他召集了正在第四和第十三军团服役的“学生们”，占据了钢铁蔷薇堡刚整修出来的豪华会客厅，开起了其乐融融的“校友会”——桃李满天下的老校长和学生们小聚一下而已，这能算是什么问题吗？哪怕就是陆希有意挑刺，也不可能借这个题发挥。
　　赛希琉口中的“那位大人物”以及联邦国民第一印象中的“校长”看上去大约六十五岁上下的年纪，一头银发梳理得很整齐，扎在了脑后，不但不见半点衰老，甚至有那么一点点时尚感、潮流感，乃至于带着七八分狂野的动感和荷尔蒙爆棚的性感。他的皮肤上虽然密布着老人的皱纹，但脸色却极为红润，看上去简直和二十岁的年轻人一样活力四溢。同样的，他的身材也像年轻人一样健硕挺拔，就算是坐在那里一时间想不出身高，还披着一身穿着做功考究的法袍，也觉得那身躯充满了力量。
　　总之，一个明明上了年纪的老年人，拥有着长者应有的风度和气场，却又偏偏充满了年轻人的朝气。在座的便是这样一位充满了矛盾的老人，然而，当然却是一个相当有魅力的老人。对于大叔控的肉食系女性来说，这样的老者当然是足可以做主菜的……所谓“我迷上了隔壁的老头”，大约就是这种类型吧。
　　“所以，年轻人，你也是在独孤堡毕业的吧？算是我的学生咯，那就不用紧张，我们这里没有上下级，只有师徒关系而已。”老人翘着一个潇洒的二郎腿，漫不经心地一只手端着咖啡杯，一边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用饶有兴致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年轻军官。
　　“这，下官只是走上军伍之后，在学院中接受为期不过半年的短期军官培训而已。再次期间，听过您的两次大课。实，实在不敢以独孤堡毕业的高材生自居。”卡罗尔·罗修迪特上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垂头低声。
　　要是陆希看到这一幕一定会非常惊讶的。他一直都觉得，自己这位（同样也越来越没啥存在感）小伙伴是个桀骜不驯的不良少年，一辈子都一定不会毕业的中二病。哪怕是升官了，现在人模狗样地穿着军官制服在普通士兵面前训话，也依旧改不了那股子沐猴而冠的嘚瑟劲儿……然而，现在罗修迪特上尉以标准的军师坐姿正襟危坐着，一丝不苟地用半边屁股挨在自己的椅子上，哪怕是最挑剔的风纪委员也挑不出半点毛病出来。
　　“短期班也是在班，怎么就不能算是独孤堡的毕业生了？”老人这样地道。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顿时板起了脸，扫视了一眼围坐在自己身旁的人们——都是第四和十三军团的军官，年长的有四十岁以上，最年轻却在二十岁上下，有魔法师当然也有“普通人”，但唯一共同点便是独孤堡军事学院的高材生。联邦军中所谓的“职业精英组”，指的就是这批人了。
　　“我知道这样的怪话都是你们这群读了三四年正式班的人传出来的，什么‘候补职业组’啊，什么‘伪精英组’啊！只要是从独孤堡的校园中学习的，难道就不是你们的袍泽兄弟吗？像卡罗尔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出自我们的母校，你们不是应该以此为荣吗？”
　　“校长说的是。学生也觉得，有些同学的气量实在太过于狭窄，确实应当知耻了。在这么下去，所谓独孤堡毕业的‘职业精英组’，就快有成骂人的话了。”在场的“毕业生领袖”鲁道夫·盖泽特认真地做出了检讨的姿态，接着又露出了一丝促狭的笑容：“譬如说，卡罗尔学弟完全是凭着自己的能力获得了今天的一切，独孤堡毕业生这样的光环，说不定会成为他的困扰呢。”
　　老人道：“卡罗尔，是这样吗？哎呀呀，若事情发展到了那一步，我这个校长可真的就要无地自容了啊！”
　　“这个，呃，元帅阁下诙谐。下官实在是愧不敢当。”卡罗尔满头大汗，一时间无话可说，总算是勉强应付了一句场面话——这还是陆希教他的，说是在遇到领导开了让自己笑不出来实在没法接的玩笑时，便这么回答就是了。
　　然后，在场的军官们都发出了“善意的哄笑”，顿时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既然是独孤堡的毕业生，那就还是按照老规矩，叫我校长就是了。”老人和蔼地笑着，仿佛是是真的把面前的年轻人当做了亲密的子侄辈，然后没等到对方反对，便一本正经地以长辈的口吻教导道：“不过，若想要真的继续成长，还是应该到学校去接受一段时间的系统教育，然后才好顺理成章地特晋到少校以上，便可以到浮空战舰担任更重要的岗位了。”
　　这可真是好一场宾主尽欢，师生和睦的校友会啊！然而卡罗尔却总觉得面前的一切都充满了不真实的荒诞敢。他现在是越来越坐立不安了，尤其是对面的这位“校长”，对方明明从头到尾都表现出了友善和亲和，但他就是觉得时时刻刻都身处重压之中。即便是当初在面对兽人的风暴狼骑和雷霆崖要塞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的不适感。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是的，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一天军校都没读过的将军！你们同龄的时候还在学校里苦熬苦等的时候，他便已经统率千军万马所向披靡了。可那又如何呢？身在我们的国度中，难道还不明白，这个世界上就是存在着这样的天才！也正是由于这种天才的存在，我们的国度才如此的精彩，正是由于他们的努力，我们的世界才能在来自远古和外域的强大威胁下存在至今，并且愈加繁荣！在你们进入学院第一天的时候，我不是就教过你们了吗？要知耻，要知耻你们知道吗？但更重要的是得摆正自己的位置！位置你们懂吗？”
　　校长大人就这样把自己的得意门生训得狗血淋头，而这群一个个人五人六的联邦中高级军官们也都老老实实地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就仿佛真的是一群被严格的老师教训的学龄中熊孩子。
　　“哎呀呀，这个天才怎么着都指的都是本主角呢。所以，这是特意说给我听的，还是真心话啊？”
　　这一幕落在了刚刚到达现场的陆希眼中，却让他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无所适从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来的可真是太“及时”了，早上几秒晚上几秒都不会起到这么完美的效果。一想到这里，陆希便忍不住多看了领自己过来的这位少尉军官一眼——二十岁不到的年纪，俊朗但却又不会显得太咄咄逼人的外形，挺拔的身姿，以及无懈可击的笑容和礼仪。
　　这种一看就是以精英官僚为目的培养出来的流水线产品，而且最重要的还特喵是男人，陆希以往肯定是连对方的名字都懒得记的。不过，至少从时机的把握来看，他还真的比流水线产品高上至少三分之一个华纳士。
　　嘿，小子，你真是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啊！
　　陆希这样地想着，然而还没有等到他露出邪魅狂狷的笑容，那边的老人便像是心有灵犀似的回过头来，直接和刚刚抵达会客室门廊的陆希有了一个眼神的直视。他似乎有过一瞬间的审视，但快得便如同幻觉似的。随后，他当即便露出了亲热、和蔼却又完全不失矜持的笑容，得体到了仿佛每一条皱纹的舒展弧度都是用尺子认真丈量过似的。
　　然后，他站起了身，张开了双手迎了上来。
　　“这就是我们的天才，我们的英雄，我们的军神了！”他似乎想要给陆希一个拥抱，但后者却完全没这个打算，于是，老人的动作甚至没有一点点的僵直，便直接切换到了握手。他双手紧紧地握住了陆希的单手，还真很有点“我代表人民感谢你”的味道。
　　陆希虽然觉得自己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但依然还是挤出了一张阳光明媚的营业用笑容：“初次见面就给予下官如此的夸赞，实在是让下官无地自容啊！像您这样鼎鼎大名的联邦宿将，如何能称呼我这个初履军伍的人为军神呢？尊敬的凯尔·门修斯元帅。”
　　“我的学生都知道，我既不会贬低人也从来不会有意夸奖谁，只是个喜欢阐述事实的坦率人罢了。”名叫凯尔·门修斯的老人露出了相当爽朗的笑容，完全就是一副气度恢弘豁达豪迈的伟丈夫范儿。他的双目非常明亮，炯炯有神，在保持了他这个年纪和身份的大人物应有“深度”的情况下，却也有着几乎如有实质的活力，绝不亚于那些刚刚走上社会，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抱负和激情的年轻人。
　　陆希沉吟了不到半秒钟，随即让自己的笑容变得比对方还要爽朗和明快的笑容，回道：“是这样吗？哎呀呀呀，我虽然以前就听说过您的大名，却一直都没有机会聆听教导。年前的重建第四军团的时候，原本按理应该拜访您的，但得知您突破在即，便没有打扰。这么一想的话，依然还是太失礼了。还望您务必海涵。”
　　卡罗尔露出了吃了一个苍蝇一般的表情，看陆希的视线就仿佛是在打量视觉奇观。就连盖泽特这般工于心计的笑面虎也不由得呆了至少两秒钟以上，之后的笑容和动作都带着明显的僵硬，明显是有些受到了三观冲击平静不下来了。
　　怎么着？该不会以为本主角就不会说面子话吗？陆希一边继续微笑着，一边慢慢加重了和对方握手的力度。旁人看来这大约是表达亲密的一种方式吧？可实际上，在场只有他们两人明白，只属于超凡施法者之间的试探和挑衅，已经无声无息地开始、角逐并且结束了。
　　“……名不虚传啊！啧，果然七彩蔷薇岛每一代都是怪物啊！”老人暗忖。
　　“……门阀派总算是有个能打的了。然而，想想就觉得好麻烦啊！”陆希对自己说。
　　在陆希面前的这位担任过第一军团军团长、中央舰队提督、联邦军军令部长，并且长期兼任独孤堡军事学院校长长达二十年之久的凯尔·门修斯元帅，就是一位已经跨过了传奇大门的魔法师。
　　呃，或许已经可以称呼为“大魔导师”了。


第一千三百五十八章 来当校长吧
　　握手的第一个瞬间，纯粹魔力、感知你和精神力的对抗便开始了。两人以自己的精神为延伸，探知着对方的深浅，但却谁都没有成功。
　　在陆希的感知中，对面这个虽然一把年纪但到了牛郎店也一定能混成金牌的老头，其魔力的性质看似沉稳安定，却深不可见底，内里仿佛蕴含着翻天覆的力量，宛若大海似的。当然了，传奇级的施法者，魔力几乎无限续航力仿佛无止境，这已经算是起码的标配了。反正陆希所见过的所有进入了传奇领域的施法者都给了自己这种感觉。况且，要是和天国的老师和老爹相比，这个金牌年上系流浪是大海，那两位就一定是宇宙了。
　　相比起来，老人的震撼便更多了几分。他觉得自己的精神感知就像是撞入了一片混沌的迷雾之中，找不到方向，找不到目标，甚至连一点点力量的波动都感觉不到。这完全就像是一个普通人的表现。可问题是，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弟子，这几年这么威名赫赫的联邦“少年英雄”，以一己之力逼迫整个门阀派妥协怼掉了三大家族的人，会是普通人吗？
　　“啊哈哈哈哈哈，小子你成功激起了我的好奇心！不错呀！真的不错呀！若有合适的机会，我们果然应该战啊！战到酣畅淋漓，战到天崩地裂！”
　　“口胡口胡口胡，那就找到机会战吧？可是你连我的根底都摸不清楚，一旦战起来，只会被我毫不留情地轰杀至渣啊！”
　　“哈哈哈，雕虫小技，你便不能把我估计得到！战到最后，你一定要——死！”
　　好吧，不知道这两位是不是互相传达了以上的心情，但可以确定的是，两位年纪相差了将近五十岁的，都一同跨过了传奇大门的施法者“深情”对视着，似乎在一瞬间就用眼神完成了千言万语的交流。他们俩明明是在微笑着的，但周围的空气却仿佛直接凝固了起来，直接在这百多平米的会客厅内形成了如有实质的低气压。周围的魔法师只觉得呼吸都比平时困难得许多倍，但他们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然后，一秒钟过去了，两位超凡施法者握着手一起“爽朗”地大笑了起来，那股大山一般的重压也随即烟消云散，就仿佛幻觉一般。
　　在场的魔法师们几乎同时如释重负地送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浑身都不自觉地起了一身冷汗。可是，看看这两人一边爽朗地大笑着一边亲热地一边握着手摇一边互相拍肩膀，怎么看都像是一对“一见钟情”、“情投意合”的忘年交哦。
　　至于刚才的气氛……嗯，大概是幻觉吧？对，一定是幻觉没错！
　　“好了，孩子们，既然贝伦卡斯特将军已经到了，那茶话会结束了。各自忙你们的去吧，赶快赶快，动起来动起来！”校长拍着手，在场这些二三十岁的“精英官僚”军官们大声道。那大大咧咧却又亲热的语气，就像是在吆喝一群幼儿园中叽叽喳喳的熊孩子。如果换做是别人一定会显得特滑稽，但我们的超级老帅哥校长先生做出来，却偏偏显得好清新好自然好不造作就是和外面那些妖艳贱货大不一样。
　　大家纷纷起身，也用相对随意而亲密的态度告退，卡罗尔则乘机向陆希使了一个眼色。不过，很悲哀的是，陆希是永远不愿意和一个男人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更不愿意和一个男人建立心灵连锁。于是，卡罗尔挤眉弄眼了半天却也只是表错情了。
　　“想要说什么就明说嘛。大丈夫有何事不可示于人的？你的门修斯元帅的学生，也是吾辈天空蔷薇军团的军官，大气一点，阳光一点，堂皇一点嘛。”陆希一本正经地道。
　　卡罗尔翻了个白眼无语凝噎，拂袖而去。
　　鲁道夫·盖泽特则犹豫地看了看似乎老人——他是很清楚对方此行的目的——低声道：“校长，司令官阁下，您们身边不需要人伺候吗？”
　　“伺候”这个词信息量确实很大，然而，元帅阁下却立即沉下了脸，毫不客气地训斥道：“才教的却又忘了？记得我对你们的要求吗？要知耻，还更要摆正自己的位置！鲁道夫，你是如此优秀的年轻人，但正是因为优秀，却总是避免不了你的自作聪明呢。这一点啊，你和你的舅舅真是差远了，没看他压根就不出现吗？呵呵呵，真是个老滑头啊！”
　　“伊蒙·维兰巴特中将虽然是第四军团的副军团长，但同样也是元老院参议员，而且还是国家对外开发委员会的成员，况且他又那么熟悉这次战争的过程和奥格瑞玛的局势，参与谈判一定能为本国提供极大的帮助吧？可是比我这个闲人忙碌多了。”陆希倒是随口自己的副手分辨了一句。
　　“有些人天生就喜欢忙碌，像陀螺一样就是停不下来，但有些人天生就适合在看似闲庭信步的节奏中，运筹帷幄掌握一切！在外人看来，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闲人吧？这么一想的话，我也常常被人骂做是懒惰不做事的薪水小偷，最开始还挺伤心的，但这么多年下来也就完全习惯了。”说到这里，元帅的语气中便又多了几分：“贝伦卡斯特卿，就算不考虑奥鲁赛罗老师的关系，我们也真是投缘啊！”
　　呵，没记错的话，骂您薪水小偷的都是平民派清流派的议员和知识分子呢。那么，您这是在变相嘲讽我们的新元首拉瑟尔大师呢，还是在变相夸自己其实是个“运筹帷幄掌握一切”的智者呢？
　　至于所谓的“不考虑奥鲁赛罗老师的关系”，倒不是他非要想顺杆爬。我们很早以前就提过了，天国的师父大人只有陆希这么一个弟子，也只有陆希这么一个继承人。然而，他在中央魔法学院、独孤堡军校以及中央大学都教过课。奥鲁赛罗并非敝帚自珍之人，如果遇到天资不错自己也顺眼的学生，他也是很乐意给对方免费开小灶的。大贤者一脉的不传之秘当然不能传授，但奥鲁赛罗是何等人也？仅仅只是一些正常范畴内的经验和心得，对普通学子来说都算得上是九X真经这个档次的秘籍了。
　　奥鲁赛罗虽然的确是到了晚年才有了陆希这个“真传”，但那些受过自己教导的“外门”和“记名”中也确实出了许多人才，包括现在已经升任中央禁军第一军团司令官兼首都卫戍区长官的阿格罗尔上将，第六军团的司令官阿斯特雷中将，中央魔法学院的副院长玛洛尔教授等等。这其中最有名也最强大的两位，除了刚刚上位的执政委员长，也就是最高元首的拉瑟尔大师之外，便是这一位了。
　　当然了，老爷子教了那么多人，也并不能指望每个人在成长都过程中都始终保持三观统一。譬如说，像蒲公英丹迪莱恩家族的族长，一直担任联邦财政大臣的眯眯眼他爹，也一直相当于是门阀派的二把手。再譬如说，担任联邦第一舰队事务长官赫尔伯利斯；这位老兄的职位算是仅次于军务大臣的军方便服组的第二位，于是便很给了拉瑟尔大师添了不少乱。另外，据说紫菜爹正在发动元老院通过让其担任军务大臣的议案。
　　悲哀的是，这帮人中，最有实力的，也依然是这位校长先生了。
　　老人的全名叫做凯尔·哈维尔·门修斯，奥鲁赛罗很多年前说过的那样，统治联邦的只有三种人——拳头特别硬的，背景特别硬的，以及做女婿换来的。拳头硬的和背景硬的很好解释，而且人数也很多，但所谓“做女婿换来的”，指的便是这位风度翩翩的门修斯元帅了。当然，看看他的外形就知道了，虽然上了年纪还有这等魅力，年轻时候一定是那种只要是女人看到了都恨不得把其一口吞进去的偏偏美少年吧。当然了，会被天国的老爷子单独专列一门出来裱，至少也说明了他的不凡了。
　　老爷子在讲述这些人物的时候，陆希当然也表达了自己的疑惑：“既然您当年就觉得他心术不正，那为什么还那么细心地教导他吗？”
　　“我那时候的身份是老师，只要不是属于师门的不传之秘，我当然有义务把知识教授给所有勤奋好学的学生。至于他们未来的会不会长歪，和我有关系吗？”
　　“……哇嘞嘞嘞嘞，真是好适合您的发言啊！就算是不负责任也如此地狂拽酷霸，这么耍帅到底是耍给谁看的呢？”
　　“本来就是如此而已。知识就是知识，技巧就是技巧，原本就并不是我的私人所有物，况且，我可是领了当教授的薪水的，当然也有传授给任何支付了学费的学生的义务。我们作为凡人，又凭什么根据自己的好恶来界定别人的未来呢？况且，那家伙年轻的时候可是很励志的，这方面其实倒是挺像你的女朋友二号，嗯还是三号来着？”
　　“所以一号是谁啊？还有你为什么会对我的妹子们编号啊？”
　　总之，还有两年时间就会年满七十的凯尔·门修斯元帅，原本只是普通的中产家庭出身，却是以全额奖学金的方式完成了中央魔法学院的全部课程。明明没什么家世背景，却还担任了四年时间的学生会主席，妥妥就是一个男版的赛希琉。然而，和我们正能量满满的学生会主席小姐不一样的是，他在完成了中央魔法学院和独孤堡军事学院的全部课程后，在二十二岁那年正式迎娶了奥法名门门修斯家的大小姐，而且还是入赘的。
　　当然了，那位漂亮的门修斯家大小姐是凯尔·哈维尔在魔法学院的同级同学，两人三年级，也就是十五岁的时候就成双入对的了，妥妥是从青涩的初恋修成的正果的教科书级恋爱故事，人家就是真爱怎么滴了？
　　……当然，此后他借着老婆娘家的背景一飞冲天，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可话又谁回来了，人家当然是有能力有知识有书评才可能和老婆的实力形成化学反应；另外，既然入赘了那他当然就是门修斯家族的一员了，用自己家的力量，怎么能叫吃软饭呢？
　　“说起来，梅拉莉夫人最近还好吧？天空蔷薇军团能够这么快重建，还真的要感谢她的无私啊！”陆希感谢的人是梅拉莉·门修斯夫人，也就是那位慧眼识宝的豪门大小姐。现在她虽然没有公职，却也是拥有四星的魔导师，担任了三十几年参议员，在两院有着极强的影响力。不过，在重建第四军团的国会审阅中，她一脉的议员们都投了赞成票，算是表达了充分的支持——当然，这大约是门阀派对陆希让步的表现之一吧。事实上，联邦在清理三大家族的时候，同样作为十大门阀之一的门修斯家，也是出了大力的，卖队友卖的非常开怀。
　　“夫人和我不同，从小就是一个很有组织力和行动力的人，而且特别地热心肠呢。”凯尔·哈维尔露出了笑容，坦率而真诚，满满的都是能溢出来的幸福。要么这就家伙的演技真的好到连本主角这个影后……啊呸，影帝都看不出破绽，要么他就真的很爱自己的夫人。当然了，夫妻双方都是顶级的强者，却一共养育了四个儿子和三个女儿，要说是感情不好那才奇怪呢。
　　陆希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梅拉莉夫人时候的场景。那位同样也快要年满七十的老太太，依然有一头漂亮的金发，眼角虽然带着皱纹，但优雅的气质却足可以掩盖所有的老态，看上去完全就是四十岁不到的美熟女一枚。
　　那确实是一个相当有魅力的女性，举止优美气质高雅，顾盼谈吐之间都极有风采。陆希个人觉得，如果她不是把自己定位为“贤内助”上，其实绝对是比紫菜爹更适合当门阀派的首脑呢。
　　“男人娶一个好夫人当然是相当重要的！没有她的指点和谋划，我其实根本不可能走到今日。陆希卿，我啊其实真的不算是太有野心的人。相比起权力场上的尔虞吾诈，我其实更喜欢在魔道的领域上寻求抵达真理之源的途径……另外，如果能当上一位优秀的老师，教出一些能成为国家栋梁的弟子，那就是极好的了。我是个好老师，我真的是很好的老师。奥鲁赛罗老师的门下其实都是这样，你也是知道的。”他挠了挠头皮，依旧笑得很天然，很好奇，以及很豪爽。
　　我知道个屁！另外，就算是拉瑟尔大师都从来没有以“奥鲁赛罗门下”自居呢！到底是谁给你这样的勇气和耻度？
　　一想到这里，陆希的笑容顿时有些危险了，忍不住认真地测算了一下对方脸皮的厚度。反正现在会客厅里也没有其他人，我就算是真的轰炸烂了你的脸，也没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嘛。
　　陆希还在这么盘算着，却听得对方继续道：“不过，站在我的立场上，也是没办法继续任性下去了。陆希卿，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已经被人称为元帅了。”
　　“是的，恭喜您突破了，阁下。到了下一步，就是大魔导师了吧？”陆希笑道。虽然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但其实多少也是有点吃味了。他现在明白为什么门阀派死活就是不肯将大魔导师的头衔授予自己了。一方面确实是如拉瑟尔大师所说，年轻太轻资历太浅会让很多人难受；另外一方面，却分明是在等这位门阀派的实力担待闭关突破成功吧？
　　期待这位年上系金牌老牛郎能成功，总比期待那群九十一百岁还摸不着边际的各大家族的老怪物老祖宗们来得靠谱。
　　“大概会在今年年中的国庆庆典上，由元老院正式授衔吧。而到了那个时候，我也会正式接任军令总长的职务。到了那个时候，我再继续留任独孤堡军校校长，就很不合适了。”
　　如果说，军务大臣和舰队事务长官是联邦军事系统便服组的第一和第二头目，那么所谓的“军令总长”，便是所谓军服组的第一人了，一直和前两者一起被并称为“联邦军三长官”。其地位当然在中央舰队提督、禁卫军团军团长、首都区卫戍司令、宪兵总监等要职之上，并且只会是元帅军衔，从来没有例外过。自从谢尔曼·康拉德元帅战死之后，这个职位就这么空缺了两年。陆希很怀疑，门阀派也是在等待门修斯的突破。
　　“其实，按照你的功绩资历，早就可以晋升元帅了吧？何必非要赶在一起呢。”陆希还是忍不住讽刺了一句，否则他实在念头不通达。
　　“我毕竟也是魔法师嘛，若是不取得大魔导师的头衔，又什么资格僭居帅位呢？这样的骄傲我还是有的。”
　　哦呀呀呀呀，这就是借题发挥顺便已经战死的康拉德元帅又鞭了一顿尸了。人家虽然是个平庸的魔法师，但毕竟也是魔法师呢。
　　“那么，说回正题吧。陆希卿，不，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中将，介于你在奥格瑞玛征服战争取得的辉煌胜利，为联盟和国家真去了这般灿烂的荣誉和丰厚的利益，在今夏的国庆庆典上，你也将正式晋升上将……”
　　升得好快！这样本人也不会比那个中二的金发宇宙霸主落后多少了，更是把萌萌哒的魔术师甩了好几条街了。陆希表示自己还是有虚荣心的，现在粉开心。
　　“这是你应得的，我的朋友，不要觉得有什么压力。”
　　呸呸呸，有啥压力啊？我还觉得你们不一步到位给到元帅很让本人不爽呢。
　　“然后，第四军团有可能会长期派驻奥格瑞玛。让一位堂堂的上将长期驻留在如此蛮荒之地，实在是有违一直以来的联邦军令体系。所以，贝伦卡斯特中将……”他停顿了一下，第一次收敛了笑容，深深地看着陆希的双眼：“愿意来担任正在整编的禁卫舰队提督吗？顺便，接替我，担任独孤堡军校的校长吗？”
　　“……”
　　“嗯，这的确需要时间考虑。”
　　“……话说，需要我把头发剃光吗？”


第一千三百五十九章 头疼呢
　　“头疼呢。”陆希一边在房间里绕着圈，一边直愣愣地抬头看着天花板，碎碎叨叨地叹息了一声。
　　“嗯，今天的第十五次了，人家都替陆陆记着的呢。”
　　陆希瞪了一眼就仿佛是在看戏的妮可，忍不住又拍了拍脑门：“哎呀呀，头疼呢。”
　　“第二十次了咯。”
　　所以你是这么算的啊！
　　“为这种事情头疼可真的不像你呢。如果不想干，不干不就行了，大不了跑回涅奥斯菲亚又呆上半年一年什么的，反正你每次不是都这么干的吗？”赛希琉很体贴地给陆希递了一杯咖啡，沉吟了一下，又道：“另外你还可以到奥克兰呆上个一年半载的，孩子的成长，尤其是第一年还是很重要的。有父亲陪伴一下也是极好的。如果现在的赛瑞迪尔亲王，未来的奥克兰皇帝陛下因为不负责任的父亲长歪了，对全世界都有不好的影响呢。呵呵~~~”
　　这个“呵呵”补充的实在是太传神了，陆希顿时满头大汗就这么起来了。
　　“说，说什么呢。你怎么有凭空……”
　　“污人清白是吗？别装了陆陆，我们现在已经知道那位新的奥克兰赛瑞迪尔亲王是这么一回事了。而且还知道你在进军奥格瑞玛之前，忽然失踪的那一个星期是去干什么的。”妮可道。她非常开心地目测着陆希整个脸完全垮了下来。
　　“这这这，这到底……呃，是疾风说的是吧？那那那，那一个星期什么的事……”
　　“当然是萨蕾莉尔小姐说的啦。你知道的啦，天使是不会撒谎的。于是人家就只是去问了问怎么和陆陆认识的。”
　　……原来中出啊不，叛徒是在那里吗？那个天然呆天使！
　　“是啊，动机就姑且不提了。撇下我们自己去冒险，而且还用那种一听就特没常识的话来骗人。陆希，这到底是个什么性质你心里当真是一点数都没有吗？”赛希琉没好气地道。
　　“总之就是人渣？”莉姆一边嚼着一块她最喜欢的草莓布丁，一边面无表情地瞥了陆希，一边居然还这么补充了一句，而且口齿极其清晰。
　　记得莉姆以前是没有这功能的而且作为一个三无居然掌握了这种功能，就不觉得是在背弃自己的人设吗？
　　“切掉，剁碎，榨汁，然后喂拉菲和提莫？”
　　这是你整整这一卷中最长的台词啦，为什么就这么恐怖啊？
　　“拉菲和提莫才不会吃呢，会拉肚子的。还不如拿去喂帕纳尔西斯先生呢。”妮可道。
　　“他是垃圾桶吗……呃，反正啦，关于这个问题嘛，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就让他随风而去吧。至于之后是要剁碎还是榨汁喂猫也都是以后在考虑的事情。咱们都是务实的好孩子，当然还是要着眼于现在呢。总而言之，关于那位没有秃头的校长，也就是门修斯元帅的邀请，我是是真的很头疼的啦。我亲爱的羽翼们，我可爱的小鸟们，我最最疼惜的珍宝吗，你们怎么看？”
　　“居然就这样转移话题了。居然又这样用这么没羞没臊的态度随意地转移话题了。”赛希琉觉得自己差点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由得长长地叹了口气：“我说你啊，是不是以为这一招每次都对我们会奏效啊？”
　　“而且你称呼我们什么呢？羽翼？哇，陆陆，你这种理所当然的无耻和下限都快要突破熔岩海和无尽深渊啦！就算是火神赫萨再次复活都拯救不了你的灵魂啦！”
　　“是的亲爱的妮可，只有无耻到了这个程度，才能理所当然地举起双手当主角啊！另外我才不用他拯救灵魂呢，本主角刚刚可才用赫萨留下来的危房干仆另外一个神……不过这依然不是重点，那个，我是不是真的应该剃光了头要去当校长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老是在纠结那个剃头的问题。不过，所谓的校长这个职务，对你来说应该是添头不是吗？重要的不是中央舰队提督吗？虽说你这个军团长才做了一年不到，第四军团现在也总算是有了一点强军铁军的味道，就这么把你弄走确实有点摘桃子的嫌疑。可是，再怎么说，中央舰队的提督，无论是重要性还是权力，都是远高于一般的军团长的，也不能算是亏待你了吧？”
　　“塞希琉，你真是不明白啊。第一，在白纸上画图和在花里胡哨泼满了油漆的幕布上修成图，这难度可是两回事。我能够从头到尾建立一支军团，将我的私货……啊不，我的意志和荣誉灌输给他们。可中央舰队那些吃了败战现在还没缓过劲来兵痞呢？光是整顿那帮人我想起就觉得脑仁疼。除非元老院和拉瑟尔大师能批准我可以随意借用任何一位将军和舰长的脑袋祭旗。”
　　“那当然就是军阀化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其他舰队和军团还好说，中央舰队和第一第二军团的禁军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说啦，这个劳什子提督，光是理顺那些千丝万缕的人事关系估计就至少要一年两年时间呢。更关键的是，不能从战列舰上唤出大姐姐，巡洋舰上叫出小姐姐，驱逐舰上喊出小学生的提督，有啥卵用啊？”
　　“不可能的吧？无论是是什么样的提督都不可能从船上召唤出女孩子的吧？另外就算喊出来了又怎样呢？到底是打仗还是开窑子啊？”
　　“……窑，窑子？你你你，赛希琉，你居然会用这种词？！”
　　“我毕竟也是实战部队的军官，和一大群粗鲁的士兵待久了，怎么可能还纯白得像一朵白莲花啊！”
　　“是啊是啊，陆陆陆陆，人家这个纯洁的精灵也知道什么婊XX、碧XX、贱xx、XX养的这样这样的词汇呢。完全就是被玩坏了呢。要是被姐姐知道了可怎么办呢？”
　　“xx暴和xx的玩法。”
　　莉姆你这个说法才更暴力呢。
　　“那该用什么呢？马杀鸡服务中心还是外语培训中心啊？”
　　“服务中心便也罢了，为什么你连外语培训中心这个梗都知道啊？”
　　“这还不都是陆陆你吗？”
　　“……呃，总之，这种细节问题咱们再纠结下去就是蠢蛋了。我们刚才说到哪儿啦？哦，对了，第二，赛希琉，你可千万别小看校长这个职位。那位年上牛郎，呃，那位豪门的女婿先生可不是傻瓜。怎么着，你难道还真以为他是个爱心满点一心扑在教育事业上的本分大好人不成？”
　　“呃，至少外界都是这么传的了。那个老牛郎……呸，我居然完全被你搞偏了。总之。”
　　有学历，有能力，有颜值，有情商，在娶了门修斯家大小姐后又有了最更重要的背景，只要不是倒了天大的霉，按理说便谁也没办法阻止他远大前程了。然后，在他四十五岁那年，作为军团司令官的他，取得了一场对亡灵的大型战役的胜利——虽然这是那种典型的拉锯战式战役，对双方随后的战略形势并没有什么变化，但胜利就是胜利——凯尔·门修斯的军事生涯便这样到达了完美。很多人都觉得，他要么就应该谋求在军令或军政系统中的正职，要么就应该退役从政，这样很快就能进入元老院甚至当上大臣吧？
　　然而，他随后的选择却是返回了母校独孤堡军事学院，担任了那里的校长，并且一待就是二十多年。
　　在此期间，他当然也担任了非常重要的领导岗位，却始终没有把校长这个听起来挺不起眼的“宝座”让给其他人。
　　是的，都是校长，但所谓的联邦第一的军事专业院校的独孤堡军校，和中央魔法学院压根就是两个档次。前者大多是中将军衔，而后者则一定得是大魔导师——那可是自动的（预备役或现役）元帅呢。毕竟在正统的魔法师们看来，（非法师）的职业军官也只不过是他们雇佣的高级打手罢了。
　　大概，凯尔·哈维尔·门修斯大师就是这么一个非常热爱教育工作的好心人吧？嗯，这样的人也一定是本分老实的厚道人啊！因为以上这些不知道什么流传起来的说法，校长大人似乎还占了不少便宜。
　　大约只有陆希才会明白，“校长”一旦当好了将要产生怎样的效果。这家伙到底是不是真的和常校长目的一样，也就只有他自己知晓了。可至少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他的门生故吏的确是遍布了整个军界乃至于政界，最高的已经到达了中将和参议员的高位。相比起另外一个校长，呃，我是说光头的那个，凯尔·门修斯元帅长达二十年的布局绝对可谓是地基牢固。然后，他又非常争气地突破成功，终于成为了门阀派目前的武力值担当。于是，在这个时候，他升为元帅，就任军令总长，成为理论上的联邦军总司令，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更重要的是，他本来凭资历，早就有晋级元帅的资格，但却非要等到这一刻自己突破。这样的做法顿时是刷爆了声望值，军人们都觉得这家伙碉堡了是条汉子。如果再给他一段时间，这家伙说不定还真的可以让三军归心呢。
　　“总而言之，萝卜都被人家刨走了。我在这时候再去接任校长占的也是空坑。就算是把头发剃关了，你再帮我找一个浓眉大眼的大帅哥给我当政治部主任也绝对是没什么用的，呃反而如果人家真替我安排了这么一个角色我还会睡不好觉呢……我勒个去，这一刻我居然和那个光头的校长有了共鸣，无限度地可以理解人家了。这算是什么？我的精神结构居然和光头校长沦为一个境界了吗？这是世界意志在提醒我光头的不仅仅是强无敌的琦玉老师和奎爷，还有校长那样的渣渣吗？”
　　陆希刚想到这里，然后顿时便陷入了深沉的自我厌弃状态中，一时间都想要抱着脑袋打滚了。赛希琉知道这家伙长久以来的老毛病又犯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不再管他，自行和信得过的小伙伴们商量了起来。
　　“军团司令官就是陆希，这是他率领我们大家取得这一系列辉煌胜利，让我们仅仅花了一个冬天就变成天下知名的强军才树立起来的威望。如果他被调走，无论派来的是谁，想要收服军心都是不可能的。哪怕是盖泽特那个一看就满肚子坏人的家伙在里面捣鬼也不可能！就算是接任的是那个紫菜叔也绝不可能。我知道军团中那剩下的那些贵族老爷可不会死心，就等着陆希离开了之后好搞事，但要是以为这么简单就能摧毁军中汉子在鲜血和钢铁中凝结起来的羁绊，可就大错特错了！”
　　在门修斯元帅面前大气也不敢出的卡罗尔，在私下却如此桀骜不驯并且坦率地对自己的上司表示了不屑，这要么就是他还是个熊孩子，要么就说明他真的完全长大了。
　　“这可是明显军阀化的标志啊！另外卡罗尔你这家伙为什么也跟着叫紫菜叔啊！你们罗修迪特家在大白岚岛的度假别墅区可是靠着他们紫罗兰家族的权势才批下来的呢。”
　　“哼，那度假别墅区的六成收入都被紫菜家拿走了，我们这些白手套连汤都喝不到呢。”
　　原来是因为经济利益啊！赛希琉扶着额头仰天长叹。
　　她担心这些话会被有心人听到，不断地向房间门口的萨蕾莉尔使眼色——天使小姐姐收起了翅膀和法身之后，完全就是一个英姿飒爽带着些许美少年风格的美少女。她当然不会把那身华丽到骚包的辉煌黄金甲胄披上来，现在只是简单地穿了一件联邦军服，旁人也就把她当成了普通的秘书小兵A之类的——意思是希望对方能开启一个神术结界，隔绝所有的声音和窥探。在结界领域防御，神术的效果其实是在奥术之上的。
　　“明白了，所有路过的外人，灭口就是了！”天使小姐点了点头，手上凌空抓出了一团光，凝结成了赤红色的审判之刃。
　　“谁让你这么做了啦！”赛希琉觉得自己也想抱着头加入了陆希一起打滚的行列里了。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却传来了很自然的敲门声。


第一千三百六十章 让巨龙不能飞的办法
　　按照大家约定俗成的设定，在一群人正在房间里面密探的时候，突如其来敲门声一定代表着危险信号。下一秒钟，门就会以非常暴力的方式砸开，突袭者会挥舞着各种武器呜呜哇哇地冲进来。然后，阴嗖嗖的密谋戏，就会很快演变成热血沸腾的武斗戏了。
　　可惜的是，这一刻，在房间内的小伙伴中只有卡罗尔一个人有些紧张地站起了身，握住了椅子边的法杖。然后，他发现在场的女孩子们都淡定地坐在原地，连站都懒得站一下，顿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傻瓜加胆小鬼。
　　“是个我并没有接触过的种族，但是却有很强的隐秘行动能力，擅长遮蔽自己的气息和生命波动，一直到接近房间十米的范围内才被我感知到。这就是你们所说的血族吧。真是有趣的生命形式呢。”萨蕾莉尔笑道：“我没感觉到她的恶意，所以也没有阻止。”
　　是的，身为正能量和圣光大集结体的大天使长小姐是彻头彻尾的秩序生物，不会撒谎也不会耍心眼只会正面莽过去，但他们对恶意和杀意的感知却也是无限接近于百分百准确的。
　　“那就应该是赛琳娜殿下吧？”
　　塞希琉的判断是正确的，开门进来的正是现在赫纳斯王国的女王赛琳娜·穆恩莱特。不过，此时此刻的她却披着一身黑色兜帽连衫披风，内里也是同样色彩的软鳞甲，不像是个女王，甚至不像是个正经军士，更像是个走游荡者路线的佣兵冒险者。当然，与其说她是一位神秘主义者，倒不如说她就是这样“恶习难改”还差不多？
　　赛琳娜冲着赛希琉、妮可和莉姆这几个认识的姑娘打了个招呼，眼神在靠在门边的天使小姐姐身上停留得最久，又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下其他的若干人等，譬如卡罗尔啊格兰特布尔啊等等。她这时候的眼神漠然而毫无波动，不带任何感情，就像是在打量一堆西红柿和土豆似的。然而，被这眼神扫到了的大家却都有了一种被天敌盯上的感觉，忍不住便寒毛倒数，连呼吸都艰难了几分。要不是早知道对方是盟友，不淡定一点的恐怕就要直接攻击了，没看到卡罗尔握着法杖就没有放开过吗？
　　不过话又谁回来了，在以前还会被吸血冲动支配的时代，血族可不就是人类的天敌呢。
　　“嗯？你们聚会，那家伙居然不在呢？”赛琳娜奇道。
　　“奥克兰的盟军准备先一步返国了。他们是冲着陆希的面子才来的，于公于私的，他都应该去送一下呢。”赛希琉道。
　　嗯，这一次奥克兰做的确实很讲究，说是不觊觎赫加罗斯山以北以及奥格瑞玛的土地，就不觊觎，说走就走潇潇洒洒——当然，如果五千人的骑兵队伍多了一支如牲畜般被驱赶着走的奴隶队伍，陆希差点就信了。
　　“那的确是应该亲自前往。实际上，站在我的立场上，原本也是应该亲自到场的，但我对于这种太正式的场合实在是应付不来，便让萨维尔公爵和马凯维安公爵代劳了。”赫纳斯女王很任性地道。
　　“听您的口气，似乎收获不小呢。”赛希琉有些好奇。
　　“是的，奥克兰帝国已经正式答应和我国达成初步的友好外交关系，并且认可我国在塞洛克希亚设立大使馆。据说这还是得到卡特琳娜女皇陛下亲自批准呢。另外，经过了这一段时间的并肩作战，外加上联谊会，还真的成就了好几对姻缘。有四位奥克兰和三位维吉亚的贵族子弟愿意娶本族的姑娘。”
　　血族虽然因为有大领导（月神）背书勉强是洗白了，但注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的形象都不会太好，要让传统的奥克兰贵族和古板的维吉亚贵族接受这个族群的新娘确实不太容易。然而，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会有，稍微各色一点你的存在也总是有的，更何况这几个新郎也不过是一些小贵族没有继承权的非长子而已。如果说赛琳娜指望这样就能让新生的赫纳斯小国成为维吉亚乃至于奥克兰的姻亲，那就太天真了。
　　“可不管怎么说，这总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嘛。虽然依然还有很多人以有色的眼光看我们，但至少不会喊打喊杀，这就足够了。呵……如果没有那家伙的话，光是这一步，我们可能就需要走上几十上百年呢。赫纳斯必须要领情。”或许是因为陆希不在，这位荤段子小太妹表现得倒是很坦然，那张似乎永远都不会解冻的冷脸上还挂着笑。
　　这可不是客套话。要知道，在几年前，赫纳斯血族都还是亡灵领主们的亲密战友，瘟疫之王麾下的重要力量，沾满了周边列国的鲜血。这一次，他们确实地成了联军一员，而且有了月神的眷顾，却难免被人用怀疑、审视乃至于仇恨的目光打量。让血族担任敢死队自证清白，去硬撞穆博海尔河的兽人防线乃至于雷霆崖要塞的大门这样的提议，也不是没有出现过。然而，正是因为有了陆希的牵头，赛琳娜对奥克兰的联谊活动才能进行下去——这两者之间倒是没什么太大的仇恨度——而只要是身为大陆霸主的奥克兰松口了，其他国家和势力当然也就顺理成章了。
　　“另外，这话我说过了就罢，可别说给那家伙听哦。就算是说了我也是不会承认的。”赛琳娜补充的这一句实在是有画蛇添足的嫌疑。当然，如果她不是板着脸，而是面带羞红的把脸扭到一侧，那就一定是教科书级的傲娇了。
　　“好啦好啦，现在陆陆也不在，小夏莉到底想说什么，直管坦坦荡荡地说出来便是了。”
　　“小……小夏莉。”赫纳斯的女王表示就算自己天国的姐上大人也都没有这么称呼自己，但面对自来熟的凡尘精灵王裔自带的亲和力光环，她也实在没办法表示不满。
　　“……咳咳咳，我是来提醒那家伙小心背后的。”赛琳娜假模假样的咳嗽了一声，但随后的话却让大家都紧张了起来：“你们知道，最近一段时间，我组织的联谊活动，参加者越来越多，就算是看我们最不爽的高庭，也已经有人参与了。”
　　雷霆崖要塞既然已经被攻陷，氏族可汗们有一半的首级成了联军彰显武勋的战利品，另外一半中的绝大多数也已经跪下唱征服。只有极少数特别烈性的钻入了荒原和群山的深处，大约是准备真的“永不为奴”的打游击杠下去了。不管未来如何谁才会成为奥格瑞玛的统治者，谁能切下最大的蛋糕，甚至盟友们是否会因为战利品而大打出手，那都是未来的事了。至少在现在，大家都在为这百年难遇的辉煌功业而迷醉，而疯狂，而欢欣鼓舞。于是乎，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也都是顺理成章的。
　　语言不通？习性有差？祖上有仇？甚至种族之间都有区别？以上这些都不能算是问题。就连高庭那些看到血族的红眼睛就是一张便秘脸的高地骑士们都有人参加了赫纳斯举办的派对，更不用说其他国家了。
　　而我们都知道，不少联邦畜生名门的精英战斗法师们与其说是战士，倒不如说是官僚；与其说是官僚，倒不如说是贵族纨绔。这群在伊莱夏尔花天酒地的公子哥们，瞥了这么大半年已经算很有纪律性和忍耐力的表现了。现在，大敌已平，就等着国内的封赏了。于是乎，不少贵族出生的军官们就仿佛是通过高考并且估分百分之百确定895没跑了，整个人紧绷的情绪和集中力顿时就松懈了下来。他们又怎么可能错过这些有趣的活动呢？
　　“怎么，你们也想要和联邦的豪门联姻吗？”妮可好奇地问道。
　　“联邦的豪门子弟们看上去倒是比奥克兰和维吉亚的军事贵族们会玩，但也仅此而已了。某种意义上，平均不过几百年的联邦豪门，其实比那些家系动辄千年的奥克兰贵族还要矫情得多呢。啧，明明他们的家族历史连我的年纪都比补上的呢。”
　　“最矫情最做作的最要讲究派头啊礼仪啊这些虚头巴脑东西的永远的是暴发户，这完全可以理解。陆陆的国家可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喂喂喂，就算是联邦哪里做的不好，这里好歹也有好几个联邦公务员坐着呢。这么理所当然地说联邦坏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啊？”
　　“总之，就算是选择联姻，我们也会选择有足够担当，对我们足够尊重的对象。血族需要融入主流社会，但不是跪着爬进去。很遗憾，联邦来参加宴会的贵族们似乎都缺乏这一点。更何况，我们不是已经和联邦最有前途也最有声望的人物建立了良好关系了吗？哪怕是瞎子也能看得出来，那家伙只要愿意，十年内就会成为国度内最有权势的人呢。当然，为了不让那家伙太得意，以上的话我也没说过，从来就没有。”
　　赛希琉觉得这位女王陛下板着一张冷脸胡说八道也实在是太可爱了，于是看对方的眼神也越来越柔和，就像是在或许是因为傲娇之间总是惺惺相惜的吧？
　　赛琳娜停顿了一下，又道：“当然，玩玩我们倒是不介意的。无论是帅小伙还是漂亮姑娘，总是不会嫌少的。喝完了酒要是什么都不发生也实在是太无趣了，大家各取所需，才能为联欢会画上一个很圆满的句号呢。”
　　是的，所谓大人物们的宴会也就是这么一回事了。大家一样要像小民百姓们那样喝酒聊天打屁扯淡，喝完酒之后同样也得借着酒劲鼓鼓掌打打麻将什么的。唯一不一样的是，小民百姓们可是真心实意地在享受美酒和“圆满的句号”，而只要是大人物就一定有被害妄想症，恐怕就是打麻将鼓掌裸裎相对的时候，也都会留一个心眼吧。
　　活得真够累的不是吗？然而欲戴王冠必受其重，这种比喻都已经很俗了好的伐？
　　就在一天前，在一场刚刚结束了的宴会中，一对“年轻”的狗（喵呜）男女也完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床啊不，打麻将。
　　他们一个是血族名门诺梵特家族的女儿，另一个则是联邦豪门博兰安特家族的公子哥。女性的年纪是男性的十倍以上，但在各自的族群中也确实是年轻人。他们都算是有身份有地位有家室有背景的年轻人，当然不是普通的屁民，但由于年纪的原因也算不上大人物，能够很自如地享受美酒美食，胜利的自豪和荣誉感，以及酣畅淋漓的夜晚。两人都是洒脱而知趣的人，也并不准备为这段临时关系负什么责，只是及时行乐便好了。或许正因为这个原因，彼此都很愉悦，并且对对方也很满意。
　　那位出生博兰安特家的公子哥是第十三军团的作战参谋，名字好像是叫拉斯提什么的，全程参与了奥格瑞玛征服战争。另外，他还有一个身份，军部派驻在军团内部的特别监察官，俗称监军是也。这是联邦建国以来的传统，并不奇怪。像第四军团没人敢来当监军的，反到是特殊情况了。这位监军兼作战参谋，要说是有多大的能力实在是算不上，在战争中立了多少功也微妙地不好统计，但至少他并没有故意添乱使坏，本职工作也算是兢兢业业，陆希对这些门阀出生的公子哥的要求也就仅此而已了。
　　可不管怎么说，这位公子哥和中央的联系应该不会少，消息应该是会很灵通的。
　　我们都知道，男人在下半身的欲望得到了充分满足之后，总是会进入一段时间的贤者时间。在这个时间段内，其智商一般都会降低好几个数量级，但装X的欲望却往往又会是往常的⑨倍……呃，其实男人只要是在漂亮妹纸面前都会如此吧？另外这个“男人”我指的是通常意义上的正常男人。
　　“呵呵呵，这大概就是我们的统帅阁下的人生巅峰了吧。以后，再想要立下这样的功业是不可能的了，正是应该乘这个机会好好庆祝啊！”于是，在床上，今年刚刚三十岁，身体还算得上龙精虎猛的拉斯提·博兰安特少校点起了烟斗，斜靠在床沿上，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用云淡风轻的表情这样评论着自己的统帅——第四军团和第十三军团在穆博海尔河会师之后成为了联邦远征军，由陆希统一指挥——他并没有特意掩饰自己的言语对统帅阁下的不假辞色。这大约是因为怀里的血族妹子在闲聊的时候表现出了对陆希的崇拜吧。
　　“诶，你的意思是，贝伦卡斯特大师他……”血族小姑娘靠着少校的怀里，一边用以一根指头在对方的胸口上画圈，一边用慵懒的口吻道。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这个意思？”
　　“反正就是你说的那个意思，诶嘿嘿嘿嘿嘿，总之就是这样咯。毕竟是七彩蔷薇岛的领主，那位的继承人，而且在列国乃至大圣堂都有那么深厚的人脉，本人的实力又这般强悍。我们家那几个妆模作样的老头子可不是傻瓜，更不是勇士。就算是十大家族联合起来也不会有太大的胜算，又可能那么粗暴呢？”
　　“也就是说，其实你们原本是打算这么粗暴的来着？只不过是因为对手太强，经不起损失？咯咯咯，可以啦，这很贵族！”
　　“我可没有这么说过。他是我尊敬的统帅，绝对不是对手。诶嘿嘿嘿嘿，只不过，我们是施法者，靠的不是拳头而是这里。”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露出了邪魅狂狷的笑容：“试图用铁链和笼子锁住巨龙是最愚蠢的做法，冒着生命危险和巨龙搏斗，那更是愚蠢中的愚蠢。可是，聪明人却知道怎么让巨龙失去振翅翱翔的空间，只要它愿意回到自己的洞穴中安然睡眠，就算是给它送去无数的财宝，那也是值得的！不是吗？”
　　“真聪明！我的大师！”血族姑娘同样也露出了很配合邪魅狂狷的妩媚娇笑，继续画着圈圈：“可是，既然是巨龙，又怎么可能失去振翅翱翔的空间呢？”
　　“总会有办法的，我的甜心，总是会办法的，我的宝贝。只要他失去了自己在台面上最重要的政治盟友，那么他也失去了影响大局的方式。当然，怎么让这条巨龙老实接受现状，就是那些诡计多端的老爷子们的事了。哦呵呵呵呵……呃，要不，我的小红宝石，咱们再来一场？”
　　这对食髓知味的“年轻”男女随后便又一次滚在了一起。因为一些微妙原因，一晚上就把自己一年多储量都交出来的少校先生雄风大振，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没有像今晚这样威风堂堂过。当然，他也不会知道，怀中这个抱起来很冷，进去却很热，仿佛红宝石一般的诺梵特家的姑娘，其实是赛琳娜女王的贴身女官之一。


第一千三百六十一章 各自踏上的征途
　　陆希要送别的不仅仅是奥克兰人，还有诺尔达精灵和梵雅精灵的军队。这三方大概是真的对奥格瑞玛，至少是对奥格瑞玛的土地没什么兴趣，于是便也是走得最“洒脱”的。
　　“兄长大人，请务必保重！”红眼睛的托曼少年，啊不，奥克兰帝国卡尔加里亲王索曼斯·梵·迪玛希亚殿下拉着联邦第四军团司令官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的手，久久都不愿意放开。这可真是好生共叙了一番两国的友谊天长地久啊！
　　“所以说了，不要叫我兄长大人……算了，小卡尔曼和小弗蕾妲现在你这里放置一段时间，请照顾好他们。”
　　“您就只管放心吧。永辰宫可是卡尔曼的家啊！正好他的姐姐们也都想念他了。弗蕾妲小姐既然是卡尔曼的同门，那也是我的妹妹……”
　　“嗯？”陆希挑了挑眉毛。
　　“贵宾！对，是我的贵宾。好教您知道，兄长大人，圣泉皇家从来不会对客人失礼。找奥克兰，弗蕾妲小姐一定会享受到公主级的待遇。”
　　“那听起来还真的很靠得住啊！”陆希不置可否，扭头对两个小孩子道：“你们俩成长得很快。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经历史诗级的事件，哪怕仅仅只是旁观和作为配角参与，也足够让你们受益终身，现在明白了吧？”
　　小正太和少女顿时心悦诚服地点着头，一副不明觉厉但跟着老师一定有肉吃的表情。当然，所谓的“成长”其实大多是跟着陆希蹭经验，但这种细节就不用太介意了。
　　“总之，出来了那么久，你确实也应该回家看看，顺便招待同门的小姐姐做客，就当是放暑假了吧。另外，约纳希尔之光重归圣泉皇家，这也算是一件大事，本来去年就应该让你回去了，却因为各种杂事被拖到今天。不过，或许你这时候回去，才更有效果呢。”
　　是的，比起去年年初刚刚拜入陆希门下的时候，不过短短一年半的时间，小卡尔曼便似乎变了个人似的。他个头窜高了一大截，已经达到了正常五岁孩子的平均值，外貌依然秀气精致，体型也依然有些单薄，但那种弱不禁风似乎被碰一下就会粉碎的瓷娃娃的感觉，却是彻底不翼而飞了。
　　“可是，老师，您和卡琳姐姐的孩子已经出生了。他注定就应该是未来的帝国皇帝，约纳希尔之光在放在我手里，真的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我勒个去，这种事情到底是谁告诉你的？不知道乱嚼舌根子对小孩子的教育造成问题吗？总之，小卡尔曼，听好了，约纳希尔之光就是你的，这一点已经得到你卡琳姐姐的认同！那些俗不可耐的宫斗闹剧，注定是和七彩蔷薇一脉绝缘的，你可明白？”陆希点了点小正太的心口，难得地摆出了一副语重心长为人师表的范儿，好在小正太很配合，一副被感动到了的样子不断地点头。
　　“另外，我说过了，你这个时候带着约纳希尔之光回去，你姐姐说不定就会给你大大的封赏了。”
　　是啊！在龙堡大公和帝国宰相的军队相持不下，风暴海角列国或叛或疑，推恩令搞得诸侯人人自危的时候，又有什么比失落数百年的家宝重回永辰宫，能更祥瑞的？更能证明现在坐在青曜石座上那个世界第一的女皇陛下，是得到了诸神和先祖的祝福和认可的？
　　“另外，说是过暑假，可也别玩野了。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好好考验你们俩的进度的。没忘记你们的暑假作业吧？”
　　弗蕾妲笑嘻嘻地道：“在奥克兰帝都探亲和休息过了以后，根据自己判断掌握出发时间。不能依靠任何人的帮助，就我们两人结伴上路，但明年新年之前，必须抵达涅奥斯菲亚参加并且通过开春的游击士测试。放心吧，老师，我们都背了好几遍了。”
　　一个十五岁不到的小姑娘带着一个六岁的小正太单独出门步行跨国旅行，谁家家长要这么做，正常情况下早就该被打死了。不过，换成这两位，搞不好就是一种主角们终于踏上了征途的既视感。
　　另外，就算是主角式的角色，有的舞台，对他们来说还是太早了。
　　是的，为了小卡尔曼、小弗蕾妲、小迪娜，还有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儿子，有些事情也应该解决了。话说我现在连儿子到底叫啥都不知道呢……已经渣男到了这个份上，要是再把本来就该由我这一代解决的问题拖到后世，不是就更不可救药了吗？
　　陆希已经决定了自己下一步的目标，然而让他觉得吃惊的是，当天晚上的时候，阿尔托莉娅便突然表现得特别热情。
　　躺在软软的鸭绒床垫中间的陆希搂着身边的阿尔托莉娅，整个人都完全陷入了温暖而顺滑的包裹中。他看着并不是很熟悉的天花板，觉得自己的人生确实已经快要到巅峰了。当然，这一定是因为自己在送别奥克兰军队的时候，已经被不少好事者称呼为“奥格瑞玛征服者”，绝不是因为刚刚和阿尔托莉娅打了好几圈麻将。
　　“也就是说，奥托叔叔说，只要我这次随你回天际堡，亚瑞尔全境守护者这么听起来就特别拉轰特别主角而且又特别反体制的称号，就是我的了？”
　　“不是称号，这是正经的官职，虽然并不是常设的，所以听起来有点像是封号罢了。我问过恩莱科哥哥了，这个官职通常是追授给在生前立下过宏伟功绩的英雄。据说是只要拥有了这样的封号，英雄的灵魂便将化为不朽的英灵，永远守护诺德人的永恒故乡亚瑞尔高原。不过，这也有例外的，在皇朝五百年的历史上可是足足有三次是封给过活人的呢！其地位在宰相、元帅和太守之上，有协调所有军国事务，临机决断的大权。身为亚瑞尔全境守护，完全可以凭自己的判断任免官职，剥夺领主的爵位和领地，处罚贵族和官僚，甚至还有节制领主和各地太守，组织军队的权力。”阿尔托莉娅倚靠在陆希的怀里道。她虽然几乎已经被陆希达成全姿势解锁成就了，但大概一辈子都干不出那手指画圈圈的玩法吧。
　　“不需要通过皇帝？”
　　“当然不需要通过皇帝，否则还能叫临机决断吗？”阿尔托莉娅认真地道：“所谓的亚诺尔全境守护，这便相当于是帝国摄政王和帝师，为了辅佐君王，纠正亚诺尔皇家的过失而存在。这样的权柄当然是必须的。”
　　“……真够激进的啊！这不是在有意培养一个威胁皇权的权臣吗？呃，算了，我忘了不管是你们还是奥克兰本质上还是半分封制而不是中央集权制，皇权能否执行体现在中央皇室的实力以及威望上。这种体制其实很接近于11区的幕政呢，所以副将军啊管领啊五大老啊御三家啊老中啊这些玩意还是需要的。可是你们把以上这些全部都合并在一起了啊，不觉得有点微妙的作死吗？”
　　“那个，我虽然听不太懂，但陆希的意思是，亚诺尔全境守护的地位是会威胁帝国和皇权的吧？这里尽管放心吧。我不是说过了吗？这虽然是官职，但其实主要是给逝去英雄的封号呢。在历史上封过的三人，一位是开国先祖亚瑟·潘德拉贡的好友兼恩师梅林大师，那是一位值得信赖的长者，帝国所有的典章制度都是他制定的；一位是剑帝雷斯纳特，他是蒂娜女皇的皇夫，后来成为了帝国的共治皇帝；最后一位则是卡莱大公，他在‘开拓王’古雷斯二世年幼的时候，以皇叔兼宰相的身份掌管国政，将帝国的国势带到了巅峰，然后又无私地将权力还给了成年的君主。你看，都是才能和品德都百年难遇，如同圣徒一般的人物呢。如果不是这样，就算是皇帝想要册封，诺德领主们也是不会接受的。”阿尔托莉娅笑着道。
　　也就是说，还是靠私德和自由心证吗？太甜了啊少女！另外亚诺尔皇家和诺德领主也都实在是太甜了。你们是真的没见过那个疑似穿越者的大德鲁伊在篡位之前是什么名声呢，基本上也就和三国贤王和圣人差不多了……当然，或许是这样实在是太败人品了，之后被大魔导师召唤陨石砸死也千万不能怪老天爷不给面子。
　　不管怎么说，自己居然很快就和这些在诺德人历史上的圣人并列了，陆希的虚荣心多少还是得到满足了。不过，真要是以为本人会因此得以到尾巴翘起来当旗杆使，那就实在是太小看本人了。
　　“你也说过了，所谓的亚瑞尔全境守护其实是在皇帝没有办法履行其义务和责任时，才能起到最大的效果。可问题是，奥托叔叔可是非常强势的雄主，而且刚刚才征服了奥格瑞玛和雷霆崖要塞，并且彻底吞下了五大湖区，论功业其实已经不亚于剑帝和霸王了。如果真的多了一个这种所谓的摄政王，将奥托叔叔置于何地啊？”
　　“对啊，所以父皇说了，必须是要在我登基了之后，由我来亲自册封。他好像有个想法，准备仿照上古时代的诺德先王们，建立一个所谓的上皇会议，计划在我二十五岁的时候退位。”
　　所谓的上皇会议，源自远古神话纪元时代的亚瑞尔诺德诸王的时代。那个时候，所谓的诺德王国，全名是叫诺德联合王国。当然，与其说是王国，倒不如说是远古部族的联盟。其真正的执政机构，除了由各大部族通过各种远古仪式——比如说拳头啊拳头啊拳头——选出来的国王之外，还有的便是所谓的上皇会议了。在那个时代有一个约定俗成的君子协定，各大氏族的族长领袖们，都会在晚年的时候退位，自动成为上皇会议的成员。这些退休老爷子组成的议会，在多数派举手之后，完全可以否决君王的命令，可以视作是氏族部落时代的一种原始共和的体现，也确实形成了对王权的有效监督。
　　“因为父皇说过，人越老便越是糊涂和顽固，明明已经远远落后于这个时代了却偏偏总以为自己信奉的那一套会是永恒不定的真理。老人家给人凭着自己的经验，查漏补缺，给年轻人提提意见，做点参谋，也就算是不辜负这把年纪，可若是依然坐在决策者的位置上，那一定会成为大家的噩梦的。”
　　“……必须要说的是，你父皇虽然大多数时候是个逗啊不，我的意思是说偶尔太诙谐了，但关键时刻还真的挺有脑洞的，这方面还真不像是个诺德人啊！”
　　“在你心里，诺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啊？”阿尔托莉娅不由得噗嗤一笑，娇嗔着挥拳拍了陆希的肩膀一下。反正大家什么都做过了，这种亲密的很有小女儿风格的动作，她也是越来越自然了。
　　“父皇说，到了这一步，他作为帝王的功业便达到顶峰了。我退位的时候，他也还没有到彻底老糊涂，连剑都举不起来的地步。这样彻底从帝王繁琐而沉重的政务中解放出来，重拾年轻时候寻求真理之侧的理想，还有可能在通往力量本源的道路再前进一步，甚至找到改进亚特拉斯圣纹的方式。如果能够成功，那么他在战士领域的功业也将不亚于帝王。到了松嘉德，便足可以在任何一个伟大的先祖面前炫耀。更重要的是……”
　　“更重要的，是要为未来诺德皇朝的传承开一个很好的先例，是这样吧？”
　　啧啧啧，两大帝国，南边的那个在玩推恩令强化中央集权，北方的这个微妙地开始走上二元君主制的不归路了，到底谁特喵是野蛮人谁吃枣药丸啊？陆希表示自己脑子有点乱。
　　阿尔托莉娅深深地看了陆希，含情脉脉地点了点头：“所以，父皇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过来，至少是公爵以上的爵位和采邑。并且让我们俩作为皇储和未来的摄政王坐镇五大湖新的行省，有陆希在，一定很快就能把那里打造成北方最繁荣最富庶的国度吧？然后，你登上全境守护的高位也就顺理成章了。”
　　这的确是一个办法。而且可以肯定的是，现在正在担任五大湖屯垦总督的二舅哥恩莱科老兄一定是不会介意被妹妹和“妹夫”摘桃子的。然而……
　　陆希看着阿尔托莉娅几乎带着憧憬的笑容，犹豫了片刻，幽幽地叹了口气：“然而，前提是我愿意跟你回去，是这样吧？”
　　陆希几乎是瞬间感觉到，怀中玉人的体温就这么降了下去，她虽然依然维持着自己的笑容，但那明显的失落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了的。如果不是骑士公主永远都不会失去她的骄傲和矜持，她这时候或许已经哭出来了吧。
　　“我是个人渣，对不起，阿尔托莉娅……真的对不起。虽然在这种情况下说这种话听起来一点诚意都没有，但除了这种话，我也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为什么要道歉呢？是因为不能和我回去？还是因为不知道要回到谁的身边去？”
　　这种问题问得实在是太犀利了，不但问得陆希哑口无言，也问得完全不符合阿尔托莉娅的人设。陆希看着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头顶上的呆毛也耷了下去的骑士公主，顿时打了一个寒噤，总觉得对方随时都有可能掏出片刀把自己个剁了。
　　之前在雷霆崖要塞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那节操满满的阿尔托莉娅似乎是掌握了随时切换人格的技术啊？
　　“呵呵~~~~这还是陆希第一次在我面前手足无措呢。这大概便是你最大的弱点了吧？”阿尔托莉娅终于笑出了声。
　　“不，这是我在道德上最大的黑历史，我会因此在你们面前永远都抬不起头来……可是，外人要是因为这种生活作风问题而找我的麻烦，那就是在找死了。”陆希嬉皮笑脸地道：“可这一次却真的不是这个原因。在联邦，我还有许多手尾没解决。男子汉做事，以德报恩以直报怨，要是不有始有终，迟早是做不成男人的了。我是认真的！”
　　“这倒也是一个办法，如果陆希做不成男人了，至少也就不会再继续去招惹别的女孩子了。那个，需要我帮忙吗？”
　　“……”
　　“开玩笑的。”
　　然而我完全笑不出来！女神啊苍天啊宇宙啊，赶紧把那个乖巧可爱懵懂天然的阿尔托莉娅还给我吧！明明是个凛然的蓝色系妹子，为什么我现在微妙得觉得她很适合穿黑衣啊？
　　“可是，陆希不是连兵权都丢了吗？丢掉了军团统帅的要职，却被安置到了一个清闲的职位上。”
　　“清闲……舰队提督啊！你对这个职位的误解是不是略大了？从字面意义上看，都离清闲差得老远了吧？”
　　“只剩下残兵败将的舰队？目前还能开得动的船有几艘？能比舰队里的将军多吗？”
　　“……哇哦，好过分的说法！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种话由你来说才更伤人。不过啊，这样不才正代表上头对我的重视吗？重建一支舰队可是大肥缺，而且也很能刷功绩。”
　　“然后等到重建完了，又再一次把你给调走？这次不久是这样吗？明明就是你一手打造起来的蔷薇军团，才刚刚建立起辉煌的功业，却马上就被调走了。这样做事未免太不合情理了。如果换成是诺德人，绝不会容忍这样的侮辱！”
　　“是啊，如果是在平时，我大概也不会吧。大约是会提着世界树权杖到蔚蓝宫去，和我们元老议员们好好探讨一下诗词歌赋和人生理想。”陆希冷笑了一声，随即又道：“可是，既然想要在我这一代把现有的这些状况解决，那就需要谋划、隐藏甚至装死。这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呢。”
　　阿尔托莉娅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对不起，陆希，我的意中人是一名盖世英雄，注定不应该只属于我。可是，有这样的奢望的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这都能叫自私吗？你再这么说下去我就真的只能自刎才能报答你们的宽容了。”陆希忍不住当着阿尔托莉娅的面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我确实是个人渣，嗯，所有开水晶宫的前辈们都是人渣，这样一想我不是唯一的一个又觉得庆幸了好多了。总之，我们这种人贪得无厌见色忘义，但总算是能做到喜新而不厌旧。而像我这样的人渣呢，也总得有自己的坚持和担待，否则就真的没法做人了呢。”
　　“阿尔托莉娅，我爱你，但在相爱的男人和女人之前，我们总有自己必须要履行的职责。我们首先属于彼此，但却并不仅仅会属于彼此，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如果是卡琳，这时候大约会来一句“阿勒，小陆希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给你戴帽了吗？嗯，是找个二米高的猛男款的，还是细皮嫩肉的小动物系呢？”这样的话，然后开心地欣赏陆希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而如果是阿尔托莉娅的话呢，她却只是沉吟了偏科，随即便露出了明朗的笑容，头顶上也随即又一次翘起了呆毛。
　　“是的，我希望我只属于你的，陆希，但身为女人之前，我是王！”
　　“……还是这样的阿尔托莉娅最顺眼啊！不过你这撮头发以后就是人格切换的开关了吗？”
　　“才没有什么人格切换呢。不知道陆希你老是在嘀嘀咕咕地讲些什么莫名其妙的。”阿尔托莉娅嗔怪地轻轻拍了陆希一下：“那么，就按照你说的做吧。维吉亚帝国依然会保持应有的警戒和常备的军队，随时可能前往支援。”
　　“另外，装备换装的方面也不要停。奥托叔叔整编的五万中央军队，你可以挑选一万人作为新军。我也会督促北方工业商会扩大产能，并且加快建设合适的分厂的。”
　　然后的节奏，便是最拉仇恨的所谓的狗男女大人物在床上谈工作这样的节奏了。不过，在陆希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阿尔托莉娅却将手放在小腹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可是，从来没有人说过，成为王的时候，便不能履行女性的天职了呢。”
　　阿尔托莉娅在自言自语地说着这话的时候，呆毛有没有翘起来呢？反正这也是个主体的秘了。


第一千三百六十二章 暗月升起之时
　　女人很喜欢这个小小的浮空岩，虽然这里很不起眼，绝不比一座小山包更大，外形更是崎岖不平，怪石密布，几乎便连坐的地方都找不到。然而，这个在娜迪亚联邦最详细的县府地图上都找不到的浮空岩，却几乎是主物质位面已知的海拔最高的浮空之物。
　　女人喜欢坐在这里，经常一坐就是一天。她觉得自己只要似乎稍微伸伸手，便能够触碰到那一片苍穹，无论是星辰还是月亮还是太阳，都在可及的范围。而在她的身下，城市、国土以及形成了这一切的人民，却都在自己的俯瞰之中，整个世界仿佛都一览无余。
　　实际上，在这岩石斜下方不过四五百米的地方，便是联邦首都伊莱夏尔了。透过薄薄的云雾之下，能看到灯火通明，车水马龙的“天空的十字路口”。大大小小的浮空船每日在那个世界上最大的浮岛上进出着，联通着大地和天空的距离。
　　现在，已经是夕阳即将落山的时刻了。层层叠叠的云海升腾着，延展到了天空的尽头，当真是仿佛形成了无边无垠的大洋——然而，在阳光之下，完全化作了金色的天空之洋，却似乎比真正的海洋更为壮阔和辉煌。远近的空岛在云海之中若隐若现，亭台楼阁和嶙峋怪石都在烟波浩渺的云雾缭绕中，如梦似幻，宛若仙境。然而，空中都市的市井人声热闹喧嚣，风尘仆仆的大小货船进出于云海，却又个这如仙境一般的世界带来了几丝脚踏实地的地气儿。
　　这里终究不是仙境，却乃是人间。
　　联邦那些自诩为高贵者的大人物们，似乎一直都以生活在所有地面人头顶上的天空人自居，以此来关上门来自我陶醉。可讽刺的是，他们完全不知道的是，他们所骄傲的地方其实不值一提，因为总有人会呆在更高的地方俯瞰着他们。
　　依然化身为大众脸中年男人的贝尔基尔，踩在浮空岩磊上的嶙峋怪石上，却如履平地，健步如飞。他很快便接近了那个端坐在最高峰头上的女人。她半依靠在崖壁上，慵懒得像一只猫，看着伊莱夏尔城市和进出航船组成的密布灯火。不过，若说女人是在欣赏着一副精美艺术品的话，她的表情也实在是太玩味太轻浮了一些——那些在三流的剧院里，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起哄一边观看三流滑稽剧的市井观众们，大约才会是这种表情吧。
　　“所以，您这么喜欢这里，到底是因为云海落日的梦幻美景，还是这愈加繁荣的天上第一大都市呢？”
　　“繁荣？贝尔基尔，你是用那只眼睛看出来的？”女人微微回过头横了深渊炼魔一眼，就像是在打量MDZZ。
　　“咦，难道不是吗？根据我们分析之后的结果，伊莱夏尔上半年以来的货船吞吐量抵得上往年的全部，但日常开销，尤其是食品方面的物价却下降了百分之三十。伊莱夏尔周边的几座无人空岛上也建起了新的矿山和工厂，就业机会也在增加，人口也在慢慢增长，于是地价也在开始增长了。一切的现象，不都是繁荣的迹象吗？啊哈，这么一看，拉瑟尔·卡莱门特老兄干得还不错嘛。”
　　“这也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了。”女人露出了讽刺的笑容：“黑漫城周边开拓下来的农田确实开始产出了，但农业垦荒也是需要时间的。就算是做到极限，也最多能满足伊莱夏尔的所需，这也是新的委员长大师能把这里的物价压下来的原因，然而，这并不能改变联邦是一个粮食无法满足自给的国家。另外，他们刚刚拿下了辰海的塔图加岛，这让联邦似乎有了对索斯内斯列国的贸易航路，可这样一来，也必然会引起真正支配了辰海航路的帝国、高精灵以及涅奥斯菲亚的警惕。如果奥克兰帝国开始控制对联邦的粮食出口，该怎么办呢？”
　　“……哎呀呀，世俗世界的国政，还真是复杂啊！我可实在不擅长这个。”
　　“你只是懒得去考虑这些问题罢了。你们高等恶魔和深渊领主所谓的治理，难道不就是放羊吗？”
　　“喂喂喂，我可是炼魔啊，邪恶秩序阵营的哦，也是很讲究体系等级上下尊卑的，和那些妖艳贱货的炎魔可不一样呢。那么可连性别都没有，却偏偏会性欲，听起来就够混乱的了吧？”作为一个深渊炼魔，贝尔基尔日常黑了一下族群最大的竞争对手，这才慢慢地道：“帕肯斯陨落了。”
　　“知道啊！那家伙临死之前的惨叫声隔着十个次元我都能听到了。啊啊啊，真是现眼。现在的神啊，啧啧啧……”
　　“奥格瑞玛已经陷落，我们的好朋友阿索格大汗以及隆萨斯冕下，也都被咱们那心狠手辣的小朋友干掉了哦。”
　　“这不是最开始就料到了的吗？要是没有这种狠劲，我们的小朋友不是早就被扼杀了吗？”
　　“所以我才在后悔啊！早知道当初就和他处好关系了呢。”炼魔苦笑着摇了摇头：“那么，您既然已经到了，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便算是这么确定了吧？”
　　“计划，那是什么？和你这个自称秩序阵营的妖艳贱货可不一样，我们这个组织，难倒不都是因为有着不同的目的，以及相同的恶趣味才聚集在一起的吗？大家随性地来，随性地离开。计划什么的，听起来就觉得好麻烦好拘谨，一点都不自由一点都不洒脱！”女人“咯咯咯”地笑出了声：“下一步在这里搞事很有趣，所以我才来了，不是吗？”
　　“哎呀呀，这才是我们组织创始人的真面啊！我们的盟主，代表薛维莫斯现在时刻的‘环世之蛇’，居然是这样一个没谱的蛇精病啊！”
　　“被称为疯神和恶作剧之神的薛维莫斯，本来就是蛇精病啊！我这是在向那位不知道在哪个宇宙中逍遥的老祖宗献上美好的祝福而已。另外，终究是只有彻头彻尾的蛇精病才会跟随蛇精病啊！其余的成员都总有离开的那一天，然而，你却不同。你这双无时无刻不在闪烁着恶趣味的眼睛，完美地传达了这一点。”
　　“是啊，被那种秘宝附体还绑定了灵魂，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我要么注定会和这个世界一同升华，亦或是一同毁灭。这么漫长的岁月，要是不找点有趣的事情来打发，一想想就是噩梦啊！”贝尔基尔露出了苦恼到哀伤的表情，然后张开了双手，向女人走去：“那么，在未来无数的岁月中，就只有我们两个抱团取暖了，我尊敬的女士，您的美丽让日月都失去了光芒，不准备和您忠诚的狗腿子拥抱一下吗？实在不行，让我舔您的脚……哎呀！”
　　突如其来的纯白之火在瞬息之间便将贝尔基尔给包裹了进去。这火苗看上去毫不起眼，纯白的色彩毫无侵略性和危险性，更是丝毫感觉不到什么高温。然而，它在将深渊炼魔的身躯包裹在其中的刹那间，便直接引燃了其每一个细胞。不过瞬息之间，炼魔只来得及发出了一身惨叫，随即便完全地化作了一团灰烬。
　　天空之上的大风会是相当激烈的，若是就这么直接刮过来，大约很快就会把贝尔基尔化作灰灰的“尸体残骸”吹到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中去吧？然而，下一个瞬间，却只见一阵幽光转瞬即逝，一个完好无损的深渊炼魔便再一次从灰烬之中站了起来。
　　深渊炼魔做了几下伸展运动，确实地感受了一下身体和四肢的存在感，这才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他一个转身，便再一次化作了那个大众脸的中年男人，无论从长相到外观到衣着都无懈可击。
　　“嗯，这可真是奇景，不管看多少次我都肯定不会腻的！”女人饶有兴致地道。
　　“请务必不要上瘾啊！虽然理论上我不管怎么死都能活过来，但死亡之前的记忆可一直都保留着的。偶尔总是会记住成千上万次自己的死法，这会是怎样的一种噩梦啊！这样下去我真的迟早会疯掉的，哦哦，我的女士，请您千万不要在给我增加负担了。”贝尔基尔按着自己的胸口，露出了被伤害得深沉即将要崩溃的感觉。
　　“咦？你居然认为自己还没有疯掉吗？”女人露出了惊讶的目光：“果然啊，你这种理所当然的厚脸皮，那才更是奇景啊！如果没有疯掉，你又怎么可能成为我的合伙人呢？”
　　“是啊，所以我虽然老是被您杀死取乐，但到了现在，居然有点甘之如饴了。果然，也只有习惯被杀死，享受被杀死，才能承受被杀死时候的痛苦和绝望的记忆啊！感谢您，真的感谢您，我的女人！”贝尔基尔的脸上闪过了明显迷醉和兴奋的红晕，嘿嘿地“娇笑”了几起来。如果换做任何一个人在此，尤其是我们的主角陆希，看到如此魔性的一幕，一定都会把自己所有的魔力糊到对方脸上去的吧？
　　然而，女人却仍旧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仍旧像是在打量一个MDZZ。
　　贝尔基尔就这么魔性得笑了好几声，好好的用回忆让自己沉醉回忆了好半天，这才慢慢地道：“可是，如果是让另外两位首脑——代表过去的‘诞火之蛇’和代表未来的‘含光之蛇’知道他们的领袖，代表现在的‘环世之蛇’是这样的心思，一定会非常伤心吧。和您这样的享乐主义者和神秘主义者不一样，他们可都拥有沉重的过往和必须要达成的目的呢。”
　　“所以我才觉得好生悲哀啊！有沉重过去的回忆派，有太多责任感的行动派，有必须要达成目的的理想派，无论是卑劣的，龌龊的，亦或是高尚的和无私的，其命运也必然会被这些负担所绑架。注定是不可能真正明白趣味的真谛啊！我原本只是想让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有趣，所以才找到了他们。可是，这么多年下来了，他们成长了，却也离我越来越远。”女人坦率而忧伤地感慨着。她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表情上顿时充满了遗憾甚至悲伤。
　　她斜眼看了贝尔基尔一眼，更加痛惜地摇了摇头：“只要想一想未来浩瀚的岁月，注定都要看到你这张脸，就觉得实在是太悲哀了……啊呀呀呀呀，我的十三柱之首‘不朽者’竟然是这个样子，组织的未来到底该如何是好？”
　　“难到不是因为我，组织的未来不是越来越符合您的恶趣味吗？您可不能凭空过河拆桥啊！”贝尔基尔的脸顿时垮了下去，然而，还没有等到他多争辩几句，第三个人的声音便随即响了起来。
　　“是啊！我也真的不能理解。你明明已经是世上首屈一指的变形术大师、演技和欺诈大师，为什么化为人形的时候，就硬是要顶着这么一张湿漉漉的仿佛得了XX病的XX囊一般的脸呢？当反派恶党的精神压力已经够大的了，难道你就不为战友们的审美考量一下吗？”
　　那是一个相当甜美，甚至算得上是清澈若百灵初啼般的少女嗓音，要不是其中的内容太劲爆了，光是听这声音便会是一种享受吧？然而，或许正因为如此，配合起内容来才更有起码的杀伤力。于是乎，端坐在高处的“环世之蛇”女士当场便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非常开怀毫无机心。至于贝尔基尔，则满脸惨状，转过身，指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岩壁边上的曼妙身影，大声地道：“既然是女孩子就更得注意矜持啊！正因为我们是反派恶党，才更要注重形象啊！没看过现在涅奥斯菲亚那些传奇小说的流行趋势吗？优雅而神秘主义的反派可以洗白，但面目可憎言语粗暴的反派全部都是出场几章就会挂掉的龙套啊！”
　　言语非常劲爆的女子眨巴了一下自己那双血红色的双眼，不置可否地冷笑了一声，才向岩磊上的“环世之蛇”女士躬身行了一礼：“奥克兰目前的局面，并不容乐观呢。迪妮莎迫切希望得到您的指示，到底是老老实实地向新的女皇陛下降服，绑缚自身跪拜请罪呢？还是找个恰当的时机溜掉？”
　　“所以迪妮莎就没准备抵抗下去是吧？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会赢，是吧？”盟主女士没好气地道：“我说啊，贝尔蒂娜，虽然我们是个松散的恶党组织，但好歹还是得有点起码的责任感吧？”
　　“您压根也没准备继续打下去咯，原本也只是希望圣泉皇家那个野心勃勃的小姑娘不要那么快把眼光放到辰海和落日之洋对岸去嘛。反正照着现在这状况，奥克兰花了一年多时间都拿不下叛乱的龙堡，暴风海角和伊尔里斯特的小国们，可是有了许多特别有趣的幻想了呢。”拥有一半龙裔血脉的血族术士小姐娇笑道：“相比起来，您准备在联邦这里搞的事似乎要更有趣一点呢。我可以就近观赏一下吗？”
　　“欢迎啊！正好还可以见见你的好朋友，我们大家的小朋友。你应该很想念他了吧？”
　　“非常地想念，日思夜想。那是我见过的，鲜血的气息最为芬芳的孩子呢。靠着龙裔的血脉，我原本是完全压制住了自己的吸血冲动，可是每一次，甚至只要想起他的音容笑貌，提起他的名字，那种最原始最本能的冲动，却完全都抑制不住呢。”贝尔蒂娜伸出了香舌，轻轻地舔了舔自己嘴唇，露出了一丝潮红：“可是，女士，您这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度搞事情，就一定是会变成大事情。可是，您就不担心最终再一次撞在我们的小朋友的枪口上吗？他已经阻止过我们很多次了。”
　　“郑重地提醒您一下，他并没有阻止我们。从来就没有。”贝尔基尔笑着道：“我们是环世之蛇，事情的发展无论是正面还是反面，其实都没有区别。”
　　“是是是，脸长得像得了梅X的X头一样的哲学家。你所谓的正反面，其实只要足够有趣，就算是成功了对吧？至少我可以肯定，你很擅长自我安慰。”
　　“……哇哦，小贝尔蒂娜啊，这样下去你会把所有的男孩子都吓跑的。”贝尔基尔幽幽一叹：“另外，这一次啊，可不是我们在搞事情。而是尊敬的‘诞火之蛇’与崇高的‘含光之蛇’的策划呢。他们和我不同，目的性可是很强的。”
　　“那么，我们就静静观赏便可以了？”
　　“是的，静静地观赏，以及随时帮帮忙。不过，注意保护好自己。整个组织那么多人啊，根本目的是让这个世界更有趣的心灵挚友，也只有你了。贝尔蒂娜，你可不能死哦。”盟主语重心长地道。
　　“等等啊，我的女士，您刚才还说只有我这个老贝尔基尔和您相依为命了吗？”
　　然而，“环世之蛇”的女士就像是没有看到对方的表情，扭头看向了下方的云海。
　　伴随着夕阳的光照，纯白色的浮空战舰从云海之下忽然钻出，宛若出海的白鲸一般。它披着云霞的飞沫和辉煌的金色流光，骤然给开始深沉的天空带来一丝异彩的缤纷，然后慢慢地向伊莱夏尔的军港驶去。
　　“据说联邦元老院已经准备给那个大家伙命名为奥鲁赛罗号了。”贝尔基尔笑道：“真想看看我们小朋友知道这事的表情。”
　　“新世代的气息！钢铁、血与火、更加激昂和沸腾的新世代！感受吧，我心灵的挚友们哦，这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世界，不是吗？”女士站起了身，双手张开，紧闭着双目，如痴如醉，仿佛在感受着纯白战舰带起了的气流。
　　然而，在她的身后的天空中，在云海边缘只留下一点太阳边缘的正对面。银色的月轮似乎被莫名的黑雾遮蔽了身形，模糊不清，宛若狰狞的恶鬼一般。


第十六卷 血色苍穹


第一千三百六十三章 其实一切都没有变化
　　蔚蓝宫，被俗称为“元老院”的联邦参议院和“民情院”的众议院所在地，政府（理论上）的最高权力机构和立法机构。这种机构是否存在，大约便是能体现国家是不是光伟正的“民主自由的现代文明国家”的唯一标准吧？反正在陆希的家乡就是如此的，只要有议会这玩意存在，国民们的生活到底是被邪教宗法还是血统论支配，亦或是黑帮治国外加被大人物们请进家门的读作难民写作天龙人的白草，那都不算什么问题。反正有了这个机构，无论多么脑残的事情发生在本国，便都有了“民意”这个特别好拿去背锅的东西了嘛。
　　另外的另外，在陆希看来，元老院当然很元老，“民情院”却一点都不民情。从这个方面来看，联邦的奥法门阀们吃相比大灯塔国的金融财阀和能源军火巨头们还难看。到底为什么大多数人会认为魔法师们都是高智商的团体呢？
　　上一次来到蔚蓝宫的时候，陆希是以“魔法学徒”兼“名门子弟”的身份过来旁听的，却并没有太大的效果，完全没留下什么好印象。而这一次，他却是以主角的身份来到的。
　　作为前任第四军团司令官，“奥格瑞玛的征服者”，陆希在全体议员的欢呼声中登上了主席台。作为联邦元老的拉瑟尔大师亲手为他戴上了上将标志，以及代表联邦最高荣誉的“蔚蓝苍天勋章”。对面上的议员席上，坐在前三排主席位置上的议长紫菜爹啊不，特纳大师用力地鼓着掌，脸都快笑烂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的亲儿子受到这般表彰呢。
　　在那一刻，陆希觉得自己和马戏团供人取乐的小丑也没太大的区别。他认为，自己能忍住没有掏出世界树权杖把在场所有挂着道貌岸然笑容的议员老爷们炸上天，并且也从头到尾用无懈可击的营业用笑容应付着所有的过场，自己都开始佩服自己了。
　　然后，陆希又正式接受了元首拉瑟尔大师，以及新任军务大臣授予自己的联邦中央舰队提督，外加上独孤堡军校校长的职务。
　　顺便提一下，军务大臣是已经退休十年时间之久，今年已经过了八十岁高龄的哈罗德·基林斯元帅。他在退休之前便已经是联邦军的军令总长，现在既然重新出山，那么升一级也是无可厚非的。
　　这位老爷子虽然也出生名门，但也只是不受重视的旁系子弟，在求学和仕途上并没有受太多照顾，性格也算是门阀子弟中难得的豁达和务实。他早年在第一线实战部队中服役了一段时间，也确实结识了不少平民出生的生死之交，对底层人民还是有几分怜悯和重视，虽然总归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但并不能算是彻底无可救药的门阀贵族。
　　事实上，作为施法者，他算得上是优秀——黄金8阶的魔导师；作为高级军官乃至于统帅，他虽然能力平庸，但起码的操守也还是有的。在自己的任期内，他并没有特别阻止贵族纨绔们的不法行为，但也竭尽全力保护和提拔了一些家室不那么高贵，却很有能力的中高级军官，尤其是一些从一线战场上成长起来的“非职业组”军人。可以说，联邦这种由无能且自以为是的“精英官僚组”以及更加无能且自以为是的门阀贵胄们占据高位的军队，之所以还能保持起码的战斗力，他的努力确实是功不可没。
　　这样的人当然不能算是拉瑟尔大师的政治盟友，但至少绝不会成为敌人。
　　现在，拉瑟尔大师虽然已经是国家元首了，但门阀派依然把持着议会的话语权。若他真的想要坐稳屁股下的椅子，枪杆子就应该掌握在自己人手里，这是政治常识——然而拉瑟尔的平民清流派毕竟没什么根基，麾下却根本找不到接任的人选。另外一方面，议长特纳·维兰巴特正准备推举自己的盟友，舰队事务长官赫尔伯利斯上位军务大臣。如果真的让他们得逞了，拉瑟尔大师这个国家元首便真的可能没啥卵用了。
　　正巧这个时候，退休赋闲了十年的基斯林老元帅不知道为何静极思动，跑出来竞选参议员，很快获得了压倒性胜利。这样一来，拥有组阁权力的委员长拉瑟尔大师提出让老爷子担任军务大臣，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了。
　　论资历，论功勋，论威望，论在军中和国内的影响力，就算已经退休了十年，老元帅依然完爆赫尔伯利斯那个油腻肥胖的老官僚。紫菜爹议长觉得无话可说，只能感慨老对手真尼玛走运，无奈作罢。
　　不管怎么说，让基林斯元帅算是准盟友，最次也应该是个能做实事的中立派，执政委员会中最重要的岗位只要不落入敌人手中，也算是拉瑟尔大师的胜利了。
　　“年轻人，好好干。”已经退役转为了文官系统的前元帅阁下拍了拍陆希的肩膀，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赏识。他瞟了一眼站在主席台不远处，已经挂上了元帅军衔的门修斯，又压低了声音道：“那家伙只是个过渡，他的位置迟早是你的。”
　　呃，元帅……不，您老身为军务大臣，所谓的三长官之首，这么当面对另外一个三长官表示昭然若揭的嗤之以鼻，这样真的好吗？
　　“我的位置迟早也是你的。”老人又道：“只是，年轻人，你必须要学会用另外一种方式来面对当前的局面。事务性工作对于军队来说也相当重要，仅仅只能在实战部队中立下功勋的纯武人，是不能统率全军的。”
　　“也就是说，我也得学学怎么道貌岸然了吗？”陆希扬了扬眉毛，忍不住说了一个很不讨喜的笑话。
　　“正是这样了。”对方倒是回答得理所当然，似乎一点都没有被冒犯了的不悦，语重心长地道：“如果你要理解成，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必须要懂得掩藏自己的情绪，那也正是如此了！这么样，和战场没什么区别吧？或者说，比在战场上更耗人心血呢。”
　　既然是那么耗人心血的事情？您为什么要回来呢？好好呆在家里含饴弄孙不好吗？陆希一瞬间倒是很想要这么问，但只要看看那位圆滚滚地如同面团一般白净圆润的舰队事务总监赫尔波利斯，陆希大约就能明白老人的想法了。
　　顺便提一下，胖乎乎的舰队事务总监赫尔波利斯，在拉瑟尔大师新组建的执政委员会中没有职务，但却依然拥有参议员的高位，而且还是坐在议员席前三排的。
　　关于陆希和门修斯等高级军官的升官授勋仪式，只能算是今天蔚蓝宫的第一项议题，很快便宣布结束了，陆希作为蔚蓝宫中主角日程也就此告一段落。他很快便被请到了大厅一侧的旁听席上，就连坐的位置都和上次一模一样。
　　“那么，我们开始下一项议提吧。”已经身为联邦执政委员长的拉瑟尔大师坐在主席台上，看了看对面的议员席。他一边说着，自己的视线则和端坐在议员席第一排正中央高台上的特纳·维兰巴特议长相遇，对视了好几秒钟。
　　“首先，关于今年第三季度的国家财政……”
　　“等等，委员长阁下！在此之前，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吧？”穿着白色长袍的第二排参议员站起了身，大声地打断了拉瑟尔大师的话。
　　国会议员在正式场合打断国家元首的正式发言，这会是什么样性质的问题？反正在陆希的记忆中，这种事情怎么都不应该发生在正常的国家，哪怕是生死仇敌，在这种场合上也应该是得讲究一点起码的礼貌的。
　　这位议员看上去很高大魁梧，声音洪亮，长相也很有几分大人物范儿，可惜唯独就是礼貌水平连小学生都不如。若是正常情况下，他这么浪，大约是会被在场的议员们群起……嗯，都当成是mdzz吧？
　　“是的，佩里恩元老说得对啊！”
　　“这么重要的大事，阁下，您可不能就这么糊弄过去。”
　　“我们才是联邦人民的代表，对任何事情都有知情权！”
　　“那个黑月出现了，您难道就不做出一点解释嘛？您要知耻，知耻啊！”
　　……也就是说，联邦的议员们其实平均水平都和小学生差不多，是这样吧？陆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发现居然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的确，黑月升起，对我们的国度影响尤其巨大，远远比国家财政重要得多。相比起这一点，国家第三季度的财政预算案，可以随后再提。”依然在担任财政大臣这个一等一要职的戴伦·丹迪莱恩用商量的口吻低声道。他的表现虽然很谦恭，但话语却直接将了拉瑟尔大是一军。
　　这是一个和眯眯眼有七八分相似，但气度更为沉稳的中年人，一看就是个道貌岸然城府极深的大人物，姑且就叫他老眯眯眼吧。
　　不过，话又说会来了啊，什么时候那个什么劳什子的黑月会比国家的财政预算案还重要的？您这个财政大臣难道是给紫菜爹卖py卖上位的吗？
　　拉瑟尔大师微微地停顿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厚厚一叠文书，拿下了架在鼻梁上的眼睛。他扫视了一眼在国会中依然占据压倒性优势的敌方议员们，却嵬然不动，仿佛是面对着一群鬣狗们色厉内荏的嘶叫声的狮子。
　　“一次正常的天象变化，戴伦大师，我从来不知道这样的事情是值得放在蔚蓝宫讨论的。”拉瑟尔大师的死党之一，新晋上位的国土交通事务长官罗克尔·贝森冷冷地道：“相比起来，如果不尽快确定下个季度的财政预算，我连派往外国的运粮船的班次都没法确定。”
　　贝森教授是一位学院派的学者式官僚，曾经是联邦中央大学的教授，擅长精算和统筹调配，也是这个中古时代罕见的“早期经济学家”，很看重国家行政力量对全国生产和商业网络的干涉和调控。如果是在奥克兰或维吉亚，这样优秀的人一定会被求贤若渴的统治者们征辟赋予重责吧？可是，在联邦这样一个由施法者统治的国度中嘛。
　　“贝森教授不是施法者，所以还不能理解事态的严重性啊！”一位魔法师出生的元老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就差直接说上一句“外行闭嘴”了。
　　“是的，这毕竟是施法者之间流传的秘传呢。”另外一名议员则带着笑道。他压根就不准备掩饰自己言语之中的优越感。
　　所以说……到底是什么呢？知道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值得骄傲的呢？


第一千四百六十四章 我今天就是来砸场子
　　这个国度毕竟是存在鄙视链的。既然宪法已经确定魔法师团体学识联盟为国家唯一的执政团体，那么非施法者，不管你是经济学家、法学家亦或是农业牧业等生产领域的专家，永远都只能扮演辅助的角色。施法者们在民生理政等方面的认识大概还比不上一个大字不识的村头，但却惯会在其他人不懂的方面胡搅蛮缠。等到你完全被带入了对方的节奏，他就会用丰富的经验彻底干掉你，譬如说现在……
　　然后，便只看见主席台上，一个矮壮的人站起了身，看着贝森教授，用教育小学生的口吻道：“在大多数情况下，天象带来的气候影响都是有规律的，这的确没什么好在意的。可是，教授，您毕竟只是一个凡人，对神秘学，对真正的超凡世界的理解会有很多偏差和无知，这完全可以理解。我还是给您从头给您讲解一下吧。”
　　没记错的话，这家伙好像是星见阁长官勒昂·古拉尔大师。所谓星见阁，说白了便是一个联邦官方的预言、观星以及星象和气象观测的官方结构，大约相当于是国家气象台天文台外加上神神叨叨神棍组的结合吧。当然，这里面涉及到了最玄之又玄的预言学领域，那么又包含了情报收集、敌情侦查、前景预测、结果评估等等方面的问题，这便又相当于是一个情报机构外加上参谋机构。于是乎，这么一个听起来很神棍的组织却是国家非常重要的部门机关；而机关首脑，所谓的星见阁主也是执政委员会的一员，在各部国务大臣之下，但却在各厅的事务长官之上。
　　至于这位矮胖敦实的古拉尔大师虽然乍一看就像是个矿工，但据说也是整个学识联盟中仅次于尤希·纳卡多大师的预言学宗师。另外，预言学法师其实并不擅长战斗，但他也拥有黄金6阶的硬实力，端的是恐怖如斯……
　　然而，谁特么管你啊！陆希心想。区区一个二把刀的神棍而已，如果真的敢用这种口吻对自己说话，自己一定会把世界树权杖塞到他嘴里，且看看舌头还懂得起来不？
　　“记得上一次黑月升起之时，那是在一百多年前，整个世界范围内都出现了相当规模的魔力潮汐和元素乱流，气候波动极大，完全找不到规律。由于我们联邦位于云海之上，受到的影响比地面更大。那个时候，大多数的普通魔法师的施法能力都遭受了极大干扰，只有最顶级的大师们才能克服那些影响。而且，伊莱夏尔刚刚经过了梅洛·格林叛乱的一年之战，三支威名赫赫的禁卫军团也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遗憾地从我军的序列中消失……”
　　“这话我可不能听过就算呢。”坐在旁听席上的陆希，忽然突兀地开口打断了古拉尔的话，冷笑道：“第四军团在当时被撤编的原因，现在计较也没有意义了。然而，把刚刚征服了奥格瑞玛，在历史上也为国家立下过赫赫战功的英雄军团，和另外两支叛军并且放在一起，这是您作为执政委员会成员的礼节吗？”
　　蔚蓝宫内沉默了将近半分钟，随后全场哗然。元老们当然很享受拿着国民们的供奉平时啥正事不干就靠着相辱以沫混日子的美好生活，但却从来没有想过，责难会从坐在旁听席上的人来发起。
　　一直坐在高台上，理论上应该负责维持秩序的特纳·维兰巴特议长瞥了陆希一眼，眼中出现了笑意，却依然板着一张脸，似乎是憋笑憋得很辛苦。然而，副议长，一位德高望重目测开有一百岁了的老参议员，大约是老眼昏花看不清陆希是谁，但却果断地拿起了锤子重重地敲着桌子。
　　“秩序！发言的秩序！”他喝道，声音极其洪亮。
　　“抱歉，我失态了。”陆希看着离自己至少有二十米远的年老的副议长，双目闪烁，无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嗯，明白错了就好。您可以发言了。”副议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坐了回去。
　　什么鬼？在场的大人物们面面相觑，一时间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然而，这一刻，陆希却已经站起了身，指着星见阁的长官大声道：“作为国家星见阁的长官，任上五年寸功未得，纳摩亚山脉的剿匪至今还在打泥潭一般的烂战，法拉哈尔斯战役处处被人牵着鼻子走，损兵折将空耗钱粮，你们星见阁却连一点点有参考价值的情报都提供不出来。身为重要的国家战略情报机构负责人，你作何感想？”
　　“这这这……”古拉尔大师愣了好半天。身为预言学大师，他大概完全没有预言到自己在发言的时候会被旁听席上的人怼吧，更是没料到会被陆希怼，于是当场便懵逼了。
　　“去年你说星象有示，布雷登王国的粮食和渔产将大获丰收，我国的粮食部门应该提前入场。可结果呢？布雷登人遇到了二十年难遇的超大台风，全国粮食大大减产。我们派过去的大型运输船队中，有四艘大型运输舰被台风重伤，船队被困在海湾内近一个月，还耽误了全国的运力。于是，我们在去年夏季，竟然有三个行省遇到了饥荒，饿死者再次达到千人。于是，中央政府不得不再次启动了战略储备粮，还挪用舰队经费往奥克兰紧急高价购粮。于是，准备在今年就入役中央禁卫舰队的三艘巡洋舰现在还只有一根铺在船台上的龙骨！面对此种情况，拉古尔大师可有话说？”
　　“我我我……等等！这和我今天的发言一点关系都没有！”拉古尔大师终于反应了过来：“另外，旁听者可以随便插话吗？议长大人，我反对，这种发言违反秩序！”
　　议长阁下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副议长老爷子却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我觉得贝伦卡斯特大师的发言确实有些道理，拉古尔大师的确是应该反省一下。”
　　好吧，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副议长这么一说，便有不少议员开始点头露出了赞同的表情。从这个角度来说，议员的智商比候鸟也高不到哪里去。
　　“尸位素餐也不过如此，信了你鬼话的国土交通大臣阁下已经抹脖子畏罪自杀了。如果你这家伙但凡是有那么一点点羞耻心，就应该只请辞职以谢天下。现在，却依然有脸坐在蔚蓝宫中狺狺狂吠？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古拉尔苍白着脸，捂着胸口摇摇欲坠，但是好歹没有一口血吐出来。于是陆希决定一定要把喷人进行到底。
　　“想一想那个在东岸行省罗赛特少女一家吧？他们全家为了给从来没有过过生日的罗赛特少女过十六岁的生日，掏出家里面最后的一块金米拉，置办了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一家三口开开心心地吃完了生日蛋糕，一边展望着未来，一边全家一起整整齐齐地结束了生命。”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古拉尔大师很想要这么说，但不知道怎么着，对方这么胡扯地说了这么一通，他这样一个自以为心如铁石的肉食者，居然开始觉得鼻子发酸了。而这一刻，议员席中竟然也出现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再想一想那个在高天原行身的罗赛特少女吧。为了给自己青梅竹马的恋人克诺罗凑齐到帝都求学的路费，她卖掉了自己一头灿烂的金发也不够，于是只能对一个脑满肠肥的土豪付出了少女最宝贵的东西。她觉得自己脏了，把钱托人交给克诺罗后，便从岛上跳了下去，想要让云海洗净自己。然而，知道一切的克罗诺，却也跟着跳了下去。生死相随，虽然极端了一点你，这是多么感人至深的真情啊！”
　　所以说为什么又是罗赛特啊？她到底是谁啊？为什么您就是要和这个名字过不去啊？克诺罗又是谁啊？另外更重要的是，这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您还不明白吗？因为您的错误，东岸和高天原的粮价飞涨到了让人惊悚的地步。罗赛特他们一家买的便宜货蛋糕，是已经变质的沉粮做的，全家吃了以后食物中毒又交不起医疗费所以才一起上路的！而高天原那边，本来是在码头当搬砖工的克罗诺少年因为连锁的经济波动丢了工作，这才有了连锁的后来的一切悲剧。”陆希指着古拉尔，大声道：“现在明白你的愚蠢制造了多少悲剧吧？耻辱啊耻辱！这便是你这无能之辈的耻辱！”
　　议会之中的哭泣声便这样越来越大了，紧接着，抱怨声、指责声和喝骂声就这样渐渐多了起来。不少元老们似乎就这样被陆希带了节奏，觉得咱们的破锅果然药丸到处都是悲剧。
　　……呃，还可以这样操作吗？就这样随随便便给一位执政委员会成员扣帽子是不是略微地有点不讲究啊？
　　就算是觉得那里不对的，一时间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但想到发言者是陆希·贝伦卡斯特，出现这样的情况好像也是长长的。毕竟，他们七彩蔷薇的传统就是来蔚蓝宫砸场子嘛。
　　提米斯特·韦伯、卡尔萨斯·奎莫斯、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死在以上这些历代七彩蔷薇岛领主手下的在职元老、议员甚至大臣什么的，到底有多少？反正一眨眼肯定是数不完的吧？
　　现在，又特么的来了一个小贝伦卡斯特，真是没完没了。莫看人家笑起来的时候那么可爱……啊呸呸，那么光伟正，但读读他的简历，怎么看也是一个不好说话却好杀人的主儿吧？
　　他们猜得很对，这还远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哇啊！”堂堂的国家执政委员会成员，星见阁长官，国家第一流的预言学大师，马上就要满七十岁的古尔夫魔导师嚎啕大哭了起来：“我，我也不想这样的啊！可是错了又有什么办法啊！”
　　古尔夫长官一边嚎啕大哭着，一边直接奔跑着冲出了议会大厅。那矮冬瓜一般的体型跑起来居然还很快，保安们完全挡不住。
　　随后，陆希站起了身，指着佩里恩，也便是方才打断拉瑟尔大师发言的那位元老，大声喝道：“还有你，汝这皓首匹夫苍髯老贼！我还没有兵临奥格瑞玛，你小舅子家开的建筑公司就上门了，说是要承包钢铁蔷薇堡的修葺承建工作。拿着用三流炼金术硬化的石灰岩，告诉我这是天然金刚岩你特喵当我是傻子啊！还直接塞了5万金米拉的汇票给我！五万！我在你小舅子眼里居然才值五万……啊不对，汝这硕鼠，为第四军团这样征服奥格瑞玛的英雄部队的驻地办事，你也敢偷工减料！我作为还没有卸任的军团司令官，决不能容忍这样的侮辱！这是对天空蔷薇旗的侮辱，这是对我陆希·贝伦卡斯特的侮辱！这是对先师奥鲁赛罗的侮辱！这更是对拉克西丝大贤者的侮辱！”
　　等等，您的帽子再这么扣下去，佩里恩参议员就得当场自杀了，没看到他现在那仿佛三观都沦陷了的惨样吗？
　　然而，没有等到元老先生自裁，他身后几排的一位年轻力壮的平民派议员却大喊了一声“打倒硕鼠！”。他似乎是练过的，一个飞扑了便穿过了好几排的距离，当场便将佩里恩扑倒在地，还顺便带倒了周围一边椅子和人员。
　　之前便已经讲过了，议员们某种情况下智商不见得比候鸟要高，当有人开始动手的时候，从众心理便更不可避免。于是，代表国家最高立法权和监督权的议会大厅之中，衣冠楚楚的上等人们也都再也没办法继续保持自己的道貌岸然了，他们挥舞着拳头和所有能找到的武器——譬如说桌椅板凳和杯子花瓶之类的——扑向了身边的对手。
　　陆希悠然地缩回了自己的座椅后面，从空间袋中摸出了一杯赛希琉亲手做的冰蜜茶，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反正，这会议一定是开不下去了，这也就足够了。


第一千四百六十五章 这个元首当得真憋屈
　　“你今天不应该这么做的。”在自己的办公室，只剩下两人的时候，拉瑟尔大师对陆希郑重地道。
　　“我做了什么？难不成，作为一名有责任感的军人和联邦公民，坦率地向议员和大臣们表达意见都不可以吗？说好的皿煮柿油呢？说好的人民的利益为第一呢？我也纳税，难道就不算人民了？”陆希看着对方无辜地眨巴了一下眼睛，满脸都是疑惑和糊涂，一直到把对方问得都哭笑不得了，他这才喝了一大口冰茶。
　　陆希的些提问虽然咋一听很不好回答，但仔细琢磨一下分明就是民粹式的胡搅蛮缠，拉瑟尔大师决定很明智地不去理这一茬，直接道：“蔚蓝宫是执政者和民意代表会同商议国政的地方，在这个场所随意动手就完全坏了规矩，更不要说，你居然连精神类魔法都用上了。我们都是施法者，掌握着超凡的力量。若是在大家畅所欲言的地方都滥用力量，那些普通人的议员岂不是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如此一来，议会的存在，我们的祖辈所追求光辉民主的共和政体，又有什么意义呢？”
　　“啧，瞧您说的。联邦的议会在历史上又不是没有上演过全武行，抄着板凳座椅打群架的有，魔法师出生的议员拿蔚蓝宫作为决斗场的也有，被当场的打杀的议员和大臣也有啊！嗯，我的祖师提米斯特·韦伯就这么干过，先人风采真是让人心折啊！”
　　嗯，相比起来，老爷子就差了点意思。他当初只是把格林凯尔斯家族的上一代老头子，当年在担任议长的那位，直接按在蔚蓝宫的主席台上揍，揍到对方一嘴牙只剩下两颗，满脸淤血伤疤涨的连他妈妈都认不出来，估计用美容魔法都没办法复原了，这才拍拍屁股扬长而去。然而，他却毕竟没有杀人，这就是差距了。
　　所以说，议会里的大人物一定都温文尔雅谦逊礼貌，相信语言、智慧和正义的力量。他们博学和思维严谨，以逻辑严密可靠的证据和数据作为依托，用充满了感染力的言语互相试探和争论，试图为国家和人民寻找到最有利的前进方向……真的相信以上这些的要么傻要么坏，再就是又蠢又坏。
　　当然了，联邦的元老议员老爷们在蔚蓝宫里打起群架这种事情，虽然这几年确实没发生过，但也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新闻。就算是传到了外面给一般老百姓知道了，他们最多也就是发出点“啊开始了开始了，我就知道”这样的感慨，然后该干什么还是会干什么的。
　　当然了，用精神魔法微妙地影响副议长老爷子的判断让他拉偏架，用幻术大范围诱发出星见阁主拉古尔大师所剩无尽的羞耻心和愧疚感，让堂堂的古稀老人当场泪奔，又让议会中为数不多的愤青议员对硕鼠们大打出手……以上的确都是陆希的行为。虽然他做的很隐秘，应该没有被人抓住证据，但施法者们都不是傻子，稍微斟酌一下就能马上反应过吧？这种行为当然是比直接动手还要恶劣。
　　可是，还是那句话，就算是如何，那又怎么样呢？这难道不就是七彩蔷薇岛的一贯作风吗？只要拉克西丝大贤者的传人们不直接掀了联邦国家的烂桌子，还不是只能听之任之。
　　是的，单凭一己之力就能震慑所有联邦豪门的奥鲁赛罗已经死了，只剩下了一个小年轻。然而，一个能无声无息对魔导师级的施法者完成控心的小年轻，你惹得起吗？
　　“放心吧，拉瑟尔大师，紫菜爹和老眯眯眼最多回去以后扎扎我的小纸人，然后罚酒三杯而已。这就是联邦，这就是民主，不是吗？”陆希耸肩笑着道，压根也没有掩饰自己对某民主联邦的不屑和嘲讽。
　　于是乎，身为全世界最大民主国家新任元首的拉瑟尔大师便恶狠狠地瞪着陆希，就仿佛是在盯着自己的阶级敌人。然后，几秒钟之后，他终于绷不住了，只能摇头哑然失笑：“你啊，现在和奥鲁赛罗老师越来越像了。我啊，其实是真的相信联邦现行的制度，是未来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就算是出现了现在的问题，也是我们的错，而不是制度的错。可奥鲁赛罗老师也一直对我这样的说法嗤之以鼻，或许是我太天真了吧。”
　　“大概因为老师和我都根深蒂固地相信，决定社会面貌的是生产力而不是社会制度吧。另外，我们现在这个所谓的共和政体，既不是为了皿煮也不是为了柿油，原本就是妥协的结果吧。联邦的建国之父们有好几个，并没有谁拥有压倒性的权威和影响力，魔法师团体又都是一群不服管束的神秘主义者和绝对中立者，很难建立起王国的。于是便有了在共和制下都显得很松散的联邦，地方的自治权极大。议会的存在本来就是奥法门阀们用来撕逼内斗的机构，但真要撕破脸上演全武行就有点现眼了，于是便引入了普通民众出生的议员作为缓冲，也作为吉祥物。最开始是豪商富贾，然后是学者和艺术家，再接着便是一些文化名人……您看到了吧？联邦的存在本来就是这么一个畸形产物，在我们现在这样的生产力条件下，共和政体也真的不能算是先进的。”
　　陆希大概还是头一次这么长篇大论地阐述自己对联邦制度的看法呢，拉瑟尔大师似乎有些惊讶，明显有些消化不良，过了好一会才无奈地道：“这种看法，在我这里就到此为止了，万万不可以对外人讲。”
　　“本来也就是在闲谈而已，交浅言深这样的蠢事我是做不出来的。”陆希点头。说白了，有他现在这种看法的，不是预备革命家，就是预备独裁者，当然不好到处乱说了。不过，话又谁回来了，我会是哪一种呢？为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陆希觉得再想下去大约自己就会精分了呢，这时候，便又听到拉瑟尔大师道：“佩里恩参议员的问题，我已经责成国务监察长吉姆雷特·格林凯尔斯大师彻查了……”
　　“所以啊，您这位元首当得还真够憋屈的。堂堂的执政委员会委员长，不是应该有组阁的权利吗？结果，掌控钱袋子的财长还是那个老眯眯眼，负责监督全国高级官员和议员的监察长官也依旧是格林凯尔斯家的老油条；紫菜叔虽然不再是内务大臣了，但却成了议长，对国会的影响力更胜以往，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议员席位也还是门阀派的。”
　　拉瑟尔大师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那种为了掩饰尴尬而特意挤出来的笑容：“我的确有组阁的权力，但元老院却有人事否决权啊！可不管怎么说，大法官、国土交通事务长官、农林事务长官、文化厅长官都是我亲自物色的优秀学者型和实干型的干臣，最关键的军务大臣也是一位值得信赖的长者。比起上一届政府，已经好了很多了。”
　　“是啊，军务大臣是一位退休十年的老人，军令总长却是那位就差把头发剃掉的校长门修斯先生，第一军令次长却是眯眯眼他叔。另外，梅拉莉·门修斯夫人也当上外务大臣了吧？这样一来，门修斯家族的风头可是比紫菜头他们家还要盛了。话说，您老不会是在故意挑拨给门阀派制造嫌隙吧？”
　　“怎么可能？这种手法未免也太粗劣了。”拉瑟尔大师摇了摇头，用大公无私的口吻郑重地道：“梅拉莉·门修斯夫人当了三十年的参议员，德高望重，并且作为民间代表数次访问过列国，也交了不少朋友，正是担任外务大臣的极好人选。她的确是出生贵族门阀，但并不是那种骄奢淫逸，贪污卑劣的不法权贵。至少在公事啊，她的能力和作风都是值得期待的。同理，凯尔·门修斯元帅也是这样的人物。”
　　“嗯，一片公心，对事而不对人，只而站对而不站队，的确是一位国家了领袖应有的气度呢。”陆希耸了耸肩：“不过啊，掌管全国行政和治安管理，相当于副元首的内务大臣现在您还没有确定人选。如果您希望未来的日子过得舒心一点，可万万不能让这个位置落到门阀派手中哦。我可是听说了，紫菜爹，啊不，我们的议长大人正在串联议员们提案让议会推举他的人呢。委员长大人如果迟迟不履行自己的人事任免权，议会的确是有权代理的。”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拉瑟尔大师笑道。
　　从刚才议会里发生的事来看，我可实在没办法放心呢。
　　“……另外，呵呵，完全被你小子给带歪话题了呢。佩里恩参议员虽然是被查处了，但其实他之前的发难，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至少在这个国家，有道理。”
　　“黑月？”陆希冷笑一声。
　　“是的，上一次黑月升起的时候，你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国家军力正处于最虚弱的状态，而联盟九成以上的魔法师施法能力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于是，以‘岩窟骑士’黎德和‘铁底巷之王’曼德勒为首的叛军在东岸行省起事，很快便扩大成了席卷全国的大规模叛乱。掌握着超凡力量的魔法师失去了施法能力，在叛军面前便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被从高高的魔法塔和城堡之中拽出来，被吊死，被烧死，被石头砸死。一直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才忽然意识到，一旦失去了施法的能力，大多数魔法师身体羸弱得比不上一个常年劳作的农夫。而我们这些自诩为高贵睿智的超凡之人，却连自己床底下的柴薪都察觉不了。呵呵呵……我原本应该是以身为魔法师的一员而自豪的，但有的时候还真的耻于和他们为伍呢。”
　　“如果他们真的足够聪明，那就至少能学会注意吃相。”陆希耸了耸肩：“可事实上，他们并没有。这点比我家乡的大资本家还不如呢。”
　　黑月升空持续的时间超过了一个月。而这个在联邦现在的历史上被称为“黑色叛乱”，而在以后的历史书称之为“一月革命”的大事件，也在一个月后，当银色的月轮再次恢复了自己圣洁的色彩之后，最终进入了转折期。惶惶如丧家之犬的奥法门阀们发现自己终于恢复了施法能力，恼羞成怒地开始了反击。
　　空有一身血勇的起义军无法抵挡撕裂天地的魔法之力，遭受了彻底的失败。起义军领袖，黎德和曼德勒先后战死，超过二十万人的起义军战士被杀害，钉着他们遗骸的木杆插满了几乎每一座空岛的边缘。而这些起义军将士的家人和朋友，超过二百万人被剥夺了公民权，沦为朝不保夕的奴隶。
　　于是乎，联邦的统治阶级——奥法门阀们，也终于在万恶统治者的进化之路上彻底放飞了自我，联邦也就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然而，有人认为，黑月升起，其实是天空女神娜蒂娅对我们的警告。学识联盟的狂妄、骄横和对女神的不虔诚，最终引发了女神的愤怒……”
　　“呵，还真的有人信这种鬼话？我和娜蒂娅姐啊不，女神圣座很熟的。不虔诚？她哪会因为这种原因和你们一般见识啊！”
　　“不要用女神来开玩笑。我们魔法师虽然注定成不了虔信徒，但最起码的尊重和敬仰还是必须的，这为人的底线！”拉瑟尔大师教训道。
　　然而我并没有开玩笑啊！
　　拉瑟尔继续道：“当时可是有不少人认同这个说法呢。于是，在梅洛之乱后，才当了一年执政委员长的邓斯特大师受到了众人的指责。他作为联盟的代表和国家元首，只能负起责任，引咎辞职，还亲自到大圣堂的天空神殿去祈祷请罪。”
　　“嗯嗯，天人感应可真是好用啊！当年我读这段历史的时候就很像吐槽了。所以那些贵族派的议员提这一茬的时候，我就明白他们想干什么了。否我又何必在蔚蓝宫搞这样的大新闻呢。”陆希笑道：“您以前说过的，在必要的时候，我说不定还得赶回来保护您呢。”
　　“是的，你做到了。你从来没有一次，让奥鲁赛罗老师，让我失望过。”拉瑟尔欣慰地点头，随即又头疼地扶了扶额：“当然，我希望你准备玩这么大的时候，能稍微和我商量一下。这次你虽然没被人抓到把柄，但我相信，紫菜……呃，特纳·维兰巴特和戴伦·丹迪莱恩应该已经确定你是不可能拉拢的，大约是会想办法把你赶出首都吧。”
　　“那就试试看咯。我才上任，他们就算是鸡蛋挑骨头也得熬上一年半载才顺理成章吧。而在这期间，您可以做很多事情了。至少可以选一个合适的内务大臣。”
　　拉瑟尔微微颔首，却没有开口。他沉吟了一下，想到了什么，随后便从自己的办公桌里掏出了一张粉红色的信封，递给了陆希。
　　“这少女心爆棚的色彩是什么鬼……呃，大师，您这么有魅力，这把年纪收到情书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给我作甚？就算是担心监察部怀疑您的生活作风问题，也应该是把格林凯尔斯家的老头请过来谈话吧？”
　　“我倒是希望，但魅力值实在是差了奥鲁赛罗老师好几个数量级，年轻的时候就没什么女人缘了。”委员长阁下满脸都是遗憾和悲哀，大约是在为从来没有过就逝去的青春而哭泣吧，他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正色道：“这是阿兰要我转交给你的请柬啊！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婚礼的筹备，我就给他放了三天假，这才没办法过来亲手交给你了。”
　　“阿兰老兄？请柬？结婚？和谁啊？”
　　“……”
　　“诶嘿嘿嘿，开个玩笑罢了。想想时间过得还真快啊，眨眼间，那个感觉举手投足都洋溢着人生赢家酸臭味道的阿兰老兄，现在也要彻底堕入婚姻的牢笼中了啊！要是不去好生嘲笑他一下，就实在太不够朋友了。”


第一千四百六十六章 四个葬礼和一个婚礼（完）
　　在国家元首麾下任职十年以上的首席国务秘书，大魔导师的第一弟子，中央魔法学院和国立大学高材生，把以上的头衔这么相加起来，很快便会组合成一个人生赢家死现充社会精英高富帅的形象吧？
　　这样的人生赢家死现充，如果再有一位家室高贵嫁妆丰厚美丽大方温柔贤惠甚至连身材都很nice body的老婆，那就一定要烧死……啊不，那人生真的就完美了。充实而毫无瑕疵的人生随后便将每一秒都洋溢着幸福得让人想要烧烧烧啊不，让人羡慕嫉妒的气息。
　　以上这种组合的婚礼，大概会在什么地方举行呢。
　　深邃而壮美的星空之下，感受着海风轻轻吹拂的柔和，聆听着海浪缓缓拍打的呓语，在那海滨的古堡广场上，在充满了沧桑和浩瀚史诗感的古迹包围中，踏上又各种鲜花妆点而成的花厅。在这个时候，身为主角的新娘缓缓地进场。她披着的婚纱上用天然的水晶和剔透的水钻点缀出了代表永恒的花纹，背后头盖拖出去几米长，由两名粉雕玉琢仿佛天使一般的花童捧着。随后，最顶级的乐队开始了演奏，浪漫的音符飘洒到了花厅的每一个角落中，动人心脾，当真是催人泪下，让顾影自怜的单身汪们更加伤心啊不，是感动了。
　　当应该被烧死的新郎把灯泡一般又大又亮的钻戒戴到了新娘的手上时，所有人都举起了火把……啊不，开始鼓掌和欢呼。比起璀璨的星光还要华丽和绚烂的烟花不断腾空，绽放出五颜六色的斑斓，遮盖了整个天空。在众人的欢（shen）呼（wu）雀（tong）跃（jue）中，这对新人们也将正式开始闪瞎大家双眼的恩爱婚姻生活。真是可喜可贺啊！
　　当然了，以上的步骤浪费了多少资源，污染了多少环境，这其实并不是太重要的事情。这对恩恩爱爱的现充夫妻，一个婚礼的开销就顶得上几十上百户底层劳动人民一辈子的收入，这也是正常的花费，毕竟花“自己的钱”无可厚非嘛。他们会在年复一年的恩爱中彻底变成统治阶级肉食者，但有幸在场的草食者们依然会为这样豪华奢靡的婚礼羡慕感动外加上神往——就算是有老爷们觉得哪里不对也一定会被这靠金钱支撑起来的浪漫感动得稀里哗啦的老娘们迅速镇压吧？
　　当然了，草食者们只能在远处旁观。真正婚礼的宾客一定和新郎新娘一样，都是肉食者一员。他们在觥筹交错和对这对新人假惺惺的祝福之间，便完成了斗争、妥协和皆大欢喜过程。反正，上流社会的大人物们总是惯会把所有的场合变成利益交换的庸俗卖场，无论是婚礼、寿宴、慈善宴甚至是葬礼。
　　于是乎，社会的阶级秩序就这么再次稳定下来了。
　　阿兰蒂斯·纳西斯阁下和莉娅丝菲尔·格瑞安赫德小姐的婚礼，元首的国务秘书和联邦大商家格瑞安赫德家大小姐的联姻庆典，如果真的是以上的画风，也无可厚非吧？当然，若真的是这样，陆希是肯定不会参加的。
　　让他很欣慰的是，虽然实时变化，沧海桑田，阿兰老兄从散发着人生赢家酸臭气息的现充变成了快要迎娶白富美走上巅峰的超级人生赢家，但本质上也是没有变化的。
　　“你有资格说我吗？你真的有资格说我吗？看看那些姑娘……”穿着得体工整考究却并不奢侈礼服的礼服的新郎官没好气地道。他看了看坐在宾客席上叽叽喳喳的赛希琉、妮可和莉姆，三个漂亮的女孩子坐在一起，更美得像是一幅画似的，于是新郎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还没有到齐呢是吧？奥克兰女皇，诺德公主，还有那位当代夜天之王的小姐，这到底是何等奢侈的质量啊！”
　　“诶哟，情报收集得不错嘛？怎么着，国务秘书当得太久所以想要皮一下，下一步便准备去接马卡洛夫上将的班？话说啊，你这种每个毛孔都散发着阳光气息的人生赢家，要是真的跑去当个阴暗猥琐的秘密警察头子，新娘子能接受吗？”
　　“我现在还只是预备役的上校，就算恢复现役进入军制也只能到某个军团谋三四顺位的副职……等等，你其实特意在我婚礼的时候炫耀的吧？二十一岁的上将阁下。”
　　如果我告诉你，要不是一些劳什子的“资历问题”，本人已经是大魔导师自动为元帅了，你是不是会更加悲伤呢？
　　“所以啊，上校，作为今日的新郎，我可以允许你不行礼。不过话说回来，请我过来是要证婚的吧？嗯，有演讲词吗？没有我可就即兴了……”
　　“请务必不要！如果你把在议会搞事的劲儿拿过来，我今生今日唯一的婚礼就要变成一生的噩梦了。”新郎苦笑着道：“总之，请你老老实实坐在第一排，无聊的话就先吃点点心，千万不要搞事！算哥哥求你了！”
　　陆希啧了一声，坐回了第一排。他后排就是赛希琉她们，左边是安德莉尔学姐，右边是在场年纪最大的杰瑞·纳希斯老先生，今年70岁，也是新郎官的外公。
　　好吧，结婚的时候，证婚人是最德高望重的长者，新人的亲人长辈，亦或是不知道从那个犄角旮旯里拽过来的领导大人物，其实多少也反应了这个新成立家庭对生活的态度。让陆希更欣慰的是，阿兰老兄的证婚人既不是他，也不是那位议员或大臣，更不是女方家族那边的哪位大土豪，就是他的外公纳希斯老先生，一位大字都不识几个，但在却老家镇上很有名望的木匠师傅。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这次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也并没有什么所谓“台面上的大人物”以及关系利益圈中的“朋友”，两边的家庭都只有直系亲属到场，外加上关心特别亲近的挚友闺蜜什么的，总共也不过四五十人，总体是以年轻人为主。陆希就是其中最大的大人物了，然而他此次穿着简简单单的便服。他自己不说，谁又知道这个小年轻会是一位上将阁下呢？
　　拉瑟尔大师当然没有到场。他若是来了，婚礼就完全是另外一个性质了。
　　到了七十岁也依然身体健康，中气十足的老木匠先生站在了台上，摸出了讲话稿，但看着台下的大家却显得有些犹豫，大概是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口吻念开场白吧。他虽然在镇上也还是体面人，却并没有被这么四五十号人一起行注目礼的经验，似乎有些手足无措，站了好几秒钟都没有说话。眼看就要在现场气氛变得尴尬之际，老人家终于缓过了神来，他看了看就站在自己面前的外孙，不知道怎么着就忽然笑出了声，然后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稿纸。
　　“我想到了阿兰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的母亲走得太早，很早就把这孩子托付给了我。那时候我就对娜蒂娅女神祈祷啊，这孩子一定要健康茁壮地长大呢，只要是一个健健康康有活力的孩子就行了！然后，女神答应了我。”老人看着自己的外孙和披着婚纱的孙媳妇，满脸都是笑，每一条皱纹中都洋溢着幸福和满足。
　　“阿兰老兄是外公抚养长大的？”陆希低声问身边的安德莉尔。
　　“阿兰是遗腹子，父亲是一个低级军官，战死在前线。母亲将他生下来的时候大出血，也没有抢救回来。他其实是外公杰瑞老先生自己带大的。”安德莉尔道。
　　“……外婆呢？爷爷奶奶呢？”
　　“没听说阿兰的爷爷奶奶是谁呢。至于外婆，好像在母亲结婚之前就去世了呢。”
　　这不奇怪。在这个活着就很不容易的时代，这才是一般普通劳动人民的平均寿命。
　　陆希不由得对这位笑得很爽朗的木匠老先生肃然起敬，别看他老人家现在笑得那么爽朗，但只要是稍微想想一下，但只要稍微想一想，便能体会到这其中的艰辛和伟大了。养大一个孩子不容易，更何况是把孩子养得那么好，更更别说是靠着一个老男人一把屎一把尿地独立抚养长大……
　　“好在阿兰还有三个舅舅，成家以后也都住在一起，舅妈也都是好人，对阿兰视若己出，是个温暖而热闹的大家庭呢。杰瑞先生听说也是个相当有魅力的帅老爷爷，据我所知的红颜知己就有四个，最年轻的比阿兰也大不了几岁，而且对他都很不错。呵呵，那家伙的身世确实可怜，但从小到大可都没缺过爱呢。”
　　哪怕是上了年纪的人生赢家也应该烧死呢！另外，可以把我的感动先还给我吗？
　　“看到这孩子那么健康，我就希望啊，他一定能长成一个漂亮的帅小伙。于是，我又向女神祈祷了。结果啊，你们才怎么着，到了十二岁的时候，他是学堂里最帅气的男孩子，每天都要带回来好几封情书呢。咱们镇上的首富，那个有两条货船外加开了个磨坊的老汤姆的孙女，成天就想着长大一定要嫁给阿兰呢。抱歉，莉娅丝菲尔，那个磨坊主家的骄纵丫头真的比你差远了。”
　　婚礼现场响起了一片哄笑声，以及鼓掌和欢呼声，便是端庄优雅的莉娅丝菲尔也都忍俊不止，只有阿兰满脸却无奈外加尴尬的苦笑摇头。
　　“然后，阿兰真的长大了，我实在是贪得无厌，真的希望他有机会实现自己的理想。他想要去首都求学，那就去吧。他想要成为魔法师，那就去吧。他想要当政治家，那就尽全力去努力吧。于是，我再次向女神祈祷。虽然我是如此地贪得无厌，但女神却依然满足了我的无礼要求。然后，我便发现他觉醒了自己精神力……呃，你们魔法师用的是这个词吧？再然后，他又被克莱门特大师看中，成为了堂堂大魔导师的弟子。现在，又成了政治家。”
　　严格意义上还不是政治家，是政治家的秘书。不过，堂堂国家元首的首席国务秘书，权柄怕是比一个地方郡长官和参议员还要大呢。
　　“女神保佑，我的阿兰最终就成长成了这样的孩子，在外人看来，应该还算是优秀和成功吧。”说到这里，老人却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就这样褪去了。他看着一对完美的璧人，语重心长地缓缓开口：“可是，我却总觉得，你却总是缺少了最重要的一点啊！”
　　掌声和哄笑声慢慢地停歇，不过大家倒是没觉得这个转折生硬，老年人在给年轻人祝福的时候，总是会带上几句沉重的教导和嘱咐，这也是常理了。在这个过程中，大家当然也需要表现得严肃一点，这是身为人的礼节。
　　“于是，我开始祈祷……不，真诚地期望阿兰，以及莉娅丝菲尔，你们能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在未来的每一天都很幸福。女神的保佑和眷顾能让你成功，但能不能幸福，能不能快乐，却只能靠你这里来争取了。”老人家指了指阿兰的心口，语气严肃而诚恳。
　　在别人的眼中，元首的首席国务秘书兼弟子的阿兰蒂斯，那已经是可以攀到天上的超级大人物了。很多人看来，新娘子的格瑞安赫德家虽然有钱，但只是商贾家庭，把闺女嫁给阿兰都完全是彻底高攀了。若不是他们家祖上有奥克兰豪门的血统，这桩婚姻怕是会被不少人嘲笑吧？可是，在这个小镇上辛苦劳作了一辈子的老木匠眼中，不管是多么成功的大人物，依然是他那个一手带大的小阿兰，永远都是他需要操心的孩子。反过来，阿兰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要知道，不管你现在成了谁，或者将来会成为谁，但能有这么一个永远能责骂自己，教训自己，包容自己的挚亲长辈，将会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呢。
　　“您放心吧。我会幸福给您看的。”阿兰的声音似乎有些小，但态度却郑重肃穆得仿佛是在国旗下宣誓出征的将军似的。
　　老人点了点头，再一次露出了促狭的老顽童一般的笑容：“那么，我就把这个幸运的小子交给你了，莉娅丝菲尔。你也看到了，为了把他变成这样，女神和我都挺不容易的。你们可千万别搞砸了哦！”
　　哄笑声又一次响起，欢快、浪漫却又充满希望的气氛笼罩在整个婚礼现场中。美丽而端庄的新娘的笑容尤其灿烂，但是她也没有忍住两眼泛滥出的感动泪光。然后，在郊区玛拉神殿的钟声中，在欢快的歌声和浪漫的音乐中，在全场所有人的祝福中，联邦豪商格瑞安赫德家的大小姐，和新郎阿兰蒂斯·纳西斯紧紧地拥吻在了一起。
　　“嗯，真是太好了。老师其实应该来的。”安德莉尔拿手绢抹着眼泪，再看不到之前的飒爽和冷艳了。
　　“……”→_→
　　“什么嘛，这种眼神。我也是正常的女孩子呢，看到这个场面感动有什么问题吗？”
　　“不，我只是在想，与其这样臆想地感动起来，优先考虑的不是应该先交个男朋友吗？拉瑟尔大师可是很上心的，还问我第四军团有没有优秀的年轻人可以介绍给你呢。”
　　“……陆希小弟啊，有没有人说过，你有的时候其实相当地欠揍呢。”


第一千四百六十七章 吞噬火焰的熔岩
　　阿兰和莉娅丝菲尔小姐的婚礼是在伊莱夏尔郊区的一所并不起眼的玛拉神殿举行的——在十二圣灵之中，大地女神玛拉司掌的领域还包括丰饶、丰产以及安产，于是也被视为婚姻和爱情的守护神。这神殿虽然小小的不起眼，但钟楼，唱诗班、神像以及组织宣誓和婚礼仪典的祭司也都是不会少的。于是乎，婚礼就在这样一个欢快感动带着些许淡淡忧伤但更多的却是治愈和希望的纯美氛围中，宣告圆满结束。
　　一对可以闪瞎人眼的现充夫妻就这样诞生了！从此以后汪们和底层屁民的生活压力便更大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小神殿不远的地方便是空岛的边缘，那里有一座不大的赛艇码头和云海公园，外加上一家贴近岸边的观景餐厅。餐厅的露台面积不小，足可以容纳几十号客人，装修设计得很有小资情调，可以一边用餐一边欣赏云海的美景，其特色的餐点味道也不错。新郎新娘将整个餐厅外加外面的露台都包了整整一天，既可以用餐，也可以办舞会，用来招待所有参加婚礼的亲友们——这也算是这婚礼过程中唯一的奢侈项目了，不过就这据说这也是新娘家出的钱。嗯，阿兰老兄吃软饭吃得那么理直气壮，对男人来说，这也是一种状绝啊！
　　婚礼结束之后的庆祝会持续到晚上，不包了中餐和晚餐两顿，以及晚餐之后的舞会。陆希当然不可能呆到那么晚，他更没有兴趣参加之后的舞会什么的——要知道，已经有不少男方的朋友正在用惊艳的目光小心翼翼偷偷摸摸地打量自己了。不少胆大一点还不断地喝酒，然后跃跃欲试似乎准备上来搭讪，但自己只要随便甩过去一两个眼神，便震得他们自惭形秽地把脑袋又垂了下去。
　　……啧，男人！
　　不过，这才是不完美的青春嘛？另外，你们这帮不学无术的小镇青年就不看报纸吗？虽然本人的玉照应该是没有上过新闻的，但旁边的赛希琉你们也不认识？
　　陆希决定下午小坐一下便走，于是便对中餐的品质多了几分期待。好在，这家餐厅既然敢开在云海边，霸占了那么好的景色，其餐点的味道还是不错的。陆希在开开心心地品尝了一顿干酪鸟肉、火腿杂菜冷盘、炖肉和肉饺，外加上白葡萄酒组成的丰盛晚餐之后，有让赛希琉给自己端上了泡好的茶。他倚靠在露台边上椅子上，侧着身看着云海，将毫无瑕疵美到有些梦幻的侧脸当做福利留给了大家，自己却旁若无人的点起了老爷子留下的海泡石烟斗，深深地吸了一大口。
　　很快的，新郎便也坐在他的旁边，放松了伸了一个懒腰，也慢慢地点起了一支雪茄。
　　陆希微微地皱了皱鼻子，很快便从烟雾的气息中判断出了其来历和品牌：“嗯，索斯内斯大陆巴拉罕王国产的亚乌红宝石，至少要200金米拉才能买上一盒十支呢。一个区区的联邦的公务员，凭死工资就能抽得起这玩意？”
　　“这，这是这么贵重的东西吗？”阿兰目瞪口呆，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一支就抽掉了自己半个月的收入，顿时脸色煞白：“这，这只是莉丝的父母送给我的礼物，我还以为……不行，我得退回去。”
　　“算了吧。岳父岳母送的礼物，哪怕是首都中心城区的酒店式公寓，亦或是涅奥斯菲亚绿岛上的独栋别墅，甚至是豪华的游艇什么的，那也都是长辈对子女的爱。你要是真的退回去了，那就实在是太不近人情了。放心吧，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问题非常大吧？无论这么看都像是权钱交易了吧？”阿兰没好气地道。拿着手里的雪茄有些犹豫，一时间都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吸下去。雪茄不吸的话虽然理论上自己会熄，但被燃掉的部分便浪费了吧？阿兰老兄大约觉得这样下去会很浪费吧，恶狠狠地吸了一大口，又更加恶狠狠地吐了出来，大概是想要把自己身为小镇青年的那一部分灵魂分离出来吧？
　　“嗯，我看到了阶级的分化和诞生。”陆希道。
　　联邦元首的首席国务秘书瞪了过来，但对中央禁卫舰队的提督也实在是没什么辙，只能自己憋屈自己了。
　　“所以，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呢？你已经给拉瑟尔大师当了十来年的秘书了吧？这个位置乃是政治中心，能培养人的格局和眼界，但却渐渐会让人看不清楚真实了。哪怕是为了更好的帮助大师，你也应该被下放出去了吧？”
　　“我的确已经和老师谈过了。无论是在部门上还是地方上，我应该都是能帮得上忙的。不过，现在还没有确定呢。”阿兰道：“我自己其实是希望到黑漫或者塔图加这样新拿下来的地方去担任军管总督的。”
　　“嗯，海外领的军管大约会再持续几年吧。总督又有兵权又有治权，在地方上绝对算得上是土皇帝。这是一个好职位。奥克兰的狮鹫皇朝的晚期，有好几个‘皇帝’都是从地方总督成长起来的呢。”
　　“喂喂喂，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呢。如果换成是门阀派那边的人来说，我都觉得他们是在挑衅了呢。”阿兰苦笑道：“另外，军管总督这么重要的位置，怎么会轮得到我呢？就算是想要谋求到地方发展，也就是一个郡长官罢了。”
　　“你可以试着留在伊莱夏尔市政府嘛，担任一个市长助理什么的。现在市长我记得是个笨蛋，架空他，或者抓住他的把柄要挟他，实在不行还能用幻术洗他的脑。这样你也就成了影子帝都市长，绝对算得上在政坛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了。”
　　“所以说啦，能不能不要在一个尊敬守法的国家公务员面前开这种玩笑？另外，你现在也是军界最高层将领了，所有的话都有可能被过度解读，就更要谨慎言语了啊！”
　　“是啊，但是我不想。”
　　阿兰蒂斯绷紧了自己僵硬的笑脸，不断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静，反正就算是忍不住动手也完全不是对手，还不如让自己心平气和下来。是的，这个世界虽然不完美但还是不错的，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
　　“总之，咳咳咳咳，现在最有可能的是到国土交通部担任航运事司长，管理全国的客运和货运网络。”
　　“哦呀，也就是说，全国除了军舰，都要归你管了。肥缺啊！要是能再想办法扣下几艘大型货船改装一下装点武器就能当战舰使了。”陆希扬了扬眉毛笑道：“哦呀呀，阿兰老兄，您是有对抗吾辈麾下中央舰队的打算吗？”
　　“谁要这么做啊？而且改装过的武装商船最多打打海盗，怎么可能对抗战舰啊？”他扶着额头大声道，意识到正在旁边打扑克玩桌游喝下午茶谈天说地的亲友们似乎都看了过来，不由得缩了一下脑袋，压低了声音道：“这个职位负责的是全国航运的规划、调配和统筹。你知道的，航运贸易对联邦堪称生命线，如果出现什么问题，便是市民最起码的食品需求都保证不了。这几年，航运事务司的官僚们也确实越不像话了，国家重要的运粮船居然被挪用来运输奢侈品。确实要好好整顿一下了。”
　　“那也不错，航运网路只要正规下来，民意们对新政府的信心大概也就能恢复了。官僚们的下限和人品你都不能期待太高，要做好随时杀人的准备哦。”
　　“好说，我这个魔法师可不只是考试考出来的呢。真是杜伊德那样的高门子弟可能不好懂，但阳奉阴违贪弊不法的小官僚，我也不吝于那几颗人头祭旗。”穿着礼服的新郎官，冷笑了几声，杀气一闪而过。他虽然长了一张彻头彻尾的文官脸，给拉瑟尔大师当了十年的国务秘书，实力其实（以陆希这边的标准来说）也真心不算强，但在学生时代就是进过纳摩亚山，和黑旗翼人亡灵领主之类的硬碰硬并且凭着重伤干掉过强敌的硬汉。见过血的主儿，就是比蝇营狗苟的纯官僚要多了几分杀伐果断。
　　“我上任之后，中央舰队若准备出航训练和演习，也是需要你来协调的，到时候就请多多指教哦。”
　　“请尽管放心……嗨，别说得好像我就确定会上任似的啊！那确实是个肥缺，现在有三四个人正在争夺那个位置呢，其中还包括议长阁下的长子杜伊德·维兰巴特。喂，别露出这种眼神啊！那家伙真的是个很厉害的竞争对手，人脉和资历都不缺的。大概……”
　　“不，我只是久违地听到了紫菜头的名字，竟然有了一种怀念的感情，真是微妙啊！”
　　“可能是你已经发现，他是门阀派的公子哥中最顺眼的一个了。”阿兰笑道。他和紫菜头针锋相对了那么多年，似乎莫名地有了点感情了呢。
　　“总之，我这里暂且你尽管放心，你那里怎么样呢？倒是你，完全接了两个大麻烦。”阿兰压低了声音道：“不管是独孤堡军校校长，还是中央舰队提督，现在都只是看上去光鲜的要职，但其实完全就是个火山口呢。”
　　“嗯，这我已经猜到了。否则，眯眯眼他叔，呃，我是说哈尔达·丹迪莱恩上将，以及我们现在的最高长官，军令总长门修斯元帅，就不会把这些公认的要职丢给我了。”陆希冷笑了一声，然后才道：“不过，具体是怎么个火山法，我就不清楚了。”
　　阿兰不由得一怔：“那，那你怎么还要回来啊？”
　　“否则我怎么办呢？把住第四军团的军权违抗中央的调令，哦呀呀呀，阿兰老哥，你这可是放任军阀化啊！这像是一个国家国务院说的话吗？况且，火山既然有了，那总是会有爆炸的一天的。如果不就近感受一下熔岩的高温，又怎么能利用它吞噬火焰呢？”陆希猊视着阿兰，露出了无懈可击的笑容。
　　阿兰蒂斯却不由得咽了一下唾沫。在那漆黑宛如夜空的双眸之下，他分明便看到了翻涌沸腾的深红，却也不知道是像吞噬火焰的熔岩，还是血。


第一千四百六十八章 新官上任
　　仍然有头发，下体既没有泡水银，而且还和大小姐老婆生了好几个子女的凯尔·门修斯元帅，既然已经成了联邦的军令总长，理论上的全军最高司令官，当然就不好再兼任其余的职位了。就这样把校长给让出来也不奇怪。
　　这确实是一个很烫屁股的位置。陆希当然是上将，军团长，黑漫城的守护者，法拉哈尔斯战役的救世主，赫纳斯的解放者外加上奥格瑞玛的征服者，这么多头衔加成之下，他也绝对是联邦军中目前最能打的将领了。正常情况下，这样的校长还没有上任，就能够震得学校里的那群自视甚高的熊孩子们完全不敢炸刺吧。可问题在于，陆希毕竟才二十出头，年纪比大多数高年级的学生还小。无论他有多大的名头，多高的职位，多强的实力，只要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面对着台下的学生，那种违和感就会扑面而来吧？
　　……除非他是合情合法合理的王。
　　不过，再怎么麻烦也就是一群大龄熊孩子而已。大不了直接引入斯巴达教育法便是。只要别弄死人，或许说只要别弄死有背景的人，谁又能把陆希怎么样呢？
　　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弄一个试点班，把所有写作“各个阶级”读作各种二代的学生们弄进去。给他们配备最好的师资力量和最详细的教（tiao）育（jiao）计划，而且还可以让还没毕业的学生直接上战场去怼一波强敌，美其名曰改变国家现状的第三条路。然后，就可以让他们作为光源体吸收所有学生以及他们背后家族和势力的仇恨了。
　　什么，你说这些学生最终会成为维系两个阶级甚至派系的纽带，变成打破障壁的希望之光然后甚至变成举旗的学生领袖？哦呵呵呵，看你们这么天真我都想要糊你们一脸啊！能上军校的学生都快成年了，三观和阶级立场基本上早就成型了。要是阶级的障壁是一群熊孩子扯几句中二话过过日常就能打破的，你们是把历代赤色导师们的努力当成什么啊？
　　另外，所谓的独孤堡军校，号称是联邦将军的摇篮，但学费却贵得让普通人瞬间体会到宏观宇宙的深邃博大。于是，门阀和富贾出生的学生便占了百分之九十，另外百分之十也都是军队各部门推荐过来免费进修的精英——这种人才早就被各大家族给招安收买了——完全不存在所谓的对立的两个派系。
　　所以，以上的想法注定只是个脑洞。
　　不过，学生这种生物，狂躁而又激进，单纯却又自我，自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这个世界的真理，但其实却傻得像是白纸。根本不用考虑太多。
　　关键麻烦的，是这个所谓的劳什子中央舰队提督。
　　我们都知道，眯眯眼他叔，也就是之前的黑漫城军管总督，戴迪莱恩家族的二当家哈尔达·丹迪莱恩上将，在赫纳斯战役之后“积功”升官，回国担任了军令次长，外加上中央舰队提督。好吧，眯眯眼他叔在整个战役中完全就是躺赢的，可能抱上大腿躺赢也是本事，总比那个连大腿都能得罪死的校长牛掰多了。
　　嗯，我说的是没有头发Jb泡在水银里还替基友养儿子的那个。
　　总之，丹迪莱恩上将在提督的任上呆了将近两年时间。整修伤船，测试新船，招募新兵，恢复士气，以上这些工作体现不出什么大能来，但眯眯眼他叔做得还算尽心尽力。然后，当舰队实力恢复了不少之后，也正到了雷霆崖要塞陷落的那一刻。丹迪莱恩上将很洒脱地拍拍屁股离开了提督的宝座，以军务次长的职位又兼任了宪兵总监的要职——没办法，原本内定的宪兵总监，斯维因泰德·巴尔托塔中将已经被陆希一匕首钉死在桌子上了，也就只有眯眯眼他叔是资历、身份、声望和能力都说过得去，同时也能让门阀派放心的人选了。
　　宪兵总监麾下掌管着全国的5000名内卫部队以所有军人的监察和纪律维持，当然是相当重要的岗位，但和麾下战舰百艘，水兵数万的中央舰队司令官相比，却又很难说更显赫。哈尔达·丹迪莱恩上将的这个举动，让很多人表示完全看不懂。
　　“所以啊，现在才有传言，这个位置是丹迪莱恩上将高风亮节，为了给你这位年轻的联邦军神酬功，才特意让给你的。”安德莉尔说。
　　“呵呵，如果真要是这样，何不快一点把大魔导师和元帅都交出来呢？还非说什么联盟的秉笔院需要花一段时间来进行审核认证，哦呵呵呵呵，不就是不愿意承认七彩蔷薇岛再次出了一个二字头的大魔导师吗？不就是不愿意接受一帮老头子从此看到我就必须要先行行礼吗？然而，这种小花招一点意义都没有。到了最后，是我的依然还是我的。”
　　“可如果你真的在门修斯大师之前拿下大魔导师和元帅，就必须得转为预备役了呢。否则怎么办呢？总不能出一个二十岁的军令总长吧？”安德莉尔显得有些苦恼：“若是转为预备役从政，也很难想象一个二十岁的国务大臣吧？所以你大概只能当个空头的终身元老了。”
　　“这有什么不好吗？终身元老的津贴比国务大臣还高呢，而且又不用干活。平时只要随便动动嘴皮子就好了。这我都擅长啊！”陆希耸了耸肩。
　　“……那就太可惜了。大家可都指望你把中央舰队也整顿成另外一支天空蔷薇军团呢。”安德莉尔垂下了眼睑，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语气中多了一丝歉疚：“不过，这肯定会是一件相当辛苦的工作了。”
　　“所以拉瑟尔大师才把学姐送过来了？所以您就相当于是是赔礼的礼物？”这烂话说是调侃，但已经有调戏的嫌疑了，才刚一说出口陆希就后悔了。他忍不住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嗯，还好，姑娘们今天结伴一起到市中心购物去了，没跟过来。
　　安德莉尔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坦然地道：“好吧，如果提督阁下觉得是，那就是吧。如果能让您消气，请尽情地使用我吧。”
　　“呃，那还是算了，另外请务必原谅我这张无可救药的贱嘴。”
　　“看在赛希琉的份上，我诚挚地接受你的道歉。不过，待一会在大家面前可不能再怎么谦虚了。这世上怎么能有向旗舰冲锋队长兼第二副官赔笑脸道歉的舰队提督呢？”安德莉尔郑重地道：“中央舰队和第四军团不一样，那边是新人新气象，可以随意由你来创造，但这一边……官僚、老油条、痞子、纨绔和高门子弟们充斥在每个岗位之中。你要约束他们，震慑他们，管理他们，是需要更多的威严的。”
　　“小人畏威而不怀德，这个我懂。”陆希笑道：“我早就有把舰队大大小小所有的军官当做是小人，甚至是鸡和猴子的打算了。”
　　“……我也没让你这么极端啦。”安德莉尔僵硬地挤出了一个笑容。她虽然觉得陆希应该是在开玩笑，但自己是真的有点接不下去，只能硬着头皮维持着笑容，小声道：“总之，加油吧。如果您真的能让舰队的将士的军心士气，哪怕是达到第四军团的一半，晋升元帅也都是顺理成章的了。”
　　“所以说啦，元帅也好，大魔导师也好，本来按理就已经是我的了，怎么就成犒赏啦？要是讲究一点的人啊，所谓立下护国扶持天下之大功，就应该以天下赏之呢。”
　　“啊哈啊哈哈哈哈……”虽然确定陆希一定是在开玩笑，但这种重口味的玩笑对安德莉尔小姐的压力也还是很大的，于是她稍微偏了偏头，继续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不过，你好不容易才把第四军团变成了这样战无不胜的铁军，就这么离开军团长的岗位，就真的放心吗？要是军团的战斗力又降下来了可怎么办呢？”
　　“喂喂喂喂，身为联邦暗行御史外加军部监察使外加中央舰队提督第二副官兼旗舰冲锋队长，这么多头衔叠在一起妥妥的精英范儿了有木有？然而，安德莉尔上校，你这是在劝告我迈向军阀的康庄大道吗？”
　　这个笑话就实在是让人笑不出来了。于是，安德莉尔小姐只能保持了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一本正经地道：“我会去告诉赛希琉的。”
　　“抱歉，是我得意忘形了……可是，我也是没没办法的啦。否则能怎么办呢？违抗中央的调令把所有的钦差都砍了祭旗然后举兵清君侧？”陆希耸肩一笑：“不管怎么说，第四军团已经上了正轨了。要是真的缺了我就马上堕落下来，说明我之前一整年的努力，都是笑话了。”
　　而且，真正帮助陆希控制全军要害部门的中级军官们，不是格瑞玛、艾明和卡罗尔这样的死党或战友，便是瓦莱里乌斯和格兰特这样的扈从家臣，亦或是李斯特和艾利欧特这样的铁杆脑残粉。就算是扶正的紫菜叔联合盖泽特胡搞瞎搞，也不可能真的完全失去控制。
　　况且，对象毕竟是陆希，就算是没什么下限的门阀派也是必须要注意一下吃相的。这不，虽然陆希被调走了，紫菜叔扶正成了军团长，但鲁道夫·盖泽特却被升为了少将，调任塔图加岛担任新成立的辰海机动舰队副提督。和他立场类似的门阀派的公子哥们，有不少也确实刷够了军功，升官调走。而这些腾出来的重要位置当然得有新人补上了，于是当然只能便宜军团的中下级，也就是陆希的死党们了。
　　从一线士官成长起来的格瑞玛老哥，终于在五十岁之前成为了将军，这算是十年来的首例了。他将继续担任军团步兵统制，同时兼任武巡长，相当于掌管作训和军法的司令部成员。陆希的首席家臣（至少元老们是这么认为的）瓦莱里乌斯则破格连升两级，以上校军衔担任先锋统制，统领全军骑兵、斥候以及所有的冲锋队。不仅仅是他们两人，“陆希一派”的死党们也都得到了晋升，继续牢牢管控着军团的方方面面要害。
　　这一次，陆希回国述职，干脆便只带上了莉姆和赛希琉，连村民A和村民B都没带。这目的还真是一目了然啊！要较个真的话，所谓天空蔷薇军团，还真的有成为现在这位七彩蔷薇领主麾下的军阀化私军的嫌疑了。
　　不过，这不也是联邦的传统吗？譬如说，第七和第十一军团几乎成了紫罗兰家的死忠，第二十一军团则几乎被格林凯尔斯家渗透到了方方面面。反正像这种贵族共和式的药丸政体，常青树一般的政阀大家族不在军界谋求支持者，那早就乙烷了。
　　只不过，被门阀控制的军团，都不可能有第四军团那么能打就是了。
　　“其实，恢复了建制的第四军团，也就有了禁卫军的荣誉称号，理论上是应该驻扎在伊莱夏尔附近的。”安德莉尔道。
　　“然后，便有很多人会夜不安枕了。”陆希笑着道：“况且，驻扎在现在的钢铁蔷薇要塞，也是很有战略思维的考量呢。北可以震慑奥格瑞玛的兽人氏族，南可以辐射凯旋自治领甚至黑漫城，同时还能继续维持联邦在列国的存在感，外加监视实力大涨的诺德人。而且驻外的军费还能让被彻底打仆街了的兽人负担，持续剥削他们，削弱他们复兴的潜力……哇啊，这么有战略前瞻性的安排简直就像是想出来的！是谁出的主意啊？”
　　“抱歉……就是老师他自己。”
　　“……哎呀呀，拉瑟尔大师，我该说他是一心为公还是太爱惜羽毛还是太轴了呢？”陆希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无奈一叹：“若第四军团在侧近，就算是要打内战也不虚吧？”
　　“所以说了，不要开这种玩笑了啊！我现在知道结婚那天，阿兰一直都是那个表情了。”安德莉尔差点哀嚎出来：“希望赛希琉赶紧完成调令手续吧。有她在你可能才会收敛一点，只有我的话，一定会早早猝死的。”
　　“这可不好说啊，搞不好人事局觉得她太优秀不能老丢给我当秘书，所以干脆委派到新的重要岗位去呢？”
　　“……要是真的这样，我还得备好急救药是吗？”
　　“我现在还是诺尔达开发集团的董事，拿着我的批条，到木精灵那里买药可以打五折呢。”
　　安德莉尔学姐开始琢磨自己是不是哪怕拼了老命不要，也一定要糊一发火球到陆希脸上。好在这个时候，车厢外的侍从们轻轻敲了敲车门，通报说军港已到，舰队主要军官们也已经列队迎候，便是连军乐队都准备好了。
　　学姐顿时摆出了正经严肃而不失矜持和傲然的表情，整了整军服，首先下了马车，率先映入眼帘的竟然是软软的一条地毯。
　　安德莉尔冷艳凛然，英姿飒爽，立于马车一侧，一直等到陆希走下了马车，踏上了红毯。她才跟了上来，特意落后了陆希两个身位。
　　而面前的军港码头之上，由数名将军带队的大小军官团都迎候在主栈桥之前。长长栈桥一直延伸到了云海之上，那里悬停着两艘巨大的战舰。一艘是已经修复好了的联邦总旗舰纳西比亚号，而另外一艘，则是纯白色的，最新型导力战列舰，已经正式被元老院特别命名的奥鲁赛罗号。


第一千四百六十九章 三把火
　　娜蒂娅联邦完全可以理解成一个群岛之国，只不过这些岛屿都是浮在天上的而已。岛国的生命线便在海上，海军当然会相当地受重视。就拿某个岛国来说吧，不管陆军的马鹿们如何羡慕嫉妒恨，如何地希望海军马粪们知耻，甚至有好几个陆军出生的首相但海军一个都没有，可依然不能改变的事实便是——为了维持一支世界一流的大舰队，军费和资源都是彻底朝海军一方倾斜的。带来的结果便是，其陆军长时间技术和装备水准至少比列强落后了二十年。要不是他们的主要对手比列强落后了一个时代，结果一定会非常尴尬吧。
　　总而言之，既然是岛国，战舰上的军官便是走路的时候都比别人要多带上几分风声，这是常理。
　　好在，这是一个中古时代，联邦也是一个不比古典罗马先进的奴隶制贵族共和国，并没有先进到建立完整而严明的近代兵种划分体系。虽然有所谓的海军军官和陆军军官的说法，但这其实是从奥克兰古代炎龙皇朝那里山寨下来的荣誉军衔体系，和兵种的划分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于是，唯一的好好处便是，联邦军中其实不存在不共戴天的陆海矛盾，以及海军陆战队和陆军海战队这样的奇怪设定了。
　　我们也看到了，陆希这位所谓的海军上将当过陆军军团长，安德莉尔学姐这样的陆军上校也成了正经的提督副官。
　　……据说，当然只是据说啦。在联邦，你到底是“海军”还是“陆军”，乃是成为军官的时候随机分配的。不过军部发言人一直都在否认，表示我们分明是由预言法师根据每位军官的出生年月日和姓名八字，再根据其对应的星位到底是土属性还是水属性偏多来计算的。这是一套很符合逻辑的，很魔法的，而且充满了神秘学的高大上的授衔体系有木有？
　　言归正传，中央舰队提督，和驻扎首都的第一和第二军团军团长，宪兵总监以及后勤总监一样，基本上都是上将军衔，理论上的地位也是一样的。然而，在战舰上服役就是高人一等，就算是军团的大头兵也想着到战舰上去当冲锋队员——因为收入都要多不少——于是，舰队司令，也就被约定俗成地视为仅次于军令总长，两位军令次长的军方第四号人物。
　　另外，视当事人的声望和资历，有些时候舰队提督是要兼任军令次长的，那就直接为第三甚至第二号了。
　　这样大人物的上任流程，难道不是应该在金碧辉煌宛若宫殿一般的大厅之中，在琳琅满目的名酒和佳肴的承托下，在衣冠楚楚的达官贵人和各界名流的包裹下，举行一个大大的酒会吗？在酒会这样舒适而轻松的环境中，司令官阁下可以和他的直系助手们充分地认识了彼此，充分地畅所欲言，然后充分地心知肚明培养默契吗？今后的日子里，大家便可以理所当然地和光同尘了啊！
　　是的，等到提督阁下真的能理解手下人的艰辛，然后再考虑来舰队视察观摩嘛。如此一来，底下人才好隐藏……啊不，避免让司令官产生误会嘛。这样多年下来了，大家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结果呢，这位联邦历史上最年轻的中央舰队提督阁下是什么鬼？还没有上任就直接往码头跑了？还让大小军官都过来候着？
　　可是，不管中央舰队的军官们是怎么想的，陆希已经来了，他现在就在这里。
　　中央舰队副司令官古拉尔中将立正站在迎接的军官团的中将，参谋长里夫斯中将，首席监察官托维少将，冲锋队总监萨拉赫少将，武备长贝巴特少将等高级军官在他的左右排开。今年刚刚才满四十岁的古拉尔中将，看着走下马车，踏上地毯，亦步亦趋地朝自己走来的，二十出头，英姿勃发，气场逼人，青春逼人同时颜值也特别逼人的司令阁下官，脸色复杂。
　　“瞧瞧我的司令官，就好像一位高傲的女王啊！”冲锋队总监萨拉赫少将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古拉尔中将没有说话，但参谋长里夫斯中将却回过头，给了对方一个恶狠狠地瞪视。在场的高级军官中，也只有他和古拉尔中将是参加过法拉哈尔斯战役的，某种意义上也算是陆希的战友。
　　里夫斯中将甚至还应该把陆希视作救命恩人。在那场战役的关键时刻，嗜血之王附身的太古黑龙悬停于联邦总旗舰纳西比亚号上空，正准备将这艘联邦舰队的骄傲彻底摧毁之时，陆希率领着“带来胜利的青鸟”及时赶到了战场，正面怼翻了黑龙。那一刻，里夫斯中将可就在船上了，总算是从黑龙的口下逃得了一条性命。他近距离观看了战斗的全过程，对陆希多少是有几分感恩和崇敬之心的。
　　至于现在憋着一张僵硬的便秘脸的古拉尔中将，状况就有些复杂了……
　　陆希并没有特意放缓步伐给大家增加压迫感，也没有加快步频特意给人一张虎虎生风的映像，他就这么迈着很正常的步子，来到了大家面前。与此同时，隶属于舰队的军乐队也开始了奏乐，演奏的不是什么军歌国歌之类的，而是一首很有气势的奥克兰进行曲《前进的太阳》，乃是太阳王盖伊乌斯大帝，在高加米亚高原取得决定性凯旋之后，著名的音乐家克劳特夫即兴创作的名曲。
　　“这是在给我上眼药？还是单纯拍马屁的手段很low？”陆希这么想着，却也没有下令停止。他在众位高级军官停步，率先给了大家一个友好的笑容。
　　“大家，初次见面！我是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多多指教之类的寒暄就免了吧。大家都认识我，我只希望在未来的时间里，能和大家愉快相处。”
　　陆希只要寄出自己的营业用笑容，精神力100以下，坚韧心理学在level5以上的的生物都是无法对对抗的吧？反正在场的高级军官们，或多或少都闪过了呆滞和惊艳的神情，男女都不例外。然后，大家的表现就不怎么自然了。
　　“另外，好久不见了，古拉尔大师、里夫斯大师。从法拉哈尔斯一别，已经有两年了吧？”陆希又对在场唯二的认识的人道。
　　是的，仅仅只是认识而已。在法拉哈尔斯战役之中，作为舰队参谋长里夫斯，从头到尾都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当然也就不可能给陆希留下什么深刻映像。如果不是拜超凡施法者的超强记忆力的话，陆希搞不好已经把对方忘了一干净了。
　　至于古拉尔中将，在战役的最后关头以指挥序列接管了全舰队指挥权，表现得还算不错，至少且战且退地维持住了全军没有彻底溃散。有军事知识都明白，能维持住败军不溃，对指挥官的考验其实比打胜战还要困难得多……当然，联邦军的士气是被陆希一顿嘴炮外加单舰击坠太古黑龙给挽救回来的，不过这种细节问题我们不用讲得太细嘛。
　　总而言之，在那之后，埃里希·古拉尔中将的风评便从了“古拉尔家的老三”变成了“法拉哈尔斯上空的铁壁”。于是，一个原本就应该只是往军中混资历的门阀子弟，就这样成了冉冉升起万众瞩目的将星。而那个时候，他还不满四十岁。
　　包括他自己在内的门阀派贵族们，一点都不怀疑古拉尔中将迟早有一天会成为中央舰队提督乃至于军令总长。可是，那又怎么样呢？相比起堂堂的奥格瑞玛征服者，他这个所谓将星的含金量着实有点不足啊！更何况，人家年纪差不多也只有自己的一半呢。
　　“好吧，这世界上总是有那种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的天才，但如果是由你来担任提督，我倒也心服口服。未来几年，大家好生共事，相安无事就行了。然而，你为什么要在国会羞辱叔父呢？”
　　是的，前几天，在国会议事里，先是被陆希的控心术干扰然后又被11级的名话术带了节奏，当场泪奔的星见阁长官，勒庞·古拉尔魔导师，学识联盟预言学领域的二把手，正是现在这位埃里希·古拉尔中将的亲叔叔。
　　堂堂的魔导师，居然被一个年纪不到自己三分之一的年轻人当场用精神魔法下了套，对施法者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这位已经霸占了星见阁十年之久的老牌官僚羞愤欲绝，就此闭门不出。委员长拉瑟尔大师便曾经安排了政治立场比较中立的德拉伊内魔导师接管了星见阁——没办法，拉瑟尔大师毕竟是一个背叛了自己阶级的家伙，在学识联盟内部并没有特别铁杆又有影响力的政治盟友。而星见阁这种重要的神秘学机构，也不是非施法者的普通人可以掌控的。不过，这样也就足够了。
　　古拉尔中将想起叔父几天时间就仿佛老了十岁的惨状，心中自然满是怨愤，然而，他明白，真要正面和陆希发生冲突，自己实际上是没有什么胜算的。
　　“……可是，你别以为这就完了！现在，整个中央舰队已经被我经营得固若金汤。只要所有重要部门的负责人都对你的命令阳奉阴违，我且看你的提督怎么当！噢哈哈哈哈！陆希·贝伦卡斯特，我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对这个战场，你一无所知，一无所有，怎么和我斗啊？”
　　想到这里，埃里希·古拉尔中将觉得自己的心情总算是好了几分。于是，他也在脸上挤出了一张灿烂得甚至有点假惺惺的笑脸，和陆希握了个手：“是啊，到了今日，下官也依然铭记法拉哈尔斯战役之时，您宛若救世主一般降临在战场，三军辟易，所向披靡的英姿雄发！能在您麾下服役，真是我梦寐以求之事啊！”
　　是啊，我梦寐以求地看到你被所有人架空，这张漂亮脸蛋哭出来的样子啊！
　　“那就真是太好了，我期待着。”陆希微笑颔首，似乎对古拉尔中将的回答很满意。然后，他又握了握里夫斯参谋长的手，很友好地寒暄了两句。可紧接着，他却直接跳过了首席监察官托维少将，径直走到了冲锋队总监萨拉赫面前。
　　“萨拉赫少将？”陆希的笑容依然精致美丽得无懈可击，看不到一点不友好。于是，冲锋队总监也赶忙一个立正，双手握住了陆希的单手，认真回答：“正是下官……”
　　“非常好！”陆希的话音刚落，身材魁梧庞大，至少比他高了一个头宽了两圈的巨汉少将，就这样被他一只手拽出了人群，接着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哐！”萨拉赫少将的身体忽然下沉，直接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半球的凹陷，哀嚎着动弹不得。那分明就是重力术的效果。
　　……全场一瞬间鸦雀无声，就是军乐队也都不由得停止了演奏。在长达半分钟的静谧中，大家的脑袋一时间都停止了运转。这当然也不能怪在场大家没见过世面了。遇到这种神展开，谁脑子也都不会够用呢。
　　“然后，嗯，武备长贝巴特少将，对了，就是你了吧。”陆希随手勾了勾手指，一个矮小的少将就直接从人群中凭空飞了出来，又duang的一声砸在了地上。不过，这一位倒是没有被重力术压住，只是脖子以下所有的部分都被冰霜冻住了。他倒是比冲锋队总监差远了，人家好歹还能哀嚎，这家伙便直接晕了过去。
　　“再下一位，我看看……”
　　噗通！舰队勤务总长昆廷少将捂着脖子跪倒在地，满脸苍白不断地抽搐，发出了“嗬嗬”的痛苦的声音。
　　咚！分管舰队远东编组的助理参谋长维拉德准将整个都化作了石雕倒在地上，当场摔断了一条腿和一只手。
　　呼啦！纳西比亚号的新任舰长库伦准将半身燃起了熊熊火焰，惨叫着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但直接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当场栽倒后脑赛重重撞地，似乎就不活了。
　　“你疯了吗？”古拉尔中将终于反应了过来，一边咆哮着，右手捏出了雷光集束而成的战斧，轰向了近在咫尺的陆希。
　　陆希右手随意地一拨一带，中将的手腕当场脱臼，整个身体也失去平衡摔在了地上。狂暴的大气元素凝结出来的雷光战斧就这样被对方空手一挥，当场烟消云散。
　　“稍安勿躁，古拉尔中将，我也是在履行职责而已。”


第一千四百七十章 贝伦卡斯特大狱（上）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陆希上任之后，一定会和在舰队中经营许久的古拉尔中将大战三百回合吧。最后，要么是正职的天降系赶走了副职的幼驯啊不，本土派，亦或者是本土派最终合纵联合成功，把天降系逼跑。无论是哪一种发展，都可以水上几百万字的官场文吧？
　　陆希上任时的情况，古拉尔中将已经在心中做出了无数种预演了。有可能是挂着道貌岸然的笑脸和自己虚与委蛇，然后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邀买人心；亦或者是一来就摆出一副铁面无私公事公办的样子，挖空心思想方设法地挑自己的毛病；当然了，他还有可能表面上正气凛然，私下却给自己偷偷地抛出橄榄枝，于是大家心照不宣地点头微笑，从此以后便和光同尘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了。
　　所谓多算胜少算负岂曰无算乎？古拉尔认为自己最大的优点便是“善于庙算”，无论哪一种，他都已经有了准备充分的应对预案。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的反应竟然是这样的？最让一个自视甚高的庙算者悲伤的是，对方完全不按理出牌了。
　　是的，就是不按理出牌。算无遗策的智者是觉不相信其实是自己的思考不够细致计划不够充分盘算不够合理……
　　总之，我们家领导刚上任第一天就掏出两把片刀从保安室砍到了后院的锅炉房，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古拉尔中将注定是得不到回答的。他捂着已经脱臼了的手臂，忍受着剧痛，看着陆希的视线就像是在打量行走的天灾一般。他自然是恐惧度，但更多的却是完全地茫然，茫然到他甚至都忘了用变化魔法给自己治疗——这种简易的脱臼伤，用变形魔法随便一摆弄就能续上了。当然，骨头错位又复原的舒爽度，通常是只有硬汉才能hold住的。
　　“阁下，您这是，他们，呃，可是，这个……”里夫斯中将同样已经完全懵逼了。不过，或许是因为他心里一点鬼都没有，竟然没有完全断线，还能说得了话。饶是如此，他也满脸煞白，几乎是鼓起了自己全部的勇气才能勉强说出话，但却怎么都控住不住浑身的颤抖，才说了几个字，舌头都差点被咬到。
　　“他们都是国蠹，国家的敌人，联盟的敌人，人民的敌人，以及中央舰队的敌人。我既然已经上任，那么中央舰队就是我的新家，我会尽我所能让其重现光芒。不过，在住进新房子之前，首先打扫卫生，把一切蟑螂耗子害虫都处理干净，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陆希道。
　　“可是，这个，我……”
　　“这只不过是您的一家之言！”舰队的第四号人物，负责军纪外加上监军的监察官托维少将大声道。他是一个上了一些年纪将军，须发灰白，身形矮装，一身很阳刚的古铜色皮肤，看上去就像是一尊风吹日晒了百年的磐石一般。他并非是魔法师出生，所以也是中央舰队中年纪最大的将军。这样的人物若是想要在中央舰队这种国家最核心的军队中站稳脚跟，基本人设就应该是铁骨铮铮眼睛不带揉沙子的类型。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年纪足可以当陆希祖父的老将军逼视着陆希，双目睁圆，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动摇犹疑。
　　“在场的人都是联邦高级军官，受人敬仰的将领，女神虔诚的追随者，不是贝伦卡斯特家的奴隶。您这样任意地折辱他们，只能让娜蒂娅女神和天空六芒星旗蒙羞！身为一位高尚的国家英雄，您不应该……喂，您到底能听到我在说什么吗？”
　　陆希用脚踩踏在了半边身子着火的库伦准将的身上，用力地践踏摩擦着，居然就这么将他身上的火给磨掉了。不过，这个过程中，也不知道可怜的准将阁下被弄断了多少骨头，压碎了多少内脏，反正他就这么缩在地上，岣嵝着满是烧伤和踩踏伤的身体，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您刚才说什么来着？将军？”陆希收起了脚，仿佛这时候才听到了对方的声音：“这家伙叫的太惨了，一点军人的根性都没有。我必须要纠正他脆弱的精神才可以重振军心呢。”
　　不不不，这跟军人的根性没关系！正常人身上着火都是这个反应吧？联邦要是随便抓一个老油条军官出来都能和另一个世界的最强轻步兵比意志，灾厄之王说不定都被联邦魔法师们从永夜宫里拖出来按在太阳上摩擦了。
　　“你……你……你竟然，竟然如此……”老将看着陆希，气得浑身发抖，嘴巴颤抖了半天才吐出几个字，完全就是一副被出生的年轻领导飞扬跋扈，勤勤恳恳朴素踏实扎根地方的老公务员被据理力争，却被欺负得说不出来话的场景。
　　“库伦准将到底做了什么，您要如此地羞辱折磨他？他可是联邦海军最优秀的舰长之一啊！他可是您新的座驾，光荣的纳西比亚号的驱动者啊！”仍然还半跪在地上的古拉尔中将哀嚎道，满脸都是悲伤和哀求，就差涕泪横流了。大约是因为对方上任的时候送来了一套华贵的金质餐具，这让自己多少还是有些共情作用下的同情心吧。
　　“呵，把这家伙和纳西比亚这个光荣的名字联系在一起时，简直是对我先祖的亵渎呢。他是亡者议会的间谍。在瘟疫之王已经陨落，赫纳斯半岛重回天日的今时今日，他或许是想要断掉和上家的联系，换一种活法吧。然而都还没有和法官讲过，谁管他以前是不是没得选，现在是不是想要当好人呢。”陆希傲然道。他铁面无私凛然不可侵犯仿佛就差把脸晒黑再在额头上画个月亮了。
　　……就算是办公室斗争，扣这么狠的帽子也未免太不讲究了吧？你这家伙还讲不讲政治了？古拉尔很想这么说，但隐约觉得对方十有八九说的是真的。像陆希·贝伦卡斯特这种出了名跋扈的家伙，若真想要清洗麾下不合意的军官，何必要用这种极端的理由呢？随便扣个贪污公款啊虐待士兵啊之类的不就行了？
　　“其余人等，要么就是贪污军费的蛀虫，要么便是虐待属下的人渣，居然也配挂着将星占据高位。只要想到我有可能会和这样的东西是同僚，我就觉得恶心浑身起鸡皮疙瘩了。”
　　好嘛，你果然是要把所有的罪行都用上一个都不拉下这才满意吗？
　　在场的人，有多少是在幸灾乐祸，是在同仇敌忾，是在兔死狐悲呢？陆希思忖着，扫视着大家，让自己的视线几乎和每一个人有接触，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接触，继续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必须明白一个事实。在我之前，你们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可以同流合污狼狈为奸。可我已经来了，那你们的好日子从今天就结束了。还没有伸手的，也不要再现伸手。辜负了国家的，辜负了你们袍泽兄弟的，现在就要把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
　　安德莉尔在身后听得心潮澎湃外加头疼欲裂，这种情绪复杂到让她一时间连用什么表情都不知道了，便只能老老实实地立在身后当吉祥物。她知道：今天被陆希抓出来的这几位高级军官，其实全都是民怨很大的几位，若今日真的将他们一股脑处理了，军心搞不好也就这这么收到手里了。
　　然而，现在的问题在于，这几个家伙虽然并没有一等门阀的直系子弟，却都是旁支、附庸和门下走狗之类的存在，也是门阀派系用于控制中央舰队的必须人选。要是都这么被陆希一股脑灭了，他们会作何感想？
　　目前拉瑟尔大师已经登上了元首之位，确实在着手对门阀的特权进行了一系列的打击，但也并没有动到最核心的地方。对方也开始了反击，却也没有下死手。总体来说其实还是维持在一个斗而不破的前提下的。可是，若陆希的行为，却让对方完全误会这边是想要全面开战怎么办？
　　……可是，我真的不能阻止，也不想阻止啊！因为真的觉得很愉快啊！
　　“另外，武备总长贝拉特少将和勤务总长昆廷少将，你们俩才上任了一年时间，便有钱在涅奥斯菲亚购买别墅了，真是生财有道啊！”陆希面无表情，声音也没什么波动起伏，似乎不悲不喜不怒不嗔，但偏偏就是这样，却比特意黑脸压低声线要更来得可怖。
　　“还有这位，我们英勇的萨拉赫少将。”陆希垂下了眼睑，看着整个呈五体投地，被重力术带着趴在地上的冲锋队总监：“这里是联邦窑……联邦监督，不是让你来逛窑子的，给你新配的两个勤务兵一个副官，居然一个都没放过。呵呵，你以为他们是什么？国家编制的正规官兵，还是你10个米拉买回来的性奴？你以为威胁家人，他们就会忍气吞声老实当你的泄欲工具？可惜啊，并不是所有的平头百姓都会任由你这种东西随意宰割。我还没有上任，其中一位的家人便把状告到我这里来了。提督还没有当，便率先当了一把青天，这感觉还真是微妙呢。”
　　萨拉赫少将趴在地上，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却发出了“嗬嗬”的声音，就仿佛是一只被逼入了绝境的野兽。
　　“……等等，那个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的副官小妞就罢了。那两个勤务兵，才十四五岁的样子吧？而且都是男的吧？”
　　“呵，这有什么奇怪的，不少大人物们不就是好这一口吗？”
　　“呜，我的确是听说过呢。不少将军们带来的那些唇红齿白的勤务兵或者扈从们，其实根本就是他们养的兔儿爷？我只是没想到，像萨拉赫这么个浓眉大眼也好这一口。”
　　“好这一口也就算了，可没听我们的司令官说吗？他都是用强的……啧啧，这听起来不是比强奸犯还低级吗？”
　　以上这样窃窃私语开始在夹到欢迎的人群中流传，主要是在后排的普通基层军官中。陆希突然像个暴徒愣头青一般掀桌子的做法，的确是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但这些人在吃惊之余，却莫名地多了几分快意。这些人都还没有升上去，便还没有堕落到神鬼厌憎的地步，姑且还是有几分底线的。当然，前三排的神仙们打架，下面的凡人们其实也是很乐见其成的。照着阴暗的方面说，看到上面的大人物倒霉，普通人至少会得到一种平衡的满足感。
　　“最后，便是维拉德准将了。”陆希居高临下地看着分管舰队运动的参谋次长。对方已经被他用变化魔法化作了石雕，摔断了一只手和一条腿，却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浑身上下便只剩下眼睛还能动了。
　　“您不觉得，在这里，我最厌恶的便是您吗？”
　　维拉德准将微微一怔，随后不断地转起了眼珠子，仅凭一双眼睛，便流露出了恐惧、痛苦、绝望、哀求等等色彩，还包括了对生存的渴望和执念。要是一个演员能用眼神便传达出那么多信息，不给个小金人都是在对表演艺术的亵渎了。
　　“不不，提督阁下，维拉德准将从来没有贪污过军费，也没有虐待过军士！我敢以自己的魔法名来起誓。”里夫斯中将赶忙劝说道。身为参谋长，自己的直属副手被这么折辱，他要是一句好话都不说，以后便没法带兵了——这大概也是约定俗成的办公室政治吧。
　　“他也是个恪尽职守的优秀参谋军官。您知道的，法拉哈尔斯战役之后，中央舰队招募了大量的新兵，接受了好多新型战舰，这么短的时间就恢复了舰队编组，这都是因为维拉德准将的努力……”
　　石化了的准将近乎于绝望的双目中再次绽放出了希望之光。如果能动，他现在可能已经抱着参谋长的大腿嚎啕大哭了吧？然而，陆希却直接打断了里弗斯中将的话。
　　“两年时间并不短了，另外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另外，我也没有说过是因为舰队内部的原因吧？”陆希冷冷地道：“你在上任之前，担任的是南海天区的警备舰队司令吧？在任上五年时间，被你强暴的平民家女孩高达143人，性虐致死的有35人，其中最大的不过14岁，最小的只有8岁。我没有说错吧？我现在记得她们每个人的名字，而你呢？你还记得吗？”
　　全场刹那间哗然，里弗斯中将也呆在了原地，随后长叹了一口气，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这这……阁下，您说的这样，可有证据？”监察官托维少将这话刚一说出口，便差点给自己两耳光。陆希既然敢大庭广众之下这么玩，当然是掌握了充分的证据了。
　　古拉尔中将已经捂着胳膊站起了身，但脸色灰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他满腹怨愤，却发泄不出来，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恨陆希不按理出牌一上来就掀桌子，还是恨自己找“友军”的眼光实在是太差。他如同抽搐般的张了张嘴巴，接着才小心地道：“阁下，毕竟这些都是高级军官，就这么当场打骂折磨也太不体面了。还是，还是暂时先关押起来，通知联盟监察部来处理吧。”
　　陆希没有回答，忽然飞起一脚踹在了维拉德准将的脑袋上。已经石化了的头颅脱离了躯干，如同一枚石弹般弹起，划了一个完美抛物弹道，准确地砸在了那边萨拉赫少将摊开的两腿中央要害之处。
　　“啪嚓……”在场的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脑补了这个声音。
　　舰队的冲锋队总监原本还在重力术的作用之下勉力挣扎，但这样一下重击却让他僵直在了当场。然后紧接着的，便是凄惨仿佛杀猪一般的惨叫声了。身材魁梧的萨拉赫少将向来是以不屈不挠的硬汉自居的，但只要是男人都受不了这种攻击吧。
　　“你说得对，古拉尔大师，是应该先收监为好。就按你说得办吧。”陆希仿佛这才听到了古拉尔中将的声音，回头露出了笑容，一副从善如流的样子。


第一千四百七十一章 贝伦卡斯特大狱（下）
　　在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上任联邦中央舰队的第一天，便闹出来了一个大新闻。当然了，呃，这位魔导师兼海军上将阁下兼整个联盟的颜值担当，搞出大新闻完全不算是新闻，不搞大新闻才算是新闻了——以上念起来是不是很拗口？
　　然而，就算是最有想象力最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也想不到，这个大新闻竟然真的会大到了这个程度。
　　新任的中央舰队提督，在上任的第一天，便当场将一位将军格毙，两位将军重伤至残废，两位将军下狱。喂喂喂，什么时候将军已经沦落成了能随意被人打杀凌虐的大头兵了？还讲不讲体统了，还讲不讲尊严了，还讲不讲刑不上贵族了？既然是上流社会的大人物之间的争斗，不是都要讲究一个斗而不破的章法吗，不是都应该时时刻刻讲究一个优雅礼仪和风度吗？最重要的是，这样一言不合就像是野蛮人一样喊打喊杀的做派，若是真的被手下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若是让他们终于意识到，上头的大人物其实和自己一样，都是凡俗之人……那样的境况，真的不堪设想啊！
　　消息传到了各家门阀势力那里的时候，当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可是，在被完全震撼了的大人物们反应过来之前，陆希司令官阁下的行动却还在继续着。他在上任第一天便拿下了五名将军，第二天又拿下了三名，整个中央舰队的将官层级顿时便少了一半。到了第三天，陆希以中央监督提督，海军上将外加上魔导师的名义，调集了五名暗行御史和二百名宪兵抵达了舰队驻地（他有这个权限），打击面随即扩大到了中级军官的阶层。等到暗行御史和宪兵们的真正老大，马卡洛夫上将和丹迪莱恩上将终于反应了过来，联袂前来拜访的时候，已经有将近五十人被捕。
　　“陆希老弟，我的好朋友，你再这么搞下去，舰队就连起码的作训和巡逻任务都没人组织了。我是上任司令官，才刚刚离任，你就搞出这么一个大新闻，这是在现我的眼吗？一定是在现我的眼吧。恩呀，实在是太不够朋友了吧你！”军令次长兼宪兵总监，哈尔达·丹迪莱恩无奈地抱怨着。他这般软绵绵的态度，与其说是在兴师问罪，倒不说是在苦苦地求情。
　　这家伙的侄儿是那个很让人不爽的眯眯眼，兄长则是那个只见了一面就挺反感的财政大臣老眯眯眼，但不管怎么说，在黑漫城和赫纳斯前，陆希和他相处得还不错。如果不是考虑到这家伙很会演，而且还是门阀派的中坚，说不定还能发展出朋友以上的关系出来呢。
　　……是啊，真的很会演呢。陆希看着窗外的军港，在码头栈桥和港口主要通道上等地方列队的宪兵们。他们个个身着灰黑色的制服，站姿宛若苍松翠柏，笔直矗立，肃然凛然。
　　“只有做完了大扫除，把身上一切没有用的鸡眼啊脓包啊肿囊啊都切掉，这才能轻装上阵嘛。嘿，哈尔达老哥，我没怪您给我留了那么多垃圾便很好了，您怎好意思跑上门来再倒打一耙呢？”
　　哈尔达·丹迪莱恩顿时露出了“你居然能无耻到这个地步我实在是没有看错你”这样的夹杂着“苦涩”和“欣慰”的复杂表情，一副后人可畏的样子。
　　“这几日你逮捕的那些军官们，的确都查有实据……你上个月来了一趟外勤厅，调阅了一些资料。我原本以为只是例行公事，想不到你是为今天所做的准备啊！”久违了的外勤厅张马卡洛夫·帕顿少将笑得有些僵硬，就差拍着脑袋叫苦了。
　　外勤厅，也就是暗行御史所谓的联邦锦衣卫，原本也就是直属于联邦军务部的情报机构，虽然理论上只为最高执委会负责，但所有上将以上的高级将领，都可以根据自己的职务和权限，查阅其内部存放的资料。一批中高级军官的不法证据，在外勤厅的备案中完全不算什么隐秘的资料。
　　“可是，司令官阁下啊，这便是我们国家的现状了。若真的完全按照法律和道德的标准来行事，全军都剩不下几个能做事的了。而且，真要被民众完全看在眼里，国家的威信也就真的荡然无存了。”马卡洛夫上将的语气似乎显得有些无奈：“您就算是想要救治重病之人，也得先用比较温润的药材和魔法一点点温养恢复对方的体力，总不能随便就把病变的部分直接切掉吧？”
　　这算是啥？门阀派和清流派合作了？一起上门来劝我收手的？
　　“所以说，你们这些猫头鹰早就已经把人家的底裤都扒出来了。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做，真是了不起的定力啊！”哈尔达·丹迪莱恩冷笑了一声：“可如此一来，花那么多投入豢养这么多猫头鹰，又有何用呢？”
　　“正是因为什么都知道，才不能什么都做。这不都是拜某些生长在国家的肢体和五脏六腑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腐臭，掠夺着国家养分的恶心肿瘤所赐吗？”马卡洛夫上将当然不甘示弱。
　　然而并不能指望他们的关系就真的能好起来。不过啊，一个年上系的金牌牛郎和一个冷面冷语的路人脸大叔，真要是看他们吵架也实在谈不上赏心悦目，于是，陆希便点了点头：“好吧，我给两位一个面子，在中央舰队内部，就到此为止了。”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我也是好面子的人，吐出来的唾沫可是咽不回去了。已经抓了的，该判的判，该滚的滚，民愤极大的那几个一个都不能留。待会我是会列一份名单出来的。”
　　这样一来，中央舰队现在一半的校级以上军官，便将彻底从舰队的序列中消失了。在空缺出来的位置填补上合格的新人之前，舰队便连基本作训和巡逻任务都捉襟见肘了，这难道不是自废武功吗？两位将军或许会这么想吧，但都没把说出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陆希既然给了他们面子，他们也就不好不给对方面子了。反正，现在亡灵议会已经灭亡了，奥格瑞玛也消停了，不正是难得的天平之世吗？
　　中央舰队没法出战便没法出战吧。这应该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吧，大概……
　　来自门阀派的宪兵总监和来自清流派的外勤厅长，便带着一种极不踏实的心情离去了。可他们随后便知道，以上的一切仍然只是开始而已。被后世称呼为“贝伦卡斯特大狱”的行动，依然在继续着。
　　三天之后，在中央舰队发生的一切，又在独孤堡军校发生了。
　　“学院校委会统共有五人，我不得不拿下四人；六个分院长，我不得不逮捕三位。看看这七个人吧，哪个不是两鬓班白，哪个不是国家的栋梁，哪个不是我在军界和联盟的前辈？他们烂了，可我的心却要碎了。”
　　你碎个屁啊！没听说过你和这七个人有啥交情呢。校委会五个人弄掉了四个，不就只剩下你一个了吗？独孤堡军校还不成了你的独立王国了啊！在场的教职员工就算是在心里腹诽着，但面对着这样的陆希，除了瑟瑟发抖，却也不敢做出其他反应了。
　　“联盟把学院交到我的手里，但看到的却是这个样子。我虽然初来乍到，却依然痛心疾首，有罪于国家，愧对祖宗，愧对联盟，我恨不得自己罢免自己！可是，在此之前，我更恨不得把你们一个个都剁碎了拿去喂斯……喂我的猫！”
　　不是猫是雪豹，啊不，是龙啊！帕纳尔西斯趴在陆希脚边，很像要争辩一下，但考虑了一下还是作罢。于是，他冲着在场的老师和学生代表们恶狠狠地龇了个牙咧了个嘴，顿时吓得不少人抖得更加厉害了。
　　“是的！你们，还有你们！一个个冠冕堂皇站在干岸上，你们，就那么干净吗？朕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虽然不过是不起眼的教员，普通的学生代表，但所作所为却比这七个人更可恨！劝你们一句，都把自己的心肺肠子翻出来，晒一晒，洗一洗，拾掇拾掇！”
　　“我刚入籍联邦的时候，以为国家和联盟最大的敌人是黑旗翼人。压住了纳摩亚山，又以为最大的敌人是瘟疫之王。等到我平了赫纳斯，奥格瑞玛的兽人却又成了国家的心头之患。现在啊，我是越来越清楚了，联邦的心头之患从不在外边，而是在联盟内部，就是在军政各部！就在这独孤堡！就在你们这些道貌岸然为人师表的教员，以及自诩为精英的学生领袖们。你们只要烂一点，联邦的军界就烂一片，国家就烂上一大片。你们要是全烂了，士兵们便会先把刀枪对准咱们，把你们一个个从温暖舒适的魔法塔、城堡以及别墅中拖出来吊死，尸体丢到云海里，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啊！挂着梅洛首级的尖塔可就在伊莱夏尔的广场上立着，这才几年呢，忘啦？”
　　有，有那么夸张吗？这里只是学院，我们也只是普通的老师和学生啊？虽然毕业的学生迟早都会成为军界高层，但也不至于就能毁家灭国吧？我，我们难道真的犯了这样无法饶恕的罪过吗？
　　教职员工和学生代表们低垂着头，一边发着抖，一边开始了低声的嚼泣，却也不知道是被陆希吓得，还是真的被11级超出上限的max嘴炮技能给忽悠拐了。
　　可是，这真的没有问题吗？要是独孤堡军校真的就堕落到这个地步了，那上一任校长，我们的军令总长门修斯元帅又当承担什么责任啊？
　　有人大概是想到了这一点，于是便哆嗦得更加厉害了。
　　“我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总想着和大伙说些什么，可不管说什么，总得有个头吧。自古以来，要改变，要变革，却从来没有不流血的。今天，我来了，独孤堡军校的改变即将开始！既然是要流血，那么……”
　　陆希当然是不会高大上到说出“从我这里开始”，而是将趴在地上的副校长斯特曼少将单手提了起来，直接按在了讲台上。
　　这位头发花白，体魄强健，乍一看简直就是“老硬汉”模板的将军，放到陆希的家乡可能就没布里吉斯、康纳利、福特这些人的事了。可谁能想到，他强暴和诱奸过好几个年轻的女教师和女生，甚至连外来的人员，只要被看中也都逃不开其魔爪。一年前，一个学生的未婚妻来看望他，却被这位副校长先生骗到自己办公室中得了手。愤怒的学生想要去监察部举报，随后便被斯特曼派来的手下丢到了云海。绝望的少女在一天之间失去了一切，也跳进了云海，随爱人而去了。
　　平民出生，却能够进入国家最高军事学院，可想而知那个可怜的学生在身前是有多优秀。然而，随着这件事的发生，两个家庭都同时失去了希望。
　　“正义会迟到，但不会不来，为了纠正整个学院的风气，我需要借你的人头一用了。”陆希对自己的副手笑着道。他提着对方的衣领，拖着对方走到了窗户边，就像是在拖着一摊死肉。禁绝咒已经完全封死了对方所有的魔力源，这位有黄金3阶实力的魔法师完全无法反抗，虚弱得还比不上一个强壮一点的普通人。然后，陆希将对方提了起来，直接扔向了窗户。
　　“不不，求求您，求求您了，我会反省的，我会……啊！”
　　他紧接着便发出了一声凄烈之极的惨叫声，身体砸碎了窗户和墙壁，划出了一个抛物线飞向了学院之外的云海。身体所有的魔力源都被封锁的斯特曼少将注定会死得苦不堪言，在落地之前，他或许就已经被低温、气流以及自己的恐惧杀死了吧。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老师们，以及我可爱的学生们！你们的精神，你们的风气都应该从根本上好生纠正下来。请务必做好准备！”陆希对大家开朗明快地笑着，灿烂得宛若骄阳，却闪得他们一个个遍体生寒。


第一千四百七十二章 糟老头子也有中二病
　　在后来的历史书上被称呼为“贝伦卡斯特大狱”的事件，再清空了驻扎伊莱夏尔的联邦中央舰队的半数高级军官之后，又在独孤堡军校上演了。
　　这是在联邦军界著名的“教育家”斯特曼少将从独孤堡军校的离岛上飞出，如同风筝一般地在云海上空飘扬了呃一段时间，这才直接坠入了天空之中。由于这家伙哀嚎的时间特别凄惨特别大，便被很多伊莱夏尔的市民看到了——独孤堡军校位于伊莱夏尔上空的一个小型浮岛上——从此以后，即便是在死后的未来很多年里，斯特曼少将便有了“滑翔机斯特曼”、“流星斯特曼”这样的雅号。总而言之，但独孤堡军校的副校长大人发出了凄烈的惨叫声，如同流星一般划过了伊莱夏尔的天际，最后一头撞入云海之后，陆希·贝伦卡斯特对学校的整顿也就此展开。
　　五名校委会成员，除了陆希之外的四人都被解除职务，副校长阁下更是直接化为流星划破长空。六个分院院长也被拿下了三个，由他们各自的副手代理。这些高级军官们被随后赶来的宪兵们带走，一同被呆在的，还有超过十人以上的教官。他们都是有名有姓有身份有军衔的正经编制的国家军官，绝不是什么临时工呢。
　　就在全部院校师生都在人心惶惶无心学业的时候，第三天，打击面终于扩大了到了学生们的身上。陆希随后开除了好几个很有影响力的“学生代表”——他们都是家室显赫的门阀子弟，于是在学院中自然也就形成了各种各样霸凌团体的总头目。
　　陆希当然很反感霸凌，同样也并不喜欢那些连反抗都不敢的被霸凌者。可是，考虑到独孤堡军校的现状，这里的学生基本上都成年了——所谓的霸凌问题，其实也就是非常成人化的社会问题了，这倒是不能让学生们随便背锅。
　　有不少所谓的优秀学生，小小年纪就板着一张脸竖着腰板一副领导样儿，和同学说话也打着一板一眼的官腔，长大了要是不成作威作福的官僚那简直就是老天开眼了。陆希作为一个反体制无政府主义的中二癌晚期，当然不会喜欢这种学生，可不管怎么说，能装逼打官腔的学生，至少在有些方面的确优于常人。相比起来，那些霸凌同学的，尤其是凭着家室搞霸凌的，绝对是鄙视链中最低的一个层次了。
　　连猴子也知道欺负人的时候要用腕力，但高门大阀的纨绔子弟似乎连猴子都不如呢。这种野生动物就应该丢到动物园里，为什么要放在学校里呢？
　　短短的一天时间内，便有超过二十名学生被开除清退，五十人留下了非常严重的警告处分。独孤堡军校全年学制一共有三年，再加上短期班、特殊班、先锋班等等因为某一位领导拍脑袋添加进去的临时班组，学生总人生不会超过千人，却有将近十分之一遭到严重惩处。以学院的标准来说，这几乎已经算得上是一次大清洗了。
　　警告记过处分将直接录入其人事档案，伴随这五十人的一生。他们以后就算是战战兢兢地夹着尾巴做人，其未来在政军两界的发展前途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而那些行事更加过分的，才赫然发现，开除清退也仅仅只是开始。紧接着，他们几乎都被宪兵带着，每个人都将面临一项以上的指控。
　　“正义只会迟到，但从来不会缺席！”陆希再次对教职员工们如此地宣布。另外，按照他的说法，进入独孤堡军事学院，便就是预备役军官，当然是要受军法约束的。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乘早滚蛋。
　　道理是没有错的啦。可是，独孤堡军校的学生，年纪大约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难道不是孩子吗？以前的历代校长都是把他们当做学生和“未来的联邦栋梁”来哄着惯着宠着，怎么就你要较这个真啊！果然，和学生同龄的校长就是有哪里不对呢。
　　好吧，据说受过霸凌的，受过排挤的，以及心中尚有正气和血性的学生和教职员们欢呼雀跃，觉得新上任的小贝伦卡斯特校长阁下简直就是天降正义，就差是为他建上一两座生祠供奉起来了。然后，“独孤堡的良心”、“正义之神”、“审判之女神乌顿下凡”等让人尴尬的绰号也随即扩散了出去。
　　不过，果然这样一个校长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呢。
　　这一天晚上，真心觉得哪里不对的一群人，便在伊莱夏尔港外的一座大型的豪华游轮上开始了聚会。
　　话说回来了，类似这种奇奇怪怪的聚会一般都应该在奇奇怪怪但一定暗无天日的密室里，每个参加人要么会用阴影遮盖自己，要么就会躲在奇奇怪怪的设施后面，总而言之就是不能露出脸，也不知道是不是丑到没有人权。此外，这群奇奇怪怪丑到没有朋友的BOSS们，还总得用完全听不懂的话互相交换着统治世界的阴谋。明明这些五迷三道乱七八糟的语句都毫无逻辑和信息量可言，但这些不能露脸的与会成员却总能达成共识……话说，既然你们那么能脑补，去吃斋念经立地成佛普渡众生去啊！奇怪神秘组织的BOSS这么没前途的职业完全不适合你们晓得的伐？
　　当然了，只有恐怖组织的头目才会是神秘主义者，而支配着无数屌丝屁民命运的大人物们可绝对不会委屈自己的。所谓肉食者鄙啊不，肉食者高大上，哪有可能真的躲在暗无天日的小屋里面仿佛耗子一般窃窃私语呢。
　　总之，这艘被命名为“天空绿洲号”的豪华游轮不但不暗无天日，而且还是整个联邦，乃至于世界范围内最著名的游轮之一。她属于联邦一等门阀中最为壕气的金鸢花伊瑞斯家族的财产，是在二十年前下水的。其拥有将近两万吨的排水量，无论是在天上，还是在海面上，这都是相当巨型的庞然大物。船壳通体漆成了富贵感十足的金银两色，乍一看应当会相当的暴发户，于是便请了高精灵设计师帮忙设计船体。精致曼妙的珐琅花纹点缀在船体之上，总算是勉强多了几分华丽和典雅，暴发户式的壕感也被降到了最低……虽然依旧还是有点暴发户就是了。
　　天空绿洲号一共有20个特等套间舱室，以及100个普通舱室，全部都装饰华丽得仿佛宫殿，配有专门的女仆和执事。此外，餐厅、酒吧、露天浴场、赌场、剧院等等娱乐设施也是应有尽有，简直就像是被涅奥斯菲亚那种一条龙的奢靡完全复制到了船上。
　　这样的超豪华邮轮却从来不接待外客，更不会去跑航路。它平日几乎都只停泊在伊莱夏尔的专用码头中，只有接待贵宾，亦或是举办什么重要活动的时候才会启动。然而，船员和各类服务人员的工资，以及船本身的开销都是需要支付的。光凭这一点，伊瑞斯家族每年就要花费上百万金米拉。可这没有关系，作为联邦最大造船业和魔道器制作企业的真正大老板，投资甚至远至索斯内斯和远西大陆的跨国财阀，他们真的一点都不缺钱。金鸢花的纹章，就算是在富翁不如狗，土豪满地走的涅奥斯菲亚，也是很有影响力的。
　　八十七岁的金鸢花家族的现任掌门人，艾德米斯·伊瑞尔爵士站在吧台之后，一板一眼地调着酒。他自己很喜欢用各类饮料和酒业混合而成的调和酒，无论是口味还是方式都很很喜欢。老爵士觉得，这种条喝酒，无论是口味、口感、温度乃至于层次都是由自己的手法来掌握的，这种将命运完全由自己来支配的感觉让自己很有满足感。于是，老爵士甚至还专门学习了调酒的手法。
　　当然了，这种调酒的手法从涅奥斯菲亚诞生到现在也就四五年的时间，当然也没有“鸡尾酒”这个统称。不过这依然不影响众人对它的热爱。至少，艾德米斯爵士就是这样。没有人可以阻止他对调和酒的热爱和专注，没有人！
　　“所以，你准备把抱着这该死的铁罐子到什么时候？”说话的人是艾德米斯的同龄人，凯林格尔斯家族的老祖宗卡里斯·凯林格尔斯。和身材挺拔风度翩翩的前者不同，这是一个身材粗壮的老者，留着一脸狂野的大胡子，皱纹密布却难掩精悍之气。不认识的人大概很容易会将他当做一个身经百战的老佣兵，而绝非奥法门阀的家长，魔导师之类的。
　　“这是调酒器，你这个没品位的野蛮人。”艾德米斯头也不回地道：“你们说，我听着呢。”
　　“嘿，就算我们失去了联邦，你也有一门手艺可以传给孩子们，至少饿不死。是这样吗？艾德米斯大师。”一头银发的贵妇人笑道。她明明是在讽刺，但笑容和声音都显得极为优雅得体。在那双极有特色的修长眼形之中，灰蒙蒙的双眸神秘深邃。乍一看，宛如云雾遮蔽了月亮。
　　这个世界确实对女性的超凡者们很优待，譬如这位夫人。她是在场所有人中最年轻的，但也应该将近八十岁了，可乍一看却是一位五旬上下的贵妇人。她的身段依然曼妙挺拔，气质仍旧知性优雅。从五官来看，她年轻时必定是罕见的美人。其脸上确实出现了很明显的鱼尾纹，但她却并没有特意用各种厚厚的化妆品来遮盖，反而显得坦然爽朗。
　　哪怕是最任性的颜狗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位相当有魅力的贵妇人。
　　她的名字是奥莉薇娅·丹迪莱恩，鼎鼎大名的蒲公英丹迪莱恩家的“老佛爷”，也就是眯眯眼的祖母，老眯眯眼三兄弟的母亲。如果陆希在这里，看着这位漂亮老奶奶的这一双神秘而优雅的修长凤目，大概会起个外号叫“眯眯眼太后”之类的吧。
　　“靠手艺吃饭并不是什么无法见人的事情。如果他们真的能够自食其力，我不用那么辛苦，我们今天的会议其实也开不起来了。”艾德米斯道：“另外，请称呼我为爵士，夫人。”
　　在太阳王时代，艾德米斯·伊瑞尔曾经宫廷法师的身份为奥克兰服务过一段时间，也曾为圣泉皇家提供过便宜到几乎算是免费的空中货运，于是便获得了帝国嘉善骑士侯的称号。这相当于是奥克兰帝国授予外国民间人士的最高荣誉，只能传一代，而且也没什么特权，与其说是爵位倒不如说是荣誉称号。可由于是圣泉皇家颁发的，便一直被视作高逼格的代表，暴发户和一些小国贵族尤其对其趋之若鹜。对于伊瑞尔来说，奥克兰的爵士，或许是比联邦的魔导师要有逼格多了吧？
　　“是吗？那下次见到那位的时候，可记得要尊称殿下跪下亲吻他的戒指哦。”卡里斯露出了相当恶意的冷笑。
　　艾德米斯·伊尔斯沉默了一秒钟，将手里的调酒器一放，整个人便扑了上去将对方当场撞倒，然后一个健步便骑在了对方身上，老拳挥下，毫不留情。对方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立即反击。于是，两个加起来快有二百岁的魔导师，堂堂的联邦一等豪门的家长，便如同加起来不超过三十岁的熊孩子一样扭打了起来。
　　“啊啊啊，开始了开始了。”贵妇人开始鼓掌叫好。年轻的时候，她大约会是那种小混混们打群架，她躲在一边看戏还记得给双方递递板砖啤酒瓶的类型吧。
　　“等你打完了架，你也给我弄一杯吧。还是老规矩。”迈先·欧伦蒂安是在场除了艾德米斯爵士以外，唯一对调和酒有点兴趣的。这是一位白发断须的老绅士，外貌和气质都显得很平和安静，便像是一个儒雅的老学者或小有名气的乡间艺术家似的。他也是曾经和陆希有过很“愉快交流”的达格尔·欧伦蒂安海军上将的兄长，现在的赤绒草家族的族长。
　　被卡里斯反压在地上的艾德米斯艰难地伸出一只手，先是冲着迈先比了一个ok的姿势，然后又拱起一膝撞在了对手胸前。卡里斯不甘示弱地顶上反击，两人又滚成了一团。
　　迈先点了点头，继续对其他人道：“不过，以我们现在的立场，再这么继续发展下去，称呼那位为殿下，好像也不是什么太难以接受的事吧？”
　　“是啊，我们终究是凡人，不管是什么境，也都会习惯的。反正，我们的祖先啊，向黄金王跪拜过，向狮鹫皇朝和炎龙皇朝的君王们低头过，也对圣泉皇朝的君王们称过臣。”说话的人是林诺·阿普斯特，阿普斯特家族的首领。
　　他拥有胖乎乎圆滚滚的身材，穿金戴银雍容华贵仿佛一个索斯内斯城邦来的王公。他的笑容一团和气，声音温顺而带有一定的感染力，举手投资倒更像是个和其生产的豪商模板。当然，考虑到这家伙是联盟中第一号的炼金学大师，同样也是联邦最大的魔道器制作企业阿普斯特商会的真正的大老板，这倒也不能算错。
　　“所以您现在是准备下船了？”今年已经九十岁整的卢卡尔·门修斯道。他穿着普通的休闲单衣，一只手托着水晶酒杯，整个人的体型比大多数的二十岁年轻人还有挺拔健硕，气质更充满了精悍和活力。如果忽略掉那张留着络腮胡子的老年人的脸，说这里站着一个走抖S路线的牛郎都是有人信的。
　　大家没有猜错，这位卢卡尔·门修斯大师，也正是那位新任军令总长凯尔·门修斯元帅的岳父了。
　　“格罗佐家族没有来啊！”胖乎乎仿佛个商人一般的林诺幽幽地道。
　　“他们一直没有来。”如同冷面牛郎似的卢卡尔回答。
　　“他们新的小族长早就被小贝伦卡斯特迷得神魂颠倒了。况且，格罗佐家族不是自诩为历史悠久的名门，从来就没有和我一条心过。”迈先道。
　　“伦德隆斯家和艾博家族也没有来呢。”林诺继续道。
　　“老家伙死了，当家的年轻人若少点魄力，会是这样的结果也不奇怪呢。艾博家族似乎已经准备向拉瑟尔·克莱门特全面投降了。”在场唯一的女性，奥莉薇娅·丹迪莱恩无声地叹息了一下，随后举杯一饮而尽：“我们的新委员长阁下可是准备在艾博家的地盘上实验新的税制和兵役法呢。另外……还准备试着再来一次废奴呢。”
　　“萨维家和巴尔塔托家也没有来呢……”
　　“他们底蕴和实力都差一点。”迈先停顿了一下，语气和表情都显得有点怪怪的：“原本就是没有资格参加这种聚会的。”
　　“可是照正常发展，最多十年不就会有了吗？然而，现在却再也来不了了。”
　　林诺的话似乎很扎心，就算是像这帮子没啥阈值的门阀领袖们也难免有了点兔死狐悲的唏嘘，顿时沉默了下来。
　　“所以我当初就说过，我们不应该那么简单地就向小贝伦卡斯特妥协。”卢卡尔·门修斯恶狠狠地道：“如果我们表现得强硬一点，拉瑟尔·克莱门特难道真的敢和我们全面开战吗？”
　　“那小贝伦卡斯特呢？他不满意怎么办？你做好和他全面开战的准备了吗？”艾德米斯爵士冷冷地道。他似乎已经和卡里斯打完了，又开始不紧不慢地调起酒来了。
　　“记得哦，主味的松子酒得是摩廷牌的，30年以上。”迈先提醒了一句。
　　“多余的话。”艾德米斯横了对方一眼，大概是在表示你这渣渣居然敢质疑我的专业水平，我唯独是只有在调酒方面绝不会输给任何人啊口胡！
　　“哎呀呀呀，事态已然如此了。你们这些家伙何时才能有点紧张感啊！”林诺长叹一声，心想如果不是现在下船很掉阈值，他早特么就不和你们玩了。


第一千四百七十三章 就这么做吧
　　我们都知道门阀派系资本集团啊利益团体啊等等这种统治国家的既得利益者群体。不过，既然是群体，尤其是这种掌握记得利益的统治阶级群体，就绝不可能真的是一条心的。譬如说，欧伦蒂安家就一直看凯林格尔斯家很不爽，因为两家在两百年前为了争夺最高执政官的宝座打过小规模内战；再譬如说，丹迪莱恩家总是恨不得伊尔斯家全部死光光，因为两家掌握着大规模的造船企业；再再譬如说，紫罗兰维兰巴特家和今日没有到场的，已经没落了的夏伦因家的关系甚至可以称之为死敌，大约是因为两家的大小姐为了抢男人是真的开片了吧。
　　不客气的说，除了初期的国势上升和开拓阶段，既得利益的统治阶级从来都是国家的寄生虫。而任何一个思维清晰，具备理想抱负的政治领袖，必然会和这些统治阶级们站在对立面上。他若是能够抓住对方之间的嫌疑和龃龉合纵连横，便有可能成功达成自己的政治理想，从此名垂青史，譬如说某个瘸子。可若是不能成功，不仅仅是身后名，便是连本人的性命都保不住吧？譬如说某个一家人差点就整整齐齐的死了五十年真相依然还云山雾罩的那位。
　　当然，掀桌子把一切瓶瓶罐罐敲碎建立新世界的革命家是另外一回事，我们暂且不提。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拉瑟尔·克莱门特大师应该会是第一种吧？至少，联邦第一等的超级门阀中，已经有那么几家开始蛇鼠两端了。反正政治不就是这样一回事吗？妥协和拉锯，投降和背叛，跪舔和倒戈，前一秒钟您还可以是改革派，等到风向变了也还能当保守派。有理想有抱负有决心有手段的优秀政治家如同韭菜一般一茬换了一茬，在他们活着的时候。或许能让这个世界变得稍微好那么一点点，可一旦他们离开了，在台上耀武扬威的统治者们，却依然还是当年的那一拨。这大约就是国家和政治的本质了吧？
　　“就算是拉瑟尔·克莱门特也绝不例外。他还能活多久呢？而且委员长的任期也只有5年。一旦他卸任，也不过就是个等死的糟老头子罢了。”卢卡尔·门修斯补充道：“是的，他是大魔导师，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强大。可正因为如此，才应该明白，双方实力的平衡终究不是单枪匹马能弥补得过来的。他终究是人类，达到道之领域的超凡实力不可能让他活到二百岁去。就算是不为自己，也应该为他的两个弟子考虑一下吧。”
　　老门修斯家的族长说得确实有几番道理，于是迈先、卡里斯等人便都点头称是。可是，无论哪里都是存在气氛破坏者，便只听到林诺·阿普斯特冷不丁地道：“可是，小贝伦卡斯特才20岁啊！”
　　这样的话便仿佛开启了消应力场似的，直接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这种忽如其来的静音效果，顿时便把整个现场的气氛都变得尴尬了起来。可是，大家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没有人开口破除这安静，于是气氛便愈加尴尬了起来。过了好半天，艾德米斯·伊尔斯才叹了口气道：“所以我才讨厌这种天才啊！总是不按理出牌，总是计划外的存在，总是会让我们无从下手。我很讨厌这种命运无法掌握在手中的感觉！”
　　“老的就是这样了，小的看样子还是这样。”迈先·欧伦蒂安苦笑道：“拜他所赐，我的兄弟现在可是常年都把急救药带在身上的呢。”
　　“七色蔷薇，拉克西丝传承下来的这一脉，谁不是这样的？那个老疯子死了，原本还以为能稍微松一口气呢。呵呵呵呵，活到这把年纪还这么天真，我也真是失态啊！”艾德米斯·伊尔斯道。
　　“是啊是啊，当初被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敲断的肋骨，没到下雨天都会发疼吧？”卡里斯·凯林格尔斯嘿嘿地冷笑着，充满了昭然若揭的恶意和嘲讽。
　　“你可是被直接摘掉了一个肺呢，现在呼吸的时候都需要魔道器辅助。拆掉了脖子后面的水银泵便会把自己憋死的家伙，还真有脸说别人呢。”艾德米斯道。
　　“至少我没有被他拆掉骨头以后就哭着跪地求饶。”
　　“你那时候已经昏过去了。”
　　“是啊！但是我确实没有跪地求饶。”
　　艾德米斯思考了两秒钟，再一次放下调酒器从吧台后面扑了出来，掐住了卡里斯·凯林格尔斯的脖子。于是，两个加起来快有两百岁的超凡施法者兼门阀领袖便又一次扭打了起来。
　　实际上，在场的这些人，除了唯一的女性奥莉维娅夫人之外，都被奥鲁赛罗狠狠地揍过，凯林格尔斯和伊尔斯这两家当年是挨得最惨的。他们拌嘴打架都没有关系，却成功地让大家回忆起了被七彩蔷薇上一代的主人支配的恐惧……于是乎，沉默的气氛伴随着两个老头互殴的喧哗，便显得更加尴尬了。
　　“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只能代表他一个人。个人的力量，再强大也决定不了什么。”卢卡尔·门修斯硬邦邦地道。
　　“所以，你认为现在这个小贝伦卡斯特也是一个人吗？告诉我，我们应该怎么做？把现在的奥克兰赛瓦茨大公，维吉亚的亚瑞尔全境守护者请过来，一杯毒酒弄死？然后再对地面上的女皇陛下说，一切都是意外？”奥莉薇娅夫人几乎是从鼻子哼出了嗤笑声：“卢卡尔，你的脑袋长在脖子上便只是用来吃饭喘气的吗？你早早把所有的权力让渡给你的女儿和女婿，这是你活到快进棺材的人生中唯一的正确决策了。”
　　“所以呢，我们就要继续妥协吗？他先是逼迫我们清楚了萨维和巴尔塔托家族，然后又恢复了天空蔷薇军团的建制。现在那个军团已经被国民视为英雄部队了，现在所有的要害位置都是他的死党，只服从小贝伦卡斯特一人的命令。那到底是国家军团，还是陆希·贝伦卡斯特的私军？”
　　有地方警备部队也只服从你门修斯家族的命令，他们也是领国家薪水的部队。当然，这种细节问题大家就不用较真了。
　　“这支军团现在还在募兵，连飞行骑兵的规模正在扩大。这是想要干什么？如果有一天，小贝伦卡斯特喊上一句‘敌在蔚蓝宫’，我们又当如何是好？”
　　“这才是我们把他调走的原因。一旦人离开了，不管多大的影响力也总是会慢慢减弱的。而且，第四军团现在被常年派驻奥格瑞玛，第六和第十三军团也就在左近。”迈先道。
　　“可是，他现在又在中央舰队和军校大开杀戒了！列位可以算算，才短短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我们的门下到底有多少损失。再过一两年时间，当纳西比亚号和独孤堡的广场上升起的也都是他的七色蔷薇旗帜的时候，也无所谓吗？”卢卡尔·门修斯大声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
　　“他这样的闹法，只会让舰队和军校都陷入瘫痪。第四军团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自然可以任由他的心意而来。可问题是，舰队和军校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啊！”丹迪莱恩家的太后娘娘用那双凤眼猊视着对方，就仿佛是在打量一个mdzz：“你的女婿怎么说？他可是当了快二十年的校长呢。”
　　“……他说，小贝伦卡斯特做的很对。学校里的各种毒瘤暗疮，他自己也早就想清理了，但却碍于一些情面做不出来。正是需要这样嫉恶如仇铁面无私的年轻英雄出面，才能改变学校的风气呢。”
　　“你看，我说过什么了。你英明的决定就是找了一个好女婿。呵，这一边，哈尔达也对我说了同样的话。让年轻气盛的陆希小朋友替我们整顿一下舰队和军校，这难道不是件好事吗？现在，军队本来就太不像话了。”女士笑道：“如果可能的话，未来我们甚至可以让这位眼睛里不揉沙子的小朋友，再帮我们整顿一下武库和金库的收支，以及各地的税务呢。”
　　枪杆子和钱袋子，掌握了这两者，就掌握了一切。在座的一等门阀们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的。于是，大家顿时纷纷点头了。
　　“是的，陆希·贝伦卡斯特和我们其实是同类的人，如果你们真的了解他，就不会认为他是敌人了。他的威胁或许会有，但终究是未来的。相比起来，真正的威胁却已经发生了，迫在眉睫。不是吗？”奥莉薇娅夫人又道。
　　“你是指克莱门特最近推出的试点法案？”迈先道。
　　“已经在艾博家的地盘上开始实行了，那就绝不算是试点了。税权和兵役一旦全部收归伊莱夏尔中央，地方自治就只是一个空话了。”胖乎乎的林诺·阿普斯特掏出了一块手帕擦了擦脸上根本就没有的汗，脸上堆满了苦笑：“另外，我可是听说了哦，他连废奴方案都准备好了。说是要分五年进行，每一条细则和规划都精确到了乡镇一级呢。如果真的在国会通过，各位在庄园和工坊中的农奴可都是正经的联邦公民了。如果每个人都要支付法律规定的最低工资，在座的各位能坐得住吗？”
　　当然坐不住了。统治阶级这种存在啊，动他们的钱袋子可是比刨他们祖坟还要严重啊！
　　“他通不过的！委员会十三席我们现在有五席，元老院我们控制了六成，众议院也至少能确定四成议员的投票。地方行高官官和军团司令官也有一半是我们的门生部下和家族子弟。上下都是我们的人，他一个空头的委员长而已，怎么和我们斗？”卢卡尔·门修斯沉声道。
　　“国会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忠诚。人心向来都是脆弱的。”艾德米斯·伊尔斯叹息了一口，一副“你怎么这么傻白甜小学真的毕业了”的样子——当然，就算是这样，他也没忘了用一只手掐着卡里斯·凯林格尔斯的脖子，把对方死死地摁在地上。
　　“这两年，平民出生的议员增加得很快，我们在众议院并不能占绝对优势。艾博家和伦德隆斯家已经退缩了。他们既然已经放弃了骄傲，和克莱门特狼狈为奸，那么当然会影响一部分元老的态度。而这样的头只要一开，便再也停不下来了。我们根本无法肯定每一个人的忠诚。即便是家族的死党，也难免会有自己的小算盘。”奥莉薇娅女士道：“说起来，林诺，你不就一直和你的两个弟弟关系很差吗？一个元老院的老牌元老，一个行高官官，他们上个月可都参加过拉瑟尔·克莱门特的私人聚会呢。”
　　“所以我才在头疼啊！没看到我的愁容满面吗？亲爱的奥莉薇娅。”学识联盟真正的首富依然堆着满脸的苦涩，喝了一口酒，然后继续用近乎于哀伤的语气慢吞吞地道：
　　“可是啊，这难道不是我们每个人的困扰吗？卢卡尔有两个孙子在第六军团服役，很得那位赤色雷光喜爱；艾德米斯的弟弟可是和出生艾博家的妻子夫妻情深；迈先，你的孙子好像一直在暗恋克莱门特门下那个漂亮的女孩子吧？在学生时代就在追求人家了。嗯，就算是包括您，亲爱的奥莉薇娅，您的大儿子，可是与格瑞安赫德家关系甚笃哦。这家高贵而富有的奥克兰贵族移民才做了什么？对了，把他们的掌上明珠嫁给了克莱门特的大弟子，我们即将上任航运事务司长。”
　　大家都有些沉默，而奥莉薇娅夫人却坦然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林诺，我们都不是无懈可击的。上一次克莱门特已经在国会山灰头土脸，那他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这是一个谋而后定的家伙，一定早就做好了完全准备吧。可悲哀的是，我们就算是知道自己这边有破绽，也没办法去修补。”
　　因为破绽太多，而且稍微补一补就得砸断骨连着筋啊！统治阶级要真的有这种决心，早就可以背叛他们的阶级了。可是，人家都已经步步紧逼了。要是再连这样的反应都没有，未免也太不把统治阶级当干粮了。肉食者虽然不能远谋，但真到了需要维护自身地位的时候，其行动力和决心也可是相当可畏的呢。
　　“所以，到底是谁给了他错觉，我们是会用‘合法合理’又‘光明正大’的手段，和他斗争呢？”卡里斯·凯林格尔斯一边调整着挂在脖子后面的水银泵，一边这样地说着。或许是他的动作扯动了魔道器的机簧，扯动了某根神经，他的脸上随即露出了宛如食肉动物一般残虐而嗜血的笑容。
　　“似乎很多人真的把我们当成是沉迷于议会游戏和办公室政治的贵族官僚了。这到底是从哪里出的问题呢？”迈先·欧伦蒂安道。
　　“以为我们在很长一段时间，确实是这个表现嘛。所以，先生们，该拿出一些血性出来了。莫要忘了，我们终究是魔法师，是靠着力量才建立这个天上国度的。”奥莉薇娅看着室内唯一一个一直都没有说话的人：“您应该领导我们，做出一些决断了。戈尔德大师。”
　　那是一位面容清瘦而矍铄的老者，双目深邃，气质神秘，须发依然皓白，长须留到了胸前。他披着一身深紫到近乎于发黑的长袍，一直端坐在着豪华客厅的角落之中，端着一个酒杯默然不语。可以说，在场的都是配得上他们所拥有的魔导师称号的超凡施法者，但只有这个老者，才是最符合普通心目中“大魔法师”这个形象的。
　　“小凯尔的态度呢？”被称为“戈尔德大师”的老人用低沉而柔和的声音问道。
　　“等待您的命令就是。他说过，如果您有需要，他可以随时拼上性命，以魔法师的力量强制克莱门特。”卢卡尔·门修斯赶忙替自己的女婿表了个态。
　　“不用那么小心。毕竟他已经突破了那个人与超人之间的界限，按照最古老的法师礼仪，我应该向他行礼了。”老人和蔼地笑着，满脸都是欣慰。
　　“……您实在是太客气了。门修斯家族全员都实在是愧不敢当。”卢卡尔赶紧低头。
　　“告诉小凯尔，等到这一件大事完成，联盟主席这个位置，也该轮到他了。”他沉吟了一分钟，看着在场所有的人：“既然这是大家的意志，我们就这么做吧。”
　　戈尔德大师的声音很轻，就像是在轻轻地叙述一件家长里短似的。然后，在场所有的联邦门阀领袖们，却都缓缓地立直了身，一言不发，然而，这群垂暮的老人，这群被视作整个联邦所有寄生虫和黑暗腐臭势力总后台的老人们，却立得仿佛一个个战士似的。
　　室内的气氛慢慢地凝重肃杀了起来。在场的人都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们所熟悉的国度，便开始向着一个谁也没有见过的方向，越走越远了。


第一千四百七十四章 求您救救我
　　我居然是这么可怕的类型吗？陆希端坐在独孤堡军校最大的办公室里，看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心塞——说是年轻，其实比自己也小不了一两岁。只不过，以立场来说，现在的陆希的确是他们需要仰望的大人物和长辈了。
　　这是一对可能还没有满二十岁的男女。男的面容清秀俊朗，略微瘦削，却丝毫没有柔弱感，感觉很是明朗和干练，乍一看倒是很有前途的有志青年一枚。只不过，陆希总感觉对方的眼神虽然柔和，却缺乏坚定，满是优柔、迷茫外加上昭然若揭的烂桃花。这种类型的家伙在校园剧里应该相当受女孩子欢迎吧？没办法，也只有没成年没见过世面也没被针扎过的小女孩才会迷这种烂好人款的男生了。不过，话又谁回来了，既没有目标也没有坚定意志甚至连自己的欲望都无法坦然面对的男性角色，到底啥时候会变成水晶宫戏主角的标配了来着？
　　总之，这种人生赢家，光是存在就让人火大了。如果不是已经是自己的学生了，陆希甚至现在就很很想揍他一顿。
　　“独孤堡军校学生会的新任副主席，雷恩·施瓦茨同学，是吧？”陆希看了看对方的档案，确认了一下。
　　“学生到！”施瓦茨同学赶忙起身立正，动作一丝不苟毫无破绽。至少从这些基础来看，他应该是个很优秀的军校学生。
　　悲哀的是，国家的现状就是，优秀的人不一定能得到应有的承认和荣誉。而在陆希之前，独孤堡军校学生会的主席和副主席都是名门子弟出生，压根轮不上像雷恩·施瓦茨这种出生偏远郡县乡绅家庭的普通家庭孩子。不过，是金子在哪里都是可以发光的，施瓦茨同学在独孤堡组织了一个平民学生的互助团体，一方面联合抵制贵族学生们的霸凌，一方面组织起来勤工俭学，于是在学院中还是很有人望的。
　　然后，在疑似出生伊尔斯家族旁支的学生会副主席被陆希开除，学生会成员重新改选，这位雷恩·施瓦茨就这样成为了新的副主席。
　　……呃，好吧，如果抛除了烂桃花水晶宫校园剧典型男主角的长相和气质，陆希对于这种自强不息且愿意帮助他人的有志青年，还是很有几分欣赏的。
　　“你的姓，来自奥克兰的施瓦茨吗？”
　　“正是如此。”雷恩同学虽然不知道陆希为什么对自己的姓感兴趣，坦然地道：“学生祖上的确是奥尔兰施瓦茨郡人。虽然和克诺乌斯大帝乃是同乡，但祖祖辈辈都是务农打铁的一般自耕农，从没出过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一直到了祖父那一辈上，才机缘巧合地移民到了联邦，便给自己起了施瓦茨这个姓氏。”
　　“哦，原来如此。”陆希点了点头，老气横秋地道：“坐下吧，孩子，不用那么紧张。其实我们还颇有几分渊源呢。”
　　本人就是奥克兰帝国的施瓦茨大公啊！不过这种事情说出来确实会吓着孩子，我忍……
　　雷恩·施瓦茨同学满头雾水地坐了下来。当然，由于校长阁下比他想象地要和蔼可亲不少，倒是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然后就是，我们的学生会主席艾娃·赫夏少尉了吧？”陆希又看了看那个女孩。小巧玲珑的身子，小巧玲珑的脸蛋，亚麻色的柔顺长发，外加上一双很水汪汪的绿色大眼睛，倒算得上是美少女一名……只不过怎么看都像是个十四五岁的中学生罢了。要不是气质已经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成熟和干练，说是小学生好像也没太大问题。
　　呃，照人事资料上来看，说这姑娘有二十岁了，这不是扯淡吗？学生会主席？军校的？这个形象？好吧，我也是听说过这位赫夏中尉的，虽然是出生联邦名门赫夏家族，但和这个低调而内敛的家族一样，这姑娘算是贵族出生学生中的一股清流。她性格很和善谦虚，做事也很干练。她在学生会做了两年的书记官，帮助了不少平民学生，也在艰难地维持着学生会起码的运作。大约算得上是这个学校贵族学生中唯一的“良心”了吧？
　　于是乎，当陆希驾临独孤堡后，她也以压倒性的优势当上了学生会主席。至于上一任，他比他的副主席阁下还要惨，不但被开除还被直接扭送到了宪兵部队，数罪并罚，估计是得关上几年才出得来了。
　　于是，原本在贵族和平民学生中都很受欢迎的艾娃小姐，便在选举中以压倒性优势登上了主席宝座。话说难道所谓军校学生就都特么的是萝莉控吗？
　　……总觉得啊，能接受这种学生会长的军校，能培养出萝卜驾驶员、机械白痴的打手、巡回乐手、走江湖的算命神婆、无法无天的佣兵、公家养的讼棍、特务，以及未来一定会欺压良善剥削劳动人民的资本家和大贵族领主，最后再加上一半都是二五仔影帝的学生会，可就是培养不出来正经军人呢。
　　“在，校长阁下！”看上去娇小玲珑仿佛中学生一般的少女挺身立正，倒是颇有几番气场。在陆希看来，这姑娘倒是比自己接触到的绝大多数的出生豪门和魔法师的军官像样多了。
　　“还没有毕业就已经得到了这个军衔，看样子，你应该相当优秀吧？”陆希对个子小小的学生会主席，和颜悦色地道，比刚才对施瓦茨同学还要和蔼。
　　合法萝莉是宝贵的稀缺资源，大家一定要好生爱惜啊！要不是因为本人完全不是萝莉党，说不定都要来撩你了……再插播一句重要信息，死萝莉控都是没碰过女人的尼特单身汪死处男，单身汪死处男，死处男！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实，实在是愧不敢当。”艾娃·赫夏朗声道。
　　“请坐吧。少尉。”陆希看着女孩坐下，这才道：“我明白俩来此的目的。作为学生会的领导者，当有学生要受到严厉处罚时候，你们确实有义务和责任来请求校方收回成命。然而，我现在就告诉你们，这不可能。”
　　小小的学生会主席咬了咬嘴唇，脸色有些沉重。雷恩·施瓦茨犹豫了一下，道：“可是，有许多同学被记了档案……这都会伴随他们一生。他们很多也只是平民家庭，也是竭尽全力才能进入军校。这也是他们唯一能成功改变命运的机会了。”
　　“所以，你想告诉我，就算是成了霸凌团体的一员，也都是身不由己是吗？”陆希和蔼地笑着，但一个眼神却让对方低下了头去。
　　“也有没有参与的学生，也有被欺负到自杀的学生；当然了，也有努力自救自强的学生。”陆希看着施瓦茨：“如果我宽大处理，对这些学生就是不公平了。”
　　施瓦茨哑口无言。
　　“另外，普通的学校还要讲究一个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什么的，所有的惩罚都是希望这些误入歧途的学生有朝一日能能走上正路。可这里是军校。学生大多都是成年人，而且还是军人，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了。如果还以为是在过家家，当初又为什么要来读军校呢？”陆希冷笑道。
　　两位学生会领袖此时颇有些无地自容的感觉。虽然他们和那些被宪兵带走的，滚蛋的，被记过的完全不是一路甚至还算得上是对头，但毕竟也是同校同学，或许多少也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吧。
　　看着两个年轻人这个样子，陆希便也放缓了语气，和颜悦色地道：“好吧，或许的确是有那么一些人把堂堂的独孤堡军校当做了过过家和镀金的一个必要过程了。可是，那是在我之前的事了。你们不觉得，让校园之中充斥着那样的家伙，对你们这些认真读书的好孩子也是一种侮辱吗？”
　　雷恩·施瓦茨的表情有点微妙。他现在似乎意识到面前这位校长阁下也就比自己大个两三岁了，但一口一个“孩子”地叫着，好像也没什么违和感呢。
　　“现在，是时候让军校回到应有的面貌了。我刚才检查了一下这几年学院的活动列表，什么文化节啊游园会啊歌舞大赛啊校花评选啊！喂喂喂，这特喵真的是军校吗？”
　　学生会正副主席把头垂得更低了。合法萝莉的学生会主席小姐更是满脸绯红，因为她也参见过校花评选。
　　“结果，作为军校学生，你们已经有三年时间没有进行过实战训练和见习服役了，是吧？”
　　施瓦茨同学似乎是想说“这是校方的锅”，刚抬起了一点头，就被旁边的艾娃小姐按住了脑袋，两人同时低头道歉：“……实，实在是太羞愧了。”
　　“那么，赫夏少尉，以及施瓦茨准尉！”
　　两人赶忙起身立正。
　　“半个月以后，将有一支五百人的精英部队抵达独孤堡，和你们进行一场为期三天的实战演练。在这个期间，他们在军校期间的食宿安排，以及他们进行对抗的500位学生代表的挑选和组织，我想要交给你们学生会，可以吗？”
　　两个孩子的眼睛开始放光了，赶忙不迭地点头，能巴巴地跑来上军校的，心里多少还是有几分血性和将军梦的，哪怕是女孩子也绝不例外。能参加这种真正的实战演练，这些灌了一肚子理论知识自视甚高的年轻人，也难免会兴奋吧。
　　“遵命！”两个孩子用前所未有的态度沉声郑重地回答道，这一会倒是真的有点军人的感觉了。陆希觉得，系统这时候居然不跳出一点点好感度+10忠诚度+10之类的提示，果然只是一个国产坑钱网游级别的劣等货呢。怪不得中秋节分月饼都只拿得到五仁的。
　　学生会新选举出来的两个主席就这样告辞了。虽然他们一开始的目的没有达到，但却是带着满意的心情离开的。
　　“嗯，这就走了？呵，二十岁上下的青春期小年轻就是容易忽悠呢……不过话说这个学院居然没有分出贵族班和平民班这种设定啊？我本来还想把贵族学生和平民学生各抽起来成立一个新班级呢，就当是打破咱们这个国家阶级障壁什么的希望之光呢。不知道为啥，忽然就觉得这俩孩子就特别适合做这种事情呢。”陆希忍不住喃喃自语。
　　“……既然已经能允许平民学生入学，那何必还要多此一举地专门区分贵族版和平民班呢？这世界上哪有学院会这么无聊啊！”赛希琉叹了口气：“就算是到处都是千年家系名门的奥克兰，他们的国立中央大学啊，圣罗兰骑士学院啊，以及现在新成立的紫苑军事学院，也没有搞出这种蠢事啊！”
　　“所以我才觉得特别失落嘛。”陆希耸了耸肩，大大伸了个懒腰，看了看窗户外面，太阳已经快要落（云）海了。
　　“今天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吧？那就准备撤了。我同你讲啊，妮可刚刚在伊莱夏尔的北部区发现了一家很有意思的小店，我们可以一起去尝尝……”
　　“很遗憾咯，上将阁下。刚才又有重要的会面请求，我已经代替你同意了。作为您的新任行政副官，我有这个权限不是吗？”赛希琉露出了促狭的笑。
　　好吧，一本正经的前学生会主席小姐，在调皮的时候也是有点反差萌的，但陆希却一把捂住了胸口，露出了痛心疾首：“我我我，我想方设法把赛希琉你弄过来当我的行政副官，就是为了划水……啊不，就是为了让大家沟通方便啊！可，可是，天底下哪里会有秘书替老板随便约人的啊！赛希琉，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是副官，不是秘书！”赛希琉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没有再去理会陆希，直接过去开了门：“学姐，您可以进来了。”
　　进来的自然是陆希在中央舰队方面的军务副官安德莉尔学姐，此时的她脸上挂着一丝苦笑和歉意。身为秘啊不，副官什么的，不想办法什么事都自己干给领导减少工作量也就罢了，却反着来。就算是和领导有再好的私交，多少也是有那么一点压力的。
　　“抱歉了，阁下，帕拉希莱上校一定要请求来拜访您，说是有什么重要工作需要汇报呢。”
　　随着安德莉尔一起进来的却是一个圆滚滚的大胖子，大概就是什么“帕拉希莱上校”了吧。然而，一进了陆希的办公室，他压根就没有管身边还有赛希琉和安德莉尔两个姑娘，就这么小跑了一步，然后噗通一声地就跪下了……这家伙可真有节奏感。要知道，他跪倒的地方乃是房间中央，铺着华丽而厚实的高加米亚地毯，就算是当场扑倒也都不会很疼的。
　　“阁下，阁下，呜呜呜呜，您救救小人！求您一定要救救小人啊！”


第一千四百七十五章 连锁状况
　　这真的是一个超级大胖子，中等的身材，但目测至少是在100公斤以上的体重。脸、耳朵、躯干甚至四肢都无处不圆，于是便完全看不见脖子了。他有一双小小的绿豆眼和厚嘴唇，应该算得上是其貌不扬的，但小眼睛中似乎有些目光涣散，厚嘴唇也显得很是敦实，这么一看，倒像是个忠厚老实一团和气的好胖子。
　　当然了，帕拉希莱这个名字听起来倒还是挺名门的，陆希还在琢磨是哪个家族派来找事的大少。不过，看对方这张忠厚老实的肥脸依稀又在哪里见过。于是便和颜悦色地问道：“嗯，上校啊，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呢？”
　　于是乎，胖乎乎的上校先生哭得更加伤心了，眼泪就差要流成宽面条，涕泪横流差点就要抹到地毯上了。陆希觉得这可真脏，觉得这家伙要是真准备把鼻涕抹到地毯上，在此之前就一定炸飞他那油腻腻的脑袋。要知道，铺在办公室里的这地毯可都是价值连城的高加米亚绒毯，每平米的价格在500金米拉左右，乃是卡琳为庆祝自己高升送过来的。
　　“阁下啊……”上校先生呜呼哀哉，就仿佛是一只被世界和族群所遗弃的小动物……嗯，或者是的了肥胖病的超大号动物。总而言之，他趴在地上，在眼泪鼻涕流到地毯上之前摸出了一块手帕用力地擦了擦脸，视线和绒毯上的花纹接触了一下，绿豆小眼之中顿时闪过了一丝惊艳和羡慕。然后赶紧又手脚并用地往后了缩了一米，抬头冲着陆希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尽量摆出了一副“咱是小人物咱可绝不会污了您的地毯”的样子。
　　嗯，这么一个人情练达的家伙也算是一个妙人呢，虽然的确是俗了一点。话说我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他呢？
　　安德莉尔的笑容开始有点尴尬了，看上校的眼神充满了不友好。对方可是信誓旦旦地说他是司令官阁下的老战友什么的，自己这才带他过来的。
　　“……你啊。”赛希琉无奈地叹了口气，俯下身子贴着陆希耳语了几句。
　　“哦呀呀，原来是福克斯老兄啊！”陆希拍了拍手，顿时挤出了一张亲热的笑脸，上前去搀扶起了对方：“几年不见，你也……嗯，升官了。可真是越来越富态了啊！”
　　陆希的一声“老兄”，似乎是把这胖子看做成了朋友而并非单纯的上下级同僚关系。以帕拉希莱上校的智商当然不会理解不了，于是，他在一瞬间便从哀求、绝望、如丧考妣的濒死者，完成了精力复原、活力重归、生气盎然的高速转换。他并没有立直身体，依然弯下了腰尽量在陆希面前表现出低人一等的身份，虽然依然挂着泪，却充满了坦然的安全感，仿佛一只终于找到了人家收养的流浪狗似的。
　　“呜呜呜呜，陆希大人，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这一身陆希大人当真是有了一点杜鹃泣血的味道，安德莉尔顿时打了一个寒噤，退开了几步。便是早知道对方就是这操性的赛希琉也不由得撇了撇嘴，随后露出了叹服的表情。
　　“好了好了，别哭别哭，有什么事情咱们慢慢说。来，坐下坐下。赛希琉，我要冰蜜茶，给福克斯老弟一杯咖啡吧。”你要是抱着我的大腿哭，且看我是不是真的会在你这张肥腻腻的圆面包脸上糊上一发大大的火球。
　　陆希鲜少有这么客气对人的时候，何况对象还是这么一个油腻腻的大胖子。于是安德莉尔当真是有点惊讶，足足在原地呆愣了三秒钟以上，倒是赛希琉很坦然地去准备饮料了。她是个好女孩，很明白在外人面前是得给男人面子的道理，同时也对陆希旗下的产业几乎知根知底，多少也明白这个死胖子的重要性。
　　很多人包括大宇宙的意志都差点把这个胖子给忘了。所以我们重新来做一下人物介绍吧。还记得当初陆希带着一支由精干志愿者和自己的脑残粉组成的小队伍，深入纳摩亚的群山之中，搜救所有散落在那里的联邦残兵，并且逃过了所有亡灵和兽人军队的围剿，将他们带出群山和黑森林，最终成功逃往黑漫城的史诗事件吗？是的，那真的已经成了一个著名的历史事件了，被称呼为“三千里的穿梭”，被列国的军事家视作教科书一般的敌后穿梭和撤退典范，也登上了军事教材和历史教科书。在未来，关于此事的小说、戏剧和各种影像视听文艺作品，更是数不胜数。不少作品中也都会有以这个胖子为原型的角色出场，只不过大多都并不是什么光鲜的形象，基本上都是猪队友亦或者永远光伟正的主角杀的那只鸡。
　　他的确是犯了众怒，在逃亡期间还想着要抢夺战利品什么的，差点被当时的逃亡联邦部队巴西尔中校砍了祭旗……嗯，说起来，和巴西尔中校也有一段时间不见了，虽然仅仅只是合作过那么一小段时间，但那却是一个真正的武人呢。听说已经被第六军团的嘚瑟雷光看中担任了首席百夫长兼掌旗官，现在也已经升成上校了。
　　拉瑟尔大师担任元首之后确实也有不少改变呢。像巴西尔上校，格瑞玛上校这样能打的“非职业组”也都成了高级军官，这对军队当然是个好事呢，但对注重出生的门阀派肯定是坏事。不过，这不是今天的重点。重点是，当时，陆希确实顶着不少人的压力，保下了这个死胖子，并不是因为这个胖子是什么正经好人，也不是他长得帅，而是要感谢他有个好爹——涅奥斯菲亚最大的财阀掌门人，老尤蒂奇子爵。
　　虽然是私生子，但他确实很讨尤蒂奇子爵的喜欢，于是才会给他谋了一份前途。事实上，陆希能够那么快在涅奥斯菲亚打开局面，除了卡琳的舅爷爷亚修特侯爵之外，也确实借了这个死胖子的家庭的力量。
　　说得明确一点，未来导力商会在涅奥斯菲亚城郊的实验室和第一工坊的地皮，都还是人家低价卖给自己的。另外，导力灯、导力炉以及导力制冷器已经开始远销索斯内斯诸城邦，源源不断地给陆希提供着大笔金币，这也的确是要拜人家的商业渠道所赐——亚修特侯爵麾下的船队能够把货品运到辰海沿岸，甚至远西大陆的任何一个港口，但在索斯内斯大陆诸王公城主那里的人脉声望，就比不上在那里经营了上百年的尤蒂奇家族了。这个被称为“南海钱王”的家族了，家族首脑的子爵爵位都还是数百年前就灭亡了的南方大陆赫提尔王国册封的呢，祖上据说都还有塞姆伊人的血脉，当然会被南海诸国视为自己人了。
　　当然，陆希那么快就能和“南海钱王”搭上关系，这个被自己救下的死胖子也确实出了不少力。
　　另外，之所以在涅奥斯菲亚篇中没有提尤蒂奇家族和该死胖子的的事也是不想水数字，绝对不是大宇宙的意志把他忘了。真的！
　　“所以，你没头没脑地说是要我救命是怎么回事啊？”陆希好奇地问道：“你是欠了高利贷吗？”
　　说起来，未来商会可是给了他一大笔中间费呢。这家伙也很有投资眼光，在未来大厦建成之前便砸锅卖铁地拿下了附近的好几处商铺，现在光是躺着收租金就足够自己在涅奥斯菲亚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了。普通人在这时候恐怕早就辞职享受生活去了呢。可是，这胖子上校似乎还有点事业心，对自己的工作倒是蛮上心的。记得他从黑漫城返回之后，因为（躺着）得了一些功绩，升官进入了军务部总后勤厅，几年的工作还颇受好评呢。
　　“所以，你有钱又有前途，完全想不到会有啥麻烦呢。莫不是滥赌欠了人家的高利贷，还是睡了哪个公子哥的小三？放心吧，不管怎么样，不管什么问题我都能帮你解决的。咱们是朋友嘛。”陆希拍了拍帕拉希莱上校的肩膀，满脸都是诚意。
　　赛希琉端着冰蜜茶和咖啡进了屋，表情似乎有些僵硬，大约是被陆希的无耻给恶心到了吧。
　　至于死胖子……啊不，陆希的“好朋友”帕拉希莱上校则更是涕泪横流，但这次分明就是被感动的。他掏出手帕使劲地擦了擦脸，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在脸上挤出了一个笑脸：“这个嘛，中央舰队的前任武备总长贝巴特少将，不是被您给撸了送到宪兵队去了吗？所以，诶嘿嘿嘿，小的便稍微活动了一下。”
　　“……你看中武备长的职位了？呵，这可是个火山口哦。而且你现在还是上校，无论是军衔还是过往资历，都有些欠缺吧？”
　　“您说笑了，小人岂敢有这种妄想？能在舰队事务总署当上船政处长就已经是女神保佑，嗯，以及陆希大人您的照顾了。呃，可是，您知道的吧？咱们的中央舰队在法拉哈尔斯战役的损失还是蛮大的，虽然有了新型战舰奥鲁赛罗号入役，但也远远没有恢复到应有的规模。联邦几大造船厂这几年造出的新型快速战舰，也都交给了东方舰队和新成立的辰海舰队，可咱们能造战舰的船厂就那么几家，产能也就是这么一回事……”
　　“说正事。”
　　“是是是，所以，嗯，小的便想了个办法，让涅奥斯菲亚的造船厂帮我们承接一部分战舰的建造工程……”
　　“嗨，你可真有想法和行动力啊！福克斯老兄，这的确是一个解决办法，可是，蒂斯鲁核，以及浮空战舰的建造工艺对联邦到底意味着什么，你当真是心里没数吗？”陆希不由得哑然失笑：“如果是因为这提案被人误以为意图不轨，那我可完全救不了你哦。”
　　胖子赶紧摇头：“不不不，陆希大人，您误会了，小人虽然有点贪，呃，但也不是不知死活的啊！那个，我提出的议案其实只是在涅奥斯菲亚的船厂建造船体，而我们只需要把蒂斯鲁核，以及负责内部魔法阵绘制的炼金法师们运过去在那边组装就是了。等到船体完全造完，再开回国安装武器就可以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说实在话，浮空战舰的特殊之处只是在于蒂斯鲁核以及船体内部的各种减总、悬浮和供能的法阵，外加上我们配套的魔导武器……仅仅是战舰的整体设计、船体结构的合理性，甚至船体的材料工艺，我们其实是不如涅奥斯菲亚和高精灵的。”
　　“不是不如，是整体上差了一大截。”陆希颔首。他表示自己早就看这些毫无新意故步自封充满陈腐气息的浮空战舰们很不爽了。从联邦建国到现在好几百年了，比起当年由开国元勋们设计的第一艘浮空战舰，现役的绝大部分军舰居然一点决定性进步都没有。要不是能飞，所谓联邦海军骄傲的纳西比亚号放到海面上一定会被高精灵的先祖神舟爆出渣渣来——当然，得扣除那门超大型魔晶炮。
　　总之，相比起战舰来，反而是各家豪门的游艇们还更有设计感一些。
　　陆希得承认，上校的这个思路还是挺靠谱的。相比起安装蒂斯鲁核和武器，外加上在船体上绘制各种魔法阵的炼金工序，船体的建造其实是最花时间的。当然，在人家的地盘上安装蒂斯鲁核，在保密工作上会增加一些成本，但相比起这样节省下来的军费和时间，这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你的议案被否决了？于是来找我求援？”陆希问道。
　　“不不不，其实是通过了。”上校苦笑了一声：“其实啊，我这个提案交上去的时候，还受到了还在担任军务大臣的拉瑟尔大师，以及时任舰队司令的丹迪莱恩大师的夸奖呢。于是，国家便决定把两艘一等战列舰和两艘新型的高速战舰，交给涅奥斯菲亚的远航星造船厂……”
　　“另外，远航星是涅奥斯菲亚的第二大造船厂，但那是你们尤蒂奇家族的产业吧？”
　　“这个，诶嘿嘿嘿嘿，内举不避亲嘛。而且远航星又丰富的军舰建造经验，物美价廉。想不起来，亚修特家的皇后湾船厂，虽然号称世界第一大船厂，但毕竟是以商船和探险船居多的。”
　　“放心，我又不是监察部的，你不用向我解释这些。总之，从现在听起来，一切都是好事嘛。”
　　“……可，可是，现在的问题便来了啊！”胖子擦了擦脸上的细汗：“……不知道怎么地，木精灵那边忽然提高了木材，尤其是银橡木价格。您知道的，银橡木是世界上最好的船用材料，但也只有诺尔达森林和世界树庭院才有大量生长。”
　　“嗯，这我上次好像听人提过。诺尔达开发集团认为，已经可以借助未来商会铺开的商业渠道销售工艺品和战术导力器，这样一来，就没必要出售那么多木材创汇了。”
　　“这，这不是创汇的问题啊！银橡木涨成了这样，国家支付的订金连买材料的首付都不够了啊！我，这个，小人家里也是做生意的，虽然还算小有资产，但也不能承受这种损失啊！”
　　“那不用银橡木不就行了？柏木，杉木，松木，这些不是漫天遍野都是嘛。”
　　你们这些渣渣，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动一下脑筋把纯钢铁船的科技树点出来啊？难不成奥鲁赛罗号那个银橡木包铁皮就是你们的极限了吗？啧，战舰的防御力最终取决于木料而不是材料学你们就不觉得蛋疼吗？陆希表示不屑。
　　“可，可是，船厂和联邦签的合同明确说了啊，船体必须要用银橡木。这是第一次接联邦的生意，我们也希望能能做到最好呢。为了这件事能成，我可连保证书都写了。”说到这里，胖子的眼泪便又出来了。他又“噗通”的一声跪下了：“大人，您要救救我啊，您真的要救救我。家族那边已经在考虑宁肯赔双倍违约金也放弃这单生意了，可是，可是小人能怎么办？小人真的很绝望啊！如果不能成，我就真的只能提着脑袋去见长官们了。”


第一千四百七十六章 公费出国
　　中古时代的造船业就是这么麻烦。船只的耐久和强度往往是取决于木材的生长布局。在蓝星，皇家窑……啊不，海军之所以能后来居上，在工业革命之前就能满大洋地浪，后来居上地殴翻了前任所有的七海霸主，很大程度就是因为那个小破岛却拥有全世界最密集的橡木林。在风帆时代，那就是最好的造船材料，没有之一。至于陆希真正的家乡，很倒霉地一直没有点出铆接的科技树，没有了参天大木便没有了关键材料，于是便再也造不了超大型帆船了。所有，某个很萌的朝代之所以无法重现初期的宝船舰队，严格意义上并不是图纸被毁，而是缺乏材料呢。
　　从这个角度来说，联邦其实面对着比陆希家乡更加尴尬的境遇。浮空岛的土壤都很贫瘠，几乎不太可能长成大木，于是所有的造船材料都只能进口。地面上的奥克兰和维吉亚等大国，为了限制浮空战舰的战斗力，对天空的木材出口管控得很严。拿来做家具和房子的木材没问题，但结实到橡木那个程度就开始监察了——什么，你说你是拿去做酒桶的？没问题，我免费先帮你切成木条再出境。至于比橡木还要结实，甚至对神秘学的固化有加成的“战斗用材料”树种，譬如铁木啊、紫枫木啊、银橡木啊等等，就更是片板不得上天了。
　　联邦的炼金和变化法师的确是通过材料变化，法阵篆刻等等手段来增强了船体的结构。陆希测算过了一下，明明是用柏木松木这些家具用木料制成的船体，有魔法加固之后，防御力还是可以和早期的装甲带媲美的。可相比起各类魔法武器和新出现的导力枪炮的威力，依然是薄皮大馅的炮仗一枚。法拉哈尔斯战役已经证明了，联邦引以为傲的浮空战舰，一旦真的被人拉近了距离，还真的会被迅速点炮仗呢。
　　从这个角度来说，尤蒂安家的造船厂愿意承建浮空战舰，还算是帮了联邦的大忙呢。如果这件事能成，未来说不定还真能形成一个惯例呢。
　　“所以，这件事的背后，会不会有他国势力的影子呢？不爽联邦把触觉渗入辰海的势力和国度可是要多少有多少呢。奥克兰、涅奥斯菲亚，甚至高精灵和海族。”陆希道。
　　“都是你的朋友。”赛希琉笑着道。
　　“对啊，所以我确实很像写信和他们掰扯以下呢。卡琳啊、还有希德莉吉特阿姨和奥菲米娅阿姨是在搞什么鬼？都算计到我头上了？”
　　帕拉希莱上校听到一连串如雷贯耳的名字，在一边瑟瑟发抖ing。
　　“另外啊，从亚修特侯爵以下，标准航运协会的理事一个个都得挨着骂过去。否则我实在是念头不通达。抱歉，福克斯老兄，当然不包括令尊尤蒂奇子爵。”
　　胖子上校僵硬地回了一个笑容，又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旁边的安德莉尔，似乎是在求助。“看我也没用的，因为我这时候可是该用什么表情都不知道了。”安德莉尔面无表情地回了对方一个自己去体会的眼神。两人都在同一时刻决定，这时候还是保持沉默的好。
　　“哦，你居然连疾风小姐也敢骂了吗？居然能养出来这样的胆量。陆希，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赛希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仿佛今天才认识对方的样子。
　　“不过，私谊是私谊，团体国家利益又是另外一回事。我好歹也是个有身份有颜值有声望的成年人，可实在没脸胡搅蛮缠。说得直接一点，要是我的朋友因为和我的私人关系抛弃了他们应有的立场责任，那才会让我看不起呢。”陆希很自然地切换成了笑容，摊开手，仿佛每个毛孔都在散发着“大公无私”的圣光。
　　赛希琉冲着惊讶的安德莉尔无奈摇头一笑，用眼神表示自己对陆希的无耻之尤她早已经习惯了，学姐以后您也得习惯下来呢。而另外一边，上校先生缩了缩脑袋，尽量把自己伪装成一只狗。
　　“另外，他们可能还不知道我已经当上中央舰队提督了。否则，至少在我任期内，也不会把脖子卡得那么死，这点面子我还是有信心的。”陆希沉吟了一下。
　　“就，就是这么一回事了啦！”帕拉希莱上校一瞬间就从伪装成狗的状态中苏醒了过来，哀声道：“船厂那边，也确实有说过希望能有够分量的人物出面解决材料问题。诺尔达那边也说了，银橡木涨价是他们既定国策，就算是要特事特办，我位卑言微也是没有资格和他们谈的。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希望我出面了？话说，上校啊，我是提督，只负责接收新船新兵训练打仗就是了。在哪里造船，找谁造船，花多少钱，不都是舰队事务总署的事吗？实在不行，你去找军务部也可以嘛。”
　　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露出了羞愧的惭笑：“可，可是，这个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实际上，赫尔伯利斯大师的确是派了一支精干的队伍去参与这次三方谈判呢，而且还是由事务总署的次长诺蒂斯大师率队的。可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诺尔达那边却停止了谈判，说是联邦的，联邦……呃，有点不礼貌。”
　　“不用那么客气。人家的原话是，联邦的谈判代表们傲慢且愚蠢，脑袋里全部都是自以为是的顽固和散发着腐臭的欲望。他们不通实务且又自视甚高，根本无法沟通。和他们的判断，每一秒钟都是在浪费时间。”安德莉尔冷笑道。
　　“哇啊，上校，你们事务总署到底做了什么？连长生种的精灵都觉得浪费时间，人家是有多不待见你啊？”陆希这一次是真的有点叹为观止了。
　　“这个，这个，哎嘿，小的当初不在啊！不过，嗯，诺蒂斯大师确实是一个眼睛里揉不下沙子的人，不太适合商务谈判这种场合呢。”胖子继续擦汗赔笑脸，心里面大约是想把自己的同僚们一个个拖出来剁碎了喂渡渡鸟吧。
　　“总之，他们不但不会降价，而且还会慎重考虑所有出口银橡木的用途什么的。如果用于军用，还要加征百分之30的出口税什么的。”
　　“嗯，诺尔达的大家都学得不错啊！确实，既然掌握了大家都合用的战略资源——虽然木材也成了战略资源总觉得有点虚，但这不是重点。在国际市场上，掌握了上游资源的就应该把自己端着一点嘛。所谓百分之30的军用品出口税其实还是低了一点，是我的话就直接五成起，而且爱买买不敢买滚！”
　　“所以，这个什么出口税是你出的主意？”赛希琉问道。
　　“很多年前给蒂朵姐稍微提了一嘴……啧，想不到就直接坑到我头上去了。”陆希有些头疼地扶了扶额头：“总而言之，你们事务总署那边思来想去都想不出能让对方消气的人选，于是便求到了我头上？”
　　胖子干巴巴地陪着笑，虽然没明说但这态度也完全说明一切了。随后，他又迅速地看了旁边的安德莉尔一眼，动作确实很隐蔽但却正好让陆希看了个正着。
　　“所以说，这死胖子来找我，其实是学姐您出的主意？”
　　从老兄到上校再到死胖子，称呼降格所代表的意义可是很明显的了。胖子上校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圆脸一抹便似乎准备再次抱着陆希的大腿嚎啕大哭了，可他终究没有哭出来，只是舔着脸眼巴巴地看着对方，满脸都是小人物般的渺小和哀求，可谓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啊！
　　安德莉尔狠狠地瞪了胖子一眼，这才道：“不是我，而是赫尔伯利斯大师找到了老师哭诉，说是什么四艘新锐战舰已经用光了两年所有的造舰预算，如果这次合作没有成，先期投入自然是拿不回来的。当初批准了这次合作模式的老师，时任舰队司令的丹迪莱恩上将，还有他这位事务长官都是要担责的。当然这倒是小事，可那么大笔的造船款直接打了水漂就太可惜了。公民的血汗，浪费一分都是我们的失职啊！”
　　“这倒的确像是拉瑟尔大师会说的话。”
　　“赫尔波利斯大师倒是听说过你的背景，但毕竟还你没什么交情，便求到了老师身上，希望他能说服你参与此次同诺尔达那边的谈判……相对的，船政事务总署愿意把三艘明年服役，准备加强到辰海舰队的巡洋舰划到了中央舰队里去。另外，新型导力战舰的二号舰按计划也是后年开工，也可以交由你指挥。嗯，现在纳西比亚号和奥鲁赛罗号的舰长人选都空缺，如果你有什么推荐人选，他也会尽量通过的。”至于这位舰队事务长官和拉瑟尔大师做了什么交易也就不用赘述了，左右也不过就是“唯马首是瞻”之类的话。
　　“求生欲可真强啊！那位事务长官大人。”陆希忍不住笑了。
　　“这个，呵呵，好让您知道，小的当初提出了由远航星船厂承建联邦战舰，是得到了赫尔波利斯长官的大力赞赏的。也是他极力推荐，委员会和军务部才同意了呢。”上校陪着笑脸道。
　　“所以如果出事，其他人当然要负责，但最惨的一定是他对吗？呵，可如果是我的话，哪怕是自爆也得把拉瑟尔大师拖下水嘛。毕竟说好了的军务大臣却被一个退休了十年的老爷爷截胡了，坏人前途和断人财路一个性质，都是不共戴天的大仇呢。况且，以整个门阀派的立场来说，区区的舰队事务长官却能换一个委员长，太赚了！结果呢，啧啧啧……这就举手投降了？”
　　胖子上校觉得自己似乎又听到了什么很不妙的事情，赶忙闭嘴躲在一边继续把自己伪装成一条狗。
　　“赫尔伯利斯大师好歹也是个老牌魔导师，成名几十年了。他是门阀世家的一员，却不是他们的狗，凭什么要人家自爆啊！”赛希琉忍不住为人家抱了个不平。
　　“所以咯，肉食者鄙，要指望他们有组织有纪律还有牺牲精神，那就实在是太难为人家了。”陆希耸了耸肩：“反正，无论是于公于私，我都得往诺尔达走上一趟了。”陆希觉得还是蛮新鲜的。以前他一边领着薪水一边满世界乱跑，就是没有正经地在国内好好呆着；现在却可以领着薪水光明正大地公费出国，这感觉还真是久违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先去一趟涅奥斯菲亚呢。”安德莉尔道：“这本来也是您的预定行程。”
　　“嗯？”
　　“嗜血之王已经陨落，奥格瑞玛的兽人也算是彻底降服。那么，为了世界平衡，对嗜血之王残党的清缴也就必须要提上日程了。”
　　“所以呢？”
　　“辰海列国已经准备在联合行动，彻底荡平为祸辰海贸易千年的黑海。当然，联合行动就需要一些章程的，于是各国的海军最高军事将领们便计划在涅奥斯菲亚开会，组建联合统帅部。”
　　“哦呀？”
　　“别耍宝了。现在联邦的海军最高统帅，不就是你吗？所以你也得去啊！”赛希琉大声道。


第一千四百七十七章 确实没什么用的会
　　嗜血之王既然已经陨落，他旗下最大的势力奥格瑞玛氏族联盟也成为了历史，如此一来，其余的残部也就到了该被彻底清算的地步了。于是，彻底消灭黑旗翼人和黑海的议案，自然也就摆上了列国高层的办公桌。话说，在嗜血之王活着的时候，兽人还在威震北国的时候，大家似乎都没这个想法，但到了今时今日却又似乎勇气爆棚了，还真是一目了然的现实主义呢。不过人既然都艰了不拆了，国家便更是如此了。
　　总而言之，现在列国都准备行动起来了。
　　联邦驻扎在东方达罗舒尔要塞的精锐第六军团开始厉兵秣马，准备彻底荡平纳摩亚群山之中的黑旗翼人。和以往任何一次声势浩大却最终一地鸡毛的纳摩亚战役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终于有了可靠的盟友——维吉亚帝国方面，以极其擅长山地作战的艾曼部族为首的军队已经屯扎在了纳摩亚山以北，总兵力大约在三万人左右。另外，比黑旗翼人们更擅长隐秘行动和飞行的血族们也准备大举出动；他们似乎在奥格瑞玛征服战中吃到了甜头，对这种国际联合行动似乎是很有瘾的。
　　黑旗翼人不过是一群饥肠辘辘衣衫褴褛的山匪。虽说是嗜血之王的信徒，但大多混得其实比乞丐都差。这段时间唯一浪了一次的就是死灵战争期间，跟着兽人和亡灵们当狗，总算是混了点骨头吃。然而，随着他们的几个老大死光光了，现在却。周边列国却摆出这么一副兴师动众的排场想要把他们赶尽杀绝，还真是一件悲伤的故事啊！
　　当然，连神祇都依然陨落，事态发展至今日的状况，识时务者自然也就多了不少。据说，已经有不少成组织的黑旗翼人跑出纳摩亚山向联军投降了，并且很积极地准备当带路党呢。
　　相比起彻底山匪乞丐化了的黑旗翼人了，辰海上的黑海们便刚烈多了。在帕肯斯陨落的那一刻，他们便仿佛是疯了一般从隐藏的巢穴中蜂拥而出，攻击着任何一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船，无论对方是商船还是战舰。随后，他们又驾着超大型的海兽开始袭击人口密集，船运繁荣的城市和港口。猝不及防的辰海列国还真的被他们搞得灰头土脸，损失不小。
　　“我们简直就像是在面对一群失去了链子的疯狗。”某国海军的高层便是这样发言的。
　　当然了，如果黑海真的像狂暴的疯狗那样一直浪到死也就罢了，左右也不过就是一次超大规模的集体自杀罢了。可惜他们的疯狂也就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星期的样子。然后，便如同磕多了蓝色小药丸的竹竿男一样，石更的时候有多么狂野，贤者时间便有多么的萎靡。黑海各部在给辰海沿岸的列国港口留下了一片狼藉后，以及己方超过十万具的尸骸之后，他们就这样直接萎了回去，再一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这时候再想认怂就已经不可能了，或多或少都受到了损失的辰海列国已经磨刀霍霍了——嗯，虽然绝大多数国家是在花了不少时间完全确定帕肯斯陨落之后才开始磨刀的，但国家行为嘛，论迹不论心，反正磨刀就是磨刀咯。
　　“我们必然将彻底消灭为祸辰海贸易千年的黑海集团，让和平和繁荣回到这片孕育了文明和历史的大海！让诸神的光辉照入深海！在我们这一代，永恒的凯旋必将降临！”面对着列国的记者，涅奥斯菲亚海军的发言人，一个叫做贝维妮卡的半精灵一身戎装，披甲按剑，站在七海之都著名的寰宇会议中心大厦的门口，挥舞着自己的拳头，用自己最洪亮最有煽动性的语气发表着以上的宣言。她明明是个身材颀长瘦削的半精灵妹子，但那种热血而激昂的态度似乎是太有感染力了，乍一看就算是涂了绿皮举着片刀吼上几句“鲜血和雷鸣”，似乎也并没有什么违和感。
　　于是乎，来着各国的记者和本地的围观市民们开始鼓掌欢呼起来。
　　不远处的沙滩上就躺着一只足有小山那么大的泰坦长须鲸的尸体——这是当初黑海们驱赶用来袭击涅奥斯菲亚港口的海皇级大海兽，但却第一时间被海军们集火逼到了沙滩上搁浅而死。目测光是那一身肉都足够涅奥斯菲亚海军所有的现役官兵吃上一顿了。这么明显的战绩，要是不拿来当宣传素材那才一定是傻子。
　　于是，便是在这样的欢呼声中，辰海海军联合行动大会的第一次会议，便在发言人小姐身后的寰宇会议中心大厦召开了。
　　当然，说是大厦听起来很牛掰，但其实只是一栋只有区区的六层建筑物，比陆希旗下的未来科技大厦还要矮。不过，在这个中古时代，这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地标式样建筑物了。即便是在未来科技大厦建好运营的今天，它是依旧被视作七海之都的名片之一，也是本地明信片中上镜率最高的建筑了。
　　辰海列国对这次会议很重视，到场的也都是他们本国的海军最高统帅。一些特别依赖海上生命线的岛国，甚至是国家元首亲自到场的。当然了，虽然这些一个个都是些国王大公什么的，但要论起存在感却当然远比不上某位二十出头的海军上将阁下。
　　陆希其实是真心不想来了。在他看来，这种所谓的各国军事首脑的联合会议，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大多数与会人员也不是正经探讨军事行动的计划和细节，而是找个由头走人脉啦关系的。要知道，方才在大厦门口的时候，一位目测七十岁以上的大公殿下竟然由侍从搀扶着，微微颤颤地准备向陆希行礼。还好被后者看到一把扶住了，要不然落到外围那群记者眼里，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三观扭曲的新闻呢。
　　仔细想想，这位一把年纪了的雷德利大公乃是辰海某个不起眼的小岛国维斯顿公国的统治者，却也是向奥克兰称臣的属国之一。然而，都是大公，权势比起某位赛瓦茨大公应该是差远了呢。
　　“……所以，我现在是奥克兰的赛瓦茨大公外加维吉亚的亚诺尔全境守护者，已经不是秘密了对吧？”陆希无奈。
　　“至少在列国高层那里并不是了。”疾风道。
　　“所以，我才不喜欢这种场合呢。说是正经的会议，其实从头到尾都充斥着无意义的寒暄和商业互吹啊。这难道不是一种浪费生命吗？”
　　然而前面也说过了，所谓的联邦海军总司令和陆军总司令完全属于非常设的荣誉职位，而陆希这位中央舰队提督便是现役的联邦海军最高级的将领了——舰队事务长官乃是文官。
　　“更何况你的人缘那么好。这才是参加类似国际会议的最佳人选不是吗？”
　　“……好吧，我姑且认同一下。不过啊，为什么疾风你在这里啊？”
　　“我是标准航运协会的理事嘛。此次联军行动，是由涅奥斯菲亚自治领政府，说白了也就是标准航运协会牵头组织的，于是自治领政府也将担负大部分的军费。”疾风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这种情况下协会派出常驻代表，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哦，所以疾风就是常驻代表咯。以后联合行动的时候，也会随军跟到最后了？”
　　“不，我只是作为协会代表参加此次会议而已，说白了也即是走个过场。之后是不是组建联军，要不要常设一个指挥机构，指挥结构设在何处，承诺的军费如何拨付，获胜之后的手尾如何打理，这么细枝末节本来就不应该由我们亲自出面来处理啊，协会这边只需要派一个书记员一个会计就行了。”
　　“啧啧啧，走过场。疾风，瞧瞧你这一副肉食者的嘴脸啊！”
　　“咦，难道陆希你不是吗？”
　　“所以我也早就变成注定要被订上历史耻辱柱的肉食者的一员了。咱们真是一丘之貉啊！”陆希很诚恳地悲伤了一分钟：“所以哪怕是为了身后名，也必须得在咱们这一代把该解决的事情解决了。”
　　“可不就是这样吗。”疾风深深地看了陆希一眼，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眼睑却微微一闭：“尼克弗尔斯·诺恩德先生，以及伽尔菲特女士现在正在岛外的游击士训练营中。等到开完了会，你随时都可以接见他们了。”
　　就算是陆希也花了将近一秒钟才想起来，伽尔菲特的同样奥克兰语全名应该是伽尔菲特·阿斯塔尔，正是老尼克先生之前的常绿隐修会的上一任会长，神话时代的凡尘精灵王朝禁军骑士长，圣白树卫士，当年的自然之神塞法斯提昂的圣骑士。在受到黄金王的诅咒化为不死亡灵之后，又经过了浩瀚的岁月，自知再也无法维系理智，便选择了近乎于自杀的长眠，将命运托付给了战友尼克弗尔斯，等待未来的拯救……亦或者是彻底的灭亡。
　　好在，他们等到了主角，也便有了未来。
　　原本陆希早就应该和这位圣百树卫士们的领袖见面一叙了，但上次回到涅奥斯菲亚的时候，却赶上对方前往暮光岛拜会前人，便直接错开了。再然后，便有了在永世机关，世界结界中发生的一连串事情。
　　“呵……两位堂堂的传奇，当年的一等圣白树卫士，却在学校里教熊孩子吗？”
　　“除了这个，他们也确实没什么事可做呢。”疾风道：“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龙骑士们和圣堂骑士们便包围了红森酒吧和绿荫楼，那些凡尘精灵骑士们也都非常坦然地接受了检察……嗯，另外，那些受到了翡绿之心的影响恢复了身前记忆和理智的不死者们，我早就把他们藏起来了，你尽管放心吧。”
　　“他们目前确实见不得光，就算是真的被龙骑士或者大圣堂发现了，我虽然有信心据理力争，但总是个麻烦事。你做得很对。”陆希颔首，感慨有这么善解人意的媳妇可真是太幸运了。
　　“可是随后的检察却完全没有什么结果。自从黄金王的诅咒接触了之后，隐修会的大家也都完全恢复了精灵的本体真身，身上也不像是有什么后遗症的。大圣堂和德鲁伊教团几乎用了所有的方法，也都一无所获呢。除非……是以自身的意愿背叛的。”
　　“当时跳反的那些凡尘精灵骑士的状态，与其说是背叛，倒不如说是被控制了。当然，并不是将灵魂破坏将身体化为傀儡的那种控制，而应该是一种幻术手段。”陆希沉吟了一下，又道：“你知道的，最顶级的幻术是把人直接带入到施术者所制造的幻象之中，人还以为自己所面对的便都是真实，就连在幻象中面对的敌人也是真实，却浑然不知自己一切的感官其实都落入了他人的支配之中。所谓的敌人，更有可能是战友，于是，自己的力量也成为了他人的工具。那种明明受了控制，却依然能如正常时那样战斗的，实力甚至不受影响的，便正是如此了。”
　　“我知道这种幻术的。只是，我想不通的是，圣白树卫士是何等强者。他们可是神话时代，凡尘精灵王朝的禁军武士，就算是最普通的士兵，拿到现在也足可以凭武力列土封疆呢。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能用幻术迷惑他们的灵魂，支配他们的五感，然后又在那样关键的时刻发动呢？呃……陆希，你的脸色好难看呢。”
　　“……不，没什么。大概是连续赶了几天的路还是蛮辛苦的呢。”陆希没有在意疾风担忧的眼神，很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当时参与的圣白树卫士们都已经死在永世机关的战场中了，这也就成了一个谜。不过，或许之后伽尔菲特小姐，能帮我们解开这个谜题吧。”
　　“……嗯，希望吧。可是，我总觉得你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但又准备自己一个人扛了呢。”
　　“呜咕，嗯，诶嘿？好吧好吧，我这次绝不会忽悠你们了。就算是真有什么必须要自己扛的东西，那也是有些事情我必须要自己亲自去了断。可其他的，就必须要靠你们帮我来稳定局势了。呵呵，说白了，没有你们，我可不敢玩得这么浪呢。”
　　“呵，这次来涅奥斯菲亚参加此次没什么大用处的会，也是浪的一部分咯？”疾风笑道。
　　“也许吧……”陆希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便听见前面的主席台上，涅奥斯菲亚海军总司令罗纳德尔提督便大声道：“那么，贝伦卡斯特大师，您有什么意见吗？”
　　好吧，陆希和疾风刚才其实一直在用心灵链接对话。在与会人员看来，他们俩可是在很认真地听别人发言呢。
　　“成立联军司令部我并不反对。然而，联军的组成部分是什么？列国出兵有多少？联军要达成的最终战略目的是什么？有没有时间限制？以上的这些，可是远远比谁当统帅，各国在司令部中占什么位置这样的细节问题要重要得多呢！先把这些搞清楚才谈将来，如何呢？”好吧，对传奇强者来说，简单的一心二用其实根本不存在问题。
　　以陆希今时今日的身份，不管说什么都相当有分量呢。于是，罗纳德尔提督当下便点了点头，露出了一副很是受教的表情：“嗯，贝伦卡斯特大师说得有道理呢。大家，我们再讨论一下这些问题吧……”
　　看，果然是没什么卵用的会议吧？


第一千四百七十八章 我想要的世界
　　也就像是陆希所预料的那样，越是兴师动众排场巨大的会议便越没什么卵用。今日的一整天，都在一些非关键的细节问题上打转。等到罗纳德尔提督看天色将暗，再讨论下去似乎也没什么太大意义，干脆宣布散会了。
　　反正剿灭黑海的联合行动到底何去何从，也是更大的大人物们说了算的。譬如永辰宫中的卡特琳娜女皇陛下，譬如暮光岛的高精灵女王陛下，譬如亚特拉蒂斯的海族之王们，甚至譬如云中城的主教冕下们，反正就是轮不到自己这一位蛐蛐武夫发话。自己这个理论上的海军最高统帅，也就老实做好这场show就可以了。罗纳德尔提督如此地盘算着，觉得自己最多晚上再去拜访一下真的能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大人物，譬如陆希·贝伦卡斯特什么的，再譬如说标准航运协会别的理事什么的等等，那也就足够了。
　　不得不说，提督阁下确实不算是什么名将，但只要态度端正识时务懂实事，对于涅奥斯菲亚的海军来说，也就足够了。可惜，他不知道的时候，陆希压根就不准备在涅奥斯菲亚多呆几晚了。能够参加这次会议，让记者们记下了足够的素材，他也完全履行了吉祥物的职责，算是仁至义尽了呢。
　　然而，在陆希准备离开会场的时候，目前辰海舰队的提督邓博莱·丹迪莱恩海军少将，也就是大家都熟悉的眯眯眼，却很自然地拦住了对方，摆出了一副诚恳求教的样子：“……那么，阁下，我们之后的行事该如何，您可有指示？”
　　“指示自然是谈不上的，你才是这片海域的联邦最高军事长官，比我更熟悉这里的情况。更何况，我只是中央舰队的提督，和你并没有什么统属关系嘛。”
　　“您实在是太客气了。奥格瑞玛的征服，便是无可置疑的当代军神啊！就算是复杂七海之都，您当年不也轻而易举地破局了吗？只不过，辰海毕竟乃是世界贸易的中心，列强林立，势力犬牙交错。下官在塔图加任职也有一年多了，却依然摸不着头脑，每日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若能够得到阁下的一二指教，却足可以让下官受益终身了。”他拍着内容很恶俗的马屁，脸上却挂着谦逊而不失亲热的笑容，热情却不带什么谄媚。虽然以前和陆希发生过这样那样不愉快的事情，但态度作风却依然端正得无懈可击，不认识的人乍一看，还真以为这两人会有什么超亲密高于普通友谊以上的关系呢。
　　哎呀呀呀，这么说起来，眯眯眼他们家的人还真的很擅长拉关系呢。眯眯眼他叔如此，眯眯眼还是如此。
　　“是的，阁下！像下官这样的老部下坚定地相信着，对您来说，中央舰队提督也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步骤而已。您迟早会走上更加重要的岗位上的。如此一来，整个联邦的舰队不也都是您的拥趸吗？区别只在于现在时和未来时吧了。所以，您真的忍心看我们这些老部下吃挂落吗？”说话的是刚刚调任辰海舰队副提督的鲁道夫·盖泽特准将，陆希曾经的第四军团的参谋长，也就是紫菜爹的外甥啥的。他倒是厚着脸皮舔着脸，摆出一副我是您亲密的老部下我是您的死党我和您关系很近的样子，甚至还开起玩笑来了……虽然陆希觉得这种玩笑不但不好笑而且比拍马屁还low，但在官场上就是流行这种，你没得黑。
　　果然还是那句话，阶级腐朽不代表个体腐朽。瞧瞧这两位吧，论起厚脸皮，论起八面玲珑伏低做小的觉悟，论起情商拉关系的手法，就算是真的剥夺了他们所有的身份地位白手起家，也能混得很好嘛。
　　“所谓的联军清缴黑海，与其说是军事仗，倒不如说是政治仗。当最后的黑海部族消灭或降服，也便是联军列强按照各自的出力和位置在辰海上划分势力范围的时候了。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涅奥斯菲亚以及对岸索斯内斯大陆所谓的南海四强，也都有些力有未逮。能唱主角的依然会是奥克兰、暮光岛和亚特兰蒂斯。”陆希扫了两人一眼，笑道：“相比起这样的庞然大物，联邦对辰海的力量投射终究是有限的。可是，我们已经占住了塔图加岛，以前的海盗乐园，地理位置可想而知，只要控制住了其周边一连串的岛链，便掌握了主动权。在未来，又何尝不能将其打造成另外一个涅奥斯菲亚呢？”
　　两人面面相觑。陆希的话倒的确是帮他们明确了自己的目标，之后的行动纲领也就简单了。只不过，第二个涅奥斯菲亚这种设定，他们俩便是想都不敢想。
　　“那又有什么奇怪的呢？诺大一个辰海，只有一个涅奥斯菲亚，不觉得稍微有点拥挤了吗？未来的事，谁说得清楚呢。”陆希耸肩一下，看了看怀表：“那么，我还有事，就此别过。”
　　“……这，舰队的大家，还说要给您接风洗尘呢。”盖泽特赶忙道。
　　“今日就算了。待到明日，还是我来宴请大家吧。”陆希看了看天色，没有再等二人挽留，径直便出了大门，也没有再理会记者们的提问，扭头便上了早已经等待许久的马车。
　　疾风比陆希晚了半步，还记得向两位将军颔首致意，留下了一个礼貌而稍带歉意的微笑。上得厅堂的贤妻大妇气场当真是完美无缺。
　　马车随即在两位联邦青年将军的注目礼中扬长而去。
　　“嘿，瞧瞧小贝伦卡斯特，身边永远都是美女如云啊！”盖泽特无声地喟然一叹，说不清楚到底是在羡慕嫉妒恨，还是单纯地嘴碎。
　　“是啊……然而，这些美女又哪一个是我们可以得罪的呢。这是本事，你不服不行。”眯眯眼面无表情，目送着陆希的马车一直在海滨大路的尽头消失，这才收回了目光：“我们要走吧。以后的一段时间，可是会相当地忙碌呢。”
　　“是啊，大约会是我们这辈子最忙碌的一段时间吧。”
　　姑且不提辰海舰队这两位有没有有听进去陆希的话，未来将要做什么，是厉兵秣马还是低调种田，陆希都觉得和自己无关。他们就算是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上，也都不算什么值得上心的情况。相比起来，涅奥斯菲亚滨海大道上那已经换完了的两排导力路灯，才更让陆希感兴趣呢。
　　“嗯，虽然我很早以前就对涅奥斯菲亚市政基础建设的水平不抱期待了，但过了那么长时间，他们也总算是把滨海大道的路灯给换完了呢。”
　　“不止是滨海大道，中央广场和宝石海岸大街的照明也都更换完了。现在，涅奥斯菲亚市政府已经和我们签了第二和第三期的合同，准备把兰贝尔大街、第一大道以及港区的照明设施也全换成导力的。此外，市政府还计划打穿几座山体，把北部湾大道、西海林荫道、东港大道和滨海大道连接起来，形成了绕涅奥斯菲亚主岛城区的环城滨海大道，照明设施也全部采用了导力的。”
　　“呵，大手笔的工程啊！呃，虽然以他们表现出来的工程能力，这得弄到后年去了吧？”
　　“大不了请矮人工程队伍咯。”疾风一副财大气粗的口吻。差点忘了，她现在是标准航运协会的理事，已经算是涅奥斯菲亚的统治者一名了，所谓的自治领政府某种意义上就是在她底下打工的。
　　“此外，奥克兰帝国也已经过来洽谈了，他们准备把塞洛克希亚的光辉大道的路灯，外加上雍成功内部的一些照明也改成导力性质的。所以我们还找专人设计了宫灯样式的导力灯，虽然麻烦了一些，但利润更高呢。再加上辰海其余国家的意向和已经签订的合约……光是政府市政照明设施的采购这方面，未来十年内，每年给我们带来的纯利润都将超过2000万贝克呢。只是，建在涅奥斯菲亚现有的导力工坊，每天就算是三班倒都忙不过来呢。那个，陆希，我看工人们有点太辛苦了，于是便做主给他们加了一些加班补贴。可以吧？”
　　嗯，真是个好姑娘，陆希想。女孩子果然要善良才会讨人爱呢，只是啊……
　　“……疾风啊，你还真是没有资本家的觉悟呢。加班补贴啥的都是赤旗飘扬以后才出现的啊！在此之前，童工啊女工啊包身工啊不都是资本主义的必要发展阶段吗？工厂里工人的平均寿命要是超过了35岁，你还好意思说是工业啊不，导力革命吗？”
　　“你这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这是工厂，还是大竞技场里的角斗士啊？”
　　“所以我才说你太善良了呢。不过，这是件好事……说不定可以保证我们在未来不被鞭尸呢。”陆希笑道。
　　又在说些大家完全听不懂的话了。疾风无奈地摇头讪笑，这才道：“只是，其余产品的生产需求也很大。现在我们的工厂已经跟不上了，就算是把建在旧城区和外岛的两个新工厂算进去也很勉强呢。”
　　陆希点了点头：“所以，在生产领域，未来商会的发展已经进入一个瓶颈期了。是时候开始转移产能了。和奥克兰方面的合同应该已经定下来了吧？”
　　“嗯，我们以技术占股的方式占据新的奥克兰导力工厂百分之30的股份和之后的利润分红，外加上卡尔加里行省的七曜石矿山百分之50的分红。二十年之后，奥尔兰帝国政府有权以当时的平价购买我们所有的股份。此外，我们有义务帮助帝国政府，为其新建立的技工学院提供合格的技术教员。以上就是合同主要条款了。呵，其他国家都还在观望中，但却只有卡琳小姐有这样的魄力呢。”
　　……卡琳小姐？你们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不止是她，北方的那位鬼父大叔也是如此的，只不过人家对兵工厂更有兴趣一点。当然了，为了建立同等规模的导力技工学院，他可是直接许下了未来的兵工厂和导力民用工厂30年百分之40的利润呢。”
　　“呵。”
　　“你这个笑还真让我胆战心惊呢。”
　　“不，我只是有些好奇，其余的施法者，若是掌握了什么魔道秘法或新型魔道器的制作工艺，可是千方百计都要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呢。可对于导力，陆希似乎总是迫不及待地想把它推向全世界的感觉。这可一点都不像个典型的魔法师。”
　　“因为我从来就不是个神秘主义者的魔法师，而是一半工业党一半享乐主义的小布尔乔亚呢。虽然崇拜赤旗但有自知之明一定成不了挥舞赤旗的血腥和钢铁圣徒，于是只好勉为其难当个财阀资本家了……好吧好吧，我还是说点大家都懂的吧。总而言之，导力不是什么新的魔道秘法，也不是什么特殊的神秘学制作工艺。说白了不过是一种技术而已，那么就不存在什么门槛。技术这玩意，我们只要用了，就不可能永远能守住它所有的秘密，这当然也包括我们的敌人。与其如此，倒不如让我们的朋友，我们的盟友，甚至是所有的国度都去使用它。事实上，只有大量生产，技术的力量，生产力的力量才能一览无余，也是让整个世界改天换地的伟力。我觉得，论起生产，也就是老老实实地做工种田，我们一定是远远强于我们的敌人的。”
　　疾风表示同意，就算是以她的想象力也实在无法一个炎魔和炼魔扛着锄头下地的画面。
　　“疾风，你很强大，娜诺卡她们也很强大。我的师长们同样很强大。所以，到底什么样的技术才能真正改变世界呢？按照我自己的判断，蒸汽和火药是远远不够的。然后，在这个时候，创世纪的希望之光降临了，那是由我的恩师亲手带来的。身为一个大工业党，我若是不能凭它的力量改变世界……不，让世界越来越好，越来越接近那个世界，让它比那个世界更美好，那不但是对老师一生努力的亵渎，也是对我所受到教育和熟知历史的亵渎呢。”
　　是的，七曜结晶是一种清洁的可再生资源，除了容易boom之外，其实比煤、石油甚至核能还有可发展性呢。那么，这岂不是说，蓝星家乡的大家如果不赶紧星辰大海，迟早是会被这里超越的？
　　啊呀呀呀，身为穿越者的成就感顿时油然而生了有木有？
　　陆希不确定疾风是不是真的完全听懂了，但他也非常确定，女孩带着优雅而矜持的，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自己，但她却并没有掩饰她的骄傲和爱意，蓝色眼眸中充满了炽热的情感。
　　“有梦想，有目标，并且努力付诸于行动的男孩子，其实也是很讨人爱的哦。我说过了，在你认真做事的时候，我一直是花痴般地迷恋着你呢。”疾风坦然耸肩，巧笑嫣然，随即又道：“怎么，伽尔菲特小姐，这就是我的男人了。虽然我明白，您一定有很多东西没听懂，但这并不耽误您理解他的为人吧？”
　　“正是如此了呢。哎呀，疾风小姐，真是好羡慕你呢。”优雅而柔和的女声在马车内骤然响起，毫无征兆。


第一千四百七十九章 一切皆有因果
　　陆希表示自己是真的被吓了一大跳，好险自己刚才没有把“那就曾经来一发”这种话说出来呢。然后，他便更加叹为观止地看着一位仿佛自带光晕特效和bgm的精灵女士，就这样仿佛蘑菇一般无声无息地从马车中钻了出来。
　　“我的名字是伽尔菲特·塞法玛·阿斯塔尔，一等圣白树卫士，永绿之国禁军骑士长。”穿着一身轻便纱袍的精灵女士将双手抱于胸前，以古典的凡尘精灵的礼节向陆希躬身致意，这才缓缓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好吧，身为白（在陆希的运作终于开始）富美的疾风，当然不可能自降身份开口说这种话的。然而，她促狭的笑容已经很明显地传达了这一点。陆希吃惊的反应确实是大大愉悦了她一把。
　　腹黑的女孩子就是这样的啦。然而谁叫某人就喜欢这种款的。
　　意外当然是意外的啦。虽然陆希此时并没有开战神真眼，但就只凭硬实力，哪怕是黑暗兄弟会的聆听者和无面者协会的那些夜莺们，想要瞒过他的感知，直接出现在其身边都是绝不可能的。甚至是神祇的意志想要无声无息地窥视自己，也几乎是做不到的。传奇领域的超凡强者就应该有这样的底气。
　　陆希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现在特别不喜欢这种感觉，若不是在对方出现的第一时间，自己的感知就瞬间锁定了其存在，确实没有感受到什么恶意，这时候恐怕已经暴起攻击了。紧接着，他再次感觉到，对方存在于此并非本人，而只是一种意志和思维的投影罢了。是的，她的确在自己面前凝结成了“实体”，用肉眼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差异性，貌似还能和周围的环境有实体上的接触，若是让普通人来看，或许就真以为是真人在现场了。
　　“嗯，真神可以把自己的意志和思维投影到主世界，并让其物质化。这和您现在的状态非常相似呢。”陆希笑道：“想不到我竟然和真神当面，真是失敬啊！”
　　精灵女士微微一怔，忍不住看了看疾风，后者也只能用无奈的苦笑回应。能够拿神祇来开玩笑的，大约便只有陆希这种受过正统唯物主义无神论教育的无法无天的蓝星现代天朝人了。更何况，我们的主角也是字面意义上的和真正的女神姐姐们谈笑风生过的呢。
　　只不过，对其他人来说，这种玩笑就实在是太劲爆了些，哪怕是早就知道陆希是什么操性而且是属于“无信者”法师的疾风都有点压力山大，更不用说这位凡尘精灵小姐姐了——好歹人家当年也是属于侍奉神祇的神官武士呢，虽然人家的神确实已经陨落了。
　　总之，睚眦必报的某主角就这样扳回来了一局，然后谈话这才是进入了主体。
　　“在我们那个时代，任何一个凡人都有可能登上神位，成就不朽。不过，我可没有那样的大决心和意志呢。之所以能实现这样的效果，却也是因为上古的遗泽还能继续庇护我们一下呢。”凡尘精灵骑士长小姐姐终于恢复了优雅，自信，万事尽在掌握外加上云淡风轻的微笑。那种从上古时代就存活到至今的，堪称活的图书馆经验池技能库专门负责为主角和主角的小伙伴们授业解惑送神器外加level up的前辈高人，大多便是这种标准表情了。只不过陆希总觉得她笑得有点僵硬便是了。
　　“是意志法螺的力量。”疾风在旁边补充道：“伽尔菲特小姐最开始用这件宝具的力量和我沟通的时候，我也被吓了一大跳呢。”
　　“原来是那个传说中的宝具啊！据说那可是属于自然之神塞纳琉斯的法器呢。只要是在自然和生命的气息还留存的地方，都可以通过这件法器将意志和精神力凝结而成的投影投放过去，完全不会受到距离的影响，也不会影响到空间和元素的正常规矩，自然可以做到完全地静默。于是，便连规则级以下的防御法阵甚至结界都是可以无视的。”陆希点了点头。
　　如果这件神器真的有记载中的力量，会出现这样的效果也不奇怪了。当然了，面前这对方的意志投影，虽然无限地接近于实体，但其实脆弱到自己只要用拳头一砸就会当场分崩离析的。于是乎，即便是在神话时代，这听起来挺高大上的玩意也只能当一个通话距离不受限制的远程通信器而已。
　　“您知道的，我们所属的部队，隶属于当年的精灵帝国禁军影卫，乃是直属于精灵王的斥候、谍报和特殊行动部队，掌握着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更直接担负着最重要的机密行动。任何一个国度都不会只有光而无阴影，也必须有人要为了君王和人民做这些事情。我们自认为自己是抹了毒药暗藏于阴影之中的匕首，可越是这样，便越不能失去和中枢的关系。于是，艾斯德丝陛下才将这件塞纳留斯圣座赐予的宝物转交个给了我们。可惜……”
　　陆希不知道对方的“可惜”，到底是他们的主君——末代精灵至高王艾斯德丝陨落于圣灵原野之战时，他们身为禁军影卫却无法到场；还是因为他们明明已经查明了当年黄金王和菲茵的部分真相，却也没办法通过“意志法螺”将重要信息及时送达。事实证明，这件能瞬间将人的意志投影跨过千山万水传送到世界任何一个角落的宝具，但终究是无法跨越苍穹天宫、命运神殿的规则级次元壁垒呢。
　　当然，那是前一代时代的悲剧了。可不管怎么说，至少这玩意在隐蔽性上应该是很有效果的。否则当时的精灵王也不会用这东西和他们联系了，说是禁军影卫啊付潜伏在黑暗之中守护国度啊搞得这么高大上，说白了不就是见不得人的湿活部队嘛。那自然是得越隐秘越好的。
　　“这辆马车是我特制的，材料和上面篆刻的魔纹都是可以加强静音结界和闭锁领域的效果。”疾风笑道：“现在不用担心会有人窥探的，大胆谈吧。”
　　这般兴师动众的排场又死要闹哪样呢？陆希忍不住道：“嗯，乍一看我还以为是为了车震而准备的呢……哎呀……”
　　疾风笑眯眯地收回了自己的拳头，自然地道：“都说过了哦，谈正事的时候不能闹！所以，一，定，要，好，好，地，谈，透，哦。”
　　“意思是谈完正事等她走了就可以闹了？车震什么的？”陆希很想要这么说，但考虑到就算是飙车也要考虑一下乘客尤其是妹纸的心情呢。于是他便咳嗽了一声，迅速整理了一下心情，这才对凡尘精灵小姐姐道：“我以为您正在外岛的游击士学院等我呢。想不到会是这么迫不及待呢。”
　　“过一会，您到学院之后，会在我的陪同下看望正在受训的学生们，给他们鼓励指引他们的目标，然后和我聊聊学院的办学理念审查一下现在的课程安排，最后还可以再畅谈一下游击士协会的未来乃至于对今后世界的影响。这些都是顶重要的大事呢。然而，就是没有我现在需要和您谈的问题。”
　　“……所以，您认为，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在某些人，或某些存在的监视之中了。是这样吗？”陆希觉得这感觉就像是走在阴暗幽冷的丛林之中，明明什么都看不到，且又总觉得自己已经被什么隐藏在伸手不见五指之处的东西给盯上了——那或许是某隐蔽行踪的猎食者，一边缓缓接近着自己，双目紧紧锁定着自己背后的脖颈要害；亦或是一条默默地游走于草木缝隙之间的毒蛇，吐着舌杏，默默得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如果不是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这时候他可能会起上一身鸡皮疙瘩外加上背上的一层毛毛汗吧。
　　“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但到了现在却连原因都不知道，即便是我们这些当事人也都是一头雾水。小心一些总是没有错的……”伽尔菲特的脸上沉吟了一下：“所以，以下的话，我不会让第四个人知道，归根结底，一切也都只是我的猜测呢。您已经知道了。在那个时代，我们是隶属于至高精灵王的影子部队，呵呵，虽然是禁军和圣白树卫士，但见不得光的事情，做得也是不少的呢。”凡尘精灵小姐道。
　　陆希和疾风点头。他们都不是傻白甜，很清楚。一个没有阴影肮脏的国家和势力，要么已经凉了要么只存在于童话之中。既然如此，便需要有人来做脏话了。
　　“……呵，已经两万多年了呢。就算是现在的精灵，大约也都忘了呢。凡尘精灵支配下的永绿国度，从来就不是现在传说中的那样静谧、祥和、安逸，仿佛传说中的极乐净土一样的国度呢。精灵至高王们的统治，可是比现在的精灵社群要严苛得多呢。”
　　陆希点了点头。这种事他是听老爹讲过的，类似的历史书在诺尔达的时候也没有少看——如果说现在的三大地表精灵族的政体是松散而自在的君宪联邦制，那么远古时代的精灵帝国就是上下尊卑分明等级极为森严的集权制了，而且还有种姓尊卑的色彩。黄金血脉的凡尘精灵在万众之上，掌握几乎所有的军政大权。然后便是白银血脉的木精灵、高精灵、野精灵、海精灵等等，青铜血脉的半精灵和其余种族更在其后，一辈子都不可能爬山高位。
　　现代人会以为远古时代的精灵之国宛若乐土，那纯粹就是被精灵们的颜值和现在这种相对人类要云淡风轻得多的生活作风给忽悠了。
　　话又说回来了，身为长生种，除非是有搓个响指灭掉全宇宙生命的这种野心，否则生活作风都会很闲适的。
　　“此外，精灵至高王们从来就不甘心屈从于吉尔萨拉德的统治，也从来就没有放弃过一些自己的小算盘。于是，便更需要我们这样的存在了……不过，这都是以前的事了。黄金王陨落了，我们的主君艾丝德斯陛下也已经陨落，永绿之地更是彻底变成了没有精灵还能生存下去的黑森林”凡尘精灵小姐姐随即又是自嘲地一笑，幽幽叹息了一口，脸上带着一丝落寞，却又多了一丝期许：“可是，在那个时代，我们毕竟是掌握着最多秘密的部队。历代精灵王们为了防止我们的背叛，在我们的身上，其实是被强加了一些手段的。”
　　孩子才会将一切寄托于他人的品格，成熟的政治家则只会依靠权谋、制衡、平衡乃至于制度。陆希表示自己一点都不奇怪。
　　“……我大概明白您的意思了。那么，请您说下去吧。”陆希微微颔首，表情不变。他的双手却紧紧地缠在一起，指尖已经刺破了掌心，可他自身却浑然未觉。这时候，陆希只觉得双手一软，却是疾风伸出柔夷，反握住了自己的双手。
　　陆希觉得自己有些温暖，有些恍惚，可同样的，却又觉得庆幸和幸福。无论到了哪一步，自己好像从来都不缺把后背毫无保留地交托出去的人选呢。


第一千四百八十章 我才没有发粮呢
　　伽尔菲特小姐并没有呆太久，或者说，她本来所掌握的信息就相当地有限，而且不少都是推测和臆猜。不需要花多少时间，就可以把自己所掌握的一切和盘托出了。对陆希和疾风这两个聪明绝顶之辈来说，这样便也足够了。不管是对方所掌握的一鳞半爪的资料，还是那些并没有太多根据的猜测，已经足够他们俩分析出许多东西了。
　　精灵小姐随即告退了，意志和精神凝结而成的分身灵体也便随即消散于虚空之中。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而意志法螺本来也就是神赐之宝具，凡人可是没办法长时间维持其启动的。
　　“陆希……”疾风紧紧握着陆希的双手，透过那里，她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动摇、颤抖乃至于惶恐。疾风第一次觉得心痛。她很清楚，无论是在永世机关中对抗诛邪，甚至是在直面瘟疫之王和嗜血之王的时候，陆希都从没有表现出这样明显地痛苦。
　　女孩犹豫了片刻，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陆希。她的动作有些笨拙，因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陆希，一时间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安慰得了对方。然后，她怀中的陆希忽然以粗暴的动作反搂住了她，搂得是如此地用力，几乎让女孩都无法呼吸。
　　“陆……”疾风想要说什么，却被对方用嘴堵住了后面的话，接着便被直接压在了马车的软垫上。她不知所措地挣扎了几下，但随机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完全放弃了抵抗。她依然紧紧地搂着陆希，任由对方上下起手，撕开自己的衣襟和裙摆，进入她。疾风知道爱人需要自己的温暖，需要自己的包容，也需要最原始的发泄。于是，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既然压根不准备反抗，便开始准备享受了，当代的夜天之王就是这么一个不矫情也不做作的姑娘。
　　良久，陆希才终于从刚才狂乱和暴虐的情绪中恢复了过来。身处这一片狼藉之中，他这时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个王八蛋，渣男，畜生……对不起……对不起……”他抱着衣衫不整的疾风，脑中一片空白，不知所措地道着歉。因为自己的大意，因为自己的怨愤郁卒之气无处释放，却把一切都发泄在身边最爱自己的人身上，这是何等的懦弱和卑劣，这又是何等的愚蠢和无耻。
　　我简直不想要做人了，恨不得就此变成一只恬愉永远藏在阴冷的角落再无人打扰呢。
　　然而，疾风却只是噗嗤一笑，很自然施展了一个清洁咒将自己和陆希都作用了进去——身上的痕迹倒是可以用这种咒法驱除，但马车之中的气味就有点具体了。好在，疾风似乎一点都不在乎，这时候表现得比某快要放飞自我的男人还要不矫情不做作，她随后从空间袋中又拿出来了一套干净的新衣服，很自然地穿好，这才摸了摸小腹，接着便露出了笑容。
　　“嗯，这次的量还挺多的。希望能是一个双胞胎呢，最好男孩女孩各一个。”
　　“量，量什么的……可是这跟量没关系却跟基因有关系啊！我祖宗八辈都没听说过有双胞胎的呢。”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那个基因是什么，但大概意思我是明白了。但是没关系，你没有我有啊！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那边的表亲姑伯，都有好几个呢。”疾风笑道：“要是真能生出来。那个乳牛……嗯，我是说卡琳小姐，也就没资格在我面前得意了呢。”
　　陆希知道对方应该是在用这种方式来让自己安心吧，但估计至少有一半是真心的呢。陆希刹那间觉得，自己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现在这个状况了。好在，善解人意的疾风很快便开始说起了正事，陆希这才不会觉得那么尴尬了……当然话又说回来了，在床啊不船上谈工作已经很让人来火了，那车震完了再谈工作不就更掉人品了吗？
　　“那么，你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去……那里吗？到了这个地步，大家彼此都应该心知肚明了。人家说不定早就做好准备了。”
　　“用膝盖想都知道，真这么去了，肯定不会有啥好结构。可是，我说过了啊，有些事情是需要靠自己来了断的。另外，不管是涅奥斯菲亚，还是其他地方，我也需要疾风你留下来坐镇调度，赛希琉和萨蕾莉尔会留下来辅佐你的。没办法，除了我以外，也只有疾风你有威望和能力统率我们麾下所有的力量和资源了……反正啊，除了赚钱，疾风你在各方面都是值得放心的。”
　　“后面这句可真是多余啊！”疾风甩过去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卫生眼，可紧接着，她却慢慢地收回了笑容，整个人也就这么沉默了下来。
　　“……疾风。”
　　“保护好你自己。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
　　“我明白的。”
　　“不管发生了什么，且一定要记住，这里有人在等你。除了我，还有那么多将希望和未来都寄托在你身上的人呢。知道伽尔菲特小姐为什么愿意和你说那么多吗？她告诉过我，现在的世界，和两万年前相比并没有什么进步。除了你带来的这些。新鲜的季风，哪怕只是微微吹拂的气流，不也是值得为此付出一切吗？”
　　“……压力山大了，但似乎也斗志满格了呢。”
　　“你这样的人啊，只要有羁绊，就算是直面最深沉最强大的阴影和混沌，也都一定会平安回到大家的身边吧？另外，希帕提娅和埃提乌斯都在等着你呢。”
　　“这么唠唠叨叨的疾风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啊！另外希帕提娅和埃提乌斯是谁啊？好嚣张而且好耳熟的名字呢。”
　　“你不觉得我们的孩子就适合这么威风凛凛的名字吗？如果这次真的生下个双胞胎，就这么叫他们吧。”
　　“是啊，光是这名字就充满了使命感和史诗感呢。感觉要么就是力挽狂澜的救国英雄要么就是带着即将熄灭的最后一丝文明之光负重前行的末代学者，然而我觉得还是从长计议的好，总觉得很不吉利的呢。”
　　“哎呀呀，陆希总是会在很奇怪的地方特别固执呢，这么迷信以后可没办法给孩子们树榜样哦。”
　　“这不是迷信，而是对玩梗美学的执着追求，疾风你是不会明白的！”
　　“真是麻烦的陆希呢，难不成得叫泰米斯托克利斯和艾特米希娅吗？嗯，泰坦和龙的姓名风格呢。可这样不会显得太古典了吗？”
　　“而且越来越不吉利了好的伐？”
　　陆希和疾风大约是准备抓紧最后一次机会打（hu）情（xiang）骂（shua）俏（bao）一下吧。至于喂狗粮什么的肯定是不存在的，他们可是身处隔音效果极好，侧壁和地板上铺着乳垫和绒毯的豪华马车内呢，反正又没人看到的说。
　　当然了，类似的场景在很多地方都会发生，要不然怎么会有“单身汪总是会有各种不同的心酸，但该烧死的却总是在发相似的狗粮呢by鲁迅”这样的名言呢。
　　娜蒂娅联邦新任的航运事务司长阿兰蒂斯·纳西斯不到六点便起床了。他昨天晚上加班到了晚上十点过，等到家也已经是凌晨了，为了不打扰妻子，他是跑到客房睡的，总共也才休息了三个多小时的时间。普通的魔法师如果是这个睡眠量的话，第二天大约连放个扬尘术都得魔力反噬了。不过，阿兰其实一直是个目标明确的人，他给自己的人生规划便是要做一个优秀的政治家而非强大的法师。
　　不过，在联邦，只有当上法师，这样才算是学识联盟的“自己人”，才有可能真的被赋予重任。这才是他努力进入魔法师世界的原因。
　　现在，为拉瑟尔大师当了十年国务秘书之后，他终于有了独当一面的机会，这让他整个人都长时间处于亢奋状态中，恨不得把自己当成十个人使，仿佛想要在一两个月之内把所有以前百年多年时间留下来人浮于事、互相推诿、官僚死板等等问题都全部解决似的。
　　他当然很是得罪了一些人，但同样也确实得到了很多人的爱戴。而且有最高元首撑腰，他也大刀阔斧地在人事和事务上进行了改革，工作进展得还算顺利。可以说，这位刚刚迎娶了白富美又升职加薪了的青年官员，正走在了通往巅峰人生的康庄大道上。
　　……好吧，貌似是有点冷落了白富美的新婚妻子就是了。于是乎，当阿兰小心翼翼地准备出门的时候，却看到了摆在面前的丰盛早餐，其实是很吃惊的。等到他看到坐在餐桌边，从自己比了一个“请”的动作，巧笑倩兮的妻子，愣了片刻后，一切心绪便都化作了浓浓的爱意和感动。
　　看看桌子上吧，海鲜汤锅、熏肉、香肠和煎蛋，鸡肉薄冰、水果拼盘，外加上四种以上的面包和小糕点和六种以上的奶制品和饮料，琳琅满目地摆满了一大桌，仿佛宴席似的。
　　要知道，现在可还不到六点钟呢。岂不是意味着人家四点过就起来操持了？
　　“这些，不会都是你亲手做的吧。”
　　“呵，我的手艺你还不知道吗？虽然还在努力学习进步，但要操持这种席面也太难为我了呢。不过，至少食材全部都是我亲手挑的。”莉娅丝菲尔笑吟吟地道，看阿兰有些犹豫，她又笑着补充道：“放心吧，我们家本来就是做特产外贸的，这些地上来的食材虽然讲究，但也没奢侈到超出你合法收入的地步。”
　　她虽然一身家居服不施粉黛，而且分明便是凌晨便起来操持家务的，现在却依然明艳动人——平心而论，阿兰蒂斯也是气质干练样貌俊朗的有志青年一位了，但和自己的夫人站在一起，依然有公主和她的路人甲侍从的感觉。
　　我何等何能可以娶到这样好的夫人啊，真是蒙女神庇佑啊！当然了，身为直男一员的阿兰当然是不太可能把这种话说出来的。于是，他放下手里的公文袋，老老实实地在餐桌前端正地坐好。
　　“不过，一大清早，也没必要吃得那么豪华吧？呃，你看，还有海鲜汤锅呢。又是虾又是贝又是螃蟹的……”
　　“汤头我是用松鸡做的，要熬出这样的味道可不容易。我让厨子从昨天晚上就炖起了。”
　　“……所以我才说，一大早就这样实在是太奢侈了。”
　　“给你补补身体咯。虽然你自己不这么觉得，但长此下去，对身体的损耗可几乎是不可逆的呢。可是，除了早饭，其他时候在家里吃的也很少吧。”莉娅丝菲尔道。
　　“抱歉，莉丝，我……”
　　莉娅丝菲尔树起一根青葱一般的玉指点在了丈夫的嘴上，阻止了他后面的话：“我可不是在抱怨什么哦，阿兰。我的丈夫是个正直善良的好人，会为了他人的坚信和不幸而难过，会为了一切的不公而愤怒。更重要的是，他并不是那种只会喊口号损着他人的利益让别人去奉献的人，而是在切切实实地为了把这个国家，这个世界变得更好而认真努力着。没听说过这句话吗？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呢。我啊，作为一个小女人，能目送着你每天离开，能尽量为你营造一个温暖的栖息的港湾，那就真的很幸福了。”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好吧，身为直男而且依稀也没啥文艺脑袋的阿兰就算是这么想，但大约也是不太可能说出来的，他只能紧紧地握着妻子的手，心中虽然是千言无语，但却一句都说不出口。
　　当然，说不出口很好，就符合现在这气氛。
　　这对恩爱的新婚夫妻就这样默默地温存了好几分钟，莉娅丝菲尔这才意识到，再不动动餐具，菜肴汤品便都要凉了呢。
　　她收回了手，默默地帮丈夫盛汤，忽然小声地道：“……阿兰，我们的世界会变得越来越好吧？”
　　“会的啊！一定会的！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会朝好的方向前进的！我不就是为了这一天，才努力到今天的吗？”


第一千四百八十一章 除非炸了
　　美好和温暖的家庭虽然让人流连忘返，但却不能因此而磨了心志呢。阿兰是一个意志坚定而有格局有心胸有目标也有行动力的有志青年呢，理论上只要不夭折就注定会青史留名的类型。岁月静好的温柔乡自然是很好很好的，但为了让大家都能拥有它，总得有人担起责任，负重前行呢。
　　联邦新任的航运事务司长兼联盟三星魔法使，阿兰蒂斯大师就是这样的人。
　　他很快便喝完了夫人亲自（监督）熬好的汤，觉得再一次元气满满红蓝绿都回满了，这几日的繁重工作仿佛压根就没有发生过似的。他和新婚的妻子甜蜜地吻别，提着自己的公文包，踏着第一缕朝阳的光晕离开了家门。
　　这对新婚夫妇现在所居住的地方是位于伊莱夏尔南城区一片叫做霞飞公馆的地方，做马车到中央广场也不过就是十几分钟的样子，乃是相当高档的住宅区。以阿兰自己的死工资收入，肯定是不可能在这种地方置产置业的。实际上，在结婚之前，他自己也有一套百多平的公寓，乃是国家分配给他这种清廉的联邦在京官员的福利，倒也是足够小两口用的了。不过，新娘的娘家格瑞安赫德家族可也是颇有声望的豪商富贾，自然不会亏待女儿，便将霞飞公馆中一栋三层带前后花园的洋楼当嫁妆赠给了这对新婚夫妻。除了新房之外，还包括管家、厨师、女仆这这样一整套的服务人员——好吧，这就是吃软饭，然而人家就是这么舒舒服服地吃了，吃得理直气壮，吃得阖家欢乐，你又能如何呢？
　　在很多人看来绝对已经登上了人生巅峰的阿兰乘上了自己的马车——这可不是老婆娘家送的，而是政府标配的，好歹人家也是重要的部门长官了嘛。
　　“辛苦你了，泰巴特先生。”看着上了些年纪的车夫，阿兰有些不好意思地讪笑了一下：“害的您也休息不好。遇到我这样的家伙，算是倒了大霉吧？这是夫人做的一些小点心，您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吧。”
　　他知道自己的工作习惯，每天都要加班加点，睡得比猫都晚起的比鸡都早。部门的其他人员还无所谓，实在熬不下去正常上下班就可以了，反正阿兰也不是“我这个领导要加班你们底下人怎么还不跟着”的那种“责任感”过剩特别惹人厌的上司，只要上班时间认真做事，也不会乱给人穿小鞋。可是，司……啊不，车夫这种直属于领导的服务人员便又不一样了。下班一定得比领导晚，上班也一定得比他早。阿兰好歹还算是睡了三个小时，车夫先生怕是得熬通宵了呢。
　　“不，是走了大运啊！大人。”看上去应该有六十岁左右的车夫先生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大纸袋子，露出了憨厚而愉快的笑容，倒是看不到什么疲惫的表情：“其他的大人们，对我们这些赶车做粗活的下人可都是随意打骂的，哪会向您这么和气？而且每次还都有恩赏，呵呵，干这行的老伙计可不知道有多特羡慕我呢。至于休息，嗨，我随时都可以在车里打个盹的，但您可一忙就要忙上一整天呢，连喝口水歇歇气的功夫都没有呢。”
　　说到这里，车夫先生鼓着胆子担忧地道：“嗨，大人啦，听小的一句劝，工作是做不完的。可您这么年纪轻轻的，要是累垮了可就太划不着了呢。”
　　“这么忙下去，也就是这段时间的事了……”
　　他的声音似乎有些恍惚，但老人家也并没有在意，只是紧了紧手里的缰绳：“那么，您是先回一趟厅里，还是直接到蔚蓝宫呢？”
　　阿兰沉吟了几秒钟，随即大：“时间还早，还是去一趟厅里，我再检察一下之后要用的文书报告吧。”
　　“好勒！”老车夫待年轻的部门长官上车做好后，才用稳健而熟练的动作甩动了缰绳。
　　两匹健马拉拽着的敞篷马车很快便驶出了这片高档的别墅社区。拉车的马动作很稳健和平静，赶车的车夫也是熟手，在路上并没与发出太大的声音，应该是没有打扰到邻居们的。他们或许是这片社区，乃至于整个伊莱夏尔今天第一个开工的官员吧，就算是驶入了中央城区，大道上也看不到别的车辆，便是连行人都看不到几个。
　　“大人，我们能赢吧？”车夫先生认真地赶着车，忽然开口问道。
　　“赢？这话怎么说？”阿兰不由得一怔。
　　“嗨，厅里都传遍了呢。说是拉瑟尔老大人今天要在国会商讨什么大事呢。要不然您怎么会忙到凌晨呢？”
　　“是啊，新的税制改革方案呢。现在，联邦的税制实在是太扯淡了。属于各大家族的封地都有自己的税权税率。有的地方居然连空气都要收税，但奴隶和麻药贸易不但合法而且几乎不收税；有的地方连贵金属和魔法材料的开采，甚至连兵器制造也都不需要缴一分钱税款。此外，各大省份和郡县也有不同的税制税法，而大部分税款也都不需要上缴中央，地方政府完全可以自行其是。明明在一个国家，商货通过行省边境居然还要收关税。呵呵，所谓的联邦政府，地方财政自治也是民主自由的一个重要体现，于是延伸出来的，便是各种匪夷所思的地方法律。如果老师将税权中央集权制的改革法案通过，那么下一步便可以改革地方法务和治权了……呃，抱歉，我又开始自说自话了呢。”
　　老人家毕竟只是一个干了一辈子车没受过什么教育的劳苦大众一员，这些问题对他来说确实有点超过理解范围了。
　　“……啊哈哈哈，这个，您说的这些小的的确是有点不太明白的呢。”老人家干笑了两声，但却正声道：“但大人您是好人，拉瑟尔老大人也一定是好人。他老人家做的事一定是正确的，要是能赢了，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日子就能过好吧？”
　　那有那么简单呢，阿兰想。等到税权地方制的法案通过了，和地方实力派的各种博弈也才刚开始。然后，才是改革地方法律和军事，以及更重呀的，解放奴隶法案，这是一连串成体系的改革方略，绝非单独存在的心血来潮。不过，若真的能把新法推行下去，便能把大部分的税款收回中央，百姓的负担确实是会减少一些。可是，大量的奴隶一旦变成自由人甚至公民，联邦短期内是无法消化这么多的劳动力的。不过，老师一定已经做好准备了吧？可是，在短期内，国家的日子或许会更难过一些也说不定呢。
　　这注定会是一次相当长时间的拉锯战，注定会是远比联邦的立国战争，之前的死灵战争更加激烈更加煎熬的战场呢。拉瑟尔老师的任期只剩下三年多了，这远远不够——下一任委员长注定不太可能是清流派的战友，就算是一切最顺利，也最多只能上来一个对民生比较同情的中立派。然而，这也就足够了，只要不让门阀派再次掌控所有的中枢大权，蓄意败法就行。再以后的以后，年轻人也就成长起来了。
　　可以预见到的是，未来所有的国策都会有不断地反复。那么，就算是到了胜利的那一天，就算是整个国家都变好了，上了年纪的泰巴特先生也是看不到的了吧。
　　阿兰蒂斯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斩钉截铁地道：“当然了，我们肯定会赢的！大家的日子也会越过越好的，您一定可以看到这一天的！”
　　所谓的税制改革方案，或者说，国会要通过任何一个法案，都需要的是大量详实而准确的实际支持。那么，阿兰所上在的航运事务司便非常重要了，其掌握的全部都是国内航运贸易的第一手资料，当然能给拉瑟尔大师以最大的实例支持——当然，吃过那么多亏，就算是傻子也看明白了，国会议员和元老们的站位，永远看得是屁股而不是脑子。议员们只会因为基于立场、利益得失、人生安危甚至于最俗不可耐的权钱色交易等等原因而选择投票的方向，唯独是不可能通过事实和良心。
　　那么，就凭实力来说话吧。
　　拉瑟尔大师也早不是当年那个正直却天真的政治领袖了。他已经学会了妥协，学会了交换，学会了分化，学会了威逼利诱，便也学会了政治。
　　看看现在的元老院和平民院的格局吧。是的，乍一看，门阀世家出生的两院议员们似乎依旧占据优势，但在纳摩亚，在法拉哈尔斯战役的丑态却确实大大地影响到了他们的声望。几次国会改选，不少务实而有良心的平民派议员已经进入了两院，他们都是拉瑟尔大师的支持者。此外，中央魔法学院的帕隆大师，以及娜迪亚联邦国立大学的校长图恩先生也是拉瑟尔大师的盟友，完全可以左右学者和知识界的票数。基斯林老元帅担任军务大臣后，至少可以确保大多数非门阀出生的宿将老将安守本分。而死灵战争和奥格瑞玛征服战争，也为拉瑟尔大师赢得了巨大的声望——虽然刷名望刷得最多的是某二十岁的上将兼薪水小偷，但谁不知道他和拉瑟尔完全就是一派的。另外，人家毕竟是国家元首，细细论之说人家有领导之功总是不为过的嘛。
　　正因为如此，拉瑟尔大师在少壮派的中下层军官，甚至一些渴望建功立业的贵族子弟中也是很有声望的，这也或多或少影响到了不少贵族派议员的站队。
　　门阀派绝不会是铁板一块的。你看，这不，便连联邦第一等的门阀，理论上和拉瑟尔应该是不共戴天的艾博家都开始在自己的家族领地上实行新的税制改革试点不是了吗？
　　阿兰认真地计算了一下己方的铁票，确定至少可以维持一个平局，这才稍微放下了心来。
　　就算是平局，甚至稍微输上几票也没有关系，过一段时间便可以提议国会进行第二次投票表决。而时间，则是站在拉瑟尔这里的，毕竟他才是国家元首不是吗？
　　阿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又花了半个小时，将所有的报告资料最后快速地审核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遗漏，才在八点准时离开了航运事务司，乘坐马车前往蔚蓝宫。
　　国会议员们会在九点的时间准时开会，阿兰提供的报告陈述时间则在十点半，他还有的是时间。
　　“……要不，找个地方稍微休息一下吧。”一切都确定了下来，阿兰才忽然感受了一点点困意。这个时候，马车已经抵达了中央广场，这里已经有不少市民的身影了——他们大多数都是附近几大国家机构的工作人员，当然也有不少各地来的游客。广场最北边的蔚蓝宫大门口已经停了不少马车，身穿白袍的议员们正在出入寒暄。
　　中央广场的快餐车也开张营业了。他们当然不可能是为蔚蓝宫的“上等人”们，但我们都知道，“上等人”往往缺乏自理能力，身边平均都会有五名以上的“下等人”服务呢。所以生意一直都很不错的。
　　然后，阿兰很快便看见，小喷泉旁边的长椅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那里，大口地啃着刚刚从快餐车那里买来的夹肉面包。对方的长相和吃相都很粗放，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码头和工地搬砖的苦力大叔。他的身边还放着一件华丽的军用法袍，上面缀着四星魔导师的标记，以及金灿灿的上将军衔徽章。
　　悲哀的是，这件价值连城，至少篆刻了十个以上的魔力符文，采用了大量魔道材料的法袍，却被对方当做了桌布似的铺着，上面摆着个热气腾腾的大纸袋。
　　现任的军令次长，禁军作训总监，人称“食尸鬼王”的加里·阿格罗尔上将，看到走过来的航运司长，赶忙一口将夹肉面包吞了下去。
　　“嘿，小阿兰，你来了啊！”将军阁下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又从纸袋中摸出来了一大杯咖啡和一个鸡肉卷饼。
　　“阁下，您这个样子，要是被记者们看到，不知道又会生出些什么事端来呢。您上次鞭打那个小军官的事，媒体可是沸沸扬扬地闹了好久呢。现在，全首都的人民都觉得，您是一个凶神恶煞，面貌狰狞，看起来比憎恶还丑的煞星呢。”
　　“……这个，比憎恶还丑那也太过分了。可是啊，一个堂堂实战部队的主官，一个月有三个星期都不在兵营，一个小感冒就能请七天的病假。既然如此，还死乞白赖地呆着干什么呢？”将军狞笑了一声，随即又无奈道：“可我只是鞭打，我们的小朋友陆希可是直接砍了好几打人头祭旗呢。为什么就没有记者开炮呢？”
　　因为……门阀派大约还不敢完全把七彩蔷薇得罪死，他们控制下的媒体也就不敢胡说了。
　　“我知道，我知道，因为光凭长相就没人会把他当坏人的是吧？”
　　我可没这么说，阿兰想。
　　“您今天也要在蔚蓝宫发言吗？”
　　将军道：“我又不是议员，一会其实也没我的事，但我们的军令总长好歹还是个元老院参议员嘛，还和我们说啊，这样的大事，作为军方也是有必要到场旁听的。他可是早早就到了，我和丹迪莱恩家的那位也只好跟来了。呵呵，反正啊，能就近看看他们苍白的脸，能让我在未来一年都保证一个好心情呢。”
　　“法案也有可能通不过呢。”阿兰笑道：“到时候您不是一年都会心情低落？”
　　“那也比事后知情要好。”上将阁下不以为意，嘿嘿一笑：“努力了那么久，也该是见个分晓了。同样的亏如果再吃一次，我和拉瑟尔可就再没有脸去将奥鲁赛罗老师了哦。”
　　“胜算是有的。”阿兰颔首。他当然有信心，但也只能说到这个地步了，倒是作为军人的阿格罗尔上将比他要大大咧咧得多了。
　　“说白了啊！只要今天的投票正式开始，便再也无法阻止拉瑟尔大师想要做的事了，除非是蔚蓝宫当场boom了……”
　　“轰！”将军的话被突如其来的爆破声直接打断。
　　巨大炸响，伴随激烈而炙热的冲击波和飙风，在阿兰的身后骤然腾起，一瞬间几乎支配了他所有的听觉和感官。


第一千四百八十二章 蔚蓝宫的废墟
　　作为国家元首的前任国务秘书，今年三十岁的阿兰蒂斯·纳西斯已经开始担任极其重要的部门主管了，绝对可以算得上是前途远大。可是，他自知自己的前途，最多到执政委员会排位序列不算高的大臣，亦或是参议员那便到头了，比起同门师门的安德莉尔当然差得远，和那一位更是完全没有可比性的。非常重要的原因在于，他从来没有担任军事主官的经验，甚至连一线战场都没有去过。另外，阿兰有自知之明，自己身为魔法师的天赋其实有限，标配三星便已经是尽头了。那么，在联邦这种超凡施法者等同于号召力的国度，未来终究是不可能成为派系领袖呢。
　　阿兰对自己的认知确实非常清晰，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爆炸，他的反应其实并不比普通人要快多少。当轰然而至的热浪与飙风已经袭击到自己的背部，带来了一阵灼烧的刺痛时，他都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他就这样被冲击波推得差点一个踉跄，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立住了脚跟。对于一个施法者来说，这其实是挺丢脸的一件事呢。
　　阿兰回过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过了好半天才终于看到了爆炸的中心——那是广场的最北边，本应该屹立着代表联邦皿煮柿油象征的蔚蓝宫，但现在却只能看见一大团带着火光的烟尘，却再看不清成形的建筑了。瓦砾的碎片飞溅到了中央广场和旁边的无数街区中，不知道砸伤了多少路人。其中有一块尖顶的石柱甚至直接飞出了百多米远，直接砸掉了广场中央喷泉池中那尊天空女神像的半拉身子，然后一头插到了神像下面的喷泉池中。
　　“到底是什么样的爆炸会有这样的威力？八环以上的破坏魔法吗？可是，为什么一点征召都没有？在伊莱夏尔这全世界魔法师最集中的地方，谁可能无声无息瞒过所有人耳目，用大型魔法攻击蔚蓝宫？”阿兰能感受到元素的躁动，这是爆炸引发的必然的自然现象，可也就仅此而已，并没有施法人为操作的违和感。以他的实力，在这种状态下，能感受到这一步，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头脑依然还有些麻木的阿兰是被旁边的惨叫声唤醒的。他扭过头，看到了被自己的餐车和一块碎石压在下面的小贩。餐车挡住了石头，小贩并没有直接被砸伤，却怎么都爬不出来了。阿兰蒂斯屏住精神，凝神贯注地施了一个漂浮术，将石块和餐车都挪开，解救了对方——他总算是没有被完全炸懵，身为一个魔法师至少没有傻乎乎地跑去使蛮力气。
　　“蔚蓝宫那边……还有老师，老师在那里嘛？”阿兰所知道的是，自己的老师这段时间已经搬到了位于北城区的元首官邸，离这里还有十几分钟的车程，但却不确定他会不会那么早就来蔚蓝宫等候。
　　他跑了几步，步子却忽然慢了下来。不远处的路边，马车被冲击波甩过来的一块巨石砸扁，马儿早已经惊惶地挣脱了缰绳跑开，可在车旁打盹的车夫却被巨石压碎了半边身子，早已经断了气。
　　那是阿兰的马车，被砸死的也正是泰巴特先生。
　　阿兰停下了一秒钟，随即加快了步子，快速地跑向了那一大片兀自还在燃烧的废墟。他没有再回头，步子却有些慌乱，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不断追着他似的。
　　他穿过了喧哗恐慌宛若被吓破了胆的羊群般的人群，迈着长腿冲上了基座的阶梯。在那五层阶梯搭成的大理石基座之上，透过烟尘，蔚蓝宫主体的大会堂的轮廓倒还算是完整——这毕竟是座超大型的地表式建筑，一个爆炸就将其摧毁的魔法当然也存在的，但如此一来，中央广场和周围七八个街区也一定是报不下来的了。可虽然如此，充当玄关和门廊作用的前殿大厅却只剩下半堵墙还摇摇欲坠地立着的，前殿正门两侧的古代黄金帝国风格的廊柱，篆刻着联邦历史大事和重要人物的精美壁画和浮雕早已经化作了一地的残垣断壁。
　　不少身着白袍的早到议员和他们的随从都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和飞溅的碎石夺取了生命，而更多的人虽然没有死去，他们甚至都没有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凭本能大声惨叫着，哭嚎着，呻吟着。
　　“艾尔巴特老爷，艾尔巴特老爷，您在哪里啊？”
　　“维卡、艾尔，谁都好，谁来救救我啊！”
　　“快去叫人帮忙，宪兵，禁军，法师团，谁都可以啊！”
　　“妈妈，妈妈……”
　　阿兰木然地站在烟尘之中，入耳的却是一片混乱形成的旋涡，似乎让他的脑子也跟着混乱起来了。他原地站在将近十秒钟，才终于在混乱污浊的视线中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呼吸不由得急促了起来——那是一个名叫安森·卡特的青年，刚刚才从涅奥斯菲亚海洋大学毕业没有两年，在学院的时候主修的国际贸易法。虽然不是魔法师，但作为法律和经济方面的青年学者却是相当的优秀，于是被拉瑟尔大师看中担任了自己的国务秘书团队的一员。他既然在此，那么……
　　“安森，安森！”阿兰抓住了安森的衣襟，大声地喊着他的名字，总算是将对方从混乱崩溃的状态中呼唤了过来，呆滞的双目总算是有了一点点焦距，虽然还显得有些木然便是了——要是他再晚上几秒钟醒过来，阿兰估计便会使上友情修正掌了吧。
　　“老师呢？老师在哪里？”他大声道。
　　满身灰尘，带着血迹，估计还在耳鸣的安森懵懵懂懂地看着对方，下意识地呐呐道：“拉，拉瑟尔大人，他，他不在这里。”
　　他这才恢复了一点点精神，随后才解释道：拉瑟尔昨晚确实也在官邸加班到了凌晨，也是在办公室休息的。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起床正在用早餐了，预定应该会在半个小时之后抵达蔚蓝宫。至于安森，身为国务秘书的一员，当然是早一点过来准备的。
　　老师还没有到。阿兰微微地松了一口气，但对方的下一句话却让自己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弗兰克、苏克……还有贝尔塔，都死了，都死了。”
　　那是拉瑟尔麾下的秘书团队成员，都是一些很有为也很有热血的年轻人。阿兰作为曾经的首席国务秘书，相当于是这些青年们的直属领导。当然了，由于“大老板”拉瑟尔大师本来便是一位气度恢廓正派豁达的人，于是秘书团队的风气也很不错，大家相处都很不错。与其说是上下级的关系，阿兰扮演得更接近于老大哥的角色。他还记得清楚，弗兰克希望能回老家当郡长官，苏克梦想成为法官，贝尔塔计划在50岁以后寻一所大学教历史和文学。可现在，没了，什么都没了……
　　然而他根本就没有悲伤，或者说完全没有时间悲伤了。这个时候，安格罗尔上将已经从他正对面的烟尘之中大踏步迈了出来，一边搀着一个奄奄一息的议员，显然是从爆炸现场救出来的幸存者。
　　“……前殿、正殿、门廊，包括大议事堂中都有爆点。前殿的已经算是幸运了，里面的人十不存一。”上将沉声对阿兰道。
　　这时候，终于有巡逻的士兵赶了过来，从安格罗尔手中接过了这两个伤者。巡逻兵们大约是没有认出这位满脸灰尘和血迹，穿着邋遢便服的人便是堂堂的军令次长阁下，没有立正敬礼。当然，此刻本来也就不是什么拘礼的时候。
　　“……是什么魔法吗？”阿兰问。他并没有感觉到施法前后那种能量被操纵的违和感，不过他自知并不是什么感官超凡经验丰富的战斗法师，自己的判断其实没什么说服力。况且，除了魔法，他也真想不到有什么方式能将蔚蓝宫变成这个样子了。
　　“不好说……但至少可以肯定，这一定是人为的。”上将紧紧地蹙着眉头，面色沉重，双目之中神光如电，狮子怒目，煞气逼人。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只有在战场上面对强敌之时，他才会是这个状态，譬如说，当年他率一个百人队，和三名巫妖加十名死灵骑士所率领的死灵军队相遇的时候——顺便说一句，奋尽最后一点力气，用牙齿生生咬“死”了敌军最后一头食尸鬼的千古奇闻便发生在那一战。这也是他的外号“食尸鬼王”的由来了。
　　“无论如何，今天的会是开不成了。”安格罗尔上将拍了拍阿兰的肩膀：“我现在要马上赶回军中去。市民们需要第一时间看到他们是安全的！仅凭首都的千余名马路标本一般的废物可靠不住。”
　　阿兰蒂斯明白将军的意思。蔚蓝宫被瞬间夷为平地，对首都市民的冲击可想而知。在这种情况下，若市民们看到每个街区都出现了全副武装的精悍军人巡逻和站岗，多少也会安心一些吧。另外，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将整个城市戒严封锁搜查等等都是必不可少的步骤。可伊莱夏尔好歹也是这么大一座城市，靠千把人警备队这样的马路标本当然不行，势必要动用驻扎附近的第一和第二军团，以及宪兵部队了。
　　必要情况下，甚至可能还需要出动中央驻防舰队，封锁一切的航道。
　　……当然了，俗称“禁军”的第一和第二军团在以前其实也是“废物一般的马路标本部队”，若不是陆希，在法拉哈尔斯战役可是连底裤都差点输掉了。只不过，经过阿格罗尔上将这么长时间的整训，应该也堪一用了吧。
　　“那么，我……”阿兰看了一眼蔚蓝宫的废墟，又下意识地看了看西北方向联邦的元首官邸，口中却道：“我赶回事务司！让码头巡防营迅速出动封锁所有的港口码头。”
　　阿兰作为航运事务司长，手里面有一支大约500人的部队，负责维持伊莱夏尔的几个大型商用港口的治安，外加管理码头的大型仓库区。当然，这500人与其说是部队，倒不如说片警，连主要的装备都是木棒和藤牌。唯一的“防暴”部队便是几名在军队里实在没啥前途的三流战斗法师和10台黏土傀儡了。何况这么点人手是不可能完成对伊莱夏尔港口的全面封锁的。
　　不过，这总也是聊胜于无的。
　　“另外，我会让人通知提督府，让舰队立即出航封锁首都周边所有的空域。虽然这理论上需要三长官的命令，但司令官是陆希，所以……”
　　说到这里，阿兰才恍然意识到，陆希此时根本不在国内。
　　难不成……阿兰倏然一惊，和将军对视了一眼。
　　阿格罗尔脸上闪过了一丝苦笑，随即正声道：“别胡思乱想了，不管这是我们的臆猜，还是别的什么……我们都必须尽快回归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中央广场正南方的街口出，却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第一千四百八十三章 步步紧逼
　　伴随着嘈杂的脚步，上百名身穿黑衣亲甲的士兵已经进入了中央广场，赫然便是驻扎在伊莱夏尔城郊的宪兵部队。他们一个个看上去倒都很干练明快，没等到有谁喝令，便自发地加入了救援的工作。一片狼藉的中央广场上，原本便密布着残垣断壁和尸骸血迹，充斥入耳也全是伤者的惨叫和哀嚎声。可当他们一到达，原本仿佛人间地狱一样的地方，竟然多了几分井然有序的感觉。
　　这大约是联邦建国以来，身穿黑衣的宪兵们最高光的时刻吧？要知道，如果说被称为“禁军”，同样驻扎在首都天区的第一和第二军团是中看不中用的马路标本，那黑衣宪兵可就一直被看做是伊莱夏尔的公害了。
　　理论上，宪兵们的执法权应该只限于军队，但总人数达到一万人的宪兵部队，便有一大半就驻扎在首都郊区的浮岛上，沿着踏龙桥就能直接进入伊莱夏尔市区。于是乎，市民们平时经常会看到宪兵们松松垮垮地在市区内巡（liu）逻（wan）。大家也真没看到他们对军中败类痞子的不法行为有多上心。抓抓小贩没收他们的货品推车，对有口角的市民们两边一起罚款，顺便再到各个店家打打秋风之类的，以上的事情倒是快成黑衣宪兵们的日常了。总而言之，宪兵们在这百余年的时间里，一直被伊莱夏尔市民们冠以“黑狗子”这样的称呼，视为四害之首，排名在耗子、苍蝇和蚊子之上。
　　当然了，在哈尔达·丹迪莱恩上将担任宪兵总监的这半年时间，据说是开始大力整顿起了宪兵部队的风气。可已经有了百年历史的固有印象又岂是那么容易消除的呢。这一刻，当不少被碎石砸伤压住的市民，发现自己竟然是被这些货色们救了，一个个表情都有些微妙——当自己被困在暗无天日孤立无援的绝境中快要饿死，却有一大群苍蝇和蚊子“嗡嗡嗡”地顶着粮食和药品过来救援自己，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嗯，或者说，发现做出能让自己想起妈妈的无上美味的厨神，其实是一只耗子？
　　“啧，来得可真快啊！”阿格罗尔上将不由得嗤了一声。他是军令次长，宪兵总监哈尔达·丹迪莱恩上将也是军令次长而且比他年轻排位还在他之前，就算是刨除平民派和贵族派之间本就存在的龃龉，这两人的关系也不可能和睦吧。
　　“……可是，这未免也来得太快了吧？”阿兰却满肚子狐疑。宪兵部队驻扎在城郊，沿着踏龙桥就可以进入市区维持治安，这可以理解，但短短十几分钟就能进入中央广场就未免太不科学了。难不成这黑狗子一个个都是会闪现会飞行术会立场跳跃会开次元门的一流战斗法师不成？
　　上将阁下沉着脸思忖片刻，回头对阿兰低声道：“会你的航运管理中心，做你该做的事情。从小路走！”
　　阿兰蒂斯就算是再迟钝也能听出对方话语中的紧张和肃杀，他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但本人却冷静地点了点头，借着废墟的烟尘迅速而果断地离开了。他毕竟也是一个合格的魔法师，虽然缺乏战斗经验，但若真的想走，却也不是百来名宪兵能拦得住的。
　　阿兰刚走。一名带着少校军衔的宪兵军官便已经来到了石阶下。这位气质阴沉，双目犀利，仿佛兀鹫一般的军官扫视了一下现场，视线很快就和阿格罗尔上将接触。他明显是认识将军的，赶忙快步走了几步，在离着还有三五步远的地方立正行礼：“阁下！宪兵第17中队哈里斯·凯林格尔斯少校向您报道。请您指示。”
　　“凯林格尔斯家的旁支吧？”上将暗忖，口中却道：“我不是你的直属上级，谈不上指示。这里的现场就暂时交给你负责吧。”
　　“遵命！”他看到对方似乎准备离开，又道：“请问阁下要去哪里？”
　　“我去哪里也需要向你汇报吗？”将军冷冷地道。
　　“下官只是觉得，在这个时候，现场任何人都不适合随意离去。”他毕恭毕敬地道，语气和态度却都毫无动摇。
　　“所以，你是在怀疑我了，一位联盟的资深法师，联邦上将，军令次长了？”阿格罗尔上将眯起眼睛咧开了嘴，笑得露出了牙齿似乎很是开怀，却更像是一头随时准备撕开猎物脖颈要害的凶兽一般。
　　“抱歉，阁下，这是下官的职业病。在这等时刻，任何人都在下官的怀疑范围之内。”对方依然不卑不亢，寸步不让。要是让不知道的人看到了，这位少校妥妥的一位威武不能屈的强项令一枚啊！
　　“如果说我要赶回禁军大营呢？百万人口的伊莱夏尔，还不知道里面隐藏了多少犯人的同党。就凭你们宪兵，排查得过来吗？封锁得过来吗？保护得了所有的伊莱夏尔市民吗？”
　　“阁下说得对。”他一本正经地道：“那么，便让下官派马车和护卫和阁下同行吧。这样会比较迅速，也可以就近保护您。”
　　保护？我一个沙场上摸爬滚打下来的宿将需要你丫的一个首都纨绔子弟的保护？上将怒极反笑，刚想要怼上两句，对方却再次道：“马车很快就到，请务必接受下官等的通行护送。我坚持，阁下！”
　　对方的声音依旧平铺直叙似乎没有任何的感情色彩，但阿格罗尔上将倏然一惊，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在一线战场中滚了几十年的他，实在是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当极有威胁性的强大敌人已经锁定了自己，随时准备暴起发动攻击的时候，百战老兵多少都会有一种危机感，仿佛是被猎食者盯上了似的。矫情一点的说，在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幸存者，自然对杀气非常敏感。
　　更重要的是，此时此刻，这样让将军警觉大生的杀气来源不仅仅是面前的少校，还包括身后。
　　“到底是什么时候到我后面的？三个，还是四个？”阿格罗尔上将只觉得后背已经起了一身细汗，手也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是来参加两院大会的，根本就没有携带武器。
　　可是，有武器便又如何呢？他真的能在对方已经将团团围住的时候，逆推成功吗？将军苦笑了一声，毫无信心。
　　“那么，阁下，请您上车吧。”两名黑衣宪兵赶着军用马车听到了阶梯之下，少校寸步不让地紧逼着。
　　我能怎么办呢？我很绝望啊！先不说打不得过，真开打也不能在这里吧？
　　阿格罗尔上将深深地看着眼前出生凯林格尔斯家族的少校，七分警觉和审视之际，却还带着三分好奇：“这个年纪，这样的实力……却只居于少校之位？”
　　他终于理解了这些所谓动辄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奥法门阀，天上国度支配者们的底蕴。
　　这时候才认知过来，或许有点晚了。将军苦笑着，而更让他揪心的是，这“普普通通”的一支宪兵队中竟然隐藏着这么多高手，那么偷偷离开的阿兰又将如何？被对方发现并截住的可能性几乎是十成十吧？那么，就算是被对方悄无声息地干掉也并不奇怪吧？反正没人看到，他们也完全可以把锅扣在爆炸案的同党身上吧？
　　“阿兰老弟，啧，女神保佑了……”将军只能为对方默默地祈祷一下了。这时候他也没有余裕去分心担忧对方了。
　　同一时刻，位于伊莱夏尔某七绕八转的小巷子旧城区的地下，军务部外勤厅，也即是联邦的锦衣卫“克诺斯”的总部大会议室中，一场紧急会议也在召开中。参与人员包括了锦衣卫所有的南北镇抚司长官和千户啊不，包括了外勤厅十个执行小组的负责人，六个分部负责人，以及主持会议的副厅长德林·萨拉米斯少将，外加上一个稀客——来自联盟内务监察部的代表莉莲·阿普斯特。
　　萨拉米斯少将是一个和光同尘和蔼达观的中年人——至少厅内大多数人是这么认为的。他没什么太大的才能，也没什么大野心，但出生地方实力派而且娶了蒲公英丹迪莱恩家族的女儿，也算是门阀公子哥中的外围成员。靠着岳家的力量，在外勤厅这样的要害位置谋一个高位镀镀金混混日子也是可以理解的。当然了，或许岳家所代表的门阀势力把萨拉米斯上将当做了安插在暗行御史中的钉子；然而，在强势的马卡洛夫面前，他并没表现出什么想要争权夺利的野心和行动力，便这么相安无事地呆了下来，一下子就是五年多，在部门中的整体人缘还是相当不错的。
　　可现在，这位以前表现得一直像是包软棉花，笑得一团和气的发福油腻中年男人，却四平八稳坐在主位上，沉着而肃然，再看不到以往半点的冷漠。灰暗的灯光只照到了面部的轮廓，却看不清五官和表情。他便如同一条毒蛇，隐藏在暗处，用阴戾的目光扫视着在场所有的外勤厅同僚们。
　　上将确定所有的部门负责人都已经到场了，这才缓缓地道：“现在我来宣读联盟最最高检察长梅维尔·凯林格尔斯大师的命令。从今日开始，外勤厅一切事务暂停，进行内部整顿。所有驻外的巡查使，必须在十日之内返回伊莱夏尔接受聆讯，到期不至，视为叛逃处理！”
　　“这简直是乱……啊不，我是说这个命令并不合理！”一名挂着上校军衔的巡查长官站了起来，明显带着怒意，但被身边的僚友拉了一下，这才收敛了一点，大声道：“有外勤任务的巡查使至少有三分之一是派驻在国外的，最远的甚至远在索斯内斯，十日之内，让他们如何返回？”
　　“况且，若这样随意将外勤人员们调回首都，他们的任务当如何是好？对各郡和各国的情报工作也都会陷入停滞，执行了一半的计划更会直接流产。这样造成的损失将如何弥补？谁来负责呢？”另外一名看上去很精干的部门长官道，声音虽然不高但却字字都带着质问的口气。他的话也顿时引来了一阵应和。
　　“嗯，大家说的我都理解。”萨拉米斯少将点头道：“但命令就是命令，只要好好执行就行了。大家都是军人，就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既然是军人，服从上级命令确实是必要的。”一名挂着准将军衔的白发老者猊视着萨拉米斯少将，沉声道。他是在场年纪最大的，也是外勤厅第一组巡查长贝第斯准将，今年已经七十岁了。这把年纪还依然活跃在第一线，能力姑且不论，但其威望便可想而知了。
　　“可是，副厅长阁下，我们的上级是马卡洛夫阁下吧？无论如何都不应该由您主持会议。此外，外勤厅是特殊部门，需要负责的长官也只有军务大臣和联邦执政委员长，也轮不到监察部来发号施令呢。”
　　萨拉米斯上将似乎有些哑然，但莉莲·阿普斯特却不由得噗嗤一笑，道：“这倒是有些新奇了呢，贝第斯阁下，外勤厅难道不是联邦的机构，不属于学士联盟的下属吗？按照联盟法度，又有什么部门是监察部门无法节制的呢？况且，我们并不是在发号施令，而是执行正常手续之下的纪律巡检，这难道不可以吗？”
　　“小女孩，我无意和你逗嘴皮子。”老将冷冷地道：“现实就是，在没有得到委员长阁下、军务大臣以及直属上级马克洛夫的明确指令，这样不合常理的命令大家都有起码质疑的权力。在命令得到进一步确认之前，我们也决不能贸然行事。”
　　“不合理……呵呵，原来联盟最高法度执行部门的决意，在外勤厅的诸位看来，是不合理的命令啊！我大约已经明白了。”莉莲·阿普斯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熏香的小扇子，搭在嘴边咯咯地笑了起来，仿佛不是身处氛围森然肃杀的外勤厅，内部而是哪里的贵族沙龙舞会。她本来就是个不到三十岁的美女，气质妖艳而傲慢，总体来说就是那种“骚想干”类型的妖艳贱货，呃，或者说开放而想干的漂亮大姐姐。当然了，站街女类型的风骚艳俗，和贵族小姐的高傲而放荡的气质完全便是两回事，这位阿普斯特家族林诺族长的孙女当然是后者。
　　莉莲·阿普斯特今年应该是快要满三十岁了，是联邦上流社会著名的交际花，堪称面首三千，而且守备范围极广，从唯唯诺诺的小鲜肉到气质浪子再到所谓的帅大叔应有尽有，据说连黑又硬又粗又大持久力很强的兽人都没有放过，当然原因大家还是懂得嘛。
　　和她门当户对的家族是不可能接受这样声名狼藉的主母的，于是到了三十岁也没有嫁出去。不过，她的魔法水准好像可以，还在联盟监察部混了一个高级检察官的正经职务。在大家的印象中，这女人就是一个仗着林诺族长的宠爱为所欲为的碧池罢了。可现在，但她矫揉造作地挥舞着香扇的时候，碧池的欠揍感似乎是更强烈了，但在场却没有一个人能真的动手。
　　冰冷的触感在贝第斯准将的脖颈上抹过。这个在秘密战线上浴血了一辈子的老人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人无声无息地摸到了身后。对方的动作是如此狠辣而果断，没等到老人表达说些什么，颈部气管便被完全撕开了。
　　贝蒂斯准将捂着脖子突如其来的剧痛，微微颤颤地伸出手，指着依然在笑着的女人，想要说什么，但力量和生命力却正通过那伤口，通过不断流出的鲜血和空气流出了他的身体。
　　他并不是唯一的。在场每一个人的背后，灰暗灯光的阴影都出现了摇曳的波动，然后凝成了诡异的人形。方才发言表示反对的，以及那些被视为马卡洛夫嫡系的部门长官几乎都在同一时刻，受到了致命的背刺。
　　唯一一个反应过来的巡查长，便是最早发声质疑的那位上校。他居然还来得及使出一个空间闪现甩开了背刺，也没有对偷袭者反击，却直接扑向了那边的莉莲·阿普斯特。扬起手来，双手已经覆盖上了雷电，正是奥术体系中最各色的“武斗”技能，轰击掌。
　　然而，这足可以开山裂石的一击，在轰到女人之前，他的身体便被阴影之中的洪流击中。弗拉达的黑暗魔法无声无息地穿过了上校的钢铁皮肤防御，直接从他的内部爆发开来。
　　黑魔法在第一时间便夺去了他的性命，但在将五脏六腑化为齑粉之后，还依旧没有停止侵袭。不过短短一瞬，一个彪形大汉带着极度痛苦的表情倒在了地上，尸骸开始干涸枯萎，随即化作了一团漆黑的飞灰。
　　于是，也不过只是瞬息之间，这个会议室里超过六成的与会人员当成便成了尸体。
　　“这些人将外勤厅当做了法外之地，为了维系联盟法度，我也只能如此了。”莉莲对剩下瑟瑟发抖的几人道：“出去之后，安抚好底下的人心，以后不会缺了你们的好处，明白吗？”
　　剩下的几人本来就是最缺骨气。此刻既然已经被吓破了胆，当然只能点头领命了。
　　“另外，不该说的别说，不该你们知道的也当自己没看到。影子可是无时无刻不在伴随着你们的哦。”
　　他们被吓得抖了一个激灵，赶忙磕头求饶大表忠心，然后才唯唯诺诺战战兢兢地退下。
　　一直坐在原地的萨拉米斯少将看了看死不瞑目的贝蒂斯准将，和对方那失去了焦距的眼仁对视了几秒后，随即幽幽叹息了一声，冷哼道“……哼，弗尔达拉术士的黑魔法。想不到你们连这种力量传承都留下来了。”
　　“我们是魔法师，明白吗？魔，法，师。听懂了吗？奥术只是魔法的一种而已。身为学识联盟的成员，当然有义务保住这些上古的魔法传承不断绝了。这是智慧女神和天空女神赋予我们的神圣使命啊！”莉莲·阿普斯特双手握拳，满脸都是虔诚。
　　“当然了，有些魔法传承的力量属性确实是容易引人误会，不让大众知晓，也是为了维系联邦现有的秩序嘛。譬如说，这黑魔法要是用来刺杀，可就实在是太有效了。隐秘行动可一点都不比那些掌握阴影之力的无面者和黑暗兄弟会差呢。”她又咯咯地笑了起来：“外勤厅的暗行御史们觉得自己才是这个国家最优秀的隐秘行者，但他们终究也不过是一群防谍窥秘的特殊公务员罢了，便连杀个人都得等上级的命令。在从小只训练暗杀术和黑魔法的职业刺客面前，可真业余啊！”
　　“不要自我标榜了！外勤厅最优秀的暗行御史都在境外，若马卡洛夫将他们整合起来，便是近百人最优秀，最擅长隐秘战斗的施法者。你倒是可以试着带着你的这些乌鸦，在伊莱夏尔街头上演一场魔法刺客大决战呢。”萨拉米斯道。
　　“所以我才需要您稳定住外勤厅的局势，让这些特别‘优秀’的暗行御史们老实下来嘛。老爷子也不希望这些优秀的联邦人才虚耗生命嘛。”
　　“如果马卡洛夫还活着，我控制不住他们。我说过的，今天之内我必须见到他的人头，可现在呢？你们从昨天凌晨就在他的官邸埋伏了，却扑了个空？呵，扑了个空。”
　　“放心吧，我的德林老兄，你得冷静一点啊！想想前天晚上在床上的你，从头到尾可都稳健得紧呢。”女人再次将香喷喷的扇子展开，挡住了自己半边脸，一双桃花眼笑得如同月牙一般：“你会看到马卡洛夫的首级，很快很快。”
　　拉瑟尔·克莱门特养的猛犬还是会咬人的，果然还是要见到尸体才比较放心嘛。不过，若在之前便大局定鼎，那么这边不是什么要紧事了呢。女人想。


第一千四百八十四章 委员长最长的一个早晨
　　我们把时间再倒回到蔚蓝宫boom的两个小时之前，联邦元首，执政委员会委员长拉瑟尔·克莱门特大魔导师的官邸吧。
　　既然是如此重要的一天，拉瑟尔大师起得也并不比自己的弟子兼前任首席国务秘书早。他开始一边吃早饭，一边让新上任的文案秘书给自己通读一遍今天的发言稿——这往往也是委员长一天的开始，从片刻不停的工作开始。可谓是鞠躬尽瘁到了极致。
　　拉瑟尔大师和阿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起床，但早餐可比弟子寒酸多了，也就是一碗麦粥，一杯羊奶，一块面包而已。他就是这么一个物欲极低的人，完全不像个随心所欲的魔法师，而是审判女神乌顿和死亡女神帕罗涅旗下的苦修士。
　　甭管外面人是不是黑拉瑟尔大师是在作秀，但就算是最铁杆的门阀走狗，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元首阁下在私德方面真的找不到黑点。门阀派控制的媒体当然可以造谣生事没事找事，但这种下作的手段就像是在西瓜上吐唾沫，除了恶心人便没什么建设意义了，于是注定也就只能带一带脑残的节奏。
　　他并非什么名门出生，母亲只是二线城市的普通富户小姐，由于是未婚生子被逐出了家门。单亲把儿子拉扯大就已经很不错了，自然不可能像奥鲁赛罗那样给弟子还能留下魔法塔、城堡外加上一整片私人领地什么的。凯林格尔斯家族控制的联邦监察部门挖空心思地搜遍全国刨地三尺，也只能捏着鼻子确定：拉瑟尔所有的私人不动产只不过是家乡的一片规模不算大的农场庄园，外加当地郡首府的一座三层小楼。
　　当然了，他们又很矫情地补充了一句“或许其在国外有不记名产业，责成暗行御史迅速查清”这种场面话，那也是可以理解的。
　　总之，在寸土寸金的伊莱夏尔，拉瑟尔大师并没有私产，住的也一直政府配发的官邸——当然，我们都知道，所谓的官邸，压根就是国务大臣级的高官的办公场所，也就是象征性的弄了几个休息室和起居室之类的配套。拉瑟尔确实是个各色的人，也就随意打扫布置了一下，就当是自己的固定居所这么安然地住了下来。
　　去年，他正式搬进了属于联邦执政委员长的官邸。这是一座并没有什么某宫、某某海、某某某10号之类代表性名称的四层建筑物，房子方方正正的其实没什么特色，姑且还算是气派，但连大多数首都市民都不知道这栋政府所有的建筑，便是所谓的元首官邸了。他们最多再骂上几句，说政府占了市中心那么好的一块地修了那么一动没品位的房子而且还一直空着是典型脱裤子放屁云云……反正联邦政府的二呆糟心事干得多了，也不欠这么一点锅了。
　　之所以空着，大约是因为联邦大多数的首脑们都是出生门阀的魔法师，一个个都是没啥责任感的神秘主义者和自由主义者，不可能放着家族几代经营的豪宅跑来住这没啥品味的政府标准官邸呢。于是乎，联邦的“元首府”经常是一届一换，简直比隔壁蔚蓝宫里的清洁工大叔还换得勤呢。
　　现在，空了不知道多少个年月的元首官邸终于开业了。如果它新的主人真的能顺利地履行完自己的任期，并且把所有的政治抱负都实现，或许这地方还真的能成个历史古迹也说不准呢。
　　“……终上所述，新的《税法修正案》必须实行。我谨以至诚，以一个联邦普通公民的身份，期盼在座的诸位，凭你们理智和良知，为联邦的人民，为联邦的千年大计，投下神圣的一票。”秘书小姐念完了报告书的最后一句，收好了文件夹，等待对方的下一步指示。而这个时候，拉瑟尔也正好将碗里的麦片粥都送到了嘴里，一只手拿着温热的羊奶杯，一手靠在桌子上，开始思考。
　　“阁下，下官觉得，或许最后的收尾还可以更有力更有煽动力一些。我们还有时间，可以再润色一下。”年轻的秘书小姐想了一想，低声道。这今年才二十二岁，名叫塞尔玛的年轻姑娘，也是从娜迪亚国立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只不过主修的却是文学，优点是脑子动得快记忆力不错而且笔杆子很好，缺点是总有点文人啥求不懂还总喜欢出风头的坏毛病，但姑且还在可以容忍的范围之内。作为一个贴身的文案秘书，也算是完全合格了。
　　当然了，这姑娘也还算是青春优雅的知性美人一枚，不算顶级绝色也至少能混个办公室之花什么的。不过由于拉瑟尔本人的气质和作风都实在是太禁欲了，就算是最痛恨他的大贵族也不好在男女关系上做文章，而自从被陆希教做人之后，便是三流小报们也都不敢这么玩了。
　　拉瑟尔还是蛮看重塞尔玛小姐的，因为她聪明干练勤快且非常正直，应该还是有成才的可能性的——没办法，所谓的清流派，能摇旗呐喊的名义领袖有不少，但大多其实都是眼高手低的文人学者，论人才积累真的比几乎垄断了大多数知识和上升通道的门阀派差远了。
　　若是要把因为自己横空出世才出现的“平民清流派”变成一个稳定的政治派系，哪怕是自己不在了也能维系下去，一直到交给下一位值得期待的领导者手中，他是真的需要一些能任事的干将的。当然是能培养几个就算是几个了。
　　于是，元首阁下放下了羊奶杯，很有耐心地从对方解释道：“这不是对大众的演讲，而是在蔚蓝宫对两院所有议员们的发言，只要逻辑通顺，数据详实，证据完整就可以了。而事实上，这报告起到的作用，除了归档成为历史文献之外，在我们当代能起到的作用，大约也就只能让三五个犹豫不定的议员最终能做出合理判断吧。可真正的胜负，实际上在开会之前便已经决定了。说得更难听一点，某种意义上，议会表决其实就是走一个过场呢。”
　　“这个……”塞尔玛小姐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接受不了。
　　“说白了，政治这个东西，拿到台面上来讨论的时候，便已经是尘埃落定之时了。而在此之前，利益交换、妥协、分化、利诱、威逼甚至更为粗暴直接的肉体消灭，却都在随时随刻发生着。可这些真正起到决定性因素的东西，却是不能为大众所知的。这和政体无关，不管是共和制、帝制还是城邦制，都是如此的。”拉瑟尔笑道：“这玩意注定就是这么肮脏。怎么样？是不是很难以接受？”
　　塞尔玛小姐沉吟了好半天，才认真地道：“可是，就算是这么肮脏的世界，不也有阁下这样为了大众的福祉和正义而战的斗士吗？”
　　“我也经历过很多妥协和交换，甚至无数次突破了自己的良知底线。身处这个世界中，还想要让自己一尘不染，本来就是个悖论。我也是花了很多年时间，一直到了现在半只脚进了棺材，才真的搞明白这一点的呢。”老人笑道。
　　“可是，可是……”
　　“哈哈哈，可不要因此而瞧不起我哦，塞尔玛。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既然进入了这个世界上，为了让自己在‘道德’上一清二白便什么事都不做，本质上也就是爱惜羽毛的自私自利之辈罢了。嗯，用我那个小朋友的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对了，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说到这里，老人不由得哑然失笑：“我说这些话，倒是有为自己开脱辩护的嫌疑了。可是，塞尔玛，记得你的梦想也是成为一位有为的国务大臣吧？那么，这样的觉悟，从现在就要开始培养了哦。”
　　小姑娘大约是短时间承受了太大的信息量，一时间消化不了，表情有点僵硬，气氛顿时有点尴尬。好在这时候有人来给自己解围了，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以及一个悦耳的女声：“阁下，我可以进来吗？”
　　这是拉瑟尔新任的首席国务大臣，奈菲尔媞小姐的声音，当然不会不可以。
　　进来的是一位身材极为高挑健美的女子，看上去也不过是三十岁不到的年纪，正是女性最有魅力的阶段。如果说作为文案秘书的塞尔玛小姐只是社区级的普通级美女，这个女子便算得上是国色级的绝色了。她比起一般的男子还要高挑许多，但却并不是那种缺乏女人味的魁梧，也并不是纤细如竹竿般的清瘦，而是如同雌豹一般修长而匀称。
　　除了傲然的身高，她也有傲然的前车灯，傲然的后车灯，以及傲然的细长白嫩的双腿，所谓胸玩年臀玩年腿玩年集于一身的nice body，就是这种设定了。虽然穿着一身很正经甚至有些保守的白色袍服，却也实在是难以掩盖这一大串傲然。
　　这位女士的长相带着一些异域的风情，脸部轮廓也更有立体感一些，仿佛是最顶级的雕塑大师穷尽一生精雕细琢的作品。她皮肤偏深，是一种很有活力的蜂蜜色。比本大陆人类要更明显一些的眼眶中，是一双神秘而冷艳的紫色眼眸，留着一头如月光般的银色长发。
　　很显然，她祖上应该有索斯内斯大陆的血统，甚至有可能那里的天生贵胄塞姆伊人的后裔。
　　联邦的移民国家而不是民族国家，祖上有南大陆血统可一点都不影响奈菲尔媞小姐担任元首的国务秘书。况且，人也有非常漂亮的履历，涅奥斯菲亚海洋大学毕业，有博物学和法学学位，在家乡担任过郡首府的贸易官和主计官，工作成绩极为出色。后来又出国游学了几年，在索斯内斯解决过城邦因为贸易纠纷引发的战争危机，据说还有城主国君高薪聘请其为宫相。不过，她还是毅然回国了，大有一种学成归来报效祖国的使命感，后来便被家乡的郡长官推荐给了拉瑟尔大师。
　　以奈菲尔媞小姐的履历和能力，担任首席国务秘书应该不成问题。只不过，她履新的时日太短，倒是没有显出什么过人之处来。倒是她的颜值引来了不少恶意的猜测，然而也就是市井留言罢了。前面也说过了，拿私生活去攻击一个政治领袖是最没有意义的行为，何况又是这么一个独身的，禁欲感极强的，物欲极低的政治领袖呢。
　　塞尔玛小姐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进屋，赶忙很乖巧地退开了几步。她虽然有点文青好出风头的小毛病，但位置还算摆得正。若对方的颜值和能力和自己差不多，说不定小姑娘很会有点嫉妒和竞争的意思；可双方无论哪方面的差距都大到了几乎难以逾越，这便足够她打消所有的小心思了。没办法，这就是人性了。
　　相反的，塞尔玛小姐推到了一边，却用高山仰止的星星眼看着奈菲尔媞，一副“我将来要是能成这样的人物”就好了。
　　“蔚蓝宫那边都安排妥当了。”拉瑟尔很直接地问道。他这一次的态度可就正经多了。之前对塞尔玛就像是老师教孩子，但对自己的首席国务秘书，就完全是在对待可以倚重和信任的工作伙伴了。
　　“安森他们已经先到一步了。”国务秘书小姐笑道：“现在离会议还有一段时间，您现在就算是要到公园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都是来得及的。”
　　拉瑟尔似乎真的有些意动，但一秒钟之后还是苦笑摇头：“算了，若这次能成功，我甚至能空出点时间去听音乐会了呢。”
　　“是啊，蓝绚乐团的艾琳小姐上次还问起过您呢，应该是想您了吧。嘿，明明您只是去听过一场演唱会礼节性地送了一束花呢。”
　　于是乎，拉瑟尔大师便在两位年纪可以做自己孙女的美女秘书银铃般的促狭笑声中，苦笑地喝完了羊奶，起身准备出发，去参加他此生最重要的一场战役。
　　官邸外面，马车和卫队都已经整装待发。拉瑟尔依然非常和气地和自己的卫队长弗林斯上校打了一个招呼：“辛苦你了，芬格尔。”
　　“职责所在。为您服务是我的光荣。”长着一张硬汉英雄脸的上校立正行礼，披着一身半礼仪性质的重甲，一板一眼地确实显得颇有威仪。
　　“明菲，还有小莉娜和小吉米可还好？”
　　“呃……都很好。呃，一直以来都多谢您的照顾了。”委员长阁下在这时候提到了自己的妻儿，就算是上校这样的硬汉也有些囧然。
　　“小莉娜也快到了上学的年纪了，可要物色一个好学校呢。现在不一样了，就算是女孩子，多读一点书未来的选择也会多得多呢。你看看这两位。”拉瑟尔道。
　　的确，两位国务秘书小姐作为例子可实在是太有说服力了。上校先生忙不迭地点头：“下官已经找到一间不错的教室了，学生都是这么大的女孩。两位老师都是刚退休的学者呢。还要感谢奈菲尔媞小姐呢。”
　　“应该做的。我们这么努力，不就是为了让她们未来能生活在一个更好的世界中吗？”奈菲尔媞笑着道。
　　打完了招呼，拉瑟尔地上了一辆四轮马车。他的两个秘书则上了后面同样规格的一辆。
　　两辆马车，十名骑手，这就是堂堂一国元首出行的仪仗队伍了，还比不上某幕后大资本家大军火贩子大私兵头子和他的正宫娘娘在涅奥斯菲亚的一半排场，可谓是寒酸到了极点，但却胜在省钱。要知道，被联邦财政困扰了多年的元首阁下，可是对一切能开源节流的方方面面都相当感兴趣的呢。
　　另外，拉瑟尔·克莱门特是大魔导师。所谓单体破军禁咒屠城，对于他这种人真的只是字面上的意思，而绝非夸张的形容。所以，他在出行的时候，都没有带大队护卫的习惯，只是礼仪性地保留了一些用来开路的骑手和仪仗，最多不超过十人。
　　在联邦的首都，当街刺杀一个大魔导师？这恐怕是黑暗兄弟会耳语者率领所有的聆听者们全部出动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可是，但马车的队列通过的第一个街区的时候，大家从来都没有预想到的事情，便忽然发生了。


第一千四百八十五章 敬天长地久
　　拉瑟尔大师的卫队长奇特林上校，隶属于伊莱夏尔卫戍营，主要的工作是首都各大重要政府设施以及各位国务大臣的警备和仪仗。这种性质的工作，自然要求他和他的士兵们都必须是高大威武的彪形大汉，能批闪亮的重甲而傲然矗立，而且颜值还不能太差，至少不能有伤国体。总而言之，堪称是马路标本中的马路标本。
　　不过，就算是这样中看但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精英级马路标本，但奇特林上校也是出生名门的优秀剑客。没什么实战战绩，但在竞技场上还是胜过不少出名剑手武士的，硬实力应该不错，起码的警觉性和感知能力都还是不错的。至少，在十米的范围内，任何杀气和攻击，都不应该瞒过他的感知。
　　可是，但上校举着拉瑟尔大人的纹章旗，骑马率领车队通过第一个街区的时候，便忽然觉得心口一疼。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却根本无法制住身体的力气从剧痛的伤口处迅速流失，仿佛生命和灵魂也都从哪里留出了。
　　“明菲、莉娜、吉米……”
　　他的脑海最后只来得及闪过了妻女的样貌，但自己还来不及惨叫，便这么当场从马上栽了下来，落地的时候便已经断了气。身后的骑手们纷纷发出了惊呼声。他们毕竟不是什么经验丰富的百战精锐，自身的紧张也传染给了胯下的战马，于是乎，人马的惊惶声伴随着马匹相撞跌倒的惨状，乱成一团。
　　车夫倒是显得比这些护卫有经验多了，立刻急停了马车。下一刻，奈菲尔媞小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手里竟然还提着一柄细身剑，看那架势，在此道分明也是浸淫了不少年月了。
　　“奈菲尔媞小姐。”塞尔玛在车中喊着自己的上司。
　　“呆在车里！”国务秘书小姐大声喝道。马车是特质的，塞尔玛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文秘小女孩，在这种情况下老实呆在车里会比普通人要安全得多。
　　奈菲尔媞横过了剑，冲向了拉瑟尔乘坐的马车。身处室外，她的耳目倒是比之前在车里的时候清明得多，似乎是隐约听到了破空的呼啸之声。然而，这声音实在是来得太迅速了，而在此之前，依稀便有什么飞行道具从自己眼前划过去了，转瞬即逝便仿佛是错觉一般。
　　她惊愕的回过头，映入眼帘的却是塞尔玛乘坐的马车直接打穿。那明明是内衬夹了铁板的特质马车，就这样出现了拇指粗的洞眼。
　　国务秘书小姐显得有些呆愣，大概是理解不了到底什么样的攻击方式才有可能制造出这样的效果。随后，更多的破空声在空气中炸开。
　　这一次，奈菲尔媞小姐可以确定，这绝不是自己的错觉了。
　　“当！”“当！”金属被撕裂的冲击声连续起，而塞尔玛乘坐的马车被一一击中。车夫先生的运气倒是很好，抱着脑袋滚到了车厢底下，居然连一点擦伤都没有。可车厢内的小姑娘却连一声都没有吭。
　　奈菲尔媞几乎可以确定，绝不是她没被击中，而是被击中的一瞬间就被夺走了生命，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能够瞬间击穿铁板的武器动能，打中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会是什么效果呢？奈菲尔媞现在几乎不敢去想象对方此时的惨状。
　　“阁下！”她冲到了拉瑟尔的马车旁。实际上，这辆马车也被那种起奇异的攻击方式开了好几个洞眼。这边的车夫就没有那样的好运，他的身上被开了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就像是被锥头钻进去似的。整个人血肉模糊，早已经不活了。
　　然而，车厢内的拉瑟尔毕竟不是普通凡人，在车壁被击穿的刹那间，他便已经从政治家式的沉思中清醒了过来，迅速切换到了一个大魔导师的角色中来。刹那间，车体内部连续响起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便像是钢钉扎中了铁锭似的。透过没有完全关紧的车窗缝，隐约似乎还有些火星飞溅。
　　拉瑟尔随即一脚“轰”地踹开了马车的车门，一步跳了下来。虽然已经是一把白胡子的老人家了，但动作依旧比绝大多数年轻人还要稳健果断。
　　“哼，果然，这个东西……他们也有了。”拉瑟尔大师手里捏着一枚已经变了形的锥形弹头，冷哼了一声：“可是，他们该不会以为这种东西都能奈何得了我吧？”
　　奈菲尔媞不是一线军人，倒是对这种东西的兴趣不大，却只是拦在了拉瑟尔身前，如临大敌地看着四周。
　　“不行，我们不能再呆在这里了。”秘书小姐紧张地道：“阁下，必须要赶回官邸，和那边赶过来的卫队回合。”
　　其实更合理的办法是寻找掩体就近隐蔽固守待援，但这时代普遍都没有被枪击的经验，更没有这方面的护卫经验。通常来说，大人物们遇刺时的普遍做法，都是立即突围撤离并尽快增援部队回合。身边护卫的人越多便越安全，这是这个时代普遍的常识。
　　拉瑟尔大师认同地点了点头，他虽然是大魔导师，却也不至于先知先觉到连遇到枪击该怎么应对都知道。拉瑟尔若是年纪十岁，或者说并不是国家元首而只是单纯的施法者，现在一定会琢磨着怎么把刺客反杀了。可现在，重责担于己身，当然不能以身犯险随便浪了。
　　“用短距离的次元门脱离吧。虽然联邦法律不允许，但这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拉瑟尔准备施法。其实逃命最好的手段是立场跳跃，但这一招不能带人。以拉瑟尔的风格，当然不可能扔下秘书小姐和自己的护卫单独逃命，所以只能采用相对更复杂一些的次元门了。当然了，对一位大魔导师来说，这之间的差距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联邦的确有“市区内不准使用空间魔法”这样的法律，原因是因为空间魔法难以操作，而且一旦失败总是会引发不小的自然灾害。要是没有自知之明的菜鸟法师在人口密集的闹市区施法失败，那各种损失可就海了去了。
　　可是，拉瑟尔毕竟不是菜鸟，虽然空间穿梭类型的魔法并非其所长，但好歹也是大魔导师，哪怕是在这般紧急关头，施法失败的可能性也几乎不存在。虽然理论上是违法，但这是元首阁下遇刺准备撤离现场，就算是再榆木脑袋的法棍也都说不出什么不是来的。
　　拉瑟尔大师闭上了眼睛，这是准备完全开放感官建造穿梭通道，可他随后又马上睁开了眼睛。这一次，魔导师的眼中终于出现了一丝难得的凝重。
　　“……干得真不错啊！”
　　“阁下？”
　　“空间乱流、空间闭锁、以太潮汐，以及大范围的元素躁动，总而言之，周边的空间状态已经乱成一团了。就算是我，要想开启次元门也是需要点时间的。”拉瑟尔叹息了一声：“密不透风呢。他们既然做到这个地步，怎么可能还给我时间呢？”
　　奈菲尔媞小姐的心提了起来，可是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几乎剥夺了她所有视野的强光，以及侵袭了她所有触感的炽热，在这一刻忽然绽开。无论是她，还是拉瑟尔，都还来不及捕捉到光与热的真正源头，巨大轰鸣声化作了致命的冲击肆虐而来，瞬间便将周边街区方圆十米范围的一切人与物卷入了暴风之中。马车的碎片和人的肢体被飙风掀上了天，而在爆炸中心的委员长阁下和国务秘书小姐，便是连身形都再也看不真切了。
　　可是，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更大规模的爆炸也在蔚蓝宫发生了。于是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首都大部分市民和警备人员都没有意识到，这一刻发生的爆炸袭击其实是两起。
　　在爆炸发生的十分钟之后，各处的情况也已经全部汇总到了正停靠在伊莱夏尔游艇码头的超大型豪华游轮“天空绿洲号”上了。上一次开会的联邦统治阶级的大人物们，这一次依然一个不拉，还多了十几个干练的参谋秘书和传令兵什么的角色。金碧辉煌的客轮舱室，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仅仅有条的司令部。
　　“宪兵第一、第三、第四、第七大队共计两千五百人已经全部进入伊莱夏尔市区。现在，蔚蓝宫、奥法学宫、警备队司令部、外勤厅、粮仓、武库和航运事务司已经都纳入控制之中。外勤厅长官马卡洛夫没有被控制住，现在下落不明。”
　　“明白！另外，哈里斯·凯林格尔斯少校已经控制住了阿格罗尔上将，询问是否立即处决？”
　　“哦，哈里斯那孩子干得真不错啊！你弟弟太不成器，却生了一个优秀的孙子嘛。”
　　“他祖父和父亲都是蠢材，一家被排除出家族核心好多年了。现在有这样的机会，当然会很努力的。此次全胜，我也会论功行赏，就算是把他当未来家族培养也不是不可以啊！”
　　“……呵，你真的舍得？你孙子真的会甘心？”
　　“反正也都是凯林格尔斯家的血脉嘛。”
　　“是啊，真了不起，相比起来，我的小莉莲做得就不够完美了。杀得血流成河，却依然走脱了马卡洛夫。”
　　“那家伙的实力不在我们之下，而且一直做得就是这种事，鼻子可比鬣狗都灵，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优秀了。倒是你，将如此杀伐果断且掌握着古代秘书传承的优秀孙女藏得那么深，却是意欲何为啊？”
　　“当然是为了不被在座各位的混小子们骗走啊！小莉莲如此优秀，我可舍不得让给别家。就算是未来准备收心嫁人，也只能是入赘呢。”
　　“呵，希望如此……传令下去，全力搜捕马卡洛夫，死活不论。他一定还在伊莱夏尔！”
　　“明白！”
　　“驻扎在天空要塞的第一和第二军团的情况如何？他们加起来有六万人，这才是最能起到决定性因素的力量。”
　　“拜我们如此有责任感的阿格罗尔上将所赐，第二军团的大部由他们的司令官曼茵中将率领，正在离这里有百多公里的浮岛上作训进行实战演习。我们已经派人过去接洽了。曼茵中将的家人都在伊莱夏尔，应该会识时务的。当然，若他真的是那样宁折勿弯的铁汉……呵，反正那是个荒岛。没有船送补给，过上一两个月就得全部饿死了。”
　　“至于第一军团那边……莱尔特中将倒算是阿格罗尔那边的死党嫡系，所以，还要留下来吗？”
　　“嗯……他和阿格罗尔都暂时控制下来。死的人要都是那边一系，总是会留下把柄的。只要大局定下，我们还需要他们活着背黑锅呢。让两个军团的副军团长约束住剩下的军队，百夫长以上的军官都必须确定其忠诚，要是不能控制，就在之后的平乱中死于‘恐怖分子’之手吧。”
　　“你可真是个危险的家伙啊！”
　　“警备司令哈梅尔少将也不愿意同我们合作，但也没有阻止我们控制警备队的指挥权。”
　　“哈梅尔是基林斯那个老家伙的嫡系吧？呵呵……都是一路墙头草的货色。表面上一副公忠体国的样子，但永远只会站在胜利者的一方。软禁在办公室里，不用管他。警备队虽然还不如山贼能打，但好歹有一万多人呢，至少能帮助我们维持市区治安。”
　　“军务总部的情况如何？基林斯那老家伙呢？”
　　“基林斯元帅的卫队封住了大门，正在和宪兵第七大队对峙。不过不用担心，门修斯大师已经亲自过去了。他应当会做出贤明的判断的。”
　　“嗯，凯尔？我以为他是对拉瑟尔·克莱门特的行动最后的保险呢。”
　　“让堂堂的大魔导师，元帅和军令总长去担任刺客，未免也不讲究了吧？我们最优秀的刺客都在附近待命……不过，请尽管放心，行动非常成功。”
　　“成功？”
　　“是的，阿普斯特大人的新开发咒文起到了极好的效果。在此之前，我都没有想过，黑月的力量还能起到这种效果。”
　　“黑月随着起伏，确实是会带来元素潮汐和引力波动，影响所有的施法者的能力。可只要找到了规律，又何尝不能为我们所用呢？何况，这一次的黑月，比起一百多年前的那一次，可是好多了。元素潮汐自然是有，虽然暴躁却并不狂乱，倒还不至于无法施法。然而，以太海中的空间扭曲和波动却更加剧烈，这难道不是我们的天赐之机吗？”
　　“更重要的是，那一位做出来的东西，确实很有效果呢。”
　　“谁能预想得到，不同种类的七曜结晶进行搭配，用稍微复杂一些的机簧原理，便能产生出那样巨大的威力。”
　　“爆炸的范围完全由我们控制，但爆炸中心的温度，便连钢铁都能融化呢。”
　　“而且何时发动，怎么发动，都掌控在我们的手中。”
　　“那么，可以确定拉瑟尔·克莱门特已经死亡了吗？”
　　“现场的行动人员在爆炸中心找到了他的尸骸残片……”
　　“有作假的可能性，但我们也必须进行下一步了。”
　　“嗯，特纳那边已经准备好演讲稿了，随时可以宣布。我们的联合舰队主力已经开进了伊莱夏尔天区。现在，中央舰队经过了小贝伦卡斯特的清洗，大部分新军官都没有到任，正人心惶惶呢。小贝伦卡斯特既然不在，舰队官兵无所适从，当然会以自保为主，向我们开战的可能性极低。就算是是真的出现最坏的情况，有那三艘新玩具，我们也有取胜的把握！”
　　“联合舰队抵达之后，先将陆战队投放到北岛，封锁中央魔法学院。”
　　“……帕隆老头那边好像还没什么反应呢。”
　　“他是个高尚的教育家，孩子和学生们的安危是第一位的。真是可怜啊，越是高尚的人，才越不能适应这个肮脏的舞台啊！”
　　“还有尤希·纳卡多大师那边……不过，她一直以来就是个神秘主义者呢。更像是个旧时代不问世事的传统魔法师。我已经让女儿带队亲自去和她商谈了，至少能够确保冷眼旁观吧。”
　　“如果不能呢？”
　　“所以才有带队啊！我们也许杀不了她，但让她短时间无法干涉这里的局势却一定能做到。毕竟，那位可一直都身处极北的观星楼。哪怕是骑龙飞过来都要五六天呢。”
　　“第六军团得到这边的消息至少还需要三天以上。门修斯元帅已经下令让第十、第十一和第十五军团，外加上联合舰队其他舰船的往东部边境移动。一定会在阿斯特雷反应过来之前，封锁一切的交通要道。”
　　“兵力是人家的两倍，但打起来怕是没胜算呢。”
　　“所以，要做的只是封锁。还是那句话，大局若定，他就是叛国者。第六军团的军官们也会有自己的选择的。”
　　“那么，还有那支正在奥格瑞玛的天空蔷薇呢。仅凭伊蒙，稳得住小贝伦卡斯特的嫡系？”
　　“他们在地面上，手里也没有舰队，等赶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尘埃落定了。相比起他的嫡系，还是他本人的态度更重要吧。”
　　“他现在自身难保。若是没有这样的把握，我如何敢发动现在这样的行动呢？”
　　“他好几次都似乎死定了，但每一次反杀的都是他。”
　　“所以我从来没有指望过他会死在下面，更不敢把希望寄托在一群漫无目的的疯子身上。可是，当一切尘埃落定，他便是反应过来又如何呢？纠集他所有姘头向联邦的合法政府开战吗？可真到了那时候，大圣堂、龙骑士团以及他所有的姘头，都只会劝他放弃吧。诸位可知道那位在涅奥斯菲亚的排场和日常开销。他从来就和拉瑟尔·克莱门特呢不是一路人，甚至和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都不是同路人。”
　　“却更像我们吗？”
　　“正是如此。反正我们也注定无法打败他，那么，为什么不再等到尘埃落定的时候，再加入他呢？”
　　“他会捏着鼻子承认的。”
　　“是的，即便是让他的七彩蔷薇旗在联邦最高的地方飘荡一下又如何？当他成为我们的一员时，他的光荣不也就是我们的光荣吗？啊，多么完美的结局！反正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的席位可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
　　“得准备好漂亮的孙女们呢，他很好这一口。”
　　“你也得指望你的孙女能被他看上呢。”
　　“只要能看上，哪怕是情人都行，我就算是马上死了也甘愿呢。如此一来，便至少可以保证家族三代不衰了。”
　　“你可真无耻啊！”
　　“彼此彼此，别说你没有打这个主意。你把你的那对双胞胎孙女送到中央舰队司令部当普通参谋，有意接近那个叫摩尔的小姑娘，是为了什么？”
　　“总比你把重孙女送到涅奥斯菲亚学音乐戏剧还死乞白赖地混进彩虹剧团的好，下一步就准备送上门去给那个当代的夜天之王小姑娘当丫鬟了吧？准备走通房路线？女神在上，她才十四岁啊，还是个孩子！”
　　“这为什么不可以？难不成你指望咱们的那些金丝雀，能和夜天之王这样的存在竞争？打不过就加入啊，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呵呵呵……”
　　“夫人，您这是笑什么？”
　　“不，我只是突然觉得，若是在法拉哈尔斯和黑漫城，以及以往任何一次战争，我们能表现出今日的决策和执行，外加上毫无掩饰的厚颜无耻，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德性吧。我们啊，可真是一群面目可憎的国蠹啊！”
　　“啊哈哈哈哈哈，难道您以前居然天真地以为，我们不是蠹虫吗？可正是蠹虫，平时蛰伏懒散，可唯独是在这个时候，唯独要动我们口中的血肉时，才会疯狂地撕咬一切啊！”
　　“好吧，就让我们这些蠹虫和蠹虫干杯吧！期盼我们能继续寄生下去，吸着血肉，直到天长地久！”
　　“敬天长地久！”


第一千四百八十六章 紧急状态委员会
　　奥格瑞玛的钢铁蔷薇要塞，第四军团总部中，一场小型的军事会议正在召开中。当然了，这种规模的军事会议开了很多次了，倒是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综上所述，这一次在东北方向，又有兽人族长聚兵数万，打起了奥格瑞玛的大旗呢。”第四军团重编之后的第二任司令官伊蒙·维兰巴特中将和言语色地对大家道。他本来就是一个长相和气质都很有亲和力的儒雅类型，又这么细声细气地说话，完全就是一个谆谆劝道的温厚长者，确实和杀伐果断令行禁止的将军形象相距甚远。
　　“说是数万，但绝大多数都是地精和狗头人吧？真正的兽人能有一千人就不错了，而且估计老弱妇孺都有。”
　　“是啊，可是从从上个月开始，发动叛乱的兽人就一茬接着一茬了呢。真是一群刚烈的勇士啊！”
　　“是啊，我们不是最喜欢这样的勇士吗？他们跳得越欢快，我们便能杀人。斩首多了，才能立功升级嘛。可是，总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呢。他们不敢来攻击我们的要塞，连南边十三军团驻扎的凯旋领都不敢，却老是要袭击我们在外的屯田点和矮人的矿区，那就有点麻烦了。”
　　“拖呗。拖得越久，兽人们的反抗之心也总是会慢慢淡下去的。对一般人来说，天大地大不比吃饭大，就算是战斗种族，也是得填报老婆孩子的肚子嘛。现在就连嗜血之王都已经陨落了，狂信徒又还能剩下几个呢？”
　　没办法，自古以来，对另外一个民族固有领土的征服和消化，就会是一个相当漫长的拉锯战。除非真的能灭其军、屠其国、毁其史，否则，就算是先进国家对落后地区的全面征服和殖民，也注定会在未来走向终结。当然，在此之前，能在这些新征服地区捞到多少，便只看各个国家的水平了。
　　“那么，还是按照老规矩，派兵剿灭吧。数万人的规模还是挺难隐藏的，可这等规模的叛军，放着不管便会如滚雪球一般的越来越大的。”司令官阁下用商量的语气对大家道。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做人做事的，便是陆希的铁杆嫡系们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也都姑且接受了这个和蔼可亲如长者一般的新司令官，只要和合理命令，也都乐意服从。
　　“那么，就由格瑞玛准将带领一万精兵前去征讨吧。我也会尽快给维吉亚和他国在附近的驻军发去召回，请他们也出兵配合。”
　　“下官领命。”格瑞玛点头领命，沉吟了一下又道：“只是，敌人目前盘踞在雷霆崖要塞以北，若是有问题，很有可能直接钻进亚特拉斯山中。如此一来，这战事怕就要拖长了。希望阁下能尽快让国内发来足够的兵粮补给呢。”
　　“呃，这你请尽管放心。我军的补给都是由黑漫城和诺德人的五大湖区直接供应的，补给路线也全部都在盟友们的控制之下，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现在第四军团上下一大半都是陆希的嫡系，格瑞玛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对方会在补给上做文章。这家伙也不至于会脑残到这个地步。让这位身经百战的沙场宿将有些担忧的，却是别的问题。
　　“另外，也请阁下和诸位莫要放松麾下的作训和战备。这段时间，从黑漫城输送过来的粮草，已经从十天一次变成三天一次了，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目前黑漫城的总督是萨雷恩·伊尔斯吧。我会去信询问的。另外，将士们的操练绝不会有半分松懈。”维兰巴特蹙眉郑重地点了点头，显然是把对方的话听进去了。
　　“另外，我也会再次向国内去信催促，让他们赶紧把说好了配发给我们的一千头角鹰，以及从奥克兰购买的五千匹战马送过来！不过，从奥克兰请过来的骑兵教官昨天就已经到了，从今天开始，骑兵部队必须开始训练。只有人等马，没有马等人的道理！”
　　要在奥格瑞玛维持治安战，一支大规模的机动骑兵部队是不可或缺的。于是陆希早早就向军务部提出了这样的建议，并得到了批准。很显然，即便是上一任留下的问题，维兰巴特中将也在认真执行。在场的将领们都在心中点了个赞，觉得这位司令官阁下虽然貌似不像女神……啊不，陆希大人那样能带我们所向披靡，但也还是蛮可靠的。
　　“说起骑兵的话，瓦莱里乌斯上校才是我们的专家呢。只是他带着所有空骑兵去追击上次袭击我们屯田点的飞龙，已经走了三天吧？有消息传回来吗？”
　　“有！瓦莱里乌斯上校的传令兵刚刚带着消息回来。确认敌人是一支超过两百骑的双足飞龙骑兵，乃是嗜血之王的血旗教军的残余，却都是精锐。若放着不管，他们很可能聚拢被打散的兽人氏族各部，掀起大规模的叛乱。上校决定穷追不舍斩尽杀绝，现在已经胜了一场……哦，还缴获了教军的血旗图腾。只是，还有大量的敌人在逃窜中。我军正在继续追击。”
　　“哎呀，又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啊！转告上校，辛苦他了，并且务必小心。”
　　“明白！”
　　目前整个联邦最能打的军团就这样继续进行着他们在奥格瑞玛始终如一的“日常”。可在同一天，远在数千里外的联邦首都伊莱夏尔，市民们正在体会着他们已经百余年没有体会过的混乱了。
　　联邦一直以来的就从来没有停止过战争，纳摩亚山的剿匪，辰海航道的保护，和赫纳斯亡灵的拉锯战和小规模冲突，当然，以及最近几年从来就没有停止过的大战。这么算起来，并不怎么善战的联邦其实很好战，而通常来说，不善战却极为好战，战了以后还拿不到什么好处的国家，其统治阶级不是蠢就是坏，或者更有可能是又蠢又坏。所谓的奥法门阀们大约就是这么一种货色吧。
　　可是，这么一个极为好战的国度，国内的局势其实还算是稳定的……虽然有欺男霸女，有谋财害命，有以权谋私，有官商勾结，有民不聊生，有逼民为奴，但国内的普通平民却也是好多年未闻刀兵了。这可能是因为身处天上浮岛，敌人很难将战火烧到联邦的国土上吧。
　　至于伊莱夏尔，近百年来更是连稍微大一点的动乱暴动都没有了。这里有一百五十万市民和将近五十万连户籍档案都没有的奴隶，听起来似乎像是个大火药桶，但这里也是联邦的门面。各大门阀，除了自己的家族领地外，都在这里投入了大量的资源和人力，但凡是有火星稍微溅起来那么一点点，怕是连柴堆都没碰到便被彻底扑灭了。
　　然而，这今天，承平日久的伊莱夏尔普通市民们，确实体会到了动乱之中，人不如狗的恐惧了。虽然仅仅只是持续了一个上午，却也足够成为他们一生中最萦绕不去的噩梦吧。
　　蔚蓝宫被boom，委员长阁下当街遇刺，中央广场和元首官邸附近整条街区都被爆炸波及，不少市民甚至是在睡梦中大祸临头，死于非命。而据后来统计，仅仅是当场死于蔚蓝宫爆炸的人便超过两百人，其中大多数是蔚蓝宫的工作人员，却也包括了十一名早到的众议员和两名元老院参议员。
　　随后，热闹的南城商业街同样也受到了爆炸的侵害。虽然这一次爆炸威力远比不上蔚蓝宫的那次，但毕竟是在繁华的闹市区，瞬间也有三家店铺被夷为平地，上百名无辜市民伤亡。这还是在大清早，人流没那么密集的情况下。
　　爆炸、恐慌、混乱以及失序，自然也就会伴随着各种天生反社会分子的打砸抢了。说白了，这样的人其实并不在少数，只是以往都被秩序（甭管是邪恶的还是公正的）的力量牢牢地压制着。可一旦钻到了空子，他们所能突然展现出来的残暴和疯狂，怕是连自己都意想不到呢。
　　再加上宪兵入城，忙着控制重要设施，还顺便和元首官邸的卫队发生了小规模冲突，瞬间便给了不少围观市民们一种“风雨欲来”的冲击感，并迅速化作了各种各样的传言向全城扩散。传言酝酿成了谣言，谣言又化作了恐慌，恐慌再次加剧着动乱。负责平日治安的警备队们得不到上峰命令，一时间也茫然无措。
　　伊莱夏尔仿佛真的陷入了混沌之中，向着毁灭的深渊不断跌落。
　　好在，这样的动乱也就只持续了几个小时。等到宪兵部队，警备队，各家门阀私兵组成的“义勇军”开始进行有指挥的平乱、救灾和戒严之后，整个市区也开始渐渐恢复了平静。市民们战战兢兢，惊魂未定地看着周围，仿佛已经不认识自己身处的世界了。他们就像是一群被吓破了胆子的牲畜，只能茫然地等待命运的宣判。
　　他们毕竟没有等待太久。很快的，伊莱夏尔中央广场的碎石便被清理一空，一座临时的讲台被搭了起来，就摆放在蔚蓝宫的废墟之前。代表联邦名义和立法权的最高长官，参议员首席元老兼话事人，特纳·维兰巴特议长阁下准时于下午6点的时候登上了讲台。他并没有穿传统议员的白色（不代表任何阶级和身份）的长袍，而是一身色彩偏暗，显得有几分肃穆和庄重的高级军官制式法袍。
　　此时的议长阁下也一脸寒霜。他本来便是一个长相很是犀利而极富魄力的人，此时立于讲台上，如苍鹰般的视线扫过了全场，煞气逼人。在他的身后，是蔚蓝宫残破的废墟，在更远的天空之中，黄昏已至，残阳如血。
　　“今天，就在今天！我们勤劳的同胞，我们安宁的生活，我们引以为傲的民主和自由，遭到了一系列有预谋的、惨无人道的恐怖袭击。”
　　他开始说话了。数个用魔法凝结而成的水晶幕墙漂浮在中央广场的上空，将维兰巴特议长讲话的映像映在了其上。整个中央广场聚集的人群，乃至周围数个街区的市民，只能抬头便能他慷慨激昂的形象记在心底。
　　而在更远的地方，大范围的扩音法阵和声音传递法阵已经勾勒好，可以确定整个首都都能听到议长阁下的即时演讲。而在更偏远的天区和行省，录音石也将随后送到。嗯，在贝尔马可尼特斯拉……啊不，在我们的主角还没用搞出导力原理下的远程通信手段，这也就聊胜于无了吧。
　　“许许多多无辜的生命因此而遇难，他们有父亲和母亲，有妻子和丈夫，也有刚刚降临到这个世界，还没有来得及享受人生的孩子。他们有普通市民，有军人和政府工作人员，也有议员！甚至，连刚刚率领我们，彻底荡平了赫纳斯和奥格瑞玛，为秩序和幸福的文明世界铲除了千年死敌的委员长阁下，我们敬爱的拉瑟尔·克莱门特大师，也这个无耻而卑劣的袭击中遇难！”
　　大多数的市民也是这时候才得到了消息，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很多人不知所措，茫然麻木，他们根本了解不了国家元首的死亡对他们有什么影响；但也有不少人嚼泣了起来。拉瑟尔上台一段时间，在伊莱夏尔也推行了一些惠民政策，譬如说强行推过了民生法案，决定了城市合法劳工的最低工资，决定了食品和基础日用品的物价上限等等。不少普通市民确实是得了不少实惠，也确实是对他抱有感激和敬意。
　　议长阁下沉默了一下，继续道。
　　“代表我们光荣信念的蔚蓝宫坍塌了；我们的领袖，我们的英雄逝去了；我们无辜同胞遭到了无差别的戕害。我们无法相信这一画面。此时此刻，我和诸君同样，心中充满了极度的悲痛和无言的、无法妥协的愤怒！
　　是的，这次大规模屠杀行为目的是为了恐吓我们的国家，使以天空女神为名的伟大国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可是，这些卑劣的暴徒、肮脏的罪人、至污的魔神爪牙和余孽，却已经失败了。从你们眼中，我看到了痛苦，悲哀，但是却绝没有绝望和恐惧！我们的国家非常强大，我们伟大的人民已经行动起来，勇敢保卫我们伟大的祖国！”
　　“卑劣的魔神爪牙们能够摧毁我们最辉煌的蔚蓝宫，但却动摇不了美国人民坚定的信念。这些恐怖活动能够破坏钢铁大厦，但却摧毁不了美国人民钢铁般的坚强意志。新的蔚蓝宫将会重新建起，而我们，我们伟大的联邦公民们，在世界上高举自由和理想的火炬，任何的邪恶都不可能将这一火炬熄灭！”
　　“从今日开始，我们的政府依然将保持正常运转，绝不会中断。伊莱夏尔的一些政府设施会暂时疏散，但重要的工作都将于今天晚上恢复工作，而整个政府机构也将于明天全面正常办公。受伤和遇难人员的救援工作正在展开，我们会竭尽所能，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受到戕害的联邦市民无家可归！”
　　他停顿了一下，扫视了一下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似乎是在确定他们每一个人都在聆听自己的发言：“为了应付这样一个危险的局面，两院通过表决，已经决定成立一个特殊的临时机构，为紧急状态委员会，在下一次大选之前，履行国家元首的所有权利和义务。现在，委员会已经下令所有情报及司法部门全力协作，找出应为此事负责的邪恶爪牙。我们将穷尽一切代价，必然将他们绳之以法，予以正义的审判和净化！绝无姑息，绝无宽恕。从今日开始，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决意，便是国家最高意志的代表，毋容置疑！”
　　议长阁下那么抑扬顿挫激昂地说了一大堆，其实只有这句话才是最重要的吧？只不过大多数人却是听不出这种言外之音的，而能听得懂的，绝大多数却都已经彻底跪了。否则这个紧急状态委员会又是如何通过两院表决的呢？
　　……什么，你说没有蔚蓝宫怎么表决？喂喂喂！议员们可是市民们选出来的，国家最有良知、责任感和能力的一批精英啊！他们在任何时候都是可以投票的。至于他们的投票，是不是因为蔚蓝宫被boom委员长阁下也boom了，外加上被一群亲切的人亲切的问候之后，精神结构不太稳定的情况下做出的投票，那只是不用太在意的细节问题。
　　反正议员们就是经过了一次合法投票表决，而且已经录入国家历史档案了。你没得洗！
　　反正由议员表决通过的结构就是合法的，所以紧急状态委员会便就是合法机构了。你依然没得洗！
　　反正紧急状态委员会就是可以合法执行联邦所有的军政大权了。你总之就是没得洗！
　　好在，就在这中央广场上，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被忽悠了。


第一千四百八十七章 大家何去何从
　　这一天，独孤堡学生会的正副会长，艾娃·赫夏中尉和雷恩·赛瓦茨少尉，正好身处伊莱夏尔市区之类，此时也正在中央广场聆听议长阁下的演讲。
　　他们原本是来市区采购食材，为几天后晚上的篝火晚会和聚餐做准备——从第四军团开过来的精锐部队已经在数天前入住了学院。几次实战演练，这些战场上厮（kai）杀（gua）下来的百战雄兵也确实给象牙塔中的学生们好好地上了一课，多少也刷了一些声望值。另外，带队的军官不但是一流的战斗法师，也是从独孤堡毕业的学长，为人还挺……呃，和蔼可亲的。总体来说，学生和士兵们相处得还算不错。当然了，作为学生会，他们当然有义务代表东道主好生迎接一下他们。这样一来，又能吃吃玩玩放松，又能大家畅所欲言交流的篝火晚会就是很好的选择了。何况，这样不是也很有学校和军营的味道吗？热血浪漫，青春飞扬，这不是极好的吗？
　　学生会本身是有一定的活动经费的，用在这地方，估计大家都会很满意的。于是乎，两位还没有毕业的预备军官便提前一天来到首都采购。军校学生和士兵们都是绝对的食肉动物，酒也一定是不能缺的。这么大的量，也真的必须提前几天来订购，才能保证足够的量了。
　　当然了，也必须要感谢黑漫城开垦区的稳定。总之，联邦至少在首都天区，是不会再有什么粮荒危机了。
　　艾娃中尉带着赛瓦茨少尉在自己认识的食品商人那里下了单，要求对方在当天将肉类和果蔬之类的送到学院，随即便进了市区，准备找一家物美价廉的酒商。然而，也就在他们到达商业区的时候，安置在这里的爆炸点也在这一刻爆发。
　　两位学生兼预备役军官就在离爆炸不过两三条街的地方。在其爆发之后，他们倒是展示出了一个优秀军官的潜质，迅速投入了救灾的工作中，也确实帮了不少人。在遇到了一小群趁火打劫的暴徒时，被年轻气盛的雷恩少尉当场拿下。总之，等到（因为忙着镇压其余重要设施）而姗姗来迟的宪兵们接管了现场时，两位学生会主席已经累得快脱力了。
　　虽然累成这样，但这两位都是很有责任感的热心肠，他们听说蔚蓝宫和中央广场那边的损害更严重，便想要过去看看，却正好等到了议长特纳·维兰巴特阁下的演讲。
　　“……从今日开始，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决意，便是国家最高意志的代表，毋容置疑！”
　　台上的维兰巴特议长大人慷慨激昂，台下也开始出现了狂热的欢呼声。不过，今年才刚成年的雷恩却总觉得有点不舒服，忍不住低声问：“学姐，联邦的法律有这样的说法吗？在国家元首不能履职的时候，议员和国务大臣们有权搞出这么一个临时组织，接管全国所有的军政大权。”
　　“严格意义上，联邦现在是没有国家元首的。”学姐一本正经地对雷恩解释道：“国家法律规定的国家元首，是最高执政官，亦或是被称为第一公民的存在。只是，在一百多年后的梅洛之乱后，大家都很害怕再出现一个梅洛，便再没有人能够坐到那个位子上了。于是，就有了委员长带领执政委员会管理国政，议长统率所有的民意、立法和监督权的格局。”
　　雷恩有些无奈。他知道自己的学姐就有这种随时进入图书馆讲解员模式的毛病，而且一讲起来就停不下来。
　　“所以，委员长不是元首，而只是行政长官。所以，若是委员长出现了意外状况无法执行其职权，那么接替的便应该是负责政府组织和治安管理的内务大臣。”
　　“可是，现在内务大臣还一直没有新到任啊！”
　　“嗯，所以这才是麻烦事呢。现在这个紧急状态委员会，确实有点超出常理，但议长不是说，他们是通过国会表决的吗。这样一来，我们也确实无法说他们违法。”
　　……不合常理。所以不能说是合法也不能说是非法，是这个意思吧？雷恩少尉心想，若不是认识您好几年了，一定会觉得您是在绕圈圈鄙视我的智商。
　　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在这样的危急关头，议长阁下的讲话也的确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担当”，反正普通的老百姓的确是这么认为的。至于在台上的到底是合法的行政长官，还是劳什子的紧急状态委员会，这种问题很重要吗？
　　绝大多数的民众们确实就这么被带了节奏，而维兰巴特的讲话也就这样即将来到尾声了。
　　“此外，我还代表联邦所有的人民，向对此事表示哀悼和伸出援助之手的世界各国的领导人表示诚挚的感谢。娜蒂娅联邦和我们的朋友及盟友，将与那些企盼和平、安全和文明的国家携手，共同为打赢这场对抗恐惧和邪恶的战争而奋斗，共同为了让文明的世界永久沐浴在女神的光辉之下而奋斗！”
　　“今晚，我要求你们一同祈祷，为所有处于灾难之中的人们，为那些美好世界被无情击碎的孩子，为所有那些安全受到威胁的人们。我祈祷他们能够从你们的决心和意志中得到安慰和救赎。正如我们的建国之父伊莱夏尔所说的那样：‘我们将穿过雷云和风暴天空彼岸，但我无所畏惧，因为有你们与我通行！’”
　　“而今天，所有的联邦公民，所有的文明世界，都将在公正和和平的信念下团结在一起。我们从前击败了所有的敌人，这次我们也能够做到。没有人会忘记这一天，我们会继续捍卫自由，捍卫我们这个世界上美好和正义的事业！”
　　维兰巴特的话音刚落。在他的头顶上空，三艘巨大的战舰漂浮于距此地百米的高空之上，划过了长空。舰体都有联邦一等战列舰的尺寸，但却和传统的浮空战船大相径庭，舰体呈现着更加颀长、犀利而富有美观的飞剪形，整体的外观呈现的是纯白色。有市民已经认出来，这几艘战舰，正和军港上停泊着的那一艘新型战舰，刚刚命名的奥鲁赛罗号非常相似。
　　只不过，对比起那艘纯粹的白色战舰，它们在舰体上多增加了一些花里胡哨的美观装束，外形更多了几分略显浮夸的华丽，并且还都篆刻上了维兰巴特、丹迪莱恩、门修斯和伊尔斯等门阀的纹章，乍一看倒是有点狂欢节游行彩车的味道。
　　不过，在这种时刻，这种浮夸的出场方式，却恰恰能起到最好的效果呢。
　　嘈杂的各种交头接耳和呼吸声在这一刻汇集成了沸腾的欢呼声和掌声。悲怆和痛苦似乎真的从在场市民的心中不翼而飞，化作了决意和斗志，汇成了激昂而豪迈的战歌。在这种情况下，议长大人的最后的话，便顺理成章了呢。
　　“看打到了吧，我们拥有决心，我们拥有力量，我们也必将碾碎所有的敌人！取得胜利！谢谢各位！天空女神保佑联邦！诸神保佑联邦！”
　　“从现在开始，我以联邦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名义宣布，从今日开始，联邦全境，将进入紧急戒严状态！”
　　以众人的欢呼为背景，艾娃雷恩面面相觑，他们都感受到了风暴将至的急促感，却有一种茫然的无力感。
　　“我们，应该怎么办呢？”雷恩道。
　　“这个，这个……大约，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会很困难吧。”艾娃干笑了一声，心想我怎么知道。人家只是一个学生啊！难不成你就能带着一群学生解决国际级恐怖组织和影帝中二病宰相再加上古代神秘种族，最后还有驾驶着奇怪远古黑科技萝卜的老不死们合流，引发的世界级灾厄危机吗？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开了一大堆挂和光环都不行吧？真的能行的话赶紧去当个霸王成就一番大业啊当个劳什子的学生呢？
　　会长心里这么胡思乱想着，而此刻，她的身后却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现在，赶紧跟我回学校。”
　　两个年轻的学生一惊之下赶忙回头，却看到了一个同样身穿一身便服的青年，只比他们俩年长两三岁的样子，倒是和那位年轻得过分的校长阁下同龄。
　　“卡罗尔学长……”
　　来人的名字是卡罗尔·罗修迪特，正是那批驻扎在学院中那批第四军团士兵的指挥官了。当然了，由于他也是独孤堡军校的毕业生，于是学生们也都称呼其为“学长”而不是“少校”。什么，你说卡罗尔是半年短期班的进修生而不是正常学时的毕业生所以不算是同学？你们可真是天真啊！如果只是在短期班花钱进个修之后却一事无成，当然没人当你是校友咯，但若你有了名气和功勋，譬如说像卡罗尔这种年纪轻轻便已经是英雄王牌部队的实权军官，就算你只是去蹭过几堂课，也有的是人来套近乎呢。
　　“您怎么会在这里？”雷恩好奇地问答。
　　“……呃，找个时间过来看看家人。”卡罗尔似乎并不是太像聊这个话题，低声道：“现在这种情况，市内已经不安全了。马上跟我回学校。”
　　军校学生自然已经是预备役的军人了，自然懂得起码的令行禁止的道理。明知道自己是军人还会对上司的命令的叽叽歪歪并且以独走为荣的角色，大约只会出现在陆希家乡隔海相望的某岛国的二次元作品中吧？艾娃和雷恩虽然都对未来的局势非常好奇，但也没有犹豫便立即点头同意。
　　三人穿过了欢呼的人群，离开了中央广场。宪兵和警备队员已经在中央广场，各大街区和交通要道布置起了岗哨和障碍，而一些穿着并没有那么统一，却气质精悍明显是武人的人们，带着特质的臂箍。他们三五成群，用鹰隼甚至猎犬般的眼神扫视着所有过路的行人，并且随时准备抽查。
　　“我们是风纪委……啊不，紧急状态委员会下属治安员！”一个彪形大汉捋了捋上臂戴着的绿色臂箍，露出了残忍的冷笑：“请出示您的姓名，住址，目的，以及身份证件！”
　　应该是哪个家族的私兵吧？卡罗尔很快便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干脆带着两人径直钻进了旁边的小巷，七绕八绕着继续向港口方向行进。
　　伊莱夏尔毕竟也是一座有数百年历史的大都市了。凡是这种城市，如果没有进行过工业时代级的大规模城市改造和整顿，其内部的各种小道暗巷怕是比任何一个魔王级大反派身处的背景迷宫还要复杂。目前进入城区的宪兵和门阀私兵们，哪怕是再多上几倍也都不可能形成彻底封锁的。
　　当然，他们也没这么干。反正只要是控制住了所有的港口码头，再配上在岛外巡逻的战舰和翼人斥候，基本上也就能把整个伊莱夏尔封住了。然而，独孤堡军校所处的离岛可是飘在伊莱夏尔主岛西北方向，海拔不但高了一两百米，之间的距离也在千米以上，而且还没有桥梁连接。
　　“我们只要出了城便可以了。身为一个施法者，若是没有桥便上走不了，那早就该找个最高的地方冲着云海跳下来了。”他道。
　　两人闻言不由得再次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学长为什么有那么多信心，但此时此刻，便也只能这么相信了。
　　艾娃中尉，据说是祖上有一点微薄的诺尔达精灵血统，体型虽然娇小但很擅长用弓，别看是一副细声细气的和气样子，但也号称独孤堡第一“神箭手”，射术其实比不少专业精灵猎手都强。至于更年轻一岁的雷恩中尉嘛，细论起资历来说也是主角光环爆表的典型。他小时候巧遇名师指导，学得一身超卓的剑术，而起还机缘巧合得到了灵气修行的传承——这可是精灵武者们用来获取“超自然力量”的修行手段，那可是比在涅奥斯菲亚佣兵工会总部花上一百万贝克就能买到的斗气修炼册子可高得多。于是，自从入学以来，他便早就做上了独孤堡军校“第一高手”的交椅，并且几年都没有动摇过。
　　总而言之，单轮硬实力，这两位这批学生中的佼佼者可是比不少战斗法师强呢。可不管怎么说，他们毕竟不是施法者，而且也没多少真正的战斗经验，对施法者各种手段的了解，也都只是停留在书本上的。
　　“那么，返回学院以后……我们应该干什么呢？”雷恩道。
　　“你想做什么呢？”卡罗尔瞥了对方一眼，饶有兴致地反问道。
　　“这个……”雷恩大约是很想说，我们都是军校学生，应该组织起来做些什么，但学长的眼神却让他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雷恩，现在我们什么都做不了。”艾娃低声道。
　　“艾娃小姐说得才是正理。你有这样的觉悟和热血当然是好事，可是，不管现在这个局面到底怎么一回事，罪魁是谁，目的是什么，未来会怎么发展，都不是你们可以插手的。怎么着，你们虽然是军校生预备役军官但现在也依然是学生，这世界上难不成会有哪里的蠢材，把解决国家危机的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吗？”
　　他说的真的很有道理，两个“孩子”只能点头。
　　“另外，呃，算了……”
　　“学长？”
　　“没什么。”
　　啧，我总不能说，你们的校长之前可是留了信拜托我一定要照顾好学院和学生们的。当时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现在简直就是细思恐极啊！难不成，那家伙早就有这样的预料吗？
　　卡罗尔觉得自己实在是不能再细想下去了，不过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感受到了旁边屋檐上传来的细微波动。紧接着，一个身影翻身轻轻地落在了他们身边。
　　对方并没有特意掩饰自己的气息，这也是卡罗尔最熟悉的气息了。这正是的爱人兼搭档，出生幽暗地域的卓尔精灵斥候小姐，伊罗薇尔。她现在也隶属于联邦天空蔷薇军团，为情报参谋之一，同时还兼任斥候组长之一，统率着一支二十人的精锐斥候小队——随便提一下，这二十人全都是当年弃誓者的一员，全部都是向陆希和疾风宣誓过效忠的。与其说是军伍中人倒不如说是陆希的家臣。
　　什么，你说每个魔法师带入军中吃兵粮的扶持家臣人数是有限的？啊哈哈哈，人可没在陆希上交联盟的家臣名单上签名，乃是第四军团重建的时候正经去报名参加的联邦移民，现在就是合法的联邦军人，你有意见？
　　“薇儿……呵，我之前还担心你被困在哪里了呢。”
　　“宪兵、警备队、私兵以及一大群来自各地的佣兵，现在伊莱夏尔市区里尽是充斥着这样的货色，但他们却不可能捕捉到我的行踪。”黑暗精灵轻蔑一笑，但随机又蹙眉道：“不过，城里微妙得还多了一些鬼鬼祟祟的家伙呢，一直散发着让人非常不愉快的气息。那边就有几个……正在追杀我们的熟人呢。嗯，要先去救援吗？”


第一千四百八十八章 绝境中的阿兰
　　“身为堂堂大魔导师的弟子，我可真是失态啊！”阿兰蒂斯·纳希斯捂着自己左肩位置上的伤口，一边紧盯着面前的敌人，暗自苦笑。
　　“说起来，我到底有多少时间没有和人动过手了？每天，除了按部就班的基础冥想训练和法术熟悉，我似乎根本没有在魔法师的修行下过什么功夫呢？呵呵……果然，老师说得没错呢。我这辈子注定是不可能成为什么超凡者的，这方面还是指望安德莉尔的好。”
　　原本在阿格罗尔上将的指示下，阿兰将准备率先离开，从小路赶往航运事务总局。他很快便离开中央广场，沿着街区中的巷道，开着自己最擅长的赶路用魔法“豹之速度”向港口方面进发，然而，才刚走了几分钟，便被当场拦截了。
　　首先发动攻击的既然是一排附加了破魔属性的钢弩箭，这种玩意的威力不低，而且胜在隐蔽性——虽然动静也不小，但总不至于向魔法那样动辄就是五颜六色噼里啪啦的声光效果——我们都知道，由阿普斯特魔道器商会牵头开发的破魔弩，一直以来都是联邦由普通人组成的特殊精英部队，用于对付战斗法师的最佳武器之一。对一般程度的防御手段，譬如什么护体石肤啊隔绝立场啊魔力护盾啊之类的，都有一击而毁的破坏力。如果不是那种顶级的大师级施法者，能力修炼到了化境，心神念转便能展开更强力的防御咒法，若一旦被这种复数位的破魔弩偷袭，十有八九都会吃上大亏的。
　　更何况，那七八枚弩箭直接轰向了自己的脑袋，看样子，敌人并不是只准备击伤擒拿自己，分明就是一个招呼都不打便要取自己性命呢。
　　喂喂，什么时候这种脸都不露的路人反派都这么杀伐果断了？
　　阿兰的硬实力是真的不行，以他这个年纪的魔法师来说，只能算是普通水准上的优秀。拼尽全力大概是能和一个还没有成为巫妖的精英亡灵巫师，亦或是一个普通的成年魅魔单挑一下的地步。理论上，他是真的不可能逃出生天的。
　　然而，再第一发弩箭击中自己的前一秒钟，他的身边忽然绽开斑斓的虹色光晕。虹光流转，转瞬即逝，那一排弩箭却已被弹开，纷纷落在了地上。
　　“虹光护盾？”不说是袭击者们，便是阿兰自己也吃了一大惊。他能使用这一式高环的防御咒文，但也得花上好一段时间来念咒，况且他压根就没这个想法。
　　不过现在也不是在考虑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了。阿兰总算是后知后觉地摸出了法杖，并且根据箭矢设计的方向判断出了敌人的方向。他首先是冲着那个方向炸开了一个强光术，这可以剥夺对方的视觉，也能够掩饰自己的行踪。
　　随后，便是蜘行术挤入暗巷，震荡术破坏对方的攻击节奏，臭云术将敌人从隐身处逼了出来，用凭空出现的钢铁拳头砸倒了两个敌人，再用魔法箭六连星连续击中倒了四个敌人。一切的一切，都如同教科书一般的洗练而准确，一丝不苟，当然也没什么撸点和爆点。
　　阿兰原本想要去确认一下这些偷袭者的身份和生死，可仅仅只是犹豫了一瞬间便迅速撤离了。他并没有感觉到有新的敌人接近，可对方若真的想要截杀自己，一定会有更强悍的敌人赶到，自己一定不能匹敌。
　　阿兰的确不是什么天才施法者，但大概能算得上是天才性的后备政治家，天生的政治敏感度让他能确定，对方就是冲着自己的小命来的。这么一来，方才将整个蔚蓝宫夷为平地的爆炸，也就不会像表面那么简单了。
　　“……门阀派？嗯，这个，嗨，没有证据我可不能这么胡思乱想。再怎么说，他们应该不会这么丧心病狂吧？大概……”他的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但随后又摇了摇头。阿兰当然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估算政坛死敌们的无耻和卑劣，但要丧病到把堂堂的联邦象征蔚蓝宫boom，这又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只能说，良知的确是限定了他的想象力啊！
　　“总之，先去通知老师……不，这点事情他很快便会猜到的。我还是要赶到航运事务司。”
　　还有一点点良知和道德底线的优秀联邦官员，未来的一流政治家，以及现在的三流二把刀法师的阿兰蒂斯·纳希斯先生，当然没有想着和随即而来的杀手们刚正面。他展开了遮蔽立场完全遮住了自己所有的声音和气息，钻进了旁边最不起眼的巷道中，然后又戴上了拉瑟尔送给自己的一枚法戒——上面带着一个恒定的预言学魔法，侦测敌意。
　　当然，到了这时候，阿兰也才意识到，方才那虹光护盾的来源，应该是挂在外衣内衬的那枚护身符。那是陆希送给自己的结婚礼物，说是亲自做的，当然用了一些特殊材质，但也没有贵重到让人不敢收的地步。收礼的新郎官戴上以后，倒是觉得有温养精神，提神醒脑的作用，便一直戴在身上，但万万没有想到，上面竟然会固化了这样一个高环防御咒文，而且还居然是自律型的。单凭这一点，这枚护身符的价格就会在2000米拉以上。
　　“真是欠了好大的一个人情啊！”阿兰拿起护身符检查了一下，发现自己压根就看不懂上面繁复而充满神秘韵味的花纹，连这些到底是术式结构还是单纯的装饰都看不懂。
　　“原来差距这么大啊！好吧，天才和凡人就是如此，我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阿兰苦笑了一声，握紧了护身符。然后，他就这样一边开着遮蔽立场，一边开着侦测邪恶，将自己的感知和警觉性放到了极致，一边小心翼翼地在暗道中穿梭着，慢慢地向目的地接近。
　　阿兰猜测，不管对方是谁，到底是为何要取自己性命，也一定都是见不得人的。只要自己能光明正大地赶到航运司门口，那应该便安全了。
　　这大约是阿兰在考到了法师资格证后，最超神的一次实战吧？在长达十个小时的躲藏和追击战中，他居然完全没有被对方追上，甚至还偷袭又干掉了两个敌人。然而，他终究只是普通人不像某主角那样身上带着一群挂只要不是推BOSS耗红蓝还没有自动回得快，其体力和精神力也终究是有极限的。到了最后，他的遮蔽立场终于有了一丝松懈，随即终于被搜捕他的敌人们抓到了空子。
　　一旦被发现一次，就再不可能躲下去了。于是，仅仅数分钟之后，复数位的敌人陆续赶到。阿兰一边逃一边奋力抵抗，却依然受到重创，并且被生生地逼到了墙角，无路可逃。
　　“啧，早知道我就钻下水道了。虽然更有可能饿死在里面就是了……”
　　任何一个大都市都是有下水道的，而任何一个大都市的下水道网络都会比蜂巢迷宫复杂个N倍，否则凭什么藏上直立行走的耗子和乌龟呢？
　　“嗨，我应该要怪自己以前不好好修行吧？如果有陆希一半，不，哪怕是三分之一的本事，我也不至于这么藏头露尾吧？直接一个硬突，说不定都能赶回厅里吃午饭呢。”
　　以他这种一日都要三省吾身的性子，大约是得把今日的教训写在日本人的第一页吧。不过，这也得是他能逃得出去的情况下了。
　　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敌人有四人，其中三人呈现扇形慢慢地逼了上来，将自己堵在了死胡同中——施法者理论上是不会有死胡同的，穿墙。而另外一人则站在正对面房屋的二层窗台上，应该是封锁了自己向上方逃跑的通道。他们刚才追击的时候，仿佛直接是从房屋、巷道、杂物以及灯光的阴影交错之间钻出来的，击伤自己的那一招，用的也是一种无法捕捉痕迹的波动气刃。这些分明都是施法者的手段，或者说至少也可以看做是类法术能力。
　　然而，说是施法者，可面前的这些敌人一个个却完全都没有半点施法者的样子。他们一个个都穿着灰蒙蒙的斗篷，遮住了头脸，挡住了手腿，移动起来就像是一团肮脏的灰尘，若是在旷野之中，就算是被发现了人家也会下意识地将其忽略吧。
　　很多行走在郊外的游荡者，其标配便是这种用上多少年都不会显得脏的灰斗篷。他们虽然号称是冒险者实力者的一员，但风餐露宿居无定所，往往以冒险者、行人和魔兽留下的尸体财物卫生，偶尔也会小心翼翼地捡个漏，嗯，哪怕遇到的敌人是几个地精也都会选择逃啊不，战略转移，总而言之便是活得仿佛食腐动物一般。
　　就算是最低调和达观的施法者，也都有施法者的骄傲和矜持。看看经常出入黑漫城和涅奥斯菲亚的冒险者和佣兵团体吧。就算是那种最低层的冒险者小队里，施法者也一定是队伍中最干净光鲜的一个。
　　然而，这群冒险者便做了这样的打扮。而且，这群家伙从露头，追击，攻击，到现在准备围攻，完全没有说上一句话。他们似乎压根就不是人类，气息阴戾而森寒，如同抹了毒的匕首似的。
　　“我是国家航运事务司长，联盟三星魔法师，阿兰蒂斯·纳希斯！你们居然敢在伊莱夏尔袭击我，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
　　如果对方真的是门阀派来的打手，搞不好便是会嗤笑几声了。可事实上，他们便来连这样的反应都没有，依然在一步步逼近，凝神贯注地注视着自己。自己有任何逃跑或反击的动作，都有可能在对方的预料之内呢。
　　“你们都是身怀绝技之人，原本就应该有远大的前程。在阳光之下，受到民众的敬仰和欢呼，功成名就，名垂史册！却为何自甘堕落，做出这等下作之事？”
　　对方四人依旧是一言不发。
　　好吧，威逼和利诱都不管用了。这哪里是魔法师，分明便是一群被完全洗了脑杀人如切菜的刺客死士啊！
　　“我果然算不得一个合格的施法者啊！这种情况下都指望靠嘴皮子的功夫而不是自身的实力吗？”阿兰苦笑了一声，一只手按住了身后的墙壁，一只手捏住法杖便是一展。
　　火元素在他的身前凝结成形化作火围横在了敌人们的身前，而他手掌按着的墙壁则开始松软崩坏，很快就从坚硬的石材变成软泥，形成了可以通行的洞穴。
　　火墙形成的魔力阻断还是蛮坚固的，一般人根本无法用物理手段突破。其身后运转起来的“穿墙术”当然也不是什么高水准的空间魔法，只是变化学魔法的一种运用而已——施法者能把纸张变成钢铁，当然也能把岩石化作泥沙了。话虽这么说，但没有念咒就能启动，而且作用得那么快，这也不是一般法师做到的，至少是很考基本功的。
　　总而言之，同时使用两种水准不低的魔法，这对阿兰来说也完全可算得上超常发挥了。
　　只要等到身后的穿墙洞扩大到可以由得他出入，便可以利用移形闪现逃脱了……没办法，移形闪现的速度虽然快，仿佛瞬移一般，但其实行动原理依然是物理性质的，一头撞到墙上恐怕挨得比跑着撞的更惨。不涉及到空间法则的逃命啊不，转移用魔法就是这点不好。
　　然而，他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一冷，便仿佛寒流随着冬日忽然席卷而过，面前的火墙瞬间熄灭。身后已经“溶解”了一般的石墙也重新固化了起来，甚至比之前还要硬得多。
　　“……啧，果然没那么容易啊！”阿兰低声啐了一口，他赶忙扬起了法杖，直接冲着火墙熄灭的缺口中放了一个波纹震荡。
　　“duang！”空气爆破形成的冲击法术撞在了一个黑影身上，顿时腾起了沉闷的重物撞击声。当头的一个灰斗篷像是被一辆马车撞了个正面，当场便倒飞了回去。
　　然而，另外两名灰斗篷却已经越过了警戒线，其中一人将隐藏于斗篷之下的袍袖一挥，无形的影之剑便已经撕开了阿兰的上衣，然后同样也穿传来了“当”的一声，仿佛利剑斩击到了盾牌之上。
　　这是阿兰给自己所携的一枚自律型护身符上充入的钢铁皮肤，原本是可以自动释放四次的，但已经在今天逃命的过程中全部用完了。紧接着，他只觉得膝盖以下一阵剧痛，却是另外一个灰斗篷已经用魔法打穿了自己的小腿，怕是连迎面骨都被打碎了。
　　阿兰甚至都来不及惨叫，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倒地再难以起身。然后，便只看见最后那个灰斗篷，也就是一只守在二楼的那位，已经凌空飞跃而至。他发出了凶戾的声音，当头扑向了自己的头顶，仿佛一只丑陋而残忍的兀鹫一般。
　　“这就是我阿兰蒂斯的末日了吗？”据说人在死之前，脑海的过场速度会是以往的很多倍呢，而在这一刻，阿兰蒂斯大约便进入了这样的状态中吧。
　　“对不起了，老师、安德莉尔、外公，还有大家……对不起了，莉娅……对不起了，陆希。不过，有你在，我至少不用担心没人能给我报仇了啊！”
　　然而，就在阿兰闭目待死的刹那间，这段时间的第三声“咣”的撞击声再次响了起来。那已经凌空而来的灰斗篷，这一刻却像是被球拍击中的麻雀似的，当场便改变了方向，直接是一头撞到了旁边二楼的墙上，接着便像是一团蛋液似的滑到了地上。


第一千四百八十九章 要打持久战
　　对于正在战斗中的这几位来说，这一定能算得上是神展开了吧？死到临头思路比以前要快上一百倍的阿兰倒是还好，惊骇之余，全是逃出生天的庆幸和欣慰。
　　“得，得救了啊……可是，会是谁呢？”
　　相比起阿兰来说，这一群灰袍子心中的惊涛骇浪大约会强烈了几倍吧？这个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就是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人打脸，而对这些专业的刺客死士来说，世上第一的尴尬之事大约便是他们将猎物逼到绝境正准备动手的时候，却被黄雀逼到了身上，倒反而给了自己一次无声无息的背刺呢。于是乎，在为首的灰袍人被拍在墙壁上晕厥过去后，另外几名灰袍明显是有些动摇，有一个家伙甚至还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嗯，果然是人，而不是什么僵尸亡灵之类的东西啊！”阿兰叹了口气。
　　两名灰袍人转身回过头，如临大敌地应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街道。他们身上的黑气溢出，已经形成了诡谲而妖异的浓雾，完全掩盖住了他们的身影。
　　至于最后一人……也就是刚才被阿兰用波纹震荡砸飞的那位，此时已经站了起来，慢慢地逼到了阿兰面前。他的步履有些蹒跚，肯定是受了不小的伤，但伤得一定没有阿兰本人厉害——后者的小腿迎面骨都被打碎，肩头和胸口的伤也都远远没有止血。而也就在这个时候，那边那位（或许是头领）的灰袍队长，也就是被不知名的救援者用不知名的手段一巴掌拍到墙上去的那位，此时正软在地上瘫大饼的那位，却忽然发出了一声“呜”的哼声。
　　步履蹒跚的灰袍人犹豫了，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先完成任务干掉阿兰，还是去救援自己的同伴，就这样站在了原地，看了看发出更多惨哼声的同伴，然后又看了看阿兰。虽然他穿着灰袍戴着面具看不见脸，但阿兰觉得，这时候对方一定露出了警觉却又不失尴尬的笑容吧。
　　好在，他也用不着尴尬太久了。就在那边的黑漆漆的巷道那边，绽放开来的火光骤然将这边已经阴森的街道带入了一片白昼之中。火焰为至，炽热的温度却已经呼啸而来，甚至将森然可怖的黑雾都驱散了许多。
　　“轰……倏……”先是爆炸声，那是火焰射线和漆黑仿佛烟雾般的未知魔力碰撞产生的，但那剧烈的爆炸声仅仅只持续了半秒钟不到，便像是被抽走了空气似的戛然而止。
　　火光和黑雾同时消散归于无形，而那两名灰袍人的身影也再次暴露出来。他们一个摸出了两柄短剑，另外一个则是左手法杖右手手弩，虽然还保持着警戒，但再没有方才那种无懈可击的感觉了。
　　“啊哈！我现在知道陆希为什么总喜欢这种方式的出场了！”一个玩世不恭放荡不羁像极了碰瓷小青皮的声音，在那一边响起。而下一刻，更加炽热和明亮的火球再一次从那边砸了过来。这一次放过来的，是比火球术破坏力更强的“火焰连星”。
　　嗯，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能用火球解决的，如果一发不行，那就两发。同理，火球还可以替换成地震、雷电和冰渣子等等。
　　“那家伙不会是想把我也一切干掉吧。”阿兰觉得说不定还真有这种可能性。好在，敌人在这时候却起到友军的作用。包括那名尴尬而不失警觉的灰袍人在内，三名刺客同时施法展开了元素融合立场。三发火球先后撞进了那一团水雾般的立场障壁之中，顿时就像是三只冲入了迷宫陷阱的野猪似的，只知道猪突猛进，却始终突围不得。
　　“原来他们会奥术啊！”阿兰想。
　　然而，这么精妙的奥术，也大约耗光了灰袍人们最后的体力和魔力了。在元素融合立场终于将火焰三联星消解的刹那间，对面的攻击又过来了。数发淬毒的弩箭“呼”地扑了过来，当场便打将那名尴尬而不失礼貌和警戒的灰袍人的头脸胸口要害击穿。好吧，这位受了点伤，闪避能力一定比不过身边两个同伴，对面的袭击者可能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总之，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如同一只被打碎了的血葫芦般倒了下去，当场毙命。
　　说好了不是魔法吗？你们怎么就开始物理了？好卑鄙啊魂淡！死不瞑目（透过面具能看出这家伙眼睛是睁着）的灰袍人在死之前，大概是会这么想的吧？
　　一直到这个时候，袭击者们这才显出了真身。一个看上去还有点学生气的年轻人，双手握着一柄军刀冲了出来。他发出了呐喊声，大约是在为自己鼓劲，也更有可能是为了打消自己的紧张。虽说如此，这年轻人无论是冲锋的步伐节奏，还是举刀的动作都非常洗练而精确，基本功极佳，明显是受过名师指点。
　　此外，一个穿着时尚休闲服的青年则站在他的身后，迈着漫不经心的步子，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冷笑。乍一看倒很像是个富家出生的纨绔公子哥，但却一手持杖一手扣着一个法印。那法杖上兀自还萦绕着尚没有散去的热气。很显然，方才的那几发轰隆隆的大火球分明就是他本人发射的。
　　“噢哈哈哈哈！堂堂的伊莱夏尔市区中央，竟然出现了一群使用不明邪恶魔法的阴邪鼠辈！薇……鄂冈德中尉，身为联邦军官，我们应当怎么做才好呢？”
　　“全部拿下，交由有司处理！如遇抵抗，就地处决！”女子的声音随即响起。同样穿着一身素雅休闲服的卓尔精灵少女仿佛是凭空出现似的，就这样忽然站在了青年法师的身边。她右手烦反握着匕首，腰间挂着一柄细剑，左手却提着一柄……一柄矮人产的破军连弩。
　　喂喂，这玩意不是应该由至少两名彪悍大汉才操作得了的破阵用武器吗？这玩意不是连一条八尺大汉抬起来走几步都得气喘吁吁的重家伙吗？为什么你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一只手就能提起来啊？
　　不过，既然是这玩意，猝不及防的同伴会被一串弩箭打成血葫芦也是说得过去的了。剩下的灰衣人们倒是勉强认同了这一点……才怪咧！这时候遇到这么强力的乱入者，难道是因为我们以往对神的敬仰不够虔诚吗魂淡？
　　总而言之，灰袍人们的心态大约会是很崩溃的，但这也没忘了分散逃跑。所谓死士，指的是以死的觉悟执行任务以及以死的觉悟保守身份秘密，但却并不是有意送死。
　　可这时候再想要要逃已经来不及了。一名灰袍人刚准备施法制造什么迷雾烟瘴什么的掩护逃跑，手腕便被一发箭矢击中。虽然仅仅只是打在了臂甲没有造成伤害，却成功打乱了他的施法节奏。紧接着，学生少年的剑锋也到了。却只见得寒光一闪，宛若水月在血气中流转而过，那灰袍人的一只胳膊就被卸离了躯干。他本人终于忍不住痛苦地闷哼了一声，随即便被少年一脚踢在了胸口，整个人倒飞着撞在了墙上。
　　再看看箭矢来的方向，一个娇小的少女提着一柄折叠弓也在大家面前现身了。
　　至于最后一名灰袍子，无论是灵巧还是速度都在那名黑暗精灵少女之下，才跑了两步就被对方挥手认出的飞刀——其实是匕首——扎到了背上，然后又被魔法师青年一记天降铁拳砸到了脸上。他连金属面具都完全变形了，目测下面的脸都已经凹进去，估计已是惨不忍睹，“嗬嗬”的发出几声痛苦的出气声，便苦不堪言的断了气。
　　“……出手重了。还想要留活口呢。”魔法师青年拍了拍自己的头，不好意思地尴尬一笑，接着又道：“不过没关系，还剩了两个……”
　　“不用想了。”阿兰叹息道。
　　“嗯？”
　　“自杀了，这两位。”坐在地上的阿兰看了看断臂的灰袍人，又看了看方才那位一只在摊大饼的（或许是）队长，叹息了一声。
　　黑暗精灵少女上前一步，掀开了断臂灰袍人的面具，露出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他双目已经失去了焦距，嘴角咯咯流出了血和白沫。
　　“藏在牙齿里的毒丸。哼，好老套的手段！”精灵少女嗤了一口。
　　“可，可这些会是什么人啊！”那个提着折叠弓的少女这才走了过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大约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再看那边提剑的少年也是同样如此，望着被自己断臂的敌人现在瞬间变成了死人，顿时露出了一种想吐就又忍住的样子。
　　他们俩方才的表现绝对算得上是优秀，但应该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实战，虽然在战斗中能够凭自己的过人素质保持冷静，可一旦松懈下来了，紧张感和后知后觉的不适感，顿时会如雪崩一般压过来。这时候没有当场呕吐出来，便已经是心理素质极好的表现了。
　　魔法师青年也走到了方才那个（或许是）灰袍人队长身前，用法杖点了点对方的尸体，啧啧称奇地感慨两声，然后才掀开了对方的面具。
　　阿兰看着那张脸，若有所思。
　　“怎么，您认识？”
　　“不，第一次见到。”阿兰摇了摇头：“只是，和我别的熟人有些相似，大约是我的错觉吧。”
　　卓尔精灵少女和魔法师青年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但谁也没有说话。
　　阿兰这才抬起了头，向对方感激地点了点头。
　　“那么，多谢您的救命之恩了。罗修迪特少校。”
　　“您太客气了。诶呵呵呵……嗯，纳希斯大师。”
　　“不用那么客套，还是管我叫阿兰吧，卡罗尔老弟。”
　　“呃，那就恭敬不如从命，阿兰先生。”
　　“呵呵……”
　　“嘿嘿……”
　　两人同时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因为已经不知道如何把这对话进行下去了。
　　前来营救的这波人自然是卡罗尔“夫妇”外加两个学生娃的逃跑四人组了。
　　提起拉瑟尔大师的首席国务秘书阿兰蒂斯·纳希斯，卡罗尔和薇儿“夫妇”当然是认识的。在以陆希为中心的几次聚会中，大家都见过，一起谈天说地碰杯敬酒都没缺少过。彼此都能算是对方朋友圈中的人物吧。
　　话虽这么说，两人的关系自然谈不上有多亲密。阿兰那种被祖父抚养长大，先是在魔法学院担任学生会主席，又进入国立大学取得学位，光是听资历就知道是典型的精英学霸秀才类型。他和同类型的赛希琉倒是能很自如地谈笑风生，可对上卡罗尔这种桀骜不驯的坏小子类型，大约就会有点三观不和了。至于卡罗尔，也不是那种“啊，那可是拉瑟尔大师的弟子和秘书所以我一定要和他处好关系”的那种人。
　　他们不太可能真的成为投契的好友，但大约也不会有什么根本性的冲突，见面的时候能互相寒暄尬聊几句，偶尔也能坐在一起聊聊天，关系也就如此而已了。当然这也就足够了，大家都是知趣懂进退的成年人，会有这样的默契的。
　　就算是看在陆希的面子上成为泛泛之交的普通朋友，但在对方受到攻击的时候，也不可能真的不救吧？于是乎，当阿兰从伊罗薇尔口中听到所谓的“熟人”竟然是阿兰的时候，自然欣然赶来，总算是在危机的关头赶到了。
　　悲哀的是，就算是有了并肩作战外加救命之恩的经历，这两人大概也是很难成为真正的朋友吧。好在现场还有其他人在，否则这相对无言的尴尬场面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呢。
　　两个学生样的年轻人跑了过来，男孩将自己搀扶了起来，女孩则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卷绷带……话说回来，姑娘你明明穿了一身学生气十足的休闲服，那些弓箭啊绷带到底是从哪里拿出来的啊？
　　叫艾娃的女孩子将自己的伤口都包扎固定了起来，而卡罗尔也赶紧后知后觉地用了一个简单的治疗法术——说是治疗，也只是让伤口稍微止一下血并且镇痛，要想痊愈，之后还必须得进行更专业的治疗。
　　“抱歉，我只会这个。”卡罗尔继续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
　　“不，已经很好了。谢谢你。”
　　眼看尴尬的氛围似乎又要将近，薇儿也站到了（或许是）灰袍人队长的尸骸前，笑道：“这家伙的骨头全都被拍碎了。一对四还能打成这样，您还真是厉害呢。不愧是拉瑟尔大师的传人。”
　　“我是被压着打成这样的。”要不是大家都认识，阿兰一定认为对方是在讽刺自己，不由得苦笑道：“另外，那家伙不是被您们打成这样的吗？”
　　“嗯，是我们吗？”卡罗尔和薇儿同时一怔，随即又疑惑地对看了一眼，似乎都在问对方“是你干的吗？”
　　若是在平时，大约会有人觉得妖气弥漫吧，不过现在也不是在意这种事的时候。现在既然多了一个行动不便的伤员，此地就更不是久留之地了。
　　“还是先赶回学院，那里有壁垒，有城墙，有粮草，有药品，也有人手。整个伊莱夏尔，可能也就是独孤堡最安全了。就算来个一两万人围攻，我们也绝对不惧！”卡罗尔杀气腾腾地道，一副准备死守打持久战的样子。


第一千四百九十章 天才一茬一茬的
　　两个职业军官，两个预备役军官军校生，外加上一个受了重伤的职业官僚，组成的队伍还在继续逃亡中。
　　大路依然是不能随便走的，而穿小巷其实是很花时间和体力的。一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顿时觉得，平时不觉得，但现在看看，这伊莱夏尔还真是大得让人心烦呢。
　　“以前我是觉得啊，和涅奥斯菲亚和塞洛克希亚比起来，伊莱夏尔就像是个乡下小镇。我错了，真的错了。”卡罗尔对大家道。除了他和薇儿两个身经百战的“老兵”，大家明显都有些疲惫了，更何况是忍着伤痛一瘸一拐的阿兰了。
　　“大家加油吧，赶回独孤堡，就有热气腾腾的热汤面包和温暖的床铺了……”薇儿对大家鼓劲道，随即又觉得哪里不对：“嗨，我们明明是在城里面，怎么搞得像是当初在黑漫城和奥格瑞玛的时候呢。”
　　听闻此言，阿兰蒂斯微微一怔，随即幽幽地一叹：“……伊莱夏尔最终会变成战场吗？”
　　联邦（至少是在伊莱夏尔）已经承平日久了，很多人都忘了上一次出现战火出现在身边的时候。可是，熟读史书的阿兰却不敢忘记，也就在一百多年的梅洛之乱的时候，这座悬浮于云海上空的最繁复的天际都市，却沦为了最激烈的战场。
　　联邦机动打击舰队和中央驻防舰队就在伊莱夏尔旁边的云海厮杀，奥术的洪流化作了炮火，将整个天际都化作了激荡的血腥之中。代表联邦奥术技术大成的浮空战舰却不断在自己人的炮火中毁灭，直坠云海，白色的云霞被涂上了鲜血和雷鸣的色彩，沸腾得仿佛可以将周围所有的岛屿都蒸发。
　　而就在伊莱夏尔的主岛屿上，天空蔷薇军团和同为联邦王牌军序列的第九军团和第十一军团将整个市区都化作了战场。联邦最精锐的战士，在每一个街区，甚至每一栋建筑物都反复争夺着。足足有三分之一的城区毁于战火，两个外离岛被炸成平地，超过二十万联邦普通市民死于非命，而数倍于此的人则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阿兰不是长生种，当然并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么的惨状。可是，只要读一读史书上的记录，就只觉得不寒而栗。他方才一直被雷恩搀着走在队伍中间，身上带着伤且心情沉重复杂，气色自然就好不起来；而这个时候，则更是脸色煞白，毫无血色，嘴角喏喏地张了一下，一副随时都有可能归天的样子。
　　善解人意的艾娃小姐赶忙安慰道：“不会这么严重的。可能真的是城里混入了魔神爪牙邪教分子之类的呢。最多几个星期的戒严，等把敌人们搜捕找出来，也就恢复平静了。”
　　这话说出来怕是连她自己都不信，否则她又怎么会跟着学长返回学院，在路上遇到所有宪兵和贵族私兵们也都是能躲就躲呢。
　　伊罗薇儿却也接着道：“信奉魔神的邪教分子就如同下水道里的老鼠和蟑螂，怎么都铲除不干净，而且他们就喜欢在繁华的都市搞事。涅奥斯菲亚历史上已经出过好几次这样的状况了。可是，每一次搞出的大事情，也都很快被大家解决了。我想啊，就算是我这样邪恶的卓尔精灵，其实也是更喜欢和平安宁的好日子的。”
　　卓尔精灵少女的意思很明确，涅奥斯菲亚经常出大新闻，但到了最后也没变成了灾难性大事。绝大多数的市民的小日子也依旧是该怎么过怎么过。既然如此，伊莱夏尔应该也很快会恢复平静吧。大概……
　　阿兰大约是明白对方的意思的，所以便也回以了礼貌和感谢的微笑，至少从表面上看，他似乎是真的接受了两个姑娘的安慰，心情好了许多。
　　卡罗尔偷偷地瞥了一眼身后的阿兰，又看了看自己的卓尔精灵情人，没有说话，但却用眼神向对方道：“这么安慰应该没问题吧？”
　　“……应，应该没事吧？这位可不是等闲之辈，不会那么任意就垮了的。”卓尔精灵姑娘也用迟疑的眼神回答道。
　　他们知道，这位老兄有一位漂亮的新婚夫人，在上次聚会的时候见过一次，的确是为端庄大气知性优雅的大美人一位，正常人有这样的妻子，都一定会觉得自己是得了天降至宝捧手里怕摔着含嘴里怕化了。可现在，这位夫人却身处城内，生死不知。卡罗尔自知如果换成是自己一定不可能这么冷静，搞不好已经嚷嚷着一定要回去看看……然后，标准剧情就是，大家不得不陪他一起回去，结果好不容易已经逃出生天了，却被严阵以待的敌人们一网打尽。
　　大家甚至不敢把拉瑟尔遇刺的消息告诉阿兰，不过卡罗尔估摸着他估计也早就得到消息了，但却一直在强制让自己忍耐下来，尽量不给大家添麻烦。
　　果然，能爬到这个地位就没有简单的。以自己的一根筋脑子，居然是军队最适合自己呢。
　　说起来，也要感谢陆希早一个月就忽悠了自己的父兄一把。他说阿芙洛狄忒社的情趣品在涅奥斯菲亚的生意喜人，并且已经有海对面城邦的商人上路寻求代理权；既然如此，何不曾经在涅奥斯菲亚召集所有的分销商代理商开一次会，确定下一步的商业战略呢？既然是您两位商会和家族的掌舵人都去了，干脆全家都到涅奥斯菲亚旅游一把如何？本人再怎么说和卡罗尔也算是生死之交通家之好，招待好友的长辈去旅游，也是应有之义了。
　　以陆希今时今日的地位，对一介商人的态度这帮诚恳，卡罗尔的全家上下都感动得稀里哗啦的。于是乎，包括卡罗尔的父母，兄长嫂子，姐姐姐夫，侄儿外甥等等一大家子人至少十几口人全部都呼啦啦地涌到了涅奥斯菲亚。伊莱夏尔家里的那栋可以住上100号人的庄园豪宅更直接是人去楼空了。
　　伊莱夏尔城里也没有太挂心的人了，卡罗尔觉得自己也可以肆无忌惮地专心浪了……可是，仔细估摸着，这时机也太巧妙了吧？这真是细思恐极啊！
　　卡罗尔觉得，哪怕是为了让不让自己的好友变得再也认不出来了，自己也实在是不能再细想下去了。
　　大家继续前进，总算是摸到了城区的边缘，甚至已经能看到港区的那座可以算作伊莱夏尔地标之一的灯塔了——足足有一百多米高，而且用的是奥术照明的设计，灯光常年不息。
　　就算是天空港也是需要灯塔的。你以为在云海上行驶就不会迷航了？或者除了平面还多了高低，反而更容易迷航呢。
　　“现在，他们一定已经封锁港口了的！您不会是打算夺一艘船吧？”艾娃惊道。
　　逃避宪兵和警备队，以及那些佣兵们的搜索是一回事，逃回学院里封了大门不出也可以说道说道，但和他们开战可就是另一回事了。小姑娘再优秀也毕竟是个学生，心还没有大到这个地步。
　　“就我们几个还是不成，嗨，可惜我的姐妹们现在要么就在学院里，其他的都散在伊莱夏尔各处了。”伊罗薇尔可惜地道。
　　也就是说人手够了你就准备这么办了吗啊喂？另外您那一半散在城里的姐妹是怎么回事啊喂？一群上过战场捅过亡灵领主和兽人的精锐斥候散在市区里是意欲何为啊喂？
　　“不，在那边……记得吗，港区和东汉姆区之间，有一个市区公园。”卡罗尔道。
　　“公园？哦，我记得那里已经废弃好久了呢。从学院那边看，都能看到倒塌的墙壁和长得老高的茅草呢。”雷恩道。
　　“嗯，原本是准备在那里开发一套云景别墅区的，于是便把公园给废弃了。我们家还去参加竞拍过。可后来不知道上面吃错了什么药，又停止了计划。然而公园已经撤销了，连维护人员都被解散了，实在不好恢复，便这么放着不管，几年下来就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人不会来，野猫野狗倒是多了不少，要是再过今年，可能幽灵和野生魔兽也都能长出来吧？”卡罗尔笑道。
　　这个玩笑实在是没什么笑点，卡罗尔察觉到大家的笑容似乎都挺礼貌的，于是也只能尴尬地干笑了一下，继续道：“不过，这地方很好啊！好就好在没有什么人，而且离独孤堡其实挺近的。”
　　独孤堡军校位于伊莱夏尔主岛东北的某个离岛上。当然，说是离岛，其实比偏远天区一些设置郡治所和城镇的主岛都要大上几分，上面有林子有溪流有山峦也有草甸子。岛上有军营般巨大的独孤堡军校，说是学院，其实堪称一座要塞，规模绝不亚于附近两个禁军军团的驻地。军校正门口还有一个小镇和一个小型港口，居住的人口也有小一万人。这么一个岛，却并没有被视作伊莱夏尔的四个卫星浮岛之一，却是因为其海拔比主岛要高上一两百米，以现在的工程水平根本就难以修建桥梁。
　　所以，若只是算直线距离，这座岛可以算得上是“近在咫尺”，想要往返却必须要搭船，顿时就有了一种咫尺天涯的文艺感了有木有？于是乎，便有人给它起了个独孤岛的名字。后来，联邦政府在岛上建立了城堡和军营作为首都的防御措施之一，于是城堡当然也就理所当然地命名为了独孤堡。
　　到了后来的后来，到了五十年前，当时的国家元首菲茨基尔德大师和军务大臣雷登·潘林元帅有感于便稳定的军官上升通道已经被门阀派的关系户们把持，整个军队也越来越军阀私兵化的情况，脑子一拍便有了建立一所中央军校，培养国家军官的想法——当然，这是不是有太阳王夫妇建立圣罗兰骑士学院的珠玉在前便照着搞了一个山寨，那就是见仁见智了。
　　总而言之，城堡兵营进行了小小的改建，摇身一变化作了军校，于是便又成了独孤堡军事学院。刚刚建立的时候，倒的确是起到了一定作用，但联邦注定是不可能有邪恶的独裁国家如奥克兰那样的执行力，不到五十年，军校的风气也就败坏的差不多了。能进入其中学习的又大多成了各种各样的关系户，而且还多了“精英官僚组”和“非职业组”这样的区别，开始打着“学历”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更加肆无忌惮地垄断了军队的上升通道。
　　当然了，以上的问题都和卡罗尔他们无关。对他们来说，学院要塞级的城墙和各类防御措施，目前却成了最让他们有安全感的地方了。
　　“可是，我们怎么进去了？”艾娃中尉很是好奇。
　　虽说是“近在咫尺”，这也是以岛屿的标准来说的，然而一两百米的高低落差却毕竟是存在的。
　　用魔法带我们上去？嗯，应该不可能吧？
　　“这么高的距离，漂浮术和跳跃术都做不到，除非是飞行术。可是，你能带得了那么多人吗？”阿兰这么想着看了卡罗尔一眼，带着一丝一闪而过的审视，但大约是觉得有点得罪人没有问出口。
　　谁想到卡罗尔却自己道：“飞行术我才刚刚学会，肯定是带不了这么多人的。喂喂……我为什么忽然感受到了你们大家的失望呢？可不是实力不济哦，自从奥格瑞玛回来之后，本人也觉得实力飞涨呢。按照你们校长的说法，我现在也总算是黄金了。嗯，黄金是什么鬼？算了，总之，我只是恰巧没有主修这种操弄细微气流和元素的手法，可要论起破坏力，我那几届的魔法师没人比得了我！”
　　当然，还要除开你们的校长先生。
　　“这就是性格决定风格了，魔法便更是如此。”伊罗薇尔笑道。
　　“那是让毕力卡小姐来接我们吗？”雷恩跃跃欲试地道。
　　所谓毕力卡小姐，乃是卡罗尔前去年签订了契约的某幻兽种的灵鸟，外表金灿灿华丽丽的雷鸟大鹏一只。他自然也带到了学院中，狠狠地出了一把风头。可惜当年在学院进修的时候，此人已经是魔法师了没人敢欺负他，这才没有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恐怖如斯的爽感，当真是可惜得紧。
　　“那孩子那样子，现在又是晚上，隔着几千米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吧。”卡罗尔没好气地道。而且我怎么舍得让那孩子载那么多人的做苦力。
　　“身为施法者，当然还有更高端而且更隐蔽的手法了。当然是……”
　　“空间门咯。”卓尔精灵少女抢答道。
　　卡罗尔觉得自己被抢了风头很抑郁，顿时便用悲愤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爱人，然而完全没有人回应。
　　“空间门，这怎么可能？”阿兰不由得一怔。
　　所谓的空间门，目前普遍所知道的类型，大约是三种。
　　一种是说什么时候开就什么时候开，说开在那里就开在那里，想带多少人就带多少人的那种最高端的次元门。可惜，这已经几乎是神话时代的手段了。在二次创世之后，魔网崩溃，以太海中的次元乱流比以往混乱了许多的情况下，便就是奥鲁赛罗也几乎难以做到。当然了，世界拼图却不在这个范畴之内。因为这种超大型魔法，本质上其实是把原本属于主位面一部分的物质碎片重新送回到应有的地方，施法者借用的其实是世界本源的力量而非凭一己之身硬抗，概念是完全不同的。
　　另外一种是借用空间道标，形成半稳定的空间通道。譬如说陆希和疾风，因为两人都是最顶级的超凡施法者，而且彼此又建立了心灵连锁，干脆便直接把空间道标放置到了对方的身上。这对于双方的精神力来说都是一个负担，但对于两个只要不放八环以上的高位咒术，回蓝便回得比用得还快的挂比来说，这根本不是事。这样的空间通道一旦建立，哪怕是跨位面都是可以的了。当然，这种手法其实也是很高端的，非大师级施法者不可，而且携带的人事也有限。一些深渊领主绕过世界结界跑到主位面来浪，靠的也就是这种手段了。
　　最后一种，便是空间门的两端，都借助法阵、宝物或昂贵的施法材料，建立起稳定的出入口。这样一来，便有可能完成大规模的跨位面传送了。然而，话虽然这么说，这方面的最高端技术其实是掌握在深渊魔裔手中的。高等恶魔们天生就拥有打通无尽深渊和主物质位面之间通道的能力，这与其说是可以科学分析的法术，倒不如说是种族天赋了。
　　深渊领主们多花点功夫可以把自己的魔子魔孙成军团地带过来；号称是站在奥术领域最高端的学识联盟魔法师们，目前最大规模的一次传送也才是把几百人送到了二十公里以外，结果还累瘫了十几个经验丰富的魔导师。就算是苍穹天宫的从神和高位天使们下凡想要带点打手，一次能投送下来的天使和光灵，也远不能和恶魔们相比。
　　我们也看出来了，就算是听起来最“简单低端”的最后一种传送，也是很考验施法者的能力的。
　　“我们的确是在学院和那座废弃公园里建了一个稳定传送门，而且开启密码是掌握在我们手里的，想要关闭甚至摧毁随时都可以。外人休想通过这个进入学院。”伊罗薇尔解释道：“这还是你们的校长，在离开之前建立起来的。”
　　“可，可是……每次开启的时候，也是需要魔法师主持的吧？”阿兰惊讶地道。说白了，就算是这么短距离的传送门，能支持的施法者也都是凤毛麟角。在阿兰这个正经科班出身的魔法师的认知中，一般次一点的，萌新一点的，偏科一点的，就算是魔导师也很勉强。他自己当然做不到，这个看上去不是太靠谱的家伙应该也够呛，至于其他人……
　　……难道，陆希他？不不不，他肯定不在，或者说，赛希琉小姐？她也到了这个程度了吗？
　　“这个，我们的学生会主席小姐现在也在城里，应该就在舰队司令部。现在一直都没有消息，说实在话我还有点担心她呢。可是，若是这法阵是由她来主持的，我可能就不会觉得心情这么复杂了。”卡罗尔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有点微妙，带着一丝失落，一丝虚无，一丝被打击了之后怎么都无所谓了的玩世不恭的自嘲。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学霸，嗯，一个学霸终于在二十五岁的时候拿到了PHD自己的论文上了SCI广受好评发明得到了专利还得到了天使投资终于要登上人生巅峰放飞自我了，可却发现同校和自己研究同一个课题的十岁神童已经拿诺奖了。
　　“我们的小殿下那么优秀，你对此有什么不满吗？”卓尔精灵姑娘冷哼一声，抛过去了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不，我只是觉得啊，和天才做朋友的凡人其实悲哀，但被打击多了也就接受就了。可是，天才老是以那家伙为核心像韭菜似的一茬接着一茬的往外蹦，那将是何等的拷问啊！”
　　阿兰表示这俩家伙说的是什么鬼我完全不知道。
　　这时候，大家已经进了被这对夫妇带路进了那废弃的公园，走到了一处连月光和灯光都照不到的地方。伴随着周围的杂草和残垣断壁，以及野猫野狗的影踪，倒是颇有一种鬼气森森的气息。
　　“啊，卡罗尔先生，还有伊罗薇尔小姐。”一个轻柔可爱的女神在一个倒塌的凉亭后响起。随后，一个娇小的身影便从后面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卓尔精灵的小姑娘，以人类标准大约是十一二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小号法袍和秘银软鳞甲，带着红宝石额饰一头银发在脑后扎着一个精巧的麻花辫。她腰间挂着法杖、短剑和手枪，明明就是全副武装，却依然玉雪可爱仿佛女神身边的天使娃娃。
　　“你们得快一点。”小女孩扬了扬手里如同盒盖怀表一般的东西，笑道：“赛希琉姐姐刚刚已经通知我了，得去做点大事。我送你们回去后，就要马上过去帮忙的。”


第一千四百九十一章 塑料姐妹花从来就不存在
　　安德莉尔·尤利西斯上校将细剑从袭击者的脖子上拔了出来，还随即退后一步躲开了对方身上飞溅出来的血。
　　她回过头，看到不远处的地方，三个小女孩虽然一直在哆嗦，但也勉强联手将一个敌人放倒了。而更远的巷道处，赛希琉需要应付的敌人已经全部倒地。她现在正站着一个敌人身边，绣眉紧蹙，沉默不语。
　　不过不管怎么说，五对十一，确切地说是自己和赛希琉没人对付五个，剩下三个姑娘对付一个的巷道内遭遇战，以己方的完胜告终。可惜胜利者却没人有心情欢呼雀跃呢。
　　“……倒，倒地发生了什么事？这些家伙是谁啊？”玛丽安娜·伊尔斯中尉哭丧着脸道。她只是个刚刚入职的新人，无论是军官还是魔法师都属于乳臭未干的菜鸟，自然也是没经历过实战。再加上之前一连串神展开的大事件，这姑娘忍到现在还没有昏，已经让安德莉尔刮目相看了。
　　“为什么伊莱夏尔会变成这样啊……”比玛丽安娜大一岁的蕾切尔·欧伦蒂安中尉倒是比前者好一点，不过脸色也有些煞白。一半是累得，一半却是被吓得。
　　“相比起伊莱夏尔，我居然会和欧伦蒂安、伊尔斯家的大小姐并肩作战，这才是更不可思议吧？”安德莉尔喘了一口气，不由得又翻了个白眼。
　　事件发生的时候，安德莉尔·尤利西斯上校正和她的好闺蜜赛希琉·摩尔少校一起吃早饭。
　　用餐地点是联邦海军司令部的军官餐厅，顾名思义，就是专门为军官们准备的服务场所。其装修得仿佛高档餐厅，可以选取的餐点也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而且全部都是免费的，并且一日三餐都有。工作人员虽然都是后勤部门编制，却也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服务界人士，丢到外面的高档餐厅也绝不会露怯的那一种。要是某个军官二皮脸一点，带着家人来经常蹭饭，工作人员们也不会说什么。
　　除此之外，在隔壁还有将官餐厅，那可就华丽得和五星级餐厅没什么区别了。行政主厨挂了少校的军衔，但其实是从外面某家高档餐厅挖来的厨神级人物。
　　赛希琉已经在伊莱夏尔安家了，但在司令部也是有自己的专门宿舍的。那是位于司令部旁边的豪华五层公寓楼中视野最好的一个房间，带厨卫和一室一厅，装潢和家具的材质和设计感都绝对到了高档的水准，但样式却非常简约而素雅，每天也还有勤务兵来打扫，服务得比高档酒店还要殷勤。
　　由于从舰队司令部赶往位于家里需要穿过大半个城区，以现在的交通条件上来说当然不算便利。于是，赛希琉通常每三天才回一趟家，平时也就在这堪比星级酒店的“军官宿舍”住下了。她现在的工作是中央舰队提督第二副官，兼任司令部作战参谋，同时还兼任旗舰纳西比亚号上的傀儡冲锋团整备长官，当然是要职中的要职，忙碌一点也是说得过去的。
　　……当然了，我们都知道，舰队提督就是陆希，而武职的叫副官，文职的叫秘书。绕了大半圈，一直不希望成为秘书这么一个被各种躺枪的微妙职业的赛希琉小姐，依然还是成了秘书。
　　另外的另外，作为舰队提督的秘书，她原本是应该陪陆希前往涅奥斯菲亚开会的，但明眼人都知道，这种会议说白了也就是吃吃喝喝走个过场，而责任感从来就比自己的顶头上司高上⑨倍以上的赛希琉小姐，便干脆留了下来。她不仅仅只是司令官的秘啊不，副官，而且还是作战参谋兼实战部队的指挥官，需要处理的实际性事务也是相当多的。要知道，舰队刚刚被陆希来了一次大清洗，也即是后世所说的“贝伦卡斯特大狱”，正处于人心惶惶的阶段，积累下来的业务可是有一堆的。
　　确定各级（被陆希清理过的）部门长官的代理人选，制定新的作训手册，在新战舰服役之前对新招募的水兵进行整训和编组，监督纳西比亚号最后的修理工作，另外还要带着一批精怪工匠维护一批新型的构装傀儡。此外，由于他是目前全舰队唯一有整备导力引擎经验的魔法师，于是还得领着那些矮人工程师打白工外加上培养舰队自己的维护人员。总之，属于秘书的工作她干了，属于陆希司令官大人的事她也干了。
　　等等，这莫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
　　好在，和赛希琉一样忙得连轴转的也不是她自己，还有类似于“姐姐大人”的安德莉尔陪着自己忙。要知道，安德莉尔·尤利西斯上校现在的职务是舰队司令官首席秘书，首席情报参谋兼舰队事务官，外加上旗舰冲锋队长，各种职务的重要性甚至还在赛希琉之上。
　　她同样也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并没有擅离职守。于是乎，跟着司令长官去涅奥斯菲亚参加会议的便只剩下了几个端茶倒水的勤务兵和拎包记笔记的小书级兵了。
　　赛希琉有多忙，安德莉尔便有多忙。不过，在这两位能力和颜值都一样出众的好姑娘俩的努力之下，明明舰队司令官不在，大多数重要部门都只有代理长官的情况下，中央舰队的整训工作依然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到了明后年，再按计划接受了新战舰之后，中央舰队的实力甚至会超越法拉哈尔斯战役之前。
　　不过，等等，这难道不依然是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
　　总而言之，两位秘书小姐虽然享受着相当于豪门大小姐一般的待遇，但所作所为却完全配得上这些。所以她们住起免费豪华宿舍吃起一天三顿的免费大餐也很是很坦然的。
　　另外，由于颜值高能力强带人和善，赛希琉和安德莉尔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好事者称为联邦舰队司令部五朵金花中的两位，而且还是人气最高的两位。呃，舰队司令部的办公室之花的前两位都是最大领导的秘书，这种恶意未免也太一目了然了一点。赛希琉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恼羞成怒之余便想要请宪兵们将这些好事者抓出来，最终还是在安德莉尔的劝说之下作罢。
　　“如果我们的提督是脑满肥肠又胖又猥琐的老头子官僚，这种事情说不定还能起到一点效果呢。可是，提督阁下却是那种类型的，传出去难道不反而成了佳话吗？呵呵，至少五朵金花什么的，听起来还是蛮有趣的。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参加过这种特别女孩子的选美比赛呢，现在却忽然有了这种人气，诶嘿，说实在话还挺自豪的呢。”
　　不不不，学姐，您可压根都不知道，当年您在学院里可受欢迎了。男装女人神马的，英姿飒爽美少女神马的，可是最受欢迎的类型之一呢。只不过您当时在当学生会主席的时候的气场太强烈了，大家也都只敢把这个心思收起来呢。
　　这一天，在同一张桌子上用餐的，除了赛希琉和安德莉尔之外，还有被称为司令部“五点金花”的另外三位。她们分别是蕾切尔·欧伦蒂安中尉，以玛丽安娜·伊尔斯和黛梅拉·伊尔斯姐妹。前者是赛希琉她们在中央魔法学院的学妹；后者则是一对双胞胎姐妹花，认识的时间还不超过一个月。
　　这三个小姑娘都才是十八九岁，同为中尉军衔外加上新晋魔法师，也同时进入刚刚整编完成的中央舰队司令部中担任了普通参谋官。听她们的姓就知道了，一个是赤绒草欧伦蒂安家族的女儿，在一年多年前的世界结界之战后还因为“误会”和赛希琉闹得并不太愉快；那对双胞胎姐妹则出生金鸢尾伊瑞尔家，而且还是家主孙女，是门阀中最大的土豪家族的嫡系成员。
　　按照说，美女和美女通常来说都是做不成朋友的，更何况她们还代表背后的团体利益，怎么想这关系都好不起来的。然而，事实上，在其他人看来，这司令部“五金花”其实处的跟亲姐妹似的，当她们坐在一起说说笑笑，便仿佛是一幅画似的。
　　“也就是说，蕾妮的祖父，达格尔大师已经决定再次退役，然后只保留元老头衔吗？”安德莉尔道。她倒是完全不客气，就这么直接开始称呼对方的昵称了。至于自己的老师兼舅父和对方的祖父算政敌这种“小”问题，又怎么能影响少女们诚挚和真实的友谊呢？
　　另外，以上都是大实话完全没毛病！
　　“那还真是可惜呢。陆……呃，司令官阁下一直在发愁人手完全不够用呢，而且上面也并不太配合我的工作。他对我说过，如果蕾妮的爷爷能够就任舰队事务长官甚至军务大臣就好了，和一个温厚而有能力的长者共事，其实是很幸运的。”你看，就连赛希琉这么正派直性子的好姑娘不也开始用对方的昵称吗？
　　至于达格尔·欧伦蒂安上将是因为被陆希·贝伦卡斯特上将当场打脸，一口老血憋在胸口里吐不出来于是干脆在家里躺了将近一年，等到回来的时候发现才做了不到半年的提督宝座已经被人撬掉了，于是大彻大悟决定干脆退休了事云云……都是有心人为了制造两位上将阁下的嫌隙而有意散步的谣言。
　　“呃，还只是希望啦。不过，拉瑟尔大人的确是和祖父谈过，听说大家都得很尽兴呢。就算只是议员，也可以做很多事情的。祖父说是准备在国会里面成立一个调查小组，以议员的身份时常到下面的州府郡县调查民生，以及新政的推行问题。嗯？学姐，您不知道吗？”
　　“嗨，自从当了这个劳什子的首席副官，我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家了，当然也一直见不到家师了哦。”安德莉尔有意打了一个呵欠，挤出了一个疲惫的苦笑：“哎呀呀，所有的一切都是拜我们的提督阁下所赐啊。塞希琉，那家伙以前就是这样的吗？”
　　“嗯，就是这样的。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惫懒的家伙，现在却成了我们的司令官，他自己跑到涅奥斯菲亚去开会，却丢了一个烂摊子给我们呢。”
　　“哎呀，赛希琉姐，忙碌不是有活力的象征吗？而且正是因为提督把整个舰队的暗疮毒瘤都给清理掉，全军将士才会那么有干劲呢。忙似乎是忙了一点，但总比以前大家都混日子的一潭死水要好呢。”玛丽安娜·伊尔斯道。她是姐妹中稍微大一点的一位，留着一头中短发，气质很是明快爽利，倒是有点低配版安德莉尔的感觉。
　　“舰队的风气可比以前要好得多了。正因为这样，家里人才允许我们服役了呢。”比姐姐小了两个小时的黛梅拉·伊尔斯补充道。她留着一头长发，看上去是个很文静的淑女，倒是比姐姐还要沉稳一些，颇有豪门贵女的风范。然而，在赛希琉和安德莉尔面前，她却表现得非常谦逊，亲热中带着三分崇拜和憧憬，一副“我是你们的小迷妹我们能当好朋友吗？”的样子。要说这是演出来的话，这姑娘已经足够凭演技在涅奥斯菲亚排名前三的剧团中当个台柱子什么的呢。
　　“你们啊，其实都是被那家伙的名声忽悠了呢。”赛希琉无奈地道。不过那表情倒更像是别人在夸奖自己老公的时候，出于礼貌而做出来的“哪里哪里”的感觉……
　　“啊呀，你难道不是被忽悠的那其中之一吗？”安德莉尔笑道：“忽悠得把什么都献出去了呢。”
　　“学姐啊！”赛希琉轰着脸大声嗔怪。另外三个姑娘也随即哄笑了起来。
　　一群漂亮姑娘们随即嬉笑着闹成一团，当真是美得仿佛一幅画似的。对于此刻同样在餐厅中吃饭的其余军官来说，那真是美得如一幅画似的。
　　“那么，今天大家有什么安排吗？”安德莉尔冷不丁忽然道。
　　“安排，当然是继续工作了……哎呀，您干什么啊，学姐！”赛希琉话没有说完，便已经被安德莉尔一把揽了过来。后者笑眯眯地道：“我们已经持续工作二十天了，就算是你真的是不用休息的铁人，也要考虑一下其他人的心情嘛。现在提督不在，我们就只能自己管理自己了。我今天想要放假，没有问题吧？赛希琉！”
　　“可，可是……”如果回答说不，大概就会被当成是不关系同伴了吧？
　　“看到了吧，蕾妮、玛丽还有黛娜，你们崇敬的赛希琉前辈其实就是这么一个无趣的工作狂啊！明明是我们中第一个偷跑的，但到都还不知道怎么才能彻底发挥自己的魅力呢。姑娘们，你们说该怎么办呢？”
　　“完全交给我就是了！”年轻的女孩们兴奋了起来。
　　于是乎，联邦舰队司令部的“五朵金花”就这样理所当然地决定今天要放自己的假了。她们很快便决定上午去购物，下午再那里坐坐悠闲地聊聊天吃吃下午茶，晚上再吃大餐。三位出生豪门的姑娘应该是真的很期待今天的行程，一个个都兴奋地叽叽喳喳停不下来。
　　鲁啊不，反正不是有人说过了吗？男人的友谊要一起流血或者流米青才会建立起来，但女人只要一起花钱就可以了。
　　于是乎，当商业区也出现了爆炸的时候，五个姑娘糊里糊涂地一起行动，也就是完全说得过去了。


第一千四百九十二章 成长真是可怕啊
　　“为什么呢？第一次想要认真地做一件事证明自己不是混吃等死的寄生虫，第一次想要和办公室里可敬的小姐姐前辈交上朋友。这两份的快乐我都得到了，明明是可以交织成更明朗的快乐，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啦。蕾妮，我们最喜欢的那家店现在已经飞上天了。蔚蓝宫也变成了平地。我们自己还莫名其妙地被一群奇怪的暗杀者追杀！”
　　“啊呀呜呜呜，诶，黛娜，我们会怎么样呢。”
　　“不要问我啊姐姐！”
　　好吧，根据以上的对话，这几个姑娘应该是不知情的，也算是受害者。安德莉尔这么笃定道。于是她冲着她们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低声道：“安静！注意警戒！”
　　“安德莉尔前辈压低声线的时候好帅！”三个小姑娘用眼神表达了上述的意思，赶忙点头应允，然后便井然有序地忙碌了起来。她们毕竟是名门出生受过名师指导的新人魔法师，起码的基本能力还是有的……呃，其实，大多数门阀出生的公子哥大小姐们其实都是不事生产的寄生虫；少数获得魔法师资格的也都是一群能变变戏法的二把刀罢了，占着法师资格是为了在政坛和军界好升官而已。像这三个小姑娘这样年纪轻轻，便有基本的警戒、监察、布防和战斗能力的，已经是门阀子弟中最优秀的那批，基本是当做家族台柱子培养的。
　　既然是精英台柱子，那自然人数不会太多，可这始终架不住门阀的资源多啊！被重点培养的精英子弟们不断能得到高功勋低危险的练级机会，以一个地渐渐爬上了高位占据最要害的军政岗位。整个国家被门阀派完全掌控也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跑到重新整编的中央舰队司令部当作战参谋，便算是这种高功勋低危险好练级好升官的岗位吧？只不过，她们一定没有想到，自己会在伊莱夏尔市区发生战斗。她们的确是被吓到了，但毕竟没有被吓破胆，还是在努力给战友提供绵薄之力，这大概是自安德莉尔认识她们之后，表现得最高光的一次了。
　　安德莉尔觉得心情有些复杂，看着姑娘们已经把隐蔽的警戒法阵勾画得差不多，这才收回了目光，来到了赛希琉身边。
　　“能确定身份吗？”
　　“并不会黑暗兄弟会的成员。”赛希琉用笃定的语气道。安德莉尔心想“你怎么知道提到刺客大家第一个反应不就是那帮人吗”，然而，没等到她质疑，赛希琉却补充道：“我和她们打过交道，知道他们的风格……”
　　“哇啊，多么有说服力的说法啊！”安德莉尔有些失落。什么时候那个柔弱却又坚强骄傲，仿佛妹妹的小姑娘，已经成长到了这个程度了。就连见过的“世面”都让自己觉得微妙地难以想象。
　　“这些人方才使用的应该是弗尔达拉术士的黑魔法、贝瑞德祭司的邪能祭术、以及米瑞达尔隐修士们的阴影扭曲的类法术能力。”赛希琉蹙眉道：“我以为在常年和学识联盟的斗争中，他们都已经灭绝了呢。”
　　安德莉尔刚想要说“难道这你也接触过”，便听得她开口道：“陆希倒是碰到过，而且七彩蔷薇的先祖们也都接触过，并且都留下了详细的记载和对方的术式分析。我都认真拜读过，还算熟悉吧。”
　　……啊哈哈哈哈，安德莉尔微妙地有了一种羡慕嫉妒恨的感觉。所以说，这才叫奥法名门的真正底蕴呢。自己虽然也是大魔导师的弟子，但一代的“暴发户”确实适合没啥积累呢。
　　“这么一大群已经断绝了传承的古代魔法流派的修行者们，想不到还聚集了那么一大堆，而且会在城市突然出现袭击我们，这种事……”安德莉尔托着下巴喃喃自语。
　　“确切地说，主要还是弗尔达拉的黑魔法，十一个人中有七个。这种魔法最适合刺杀和潜行，至于另外两种，与其说是魔法到不如说是某种类法术能力，能否修行到极致靠的不是努力而是血脉天赋呢。”赛希琉摇头一笑，笑容中带着五分遗憾，以及五分讥诮。
　　所以说，能流传下来的魔法学派就必然是普世的，大众的，谁都可以研习的，并且功能也一定得是普遍而多重的。吃天赋，而且还特喵是最没生产力和进步性的血脉天赋的力量传承，终究是会被历史的车轮淘汰的。
　　然而，他们确实还存在着，苟延残喘，仿佛被注入了999吨耗子药的下水道。你以为你已经消灭了那种生物，但是它们却总是会在你注意不到的角落出现，然后waaaaah地出现吓你一大跳。
　　“那么，要提着这些人的尸体去找大路上的宪兵们报案吗？”赛希琉道：“告诉他们，伊莱夏尔进来了一大群邪教分子，他们一定是此次混乱的罪魁祸首！”
　　“呵，更有可能是宪兵们将我们认真地‘保护’起来，然后软禁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地方，等待未来的某一天，最后以未来事态的发展来确定我们的生死。”安德莉尔冷笑了一声。她还有一句话没有说，您的话或许会平安没事，最多被软禁上几个月，因为陆希现在在国外，可我的话嘛……诶嘿，无声无息地死在某个暗无天日角落的可能性，几乎是十成十的。
　　“这是军事政变，对吧？”赛希琉忽然压低了声音道。
　　“我可没这么说。不过，从目前的态势来看，宪兵、大家族的私兵们，似乎都行动得太有目的性了一点。仅仅不过几个小时，那个所谓的紧急状态委员会便成立了，实在是让我浮想联翩啊！赛希琉，我们的政府和议会，什么时候那么有效率了？我们觉得不对，刚在小巷里藏了一下，便忽然出现了一群阴阳怪气的刺杀者……”
　　“而且是冲着您的性命来的。学姐。对我，对那几个小姑娘，都是以抓捕为主。否则以她们的实力，就算是三对一也绝对抵达不住。”
　　然而你刚才一对五了哦亲爱的，当然我也是如此……
　　“所以，这就是政变！”赛希琉用斩钉截铁的声音道。
　　“喂喂喂，我这个直接被卷入事件中心的当事人都没有那么笃定，你怎么反而比我还激动啊！”
　　“这个……”因为上个月，卡罗尔他们全家都去涅奥斯菲亚旅行去了。于是陆希对我说，我的父母一辈子都没有出过旅行过，正好现在也赶上艾茵和杰菲尔特放暑假，干脆也乘这个机会去玩玩吧。两家人正好也可以做个伴。反正涅奥斯菲亚已经是我的地盘了，邀请岳父母和小姨子小舅子出国旅游包一条龙服务，这不也是女婿的义务吗？尤其是女婿还有这种能力的前提下。
　　哪门子的女婿啊！真会上杆子爬……赛希琉咬了咬银牙，又看了看满脸狐疑的学姐，一时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以她对陆希的认识，要说这家伙一点预感和准备都没有，那就是睁眼说瞎话了。可现在的问题是，我该怎么和学姐解释，那家伙猜到了却什么都不说的举动呢？
　　“嗨，不想说就算了。你都这么有干劲了，我要是还这么满腔纠结也是说不过去的。总之，那些宪兵、那些门阀派的私兵、那些佣兵，其实都可以视作是敌人了。甚至，我们也可以把紧急状态委员会看做是此次事件的策划者。谁受益最大谁嫌疑最大，这是最基本的逻辑推论。”安德莉尔沉声道。
　　“那这样一来……”
　　“意味着门阀派已经决定撕破脸了。呵，真有决心啊！”安德莉尔感慨了一声，语气中竟然有了一丝莫名的敬意。
　　“……那么，那几个姑娘怎么办？”
　　“让她们接着跟着呗。要不然这么着，就这么干掉？虽然我知道她们的父兄应该都参加了此次事件，但本人却是无辜的，而且也不知情。”安德莉尔道。
　　这很正常。这几个小姑娘再优秀也毕竟是不满二十岁的职场萌新，演技和城府再好也就是一点办公室政治和宫斗撕逼的水准，根本藏不了什么秘密，是你也绝不可能把军事政变那么大的事情告诉她们。况且，让一无所知的女儿们跟在旁边，说不定还能麻痹安德莉尔的警觉性呢。
　　“可要我把她们当做敌人就这么处决，我还真干不出来呢……”安德莉尔苦笑地叹了口气：“就留在身边吧，反正她们的实力对我们构不成什么威胁，而且也能打打下手之类的。”
　　必然的时候，这三小姑娘也能起到很大的作用。毕竟这种很有潜质的嫡系，对任何门阀家族来说都是重要的成员，其安危也是能影响家族决策的呢。另外，我们真的是觉得她们很乖巧很可爱这段时间相处得也不做，所以才决定履行“姐姐大人”的义务带着她们跑团带着她们升级还要保护她们的安危。绝对没有必要时候拿她们做人质的想法哦，真的！
　　不过话又谁回来了，她们的家族把其派到我们身边，其意图似乎有点让人浮想联翩啊！
　　赛希琉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她看着学姐似乎没什么悲伤和动摇的做派，犹豫了一下，慢慢地道：“拉瑟尔大师那边……”
　　“别为我担心。”学姐笑着打断了对方：“他可是大魔导师啊，我才不相信那么简单就会遇害呢。何况，就算是遇害了又怎么样呢？你知道他是怎么教育我的吗？安德莉尔，身为一个责任感的魔法师和联邦军官，哪怕是有人把我的首级摆在你面前，你也不必理会，去做正确的事情！”
　　“正确的事情吗……”
　　安德莉尔点头笑道：“我既然没被第一时间杀死，那就得好好地和那帮人算算账了，这才是正确的事！”
　　她虽然是在笑，笑得很灿烂，但就是因为太灿烂了，才让人觉得悲哀呢。赛希琉叹了口气：“那么，学姐，您有什么计划呢？”
　　“伊莱夏尔已经可以算作沦陷了。”安德莉尔看了赛希琉一眼。如果门阀派足够聪明，后勤厅和驻扎首都的大部分暗行御史应该也都被清洗了。嗨，只能向女神祈祷马卡洛夫老兄和大家，能尽量多逃出来几个吧。我现在自身难保啊！
　　赛希琉道：“我方才听到路人对话，军务总部和舰队司令部也已经被宪兵们封锁了，听说之前还有过小规模的战斗，但现在也停战了。阿格罗尔上将的第一和第二军团，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这时候我倒是宁肯他们放下武器。没有带领，他们群龙无首无所适从，而且补给完全在对方手里。要是太激动，反而会被对方找到下手的机会。阿格罗尔上将好不容易才整训出来的精锐部队，是国家宝贵的财产。要是这么糊里糊涂地死在自己人手里，就实在是太可惜了。”安德莉尔叹了口气。
　　“独孤堡那边倒是可以坚持多一段时间，有城堡有壁垒也有存粮和武器，敌人最多把学院包围，却应该不太可能进行强攻的。陆希不在，但卡罗尔那家伙却到了，而且学生会的成员们我都见过，是一群头脑很清晰的年轻人呢。”
　　“那就足够了。那帮自称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家伙，忽然这么跳到前台来，已经让很多人疑虑了，只要是还有点脑子就不会节外生枝……我们不能指望学生和区区的五百人能进入市区平叛，但只要能保护好自己，便是我们最大的安慰了。”安德莉尔笑道。
　　“但至少可以成为埋在伊莱夏尔的一个钉子，帮我们冷样旁观伊莱夏尔未来的局势发展。在将来的某一天，或许还可以起到桥头堡的作用呢。”
　　桥，桥头堡什么的听起来实在是有点不妙。安德莉尔看着满脸理所当然的赛希琉，对方似乎依然还是当年那个温和、谦逊却又坚强而骄傲的女孩子，但又总觉得微妙的有了一些违和感。忽然之间，在她的视线中，这个学生阶段就保持着闺蜜级关系，哪怕是有几年时间仅能靠书信联系也没有让双方感情变淡的女孩，原本应该熟悉到毫无秘密的形象，似乎是变得有些模糊了。
　　“学姐，如果说，那个紧急状态委员会是政变者搭起来的伪政权，我们想要平乱，有什么可以信任的力量和方面大员吗？”
　　……对方似乎比自己还要激进，激进到一点都不讳言“内战”这种最极端选项呢。说白了，拉瑟尔代表的清流平民派，和贵族门阀派，其矛盾本来就几乎是无法调和的，但前面那么多年都艰难地维持着斗而不破的局面，不就是为了避免这个选项吗？
　　赛希琉按了按额头，觉得有些头疼：“时间真是可怕啊！另外，环境的影响也正是可怕啊！”
　　“学姐？”
　　“不，我只是感慨，成长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啊！呃，总之，说回正题吧……外面当然有能够平乱的可靠力量，但怎么联系是一个问题，联系以后如果给他们行动的口实也是个问题。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你是想要做什么呢？”
　　“……呜。”赛希琉沉吟了两秒钟，随即忽然道：“我寻思着啊，那艘白色的战舰其实和我很有缘！我们把她抢回来吧！”


第一千四百九十三章 这已经不是反差萌的问题了
　　所谓的白船，当然就是指的现在中央舰队，也是联邦海军中唯一的一艘导力引擎的新型战列舰，以刚刚故去了的黎明导师，奥法之王来命名的奥鲁赛罗号。
　　当然，或许是因为毕竟是以关系亲近的长辈名字命名的，像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始终没办法把“奥鲁赛罗”这个已经成为他们某种信念的称呼，与码头上那艘纯白色的战舰联系起来。于是乎，小伙伴们都约定俗成地称呼其为白船。
　　白船的尺寸和吨位都只有联邦海军的前任骄傲——纳西比亚号特级战列舰的一半，吨位更是只有三分之一，不过由于战斗力强得一匹再加上“新型”的缘故，于是便被舰队事务总部同样确立为了新型特等战舰，舰上的成员目前也享受着旗舰舰员的待遇。据说未来的舰长也将会是高配的准将衔。
　　如果以现任司令官的操性来说，大约是很乐意直接把总旗舰设在这白船上的吧？不过，基于政治和战略的因素考虑……譬如说，纳西比亚毕竟是大得多更有旗舰范儿，而且有情怀和历史加成。再譬如说，上面的办公室啊提督室啊舰长室啊等等全部都是按照星级套房的标准装潢的；而相比起来，督建白船的可就是奥鲁赛罗本人，他老人家才不会特意在指挥官的居住舒适性上下多少工夫呢。
　　问题是，不管是在哪个世界，那个时代的哪个职场，真的有傻子敢理所当然地享受比顶头上司更优渥的待遇吗？如果陆希真的把总旗舰搬迁到了白船上，原本那艘纳西比亚号又哪位高级军官还敢入驻？这岂不是相当于把这艘重金打造的超级战舰丢在港口里吃灰了？
　　另外，从战术上来考量，陆希作为总司令官，应该坐镇中军，统率主力舰队。如果在作战中需要分出一批战舰编成分舰队，执行侦查、前卫、包抄、穿插等等任务，自然该是由高速战舰组成，跑得比纳西比亚号快不少的白船，当然是担任分舰队旗舰的不二选择了。
　　总体而言，停泊在伊莱夏尔东浮岛军港中的白船奥鲁赛罗号，虽然不是旗舰，却极受联邦高层们的重视，给其配备的人员也是最精锐的。虽然舰长和大副目前还没有到任——据说有好几位经验丰富的战舰舰长正在争夺这个职位而各显神通，撕x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但隶属于舰船的冲锋队和战斗法师团却都完全配齐了。
　　这其中包括了二百人的冲锋队员，三十台各类型的构装傀儡外加为其整备维护的五十名精怪工程兵，以及二十名的战斗法师。这人数都已经足够发动一次城堡攻坚战了。主要是因为白船是导力引擎，数量庞大的操帆手自然便不需要了，剩下来的空间完全可以补充在炮手和冲锋队员上。
　　白船的舰长和大副都没有到任，但冲锋队长却已经到任了。乃是一位名叫雷克塞德·奥夫雷沙的上校……听这名字就觉得相当地威猛呢。事实也的确如此，这是一位身高两米，体魄魁梧雄壮仿佛熊一般的人物，看上去比绝大多数的兽人成年士兵还要更让人望而生畏。惯用的武器是一柄车轮般的战斧，外加上一柄刃长就超过一米的巨剑，其打法可谓是彻头彻尾的诺德式……当然，这位上校猛男一直宣称自己确实是有诺德贵族血统，但由于长了一头平平无奇的深褐色头发和棕色的眼睛，这个说法其实很没说服力。然而，猛男上校的确也是有万夫不当之勇的猛将一位，据说也很受上面的赏识，倒是没人当面质疑过他。
　　奥夫雷沙上校今年40岁，以一个非魔法师外加非职业组的军官来说，算是升得很快的，当然从侧面也可以说明其武勇了。不过，非魔法师的军官不管当到多大都是很难指挥得动魔法师的，于是他便还有个名义上的副手，迈斯利·凯米尔中校。这是出生名门凯林格尔斯家族的分支凯米尔家的精英子弟，也算得上是相当年轻有为的了。
　　照着我们正在涅奥斯菲亚开会的司令官陆希大人的说法，奥夫雷沙上校其实就是个官迷，然而这并不算是什么大问题。他身上小毛病不少但大问题却基本上没有，为了向上爬而喜欢专营打点其实并不算什么，水至清则无鱼嘛。况且，为了向上爬，他对自己的本职工作还是很上心的，这就已经完爆了联邦绝大多数的高级军官了。
　　“奥夫雷沙上校是个好同志，这是陆希说的。”
　　“现在最麻烦的就是这一点了。”安德莉尔拍了拍脑门，叹了口气。
　　因为他是个好同志，所以从来没有放松过对本职工作的要求。白船上的冲锋队员每天都常驻在港口上，作训、警戒等等工作连一点松懈都没有。虽然安德莉尔并不太喜欢那位上校先生，但不得不承认，他现在所带领的那批冲锋队，绝对算得上是联邦马润中精锐的精锐。
　　“是啊。相比起来，纳西比亚号不但跑得慢，而且连合格的船员都没有到齐呢。学姐，您麾下的冲锋队员现在也只到了一半呢。”
　　这是在指责我比不上那个石器时代的野蛮人吗？你这小丫头一段时间没见还真的长了不少胆子啊魂淡！是时候向你证明谁才是姐姐大人了！是时候向你证明就算我们是百合本小姐也是彻头彻尾的T啊！
　　当然，这只是安德莉尔小姐的脑补，实际上，她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那个，哼，那是你的司令官把优质陆战队兵源都分给那个野蛮人，以及其余高速战舰上了啊！他是怎么说的来着？哦，堂堂的总旗舰都需要跳帮亦或者被跳帮了，那只能说明咱们打输了！那就坦率认输便是，何必苟延残喘……啧，真是火大！提督坐镇总旗舰亲临战场第一线身先士卒，这是一直以来的联邦海军传统啊！你的司令官把我国历代名将，包括我们的旗舰命名的纳西比亚都给侮辱进去了哦。”
　　“不，是你的司令官！你才是首席秘啊不，首席副官呢。”
　　“是你的司令官！因为你们不仅仅是上下级关系！”
　　“好了好了，是大家的司令官不就行了嘛。”玛丽安娜·伊尔斯笑吟吟地道。
　　“……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着了？”
　　“就刚才，赛希琉姐姐说是要夺船的时候。”蕾切尔·欧伦蒂安道。眼神中满是兴奋的色彩：“所以，我们是要夺取奥鲁赛罗号出航吗？”
　　我倒是差点忘了，这姑娘虽然是个大小姐，但其实是还有女孩子中非常少见的战舰宅的属性。除了奢侈品，她最喜欢收集的便是各种各样的精致战舰模型了。安德莉尔不由得叹了口气，觉得目前的状况越来也复杂了。她是真的动了把这三个姑娘都灭口的心思了，然后便被自己吓了一跳。
　　“嗨，女孩，你们真的清楚现在的状况吗？”安德莉尔笑道。
　　“……嗯，说实在话，不是太明白。”玛丽安娜理所当然地道。而她的妹妹，比姐姐看上去要靠得住得多的黛梅拉·伊尔斯则苦着脸道：“说实在话，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我已经完全搞不懂状况了。那个什么紧急状态委员会，更是怎么听怎么可疑呢。不过，在我们来参谋部上班之前啊，祖父其实叮嘱过我们，如果不知道怎么办的话，听赛希琉姐的话就行了。呃……抱歉，还有听安德莉尔姐姐的话。”
　　“你后来的那句找补可真够伤人的。”安德莉尔没好气地道。
　　“总而言之，我们下一步的工作便是从将近三百人的精锐陆战队员那里夺船了，而且一定得在紧急状态委员会反应过来之前，把船开出去。”
　　“此外，还得在外面那群舰队的包围圈中突出重围……呃，我刚才仔细估算了一下，能够确定的战舰就包括了七艘战列舰，以及十艘以上的各级巡航护卫战舰。”
　　门阀派的料还真不少呢。安德莉尔想。
　　“还有那三艘……怎么看都像是奥鲁赛罗号的复制品啊！”安德莉尔道：“喂喂喂，那几个东西，你知道吗？我倒是听说过，联邦政府、国内几大造船企业和武器生产企业，确实是在考虑过在国内建造新的导力兵器生产工厂，但还没正式开工。到了现在也只是弄出来了一百柄枪和十门炮的样品吧？什么时候那种东西也能造了？”
　　“只是像而已，战斗力能有白船的一半就不错了。”赛希琉斩钉截铁地道。
　　“何以见得？”安德莉尔很奇怪对方的笃定。
　　“白船从设计到督造再到材料选择，都是奥鲁赛罗老师亲自处理的。不仅仅是新技术的采用，还包括船体防御咒文的加固，船舱内的布局和各种辅助咒文的处理，炮位的分布和大炮的选择，这些都会对战舰的战斗力有很大的影响。我相信，紧急状态委员会是请不到另一位奥鲁赛罗老师帮他们的。”
　　这是相当有说服力的说法，四个女孩都点头认可了。不过，塞希琉还有一点没说……她作为“陆希的秘书”其实说白了就是陆希几乎所有产业的管家婆之一，是看过北方工业商会的报表的。在这两年间，北方工业的确是给不明的买家重金出售了五台战列舰用导力引擎，和白船用的是同样的规格和设计。当然了，由于白船上的引擎被奥鲁赛罗用炼金手段加固过，其效能便相当于是高达比之于扎古。
　　可是，战列舰引擎就是战列舰引擎，听起来就特别危险呢。赛希琉还因此专门询问过陆希。她的第一怀疑目标本来是世界第一的公，呃，世界第一的女皇陛下，但却被陆希否定了。
　　“卡琳的确是有过以导力引擎来打造自己的浮空舰队的想法。不过，她思路很清晰，知道购买并不是长效，而且现在也不是刺激联邦敏感神经的时候。于是便弄了一个航空实验室，准备从零开始开发属于帝国自己的航空科技树。虽然至少要十几年才会有初级成果，但是她等得起呢。”
　　“至于那五台嘛……诶嘿嘿嘿嘿，500万金米拉啊！不卖才是傻子呢。不把能绞死自己的绳子卖出去，算什么资本家啊？好吧好吧，放心吧，亲爱的，我们完全不用担心泄密的问题。你看，导力枪和炮出现那么多年了，但无论是奥克兰和维吉亚，没有北方工业的工程师在场，做出来的全都是次品。枪炮的技术含量也就是那样了，何况引擎？逆向研究和推演可是没那么容易的哦。另外，我说过很多次了，导力是科学，是技术，但不是一两个魔法师传承可以垄断的咒文奥义什么的。门槛很低，而且不推广开来就完全没有意义。既然迟早是要拿给大家共享的，为什么不想方设法多捞一点呢？对于我们来说啊，永远在理论和应用上站在行业的最上游，这才是真正的王道啊！”
　　塞希琉算是被说服了吧。当然了，让她完全放下心来的是，从报表上来看，导力引擎虽然卖了，但所有售出的枪炮都是有明确去向的。专门的舰炮也才卖出去了二十门，一半是被土豪的奥克兰和高精灵买回去做演戏评估，另外一半则是被更大的土豪涅奥斯菲亚海军买去的，直接装备在了他们新型的战舰上，据说是直接准备用在此次黑海的围剿战上了。
　　那三艘战舰，就算外观和白船有七八分相似，但上面主要的武器应该全部都是旧式的。或许会有那么几门舰炮通过各种中间人流入到了不知名买主的手中，但对方要想因此完成量产却是绝不可能的，最多是顶级炼金法师以魔法手段“复制”那么几门出来。然而，其真实的战斗力自然是可想而知的了。
　　“总之，就是因为奥夫雷沙上校把士兵们训练得都很不错，我们才必须对白船下手。否则要是成为敌人就太可惜了”塞希琉道：“只要他愿意乖乖配合，我们的舰员就算是充分了。就我们几个人可开不了一艘战列舰。”
　　“陆战队员和水兵两回事啊！”安德莉尔无奈道。
　　“嗯，但至少起码的打下手是没问题的。升帆收帆处理揽绳这些算是技术工作，确实不是普通陆战队员能做得了的，但好在我们的是导力舰……另外，船上不是还有十几个矮人工程师，给他们打下手的精怪技师也有四五十人呢。把专业一点的工作交给他们就行了。”
　　矮人工程师是北方工业商会派来的，压根不会卖门阀和联邦政府的账。他们当然会更服从塞希琉这个老板娘的命令。那么现在，只差最后一点技术问题了……
　　“你凭什么让那个野蛮人和凯米尔中校乖乖配合啊？”
　　“迈斯利老哥那里，我们倒是可以想想办法。”玛丽安娜自告奋勇地道：“他比我们大十来岁，但从小就一直都带着我们玩。算是青梅竹马的邻家大哥吧。只要奥夫罗沙上校愿意配合，我们至少可以说服他不要做无畏的抵抗。”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奥夫雷沙上校本人的态度了吧。”
　　“嗯，是个问题，但不是大问题。”塞希琉道：“奥鲁雷沙上校目前独身，但是有一个十五岁的女儿在白茶花女子学院读书。这也是他唯一的亲人。”
　　“……这你都知道，早有预谋了吧？”
　　“不，她正好是我妹妹的同班同学。实际上，她的女儿能进那所学院，也是陆，司令官阁下帮的忙。”
　　“所以说其实是他早有预谋了吧？”
　　“总之，我已经让小迪娜去把那个姑娘请过来了。奥夫雷沙上校会配合的。”
　　“……”
　　“学姐，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就懒得问你小迪娜是谁，以及你们怎么联系的了。我只是再次觉得，成长还真的是好可怕的东西啊！”
　　现在已经不是反差萌的问题了，而是人设彻底坍塌了啊喂！


第一千四百九十四章 办公室政治并不见得全对
　　奥夫雷沙上校一直都觉得，如果是在维吉亚，他一定是可以凭借勇力获得爵位封地吧？毕竟他可是诺德历史名门奥夫雷沙家族的后裔呢，虽然这个家族早几百年前就已经烟消云散了，他本人这个姓氏的来源也着实有点可疑。
　　不过，他本人虽然长着一副除了头发和瞳色都特别诺德的超魁梧体格，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联邦人。他当过家乡小镇的警备队长，当过当地领主的家臣护卫，后来又和出生伊莱夏尔普通市民的妻子认识，便参加了联邦军。他以前的主君还算厚道，给了一笔不错的奖金，足够他在首都安下家来。
　　他没有受过什么名师指导，但天生神力，而且习武的天赋也确实不错，便凭借勇力成为了军官，家庭也很和睦。虽然不算是什么大富大贵，但生活也没什么不满的地方。四十岁成为上校，以非职业组非魔法师的军官来说，绝对是爬得很快的了。要知道，和他同期的人，能成为军官的都不超过一成，还没退役的现在也只是混成了军士长而已。
　　他也算得上是有情有义，妻子去世后便埋在伊莱夏尔的市民公募，独生女也一直生长在这里。虽然上校一直觉得自己能凭勇力成为真正的诺德贵族，却也没准备真的移民了。而且，是金子总是能发光的，这不，新上任的提督不就很赏识自己吗？女人能到那所只有贵族高官家女儿才能上的白茶花女子学院，靠的不就是他的帮助吗？
　　等到司令官阁下从涅奥斯菲亚回来，还是应该送一份礼物上去的。不过我这是在表示感谢，觉得没有乘机和司令官拉关系的想法哦！嗯，上次看到的那套奥克兰风格的银餐具就很不错。阁下好像挺喜欢这些东西的。嗯，虽然要花上几个月的工资，但也是划得来的。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能请司令官他老人家到家里来吃一顿便饭，这样我就彻底算是阁下的“自己人”了诶嘿。
　　“真有这样机会的话，可以带我一起吗？”他的副手迈斯利·凯米尔中校道：“其实啦，我也很希望和司令官大人处好关系的。我找到了一套炎龙皇朝时期风格时期的，而且还是白星商会出产的。价格倒是比您看中的那套是要贵一些，但我们可以各出一半。就相当于是我们一起送的。”
　　凯米尔中校是一位三十多岁的青年军官，畜着短须，文质彬彬的表像中却似乎总带着三分洒脱和七八分放荡轻浮。总体来说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美男子，同样也是很一目了然的花花公子类型。
　　这样出生名门的公子哥按理说是会看不起奥弗雷沙这个“四肢发达的野蛮人”上司的，但意外的是，相处一段时间，他们不但没有闹出什么矛盾，而且意外地相处得很不错，几乎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
　　实际上，大多数舰队军官不知道的是，这两位认识已经有些年头了，而且是在伊莱夏尔某个中高档次的夜总会认识的。一个是因为夫人去世总需要解决一些生理需求，另外一个则是天生的夜店动物，按理说不该是同路人，但男人这种动物，既然在那种地方认识了，成为好朋友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呃，这样倒是可以……但为什么呢？”奥弗雷沙上校有些糊涂。
　　“上次您看中的那套奥克兰风格银餐具虽然很精美，但却是圣泉皇朝的风格，差了点沉淀感。您知道的，这家的商会的祖先可就是为当年的德拉格尔皇家做典厩和大膳服务的伊斯梅家族呢。其制作的各种小器皿才更有古典的丰韵呢！而且价格非常适中，既不会太贵重到让对方不不愿意收，也不会显得寒酸，更重要的是，能体现我们挑选礼物时候花的心思。我们的司令官也是大富大贵之人啊！不会看重礼物的价格，却更会看重礼物的实用性、美观以及我们这些手下人对他的一片忠心啊！”
　　所以说，送礼果然是个技术活啊！和自己比起来，迈斯利简直就是个艺术家，要是早认识他几年就好了。
　　“师傅！”奥夫雷沙上校炯炯有神地看着对方，数秒后便准备纳头就拜。
　　“别别，这让下官如何消受得起……”
　　“不不不，至少在这个方面，您绝对是当得起我的师傅啊！您出生贵胄，不比我这个大老粗，以后若有什么事情，可万万莫要忘了拉哥哥一把啊！”
　　“哥哥放心，以后我们兄弟合力，其利断金！一起做一番大事业！”
　　一个出生乡野的武夫，和一个出生名门的贵胄，此时却微妙地对了波长，觉得彼此都找到了“情（lang）投（bei）意（wei）合（jian）”的好基友，现在既然成了工作场合的搭档，自然也乐意精诚合作。一时间，奥鲁赛罗号上的陆战队风气几乎成了联邦军所有部门和部队中风气最好的了。
　　不能说野蛮人一般的猛男便不能和名门出生的花花公子成为朋友，也并不能说一个部门的正职和副职的关系就一定会不好。总之一切皆有可能，办公室政治的客观规律也不可能总是客观嘛。
　　而这一天，当大事件发生，蔚蓝宫boom了，商业街boom了，据说元首大人也被boom的时候，两个臭味相投的好基友第一反应居然是庆幸，他们昨天终于把准备给司令官大人送的礼买回来了。
　　“还好还好，要是拖到今天，城区戒严，我们怕是什么都买不到了。”
　　“是啊！发生了那么大事，提督阁下一定会很快赶回来的，到时候岂不是误了大事！”
　　“不过，那边还真惨呢。听说死了好多人，而且连委员长阁下都出事了。”
　　“这岂不是意味着我们很快就要有仗打了？听说现在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但大人物们应该很快就能查清楚真凶吧？这种邪恶残忍的家伙，一定得派兵讨伐，那就有我们活跃的机会了！”
　　“是啊，身为军人，就是要在战场上立功才名正言顺啊！这方面，嘿嘿，可就得是哥哥您提点着我了。”
　　……好吧，迈斯利·凯米尔中校虽然担任战斗法师有些年头了，而且因为女人的关系经常厮混于各个决斗场，名头还蛮响亮的。那么多场决斗下来都活蹦乱跳的，而且不少被击败的对手还是家室比他还响亮的门阀子弟，此人的战斗力当然也是做不得假的。所以能担任奥鲁赛罗号的战斗法师队长也是顺理成章的。然而，不管本身实力如何，没上过战场的就是菜鸟。
　　当然了，作为门阀子弟中相当谦逊相当各色的一位，迈斯林中校可是一点都不吝于向自己的顶头上司老大哥虚心请教的。
　　“好说好说！打仗什么的啊，嗨，最主要的就是要熬过最开始的不适应期呢。没关系，以你的本事，很快就能立下军功！我寻思着啊，这一次，就是我们兄弟名垂青史的机会了！”
　　“嗯，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是这么想的呢。”
　　于是乎，狼狈为奸的这两位“好基友”便这样对视着笑了起来，笑得很猥琐，却也笑得很憧憬。人毕竟是有梦想的，所以我们不能嘲笑憧憬梦想的人。
　　当然，我们也不能怪两位这般没心没肺，遇到这样的大事，首先想到的不是怀疑，不是哀悼，却是能不能凭此而得到立功升官的机会。毕竟，他们的职务虽然也算是高级军官了，但在真正的大人物眼中却也只是可利用的棋子甚至是放着不管的围观群众。他们和真正的权力核心并没有什么接触，于是也察觉不到这后面究竟存在着怎样的汹涌暗潮。
　　事实上，绝大多数伊莱夏尔市民和这两位的反应也是差不多了。
　　随后，奥夫雷沙上校却又想起来，自己毕竟还是一个单身父亲呢。
　　“哎呀，如果要打仗，我岂不是又要很长时间不能见到我的小卢娜了。”
　　“那姑娘可是真懂事呢。要是我未来的女儿能有她一半乖巧体贴就好了呢。”中校道：“可正因为如此，才更是得应该好好珍惜啊！要不，老哥，咱们等戒严稍微松懈一点，就给小卢娜办一个盛大的生日宴会吧！包一个豪华酒店，把她的朋友都请来一起庆祝！那孩子的十五岁生日不就是过几天了吗？”
　　“是啊，是应该好好庆……等等，你怎么这么清楚啊？警告你哦，别的都无所谓，但不准打我小卢娜的主意！”
　　“不要用那么龌龊的有色眼光看我好不好？你是知道我的，喜欢那种前凸后翘的。还没有发育完全的小女孩完全不在攻略范围之内啊！总而言之，礼物您选好了吗？”
　　“……这个，那个……”
　　“小卢娜上次找我抱怨，就是说你上次过生日给人送了一个丑狗熊娃娃。”
　　“这，女孩子不都是喜欢这种款的吗？”
　　“可小卢娜已经十五岁了啊，是大姑娘了。不是应该送名贵的香水、化妆品套装亦或是高档的洋装首饰什么的吗？”
　　“你那种送法才很奇怪好不好？我可是当爸爸的啊！”
　　从以上的对话就可以看出，这两位的关系是真铁，已经到了通家之好的地步，而且都在兢兢业业地扮演着好爸爸的角色……虽然貌似是让青春期女儿很头疼的笨蛋类型，但确实是好爸爸。于是乎，当一个士兵将一个信封送到两人面前的时候，也就由不得他们不紧张了。信封很普通，但信封上别着的东西就让两人无论如何都淡定不起来。那是一个普通的发卡，上面的“宝石”其实也是玻璃碎片。不值钱，然而却是小卢娜的东西。
　　奥弗雷沙上校一把抓住了将这信封送过来的士兵，目眦尽裂，仿佛随时都准备把这个小兵哥撕成碎片。
　　“送信的人是谁？”他低喝道。
　　“……是，是一只猫。”
　　两个人面面相觑，奥弗雷沙旋即意识到，对方一定也是个魔法师。他虽然自己只是个迷信肌肉力量的“野蛮人”，但毕竟身为联邦军官，这种魔法常识也还是有的。
　　“先看看写的什么吧。”好基友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狰狞可怖如同魔兽一般仿佛要择人而噬的上校终于冷静了一点，威慑力总算是从魔物降成人正常类了，虽然依旧是有止小儿夜啼的功效便是了。可不管怎么说，他总算是放开了小兵的衣领，于是对方顿时便趴在地上，不断地咳嗽。
　　奥弗雷沙没有去理会，打开了信封，里面的信纸上却只有寥寥两行字：“军港仓库区，阿尔法11号。”
　　信上既没有说卢娜在对方手中，也没有让奥弗雷沙一个人去，更没有补充说明什么你敢叫人啊你敢求助啊你女儿就死定了之类的套路威胁话，这只是这么留下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地址。对方甚至一点都不介意把所在位置告诉奥夫雷沙。
　　所谓的军港仓库区，乃是中央舰队驻地的离岛附近修建的大型仓储区域，存放的大多都是军事物资，也是由中央舰队的后勤部队管理的。当然了，这仓库区建得极大，库房几乎都没有屯满过。于是乎，舰队后勤部历来都很乐意空出一部分库房租借给民间商人，收的费用远低于一般商用仓储，再加上军管安全性能得到保证，生意一直都不错。这也是中央舰队很大的一笔灰色收入之一。
　　陆希上任以后，后勤部当然也被动了大手术，但对这一层潜规则并没有表示什么态度，似乎也默认了。
　　仓库区的规模相当大，但隶属于后勤部的守备部队也只有几百人。这点人手当然是可以守住几个出入口和岗哨，确保仓库区起码的安全，但却不可能关注到里面的任何角落。若对方真的是身怀绝技的魔法师之类，现在就藏在某个隐蔽的仓库中。等自己送上门去，就算是将自己灭口了，估计守备人员也得花上好几天才能发现尸体吧。
　　可是，犹豫了半分钟，奥弗雷沙上校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孤身前往。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他赌不起。
　　“我走了以后，这边的队伍……”
　　“我们还是一起去吧。反正对方也没说只能是你自己去，不是吗？”凯米尔中校打断了好友的话：“若你还有小卢娜都出了什么问题，我的人生也实在是太无趣了。说好了的，不管什么事情，都两个人一起扛。”
　　“兄弟合力其利断金……”
　　“哥哥！”
　　“兄弟！”
　　于是，两个画风完全不同的好朋友便这样握紧了手，双目对视，两个人的决意交织在一起，就化作了更加坚定的意志和斗志，宛若熊熊的火焰。
　　小兵看着这让人感动的一幕，觉得总觉得哪里不对，于是便尽量往角落里缩，寄希望于能变成一只草履虫。
　　怪不得我们的上校在夫人去世之后一直没有二娶呢。他这样地想。


第一千四百九十五章 兵不血刃的夺船
　　总而言之，奥弗雷沙上校，以及他的好基友凯米尔中校，决定为了拯救小卢娜的性命和未来而燃烧了起来。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哪怕是将他们自己的性命放到祭坛上都在所不惜。作为父亲，为了共同的女儿，做到哪一步都是不奇怪的。
　　……嗯，这种说法虽然有点奇怪，可不管怎么说，这两位认识并且成为朋友已经有七八年了，凯米尔也算是看着小卢娜长大的，视若己出同样也是一点都不奇怪的。
　　如果这个故事是一个跪在真实，两位父亲……呃，父亲和父亲的好基友大约会在奋力一战之后，被大反派们轻易地放倒。大反派是个变态的话说不定会在他们两人面前来一次中学生少女调教·avi，大反派要是个讲究人的人，大约便会让他们一家三口囫囵地赶紧地在地下相会呢。嗯，“一家三口”，总觉得还是哪里不对呢。
　　当然了，如果这是一个王道的故事，两位父亲一定会在一场激烈的大战之后，最终救出了他们的女儿，其中一个人或许会受点看上去很致命但其实躺上几天就能好的重伤，于是引发另外一个人爆种，但总而言之整体剧情走向大约就是这样而已了。大团圆结局没问题。
　　然而，拿一句老掉牙的话来说，他们猜到了开头，甚至还猜到了过程，就是没有猜到结局。更悲惨的是，理论上应该担任故事主角的他们，却万万没有想到，就连本应该拯救的对象其实都是深海的一部分。
　　“呜呜呜呜，小卢娜，我的小卢娜，你怎么可以这样啊！爸爸明明是来救你的啊！”奥鲁雷沙上校看着自己的女儿嚎啕大哭着。此时他正在被紧缚术按在了墙角的一把椅子上。这是已经达到黄金高段的赛希琉释放的咒文，就算是以他的天生神力也是挣扎不得的。
　　名为卢娜·奥弗雷沙，还有几天就要满十五岁的小姑娘，有些惭愧地躲在了赛希琉身后，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凯米尔中校也被按在了椅子上，除了束缚咒之外，还被加了一个禁言术。法杖武器更是早就被拿走了。他苦笑着看了看这帮子全部都是妙龄少女的绑匪，一时间想了太多，干脆开始发起楞来了。
　　至于奥弗雷沙上校本人，看着不敢面对自己的女儿，嚎得更加伤心了。当然了，之所以那么激动，其实只有一点点是因为被自己的女儿“背叛”了，更多的其实是确定女儿平安无事，心头大石落地之后的一种庆幸。
　　我们都知道，大起大落的情绪是很容易让人激动的。何况是奥弗雷沙上校这种性情中人呢？谁说官迷就不能是性情中人了？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画面会比一个五大三粗光狰狞着板着脸就能止小儿夜啼的，野蛮人一般的巨汉，现在却一把鼻涕一把泪魔性的了。不过，由于大家都有一些愧疚，既然已经控制住了对方，便也实在是不好再用什么暴力了。
　　于是乎，仓库里的姑娘们干脆开始拿出饮料和宵夜开始休息，赛希琉更是直接递了一杯草莓奶昔给了小卢娜：“我记得你是喜欢这个口味吧。”
　　“嗯，谢谢您，赛希琉姐。”小姑娘赶紧接过，一点都没有掩饰自己崇拜的星星眼。
　　“所以说，你带她过来其实没用强是吧？”安德莉尔看着在场（外表和生理）年龄最小的女孩，那个名叫阿克迪娜·夏拉弥丝的卓尔小姑娘，低声问。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非常的小心翼翼。一方面是，是因为这小女孩的实力深不可测，安德莉尔一点都捕捉不到对方的力量波动，便仿佛影子一般，不可捉摸却又无处不在。另外一方面，夏拉尔弥这个姓氏实在是太如雷贯耳了，就来拿安德莉尔都不由得浮想联翩，花了好长时间才忍住没询问小女孩和卓尔精灵的最高政教领袖凯尔莉安娜·夏拉弥丝的关系。
　　“对啊，我随便提了一两句，说是赛希琉姐姐需要她的帮助，就开开心心地跟着过来了。她本来就和艾茵，也就是赛希琉姐姐的妹妹是好朋友，据说也去家里做个几次课的。”阿克迪娜回答道。
　　嗯，原来是赛希琉的小迷妹啊，这就可以理解了。作为某段时间联邦主要推广宣传的“青年偶像”、“未来栋梁”的模板形象，赛希琉在联邦年轻人心目中的人气可是相当高的了，应该是仅次于某位海军上将阁下了。
　　对了，当年作为连带宣传的三人组的另外一位，现在似乎都快被人遗忘了，不过这是没啥意义的细节问题，不用太在意。
　　小卢娜捧着自己的草莓奶昔，美滋滋地喝着。奥弗雷沙上校也终于没有嚎了，看着自己的女儿，表情有些松动。
　　“总之，现在就是这么一个状况了。”赛希琉开口道：“我们希望您，以及凯米尔中校乖乖配合，帮助我们拿下白船。”
　　奥弗雷沙上校呆呆地张了张口，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和赛希琉当然认识，事实上，作为一个官迷，他对赛希琉的态度比对舰队副司令官古拉尔中将以及参谋长里夫斯中将还要谨慎恭敬几分。虽然这姑娘只是少校兼提督的次席副官，但和提督阁下的关系是瞒不过有心人的。而且，以陆希提督大人和赛希琉私底下的相处互动来看，可不是上司和下属情妇这样带有附庸和交易性质的关系，而是很平安的情侣关系。
　　虽然司令官阁下身边真的美女如云，但和赛希琉少校的交往却明显是冲着结婚去的嘛。
　　我们要原谅奥弗雷沙上校，以他的层次是不可能了解卡琳阿尔托莉娅疾风这等存在的。
　　总而言之，顶头上司一把手的夫人，比二把手三把手要重要得多，这难道不是办公室政治的常识吗？言而总之，在“贝伦卡斯特大狱”中，一半的中高级军官被清洗，可就在奥弗雷沙上校也战战兢兢地等待宣判的时候，陆希却把他和凯米尔中校请到了办公室，聊了小半个钟头，宽慰勉励了一番。
　　奥弗雷沙上校很感动，觉得自己从此以后就是司令官阁下的自己人了。作为办公室政治的常识，一把手的“自己人”可不能靠二把手三把手太近，只要保持礼节上的尊重就可以了，但对一把手的贴身枕边人，甚至得比对一把人本人还要恭敬一些呢。
　　这一点，凯米尔中校也是同意的。
　　可现在，他们却万万没有想到，大家会是以这种情况照面。
　　奥弗雷沙上校哭丧着脸，慢慢地道：“……这，这个啊，摩尔大师。您，呃，您作为提督阁下的副官，当然是有资格登上奥鲁赛罗号的，说是夺船什么的就太可怕了。嗯，总之，想要上船阅兵只要说一声就好了，这绝对是下官等的荣幸！”
　　一个上校对少校口称“下官”而且还说的那么自然，在一旁的安德莉尔差点捂脸长叹。她现在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开始就看这个野蛮人不爽了。
　　“我说，我才是首席副官咧。”她没好气地道。
　　“……对对对，奥鲁赛罗号上的全体冲锋队员也向您致敬。我们都期待着您来阅兵。”
　　“后面那句找补也真够伤人的啊！”
　　好吧，安德莉尔是拉瑟尔大师的弟子，以魔法师的习惯来说就相当于是他本人的女儿。一个官迷，按理说对国家元首的女儿肯定是恨不得把对方当公主般供起来。问题在于，清廉到几乎一尘不染的拉瑟尔大师一家都很低调啊啊，就算是在中央舰队，也就只有寥寥几个高级军官知道安德莉尔的背景，下面人自然就更不用说了。
　　“不，不是检查。我是希望你们整顿好的部队，作为奥鲁赛罗号的舰员，准备起航。”
　　“这个这个……好叫您知道啊，没，没有提督阁下，或者军令部的指令，我们不能出航啊！”上小心翼翼地道：“或者说，您有什么可以证明这是提督阁下命令的方法吗？”
　　“我当然没有。”赛希琉自然地道：“而且，不仅仅是起航，我还要带着这艘白船离开首都天区，如果有任何阻拦，包括中央舰队其余战舰，包括天上那群来历不明的贵族联合舰队，包括那三艘和白船同级的战舰，都要……击沉它们！”
　　奥夫雷沙上校呆滞了。不过也不能怪他，要知道，在场的人，包括安德莉尔，欧伦蒂安和伊尔斯家的三个小姑娘，这时候的表情都有点僵硬。小卢娜低头捧着自己的草莓奶昔，似乎有些懵懂，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压根就不想听懂于是直接屏蔽了。
　　只有卓尔萝莉小姑娘无声无息地笑了一下。明明是这么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带这样笑着，竟然有了几分绚丽以及残酷的美感。
　　奥弗雷沙上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凯米尔中校则小心翼翼地哼哼了几句，再确定大家的注意力转过来之后，又使劲眨巴了一下眼睛。
　　“让您说话可以，但只期待您是个聪明人了。我并不希望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迈斯利老哥一直都很聪明的。”玛丽安娜赶紧道。
　　在场人当然明白赛希琉是什么意思。如果不够聪明，刚刚解除了禁言咒就马上准备施法伤人，就一定会发生很不愉快的事情。
　　凯米尔中校的禁言咒被解除了。他咳嗽了两声，感受了一下恢复正常的声带，看了看安德莉尔，又看了看赛希琉，狠狠地吞了一个唾沫：“……所，所以说，今天发生的那么多大事，其实没那么简单是吗？”
　　“认为简单自然就是简单的，认为不简单当然也不简单，这仅仅只取决于您自己的判断。我们拿不出它复杂的证据，同样的，他们也拿不出简单的证据。”安德莉尔道。
　　奥夫雷沙彻底听不懂了，但凯米尔花了将近十秒钟才理清楚了以上的逻辑关系，随后带着一脸的骇然点了点头。
　　“……那么，如果，我是说如果，就算是我们愿意配合，您率领着白船突破了联合舰队的封锁。我们该怎么办呢？”
　　安德莉尔不动声色地瞥了赛希琉一眼，后者则坦然地道：“一路向东，到达罗舒尔要塞和第六军团回合，并且和第四军团完成联系。”
　　迈斯林觉得脑袋有点乱。如果他像是奥夫雷沙或者那三个贵族小姑娘一样处于半懵逼状态，大约就不会这么头疼了；而如果他能像安德莉尔那样，脑子里如果多一个“内战”的概念，大约也不会这么头疼了吧。
　　好吧，作为一个生长在“和平年代”的大贵族旁系子弟，他的潜意识里就不存在“内战”这个概念，或者说下意识不敢朝这个方向去想。可是，这也足够让他明白“更大的事件，比蔚蓝宫商业区和元首都被boom还要大的事件就要发生了。”
　　身为伊莱夏尔市民和平的日常，在很长一段时间也都不会回来了。
　　“……那，那么，两位女士。”中校先生确实是比自己的基友兼上司聪明一些，至少把把谈判对象扩大到了塞希琉和安德莉尔一起。
　　“如，如果，我是如果啊！……如果我们不愿意配合您们，我和上校，呃，还有小卢娜，会怎么样呢？”
　　“小卢娜是个好女孩，我是不会伤害她，以及她的家人的。然而，白船我势在必得，即便没有你们的配合，我们也必须要将其拿下。所以，我宁愿是用魔药暂时弄昏你们，再用傀儡术操控你们的身体，大概也能让船员们配合吧。当然，之后你们就算醒过来，也只能老老实实呆在船上，直到一切结束了。”赛希琉笑道：“请尽管放心，魔药是我亲手调制的，材料是从诺尔达那里弄来的上等品，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另外，若我们失败了，您和上校也可以向他们证明，你们只是被挟持的受害者。”
　　“……就算是能自证清白，我们在军界的前途也就到此为止了吧？然后找个由头被下放到某个偏远的部门，孤独地苟延残喘，孤独地退休。”
　　“喂喂喂，都到这个地步了，你居然关心的是这个啊！”安德莉尔不由得咋舌。
　　“不，这非常重要！”中校大声道，把安德莉尔反而吓了一跳：“身，身为联邦军官，想往上爬有什么错啊？提督阁下不是也说过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不，其实他说的是，不想当牛郎的士兵不是好厨师来着……为什么传到下面就被自动纠正了？”
　　“所以，决定了！”
　　“……决，决定什么了？迈斯利，你到底听懂了什么啊？”已经彻底把脑袋交出去了的奥弗雷沙上校赶忙问道。
　　“您只要明白，如果我们愿意配合两位女士，未来的前途就光明万丈了！”
　　“光明万丈？”
　　“对，呃，我们昨天买的那套银餐具不用送出去，提督阁下都会把我们当成心腹了！”
　　小卢娜满脸尴尬，无奈跺脚道：“爸爸，迈克叔叔……”
　　“哦哦哦哦，那就……等等，如果失败了呢？”看样子上校老兄倒是没有把自己所有的脑袋都交出去。
　　“呃，大约是以叛国罪论处吧？运气好的话还能逃到国外当寓公……”
　　“这个，这个……”上校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女儿。
　　“我们会把她送到涅奥斯菲亚的，我的家人都在那里，会好好照顾她的。您就当成是逃了一段时间略长的课吧。”
　　“学，学时会不够的啊，明年就一定要留级了啊！”奥弗雷沙无奈地道。
　　“那就乘机退学吧。”留着一头淑女的长发和齐刘海的卢娜道：“那学校本来就是爸爸非要我去的。要不是认识了艾茵，我早就天天逃学了。以前我就告诉爸爸了，我的梦想就是要去当舰船技师的呢。”
　　“你你你，我不是说过了吗，女孩子就得……”
　　“已经晚了，爸爸。”女孩子自打断了上校的话，直接扯下来了自己的齐刘海长发——那其实是短发，露出了一头干练如同少女一般的短发。在父亲近乎于崩溃的目光中，她对赛希琉道：“所以，赛希琉姐，我也愿意上船。我自学过操舵和基础的舰船修理，而且在造船厂里打过工！老师傅们都夸奖过我的手艺呢。”
　　“造，造船厂……你不是说你是去当家教吗？”
　　“可是实际上是在造船厂啊！爸爸去年收到的生日礼物，那件大衣就是我去造船厂赚的，您不是穿得很开心吗？”
　　姑且不提最终无法把女儿培养成淑女的奥夫雷沙上校会有多么地伤心，总而言之，这两位就这么决定上船了……各种意义上的上船。
　　于是乎，就在这一天凌晨，隶属于奥卢赛罗号的冲锋队员、战斗法师和技师们就被召集了起来，开始紧张行动了起来。他们还以为是正常的整备训练。有反正奥夫雷沙上校和凯米尔中校配合，船员们就算是看到了船上莫名地多了舰队司令部“五朵金花”，也不会太大的怀疑的。


第一千四百九十六章 凡人是这样生存的
　　天不亮的时候，便有几百号人围着军港码头上那艘最显眼的船敲敲打打忙碌不休。这种行为不管是多隐蔽，也不可能做到完全隐蔽的。如果是在平时，军港上那些平日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卫兵们估计也不会在意。反正奥鲁赛罗号上的冲锋队员几乎每天都是天不亮就开始起来训练了，卫兵们大约是会骂上几句“精力过剩的乡巴佬”、“知道闹腾的穷棒子命”、“天生就不会享福的泥腿子”之类的腹诽。
　　然而，昨天不是才发生过超大的各种boom大事件吗？而且整个伊莱夏尔还进入长时间戒严期了。军港的守备部队兵营里也多了一个小队的宪兵，一个个凶神恶煞仿佛一群嗅着腐肉闻风而动的鬣狗似的。要不是宪兵队的人数有限，有限的兵力需要维持伊莱夏尔更加重要部门和交通要道的秩序，怕不是连军港的防务都得直接接管了呢。
　　发生了这么多事，守备部队们会有些敏感也是说得过去的。他们派出了一个小军官带着几个懒懒散散的大兵过去询问了一下，随即便被“正常作训”这个一点都没诚意的理由给怼了回来。
　　好吧，军港守备部队虽然也隶属于中央舰队司令部，但说白了就是一群打杂的保安员。就连大刀阔斧的“女神”司令官上任之外，在整个舰队中都搞起了大清洗，却也懒得和军港的守备队们一般见识。说白了，在军队的鄙视链中基本上属于最低的那个级别，甚至还比不上勤务兵和炊事兵。
　　而奥鲁赛罗号上直属于司令部的冲锋队，却个个都是骄兵悍将，自然不会把守备队们放在眼里。
　　守备军官们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退了下来，随后便漫不经心地上报了一下。等传到了中央舰队司令部那里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而受到这份命令的时候，中央舰队参谋长里夫斯中将才刚刚起床，来到将官餐厅吃早饭，闻听此言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哦，既然是正常作训，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嘛。不必紧张。”他这样地道。
　　中将阁下和蔼可亲地和所有正在用早餐以及带着家人前来蹭早餐的中高级军官们打了个招呼，慢条斯理地走到了自己最常坐的一个桌子，刚刚坐下，一名穿着黑衣的宪兵上校便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合腿敬礼，接着沉声道：“阁下，我方才听说，方才宪兵来报，奥卢赛罗号有异动？”
　　“船员的正常整备训练，到你这里就成异动了？”中将不冷不热地瞥了对方一眼：“海恩斯上校，作为一个长者我必须要认真的劝你几句啊，恪尽职守当然是好事！但是也不能老是摆出一副看谁都是罪犯的样子吧？我理解你的工作性质，也明白你的艰难之处，毕竟嘛，身为执法部队就是要干得罪人的工作。可是，工作归工作，做人归做人。你既然来了舰队司令部，就算是大家的同事了，偶尔也是需要考虑一下人际关系的。知道吗，你才来了半天时间，我就已经接到十次以上的抱怨和三封匿名举报信了。”
　　……谁特喵有空听你在这里说废话啊？上校大约是想这么说吧。然而，一个非魔法师的上校，在联邦的社会中，怎么敢对一个魔法师的将军炸刺呢？
　　“知道举报信上说什么吗？说你老是调戏司令部的女秘书，而且还上了厕所不冲，此外每天还用邪淫的目光盯着男性同事们的屁股。有一位中校就因为受不了你的目光性骚扰，请求病休了。”
　　卧槽居然还能这么告状不过这种操作也未免太过分了吧喂！
　　“我明白，这些都是诋毁。不过啊，你老是用这种看嫌疑犯的目光看着我们这些为国拼杀的老兵，那也是会让人寒心的。你能明白吗？中校！”里弗斯中将忽然压低了声音。他明明就是一个只是凭着资历混吃等死的军界老官僚，但这时候却莫名地有了些许压迫感。
　　“……下官明白了，多谢阁下的教导！”上校满头大汗地道。
　　中将孺子可教地点了点头：“嗯，这样的态度就很好嘛。相信我们会有一个好的开始。那么，解散吧。”
　　“下官明白……”上校走开了两步随即便意识到，自己既不是对方的下级刚才也不是就集合训话，解个哪门子散啊？他赶紧走了回来，眼神已经非常不友好了。
　　“阁下，我……”
　　这时候，里夫斯中将已经坐了下来，对旁边的勤务士官道：“杰米，给我汤、两条炸鱼、两片熏肉、三根肉肠、三个煎蛋、一碗鸡蓉土豆泥、以及四片土司要浇蜂蜜，然后……”
　　您是和牛一样长了六个胃吗？上校想要这么说，但随即意识到对方好歹也是上官，只能生生地咽了回来。于是，他只能瞪大了眼睛，憋着气，直到中将阁下慢条斯理地点完了自己需要的餐点。然后，对方这才慢吞吞地道：“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下官是说，奥鲁赛罗号战列舰那边似乎是有异动。”
　　“可我也说过了，奥夫雷沙上校和凯米尔中校都是恪尽职守的优秀军官，在现在舰长尚且没有到任的情况下，每天都在厉兵秣马，从来没有放松过对士兵们训练的要求。”
　　“他们是冲锋队员。阁下！平日里不都是在军港的竞技场锻炼吗？现在却围在船上乱七八糟的，这怎么看都太可疑了吧？”
　　“嗯，你知道的，作为舰船上的冲锋队，除了能冲锋陷阵，一些起码的战舰整备、操作以及维修之类的技能都是需要掌握的，必要的时候也必须承担士兵的职责。今日的训练内容大约就是这些吧？”
　　“可，可是……”
　　“你真是个顽固的人啊！海恩斯老弟。”里夫斯中将拿起了一块涂着蜂蜜的土司，不耐烦地看着对方：“好吧，好吧，如果你有什么怀疑，就派人过去查查吧。我会通知军港守备部队配合的。”
　　“多谢您的支持，阁下！”上校赶紧点头，想了一想又道：“那个，到了今天，尤利西斯上校和摩尔少校还没有回来吗？”
　　“她们是提督阁下的副官，不归我管！也没有义务向我备案告知每天的行踪。”里夫斯面无表情地道：“如果你们真的觉得她们有什么问题，大可以从宪兵总部发布通缉令嘛。”
　　海恩斯上校悻然地准备离开，心里却忍不住腹诽着“哼，区区一个混吃等死的老官僚却也这般无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日受到的屈辱，总有一日我一定要回报！”
　　“上校……”
　　“嘎……”海恩斯上校抖了个激灵，哆嗦了一下，赶忙回头挤出了一张可怜巴巴的谄媚笑脸：“阁阁阁，阁下……”
　　“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我也不知道你的上司们想干什么。但作为一个长者，还是姑且提醒你一下吧。我们这些凡人啊，不求铁骨铮铮，不求宁折勿弯，但至少也不敢把事做绝。无论如何，这就是我们这样的凡人嘛。”
　　海恩斯上校怔了一下，敬了一个军礼，然后垂头丧气地离开了餐厅。当然，在司令部外，自己的士兵面前，他又尽量挤出来了一个相当镇定的笑脸，仿佛一个对完题知道自己连三本都考不上却必须要在朋友和父母面前保持冷静淡定外加上陪笑脸的高考生。
　　“我能考上98……啊不，出发！将奥鲁赛罗号上所有的水兵、冲锋队员以及工程师都缴械！”上校对自己的士兵们道。
　　一百多人的黑衣宪兵排着齐整的队伍出发了，再加上军港守备队的一千人，兵力至少是对方的四倍以上，应该是可以完成对奥鲁赛罗号的镇压的。海恩斯上校自然是有这个信心的，不过，他想了一想，还是拉过了两个传令兵。
　　“快去通知丹迪莱恩长官，我总觉得，这其实有点问题……”
　　当然，我们必须要承认的是，经过了哈尔达·丹迪莱恩上将地调教，驻扎于伊莱夏尔的宪兵部队其实战斗力和警觉性都还是不错的。在城里的援兵们赶到之前，驻扎在军港的一个小队宪兵便已经发现了不对。
　　“去让他们停下！”带队的宪兵中尉道。
　　“为什么？我们已经去问过了，都说是正常的作训训练。”守备队军官理所当然地道，完全就是一副“我没有犯什么错也不准备升官反正就是混吃等死的老兵油子就是不想卖你们这群精英官僚军官的账”的嘴脸，顺便还抠了抠鼻子。
　　“好，你不管，我去管！”出生精英职业组的年轻宪兵军官大约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带着自己的人手去了。
　　当然了，他虽然热血沸腾，却并不是傻子，至少还知道点齐人手带齐装备。每个人都换上了镇压大型暴乱用的重甲和大盾，其中有三分之一还戴上了雷暴标枪。
　　“我们这边没有战斗法师啊！”中尉的副手提醒道。
　　“呜……把我们的破魔弩都带上。还有，配发给我们的这几台钢铁傀儡！”
　　构装傀儡并不是一定需要炼金法师在场才能使用，只要率先用符文设置好口令和行动编码，还是能进行起码的战术行动的。
　　当然，中尉也知道，这么一点人不一定真的能完成对奥鲁赛罗号的镇压。可是，若能坚持到大队援兵赶到，他就会成为联邦的英雄，前途从此更加敞亮。哪怕是不慎战死，也一定会成为英雄名垂青史，未来的学校、博物馆、街道会以自己的名字命名，整个家族也将因此而受益！
　　抱着这样的心情，大约有百人上下的联邦宪兵部队，外加上五台钢铁傀儡“浩浩荡荡”地冲向了奥卢赛罗号停泊的栈桥。他看到了白船上那些正在忙碌的冲锋队员们，秩序井然；他也看到了正在船头指挥的海军军官，一个干练知性的漂亮姑娘。
　　“呃？赛希琉·摩尔少校？”
　　中尉认识这位鼎鼎大名的海军军官，甚至对她还有些几分少年人式的憧憬。当然，算时间，他在军校读书时，也正是赛希琉他们立下大功被联邦政府当做典型连篇宣传的时候，会有一定的感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一腔热血正气凛然的年轻中尉很快就摇了摇头，将那一点点私情压倒了心底，大喝了一声：“马上停下，下船接受检查！”
　　船员们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这一群军官，又看了看正在甲板上指挥的赛希琉。
　　赛希琉立于船头，居高临下地看了看这一群宪兵，用关爱zz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刚才开口喝止自己的中尉，然后便转移了目光，对身边人道：“继续工作！”随后，她又来到了甲板的楼梯口，冲着里面大声道：“老爷子，引擎的预热差不多了吧？”
　　“最多一分钟！”矮人的声音从船舱内响起。
　　好吧，对这时候的赛希琉来说，她真的懒得和那边的宪兵打交道了。要知道，在不远的云海那边，已经封锁了伊莱夏尔的贵族联合舰队似乎已经发现了一定的异常，正有三首巡洋舰大小的浮空船慢慢地开了过来。
　　栈桥上的宪兵明显是也看到了正在接近的巡洋舰，或许是这些给了他们勇气；当然了，中尉先生被自己的女神无视了，有些恼羞成怒便也是原因之一吧，于是，他的声音又大了几分，而且还多了很明显的威胁：“马上停下！接受检查！否则将视为违令叛国！”
　　“马上停下来，没听到中尉阁下的命令吗？你们这群乡巴佬！”有人厉声吼道。
　　“放下手里的东西！需要把刀剑塞到你们的屁股里，才听得懂上等人的话吗？”有人发出了桀桀桀的笑声。
　　在那一刻，倒是不太像精锐军队的对峙，更像是两边小混混街头混战之前的骂战呢。
　　宪兵们大多都是伊莱夏尔的小市民出生，虽然被操练出了一点点血勇，但本质还是一群兵痞粗汉的习性，大多数时候更像是能打的街道流氓而不是正气凛然的骑士。另外，身为首都地区的小市民，对这些乡下自耕农出生的冲锋队员自然都是满满的优越感。
　　当然，稍微有点军事知识的官员都很清楚，至少在这个中古时代，自耕农出生的士兵平均士气就比城市小市民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所谓的百战精兵，其兵源也大多来自于此。然而，这并不能让城市小市民们的优越感有半分的削弱。
　　有一些冲锋队员放下了手里的活，抄起了兵器。只要上面有下令，便绝对会冲上去砍人的。不过，在此之前，宪兵的那边的攻击便先开始了。中尉一声令下，队伍强烈的十台构装傀儡便率先发起了冲锋。
　　然后，便只听见“咣当”的一声巨响，如同重锤砸在了钢板上似的。最前面的一台傀儡被一柄突如其来出现的，如同风车臂一般的大剑撞在了身侧。它便如同被一巴掌扇在身上的木偶似的，身体一边扭曲着一边向着侧面飞了出去，然后“咚”地撞在了一个身边的另外一台傀儡上。
　　那便宛如两台在以超高速行驶却迎面相撞的车辆似的，伴随着巨大的撞击声之后，当场便碎成了一地的零件。


第一千四百九十七章 你们七彩蔷薇岛啊
　　一瞬间，所有准备冲锋的宪兵都停了下来，抄起了武器的冲锋队员们也停了下来，就是那些冲在了队列最前面的钢铁傀儡们也都停了下来。方才喧嚣混乱宛若战场一般的场景瞬间便安静了下来，就像是所有人都中了禁言术似的。
　　或许是我们的视角在主角和他的小伙伴身上停了太久了，下意识就觉得钢铁傀儡其实是连最下层的炮灰杂兵。可实际上，在凡人的视野中，无论是在正面战场还是小规模的冒险式战斗，却都是相当强硬的兵器。他们毕竟是钢铁做的，光是凭这一身敦实沉重的铁“腱子肉”，冲起来就仿佛战车一般势不可挡，普通的箭矢刀枪打在表面上最多只能留下一点点小伤痕。冲击力若真的爆发，无论是军阵的盾墙、普通魔法师的护盾，乃至于简陋一点的城墙，说不定都能一口气撞塌。
　　事实上，一个质量合格的钢铁傀儡，能起到的效果应该是可以等同于双马战车的。一般的冒险者小队中的施法者，若是能弄到一台质量不错的联邦二手军用钢铁傀儡，整个团队都能瞬间才能够赤贫屌丝进化成中产小康呢。
　　所以，当劳苦大众真的必须和那些开了各种挂和光环的主角以及主角的小伙伴们照面的时候，就自然会出现这样的效果了。
　　嗯，凡人总是难以想象食物链最顶层是什么样的，而一旦接触到了就一定要被连皮带骨地吃了。这就是这个世界最残酷的真实啊！
　　一个比那些平均两米以上的钢铁傀儡还要高上许多的巨像不知道何时正立在了栈桥上，正好挡住了宪兵们的去路。他的尺寸很显眼，华丽程度更是将灰扑扑的钢铁傀儡们甩了好几条街，这其中的差距已经不是高达和扎古那么浅薄的比喻了，分明便是纯手工打造的科尼塞克one比之从咱们镇向阳拖拉机厂出产的火三轮。
　　这巨像通体为亮银色，金色的纹路却在充满金色质感的银色身体上形成了相当华丽的纹饰。他的整体显得健硕却并不臃肿，四肢看上去都充满了流线的力量感，完全不像旁边那堆屌丝铁傀儡粗粗笨笨的臃肿样，乍一看就像是一位从头到脚都全部覆甲的骑士。
　　“骑士”每只手都各提着一柄刃长几乎是达到了一米半以上，宽度也堪比成年人大腿的巨剑，立在原地纹丝不动。方才还热血激昂觉得自己可以超神的宪兵们，忍不住咽了一口吐沫，他们没人敢怀疑，那钢铁巨人只要轻轻地一挥战刀，便至少能把五六个士兵斩成一团碎肉——这是从地面上已经碎成一堆的两个傀儡大体判断出来的——宪兵们身上穿着的甲胄，手里提着的盾牌根本带不来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我，我们应该怎么办？宪兵们在恐慌之中，一个个都不由得看向了他们的头领，那位年轻的，热血，大义凛然的，官僚精英组出生的宪兵中尉。
　　“你，我，我们……这个……我……”他当然不知道做什么，僵在原地满头大汗，却无所适从。若是稍微怂一点，带队立马就走倒也能算是识时务之辈；而若是稍微莽一点，带着手下人冲上一把至少却也不失是条汉子。可这世上最怕的就是这种半吊子。
　　“扔下武器就地蹲下。”赛希琉站在船头道：“你们也只是听命行事尽自己的职责而已，我不想大开杀戒。”
　　中尉还想说什么，但身后随即传来了一声巨响，仿佛是巨兽的铁蹄重重跺在地面上的声音。他就像是被大型猎食者摸到了身边的食草动物似的，当场就哆嗦了一下，犹豫了半天，这战战兢兢地鼓足了勇气回头。
　　然后，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头堪比巨熊的狼形傀儡兽正立在了栈桥的另外一端，完全堵住了自己一方的回头之路。那是一台看上去何等凶残的战争兵器啊，无论是体型还是外形甚至气场都足可以放在中尉读过的冒险故事中当关底大BOSS，最重要的是，对于在场这些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小市民出生的宪兵来说，这便已经是堪比魔神般的敌人。
　　不说是对战，便是还能站得稳，便已经是他们姑且还算“训练有素”的表现了。
　　各种兵器稀里哗啦的地散落了一地。中尉又犹豫了一下，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气，也将自己的兵刃扔在了地上。
　　“把他们赶到一边去……嗯，来几个人去吧那些雷暴标枪捡上来。”有管家婆属性的赛希琉倒是看不上那些盾牌刀剑什么的，但这几十根雷暴标枪还是值得专门去捡上来。聊胜于无嘛。
　　紧接着，一百多号人就这么被冲锋队员们赶到了栈桥一边，抱着头蹲着，居然还留出了一条人能通过的通路。中尉先生虽然此时认了怂，但他一边抱头蹲着，一边却依然微微抬着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打不过我也可以记录下情况上报上去嘛，我的确是个务实的人，打不过肯定不会硬打，可我也同样是一位有责任感的国家精英，职业组出生的军官，才不会就这样投降呢。他这样地想着——至于说鬼鬼祟祟地左顾右盼被人发现然后给自己和部下带来不必要的生命危险，呃，他压根就没考虑到那个程度上去。
　　中尉稍微地抬起了一点点眼皮，正好是看到有几个水兵吃力地推着贴了军部封条的大箱子，沿着斜梯上了船。那封条上的标记正好是他认识的，代表着特殊的军用耗材，而且需要小心看管，一方面是因为珍贵，还有一方面是因为危险。
　　中尉倒是知道，他们装备的雷暴标枪就一直是放在有这样一个封条的箱子里的。
　　……一直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恍惚地意识到，这一艘船人的“无法无天”，已经远远超过了他这个体制分子的想象了。
　　而在白船之上，赛希琉、安德莉尔也在进行起航之前的最后一次检察。
　　“海军这边不同于陆军，船上一直都会长时间存有十天左右的粮食和淡水。不过主要都是罐头食品，缺少新鲜的蔬菜、水果和肉类。”蕾切尔·欧伦蒂安拿着一个大笔记本，一边查阅着，一边道：“另外，船上还有十桶麦酒和二十瓶朗姆酒。以三百多人的标准来说，这方面的储备少了一点。”
　　由于舰上的后勤官不在，欧伦蒂安家的蕾切尔小姐便自告奋勇地接过了这个工作。这姑娘虽然是个军官，但据说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就帮长辈们查过家族生意的账，这方面挺有天赋的，管理一艘船的物资补给自然不在话下。
　　当然了，身为施法者永远不可能会缺淡水，充饥口粮照目前来看也是比较充裕的，至于新鲜果蔬和酒什么的，反正又不是方圆几千里都看不到岛屿的无尽汪洋，总是能找到可用的补给点的。
　　然后，清点完了粮食，自然便是武备了。
　　“时间有限，我们只是搬空了附近的两个仓库。其余的武器还好说，箭矢刀枪都不缺，够我们再武装上一百人了。就是船上新型导力炮的备弹……我刚才算了一下，两侧舷炮，每门可能平均只剩下十发左右，至于前后的主炮更是一发都没有。”说这话的是名叫莫罗·丹德尔的矮人，年龄阶段应该是介于中年到老年之间，是目前的炉堡公王金雳·穆拉丁二世的家臣，也是北方工业商会的重要工程管理人员。其人不但是一位大匠师，也是一位相当强悍的战士兼符文师——当然了，矮人的工匠大师们一般都很能打，这也要成标配了。
　　“嗯，这点量，便是打一场战都很勉强啊！”安德莉尔道。
　　“舷炮倒还好说，虽然也是导力炮，但毕竟口径有限，和战列舰用的魔晶炮比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差距。这艘船啊，最厉害的当然还是我们特制的主炮了。说实在话，这么个大家伙，凭大家现在的手艺，用锤子是敲不出来的，靠的还是奥鲁赛罗老爷当年施的炼金手段呢。只要这两门大家伙能动，哪怕是来上一个军团的龙，也一定可以杀出一条血路。”
　　奥夫雷沙和凯米尔听得两眼放光。他们虽然隶属于奥鲁赛罗号，但还没有见识过这艘船火力全开时候的威力。实际上，到目前为止，白船参加过的实战也就一次，只不过那战场太高能了，足可以给所有参与者的履历增加上最为华彩的一笔——包括船。
　　想到自己竟然在这样强力的战舰上服役，虽然管的是冲锋队，这两人莫名地也多了一种只共情作用下的自豪感。当然了，他们既然已经上了贼船，现在知道这条贼船不但是白色而且战斗力也是白色级，大约反杀的可能性很大，心情自然也会舒畅很多的。
　　“但我们现在一发炮弹都没有。”安德莉尔可惜地道。
　　这个时候，几名孔武有力的士兵们推着快要有一人高的超大箱子进了船舱，上面的贴条顿时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莫罗大匠师眼前一亮，上前一步撕开封条掀开箱子，顿时露出了里面包装得非常严密的炮弹尖头，光是看尺寸就比船上的那些舷炮用的要有范儿多了，一看就配得上战舰主炮这种大杀器。反正联邦现役的舰炮就两种，不是舷炮当然就是主炮用的。
　　“从哪里找来的？”矮人问道。
　　“右边的第11号仓库。”士兵抢着道：“那里原先就是囤武器的地方，不知道怎么着今天竟然没有守卫。我们看仓库里就这箱子看上去最珍贵，就搬过来了。”
　　大匠师可惜地叹了口气：“……运气确实很好，可惜一箱只有十发。连一场激烈一点的战事都维持不了。”
　　“没关系，只要有样品，我就可以比较双方的结构，用炼金术练成我们需要的炮弹。”赛希琉道：“至少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应个急吧。”
　　确实也就只能应个急了。若所有的炮弹都要靠炼金制造的话，就是奥鲁赛罗在此也得累瘫过去。
　　“没那么简单，这炮弹也是特质的。为了稳定里面的七曜石结构，一般的铜铁可不行。”矮人道：“我记得你们联邦是会在舰船上备用一些比较正规的材料吧？给你们施法用的。譬如什么寒铁啊星辰砂啊月长石啊琉璃钢啊之类的，咱们这里有多少？”
　　安德莉尔摇了摇头：“那是战略储备，只要确定出战的时候才会备上一些！这些东西就算不像四大神圣金属那么珍贵，也不是随便就能挥霍的。”
　　“……那就有点麻烦了。之后还不知道要遭遇多少敌人呢。”
　　“实在不行就抢吧。”一直就像个天使娃娃般的卓尔小女孩用理所当然地口气道。
　　她从方才就一直坐在船舱里的大箱子上，虽然没说话，但看谁都是笑吟吟的。那些搬着各种各样的物资补给上船下穿，累得满头大汗的士兵们，只要看到那张玉雪可爱的笑脸，便觉得什么疲劳都没有了。
　　萝莉控是正常人的共性，大家要理解。
　　只不过，当这只已经升官为白船吉祥物的小萝莉用毫无波动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来的时候，震撼性当然是蛮强的。至少在场人，嗯，除了早知道这姑娘是什么样的赛希琉，都不由得怔住了，看着阿克迪娜的眼神就像是在打量视觉奇观。
　　“不抢民船的话，我们也有很多目标的。”卓尔萝莉指了指船舷的窗外。在那边，三艘巡洋舰正在迅速接近中，排头的一艘甚至还打起了旗语。
　　“我们既然抢了这艘白船，那就相当于是撕破脸了嘛。何必还要束手束脚的呢？一支舰队对付不了，但我不相信对方永远都能集结起舰队来嘛。只要有落单的目标，不，哪怕只是三五艘的小舰队，一定是可以一战的！”
　　“……”
　　“阿克迪娜说得很对呢。”赛希琉点了点头，这才算是打破了现场有些尴尬的安静。
　　“你们七彩蔷薇岛的这些人啊……”安德莉尔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当然了，她倒是还没有来得及头疼，因为那快速接近中的巡洋舰，已经有人站在船头用扩音魔法开始喊话了。


第一千四百九十八章 白船永远都要单枪匹马
　　贵族联合军舰队……呃，好吧，现在这支集中到了伊莱夏尔天区的庞大舰队，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名称。据说上面人正在商量到底是叫“勤王军”还是“忠义救国军”什么的。关键的问题是，联邦既没有“王”，门阀贵族也从来谈不上“忠义”，所以我们还是很老套地称呼其为贵族联合军吧。
　　总而言之，贵族们为了政变啊不，为了“拨乱反正挽大厦于将倾”，这次可真的是把棺材本都用上了。为了展示力量，他们光是在伊莱夏尔天区就集中了五艘一等战列舰、十二艘战列舰和四十余艘大小各型号的巡逻和护卫舰艇，外加上三艘和奥鲁赛罗号同级的新型特级导力战舰。光是这规模，其实已经超过当年法拉哈尔斯战役，铁岩峡谷上空的联邦舰队主力了。当然了，对于贵族来说，什么“为国而战”，“为保护人民而战”等等，听起来很光伟正，那也只是没啥利益的义务，为政变啊不为“拨乱反正”而战却代表着自己和家族的荣光，乃至于未来百年的命运，当然是要重要得多的。
　　不过，我们都知道，所谓的舰队，船支代表上限，但舰员却会代表下限。那么多的战舰，其中有不少还是已经退出海军现役然后被地方领主捡回去当洋落的老式船，要想完成合理而包含战斗力的舰队编组自然是个噩梦难度，但要想招募数量足够的合格水兵外加上军官，却完全是彻头彻尾的地狱难度了。
　　更重要的是，既然是贵族联合军舰队，顾名思义，其每一艘船的舰长当然得是拥有光荣而神圣血脉的贵族子弟了。譬如说，现在这艘巡洋舰“贝尔蒂女王”号的舰长，拉斯提特·贝尔蒂准将便是如此了。
　　这位今年40岁的高级军官出生名门贝维尔家，一直在自己的家乡，联邦东北地区的艾格里行省打转，从郡治安长官，到郡太守，再到天区治安官。等到他当上行省治安长官的时候，便有了一个预备役上校的军衔。虽然没有当过一天现役，但据说在剿灭各类亚种盗匪，以及各类“泥腿子叛徒”的战斗中还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的——没办法，东北地区紧挨着亚特拉斯山脉，那里的平民主要是以采矿为生，倒是比农夫要彪悍几分。起义当然也会比农业区频繁得多。
　　总而言之，按照现在的说法就是，这位拉斯提特·贝维尔中将就是个双手沾满了人民鲜血的——不过，以贵族们纨绔子弟的标准来说，这也算是比较能打的“人才”了。
　　贝尔蒂准将除了担任这艘“贝尔蒂女王”号的舰长，还担任这三艘编组的巡逻舰队的提督。对于一个偏远地区的行省治安长官，常年就是带着一群兵痞镇压暴民和盗匪的准将来说，这便是他统领过的最有技术含量的部队了。
　　准将志得意满地立在船头，俯瞰着远处的繁华的伊莱夏尔市区，顿时便有了一种到达人生巅峰的成就感。在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要成了伊莱夏尔之王，不过毕竟一把年纪了，就算是还没有场中二病毕业也实在是做不出张开双臂在船头大喊“我是世界之王”这种事来。当然，如此一来，将自己发过去的旗语信号置若罔闻，兀自在那里忙忙碌碌的白船，便实在是太败兴了一点。
　　“那边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是看不懂旗语吗？”他大声道：“把扩音法阵开起来。”
　　他自己也是魔法师——虽然是考了三次才过的，大也不至于连扩音魔法都不会用。只不过，打杂的事情当然不能由自己来做了，否则又怎么能树立起一位高级军官的权威呢？说白了，在大多数时候，上位者的威信就是通过频繁的发号施令来确立的呢。
　　准将很快便感受到了扩音法阵的魔力波动性，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鼓足了声音大喝道：“奥鲁赛罗号上的舰员！奥鲁赛罗号的舰员！请立即离开船舱，在甲板上列队接受检查！我们是联邦紧急状态委员会下属巡逻战舰，由元老院授权，有紧急执法权！请立即接受命令，到甲板上列队检查！如果拒不执行，我方将视汝等为叛国。重复一次，将视汝等为叛国！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扩音魔法视各个施法者的能力，效果从万人级演唱会音响用到家庭用音响之间波动。此时的效果就是家庭用音响开到最大的那一种，但也足够让其把声音传到这边的白船上来了。
　　“他说他们有元老院授权咧。”玛丽安娜·伊尔斯咋舌道。
　　“怎么可能，蔚蓝宫刚刚才被boom了。元老们连下一次开会的时间都没订，有个哪门子的授权？”安德莉尔冷哼了一声。
　　“我们的引擎怎么样了？”赛希琉大声道。
　　“还需要……最多一分钟！”矮人工程师们回答。
　　“很好！那么，奥夫雷沙上校、凯米尔中校，就按照刚才的商议，让大家各就各位吧！”
　　“……明，明白了！”两个孔武有力的肌肉大叔此时完全被一个年轻姑娘的气场压制了，赶忙下意识地点头。
　　“操舵那边……嗯，我去试试吧。”赛希琉的操舵水准还不错，至少算是平均线以上。她觉得既然自己已经在战舰上服役了，一些很关键的技能也是需要掌握的，便认真地去学习了一下。这姑娘就是这样很有责任感的性格，大家也应当都习惯了吧。另外，以她的学习能力，真要认真学一件事，掌握起来其实比凡人要快得多。操舵再难，还能比得过施法。再怎么着，你也不需要逼迫自己记住那么多符文和术式的排列结构，那么多元素的搭配公式吧。
　　更何况，在白船直接硬怼魔神神侍的时候，赛希琉也在场。说白了，她是唯一一个有驾驶白船实战经验的人。
　　“那么，前主炮就交给你了。小迪娜。等会记得抓准机会清场！”
　　卓尔小女孩倒是一点都没有犹豫，笑吟吟地冲着赛希琉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跳下了箱子，快步兴冲冲地向船头跑去。她就像是刚刚收到心仪礼物的小姑娘，喜气洋洋的背影中青春洋溢，玲珑可爱……然而，为啥总觉得那欢快的步子有些杀气腾腾呢？
　　“清场？”安德莉尔的目光是越来越微妙了。
　　“总要做一点保险。如果不作那就一定不会死，希望他们能明白吧。”
　　赛希琉一边和安德莉尔对着话，一边快步上了舰桥，看了看空着的舰长座。记得，上一个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便是这艘船为之命名的奥鲁赛罗本人呢。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缅怀和沉痛，微微颔首，似乎是在向并不存在那里的舰长敬了个礼，然后大步坐到了主舵手的位置上，轻轻地把住了舵轮。
　　“以后要是有了合格的专职舵手，记得坐到那里去哦。”安德莉尔拍了拍赛希琉的肩膀，指着舰长的作为道。
　　“学，学姐……按官阶的话，理应是该您……”
　　“我们都快成叛军了。官阶可没什么说服力了。如果我们这次真的被逼成了海盗，赛希琉，你觉得大家会倾向谁来当船长啊？”安德莉尔笑道。
　　不等到赛希琉回答，她又补充道：“况且啊，我本来就不适合在舰桥发号施令。冲锋、搏斗、施法、操炮乃至于操帆，我这个人啊，其实什么都会一点，但什么都不算精通。所以还是当个老实识大体的砖，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搬吧。”
　　赛希琉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随即坦然地一笑“……好吧，反正从准备夺船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是主谋了呢。”
　　她和安德莉尔既不是矫情的小女人，也不是心思阴暗的弄权小人，更不是蠢蛋，又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情产生芥蒂呢。
　　赛希琉握住了船舵，通过视野极好的舰桥，看着离自己这边不过百米远的巡洋舰。对方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打开了船头的魔晶炮炮门，露出了正在聚能的水晶尖头。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若再不听令，将视为叛国！我们将予以最沉重最无情的打击！这时候最后一次警告！我们……”
　　“大小姐，引擎已经可以启动了！”机关室中矮人大匠师的声音已经通过传音管道传到了赛希琉耳畔——为了保证全船的指挥发表，白船上的传音系统其实有两套，魔法式的，和机关式的。
　　“马上开动！”赛希琉喝令了一声：“直接进入第二战斗速度！”
　　“呃……赛希琉姐，我们前方就有三艘船……啊呀呀呀！”没等到伊尔斯家妹妹把自己的质疑说完，白船的导力引擎已经直接在船尾喷出了无形的气流，当场就糊了栈桥上的宪兵们一脸，吹得他们一个个连坐都坐不稳，脸上的表情也完全变形了。导力是一种干净的，如果不暴走就几乎无害无毒的能量，其尾气也只不过是带着一点点狂躁元素的飓风罢了，顶多也就是把人吹成个滚地葫芦。若用的是内燃机，这些可怜人怕是已经被烤熟了吧。
　　白船上的士兵才刚刚扔掉了充当缆绳的铁链，船便已经离开了栈桥。当然了，就算是以战列舰用导力引擎，要想把这么大的战舰推到所谓的第二战斗速度上，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而就在这个时候，船头的主炮也开始了今天的第一次轰鸣。
　　巨大的轰击声一瞬间便将扩音之后的警告声完全覆盖在了飙风之下，呼啸的飙风甚至一瞬间破坏了扩音魔法的结构。站在贝尔蒂女王号前头耍帅的准将阁下，大约是第一个直面这次炮击的人吧？只不过，一瞬间产生的飓风和巨响已经夺去了他的听觉和触觉，他更是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张嘴：“他们开跑了？”
　　随后，贝尔蒂号就像是被一记重重的铁锤击中的木板似的，船头出现了瞬间的崩塌，然而，没等到整个船体被击垮，光与热的气浪便将其完全包裹在了其中。船上所有的军官和水兵也在完全做出任何应对之前，便直接死亡。他们甚至不是被烧死的，而是在此之前便被冲击波撕裂成了碎片。
　　这爆炸的余波甚至波及到了旁边的两艘巡洋舰，甚至直接将其推得偏离了轨道，半边的船体都倾斜了起来。数名猝不及防士兵直接从船甲板上了下去，一头栽向了下方的云海。
　　“……哦，这就是清场啊。”安德莉尔叹了口气，觉得就连激动的心情都没有了。
　　“威力太大了。”赛希琉道。
　　“什么？”
　　“我是说主炮。对这种老式的巡洋舰的破坏力太大了。”赛希琉道：“以后打这种船用副炮和火焰弩就可以了，珍贵的主炮炮弹一定要留下来，打更大的目标。”
　　“更大的目标？譬如说那几个玩意？”
　　“如果它们要过来，那也不是不行啊！”
　　一边说着，白船也已经开着护盾直接从爆炸的光热飓风中间冲了过去。旁边两艘完全懵逼了的老式巡洋舰再次被挤得退开了老远，就像是被一只旁若无人傲然霸道的白天鹅直接挤开的鹌鹑似的。
　　这是两天之内，继蔚蓝宫、商业街以及某十字路口之后，伊莱夏尔发生第四声boom，也是今日的第一次。许多还没有来得及起床的市民又被这巨响给震得醒了过来，不少人直接用被子捂着头发出了惨叫和哀嚎——他们已经完全受够了。一些胆子大一点战战兢兢地出了屋子，看到的却是那三艘悬停在中央广场蔚蓝宫废墟上空的新型浮空船，正在加速飞向爆炸的方向。
　　而就在这一刻，白船也已经完全脱离了伊莱夏尔的本岛，正在向正东方向的天区飞去。在她的正前方，一艘比她甚至还要大上几分的一等战列舰，以及其属下的各自战舰正在进行例行巡逻，全军组成的是正常的巡逻队形，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战况。
　　在那一刻，大家就仿佛看到了一位白盔白甲白马的骑士，从山岗上呼啸而下，扑向了一群正在正常行军还处于懵逼状态的敌人。他明明就是单枪匹马，却冲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他的敌人明明有很多，却仿佛被猛虎冲锋的羊群。
　　反正，只要是白船，注定就是单枪匹马的命运啊！
　　“这一次距离有点远！但最好能做到一击必杀！”赛希琉通过通话器对正在操作主炮的阿克迪娜道：“这是天空力量级战列舰，二十年前的信号了。其蒂斯鲁核心应该在船体的中后部第二层！”
　　“嗯，没问题。不会比打猎的时候，在百米以外用弓箭射击一只鹿更难的。”卓尔小姑娘的声音自然是胸有成竹的，或者说，还带着几分扑鼻血腥味的兴奋呢。


第一千四百九十九章 单枪匹马的白船才最强的
　　于是，在卓尔萝莉胸有成竹地操作下，白船今日的第二次前主炮开火了。
　　炮弹在空中的轨道消耗了它超过了三秒钟以上的时间，接着才贯通了正在行驶战列舰的左舷的木质装甲板。事实证明，橡木的船板，即便是通过魔法手段加固了一层钢铁化的装甲板，外加上更高端的魔法护罩，它们也完全没有考虑过对导力炮的防御措施。锥头炮弹就像是烧红的尖刀撕扯纸张似的，轻而易举地撞开了这艘战列舰的侧面船壳，接着又连续动产了几层船舱，一直落到了船体内部的机关室旁边，这才爆炸开来。
　　爆炸的冲击力引发了蒂斯鲁核的诱发式魔道机关，失控的魔力向四面八方倾斜而去，这便相当于是在战列舰的内部直接施展了一次高环的破坏魔法。
　　这艘老式的战列舰当场便被炸成了两截。之所以没有像之前的那艘倒霉的贝尔蒂女王号那样瞬间被撕成碎片，大约是因为体型吧。毕竟这好歹也是一艘万吨以上的巨船，而且还是二十年前的类型。你们得知道，二十年前的联邦浮空船设计理念是很成问题的，大多数的所谓战列舰都膀大腰圆，并且还承担了相当多的运兵和运货任务。
　　这种所谓的战列舰，航速、转向、机动其实都相当地成问题，但唯独肉是真厚的。
　　可惜的是，所谓的肉厚在这里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反正都是被一击击沉，直接boom成了一个凌空的大火球，和撕成两半在空中多挣扎了一两分钟，又有什么区别呢？或者说，后者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更麻烦一些。崩裂的船体被爆炸的魔力冲击向四面八方推去，当场便化作了整支舰队的混乱源。燃烧着的船体零件，以及同样燃烧着的，活着或者死了的船员尸骸，就这样飞溅撞击到了周边的船体上，引发了无数的喧哗和恐慌。如果这支部队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水兵，怕就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状况了。其实，就算是在场大多数军官们，其实也都离合格差距甚远。旗舰就在它们面前boom了，大多数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更不要说是要去考虑救援还是反击了。
　　终究是有贵族联合军的水兵看到了高速接近的白船，指指点点地大声喧闹着，惊慌失措地在甲板上乱跑着，却就是忘了反击。这一次，他们还真的像极了被猛虎扑食的羊群，唯独就不像是一支可靠的军队。
　　等到真的有血勇之辈开始跑去操作火焰弩，白船却已经直接从舰队的阵列上十余米的高度飞掠而过，直接形成了激烈的风压，震得不少水兵哀嚎着捂着而耳朵趴在了甲板上，哀嚎不已。
　　等到白船已经去得远了，才有少量士兵战战兢兢地爬了起来，看着乱成一团的周围战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他们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状况，只知道自己被袭击了……可是，那艘白船，那艘以刚刚离世的苍穹导师命名的英雄舰，不应该是自己人吗？
　　“什么情况？不是说伊莱夏尔发生了大事，我们是过来维持治安的吗？”一位孔武有力的军士长大声道：“所以，现在算是什么？为什么正规军的新型战舰会攻击我们？”
　　没有人回答他。而也就在这个时候，更大的破空声伴随着飓风呼啸而来，再一次把猝不及防的大家压倒在了甲板上。军士长半蹲在甲板上，目瞪口呆地看着和刚才白船同一规格的三艘新型战舰迅速飞来，也几乎是在同一个高度上从舰队上方低空掠过。
　　“这分明就是要打仗了嘛！说好了不是维持治安的吗？得加钱啊加钱啊！”军士长狠狠地将帽子扔在了甲板上，大吼道：“我以前就觉得奇怪呢，明明这群联邦贵族们都是一帮扣扣索索的鼹鼠怪，这一次居然给钱给的这么爽快！”
　　好吧，我们必须要理解，贵族联合军的私兵，无论是战力还是人数都是有限的。要确保军队起码的战斗力，当然就需要相当数量的佣兵。譬如说，这支舰队上，有不少所谓的“老水兵”便都是佣兵，甚至一个月以前都还是海盗呢。然而，咱们只要玩过游戏就知道，不管是全什么什么战还是什么什么风云，佣兵的消耗总比常备军和征召军要高得多了。
　　“哼，连1000米拉都不给我，我是那种人吗？”军士长继续跳着脚：“加钱，不加钱我地下的一百号兄弟就要武装讨薪了啊！”
　　海盗和佣兵的战斗力其实都不错，至少打顺风仗的时候不错。另外，他们也并不介意是为谁而战，为什么而战，以及对手是谁，但前提是必须得把钱交够。对于佣兵们来说，维持治安和打内战，所要求的费用也完全便是两个概念了。
　　虽然大家都蔑称佣兵为战争野狗，但人家好歹挣得也是刀头舔血的卖命钱，再怎么说其实也比高高在上的肉食者剥削者们高尚多了。非要较个真分析一下阶级属性，其实也是可以统战的对象。所以我们姑且便暂时祝福他们武装讨薪的活动能一切顺利吧。
　　而另外一边，当三艘隶属于贵族联合军的导力战舰赶到的时候，但奥鲁赛罗号纯白色的声音，在大家的视野中，已经不比一只蜜蜂大多少了。
　　“魔晶炮充能如何？”
　　“已经完毕，只是……”
　　“只是？”
　　“这个距离，怕是很难打中了。”
　　贵族联合军舰队的提督，今年50岁的奥斯特·法尼尔海军上将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副官，而对方也是一副昂首挺胸理所当然的样子。双方就这么沉默地对峙了超过一秒钟，最终，提督阁下微微颔首，用不冷不热的语气道：“好吧，通知门修斯元帅……以及紧急状态委员会，奥鲁赛罗号已经确定叛逃。”
　　副官点头离去。
　　“真是的，明明已经退役了，在家乡当个名流养养花不是挺好吗？为什么非要来趟这趟浑水呢？”法尼尔上将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地道，然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不过，既然已经上了贼船，也就只能跟到最后了吧。想到这里，本来就没什么干劲的上将阁下鼓足了一点点精神，开始询问其他人：“中央舰队其余舰船和海员的状况呢？”
　　另外一位副官则笑着道：“倒是托我们那位倾国倾城的提督阁下的福，舰队的军官有相当一部分处于空缺状态，普通舰员也都人心惶惶。我们虽然也没有足够的人手接管那么多战舰，但宪兵队和陆战队也控制住了水兵们的军营和舰队司令部，可以确保他们不会和我们为敌的。”
　　“所以，你能保证今天的事情是特例？”
　　“呃，这个……”
　　上将阁下懒得再理会被问得哑口无言的副官。他今天还有很多事情了。譬如说，白船逃跑了，逃跑之前还干掉了己方两条船，两艘船上都有贵族成员，那艘战列舰上还有一个阿普斯特家的嫡系子弟呢。光是要应付紧急状态委员会的问责，就是一件麻烦事呢。
　　“我真傻，真的！我当初为什么要娶一个维兰巴特家的女儿呢？为什么姐妹又分别嫁入了欧伦蒂安家和丹迪莱恩家呢？所以说，果然都是乱搞联姻相方设法都要把家族地位往上拔的先父的错吧？”
　　上将一直看着奥鲁赛罗号最终隐入了云海，再也消失不见，这才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示意返航。
　　处于高速巡航状态的白船一口气跑了将近两个小时，在确定对方舰队应该已经无法追击了，这才慢慢将航速切入到了正常的行驶状态——就算是奥鲁赛罗用炼金术加固过的“白船用精英”引擎，长时间处于战斗速度，其带来的各种磨损也是不容小觑的。
　　在这段时间中，白船上指挥层们的第一次全体会议，也在金帐进行中。既然已经逃了出来，那么往哪里逃，逃了以后干什么，就是必须要考虑的问题了。
　　“我们现在正在往正东方面行驶，以现在的速度，不超过一天就会离开中央天区的。”莫罗大匠师对大家道。当年建造白船的时候他也在场，几乎算是活着的人中最了解这艘战舰状况的人了。
　　“如果他们不傻的话，一定会派人在这个方向，也就是希尔伦空中回廊拦截我们。”安德莉尔的手在魔法制造出来的立体天空地图上滑过，蹙眉道：“这里的可通航空域被夹在混乱的雷雨、碎石和空气乱流之间，若真的有人在此布防，是有可能把我们堵住的。”
　　“前提是他们的消息能及时传到，麾下的舰队也能及时抵达吧。我们不是太确定对方是不是还有舰队，此时又在哪里。不过，如果我是他们的话，一定会把舰队主力往东部边境调集，拦截第六军团配属的东部驻防舰队呢。”赛希琉却道：“如果这样一来的话，我们总是能找到可钻的空子。”
　　安德莉尔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第六舰队麾下的机动舰队现在虽然只有战列舰五艘，以及新型的高速战舰三艘，但战斗力不容小觑。实际上，但论士兵的素质，这支机动舰队才是联邦海军中最优秀的。”
　　这是自然的。就算是某位主角开了挂，但上任也没几天，搞完了大清洗啊不，搞完了人事任免之后便被忽悠到涅奥斯菲亚开会去了，还没时间认真调教中央舰队的普通水兵们呢。相比起来，第六军团一直都位于联邦前线，历代军团长也都是宿将，从来放松过训练。不仅仅是那支规模不大的机动舰队，在雷霆崖要塞陷落之前，军团下属的三万大军，同样也被视作联邦最精锐的军队。
　　“所以，我们现在的目标，确定就是要往东部达罗舒尔要塞，和第六军团会和吗？”凯米尔中校再次确认了一下。
　　“嗯，目前，除了阿斯特雷将军的军团，其他人在这时候其实都信不过……尤其是现在这种局势之下。”安德莉尔叹了口气：“而且，到了那里，我们也可以试着和驻扎奥格瑞玛的第四军团，以及驻扎黑漫城的第十三军团取得联系……”
　　“第四军团的司令官，现在可是伊蒙·维兰巴特中将啊。”凯米尔中校压低了声音道。他倒是进入角色得很快，明明自己就是贵族派的近支一员的说，虽然因为生活放荡喜欢出没于下等妓院而且还和奥夫雷沙这样平民出生的“乡巴佬野蛮人”交朋友，一直都不太受家族长辈们的待见。
　　“是啊，但那是老师的军团呢。”卓尔萝莉随口补充了一句。
　　喂喂，你已经理所当然地把国家军队私人化了哦，看在你不是本国人我也就不说啥了。可是能不能不要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这种不好宣之于口的“大实话”啊？很尴尬的呢！安德莉尔虽然很想那么吐槽，但仔细想想，如果称呼“赤色雷光”麾下的第六军团为拉瑟尔的军队，好像理论上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管怎么说，如果真的要打内战，只要确保了第四军团和第六军团这两支联邦最强大的百战雄兵的支持，便依旧有胜算……只不过，就算是要发起内战，己方到底以什么名义，以谁为核心，目标又是谁，以上这些非常关键的种种，其实在大家都没有底。
　　说白了，安德莉尔和赛希琉也只是两个二十多岁的校级军官，根本没有发动一场“平叛战争”的号召力。
　　现在，大家依旧还只是逃亡者。好在，不管怎么说，逃亡的地点和方向总是确定了。
　　散会之后，大家各自去忙了。赛希琉这才来得及喊住阿克迪娜，私下聊上几句。之前亲如姐妹的两人已经有几年未见了，赛希琉已经从少女期完全进入了成熟的青年期，越来越干练果断，也越来越有女人味了，而阿克迪娜（至少从外貌上）却一点变化都没有。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那么一个玉雪可爱如同洋娃娃一般的小女孩，身处阳光之下，整个人的气质却如同黑夜一般静谧和神秘。


第一千五百章 蒂朵姐，我回来了
　　赛希琉看着阿克迪娜，阿克迪娜也在看着自己，乍一看就像是在虚以为蛇的两人在互相怀疑、审视和试探呢。然而，几秒钟后，一大一小两个漂亮姑娘却几乎在同一时刻“噗嗤”地笑了起来，笑得毫无机心，笑得毫无杂质，宛若百花盛开。
　　依然还是那个小迪娜呢。赛希琉很开心地想。从方才伊莱夏尔遇到爆炸案、袭击、逃亡，到最后的夺船突围，一切累计下来的苦闷和不满，此时也都似乎一并不翼而飞了。
　　“所以，这玩意还真的很好使的呢。”卓尔萝莉拿出了手里如同怀表那么大的东西，打开了精致的盒盖，里面的数枚各品质的七曜石在金属的圆盘上有序排列着。这原本被历代的施法者们视作是最不稳定最难以利用的魔法材料，现在却乖巧得如同宠物，狂暴的魔法力量化作了温润而舒适的微光，在圆盘上的细微金属线路中秩序井然的流淌着，宛若血液。
　　最桀骜的狼一旦被文明驯化了，便是牲畜中最忠诚最好用的狗了。七曜晶石大约便也是这个道理了吧。
　　赛希琉笑了笑，也拿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东西：“未来社才做出来的北极星α式战术导力器。我上个月也拿到了一个。这东西是特殊制品，用的材料都要珍贵不少呢。游击士协会那批普通毕业生，每人配发的也只是量产型呢。储存可以瞬发12种战术魔法，对我们来说没有太大意义，但同一种型号的导力器，在方圆二十公里的方位内便可以进行通话，而且还不用担心会被人监听呢。”
　　看着这些以导力为原理，却总是能颠覆施法者三观的新玩意层出不穷的出现，赛希琉总觉得，或许只有十几二十年时间，这个世界就会变得连自己都完全认不出来了。
　　“嗯，老师寄过来的礼物。说是庆祝我通过了勒美萨尔仪式的第一重考验。”阿克迪娜笑吟吟地道。
　　“勒，勒梅萨尔仪式？这也太快了吧？”赛希琉不由得咋舌。
　　“嘿嘿嘿……人家也觉得确实是快了一点。”小姑娘嬉笑着吐了吐舌头：“不过，凯尔莉安娜大人那边说问题不大，如果不试着突破一下，很难再有决定性的进步了。想想也的确是这个道理，如果仅仅只是学习图书馆和演习场里的知识，有这么几年时间也就足够了。”
　　不不不，通常来说，精灵系的施法者，光是各种理论学习时间就在百年左右呢。一两年时间连学前班都算不上啊！
　　“剩下的，就需要去面对各种各样的困境，面对它，解决它了。反正老师，还有奥鲁赛罗师祖都是这么教育我的。”
　　所谓的勒梅萨尔仪式，指的是黑夜女神勒托，也即是现在幽暗地域和卓尔精灵的主要信仰，对选拔其高阶祭司时的一种考验仪式。于是，又被外界的文明学者，以及普通的卓尔精灵自己称呼为“黑夜之路”。
　　所谓的勒梅萨尔仪式，根据其参与者，几乎每一代都不同。步骤不同，内容不同，所需要的知识和技能也都是不同的。不过，几乎每一次的仪式，其第一道考验步骤，都是参与者被带入黑夜女神勒托的神域“夜之王国”之中，接受这位古神意志亲自降临的考验和审视。
　　直面神祇的感觉怎么样？赛希琉倒是有点好奇，却没有直接问出来。她直觉告诉自己，这应该是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奇特体验，而且涉及到了勒托女神的黑夜教团体系下的世界观和神秘学知识，不足以为外人道。既然如此，就应该知趣一点闭嘴，要不然开口问了却不能答，不但为难了对方，还有可能伤了姐妹感情呢。
　　“所以，你是通过了第一次试炼的时候，才想要找个空闲过来看望一下你老师吗？”赛希琉苦笑着问道：“你可万万没想到，他不但不在，还让你被迫蹚了这趟浑水吧？”
　　“其实也不完全是来看望吧。这样听起来不就像是来玩了吗？”小迪娜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这才道：“凯尔莉安娜大人说过啦，当我通过第一次试炼的时候，她可以直接教我的东西就不多了，剩下便是自己的修行了。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论起修行的话，在老师身边进步的是最快的呢。”
　　……嗯，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赛希琉忍不住心有戚戚地点了点头。
　　“其实你应该先来一封信的。这样就可以到涅奥斯菲亚去等他了。”
　　“我写了信的呢。可是，老师却回信告诉我说，他在涅奥斯菲亚那边，有一些比较麻烦的事情需要单独去处理。还说，如果我真的想玩得开心的话，就直接到伊莱夏尔来找你呢。”阿克迪娜道。
　　“这家伙果然是知道了什么呢，可却什么都不说！”赛希琉恶狠狠地咬了咬牙。
　　“嗯，我也觉得……事情发展到了今天这一步，要说老师一点预料都没有，绝对是说不去的。”小姑娘用力地点了点头。
　　陆希自然是知道的，可知道到哪个地步便是个很严肃的问题了。是仅仅有一点不详预感，还是知道全部但是放任其发展，是留下了一些预防措施还是把拉瑟尔大师外加那么多联邦市民放上祭坛，这完全就是性质上区别。赛希琉觉得自己实在是不想想下去了。
　　“……算了，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再慢慢问吧。”赛希琉叹了口气：“那么，他说他要去处理一些麻烦，你知道是什么吗？”
　　“老师在有些方面不读一直神神秘秘的吗？”阿克迪娜的表情也显得有些沉重：“……可是，占星术告诉我，这或许会是他必须要面对的，最沉重的考验吧。”
　　“……那个家伙在大多数时候都挺不靠谱的。无节操脸皮厚的花心大萝卜，以及贪婪狠毒的黑心大资本家，可是……关键时刻，他应该没有让我们失望过吧？”
　　“嗯，从来就没有呢。”阿克迪娜用力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太愿意接受，但赛希琉也必须要承认，那家伙现在就是所有小伙伴们的主心骨。有他在，大家无论是做什么似乎都有底气。和干掉一两个魔神比起来，联邦目前的状况，也都是小把戏不是吗？
　　不过，赛希琉和阿克迪娜不知道的是，陆希此时早已经离开了涅奥斯菲亚。三天之前，他还在那里参加了一场大型的会议，而三天之后，他便已经抵达了千里之外的诺尔达森林。当然，这是为了赶时间，现在他带着身边的，没有妮可，没有莉姆，没有一只可以随时切换成钢铁龙的肥雪豹，只有一只极速甚至还在装了月光方舟的七曜极光号之上的圣龙小女孩。
　　“所以，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咯，科蕾赛尔。”陆希对圣金色的巨龙道。
　　“嗨呀，要感谢就感谢你的那堆金灿灿的小可爱吧。”优雅修长的金色巨龙抖了抖双翼，便在大家面前化作了一个漂亮可爱得甚至非人的小女孩，她伸了伸懒腰，这才道：“另外，我看中了一整套炎龙皇朝时期的黄金祭器，回去记得给我拍过来。”
　　“……真有品味啊你！”陆希没好气地道。
　　“那是自然的。本小姐好歹也是圣龙啊！和我那些没品位的同族可不一样。金灿灿的小可爱只能算是开胃菜。可就算是用宝石铺床也毫无生产力嘛，当然得有点历史沉淀才能对得起本小姐的身份啊！”圣龙萝莉科蕾赛尔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
　　“……你就算是了收集一堆黄金工艺品也谈不上什么生产力啊！”
　　“我和外面那些没品位的蠢蛋贱货可不一样，把一大堆贵金属和宝石藏在地窖里面铺床。过一段时间啊，我就准备弄一个博物馆，全部都摆上我几百年收集的各种黄金和宝石制品，欢迎大家来参观。当然了，门票可不能便宜。博物馆的名字就加做科蕾赛尔的黄金宫吧！”
　　“哦呀？听起来还真是个不错的计划啊！那就祝您成功咯。”讲道理，是我的话就拿那一堆黄金工艺品做抵押从银行在撬一笔钱出来，博物馆一样可以开但多了那一大笔钱便可以做很多事情了。当然了，相比起别的龙，科蕾赛尔已经是很有经营头脑的了，至少明白放在地窖里的钱压根就不叫钱这种道理。
　　“诺尔达呢……上次来的时候，已经是启明战争之前了。”化作人类的科蕾赛尔身处森林城市中央的广场上，好奇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我原本以为，诺尔达精灵虽然算是榆木脑袋的精灵中最活泛的一族，但依然是榆木脑袋。再过上几万年都不会有什么改变，但现在……嗯，似乎能闻到不少新的气息呢。这应该是你带来的，是吗？”
　　“这里还不算什么，毕竟有生命女神殿和冰晶圣堂，也不敢闹得过分。森林边上的林谷镇，大家早就计划好的工艺品和药材交易市场已经弄完了，汇集了不少人气，小镇大约已经升级成城市了。你要有兴趣倒是可以去哪里转一转。”
　　“好啊……精灵管理的商业城市吗？这混搭起来可真够微妙的。”科蕾赛尔小姐露出了饶有兴趣的表情，当下便准备离开，不过刚走了两步却又撤了回来：“我这就走了咯。”
　　“嗯。”陆希道。
　　“我真的走了咯。”
　　“去吧。”
　　“我说啊，我可是真的要走了，不管你了唷。”
　　“……我说你啊，有什么不放心的就直说嘛。”
　　圣龙萝莉不好意思地讪笑了一下：“嗨，虽然理论上在这里不该是有什么危险的。可是啊，你刚才的表情啦，就像是要去和谁决斗的呢。”
　　“胡说，我一直都是笑容可掬阳光明媚的呢。”本主角堂堂影后，堂堂10级名演技，现在涅奥斯菲亚都还有属于本人的都市传说呢。要是连这种表情管理都做不到，早特么就被观众老爷们用西红柿和鸡蛋轰下台了。
　　“到了我们这个层次，还用眼睛和表情看人，那还是乘早去死吧。我是说感觉啊感觉明白吗？”圣龙萝莉没好气地道：“你刚才那感觉啊……嗯，本小姐以前还是见过一次的。对啦，非常非常久远的过去，我那位姨妈露媞希娅和她的老公艾默隆哈特去和深渊之王刚正面的时候，就是你现在这个表情呢。”
　　……蒂法里奥老爹的父母，双双战死在万年之前。
　　陆希一本正经地道：“所以，一切都是你的错觉。我回来啊，于公是要讨论一下军用物质的国家级进出口生意，于私是回老家看我姐。这没什么可怀疑的吧？你可不能凭空污我清白哦。”
　　“那你为什么要把你的小保镖，你的那个青梅竹马小丫头，还有那头肥仔落后面呢？”科蕾赛尔小姐：“那肥仔化身钢铁巨龙，飞行速度至少在真龙的平均值之上，能耽误得了你多少事啊！你急到连一两天都等不了吗？”
　　“因为我归心似箭！你不懂咯，生意做到我这个程度啊，最宝贵的就是时间了。”陆希依旧是理所当然地道，一直到小女孩沉下了脸，似乎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他这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好吧，你就当我去决斗吧。既然是决斗，当然得自己一个人去面对咯。”
　　“……我以为，像你这种类型，是会以决斗的名义把对方诓到一个暗无天日孤立无援的地方，率先布好各种各样的陷阱和埋伏，然后带足了人手一起上呢。”
　　“呵，是啊，任何情况下，我都会这么做的。可唯独这次不行。”陆希又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嗯，手感真的很好，虽然那软绵绵的金发应该是用变形术变得呢。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萝莉用摸头杀和举高高都能搞定的。科蕾赛尔好歹也是圣龙，任由陆希揉了那么几秒脑袋，已经算是双方友好度极高的表现了。于是乎，小姑娘捏起拳头，直接给了陆希的肚子一下。
　　“你要摸到什么时候啊？”
　　陆希捂着肚子变成了圈起来的大虾在地上打滚，滚了好几圈才慢吞吞地爬了起来。而这个时候，科蕾赛尔小姐走开了老远。她头也没有回，却很潇洒很硬派挥了挥手：“别死哦，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整套炎龙时代的黄金祭器呢。”
　　你这是哪门子的硬汉式傲娇啊？陆希撇了撇嘴，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慢吞吞地向广场旁边的议事堂走去。等到他直接走到了大门口，守卫的木精灵战舞者们这才反应了过来——好吧，方才陆希骑着一条圣龙直接落到了广场中央的场景实在是太震撼了，大家都被吓得懵逼了。
　　“陆，陆希大人？您这是……回来了？怎么连封信都没有啊？”
　　“没听说过回家还要事先通知的呢。”陆希笑道：“去，帮我通知一下鹰兄他们，晚上聚会我请，另外，蒂朵姐在吗？”
　　“在，在，可是，殿下说是有要紧事处理，不可打扰……”
　　“让他进来吧。”蒂德莉特轻柔的声线就像是从大厅里面飘出来了似的，依然就和陆希记忆中的一样，优雅而烂漫，温润却洒然。
　　没有等到守卫反应，陆希便直接迈进了大门。他就像是回自己家似的，穿过了玄关和门廊，沿着藤蔓形成的楼梯上了顶层，又穿过了一条点缀着各种名贵花卉的长廊，推开了尽头的房间。
　　在那房间的最里面，穿过一道落地门，便是一座露台了。郁郁葱葱的森林一览无余，延伸到了陆希的视线的尽头，一直覆盖到了远处的山岭之上。
　　蒂德莉特·林歌坐在露台的躺椅上，慵懒得仿佛一只猫。不过，当陆希进门的时候，她却回过了头，脸上挂满了熟悉的笑容，宠溺而亲热，轻松而毫无机心，那是在面对自己最亲之人时的笑容。
　　“嗨，陆希……”
　　“嗨，蒂朵姐，我回来了。”


第一千五百零一章 陆希，其实我后悔了
　　“嗨，如果你先叫人通知一下，我还可以提前准备你最喜欢的百菌锅呢。”蒂德莉特嗔怪地道。就像是责怪孩子回家太突然的母亲，嘴上虽然唠唠叨叨的，心里却早就开心坏了。
　　所谓的百菌锅，说白了就是用一百多种蘑菇炖出来的汤。明明没有放肉放骨，却能熬出来高汤才有的香味出来。喜欢吃素的精灵并没有太多特别符合陆希口味的菜品，而这种百菌汤便是其中之一，他不但喜欢喝，还喜欢拿来当火锅涮肉吃呢。
　　不过，其中不少珍贵的菌子只有森林深处才会生长，需要新鲜的采下来，一个小时之内入汤，熬上一个对时才有起码的效果。
　　陆希还记得，身为诺尔达最高政教领袖的蒂朵姐，为了给陆希做一顿晚餐，往往天不亮就跑到山里去，然后再迎着早晨第一缕阳光跑回来。人家在吃早饭的时候，她却在满头大汗地忙着腌制食材，熬制高汤。
　　她当然可以把这种事情交给底下人做。可是，蒂朵姐觉得，陆希就是喜欢她的手艺，所以每次都要亲自动手……不过说实话，到五岁，陆希能搬得动锅摇得动勺，手艺便已经超过对方了。
　　然而，家人亲手端上来的饭菜，味觉从来都不是第一位的，不是吗？
　　“我完全可以等到明天嘛。”陆希笑道：“嗯，等妮可她们到了，再一起吃。”
　　“嘿，那你完全可以先派人过来通知一声，和妮可她们一起过来嘛。”蒂德莉特说了和之前的科蕾赛尔几乎一模一样的话：“男孩子把女孩子丢到后面，这可太没风度了。”
　　“嗯，的确是这样。所以我以后一定会认真地向她们道歉的。”陆希点头，在露台的另外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一直以来，蒂德莉特在苍碧城的寝宫就几乎就相当于是陆希他家，所谓“回宫就像回自己家”，对于陆希来说真的只是纸面上的意思，哪怕是他稍微大了一点，在附近弄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屋便也是一样的。既然是家，当然就有属于家人的各种各样的生活气息了呢。譬如说，这把摆放在露台上的小躺椅，便是陆希自己的专座，便连位置都没变过。记得以前，陆希喜欢躺在上面，拿着一本书看——主要是史书传奇、各国游记和地理杂谈，他也就是靠着这些来迅速了解这个世界的——躺椅的白玉石小圆桌上，从来就没有缺过琳琅满目的果盘，以及冰凉的蜂蜜水。
　　虽然是被妮可当传小猫小狗捡回来的，但陆希在诺尔达的十六年时间，完全过的就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少爷生活，比在蓝星家乡前还要糜烂。若不是穿越之前便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怕早已经成个纨绔子弟了呢。
　　蒂德莉特倚靠在躺椅上点了点头，笑吟吟地道：“嗯哪，我把小陆希教成了一个相当有担待，而且亲切谦逊的好孩子呢。总算是没有辜负当初妮可当你个捡回来呢。唯一的遗憾就是，这样的陆希却变得玩世不恭了。到现在为止，你到底已经惹了有多少个女孩子啊？我可是一个个都记不住了呢。”
　　“嗯，下次我让她们都来吧。一个个的给蒂朵姐倒茶。”
　　“我可不是你母亲。”她笑着摇头：“而且人家还相当年轻的呢。”
　　“嗯，现在说是我妹妹都有人信。”陆希笑着道：“过了那么多年啊，我也变老了。”
　　“是越来越成熟，沉着、冷静、威严和傲然都集于一身，现在已经可真是，嗯，越来越风华绝代了啊！一颦一笑都倾国倾城。我也算是看着你从一个小狗狗一样的小可爱，变成一个可爱的玉娃娃，然后这么一点点地长大，到了今天这样。现在，你的艳……威名，从亚特拉斯大山，到索斯内斯的城邦，都无人不晓了呢。”
　　“其实你想说的是艳名吧。”陆希没好气地道：“哎呀呀，如果是几年前，我还没有离开诺尔达的时候，您每次这样开我玩笑的时候，我都会暴跳如雷的。可是啊，到了现在，这种程度的恶意本人已经甘之如饴了哦，或者说早已经习惯甚至还开始享受而且还会换着姿势享受了。这大概就是成长吧。”
　　“不不不，这只是单纯被玩坏了吧？而且这样的小陆希可就真的是越来越不好玩了呢。”
　　“嗯，我也觉得我越来越不好玩了。甚至是越来越面目可憎了呢。当年离开诺尔达的时候啊，单纯想着，既然是我这样的立场，一辈子都呆在温暖的诺尔达宅着也实在是暴殄天物了。怎么说也该搓火球的超自然力量才好嘛。”陆希笑着道：“可现在，却莫名其妙地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得到的很多，但不知不觉中，似乎是人为给自己加了好多责任了呢。”
　　“因为小陆希本来就是个很有责任感的好孩子嘛。”蒂朵姐道。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躺在躺椅上，看着露台远处的青山密林和蓝天发呆。他们好半天都没有说话，完全放空了自己所有的思绪。这一直是大家都很喜欢的休闲“活动”，什么都不干，就这么发呆上半天。有的时候是和妮可，有的时候是和姐妹俩一起，但和第朵姐一起却很少。毕竟她是木精灵的最高政教领袖，而且还是大圣堂的枢机主教，就算是再懒散再不靠谱，也还是有很多公务的。
　　不过，相比起躺下去不到一分钟就一定会随着的妮可，陆希确实更喜欢和蒂朵姐这样并排地躺在一起。彼此都清醒着，彼此都在发呆，也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就在旁，闭着眼睛，就能嗅到她身上的香味。
　　……真是久违了呢。这种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直接睡过去的人生。哎呀呀，我当初要真的没有随奥鲁赛罗老师离开诺尔达，现在又会是什么样呢？
　　“陆希。”蒂德莉特忽然道。
　　“嗯？”
　　“后悔吗？”
　　“不好说。”陆希笑出了声。他是真的觉得不好说的：“你呢？蒂朵姐。”
　　“我呀，在一千多年前离开诺尔达的时候，照着木精灵的算法，其实比当年的你还要小一点呢。”
　　“嗯，我知道啊。所以我才说现在看上去蒂朵姐反而像是我的妹妹了呢。”实际上，拥有凡尘精灵王裔血脉的蒂德莉特，在外貌上一直都不算是姐系的。之所以被看做是极品御姐，毕竟是是经历、经验、身份和力量等等因素所产生的气质气场之类的玄之又玄的东西吧。
　　“呵，这种话只有讨好人类的小姑娘才有用了呢，对我这种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岁，都不想算的老太婆可一点用都没有哦。”蒂德莉特笑出了声。单凭这时候，她似乎依然天真浪漫得宛若少女。她很开心地笑了好一会，这才慢慢地沉下了声音，慢慢地道：“我们啊，拥有近乎于无限的时间，比起绝大多数同族还要多的时间，所以啊，就能够肆无忌惮地浪费生命了。至少在那个时候，我是这么坚定地认为的。”
　　“嗯，然后您就是那样离开了诺尔达吗？踏上了征途？这好像是一个典型的英雄小说的开头呢。”
　　“确切地说，典型的英雄小说开头本来就是以我们的故事为蓝本的。不过，那时候的我啊，用逃离才更说得过去呢。不仅仅是诺尔达那么简单，而是自然之境。艾露恩的神官，以及未来的大德鲁伊们，都是在那里接受最核心的教育。”
　　“……嗯，又被称为万绿秘境的地方。整个诺尔达，我没去过的地方就是那里了。”
　　“不是不想带你去。而是那地方乃是艾露恩神国的一部分延伸，和主物质世界诺尔达森林的一个交汇之所。有艾露恩的神意为凭依，若不是她的神国，亦或是掌握自然之力的德鲁伊，是无法进入的。”
　　陆希心想我连极乐净土都去过了呢。
　　“当然，你就算是去了也不会喜欢的。一池湖水，一片树林，以及一成不变的日月星辰。如果在那里呆上一百年，谁都是会厌烦的呢。于是，我便自己离开了那里，但想到一定会暴跳如雷的大家，干脆便连诺尔达也不回了。我觉得，精灵的生命很长，一直都这么一成不变也实在是太无趣了。于是，我便离开了诺尔达。那个时候我可没有一个奥鲁赛罗指路，那个时候也不存在一个涅奥斯菲亚。到底要去哪里，我也实在是一头雾水，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当然了，我倒是听人说过，奥克兰乃是现代人类文明的摇篮，世间最强大繁荣的国度之一，便朝着西北方向去了。”
　　“可那时候正是所谓的战国时代吧？”陆希道。
　　“嗯，称王者不知多少，宣称自己能继承奥克兰皇冠的野心家，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呢。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守着家业领土，等待站位的独立领主；专营打点挖空心思坏事做尽只期盼能得到一份传给后代家业的佣兵队长；当然了，也有应运而生的‘英雄’，和野心家其实只有一线之隔呢。”
　　“……野心家呀，虽然大约明白你说的是谁，但总觉得你似乎顺便还埋汰了我一下呢。”
　　“嗯。我就是在埋汰你啊！讲道理，你啊，和那家伙在某些方面还真的很像。都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都是一副天然的样子，一副没干劲的样子，可却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自己应该干什么。”
　　“哦，真是这样？那你不是早应该把我掐死了吗？”
　　“是啊，原本就该如此的呢。”蒂德莉特笑道：“如果不是你还有好多地方更像他一些，你以为我不会吗？”
　　“咦，是吗？我一直以为他会是积齐了七美德，宛若在世圣贤一般的完美骑士。光是站在那里，就能把伟光正飙车一百米远，心思猥琐的家伙在他面前甚至连站都站不稳呢。和我这种明明崇拜赤旗却生生把自己变成黑心大资本家的小布尔乔亚哪里像了啊？”
　　“虽然不是太明白小陆希你又胡说八道了一些什么，但那个人啊，可完全不是后世一大堆所谓英雄骑士小说里描写的那样呢。他啊，只不过是个天然呆的笨蛋罢了。”
　　一千多年前，正值战国时代的奥克兰可不是现在这个安定繁荣的世界霸主——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规模不小的皇位继承战争，但时间毕竟不算长，才几年时间元气就恢复过来了。那个时候，炎龙皇朝的德拉格尔家族几乎绝嗣，以血脉宗法为根基的合法传承序列就此算是完蛋了，便有的生出野心的各方诸侯。
　　在乱世，兵强马壮者为王，可要是不动个真章，谁会承认对手才是“兵强马壮”的那个呢？于是乎，塞洛克希亚和赛瑞迪尔地区的主人，平均每过五年时间就要换上一次呢。
　　帝都已然如此。而在荒野之外，乱兵、匪徒、失去土地只能落草的平民，以及趁势而起的邪教徒们，将整个帝国都变成了一片混沌之中。
　　在一片寂寥的旷野之中，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男子，样貌平平，体格也是平平，穿着一身平平无奇的骑士板链甲，手持一柄平平无奇的骑士阔刃剑和一面橡木圆盾，正和六个盗匪一般的大汉缠斗着。他的剑技也平平无奇，除了基本功非常扎实便再没什么优点了。不过，他战斗的时候还算聪明，知道边打边走，尽力不让自己被围攻。何况对方也都是土匪乌合之众，手里的兵刃很难对那顶盔掼甲的年轻“骑士”造成大的伤害。
　　一阵缠斗之后，当有两名盗匪被斩杀，一名盗匪被卸掉了一条胳膊后，其余人终于落荒而逃。
　　浑身都平平无奇的骑士长长地喘了一口气，看着远处，穿着一身连衫兜帽，遮住了头脸的娇弱身影道：“你没事吧？”
　　……穿着连衫兜帽的蒂德莉特长叹了一口气，心想方才那几个蠢货要来打劫的时候，本姑娘已经准备全部格杀留一个带路打听消息的了。结果，你这家伙突然冲出来是要闹哪样？结果一大半敌人都跑了哦。就这么跑了哦。
　　“现在这世道真的很不太平呢。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能单独上路呢？”
　　……你管谁叫小孩子啊？蒂德莉特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但在兜帽之下却根本看不出来。
　　“总之，我下一步要去格拉摩根，可以顺便把你送到有人的城镇里去。”
　　……
　　“为，为什么你一顿饭可以吃掉十九枚金币七个银角子还有四块铜板啦？我跑了一年时间，也就才攒了那么点钱呢。”
　　……
　　“是啊，我想要攒到足够的钱，从伯爵大人把庄园给赎出来。是啊，我一定能当一个好领主的。这样，贝尔卡婶婶他们家啊，罗纳德叔叔一家啊，对，还有小列斯他们家，以后都会轻松很多吧。”
　　……
　　“嗯，这匹小红马是我上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救了当地领主的命，他送我的。说是有圣光灵骏的血统呢，虽然还没有长成，但也是匹日行千里的好马呢。你要去找家人，就骑着他去吧。还有哦，这点钱你拿着。嗯，这件皮袄也带上保暖吧。”
　　……
　　“哈，我们居然又见面了。介绍一下，这是我刚刚认识的朋友克诺乌斯，你就管他叫小克吧？什么，小克，你说什么？唉，你说这是个女孩子？精灵？诶诶诶诶诶诶？”
　　……
　　“你居然是女孩子啊！这个，抱歉啊……那个，是叫你一直在用变形术遮住耳朵呢？什么，你说你没在脸上施法？这个啦，哇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同你讲啊，我这个人脸盲，根本不知道你漂亮不漂亮，是男汉子的漂亮还是女孩子的漂亮！”
　　……
　　“世上，人人都有不同的幸福，但在这个时代，无论是国王、贵族还是百姓，却都有这相似的苦难。要和我一起来吗？小克！蒂朵！”
　　……
　　“其实，陆希，我啊……我后悔了。”蒂朵姐喃喃地道。


第一千五百零二章 最后的十二英雄
　　在同一个时间，位于涅奥斯菲亚某私人岛屿的一处隐蔽洞穴之处。外面是很不起眼的海岛岩壁，有小山，有沙滩，也有栖息的海鸟和棕榈树。可是，穿过岩壁，内部却已经完全人工了。船坞、天桥、吊车、工坊等等一应俱全，矮人和人类的技师围着一艘整体为天青色涂装，舰体修长的小型导力舰忙碌不休——那赫然便是久违了的七曜极光号，这个世界上第一艘导力舰。
　　疾风站在天桥上，看着已经完成大部分改装工作的七曜极光号，刚想要满意地点了点头，却不由得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脸色一下子便没了血色。
　　“疾风，我们已经弄得差不多了，那个大玩意还需要最后测试……疾风，你怎么了？”菲特刚刚上了天桥，随即看到的便是好友这么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不，我没有事。”疾风微微地立起了身，扬起脸来便已经恢复了无懈可击智珠在握的笑容，便是声音似乎都没什么太大波动：“装上那个东西，导力引擎和蒂斯鲁核心可以维持得上吗？”
　　“测试了几次，都非常顺利。双核的同时运转也没有发现排斥反应。等改造完成，我们还计划把船开出去试一试，目前看来问题应该不大……疾风，你真的没事吗？”
　　疾风用无声的笑容表达了同样的意思，随即便转移了话题：“娜诺卡那边怎么样了？”
　　“联合海军的编组已经确定了，她作为游击士协会的代表，将率领50名游击士参与此次行动。当然，就像大家最开始预想的那样，联邦辰海舰队只留下了两艘小型巡洋舰象征性的参与，其主力也已经于昨日离开塔图加了。”
　　“嗯，一切顺利呢。那么，这里就交给你了唷，我先走一步。”
　　“……嗯，那个……”菲特看着疾风打开了次元门，忍不住欲言又止。
　　“安心啦，菲特。你只要明白，无论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就行了。只要我们不先乱，他便不会乱。这种事情，他既然决定要单独面对，我们不给他制造额外的精神负担，便是对他最大的支持了。”疾风如此地道。她看到菲特冲着自己勉强地笑了笑，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解释，这才留下了一个微笑，迈步进入了次元门中。
　　“我们都认识快二十年了，你有什么心思，又瞒得过谁呢？”菲特叹了口气：“还有，我其实是想对你说，这个状态，还是尽量不要用次元门了嘛。”
　　菲特担心疾风的状态，但她自从成功来了一次跨位面直达神国的超远程传送之后，便算是彻底放飞自我了，完全迷恋上了这种感觉。从一个小岛出发，掠过几十海里跳到另外一个。
　　小岛的传送，对她来说已经相当于是散个步了。
　　当疾风从次元的隧道中离开，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却是站在海边的浅滩，穿着渔妇的普通衣裙，拿着网兜给自己的珍珠池除藻的女性。她的动作很是干练爽利，明显是进行过多年劳作的熟练工，乍一看便真的像是一位普通涅奥斯菲亚珍珠养殖户家中的女主人。若对方不是一位拥有紫肤月眸和墨绿长发的暗夜精灵女性，说不定便真的信了呢。
　　暗夜精灵的女性大约是感受到了身后不远处的空间波动，动作停了下来。她回过头，正好和刚刚走出了次元门的疾风视线相遇。
　　“真是稀客啊！”暗夜精灵女子满脸笑容，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恶作剧的促狭：“可你一定不会是专门来问候我的吧。”
　　“确实久疏问候了，可是我确实没觉得愧疚。”疾风也同样露出了笑容：“您说得对，没有正经事，我才不会专门跑来看望您呢。”
　　“啧，我就知道，别看平日里总是要挂着雅量高致的圣母笑，但骨子里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心眼呢。”暗夜精灵的女性没好气地摇了摇头，放下了手里的工具，上了岸，走到旁边放着茶点的小桌子上，对疾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这才坐了下来。
　　“说说吧，你又想知道一些什么？”她给疾风倒水，但后者随即而来的话却让她的动作停到了空中。
　　“我想要知道，启明战争时期，黎明骑士帕恩、克诺乌斯大帝，以及现在的诺尔达大祭司蒂德莉特·林歌冕下，当年的故事。蒂德莉特殿下为什么会在后来离开联军，返回诺尔达隐居，深居简出？真的仅仅是因为帕恩大人战死之后的悲伤吗？”
　　她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地道：“……现在问这些，其实没什么意义了。黎明骑士是把所有的势力和国家统合起来的英雄；克诺乌斯大帝则是继承了他的遗志，将世界彻底从灭世危机中拯救出来的英雄。他们是亲密战友，他们都是伟人，光是知道这些不久足够了。当年发生的最大悲剧，我只能说是各种巧合和误会酝酿而成的，反正逝者已逝，启明战争和十二英雄的时代也早已经结束了。现在已经是你们的时代了，那又何必纠缠于过往呢？”
　　“可并不是每个人都这么认为的。对于我们人类来说，一千多年前的启明战争确实已经是上一个纪元了，对长生种来说或许也就只是生命中一段小小的插曲。我们是历史，他们却是过往，历史的后遗症还往往会成为纷争与动乱的策源，何况又是这种状况。如果……菲拉姐，如果这真的是我们的时代了，为你们这些先人们搞出来的历史遗留问题收尾，那是不是也是我们的责任呢？”
　　“……历史遗留问题，就应该去图书馆和档案库里寻找线索和证据。”
　　“这时候继续装傻就没意思了，菲拉蒂尔阿姨！当年的当事人，现在能找到的也只有您了。是吗？启明战争十二英雄中，现在唯一还在世的一位，第一代夜天之王，当初被称呼为‘虚夜导师’的神秘魔剑士。”
　　“……你应该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吧？”
　　“从我正式成为夜天之书的主人时就隐约猜到了。当时的情况虽然危险，但现在想想似乎许多巧合的地方，总觉得，就像是设计好了的是的。到了最后，我突破了自我，得到了巨大的成长，也收获了夜天之书。呵呵，就像是英雄骑士小说中的主角套路似的。”
　　“你这个人，就当自己是骑士小说的主角不就好了吗？”
　　“一个糊里糊涂就欠了一亿五千万的的十岁小女孩，我得要有多粗的神经，才会认为自己运气不错呢？”疾风道。
　　菲拉蒂尔顿时觉得这姑娘说的实在是太有道理了，而且真要较个真的话，她对那所谓的“一亿五千万”的债务也是要担负一定责任的，只得哑口无言了。
　　“不过，真正让我确定了自己猜想的，却是因为……那次，德伦斯搞出来的乱七八糟的所谓测试。”
　　“哼，果然是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那个小家伙啊！”暗夜精灵微微摇头，笑容却并没有什么沮丧或无奈的情绪：“我啊，注定就是要和拉克西丝那家伙吃得死死的了。当年她挂掉的时候还觉得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却万万没想到，一千年后，所有欠了那家伙的，却都得还在她后人身上呢。”
　　说到这里，暗夜精灵菲拉蒂尔女士，这位明明身为启明战争时期最伟大的英雄之一，却从未见自己的名字留下来的老牌传奇，在沉吟了片刻后，慢慢地道：“你的先祖拉克西丝对我有救命之恩，而且，我能够制造出夜天之书这样堪比神器的宝具，也有一大半是她的功劳。一千年间，夜天之书换了好几个主人，我观察过，却没一个让我满意。虽然我也从不干涉他们便是了。一直到遇见了你。无论是天赋、心性、意志还是三观，都还是挺对我的口味的。正好上一任夜天之书的主人挂掉了，我便收回了那件宝具，设计了一个局面，让她名正言顺地到了你的手里。所以，你别多心，这些都是你应得的。那些孩子现在宣誓效忠的也是你。”
　　“嗯，我确实算是史上最强大的夜天之王，就算是没有了夜天之书，那些孩子也会对我不离不弃，这样的信心我还是有的。”疾风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
　　果然这才这丫头的本性啊！为什么人人都觉得这是个乖巧和善的好姑娘呢？菲拉蒂尔露出了（|||￣▽￣“）这样的表情，但还是忍不住没有把捏好的拳头砸上去。
　　“另外，关于拉克西丝和您当年的故事，我也挺好奇的，您为什么会跑到家师那里打工我就更好奇了。不过这次就不提了。咱们还是回到黎明骑士和克诺乌斯大帝的故事吧。”
　　菲拉蒂尔横了对方一眼，沉吟了片刻，叹了口气，总算是换了一副历史讲述者的正经口吻：“我认识帕恩和克诺乌斯的时候，他们俩已经是20岁的青年了，距帕恩和蒂朵相遇相识，也有一年多了。那个时候啊，他们俩组建了一个小型的佣兵团，记得是叫‘铁布拉兄弟会’什么的。别误会，虽然听起来像是吃的但其实不是，那是为了纪念帕恩和克诺乌斯相遇的地方，一个叫做铁布拉的小山村。”
　　“克诺乌斯是当时的迪玛希亚侯爵的次子，而帕恩只是一个小骑士庄园的继承人，但有趣的是，若能才能、聪颖、天赋乃至于手上的剑技，克诺乌斯都要优秀得多，但团长却偏偏是帕恩。”
　　“嗯，这我在了历史书上是读过的。官方说法是，天生就拥有大无畏的英雄气概和悲天悯人的圣贤心怀，所以感染了一大批英雄，愿意为其效死。”
　　“所以啦，官方说法做不得准嘛。”菲拉蒂尔笑道：“大家只是觉得这是个单纯的笨蛋，天真的老好人罢了。迟早有一天是会死于他的天真。由于这家伙实在是太单纯了，单纯到大家都觉得这种家伙要是死了便实在是太可惜了，于是便愿意帮助他。当然，这是在力所能及的条件之下。”
　　“别不承认，你们其实已经被感染了呢。”疾风忍不住笑了。
　　“是啊，等到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莫名其妙地变成万人赞颂的英雄了。譬如说，赛摩那家伙，可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说‘我可是战争野狗’啊，‘攒够了钱要去招兵买马的’，‘劳资连下克上的对象都造好了啊’之类的……”
　　疾风默默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位叫做赛摩的人，虽然并没有位列十二英雄，但其实在史书和传奇中的出场率都还是蛮高的，全民叫做“赛莫里昂”，一位佣兵出生，却战死于掩护平民撤退的断后战斗中。他是那个铁布拉兄弟会的第一批成员，也是帕恩和克诺乌斯最初的小伙伴之一。
　　当然了，那批最初的小伙伴中，也包括了后来的诺尔达最高政教领袖，生命女神最高祭司兼大圣堂枢机主教，蒂德莉特·林歌冕下。同样的，也包括了面前这位神神秘秘的暗夜精灵，也即是后来的“虚夜导师”。
　　“之所以那么叫我，是因为我确实是导师啊！铁布拉兄弟会后来扩大重编，成为了黎明骑士团、圣罗兰骑士团和圣剑兄弟骑士团，这一批骨干啊，可都是我训练出来的。否则呢，单凭帕恩当年那点三脚猫功夫，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
　　“帕恩、克诺乌斯还有您，当时起到的就是团队支柱的作用。不过，当时的蒂德莉特冕下呢？”
　　“她，她从来就不是铁布拉兄弟会的成员啊。”菲拉蒂尔笑道：“她是凡尘精灵的王裔，不但是德鲁伊教团的核心成员，而且年纪轻轻就得到了生命女神艾露恩的眷顾，于是也入选了光耀林会，而且还有世界树月曜卫士的称号。”
　　所谓的光耀林会，乃是三大地表精灵族的高等贵族们，组成的类似贵族元老院之类的会议组织，算是精灵族们最高的裁定机构。其达成的共识，在权威度上更高于所谓的精灵王们。而所谓的世界树卫士，则更是精灵社群和军事体系中最有范儿的称号，非得有大功大能大威望，亦或是家系极为高贵不可。区别是，有大功大能大威望的是“日曜卫士”，拥有极高贵背景的则是“月曜卫士”，加起来一共也只有六人，对应位于主物质位面中世界树六兄弟。
　　“她是这样的身份，若是参加了人类佣兵团，终究是不合适的，而且还有可能为帕恩他们带来麻烦。蒂德莉特看上去是个无法无天的不良少女，可实际上是个很细心很体贴的家伙呢。”她笑道：“不过，说是没有加入，但一直都和我们行动。我们那个最开始只有三十来号人的小佣兵团，我和蒂朵，便是团队中唯二的施法者了。当然了，为了不让诺尔达和德鲁伊教团得知她的行踪，她也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就算是执行任务期间，也都特意掩盖了自己的存在。于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当帕恩和克诺乌斯已经声名远播的时候，大家都还不知道她的存在呢。”
　　转战大陆南北东西，越来越壮大的铁布拉佣兵团，以不到一百号人的兵力在寒湾战役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帕恩和克诺乌斯率领战友们直入敌本阵，将当时的琉火教北方大教长贝莱恩当场斩杀，其所募集的数万邪教徒大军随即成鸟兽散。
　　铁布拉兄弟会声名大噪，并且被当时的寒湾国王艾登三世所赏识，总算是得到了一个属于佣兵团自己的驻地。短短一个月内，远近来投的勇士超过了一千人。为了完善管理，作为副团长的克诺乌斯最终制定了一个名为“兄弟会法度”的东西。
　　“是的，那个法度不是传说，而确实是存在的。那由于那东西，帕恩和克诺乌斯也的确是发生了第一次，也是最激烈的冲突，就发生在我面前……”


第一千五百零三章 从兄弟会到黎明骑士团
　　那个时候，原本不过一百来人的佣兵团瞬间扩张到了千人的规模，在那个四分五裂战乱不休的混沌乱世，这已经是相当大的一股势力了。
　　当然了，由于这个团体既没有大圣堂的认可，也没有奥克兰皇帝的诏书（当年就没有合法的奥克兰皇帝），更没有什么神谕啊启示啊天使降临之类的，所以铁布拉兄弟会始终还只是佣兵团不能自称为“骑士团”。可是，在其成立已经长达三年的过程中，其所作的事可是比绝大多数的骑士还要骑士呢。
　　他们当然也接佣兵任务，但只接那些什么讨伐强盗，讨伐凶恶魔兽啊，讨伐地精狗头人的游荡部落，采集珍贵材料啊，押送货物或者护送要员啊等等，总之就是这些只会刷声望值和正义值的，特别光伟正的任务。可是，那些特别来钱的任务，譬如说镇压民众啊，刺杀政敌啊，外加上领主间战争啊之类的，兄弟会便从来不会参与。此外，若遇到落难之人，无论是难民、村落还是败兵和贵族，他们都会尽所能给予帮助。于是乎，帮助市民们们修路搭桥，给贫穷的农人们开荒种田，给重病之人到山里去寻找珍惜药材，类似这样完全和佣兵不搭的免费工作也是没少做的。
　　总而言之，与其说是佣兵团，他们现在已经越来越像是一群很能打的志愿者团体了。而且由于团长大人是个烂好人，经常脑子一拍就决定免费大酬宾什么的，若不是他的副团长，魔法顾问以及编外团员兼女友都还算哈得清，哪怕不算理财圣手但好歹也算是平均值以。这才不至于让这位渐渐被大家所认识的帕恩大侠啊不，西幻背景还是称呼为帕恩骑士，当好人做完好事之后却不至于只剩一条内裤然后光着身子露宿街头。
　　团长是什么样的人，团体便会是什么样的风格。如果是真的指望在乱世中凭着一点点军功扶摇直上出人头地，那帕恩的铁布拉兄弟会注定不是那些野心勃勃的战争野狗们的容身地。可是，这种和乱世格格不入的“志愿者团体”，在天然淘汰了各类的投机分子和野心家之后，共同的目标，共同的理想，甚至共同的白日梦，却能爆发出闪耀的力量出来——然而，统一的目标只是凝聚力和战斗力的一个方面。任何一个组织团体，尤其是人数越来越多的大型组织，完善的组织结构，以及鲜明而具备可执行力和认可度的纪律，才是最重要的。
　　在那一年，铁布拉兄弟会得到了一个名为瓦兰堡垒的驻地，这座小小的城堡也在未来成为了骑士们巡礼必去的圣地。在这座小小的堡垒中，被团员们称呼为“鬼副长”克诺乌斯·梵迪玛希亚开始制定起了所谓的“兄弟会法度”的条款细则。
　　克诺乌斯是迪玛希亚侯爵的次子，家庭教师则是一位审判和公正女神洛菲的神官，制订法律的条文细则，对他来说其实是相当简单的工作。而在当时，帕恩其实也相当支持对方。就算是天然呆如他也明白，人数少的时候还可以互相商量着来，但人一多，就必须有铁一般的纪律和奖惩分明的制度了。
　　行动听指挥啊，不允许滥杀无辜，不允许奸淫掳掠等等这些标配的细则就不用说了，原本就想要建立一支“志愿者”团队的帕恩，当然不会表示反对，真正引发了他和克诺乌斯冲突的，却是最后一条规则。
　　“不可脱离组织！一日为团员，终身为团员！”
　　“克诺乌斯认为，铁布拉兄弟会不应该仅仅只是做人做好事的组织，行侠仗义扶危济困只能帮助人一时，却无法帮助一世，更不能彻底结束这个动乱的时代。要想成为撕破黑暗混沌的黎明之光，兄弟会就必须要有令行禁止的钢铁纪律。这样的团体，在你加入那一天就必须要阅读兄弟会法度，宣誓为组织的忠诚。大家既然都接受了，说明你也接受了一切严苛的团队法度。又岂能容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否则，单凭所谓的志向聚在一起，岂不是扮家家酒吗？”说到这里，菲拉蒂尔沉吟了一下，笑道：“你老师的默示军团就是这样所谓的家家酒组织呢。所以遭受几次打击之后，便基本上维持不下去了。现在想想，我还真的有点理解当初克诺乌斯的做法了。你们也成立了一个游击士协会吧？可不要再犯前人的错误哦。”
　　“游击士协会是民间义警组织啊，虽然也算是纪律部队，但性质更接近于志愿者协会之类的，可没有什么结束乱世带来黎明的宏伟志向。还不至于要求宣誓效忠什么的。纪律要求当然是有的，不过也没有特别严苛的条款。想要退出，只要提前申请说明理由就可以了啦，而且根据服役年份，还有一笔退休金呢，想要二次就业，还有未来商会、海妖商会的岗位等着的。我们从来都是人道主义的专业企业运作嘛。”疾风耸了耸肩，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大家是生活在和平繁荣的光辉纪元的温室花朵嘛，和乱世中人毕竟不一样。”
　　“呵……这一套组织结构是陆希那小子建立的吧。如果他早生一千多年，或许便能找到一个更好的办法了。不过，在当时，围绕着最后一条，帕恩和克诺乌斯确实是爆发了激烈的争论。帕恩认为，兄弟会就是一个大家意气相投，愿意为了一个共同目标而奋斗的组织。然而，梦想是不能勉强人的。大多数人因为现实而放弃，却也是人之常情，大家好聚好散便可以了。即便是神祇都会动摇，会恐惧；我们这些凡人便更无法笃定，明天还能如今日这般坚定。又何必勉强他人呢？”
　　“他的确是个天真的人啊！”疾风叹了口气，似乎想要笑，却又带着毫无掩饰的三分敬意。
　　“谁说不是呢？然而这种天真的家伙，大家都喜欢不是吗？”菲拉蒂尔耸了耸肩：“况且，他只是永远保持着不变的赤子之心，而并非不知死活的迂腐蠢货呢。”
　　不知死活的迂腐蠢货，有一个专有名词叫“圣母婊”。帕恩如果是那种“上面的命令我想不通所以我绝不会听令”，“为什么要有那么严苛的规则这是对自由和人权的践踏”，“敌人也是人敌人也有喜怒哀乐也有父母妻儿我下不去手”，“我不能杀人我杀了人就和别人没神没区别了”，那他大概就是这种类型了。这种类型的家伙如果在战场上还死不掉那就一定能成为11区各类少年漫画的主角。
　　当然了，在一个正常的故事中，作为主角的帕恩其实却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主儿，遇到该死该杀的也从来没有下不去手一说。而号称是脸盲症的他，对那些拥有漂亮脸蛋的敌人也从来没手软过。他也很清楚，一个有战斗力的团队一定是拥有铁一般纪律，赏罚分明的团队，也很支持“兄弟会法度”的通过。
　　……唯独只有这最后一条。
　　菲拉蒂尔继续道：“克诺乌斯的想法，虽然严苛，但是也不能说是没有道理的。理想化的团队，反而更需要严格甚至残酷的规矩，否则其理想将会变成空中楼阁。可帕恩却认为，无论人有多么大的理想，都没有将其强加于他人之上的资格；人可以拥有理想，但同样也有因为现实而放弃的资格。用严刑峻法胁迫人家继续跟随，这是邪教，不是兄弟会。”
　　“最后呢？”疾风饶有兴致地问道。她当然不是问“兄弟会法度”的何去何从，这一点正统历史书记载得很清楚，最后一条法度最终改成了“不允许擅自脱离团队”。说白了就是辞职和退休都可以，但必须要兄弟会的高层同意，这应该是帕恩与克诺乌斯妥协之后的结果。只不过，在所有正统的史书中，却压根就没有他们存在冲突的记录。
　　“最后，两人第一次争吵，第一次开始互相问候，最后拿起了刀子，但被我阻止了。于是他们便捏着拳头去了演武场潇洒地挥汗了一整个小时，还顺便互相拆掉了对方五根以上的肋骨。于是他们都躺着动不了了，又骂骂咧咧地互相问候了几句，最后还是决定各退一步……呵呵，男人啊！”
　　“嗯，男人就是这样啊！”疾风表示实在不能赞同更多。
　　“也就是说，帕恩和克诺乌斯在那个时候，就有了龃龉了吗？”
　　菲拉蒂尔看了疾风一眼，随即露出了带着一丝讽刺的笑容：“是啊，在正常情况下，这就是事情未来的发展了。大家应该是会这么认为吧。可是，你应该不会如此吧？”
　　疾风点了点头：“完全不会有冲突的只可能是酒肉朋友，哪怕是两个人谈情说爱都会经常吵架，何况是为了共同目标而努力的两个人呢？如果他们真的是历史和传说中所赞颂的那样，是心胸宽广，气度恢廓的伟丈夫，便更应该懂得这番道理了。”
　　“他们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实际上，随着组织渐渐扩大，名声越来越响，地位越来越高，他们俩的冲突也越来越多。然而，无论是多么激烈的矛盾，乃至于是根源性的矛盾，都是一顿互捶能解决的。如果解决不了，便来两顿。可是，不管他们互相拆了对方多少骨头，在战场上，在面对无论是刀剑能对付的敌人的似乎，亦或是在战场下对付那些伪装成朋友的敌人，他们都坦然地将自己后背留给了对方，那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我们都可以理解这种感受吧。”
　　“当然，而且很让我骄傲的是，我这方面的人选还不少呢。”疾风笑道。
　　“我知道，有不少野史和坊间传闻，说帕恩和克诺乌斯早就不存在友谊了，只是保持面上的和睦的政治合作者罢了。这并不奇怪，要是连一点小道消息造谣都没有的伟人，一定不是真正的伟人。我们这些见证过整个启明战争的战友，完全可以证明，那两位是真正的生死之交！是意气相投的好友，也是肝胆相照的战友！当帕恩受了重伤，克诺乌斯历经了堪比远古神话时代那些英雄们的艰险，最终为他取得圣泉之心的时候，我还以为啊，未来一定会有‘帕恩和克诺乌斯般的友谊’这样的谚语呢。”
　　“然而，并没有这样的谚语。”疾风幽幽地道：“这是不是代表着，这个伟大的友谊，最终并没有一个好的结局，是吗？”
　　“黎明骑士帕恩死于弃誓者们的背叛，死于贝拉特梅娅的蛊惑，这是毋庸置疑的。”菲拉蒂尔面无表情地道：“帕恩临死的时候，我们都在场。是他亲口要求，将黎明之心交给克诺乌斯，同时也将铁布拉兄弟会……呃，那时候已经为黎明骑士团了，将大团长之位也一并交给了克诺乌斯。我们都认同这一点。而克诺乌斯也确实为他报了大仇。现在的历史已经证明，他确实实现了帕恩的理想，重新给予了这个世界繁荣与和平！他是最完美的战友和后继者，无可厚非！”
　　“您在回避我的问题。”疾风一针见血道：“我可不是什么寻章摘句的考据狂，非要挖出当年的历史，对克诺乌斯大帝建立的光辉纪元也没有什么意义。若是在平日，现在就会扭头就走……可是，这些隐藏在各种记录和传说中的真相，却已经关系到现在了！我的男人已经失联快半天了，就是因为这些一千多年就留下来的后遗症！”
　　“……我可不能保证，我看到的就是真实，就算是这样你也想知道吗？”
　　“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好吧，我的感觉，开始出现改变的，是那个名叫塞奥多罗·梵·格鲁斯的人，加入黎明骑士团的那一刻起……”
　　“塞奥多罗？圣泉皇朝的那位开国功臣，那位‘紫衣宰相’？”
　　“他被称为克诺乌斯大帝的智囊，在圣泉皇朝开国之后，担任了十年时间的首相一直到死于任上。然而，这样一位堪称开国功臣之首的人，却只有不能世袭的男爵爵位，你没有觉得奇怪吗？”


第一千五百零四章 世界第一女皇脑袋不够用了
　　神圣奥克兰帝国圣泉皇朝第四十八位至尊，卡特琳娜·夏诺希·梵·迪玛希亚，在未来同样也会被称为“大帝”的这位女皇陛下，现在正在自己的寝宫中，“含情脉脉”地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小帅哥。
　　嗯，这真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帅哥。宛若太阳般灿烂的金发，以及黑夜般深邃而又神秘的眼眸，笔挺的鼻梁和非常讨喜的元宝嘴。他的身材倒是圆滚滚的，目前还处于三头到四头身的阶段，所以乍一看倒像是一个大号的Q版洋娃娃。好吧，说是帅哥确实是有点牵强，但说是超可爱就完全没有问题。
　　Q版的娃娃正在睡大觉，小肚子一起一伏的。于是，他身边的那位女皇陛下好不容易才忍不住没有把脸凑到人肚子上蹭来蹭去。女皇陛下咧开了嘴，笑得特傻——如果让那些被她用推恩啊不，《世界第一女皇陛下超仁慈雨露均沾令》收拾得欲仙欲死的贵族领主们看到这一幕，大约是会悲愤欲绝当场自刎吧？被这种MDZZ收拾成这般田地，岂不是说明他们自己也是MDZZ？这就很尴尬了口胡！
　　“我的儿子哦，当你出生的那一天，从赫加罗斯的雪山，到辰海夏日的沙滩，都赞颂着你的名字……呃，每次都是这个台词我都觉得尴尬了。总之啊，宝贝，你将是未来的神圣奥克兰帝国至尊，等到你能够亲政，妈妈把那些障碍都扫平了，就把皇位让给你去找你那没良心满世界浪的爹。呃，不过首先啊，你得先找个漂亮的皇后，情妇什么的再多几个也没关系，总之可不能输给你那个没良心的爹啊！”
　　Q版娃娃醒了过来。通常这时候，婴儿都是会嚎啕大哭的。然而，这娃娃却只是瞥了自己絮絮叨叨的老娘一眼，“啊呜”地吐了一个泡泡，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他虽然才一岁多，现在却已经是奥克兰帝国赛瑞迪尔亲王，一等圣罗兰骑士长，禁军监察官等等，任何一个头衔都是别人奋斗一生都得不到的；然而，对这个名叫艾瑞赫利斯·萨穆宁·梵·迪玛希亚的孩子，以上的一切都没有他钟爱的小玩意有意义。
　　“不过啊，哼，想到你这样的小可人就要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小碧池骗走，妈妈就相当地不爽啊！果然，生而为王，还是得从小就得认清楚这方面的关系呢。我记得啊，古代有一位北境之王，被一个在战场上卖白衣天使傲娇护士人设的小贵族家姑娘迷得那叫一个五迷三道，于是背弃了婚约，把旗下最大牌的诸侯实力派得罪得那叫一个惨。哪怕是对庶民来说，这都是奇耻大辱啊！你既然先要背誓，就不要怪被人用最背誓的方式反击回来了。所以啊，我的宝贝咯，首先记住一点，身为君王，最大的要求便一定要师出有名，赏罚分明，谨守诺言。你可以飞扬跋扈，你可以分化挑拨，你可以滥用阴谋，但你必须首先向你的领主和人民们证明，说出来的话不是放屁。当你说出来的话具备最高的权威性时，你的存在便天生具备最高的权威性了……”
　　您的话题转得还真够快的。另外这时候进行帝王学教育是不是早了一点啊？Q版的大娃娃不知道是不是这么想的。总之，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眨巴了一下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瞥了自己的母亲一眼，伸出小手拍了一下她的脸。
　　这大约是便是不满的动作吧，然而对女皇陛下来说完全就是治愈到了极点，她顿时露出了这样-ω-的表情，抓着娃娃的两只小手蹭来蹭去。
　　小男孩似乎是翻了一个白眼，蹬了蹬腿，却忽然发出了“呜哇”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以及一丝惊讶。这一声可和平时打闹嬉笑撒娇的声音完全不一样，而作为一个母亲，卡琳当然会是最敏感的。
　　她一把将孩子揽在了怀里，右手从床下摸出了可以展开为破法者之盾的短棍——炽阳之心自带的火劲可以瞬间把周围的温度都提高好几度，卡琳很担心会影响到孩子，所以此时是不会用的——破法者之盾的防御力足可以承受绝大多数的袭击，而在这个关头，外面的卫士们也将听到动静，蜂拥而入。
　　不过，这一次，卡琳还没有把手中的破法者之盾展开，在房间阳台门边便已经出现了一个次元门，疾风亦步亦趋地走了出来。她扫视了一下这个奥克兰至尊的寝宫陈设，视线在那个满脸好奇的洋娃娃身上停得最久，这才移动到了卡琳的身上，随手打了一个招呼。
　　“嗨。卡琳。”
　　“嗨，疾风……才怪啊！为什么你能在我的寝宫里开次元门啊！我可是请大圣堂重新启动了永辰宫的神秘学结界，就算是天使想要直接降临到宫内，也需要打招呼。”
　　“大约是因为我现在对空间魔法的掌握已经在天使之上吧。”身为无法无天施法者的疾风，这样随口说了一句无法无天的台词，然后才道：“另外，我上次就在永辰宫，这个房间留了一个空间道标了。而且留在了你绝对不会让其他人随便碰的东西上。”
　　卡琳一怔，哑然了两秒钟随即便反应了过来，忍不住看向了挂在床边的一副油画上，那是陆希披甲按剑，骑在钢铁战马比赛弗勒斯的全身像，威风凛凛，霸气外露，同时也魅力十足——嗯，用画笔怕是描绘不出某人流光遗产的神韵的一成，但称一声“好个美丽的女武神”却也是不为过的。
　　画上的技法和色彩的运用都相当有章法，当然是绝对的专业水准，到涅奥斯菲亚街头去写生卖画应该都能活得下去，不过离大师还是有一段距离的。然而你重要的是，那是卡琳亲手画的。
　　“你这个家伙啊，真是……”卡琳仿佛第一次认识疾风似的，惊讶地打量着对方，过了好一会才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吧，我现在知道我们为什么那么投缘了。”
　　“是啊！之前不久说过了，要不是因为那家伙，我们说不定真的能成很好的朋友呢。”疾风道。
　　卡琳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又将自己的破法者之盾塞到了枕头下面，随后将怀里的Q版娃娃举得高高的，道：“来，这是小艾里。那边是可怕的疾风姑姑，好好地打个招呼哦。”
　　“嗯嗯。”Q版娃娃冲着疾风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也没什么天然呆的笑脸，却也一点都不怕生。
　　疾风看着这个淡定异常如小大人般的孩子，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我听说啊，维吉亚皇储阿尔托莉娅殿下也怀孕了呢。”
　　“哦，是嘛？那个小婊砸还真做得出这种事来呢。呵，就是这种纯真天然圣母型的，一旦浪起来才马叉虫得紧呢，还不知道她一晚上给人家送了多少个姿势呢。”卡琳抱着自己的娃娃冷笑道。
　　你在你自己儿子面前说这种话真的好吗？疾风确定对方怀里那个漂亮的娃娃的确是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差点笑出了声。
　　“不，我至少在想，如果那位的孩子出生。我就可以把他们都带到涅奥斯菲亚，一起教育了。”疾风笑着到，美眸之中闪过一丝充满了恶趣味的异彩。
　　当然了，卡琳肯定是不懂疾风·邀月这种play的有趣之处的，不过她却凭着本能感受到了明显的恶意，忍不住便翻了个白眼：“那么有爱就自己去生一个咯，别来骚扰我儿子！我的小艾里啊注定是未来的奥克兰皇帝，学着他那个没心没肺的爹到处乱跑，可就绝不能忍了！”
　　“是啊，爱上一个没心没肺到处乱跑还老是要耍帅的家伙，也真的蛮辛苦的呢。”疾风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我勒个去……”卡琳大约是很想要这么感慨一下吧，不过她只是长大了眼睛看着对方，过了好几秒，这才渐渐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你也有今天啊！”她是似乎是在用眼神传达这个意思，不过从嘴里说出来的却是：“就算是你，就算是有了空间道标，要从涅奥斯菲亚直接到这里，所需要承受的负担也还是蛮大的，更何况是你现在这样的状态……费那么大劲躲过了所有人的耳目，直接跳到我的寝宫里，应该不是来和我聊男人和那个诺德小婊砸的吧？”
　　“嗯，那就开门见山吧。”疾风和卡琳一样，都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当即便直接进入了正题：“塞奥多罗·梵·格鲁斯，你们圣泉皇朝的开国功臣，被称呼为‘紫衣宰相’的那位。我想要确定一下，你们的史书中对其的真正记载是怎样的，以及克诺乌斯大帝对他的真实态度。”
　　“哈？”卡琳显然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展开。就算是以她的智商，也很难把疾风此时的目的和某个历史人物联系起来。
　　“史书什么的，你不是都读过了吗？皇朝最重要的开国功臣之一，第一位皇朝宰相，神秘的龙裔谋士。他是炎龙皇朝时代著名的格鲁斯大公的后裔，家族的达夏尔宫又被称为‘紫色宫殿’，所以他在正式场合都会身穿紫袍，便有了‘紫衣宰相’的称号。”卡琳眨巴了一下眼睛，这样地道。
　　“嗯，我还可以说点历史启蒙教材之外的事情。譬如说，他是你们圣泉皇家内卫部队‘巡礼骑士’的创始人兼首位大团长，他还是你们谍报部队‘黑流’的创始人。”疾风没好气地道：“克诺乌斯大帝的军记日记《克诺乌斯记》有两个版本，一个是现在出版发行的，在涅奥斯菲亚花上10贝克就能买上5大本厚厚一整套而且还是硬壳精装版的。另外一个是没有删节的原始版，乃是非常隐秘的内部资料，只有高官、特殊工作者以及你们皇室核心成员才能阅读。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所谓的《克诺乌斯战记》，其实便是大帝的日记体军记物。这位主儿虽然是个“鬼副长”又是为开国君王，但我们都知道他还有写诗写散文的业余爱好，说白了就是个文青，而只要是文青，就有写日记的习惯。
　　这位大帝作为文学水平也就仅仅是到了普通爱好者的平均水准，但用词好歹好通顺。其军记物记录的是他每一次历史抉择时的权衡利弊和心路历程，从他作为铁布拉兄弟会的“鬼副长”开始制订兄弟会法度，到他登基为帝一直到晚年，堪称第一手的历史研究资料。自然，出版之后也常年都处于畅销榜的前几位，比大帝化名整的那些诗集和散文集卖得好多了。
　　至于巡礼骑士和黑流，一听就知道挺不正经的，左右也就是奥克兰圣泉皇朝的厂卫罢了。
　　“啧……巡礼骑士和黑流，在艳帝之后就被解散了。我的祖父母确实恢复了内卫部队和谍报机关，但可是有帝国内务部，以及帝国枢密院下属安全厅这样正规的名字和编制哦，一听就是文明国家的正经机构吧？和之前那种封建的落后的江湖黑道气息十足的奇怪组织完全不一样。”卡琳忍不住分辨了一句。
　　“所以啦，克诺乌斯大帝留下来的《克诺乌斯战记》，也就是你所谓的原始版，可是有厚厚的十来大本呢。这其中有不少还是他记录日常的日记，以及兴致起来随手写的不堪入目的散文和诗歌，我倒现在也没有看完。至于他对紫衣宰相的态度嘛……反正从日记上来判断，他们肯定不能算是朋友便是了。可是，你问这个到底是为什么啊？”
　　“塞奥多罗·梵·格鲁斯是个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
　　“嗯，我知道啊，有不少小道消息甚至说他是暴政之神拉格巴尔的信徒呢。当然，我倒觉得他更像是权术阴谋之神玛雅可维尔的信徒，这家伙虽然在神祇的世界中不算著名也不算强大，但信徒还是不少的呢。”卡琳笑道。
　　“……他还是个基佬。”
　　“这也我知道……我勒个去，这是从哪里听来的？”卡琳终于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怀抱娃娃的动作也不由得重了几分。未来的奥克兰皇帝没有哭闹却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费力地从母亲怀里挤了出来，自己慢慢地爬到了床中央，找了个羽毛毯子铺着的最软的地方，打了个呵欠，直接睡了过去。
　　卡琳倒是没有在意儿子的举动，或者说，她就对儿子的早慧习惯了，继续兴致勃勃地盯着疾风，满脸都是八卦等待下文。
　　“当事人说的咯。”疾风道：“他是基佬，狂热地爱着你的先祖克诺乌斯大帝。”
　　“……嗯，日记里没有啊！你继续说。”
　　“他为了克诺乌斯的事业，假传他的旨意，让弃誓者有了错误的判断，于是便害死了黎明骑士帕恩。”
　　“……”
　　“现在，蒂德莉特认为，克诺乌斯大帝，以及你们的圣泉皇朝，才是害死黎明骑士的凶手，于是准备复仇！”
　　“……等等，你得先让我捋一捋。”卡琳觉得，自己必须得重新整顿一下思路了。堂堂的世界第一女皇陛下，这时候居然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可实在是太失态了呢。


第一千五百零五章 黎明之前
　　塞奥多罗·梵·格鲁斯，奥克兰圣泉皇朝第一位宰相，克诺乌斯大帝的亲密战友，出生前朝名门格鲁斯家族，又被称之为“紫衣宰相”，反正在正史中就是这么记载的。
　　他的一位半精灵——注意，所谓半精灵的说法并不是说一半血统是精灵，而是祖上有精灵血统——寿命远远超过人类，同时也拥有着非人般的俊美，据说是一位外表妖娆但是内心却很坚强的奇男子，大概能算得上是低配版的某人吧。反正正史上也还是这么记载的。
　　他是一位内政高手，担任了十年宰相，便为当时的皇家直领的赛瑞迪尔行省，也是历朝历代所有奥克兰至尊们的帝王之基迅速恢复了秩序，使得百姓得以迅速恢复生产，安居乐业。同时，他应该还是一位建制高手。在他的任上，迅速确定了枢密院和宰相只向皇权负责，旗下节制所有的军事和内政部门的制度。同时又建立起了体系森严的“巡礼骑士”和“黑流部队”，用于巡守领土，监督和节制所有的诸侯。圣泉皇家以中央集权的行省制和地方领主的封建制相辅相融的政治制度，也便是这样确立起来的。可以说，仅仅凭着这一点，圣泉皇室对整个奥克兰的支配力和动员力，便远远超过了前朝的狮鹫和炎龙皇朝。
　　当然了，按照某种中二的说法，这还是一位愿意为主君背负黑暗和阴影的人。说白了，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马基雅维利主义者，而且忠心耿耿，不但愿意替主君干湿活脏活还愿意为其背黑锅。
　　此外，此人的私德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一尘不染，家中只有仆人数位，生活也很朴素。在正式场合喜欢穿的紫袍，大约便是他唯一的奢侈品了。他似乎也并不是太在乎财富的累计和爵位领地的提升，虽然仅仅只得了一个不世袭的男爵爵位，却连一句怨言都没有。
　　当然，由于这家伙脏活干了不少，朝中重臣、军中宿将和各路地方实力派个个都恨不得食其骨肉，也就不存在沽名钓誉意图不轨的问题了。
　　这样的臣子，但凡是稍微有点智商的君王，除了老是骚操作玩脱的康麻子都是会非常喜欢的。而在正史中，这家伙也的确是很受克诺乌斯大帝的器重，虽然爵位确实不高，但在朝中的权威却只是在二人之下（大帝和艾蕾娜皇后）。
　　他是半精灵，按照自然寿命来算，当时应该只相当于人类的四十岁上下，按理说还能为奥克兰圣泉皇朝兢兢业业地服务一百年呢——这样的例子并不算少，圣泉皇朝待机时间最长的开国功臣便是一位名叫巴莱萨的龙裔勇士，为帝国军服役了二百多年，历经十一帝。所谓的“N朝元老”，在这个有长生种存在的世界中真的不算什么很罕见的人瑞。
　　然而，在克诺乌斯大帝登基十年之后，他却趴在自己办公室的书桌上，无疾而终，死之前据说还在审阅赛瑞迪尔的当年秋收报告，俨然就是鞠躬尽瘁的人臣楷模了。
　　不过，这种死法似乎是太教科书了，所以倒是有不少小道消息流传说，这位人臣楷模其实是被政敌们刺杀的。更夸张的说法则是，是由于紫衣宰相有大功于国，威胁到了克诺乌斯大帝的权威，便被过河拆桥鸟尽弓藏了。
　　卡琳一直都觉得，以上的说法其实相当的蠢。这倒不是她对自己先祖的人品很有信心，而是对先祖的实力、威望和智商很有信心。堂堂的黎明同盟盟主，拯救了世界的传奇英雄，得国之正当然是无出其右的，怎么可能会有哪个开国功臣的功高会震得了他这个主？何况区区一介建立厂卫监视群臣得罪了一大批人的秘密警察头子？留着他，给他更高的声望和权威，让他继续鞠躬尽瘁，让他和百官诸侯继续撕，皇帝则端坐于王座之上调和一下矛盾当当好人，岂不美哉？
　　然而，照着疾风的说法，这里面还有别的故事？而且妖气大得都快要冲天了……是这个意思吗？
　　“等等，你让我捋一下。照着你的说法，那位冕下，也就是小陆希的养母啥的，其实是个大反派？”卡琳扶了扶额头，看了看床中央缩成一团又睡着了的儿子，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去吸吸儿子冷静一下。
　　“所以，她因为一千多年前的事情，想要搞一点大事？”她沉吟了一下，看着疾风随即便露出了相当沉痛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道：“那个啊，虽然由于和小陆希的关系，我们迟早和那位冕下是要认真较量一番的，但这可绝对不是你这么黑她的理由吧。你说的那些，要是没证据可不好乱说。人家再怎么样也是诺尔达女王，生命女神的最高祭司呢。”
　　“嗯，你说得对，刚才一大半都是我瞎猜的。我确实是一点证据都没有。”疾风坦然地点头。
　　“喂喂喂！”
　　“不过，紫衣宰相的确是基佬，而且对你的先祖有近乎于迷恋的感情。我说过了，这是当事人感觉得到的，而且对方也是承认了的。”疾风道。
　　“虚夜导师”的菲拉蒂尔小姐虽然不是腐女，但在这种事情也还是蛮敏感的。她确实察觉到了塞奥多罗的不自然之处，便干脆私下里直接开问了。而让她意外的是，这个长年累月马着一张阴沉的脸，就仿佛生活在阴影之中的家伙，居然很坦然地承认了。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对自己的感情没有可以晦言的。神话时代的先贤曾经说过，异性之间是为了繁衍后代才不得已为之，而真正的爱情只存在于同性之间。我觉得这是极好的，这也是伟大而至高的创世意志的自然选择。”他这样地道。
　　这家伙说得太坦然了，坦然到菲拉蒂尔都不由得为对方油然生起了几分敬意和感动，然后还是觉得这样不正常的家伙留在团里面实在是太危险了，便准备灭掉把尸体塞到了石头里然后再找个地方沉湖了事。反正菲拉蒂尔从来就不是什么特别讲道理的老好人，要不然怎么会只在史书上留下一个马甲呢。
　　不过，在对方开口之前，他忽然又道：“不过你放心，我爱他，和其余人，包括我自己都完全无关。他沉溺于无知且凡庸的异性恋不能自拔，但我也没有必要要纠正对方的必要，更没有要求对方一定要接受我的心意。他无论是为人还是为主的器量都完全配得上我忠心效死，这也便足够了。”
　　这家伙说的确实是真心话。菲拉蒂尔能够从对方的眼神确定这一点。虽然这种类型的家伙都有蛇精病的潜质，但他作为事务官的能力确实是顶级的，才加入铁布拉兄弟会，便将团队的人事和财政结构都完全理顺了，确实是让负责这一块的克诺乌斯“龙心大悦”。
　　他对克诺乌斯确实是怀有不怎么能让普通人接受的感情，但人家既然已经坦然承认了，“不正当的企图”的说法当然也就无法成立了。何况他也从来没有对克诺乌斯表达出超越战友关系以上的要求，“发乎情”算不算得上确实不好说，但“止乎礼”是没什么问题的。
　　于是乎，这位未来的紫衣宰相就这样成为了铁布拉兄弟会的重要一员，被帕恩和克诺乌斯视作了最核心的小伙伴之一。
　　“……嗯，所以说，这只能说明那家伙是个基佬啊？呃，这大约也能就能说明克诺乌斯大帝对其的态度那么奇怪了。可是，这和蒂德莉特冕下，以及黎明骑士帕恩有什么关系？”卡琳问道。
　　“在铁布拉兄弟会正式扩编为黎明骑士团的时候，克诺乌斯却离开了瓦兰堡一段时间，返回了家乡继承了迪玛希亚侯爵的爵位，这你是知道的吧？”
　　“嗯，因为内战的缘故，那时候的迪玛希亚侯爵家几乎要别灭门了。虽然大帝是次子，当年之所以离家也就是不想让父亲兄长为难，但现在，也只有他才有继承权了。”
　　“是的，不过克诺乌斯大帝返回家乡的时候，帕恩为了支持自己的好友，派了五百名骑士团的精兵随行。当时还只是副团长的大帝仅仅只是打起了黎明骑士团的旗号和自己的名号，所到之处便是万众敬仰，不过三天，聚集起来愿意随同而战黎明骑士团而战的义勇军便超过了数万人。于是，克诺乌斯很轻易地便恢复了自己家乡的秩序，为父兄报了仇。他那个时候才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中，他和帕恩所创立的黎明骑士团，已经拥有这样的号召力了。”
　　“嗯，随后便是著名的康莫尔溪谷战役了。克诺乌斯大帝率领五百骑士团战友，外加三万缺乏训练的装备的义勇，大破三位‘国王’和六位公爵联合起来的十万大军，在乱世的奥克兰帝国确立属于圣泉皇朝的第一个根据地。”
　　疾风瞥了卡琳一眼：“可问题在于，那时候，克诺乌斯大帝是以迪玛希亚侯爵的身份，自称康莫尔地区执政官，这才建立起了稳定而公正的执政机构的。然而，他募兵时所打的却是黎明骑士团的旗号。那么问题便来了，这个康莫尔，到底是属于黎明骑士团的，还是属于迪玛希亚侯爵的？他们俩到底谁才是老大，帕恩？还是克诺乌斯？”
　　“……在这里面，紫衣宰相应该也扮演了不怎么光彩的角色吧？”
　　“他让康莫尔地区所有降服的贵族领主们，都写下了宣誓信，但都是向克诺乌斯个人的效忠。”
　　“啧……这操作其实是典型自作聪明的小人行径，如果帕恩的心眼稍微小一点，只会让黎明骑士们分裂。”
　　“然而，帕恩其实就是属于那种心胸开阔到让无可救药的恶党都不忍心去骗他的那种类型啊！”疾风叹口气。实际上，菲拉蒂尔的原话是“没心没肺天然呆”。在当年，塞奥多罗做出这种事之后，菲拉蒂尔和蒂德莉特都非常生气，但帕恩自己却说：“诶呀，我又不是贵族，要是他们真的能向我宣誓效忠了，也一定不会心服吧？我们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可没功夫耗在这种事情上。只要他们愿意出一份力，宣誓效忠的对象是我，还是克诺乌斯，难道是什么很重要的问题吗？”
　　而之后，克诺乌斯的做法也更直接，把那群玩了小动作的贵族，以及指使他们做小动作的塞奥多罗都叫了过来，然后，当着黎明骑士团所有重要小伙伴们的面，把所有的宣誓信拿了出来，直接付之一炬。
　　“照我原本的想法，我应该是一张一张扔到他们的脸上，然后让你再把这些信全部吃进去的。不过，艾蕾娜劝过我，折辱这些体面的老爷显不出我的威风。折辱你这个忠心耿耿的老战友，也会让大家寒心。所以，这一次就下不为例！记住我和帕恩的关系，也搞清楚我的身份，首先是帕恩的朋友，黎明骑士团的副团长，其中才是这个劳什子迪玛希亚侯爵！我不需要你们装模作样地走过场送什么效忠信，但我要求你们必须要遵守骑士团在康莫尔颁布的法度，老老实实地提供劳役和税金。否则……”
　　那时候的他，还不是大帝。那时候的他，只不过是一个刚刚满三十岁的侯爵，一个最普通的奥克兰诸侯罢了。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的时候，贵族们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便是连最起码的抬头都做不到。
　　这样一个很有可能让帕恩和克诺乌斯分道扬镳的插曲，便在他们俩的共同努力下解决了。说白了，一个是心胸宽广到没心没肺甚至没有一点点黑暗的完美骑士，另外一个则是骄傲凛然到根本不屑于这些下三滥伎俩的天生王者，而且都是从最险恶的战场上并肩作战才有了现在这样的基业，压根就不会被这种俗事所挑拨吧？
　　事实也是这样的。便是连当时的菲拉蒂尔，都完全没有感觉到两人之间会有什么芥蒂。身为侯爵的克诺乌斯，依然会和帕恩肩并着肩互相骂娘互相瓶酒最后倒在便宜的小酒馆里，就算是断片了也会搂在一起。他们一样会将后背毫无保留地交给对方，并肩作战，取得一场又一场胜利，成为那个混沌而黑暗的时代中，最耀眼的黎明之光。
　　没有人想到，黎明骑士团的分裂的伏笔，在那个时候便已经留下来了。
　　“其实，现在回过头再想一想，分裂是迟早的事情。克诺乌斯继承了自家的爵位之后，又被一群贵族簇拥着加封了康莫尔公爵，黎明骑士团也在继续扩大，不少出生高门的贵族子弟们加入。从哪个时候起，团队的结构便已经不再单纯了。”菲拉蒂尔是这样说的。
　　然后，在黎明纪元之前三十五年，黎明骑士团正式分裂，为黎明骑士团，以及圣罗兰骑士团。是的，就是现在圣泉皇家的“圣罗兰骑士”封号的那个圣罗兰骑士团。


第一千五百零六章 铁甲已不在
　　黎明骑士团的分裂，在整个启明战争的过程中当然是一件大事，但却并不是最大的大事。因为和它同时连带发生的，还有不少更重要的事件。
　　首先，黎明骑士帕恩率领骑士团的1500名精锐骑士，以及各族联军派来的精英共计5000人，越过纳摩亚山，奇袭恶魔和亡灵的联军大营。那一战，菲拉蒂尔、蒂德莉特以及随后加入的蛮王理查和蒂法里奥也都有参加，打出了一场堪称教科书一般的经典奇袭。镇守大营的魔将军“百头蜥”涅萨雷和深渊领主“熔岩血之王”阿茨加罗被当场斩杀，他们所镇守的地狱之门也被直接关闭。
　　于是乎，在黑土丘陵前线同各族联军主力对峙的恶魔大军，当场便陷入了混乱之中。领主级的高等恶魔们感受不到那地狱之门的存在，似乎是很缺乏安全感，当场便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打开了空间门落荒而逃。至于剩下的……呃，我们都知道这种混乱生物的天性，一旦没有了上位者的指挥，其行为能力基本上便无限接近于野生动物了。
　　恶魔阵线的崩溃也让亡灵大军们陷入了尴尬的境地。正在和拉克西丝大贤者斗法的瘟疫之王卡赞一时间也脱不开身，只能目送自己的亡灵大军被天降的光雨一点点溶解——这一仗，苍穹天宫一共有48位战斗天使和1200名光灵下凡帮助各族联军作战。他们原本是在和恶魔军团对峙，但现在却腾出手来了，便干脆在空中展开了一个巨大的神罚之歌领域，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战场。
　　亡灵领主们承受着冲天而降的致命光雨——对亡灵来说当然那是致“命”的——各族联军们在克诺乌斯、艾蕾娜的率领下，一边顶着Buff一边冲入了顶着debuff的敌军阵中大杀四方。本就已经呈鸟兽散的恶魔大军被吊起来殴打到了最后，四个军团以上的恶魔被全歼，被斩杀的高等恶魔更是在数千头以上，散发着硫磺味的尸骸堆积如山——黑土丘陵在未来千年的土壤都那么肥沃，这大约便是原因之一吧？毕竟硫磺能肥田。
　　此外，死灵骑士团和亡灵巫师教团也都遭到了毁灭性的重创，至少折损了八成以上的人员和战力。卡赞更是在沿着纳摩亚山道撤离的时候，被刚刚才大获全胜的帕恩堵了一个正着。
　　黎明骑士帕恩并不是什么天才型的剑客战士，或者刻薄一点说，他就是十二英雄中最弱的一个。不过，这种实战型角色向来都是越战越强的。照着某种玄学的说法，帕恩刚刚阵斩了两个领主级大恶魔，气血、专注、斗志、士气乃至于杀气都已经提升到了巅峰。这种状态下的主角，往往都是可以越级杀怪的。
　　后来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卡赞被削掉了半个脑袋，仓皇地逃进了黑暗天幕，整个启明战争也都没有再出现过。亡灵势力便算是这么被扫平了。
　　这是世界结界出现潮汐性的裂痕，恶魔领主们能够开启直通深渊熔岩海的地狱之门，启明战争正式开始之后的第十个年头，也是他们所取得的第一次决定性的战略级胜利。
　　之后，帕恩以这次辉煌的战功，正式就任龙骑士团团长。再次之前，他已经经过一系列史诗级时间，刷够了龙骑士团和大圣堂的声望。由主世界中列国百族所组成的统一战线——也即是黎明同盟，便在那时候宣告成立了。当然，那时候还并不存在所谓的盟主，只是一个松散的互助盟约罢了。人性的根本是短视和自私的，谁都不愿意在自己的头上再增加个婆婆什么的。
　　总而言之，帕恩虽然连龙都没有，却也依然成为了龙骑士团长，反正这种先例在历史上也并不是没有。说白了，桀骜不驯的龙骑士和龙们就认这个没心没肺天然呆没机心大大咧咧的家伙，愿意随他战死沙场，你没得法。
　　而另外一边，克诺乌斯也整合所有奥克兰诸侯的力量。他现在的投降是塞瓦茨公爵、康莫尔公爵、赛瑞迪尔执政官以及奥克兰护国公——这是奥克兰在诸侯共治时期，在御座缺乏和列合法皇位继承人时，由势力最大的诸侯担任的荣誉头衔。说白了就是诸侯盟主。如果用现代国家的概念就是“诸侯共治的奥克兰临时联邦共和国的临时国家元首”。总之，此时的克诺乌斯，离帝位只差一步之遥了。当然了，身为帕恩的好基友，克诺乌斯并非我们想象中的那种不顾一切只想着个人权柄的野心家。在世界面临魔潮入侵的灭世在灾前，他可没想着非要在这时候称帝；或者说，任何可能让奥克兰诸侯们离心离德的举动，现在都不在克诺乌斯的考虑范围内。
　　只要能有一个在法理上说得过去的名分，能让他号召和统率奥克兰的力量对抗魔潮，克诺乌斯就非常满意了。
　　毕竟，作为人类文明的摇篮，世界上人口最多物产最丰富的国度，奥克兰诸侯们的力量，对整个世界都是最重要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诸侯们在法理和名义上服从的护国公，现在可还是黎明骑士团的副团长呢。那这样一来，团长帕恩岂不是成了他们老大的老大？
　　能在那时候愿意起兵倾家荡产对抗魔潮的贵族诸侯，当然不是那种“什么？我高贵的XXXX居然要向一个无能失地者的后代低头？”，“拥有XXX高贵血脉的吾辈，决不能容忍这样的侮辱”的脑残纨绔。深明大义大公无私不敢说，但多少都是有些血性还懂事理的主儿。可问题在于，出生失地骑士，当过佣兵，从最底层爬起来，见过了民间疾苦的帕恩，和钟鸣鼎食的贵族门阀们注定不是同路人。
　　“黎明骑士就像是一道光。我们愿意追随他战死。可是，作为一道光的他，太无私，太正直，太善良。若我们死在战场上便也就罢了，可是，若能等到胜利呢？”当时的奥克兰北境守护，斯托卡公爵曼森二世的话，似乎是很有代表性的。
　　这当然只是贵族们私下里的言论，而实际的情况，大量奥克兰贵族进入了黎明骑士团。他们出生名门，受过极好的武技、神学、礼仪和财务等等方面的完善教育，成为了黎明骑士团中另外一系，和原本大多平民出生的元老派们当然也是格格不入的。在这个时候，强求大家非要在一个桶里面吃饭也是没有意义的。
　　于是乎，经过了一次小范围的内部讨论。黎明骑士团“分裂”，当然，在正史上的用词乃是重编重组，成为了黎明骑士团和圣罗兰骑士团。前者包括了最早跟随两人的，佣兵和平民出生的一部分元老，对人间权位没什么兴趣的长生种，以及对帕恩的个人魅力所倾倒的追随者等等。团长依然是帕恩。后者则包括绝大多数的贵族子弟，甚至还包括了相当数量的平民元老们。
　　菲拉蒂尔对疾风是这样解释的：“人终究是会变的。就算是那些被帕恩的个人魅力和理想所倾倒的兄弟会时代元老们，这时候年纪也都不轻了。他们提剑行走于乱世，也总是会想要得一份封妻荫子吧。帕恩是道黎明之光，他们愿意追随他战斗至死，可是，胜利之后的世界，帕恩将要何去何从呢？战争时候的英雄，在那个需要重新划分秩序的时代，又将何去何从呢？他的追随者又当如何自处？相比起来，克诺乌斯却似乎要真实得多了。至少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胜利之后，克诺乌斯开国临朝，他们也都成了新皇朝，与国同休的功臣了，是这样吧？”疾风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人性嘛。要不是我对人世的权位财富没什么兴趣，说不定也是会追随克诺乌斯的呢。”菲拉蒂尔的笑容似乎带着一丝自嘲。
　　“所以，在这期间，那位紫衣宰相又扮演了不怎么光彩的角色了吧？”
　　“他说服了一大批兄弟会时期元老们重新审视自己的未来。这也是促使帕恩和克诺乌斯最终决定解散兄弟会的最重要原因。”
　　“您的意思是，克诺乌斯最开始是不同意解散的？”
　　菲拉蒂尔叹了口气：“实际上，他比帕恩要愤怒多了。帕恩自己依然觉得，黎明骑士团只是大家理想所汇聚的地方，理想散了，羁绊当然也就散了，没必要强求。可克诺乌斯却觉得，他们做法是对整个团体的背叛，是对大家共同誓言的背叛，是对黎明骑士的背叛。他提起剑，冲进了塞奥多罗和一大批贵族将领和元老们聚会的场所，想要当场将塞奥多罗这个‘蛊惑人心的毒蛇’‘炼魔生出的杂碎’斩首祭旗！嗯，别怀疑，或者就是当时克诺乌斯的原话。在场数十名最强悍的骑士们都挡不住暴怒的克诺乌斯分毫，他一剑斩下了塞奥多罗的一只手，正准备再来一剑结果其性命的时候，却是赶到的帕恩阻止了他。”
　　考虑到紫衣宰相塞奥多罗对克诺乌斯大帝的感情，他此时的心情应该是很值得琢磨的吧？反正便是疾风都微妙地感觉到了一丝唏嘘。
　　“可是，克诺乌斯大帝明白，他需要借助奥克兰诸侯的力量，那么也就必须聆听他们的声音，满足他们的诉求。当一个团体，一个组织，一个势力或派系壮大到这个程度的时候，只靠理想其实是很难维系其继续前进的。”
　　卡琳点了点头：“克诺乌斯大帝其实非常明白这个道理，当然黎明骑士帕恩也明白。于是乎，他们便也都接受了黎明骑士团必须解体这个事实。或者说，当时，让其解体反而是对各方都最好的选择。以上的一切，都在他的笔记中有详细地记载。”
　　卡琳说的笔记当然是那种宫廷内部版的。帝王心术这种东西，说白了也便是团结足够多的力量，让自己成为多数人的利益代言人。克诺乌斯确实是可以把这种心路历程记录在自己的日记上，但迪玛希亚皇家的后人可就实在是不好拿给大多数人看了。
　　塞奥多罗换了一只假手，继续扮演着克诺乌斯大帝身边的影子这个形象，当真是谱写了一曲忠诚的赞歌。
　　当然，在史书上确实记录了他成了残废的事情，但残废的原因却众说纷纭。不过，在克诺乌斯大帝的军记上，对骑士团的分裂，他充满了无奈和矛盾。
　　“可是我没觉得这是什么错事啊！就是换成是我，也会这么做的。”
　　圣罗兰骑士团便这么成立了，后来成为了奥克兰圣泉皇朝武人们最梦寐以求的荣誉封号。不过在当时，圣罗兰是为了纪念帕恩和克诺乌斯两人共同的好友，一位叫“罗兰”的无名骑士。在还是佣兵团的时代，他为了给大家争取一丝生路而英勇战死。他和千千万万那个时代的无名英雄一样，并没有显赫的家室，彪炳史册的功勋，以及一剑光寒照九州的实力，但却代表着那个黑暗而残酷的乱世中，始终不会消散的人性之光。
　　帕恩和克诺乌斯的友情似乎也没有受到影响，两大骑士团依然亲如一家，紧密合作，并肩作战，维系着启明战争时期，主物质位面各族列国的乐土。
　　不久之后，当黎明骑士团和圣罗兰骑士团已经被视为了对抗灭世灾厄的救世主，在克诺乌斯的支持下，帕恩正式成为了黎明同盟的盟主，几乎将整个大陆，辰海世界周边所有的国家和族群都纳入了其指挥体系之下。矛盾重重的列国百族，在他的带领下，团结起来为了生存而战，而那也成了启明战争的转折点。
　　在那个时候，黎明骑士和救世主相当于便是同义词。然而，他却倒在了真正黎明到来之前，并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宵小的背叛之下。
　　“也就是说，照着你打探来的消息来看，所谓的血色之夜，其实是紫衣宰相和弃誓者们在背后的密谋所致吗？”卡琳似乎并不是太认同这个说法：“这一点，无论是克诺乌斯大帝的军记物，还是各方面的宫廷秘档都是没有记录的。”
　　“所以我才告诉你一切都是猜测。根据当事人的说法，塞奥多罗玩脱了，为了消除未来的隐患，和不应该接触之物进行了接触。克诺乌斯大帝承受了之后一切的结果。之后就讳莫如深了，也许是她本人也就只知道这么多。”疾风盘算了一下：“根据我的退出，所谓的不可接触之物……永辰宫的宝库深处，藏着一尊奇特的贝拉特梅娅的魔像吧？”
　　卡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实在是懒得问“为什么你会知道这种事”了。
　　“要说是你们圣泉皇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可能也就只有那玩意最可疑了。”疾风道：“如果我的推测是正确的，所谓的不可接触之物指的就是噩梦之王贝拉特梅娅，那最容易解开真相的方法，就是想办法直面这个真相了。快带我去看看吧。那玩意要是真的存在什么特殊的机关，反而倒是件好事呢。”
　　“真想不到，疾风小姐居然是这种外表冷静，内心狂野的类型啊……可是啊，如果你真的是从小陆希里那里听来的，便应该知道那玩意的凶险程度。我可是早就做好准备，在宝库里挖上个洞埋进去在上面填上几百吨的大青石板顺便再绘上二十层的神术结界呢。”卡琳笑：“如果你真的觉得有问题，大不了拉着小陆希，去找那位蒂德莉特冕下再问问咯。说起来，你今天来找我，小陆希知道吗？”
　　“对了，我方才忘了告诉你，从昨日，陆希进入诺尔达之后，我和他的心灵链接就几乎中断了。我只能确定他还活着，其余的，一无所知。”
　　卡琳怔在了当场，就这么直直地瞪着对方，过了好一会，才咬着牙低声道：“你有义务看好他。我把他交给你，就还是让你看好他！小婊砸！”
　　“……就算是你，这时候也似乎阻止不了他的，乳牛！”
　　卡琳压抑着自己的愤怒，但旁边就是正在酣睡着的儿子，也实在是发不起怒来。她恶狠狠地瞪了疾风一眼，直接走到门口，一把推开了自己寝殿的大门。
　　“赛尔贝莉亚！”世界第一女皇陛下大声呼喊着自己的第一侍从骑士：“通知科尔涅利元帅，立即集结所有驻扎塞洛克希亚的禁军部队，做好战争开拔的准备。让正在卡尔加里和塞泽尔正在整训的第十四和十五军团，不必等待后续命令立即启程，封锁诺尔达所有的对外交通！最后，让枢密院的大人物们迅速给我拿出个章程来！我要帝国所有的诸侯明白，是时候为他们的女皇尽一尽义务了。”
　　银发的女骑士呆呆地看着发飙的女皇陛下，又看了看室内莫名其妙多出来的疾风，更加懵逼了，一时间完全不知道是不是该去传令。
　　而也在这个时候，正圈成一团在羽毛毯中间睡觉的小婴儿终于醒了过来，他懵懂地看着发飙的母亲，皱了皱小脸，直接哭了出来。
　　疾风赶忙上去抱起了孩子，一边轻轻地拍打着，一边没好气地道：“你这样做毫无意义。就像我之前说过的，我们现在没什么证据。你哪怕是动员百万大军把诺尔达一把火烧了，也不可能带他回来。冷静地思考一下吧，我的女皇陛下，我们现在到底要做些什么，才有可能帮助得了那家伙。我们到底要不要冒这个险？”
　　卡琳深呼吸了一口，慢慢地让自己平静了下来，艰难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抱歉，小艾里，妈妈吓到你了吧？”
　　“……那，陛下，我还要通知他们吗？”赛尔贝莉亚小声地道。
　　“你今天什么都没看到。懂？”卡琳确认了一下对方的眼神，便又重重地关上了门。
　　“说说看吧，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妮可她们已经跟着陆希过去了，我现在也挺担心她们的状况的……不过，现在也没有余裕关心这些了。告诉我，关于那个魔像，克诺乌斯大帝在笔记中到底有什么说法吗？”


第一千五百零七章 必须要面对的事实
　　当妮维雅·林歌踏入苍碧城的古树行宫的刹那间，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戒备提到了最高。这里明明这里是她的家，明明这里是能让完全放松的安然之地，明明这里是她在任何时候都能舒心入睡到天明的温馨场所。然而，身为超凡者的直觉却让她无论如何都放松不起来。在这里，就仿佛是身处当年永世机关的战场中一般，危机四伏的压迫感几乎压得精灵少女连气都喘不过来。
　　“姐姐，陆陆……”妮可低声地喃喃道，脸色白得吓人。她的身体微微颤颤地一抖，却被莉姆轻轻地拍了一下。
　　三无洋娃娃剑豪小姐依然是那张毫无表情的三无脸，但绿宝石色的大眼睛中却闪过了一丝关切。这时候，她已经全身披甲，腰间挎着白龙双剑，背上则负着狮咬和红莲。她的脚步轻盈却稳健，身体却紧绷着。熟悉莉姆的人都知道，这正是她精神力、斗志和集中力全开，准备步入战场时的状态。
　　“要小心。”莉姆说。
　　妮可咬着嘴唇微微颔首。她的右手扣在了腰间的轮刃上，左手则藏在了斗篷之下。
　　“应该会很艰难。”莉姆又补充了一句。
　　妮可表情沉重地看了她一眼。要知道，我们的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可是最擅长或者也是最喜欢越级杀怪的主儿呢，她要是说“艰难”还特么带了一个“很”，那绝对就是地狱难度的BOSS战了。
　　然而，都到了这里了，她们总不能就此落荒而逃吧？就算是告诉她们那房间卧着一尊魔神，也都会智能拼了。
　　可是，但妮可心急火燎地推开姐姐的房间冲进去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躺在躺椅上，默默酣睡着的陆希。
　　蒂德莉特·林歌并排躺在另外一张躺椅上面，脸上的表情不悲不喜，不愠不怒。她半闭双眸，长长的睫毛轻轻地一阖，那双生机盎然的绿瞳便再也看不真切了，便宛如大雾遮盖了森林似的。她哼着儿歌，声音轻柔而温润，仿佛流淌在诺尔达幽静森林之中的清澈溪流。
　　很多年前，那个人躺在自己膝盖上时，她便哼着这样的儿歌让其安然入睡。很多年以后，当眼前这个孩子，真的还只是个孩子时，她哼着也是这样的儿歌。
　　可是，此时此刻，那动听的歌声，却让妮维雅觉得毛骨悚然。
　　“姐姐，陆陆她……”妮可刚刚开口，却被自己的姐姐打断了。后者只是把手指放在了嘴唇上，便让自己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
　　“他会有一个好梦的。”蒂德莉特歪着头，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妮可，三分宠溺，三分自豪，也有三分不舍，便像是看着自己长大成人的孩子似的。
　　“妮可，以后，就算是没有我，你也会担起所有的责任吧？德鲁伊教团、诺尔达精灵、生命女神殿……”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轻柔的声音中似乎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么，你也好好休息一下。我的小妮可，做一个好梦。”
　　妮可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了一丝痛苦的表情，但转瞬便松弛了下来。她睁大着眼睛，但双眸中却渐渐地失去了焦距。她慢慢地向自己的姐姐走去，却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呛！”却只见拔剑、撕开空气，再到斩击的声音连成了一串。一个眨眼间，绿发绿眸的莉姆已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蒂德莉特的身侧，白龙双剑分别斩向了她的脖颈和腰间。她此时此刻依然还是面无表情的，但双目之中却全是如临大敌的紧张和凝重，方才斩击带起的破空撕裂声扯得房间内的气流都乱流起来，显然是下了十成十的力道，甚至好超常发挥了的。
　　然而，这样足可以将一头巴洛炎魔和成年真龙当场斩首的攻击，却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蒂德莉特仅仅只是伸出指头轻轻弹在了对方的剑刃上，便逼得莉姆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踉跄了几步才算是重新站稳。
　　莉姆深深呼吸了一口，再次摆开了架势，红莲剑和狮咬剑也自动滑鞘而出，漂浮于他的身侧，直指面前的敌手。
　　少女剑豪很清楚，单凭对方刚才的伸指一弹便能确定，这位似乎并不以武技和蛮力而见长的诺尔达精灵之主，却是她平生所遇到的最强大的战士。
　　“……哎呀呀，在主人家却动起了刀子，你却从来没有考虑起码的礼仪吗？真是个野性未驯的小野猫啊！”蒂德莉特却不由得笑出了声：“可是，为什么呢，我明明已经将这里全部都设下了水晶迷障，没有我的允许，便是真神都不得窥探，龙种和天使都无法突破。你却是怎么进来的？”
　　莉姆没有回答，慢慢地挪动着自己的脚步，尽量让自己绕向了对方的侧面。她的步伐沉着却又谨慎，便像是一只面对着狮子的小猫，完全就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不过，这只小猫却全神贯注，斗志昂扬。当然了，她之前的攻击也不是一点效果都没有，至少已经成功地把妮可从方才的环境中惊醒了。
　　精灵少女脸上的恍惚仅仅一个瞬间便不见了。她悲哀地看着自己巧笑嫣然的姐姐，忽然后退了一步，右手扣着轮盘横在了胸前。四片足足有半人高的轮刃从那轮盘之中弹了出来，形成了让人望而生畏的利刃风车，只要轻轻一搅就能把大象轰碎似的。魔力在轮刃之上流淌着，直接形成了一面魔力的屏障，拦在了蒂德莉特的正面。
　　“幻想之玉的力量，你已经完全掌握了啊！”蒂朵看着妮可，深深地感慨了一句。她就仿佛看到了孩子功成名就的父母似的，一点都没有掩饰自己的骄傲和欣慰。
　　“我，我本来是不敢相信的……”精灵少女喃喃地道。只看她的眼睛，仿佛已经要哭出来了。可她身子却躬了下来，动作充满了攻击性和侵略性，如同准备扑食的猎豹。
　　“到底是为什么？姐姐！”
　　蒂德莉特叹了口气：“我之所以希望你睡过去，就是不想要回答这个问题。过去的一切都很沉重，我不希望你，也不希望小陆希继续背负。好好睡一觉，醒过来便什么都过去了，这难道不好吗？”
　　“你不是说了吗，诺尔达的未来，木精灵的未来，德鲁伊教团还有生命女神殿，都是我的了。那就给我好好说清楚啊！”妮维雅大声道：“这里的事，正在联邦发生的事，还有永世机关那边……那些圣白树卫士的事情，以及老师的事！姐姐，这都是你吧。”
　　“如果我正面地回答你，你会怎么样呢？如果我告诉你，身为凡尘精灵王裔的我，一直就掌握着翡绿之心真正的结构，以及所有隐秘能力的启动密码。长达千年时间的照射，已经足够我给所有受到翡绿之心影响的人，潜移默化地施加精神暗示了呢。所以说，只要我轻轻地弹一个手指，不仅仅是那些神话时代的古董，便是那些隐藏在绿荫楼庇护之下的，善良的亡灵领主们，都会全部受到我的控制。只要我愿意，足足有2000万人口的涅奥斯菲亚将陷入亡灵天灾之中。”
　　“你你你……”妮可被那个场景吓得脸色发白，但更让她恐惧的，却是面前这个已经认不出来了的姐姐。
　　“如果我告诉你，是我杀了蒂法里奥，你的老师，你将要如何呢？即便是神都无法悄无声息地杀害那位已经接近于半神的德鲁伊长老，可是，我却可以做到。因为他在我面前是完全不设防的。如果一切都是我做的，你将何去何从？我的小妮可，杀了我？”
　　妮维雅·林歌咬紧了牙关，一时间无言以对。毕竟是自己的亲姐姐，就算是不抵抗张开双臂露出要害瞪着自己来杀，自己怕也是很难下手的。
　　蒂德莉特不由得笑了：“所以我才说，你还嫩啊！想要登位，要学得东西还有的是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随手一拨，便在自己身边展开了一个朦胧如水波一般的光幕。在那光幕中，暗夜精灵的摄影随着光幕波动的减缓而慢慢地凝滞清晰了起来。
　　“嗨，菲拉蒂尔。那边还顺利吧？”蒂朵向光幕中的人影打了一个招呼。她此时的动作可谓破绽百出，毫无防备。可无论是妮可还是莉姆，却都立于原地，绝不敢有分毫造次。
　　“……小疾风已经直接前往奥克兰皇宫吧。倒是你，还真的做到这个地步了啊！”暗夜精灵的声音似乎有些复杂。
　　“也就是说，你已经成功误导了疾风那个小丫头，她也说服了现在迪玛希亚皇家的小女孩，现在她们俩已经准备去启动那个东西了吗？”
　　“……我可不是误导，只是没有把我所有知道的都告诉她。不过，若真的想要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从那个玩意上去寻求线索，本来也就是唯一的办法。”
　　“是啊，不过更有可能是被困在无尽的群星夹缝之中，再也挣脱不得，便如那个小丫头的祖父盖伊乌斯那样。可这一次，怕不会有四位跨过道之门的传奇强者，舍命相救了。圣泉皇朝刚刚登基的女皇从此失踪，被她的《均分继承令》搞得快要崩溃的诸侯领主们大约是会生出别的心思吧。始终没有被彻底荡平的龙堡大公，也会有威望号召起所有对女皇新政不满的诸侯进入塞洛克希亚呢，圣泉皇家在短时间内受到那么多次打击，迪玛希亚家恐怕也就要摇摇欲坠了吧。呵，那位小女皇原本是想要借着迪妮莎的存在，让隐藏起来的反对者一个个的跳到明处来，所以一直都没有宣称其身份。现在，奥克兰人还以为她只是之前的帝位争斗中站错了位而已呢。”
　　“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奥克兰帝国将会就此大乱，这便算是如了你的愿了呢。可是，未来谁又真能说得清呢？那个两个小姑娘也有可能是她们凭自己的力量突破了一切，最后堂堂正正地出现在你面前，了解这一切。”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慢慢地低沉了下来：“那么，我欠你的人情也算是还清了！蒂朵……如果还有机会见面，我们便会是敌人了吧。”
　　“……嗯。无论如何，非常感谢你，也请多多保重，菲菲。”蒂德莉特轻轻地颔首，随着光幕的消失。她怅然若失地沉吟了半晌，这才对两个呆若木鸡的少女道：“所以，你看到了吧，妮可，外援已经不存在了。”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忽然袭来的能量风暴。轮刃如同风车一般旋转起来，四面宛若风车臂般的剑刃每次撕开空气，便凝成了无形的利刃，凌空刺去。可随即，无形的气流从蒂德莉特的身前拂过，却春风化雨一般地将雨幕一般的能量利刃全部卷入其中，旋即消散。一回一合，两人都动用了超凡规则的“大招”，却又同时归于无形，再无破绽。
　　“对不起了，姐姐！在这件事上我可不能站你这一边了。”妮可大声地道。
　　“你要这时候还站在我这边，我可就要审视一下自己的教育失败了呢。”蒂德莉特笑道：“不过啊，我是不是还教过你，既然要动手，尤其是对着远超你的强敌，一开始就得冲着我的要害来啊？诶哟，小野猫，别淘气，你不觉得这里，你最多余吗？”
　　“当！”一柄忽然出现的精灵细身剑挑了下来，正好击中了莉姆四柄剑的交集之处，却只听见一声清脆而巧妙弹击声，顿时又将其逼得退后了好几步。于是乎，她想要乘机去抢陆希的意图，便再一次落空了。
　　“论剑术，早在一千年前，伊莱雅就不是我的百合之敌了。只是我确实不喜欢仗剑对敌罢了。”她笑眯眯地道。
　　莉姆的眼眶微微收缩了一下，隐蔽地和那边的妮可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位少女同时起步，再次向蒂德莉特发起了下一轮强攻。
　　激烈的战斗就在蒂德莉特的房间之中爆发了。可是，就在几层楼的高度之下，站在大门口面前的卫士，在广场上散步休憩的普通精灵市民们，却似乎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方才的一切。
　　钢铁的巨龙挥舞双翼在诺尔达上空飞舞着，铁之翼每次扑打着空气，都仿佛带起了一阵飙风。在他的身下，密密麻麻的丛林覆盖了他所有的视野，几乎没有任何空隙。他看不到城镇，看不到神殿，甚至看不到任何活着的存在。
　　这绝不是他所知道的那个诺尔达森林。
　　“……小，小主人。”帕纳尔西斯头皮发麻，虽然他现在正处于无坚不摧的钢铁之躯里，并没有头皮。
　　而在诺尔达森林的边缘，林谷小镇确实也扩张成了繁荣的林谷城。城镇没有城墙，城区面积扩大了两倍，人口也是以前的三倍以上。人流不息，繁荣喧闹。化成了人形的科蕾赛尔坐在城口大口的石椅上，手里拿着一串报着麦芽糖的糖果子，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那是什么啊……”她垂下了眼睑，低声喃喃地道：“你啊，可千万别死了唷。”


第一千五百零八章 梦幻般的开局
　　吵醒陆希的是一段非常熟悉的闹钟声，女高音独唱版的《苏维埃进行曲》，雄壮却又中二到羞耻的歌词硬是被那位不知名的毛妹唱出了史诗感和苍凉感，于是陆希便这样带着一脸的便秘表情醒了过来。
　　“嗯，这是不认识……啧，结果这不是我认识的天花板吗？”陆希认真地看了看吊灯，又看了看墙壁，纠结了足足一分钟，才确定挂在墙上那个特别没有品位甚至长得有几分惊悚的木雕就是自己上次参加某次游园活动赢来的奖品。因为没有花钱所以某位死要钱的家伙便很坦然地将其挂在墙上了。
　　“所以，这不就是我那个很没有品位的房间吗？”陆希再次确认了一下周围。非常正常而没什么撸点的简欧式房间、墙上贴着各种没品位和有品位的挂画和饰品，衣柜和壁橱的壁门就在角落里，旁边透明的书架上摆着一些奇怪的玩偶。
　　当然了，架子和大写字台上还摆着几艘看上去相当真实的歼星舰、钛战机和死星之类的模型。这算是房间中唯一有品位的地方了……别问陆希怎么知道那些从来没见过造型的机械是歼星舰、钛战机和死星，反正陆希就是这么觉得的。
　　……不过，等等啊！这不是我的房间吗？我可不记得本人在自己的房间里放了那么多特别有品位的太空歌剧类宅物啊！咱明明偏爱的奇幻类的可以骑的龙，以及另外一层意义上可以骑的精灵妹子啊！另外，我的爱妾4号小外呢？对，你们没有记错，就是陪伴我，满足我一切精神需求，给我快乐，释放我的空虚外星人Aurora，我的第4号小妾。对了，前面3位都已经退休了于是被陆希拆了送到了各种二手市场，咱们就不用太纠结他们的去处了吧。
　　“另外，我的书也都不在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小外可是存了我300多个G的食粮啊！好多都是市面啊呸，网络上都快要找不到的上世纪好物了！这能忍？这怎么能忍得了啊口胡！”
　　“小主人，请问您有什么需求吗？”
　　一个女声忽然在房间中响了起来，顿时就把还裹着被子的陆希吓得从床上滚了下来。不过，虽然房间是实木地板，但正靠近床那边铺着一层看上去还真蛮有品味的绒毛毯子，又软又厚，摔在上面还真的不算疼。
　　“我必须提醒您，虽然房间开了恒温系统，使用的空气模拟的是卡尔文星球赤道内桑罗岛海滩的空气，但长时间躺在地上，对您的身体依然会带来负面影响。”
　　“……所以，你谁啊你，学这种古典的机器人腔，而且用的还是siri的声音。”
　　“我叫小外，是您的私人事务助理。”
　　“所以现在又换成大白了是吧？”
　　“可是，小主人，我必须提醒您，若您再不起来，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会发生不可估量的精神层面的打击。如果需要更确切的概率，请花钱升级我的功能。现在有如下几个商家正在打折，需要我把它们发到您的个人信息终端上吗？老朽觉得……”
　　这特喵的口吻怎么这么耳熟啊？陆希一边想要吐槽，一边也很想问问那听起来特别高大上的“个人信息终端”是什么鬼。然而，还没等到他要说些什么，门便忽然duang的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进了房间。不过，由于房间的光线很暗，对方的个头很高挑，陆希也正躺在地毯上，陆希一时间竟然完全看不清对方的脸。
　　“真是的，你这孩子怎么会躺在地上呢？”她道，然后伸出手直接掀开了陆希的被子。
　　……啊我的便宜又被占了等等我为什么会说又呢？陆希刚想要说点什么，对方却又干脆伸手三下五除二把自己唯一还穿着的内内给脱了下来——随便说一句，作为正常的男神，陆希的内内是很爷们很直男的平腿四脚的，列位大宇宙之外的盒子旁观者就别胡思乱想了——在陆希没反应过来，干脆拉着毯子一扯，直接便从果体的身下把毯子抽了出来。
　　“我一大清早在一个似是而非的自己的房间醒了过来，遇到了一个奸商系的siri型山寨贾维斯，现在又来了一个好像认识的女流氓，一个刹那就把我扒光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另外，为什么您扒衣服会那么熟悉啊？到底干过多少次了？”
　　对方倒是压根没有管已经彻底陷入懵逼状态的陆希，很自然地把掀起来扒下来抽出来的这些撅吧撅吧地卷了起来。
　　“好了，这些我拿去洗了。小姑娘们也早就到了，正在帮忙做早餐，你赶紧下楼可别让她们等急了。妈妈马上就得出门，记得吃完早饭去上学之前，把这些晒起来！”
　　“妈……”陆希长大了嘴巴，刚想喊上一句，但对方又以更加风风火火的动作出了房间，蹬蹬蹬地下了楼。
　　“这，这算是什么展开啊？”陆希在原地懵逼了将近三分钟时间，这才慢慢地爬了起来，又看了看这熟悉但似乎又有哪里不对的，应该是自己的房间。
　　“我必须再次提醒您，虽然您的身材很好，但其实是纤细清瘦型的，肌肉线条和棱角也并不分明，以男性的角度来说，其实缺乏了一点点阳刚气。当然，若是以女性来说，其实刚好，除了平……”
　　“啧，区区一个siri版的山寨贾维斯！”陆希撇了撇嘴。换做平时，他早就开始反辱相讥了，但由于从方才开始，周围的一切便充满超现实主义的荒诞感，他觉得这时候言多必失，还是收敛一下为好。
　　陆希打开壁橱，发现里面的衣服有自己熟悉的，也有自己不熟悉，还有一些科幻感满重的款式。他敲了敲脑袋，叹了口气，随手找了一件比较正常的款式穿上，这才小心翼翼地出了房间。
　　“嗯……还是有哪里不对，我记得咱们家的一套正常的180平的商品房嘛。没有那么多房间，应该也是没有二楼的啊！”陆希看着走廊尽头的楼梯，拍了拍脑袋，小心翼翼地下楼。
　　他下到最后一层阶梯的时候，迟疑了两秒钟，最终还是跨过了那只趴在楼梯口的硕大无比的肥雪豹。正在打盹的大型猫科动物睁开了睡眼惺忪的眼睛，和陆希对视了一下，打了个呵欠又继续睡。
　　“所以说啦……在城里养这种大型猫科动物真的没问题吗？”
　　“根据联邦《城市宠物安全管理法》的第十一版修正案，只要带宠物到市政局接受注射纳米机械，便能豢养大型宠物了。其体内的纳米机械会二十四小时监控宠物们的精神状态和心理健康，一旦有伤人的信号，便会自动释放麻痹电流将其放倒。不说是大型猫科动物，您就是想在城市里养跳虫和异性都是没问题的。”
　　“这两个也未免太夸张了吧……嗯，另外总觉得你说出那么科幻感的生物很特喵违和啊！”陆希一边在心里面吐着槽，一边照着香气找打了厨房的方向。他犹豫了好一会，这才小心翼翼地拉开了房门，看到的是比自己记忆中至少大了一倍以上的厨房。
　　赛希琉穿着白色的短袖T恤，七分的牛仔裤，长发在脑后扎了一个马尾，正在灶台上操作着一个小锅。锅里咕嘟嘟地煮着香喷喷的肉粥。
　　那灶台应该也是很奇特的，反正既没有看见火似乎也没有通电，却就是煮得锅里的肉粥呼噜噜地响。
　　赛希琉应该是听到了陆希开门的声音，回过头看了看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又睡到那么晚……赶快去洗漱啦！莉姆，把蒸笼里的东西端上去啦。”
　　陆希这才注意到，正对灶台里面的高椅子上，还坐着一只捧着一大杯奶昔的三无洋娃娃。她跳下了椅子，揭开了旁边的大蒸笼，从里面拿出来了一盘小包子。
　　“我昨天下午包的。”赛希琉笑道：“又鸡蛋韭菜和芽菜香肉馅，还有你最喜欢的鲜虾馅，呃，莉姆和妮可也帮忙活了面的。”
　　陆希觉得现在这个场面实在是连露出什么表情都不知道了，过了好半点才慢慢地张开了嘴，喏喏地道：“呃，还，还有妮可？”
　　“嗯，当然还有人家啦！”陆希觉得自己背后被一只小手嗔怪地推了一下。理论上这点小力气是不可能推倒陆希，不如说是打情骂俏加撒娇还更恰当一些，但陆希依旧是被推得踉跄了一步。或许是因为，如果不这么就着对方装模作样摔这么几步，他便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和动作了。
　　“陆陆……你可真假。”妮可没好气地道。
　　精灵少女穿着白色的吊带短裙，青春洋溢，活力四射，如同一只蝴蝶一般从陆希的身后闪了出来，飘到了厨房里，顺手还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咬了一口。
　　以前还在自家的时候，到底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多高质量的美女在我的厨房里做饭来着？陆希呆呆地看着室内的一幕，这时候却忽然听到了房门外车辆启动的声音……严格意义上，那引擎转动的声音并非内燃机的轰鸣声，而是一种更轻盈更有韵律感的声音，但陆希这时候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没有理会房间里姑娘们奇怪的呼叫声，便直接冲出了家。
　　从玄关到正门，门外的视野顿时豁然开朗，门外的是属于自家的花园、车库。花园正门之外的是一大片别墅区，自己所处的三层小楼正是其中之一。更远的地方，依稀能看到仿佛洪荒巨人一般的摩天大楼……那是真的已经直上云空的巨大建筑，宛若那些洪荒时代顶天立地的巨人一般。
　　天空之中，飞艇在空中慢慢游动着，就像是慵懒的鱼。上百幅各种各样巨大光幕在天空中闪烁着，疑是未来广告和新闻的条目在上面滚动着，形成了一副五光十色却又光怪陆离的超现实画面。
　　“喂喂喂，阳光明媚的大清早搞这种赛伯庞克风是要闹哪样？”陆希道：“这简直就是光污染啊！”
　　他话音刚落，视线之中所有乱七八糟的光幕却都消失了，反而吓了他一跳。
　　“小外提醒您，只要每个月预付15元，便可以完全屏蔽一切的室外光学广告。现在是试用期，您……”
　　“闭嘴吧，山寨siri版贾维斯。”陆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然后考虑到自己都不知道这白眼应该翻给谁看，顿时便要陷入悲哀的自我厌弃状态中了。他看着从自家出库出来的小车，没有轮胎，漂浮在离地面半尺的地方，以30码上下的速度在别墅区的大道上驶出，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处。
　　坐在车驾驶座上的那熟悉无比却似乎又不知道有多久没见了的身影，便这样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了。
　　陆希站在原地，开始发呆。
　　一直到耳边再次传来了一个熟悉却又久违了的声音：“你这孩子，大清早地站在家门口发什么呆啊？”
　　说话的是一个六十岁上下的老太太，慈眉善目笑容可掬，穿着一身轻便的休闲装，推着一个婴儿车。摇篮里面坐在个玉雪可爱的胖娃娃，一边啃着小手一边直直地看着陆希，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底座的篮子里则放着个大号购物袋，里面是新鲜的果蔬和肉类。
　　“王，呃，王阿姨？您……您这么早就出来买东西啊？”
　　陆希其实想说的是“您前年不就瘫了吗？”但超高的情商和强大的求生能力让陆希一瞬间便改了口。
　　“不早了，就是这个时候去菜市场挑的东西才新鲜。我可不放心什么机器人管家的。倒是你，再不上学就要晚了。你看，你起得比萱萱还晚，这像什么话啊？”
　　坐在摇篮里的胖娃娃大概是听到了祖母叫她，于是便“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伸出两只肉呼呼的小手拍了两下。
　　“好啦，快回去吃早饭吧。啧啧啧，一大清早就有三个女孩子跑到家里等你，你这孩子再大点可怎么了得呢。”老太太一边摇着头，一边推着孙女和一大堆菜慢吞吞地离开了。她虽然是上了年纪，但步伐矫健且轻快，明显是生活非常幸福且充实的表现……可是，陆希记得，这个住在隔壁单元的王阿姨，其实晚景相当地凄凉。女儿嫁给了一个老外出了国，便再也没了音讯；她的儿子带着怀孕的儿媳出门去踏青，却出了严重车祸，小夫妻外加还没有出生的小生命便这么一起离开了。
　　哪个老人能受了这样的打击呢？原本健康的她就这么垮了，再站不起来，就只靠年纪比自己还大上几岁的老伴慢慢照顾。可以说，两个老人已经完全失去了生的希望，就这么凭本能暂时地活着。一众老街坊看着眼里痛在心里，却也没什么办法。
　　嗯，不对啊！王阿姨明明身体健康阖家欢乐的。她的丈夫何大爷不是推早餐车的，而是星际致命的白案大师，有一家连锁的餐厅，卖早茶和点心，在整个星球一共有四十二家分店。他现在已经半退休了，店也基本交给侄儿和徒弟打理。她的女儿没有出国，嫁了一个空间站工程师，就住在本地，时不时都要来快看望他们。儿子从事着跨星际贸易，虽然经常不在家，但收入不菲时常会给老街坊们带不少外星系的土特产。儿媳妇在附近的社区小学教音乐，就和老两口住在一起，给她们生了一个四岁的孙子和一岁的孙女。
　　之所以叫阿姨，是因为天国的母上大人管人家叫“王大姐”，我这么一大小伙子管人叫奶奶也过分了嘛。
　　是的，人家明明很幸福嘛，我为啥要咒人家？对了，母上大人就是母上大人，为啥我要加一个“天国的”？
　　陆希摇了摇头，觉得今天自己各方面都不正常，还是认认真真地吃个早饭压压惊吧。对了，老太太刚才说什么来着？上学？


第一千五百零九章 好带感的世界
　　上学？本人上学？啊哈，堂堂的超凡的传奇施法者，龙骑士，奥克兰帝国赛瓦茨大公，亚瑞尔全境守护者，联邦海军上将，禁卫舰队提督，居然还需要上学？我的威名，从亚特拉斯高山到索斯内斯的沙漠，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样的我，特喵地居然还需要上学？
　　……呃，所以以上的这些都是什么啊！我最近的中二病还真是犯得不轻呢。虽然对于真男人来说，没了中二病也就代表着没有了情怀，等到你真的从中二病毕业了，也就代表着你彻底油腻了。可无论如何，要是被妮可她们看到了，我就真的就只能羞耻地找块冻豆腐往脑袋上拍了。
　　陆希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自己的人生。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对自己的头脑还是蛮有自信的，但今天却怎么都转不过来，脑袋里一片困顿，就仿佛是宿醉加通宵狂欢。
　　“陆陆，你从刚才开始就在那里发什么呆啊！”妮可瞪着大眼睛出现在了陆希面前，随即拉着他的手便进了房间。这个时候，赛希琉（主厨）和莉姆（帮佣）已经做好了早餐，瘦肉粥，下饭小菜和三种肉馅的包子，外加上热好的甜豆浆。三个很西式的妹纸整治了一桌完全中式的早餐出来，但陆希也没觉得太违和。反正从今天开始，各种颠三观的事情已经出现德太多了。
　　赛希琉很自然地给四个人盛上了肉粥，摆上了筷子，动作自然得仿佛像是在自己家里似的。陆希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碗，开始大吃起来。当然，就像他所预料的那样，赛希琉的家政手艺倒是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另外，由于他还处于三观颠覆的懵逼状态，脑袋似乎也没有恢复正常，他决定先观望一下。正好，吃饭就是能让人自然闭嘴的方式之一。
　　三个女孩子倒是不疑有他。妮可一边吃着，一边随手扬了扬手。饭厅的雪白墙壁上便出现了荧幕，上面开始滚动起了新闻界面……嗯，播音员自己倒是完全认识，本地地方台早间新闻的那个老好人脸大叔嘛。不过，台标自己完全不认识怎么破？而且后面背景的现场拍摄画面是特喵的一艘歼星舰啊魂淡！虽然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活着的星际战舰但怎么看那玩意杀气腾腾的造型就一定是战舰啊魂淡！
　　“由蓝星共同体和我国共同设计研发的‘主神’级泰坦舰的第五号舰娜蒂娅号已经进入最后的舾装阶段，预计将于明年年初正式在联合军第一舰队服役！泰坦舰的服役，代表着我国的战舰设计和建造水准已经达到宇宙最高水平，这必然会成为整个宇宙和平繁荣的坚定基石，下面请听前线的记者连线……”
　　哦，居然是泰坦舰啊！依稀是比歼星舰还要高了一个档次呢……我勒个去哦！我现在所在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世界观啊？蓝星共同体是什么鬼？我国呢？
　　“啊，动作那么快啊？这样一来，蓝星共同体和我们的星河自由联盟，联合起来就有十四艘泰坦舰了吧？纯粹以纸面上的实力，就已经超过帝国了吧？”妮可道：“这样一来，战争就不会发生了吧。”
　　“两个阵营之间的对峙还是会继续下去的。小范围的冲突和代理人战争也是在所难免的。”赛希琉叹了口气：“不过，现在和平发展共同繁荣才是宇宙的主流。双方都掌握着大量的末日兵器，想要全面打开也是不可能的。”
　　“没有战争，陆陆和赛希琉毕业之后会没有工作了吗？”
　　“嗨，我不是说了吗，对峙会继续，所以再和平发展也不会随便裁军的。照着陆希的说法，这种斗而不破的阵营对峙才是最好的时代啊！整个社会都将因为那个‘外敌’的存在，而保持着最大的活力，科技也会随着军事上的巨大投入而突飞猛进的。而且啊，勘探护卫、边境警备、剿灭海盗、以及国家和大企业组织的殖民和探险，我们要做的事情可有的是呢。宇宙是无限的，我们的工作也会是无限的。”赛希琉摇了摇头道。
　　“嗯，这就是最好的时代了，所以我们那些极地环境的高产作物，以及可以改变土壤结构，甚至大气构成的特种植物才能卖得那么好呢。嗯，不过，赛希琉那么优秀，毕业之后大概就会直接担任舰长以上的职务了吧。”
　　“怎么可能啦！我还没优秀到那个程度。”赛希琉摇了摇头，随即看向了陆希：“真，我们这十届毕业生，也就这家伙才可能吧。”
　　陆希心想这特码关我什么事？所以说，我现在上的应该是军校咯，而且听起来就是那张充满了“西点范儿”的那种精英官僚组式的军校咯。一毕业进入军界就青云直上，别人流上半升血才能升一级你只要打个酱油就“嗖”地串上去了是吧？
　　“是啊，赛希琉是学生会的副主席，但陆陆才是主席呢。呵，可是人家真的很难想象陆陆坐在舰长的位置上发号施令的样子呢。平时就没看到他正经的时候。”
　　“那是你没见过他带领学生会和校方斗智斗勇的样子……”
　　“是的！向我这样不服管束的反体制分子，怎么可能会去军校这么正经的地方，而且还特喵的毕业之后继续当军人？除非直接给我一个海军上将的位置来坐坐呢。”陆希一本正经地道：“所以，我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是的，全部都是幻觉！”
　　两个姑娘面面相觑。就算是正在咬包子的莉姆也抬起了头，然后面无表情地发出了无声的叹息。
　　“陆陆还在和你爸爸冷战啊？”
　　“嗨，差不多也就可以了。你都这个年纪了，还逆反期的话，说出去会被人笑话的。”赛希琉苦笑着劝了一句。
　　“爸爸……呃？我居然会有爸爸？”
　　陆希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还有爸爸这个设定的，说好了是被单亲家庭的母上带大的，心思阴暗三观不正的反体制不良少女啊呸不良少年吗？还有个爹是什么鬼？
　　“陆陆啊……所以你是到了快毕业终于逆反期彻底爆发了吗？所以今天起来就怪怪的。奥鲁赛罗叔叔可是不会上你的当的。”
　　“……奥，奥鲁赛罗叔叔？”
　　“你也不能管自己的亲爹叫叔叔吧。”赛希琉无奈地道：“好啦好啦，我知道奥鲁赛罗叔叔逼你去读联合海军学院，你很不开心。可是，叔叔他不是也说过了吗，毕业之后你也可以有自由选择权的。反正就只剩下最后一年了，坚持一下就过去了嘛。反正你做的不是也很优秀吗？呃，陆希，你怎么了？”
　　“陆希的脑袋有点乱。呃，请务必要让我捋一捋。”
　　总而言之，联合海军大学其实是由蓝星共同体的国防海军大学，以及自由星河联盟的第一军官大学合并而成的，堪称全宇宙第一的超超超华丽的军事院校。另外，蓝星共同体和星河自由联盟其实都是联邦制国家，结盟了之后基本上已经好得快成一国了，所以合并个军校什么的也一点都不奇怪。
　　所以说啦，我更好奇的是蓝星共同体和自由星河联盟这种充满既视感的设定都是什么玩意。另外，那个所谓的帝国又是个神马东东……当然，这种事情如果还要问的话似乎就太可疑了。陆希也不希望其他人知道自己已经脑残了，于是乎，他就只好老老实实地暂时接受这个设定了。
　　我们都知道，这种所谓的军校，从学历的概念来说就是大学本科，只不过根据各个学科，学时的长短也有极大的不同。譬如说，陆希和赛希琉现在所就读的战略指挥学科，号称提督的摇篮神马的，学时便有五年时间。当然了，这两位都有学霸人设，不但是学生会正负主席而且还是跳了级，现在已经是最后一年。
　　并不是所有读军校的便一定要参军。要知道，现在好着整个宇宙的局势是和平对峙的阶段，激烈程度甚至比不上当初蓝星上的冷战。军队虽然不会乱裁军，但毕竟也不是全面战争，军中也并没有那么多岗位。如果毕业生愿意走上社会，只要把学费偿还就可以了——入学的时候是免费，相当于是军队帮未来的军官负了学费。实际上，军校出生的毕业生，在大企业谋一个好工作一点都不难。这种地方出来的青年，天生就有绝大多数年同龄人没有的自律、行动力和执行力，乃是最容易成才的一批。当年蓝星的灯塔国，为各大企业提供高管CEO最多的高校，并不是哈佛普林斯顿神马的，恰恰就是西点了。
　　毕业生们到了这一年就要开始准备实习找工作了。陆希率领学生会为大家挣来的福利之一，就是学生们到了最后一年不必非要住宿舍，也不必一定要遵守7点前必须返校9点前必须熄灯的军队作息——当然，毕竟军校也是纪律部队，要想夜不归宿是必须要请假提供正当理由的。
　　陆希和赛希琉的理由确实都很正当。
　　赛希琉是帮助一个有军方背景的地方企业做一次商业的活动的组织规划，最后有一点收尾工作需要全程在场。这样不但可以挣点外快还能为将来累计一些资历，到底要不要留在军中，赛希琉其实现在还有些犹豫呢。至于陆希，则是号称是要回家参加葬礼——这种说法换别人一定没啥卵用，校方甚至会怀疑对方的智商。不过对方毕竟是率领学生会调教了校方的存在嘛，想要干什么都是可以的。
　　……所以，我果然在哪里都仿佛是一道光啊！要是不能让体制欲哭无泪那还能是我吗？那光芒和棱角真是藏都藏不住呢。不过，话说回来了，这个“哪里”到底是指什么哪里啊？我的难道还在其他什么地方反过体制吗？
　　总之，两个人早上十点钟还有课，必须赶过去了。
　　他们乘坐的是所谓的城市快速巴士，漂浮在城市上空和高楼大厦之间的光之路，形成了极其高速而安全的轨道。学院总部设在这里的近海边，离陆希他们所居住的居民区大约有200多公里的路程，但大家却只需要半小时便能抵达，这还是算上之间各个站点停靠所需要的时间。
　　一路上，随着赛希琉的见解，他的脑袋渐渐开始恢复清明，对目前的状态似乎也有些了解了。他目前居住在位于大角星附近的某个类地行星上，位于蓝星共同体和星河自由联盟的边境。因为其在太空中的色彩也是呈蓝色，而且比地球还要浅一些，于是便被称为了“萨菲亚星”由于共同体和自由联盟的探险队和殖民队伍几乎同时间来到了这里，最终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磋商，这里变成了两者共管的一处自治领。到现在已经有五百多年的历史了。
　　其兴衰变迁，见证了两个宇宙巨无霸的政治团体，从审视到对立最后再到友好和交融的沧桑岁月。陆希本人呢，由于母亲属于蓝星共同体上相当有名的画家、作家兼游戏设计师，父亲则是自由联盟最高评议会的元老议员，算是跨国婚姻，便同时有了两边的国籍，外加上两边的军籍。
　　好吧，这两个国家现在已经好得快跟一家人似的了，有一句说法是“哪怕是宇宙彤缩，也不会让两国人民的友谊彤缩”。原因说白了也很简单，宇宙那么大，却能找到这样审美、道德和习俗都如此相似，甚至连生殖隔离都没有的种族却几乎是不可能的，你不友好谁来友好呢？
　　所谓的蓝星共同体呢，乃是一个起源于银河系第三悬臂一个偏远星球文明；而所谓自由星河联盟，则来自第二旋臂，一个名叫盖伯亚的星球。前者走的是纯科技路线，从经典物理学一直研究到了原子能和暗物质；而后者则是一种导力加魔法的半超能半技术的特殊文明，直接是从剑与魔法的世界进化起来的，然后也便有了现在的战斗力。两者开始结合互补，便形成了现在整个银河星系，乃至于已知宇宙最强大的联盟。把曾经的宇宙霸主帝国也硬是逼得开始收缩防守了。
　　……emmmm，这样的世界观，是不是听起来特别带感啊！
　　“不过，我觉得我还是应该抓狂一下。”陆希冲着旁边的赛希琉露出了一个惨然的笑容：“话又说回来了，既然是这么一个又有超能又有战舰的世界，咱们这些读指挥系的，要是不能用手拉闪电，是不是连底下人都镇不住了啊？”
　　“灵能闪电？这是很高端的灵能技巧了，通常只有专业人士才有这样的能力。”赛希琉一边说着，一边张开了自己的左手，却只看见电弧就这样从她的指缝间拉了出来，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电网：“不过，对于我们这些走指挥系的人来说，再强大也只是一勇之夫而已。谁告诉你当将军提督就必须要用灵能了？历史上不是也有好多手无缚鸡之力的名将，率大军纵横于星河之间。那些能用一己之力撕裂星空，单骑破舰的大师，也在他们麾下俯首听令呢。你可千万不要因为有一点超出常人的灵能天赋，就……喂，陆希，你又怎么了？”
　　“不，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好带感啊！能生活在这里实在是太好了。”


第一千五百一十章 我的朋友很多
　　好吧，这个世界观确实非常带感，但和陆希一点关系都没有。无论是星辰大海的征途，宇宙两大阵营的对峙，亦或是勘破灵能、科技和宇宙之间的神秘联系，都和还是个学生的陆希相距甚远。他现在还是必须老老实实的坐在教室里，和一大群大龄熊孩子一同玩耍……是的，甭管那帮熊孩子都是未来的军政两界扛把子也好，都是同龄人的佼佼者也好，在陆希看来，没有经历过社会的人一定都是熊孩子啊口胡。
　　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明明已经毕业了很多年了，完全可以以社会人的目光居高临下地看待自己这些同学们。
　　总而言之，他现在便坐在教室里，开始听台上的中年大叔讲起了历史课。
　　“其实，所谓的导力，与其说是科技，倒不如说某种炼金术。其所有的技术理论都是由于七曜石这种几乎看做是完美能源，加上完美超导体的物质所建立起来的。可是，这种材料只在银河系第二旋臂，确切的说，是星河自由联盟的母星所在的几个恒星系才有比较充足的储量。以宏观宇宙的概念来说，甚至比黄金还要稀少，这可真是宇宙的奇妙之处啊！”
　　嗯，记得那个大叔是高中的历史老师，但却是是个工业党技术宅。经常讲着讲着，就从王朝更迭，纪元变迁扯到了当时的技术和生产力上，最后从生产力扯到了社会制度和阶级矛盾上来。总体来说，那位大叔讲课的水平还是很高的，而且说话风趣幽默又博学，大家都很喜欢他，如果这不是考试的时候押题不怎么准，应该早几年就当上年级或科目主任了。陆希一直都觉得，这种三观端正能教知识的老师，其实更适合在大学里面教书，总比一大群拿着地摊文给学生们灌私货的所谓“教授”们好得太多了。
　　现在，这位大叔果然在大学里教书了，而且还是在最好的大学中。并且还是个中校军官。总之，这样挺好的，三观正的人，就适合呆在这种地方呢。
　　等等，人家一直就是军官好吧。而且据说明年就要升官到上校了，为啥我会觉得他是个怀才不遇的中学老师呢？嗯，果然从今天醒过来的时候就有哪里不对……
　　“总体而言，盖伯亚星系内的七曜晶石虽然是可再生资源，但其产出其实已经无法在满足自由联盟的扩张脚步。以其为核心的导力技术也遇到了瓶颈，一直到……嗯，陆希同学，请你起来回答。”
　　“……因为和蓝星共同体的相遇？”陆希无奈站起了身体，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道。
　　“既然知道，就不要用反问的语气了嘛。好吧，虽然中学历史教科书上说的是，在星河联盟踏出母星系后，接纳了许多文明程度不一的外星种族进入了联盟之中，但占据整个联盟主导核心的依然还是来自盖伯亚母星的几个种族。那个时候，自诩为神之子的自由联盟创立者们，又怎么会虚心向他们眼中的土著埋头请教呢？一直到和蓝星共同体相遇，才终于认识到了，就算是不掌握着超凡力量，也一样能征服星空。而另外一边，来自蓝星共同体的地球人，也认识到，这个宇宙上确实存在着能凭着一己之力击毁战舰，撕裂星球的超凡者。无论是对科技进步的追求，还是寻求人体和宇宙灵能的共振，都是种族进化的方向。虽然双方是经过了数次战争才终于认识到了这一点，但无论如何，大家总算是走上了正道。”
　　“更重要的是，那边有精灵妹纸啊！活生生的精灵妹纸啊！”一个声音道。
　　“啧。只有你们这种俗不可耐的娘炮才会喜欢精灵。不觉得身体健美如同雕塑一般的兽人妹子才代表着进化的美学吗？虽然人家一只手就能提着你走，但是我就喜欢被动。那一身的紧致，只要光被夹一下……”
　　“你这家伙真猎奇，而且还是个喜欢被人骑的猎奇货。”
　　这两个家伙是陆希的损友一号和二号，从初中时候就在一起厮混了。虽然是两个猥琐的家伙，甚至有过“生日的时候让陆希穿女装陪他们约会就当是礼物了”这样的提议，但总体而言还算是好人。陆希总觉得这俩家伙一个学了法律后来成为光荣的监察官，一个走上了仕途跑到偏远省份做村支书搞经典扶贫去了。陆希总觉得，我国未来的公检法系统和政府机构的前途实在是堪忧，但还是祝福他们好运了……呃，以上应该都是隐约的错觉吧。这两个家伙现在是自己的军校同学，不过确实也分别通过了司法考试和公务员考试，毕业之后的选择权，其实也还是蛮大的。
　　当然，考虑到他们的戏份不重要，我们就称呼其为同学A和同学B吧。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在你那里，有这样称呼的人都是在被当成牲口使唤呢。”
　　“那一定是你的错觉，非常大的错觉。”陆希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所以，中午到哪里吃呢？我来的时候，看到校外就有美食街啥的，哪里好吃？带我同去如何？”
　　“咦，每次首先发现好吃的路边小店的不都是你吗？”
　　“因为我今天有点脑残啊！一定是最近操劳过度了。”
　　“是啊，身边一大群莺莺燕燕跟着，不操劳过度才怪了。咱们学校里都开了好几局了，就赌你再毕业之前会被谁柴刀。哦，自由联盟那个经常来看你的公主大美人赔率最高。”
　　“我倒是觉得那个公主小美人更有可能。这样看上去很乖很单纯的姑娘，黑化起来才更可怕呢。”
　　我们都说过了，所谓的自由联盟，其实乃是盖伯亚星球的国度和种族们联合起来建立起来的联邦制政体，虽然有统一的评议会和军队，但内部其实由许多加盟国家组成的。其中国力最强的两个国家的母星都在盖伯亚，但其版图已经扩展到了上百个类地星球，而且现在还是君主立宪制的。其继承人分别叫卡特琳娜和阿尔托莉娅，都和陆希有各种暧昧不清的关系。陆希的朋友们根据其尺寸，称呼为她们“公主大美人”和“公主小美人”。啧，这种称呼要说是没有恶意，怕是傻子都不会信的。陆希可以确定，自己这帮连狗都不如的朋友，就是在想方设法达成“柴刀之终末”的大团圆结局吧……
　　“不过，我肯定不行的。最近在一家律师事务所找了个打杂的实习工作，下课就要尽快赶过去。只能在车上吃点三明治了。”
　　“嗯，我也有点事情，下午和晚上都各有一节家教课呢。”
　　“是吗？啧，总觉得你们俩的人设应该更猥琐更废物一点呢。这么积极向上我真不好意思管你们叫同学A和B了。”
　　“我们那么积极向上还真是对不起了哦。”
　　“要不，过一会我们一起吧。我发现了一家伍基人风味的餐厅，我来请客。”另外一个同学道。
　　“嗯，你不是咱们同寝室那个家里从事房地产的富二代，以前当过不良少年小混混，现在从良了于是不但结婚了新娘是个卓尔精灵妹子薇儿的卡罗尔·罗修迪特同学吗？因为实在是考不上军事战略研究系，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海军陆战队指挥科。”
　　“从入学开始就认识了，为什么你还特意重复一遍我的姓名背景啊、另外，最后那句补充是多余的！战略指挥是指挥，难道陆战队指挥科就不是指挥吗？”
　　“嗯，都说过了我今天有点脑残了啊！”
　　“要不，过一会还是我来请吧。”旁边又有一人道。他的声音这几个同学中最温和的，一听就知道是个颜值和气质俱佳的翩翩君子，可惜就是偶尔娘娘腔了一点。
　　“……你有资格说我吗？”对方苦笑道：“另外，吃饭的还是有点小事要商量。”
　　“所以，你不就是咱们年纪唯一的一位精灵同学吗？因为还是天赋彪炳的灵能者而且还是天生的光剑大师，于是联盟的空间行者团和黎明骑士团，甚至共同体的特设十二课老是跑来挖角，还是我们学院中唯二结婚的并且唯一还有个女儿的基利特同学吗？”
　　“所以啦，你复述一遍我的身份是想要给谁解释嘛？”留着一头黑长直的精灵小帅哥继续苦笑。本来按理说，军校是不会接受学生留长发的。但考虑精灵种族的习俗，而且他也是近百年来唯一来海军军官学院就读的精灵学生，校方还是特事特办了一把。
　　“当然是解释给我听的咯。都说了我今天脑残了记忆正在恢复期，需要反应一下的。”
　　“正好，我也有事商量的。同去同去。”卡罗尔道。
　　总而言之，陆希的后宫啊呸，女性朋友确实很多，但正常的男性朋友也很多。不过面前这四位是关系最好的，大约到了铁瓷要是谁先挂了可以托付老婆孩子的那种……嗯，属于铁瓷的还有一位，不过不是同年级我们暂时不提。
　　总之，既然是铁瓷死党，中午混在一起吃饭也是正常的。陆希表示自己才不是那种重色轻友，因为女朋啊呸，女性的朋友很多，就把兄弟们弃之不顾的人（ren）渣（sheng）败（ying）类（jia）。
　　送走了两个要去打工的同学A和B，另外三人便大摇大摆地向校门口走去。
　　三个人似乎都是学校的名人，一路人都有低年级的同学打招呼甚至敬军礼的，仿佛是下级见到了上级。他们都穿着校服——其实就是没有带军衔、兵种和所属标记的海军军服，修身且立整，穿在身上还是挺帅气的。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了校门，门卫居然都没有拦截他们。
　　所谓的伍基人开得店，便在学校所处的那座海滨小城临海的小道上。那是很小的店面，也就只能摆得下七八张桌子，但生意却很好。陆希一行三人来得已经算早了，却依然多等了好一会才轮到空座。
　　“伍基人的特设烤鱼最好吃。当然，用他们母星出产的白剑鱼是最好的了，不过那玩意运到这里每一克的价格都得比得上黄金了呢。”卡罗尔道：“所以本地产的养殖品也就可以了。”
　　“那还得去五星的大酒店吃了。本来伍基人的菜肴风格，就是要这种原汁原味的野性才好呢。你让他们的厨师衣冠楚楚地站在富贵人家面前，用盖伯亚产的银餐刀小心翼翼地把鱼肉切成珍珠那么大的碎片放在地球产的瓷器盘子里，那简直是对文明的践踏啊！”
　　“就是这个理了……诶嘿，基利特老兄，虽然认识你那么久了，但我依然不得不感慨，这世界上还真的存在你这样的精灵啊！”
　　这世界上都有正在烤鱼的大猩猩了。陆希叹了口气。他看着正在厨房，说白了也就是一个半露天大烤架边忙碌的伍基人厨师。这是一种很接近大猩猩的种族，平均身高也和大猩猩差不多，一样魁梧强健，感觉一只手就能把基利特这样纤弱的精灵的腰给折断似的。不过，其四肢比例倒是更接近人形一些。而宇宙各种文明生物的外形也确定，只有这种直立行走并且能完全解放上肢的动物，才更有可能迈进文明的大门。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长得那么厚皮毛的生物住在阳光明媚的海边真的没问题？而且还在卖烧烤？不怕料理的时候把自己的毛给撩了？
　　“啊，你对那艘老船也感兴趣吗？你干爹不是带着你上过泰坦舰吗？”卡罗尔见陆希一直在盯着那边看，不由得奇道。
　　基利特说的老船是指一艘停在海军学院所属军港上的一艘长度近千米的超级巨舰。它的位置正在是在露天厨房的后方，也就在陆希的视野之中，这才被卡罗尔误会了。
　　长达千米的巨舰在地球时代自然可以视作无敌巨无霸，但在宇宙时代，却只是一艘普通的巡洋舰。而且，这种被称为“巡回御史”级的战舰，从来不在和帝国对峙的一线主力舰队服役，却是巡回于本土的宙领之内，用以维持治安，打击宇宙海盗，以及镇压殖民星的土著叛乱。因为其功能性，注定也代表着这是一款什么都能干，却又什么都不突出的战舰。
　　不过，让陆希有些迟疑的，却是对方口中的那个“干爹”。
　　“嗯，我们联盟军统合总部的蒂法里奥元帅阁下啊！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有两个父亲吗？”卡罗尔道。
　　“说起来，那艘退役的巡回御史级也是他老人家下令批给我们的。呵，他以前一直都觉得宇宙舰队占的军费太多了，一直想着扣一点资金拨给黎明骑士团和空间行者团呢。想不到陆希开始就读之后，便这么大方了。”
　　“是啊……我赫然发现，自己可真是个好了不得的二代啊！这么苏到俗不可耐的人设，我到底是怎么样活到今天的啊？”陆希的脸颊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咦，你居然到今天才有这样的觉悟啊！”


第一千五百一十一章 真是如此热闹的世界
　　这么一艘长达目测应该在千米以上的巨大战舰，如果换做是平时的陆希可能早就燃起来了吧。不过，他毕竟已经在电视上（虽然还能不能叫这个玩意实在是值得商榷）看到了传说中的泰坦舰，也通过那个siri版贾维斯认真了解了一下。这种长达数万米的超级人工造物，号称能单独灭星屠族的存在，每一艘便相当于是一座难攻不落的星球要塞，光是出现在某个宙域，便能威慑周边上百个星系和族群。
　　所以说了，虽然大家都是战舰宅，但已经有了一大票华丽的六星彩色大姐姐，对蓝色的小学生自然你也就索然无味了。
　　当然了，这虽然是一款马上要退出现役的战舰，但却堪称宇宙知名的功勋舰。在其服役长达半个多世纪的历史中，这种由蓝星共同体帮助自由星河联盟设计的巡回御史级高速巡洋舰，行走于共同体和联盟所有的空域之中，堪称乃是国家秩序和稳定的天然维护者。可以说，其形象便象征着国家权力本身。
　　它的主要武器是一门阳电子破城炮，四门轨道炮和十二门中子光束炮，副炮是20组脉冲炮和60组涡轮激光组。其通体结构为高增强钛合金外壳，主要装甲带附近还进行了碳化加固，以及代表联盟核心技术的，神秘学领域的“炼金术”固化加成。此外，4台由蓝星共同体的新大连造船厂出产的苍穹之星18型护盾发生器，将为整艘战舰提供全覆盖型的遮蔽护盾，可以若无其事的挨上七八枚800mm的电磁鱼雷，也可以在陨石雨的撞击中安然无事。它还携带了一台超空间引擎，可以进行瓦普跳跃。
　　其本身标准舰员达到15000人，包括了一个标准的海军陆战队师，由三个装备外动力骨骼的机动步兵旅，和一个配备150辆各种陆战载具的装甲旅组成。此外，战舰的格纳库中携带有四个中队的多用途战机，一个中队的超光速截击机和一个中队的轨道轰炸机。
　　什么？你说人形机甲？高达神马的？大家表示但凡是稍微硬核一点的科幻世界观都不会出现这种除了卖萌耍帅便没啥卵用的兵器了。
　　好吧，看看这个配置就知道了，运输舰登陆舰航母加巡洋舰的万金油船。放在战舰对战舰的正面战场上，由于什么能力都有但是什么能力都不突出，其实并没什么卵用。可是，在面对幅员辽阔的星河本土中，即便是无畏舰和泰坦舰都比不上这款多功能战舰更能起到治安员的作用了。同样的，把她作为海军学院学生们的训练船，也没有什么比她更合适的了。
　　在其设计并服役的长达五十年的时间里，蓝星共同体和自由联盟共同制造了高达1800艘“巡回御史”级，并且也进行了多次大改，一共出现过10个型号。至少也可以说明，这艘战舰在设计之初就具备极大的升级潜力，堪称完美。
　　至于目前停泊在港口中的那艘战舰，乃是巡回御史级的第1888号舰，一听就是特别吉利的编号吧？另外，其注册船名为马卡洛夫号，据说是为了纪念母星时代一位的英雄检察官什么的。当然，我们都知道，像这种建造了近两千艘地方舰队，基本上船名都会是XX多少号什么的，能有这种唯一特殊船名的，基本上都是有特殊设定的精英怪啊不，自己的船怎么能叫“怪”呢？明明是特殊珍品嘛。
　　“所以说，下个星期开始的海军庆典，我们的任务便是驾驶她进入宇宙，和一艘维护者级新型巡洋舰进行实战演义咯？”陆希饶有兴致地问道。嗯，他表示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特喵的有太空歌剧感了，自己其实很喜欢。
　　“是啊！联盟和共同体都会来上一大批大人物，听说三长官至少会到两个，政府那边也会来些大人物，再加上一大批加盟成员国和观察员国的军政要员，据说连帝国那边也会有观使者到场呢。”卡罗尔道：“要论海军节的庆典，十多年来确实就是今年最隆重了。”
　　“大概是因为我们刚刚和帝国签订了和平协议吧。可越是这样，便越需要展示力量呢。所以，军方才选择了这样的活动作为庆典最后的重头戏了。”基利特道。
　　陆希稍微一想便明白了这个意思。一群学生驾驶着功勋彪炳的名舰和新型战舰做实战演习，若是输了，则表明新型战舰的性能出众，自然起到了展示力量的效果；而如果是赢了，则代表现在这批学生已经优秀到足可以和军中精英硬抗了，未来数十年联盟和共同体都不会缺乏精英栋梁之才，更能展示力量了。
　　“不过，对面那边维护者的舰长是新兰州航天学院的高材生。你们都知道，他们的校长和我们的校长是死对头，所以校长阁下已经下了死命令了，要我们务必取胜！不过，这方面我倒不怎么担心。”说到这里，卡罗尔便看向了陆希，目光炯炯。
　　“……嗯那，反正压力本来也不是在我们强袭队这边的。只要我们的舰长能找到跳帮的机会，我就有信心，率领灵能研究社和武道协会的大家在二十分钟之内彻底压制对方的舰桥和格纳库。”基利特看了看陆希，面上笑得云淡风轻，但却信心十足。既有对他自己的，也有对陆希的。
　　“你这种莫名其妙的期待眼神对我这种目前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吃瓜群众有多大的压力你造吗？另外，为什么都进入宇宙时代了，还有这个什么武道协会啊？难不成那都是一群想要混进来撩妹的死烧烧狗吗？”
　　“宇宙的本源灵能之力延伸出来的形式有很多种啊，但大多数都是靠自己的身体实现的，那自然就涉及到了武技嘛。学院里面虽然有各种各样的社团，但灵能研究社和各大武技团体一直都是人数最多的一批啊，仅次于天球社啊这样超大的运动社团。”精灵笑着说：“不过，你说的那个跑过来撩妹的人也还是有呢。他喜欢的女孩子其实是灵子拳道社最有天赋的新生，那孩子为了更接近女生，也不顾自己其实没什么灵能和武技天赋，更没有什么兴趣，也非要加入了拳道社，结果第一天就被打断了半边身子和四肢。幸亏当时学长们反应得快，赶紧把他半点身子送到医务室冷冻了起来，然后才等到克隆出来的身体部分和脏器送过来。为了适应新装的部分身体，他还躺了将近半年，只好留级了一次。”
　　“哦，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啊！然后呢？他后来追到女神了吗？”陆希问道。
　　“严学姐去去年毕业的时候直接被特科召走了，大约不好和大家随便联系了吧。而那倒霉蛋学长受了打击，去年毕业的时候去边境一个开拓星球支边去了。说不定二十年后能成为那个天区的守备行署长官呢。”卡罗尔道：“喂，楼学长走的时候你不是还亲自去摆酒送行了吗？这么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是什么鬼？”
　　“嗯，总之，我只是希望这个悲伤的故事能在未来变成励志的故事吧。”陆希笑道：“那么，你们这次叫我过来，应该就和是这次实战演习有关了吧？”
　　“就知道瞒不过你的。”基利特停顿了一下，这才笑着说：“所以说啦，你是学生会主席，也是这次实战演义的指挥官……”
　　“哦，是这种设定吗？我刚才查过，这种镇压啊不，维持国内秩序的多功能巡洋舰的舰长，通常都得是位大校。我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也能这样，怎么到哪里都会是这么苏的设定。”
　　“特喵的这么昭然若揭的主角待遇我果然是位面之子啊！”
　　“是啊，每年你们指挥学科毕业实战的时候都是用虚拟实景模拟的呢。可学院建校了几十年也没有那么大一艘正经的战船嘛。我们这几年的航行实习用的不都是驱逐舰大小的训练船吗？”基利特笑了一下。
　　那是，虽然已经退出现役了但依旧是能给行星烧玻璃的战舰。虽然是已经过时了的老船，但这也是以三强的标准来说的，放到二三线文明的世界中，依然会为了其打破脑袋的。
　　“总之，言归正传，成员挑选得怎么样了？”
　　“呃，意思是成员还要我挑？”
　　“你今天的状态是真的有点不对劲呢。你是舰长，又是学生会主席，你若是不拍板谁敢乱来啊？总不能把这种事情也都全部推给摩尔小姐吧？”卡罗尔无奈道。
　　“呃，是吗……那么，卡罗尔·罗修迪特同学，我任命你为舰桥小丑！”
　　“遵命……才怪啊！舰桥小丑是什么鬼啊？你以为是中世纪的哪个没文化的小国宫廷吗？我不是早两个月就被你任命为枪炮长了吗？你不是说过了吗？不要非要从毕业生中挑选，只要能力足够，新生也可以，嗯，就算是外援都没有问题了。”
　　“枪炮长，你吗？全船的武器都要归你管了。我居然会做出如此不智的决定吗？”
　　“谢谢你的不智了。另外你还任命了摩尔小姐和基利特老兄为副舰长呢。总之，我是枪炮长，你既然允许我找外援，我就真的弄来了。嗯，是在海事专科学校进修的格兰特中士，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家伙。我觉得啊，只要一见面你就一定会喜欢他的。”
　　“嗯，我倒是感觉他更有可能一见我面就马上纳头就拜呢。既然是个人才，招进来不就好了？”陆希道。
　　“我希望你任命他为阳电子破城主炮的跑术长的。其他的不好说，但这小子的射术其实是真的很不错呢。”
　　确实，一个专科学校的学生，要是没什么奇遇，就算是升成校官都很困难。在全部都是天之骄子学霸高材生的船上担任重要岗位，确实是挺扎眼的。
　　“好，那就这么决定吧。”陆希颔首拍板。
　　“就这么决定了？你连见都不见一下？”
　　“听到这名字就足够了。我总觉得这家伙应该是有能力在我呃，在上级不在的时候当代理舰长的呢。咱这个人啊，其实还是挺信命的。”陆希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所以呢？基利特老兄，你不会也是这个想法吧？”
　　“嗯，你也是知道的。我在新莱斯特城的道馆做兼职，认识了一个叫布尔的牛头人孩子。头脑虽然不太灵光，但的确很勇猛！肉搏战的时候，能够填补我们在装甲掷弹兵方面缺乏箭头人物的空白。”
　　“牛头人啊，如果是盖伯亚牛头人倒是还好。就怕是厄拉克斯的沙丘牛头人呢。那帮子家伙都是凶暴的虐杀狂和恐怖分子，然而最大的问题在于，普通人根本就分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区别。放在船上，的确是挺考验人心理素质的……”
　　“嗯，就也这么决定了吧。”
　　“诶？”
　　“我一直很期待能一个二米多高的铁塔般的类人生物，披着超大号带着小型护盾发生立场的装甲掷弹兵铠甲，提着两柄特质的超大号高碳合金战斧，在狭窄的船只通道冲锋陷阵的场面呢。”陆希点了点头：“另外，还有别的事吧？”
　　“嗯，这个……”
　　“能让你为难的，肯定不会是像刚才那样的正经事吧？”
　　基利特和卡罗尔面面相觑了一下，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基利特才慢吞吞地道：“这个，这个嘛……嗯，实际上啊，我妹妹莉法所在的重剑社，正在和卢克·天行者所在的光剑社争夺经费和会员。听说我和你的关系，希望能得到学生会的支持呢。”
　　好吧，让这位来走后门，的确也挺人的节操的。另外，基利特虽然是灵能武技方面的天才，但入学之后其实一个社团都没加入。据他自己说，一旦入团就得去参加什么星际大学生比赛，实在是有欺负孩子的嫌疑，他丢不起这人。
　　“你呢？你也是这样吗？”陆希对卡罗尔道。
　　“呃，我是被天球社的社长花道跪地拜托的啦……他说那个眼睛刀疤的飞行球社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居然让他们的副社长格兰杰小姐去当看板娘，靠卖骚去拉新生。这样的不正当竞争实在是有违体育运动的公平竞争真谛！那个，他们的副社长阿枫和阿翼一个只会耍酷一个只会傻笑，拉到的全是花痴女生，这样下去明年队伍就青黄不接了！所以才希望你去管管呢。呃，我觉得，是应该管管，花道他们不也是你的朋友吗？”
　　“哦，这种事也该归我管啊……”陆希哑然了将近半分钟，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还有学生会主席这个人设。
　　“纪律问题去找赛希琉，经费问题去问会计……嗯，我们的学生会会计是谁啊？”
　　“……不就是你的好朋友同学C吗？和摩尔小姐、格兰杰小姐并称本年级的学霸三女神什么的。”
　　哦，对，记得这姑娘也是从初中安顿下来就认识了。后来上了某985财经大学读的财务管理，毕业以后先是在银行，后来去投行，反正人模狗样儿越混越好。可惜的是，人长得蛮漂亮，钱挣得也很多，可惜就是一直嫁不出去。当然，由于她的戏份也不重要甚至可能连台词都没有，所以还是称呼为同学C吧。
　　所以，以上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脑洞呢。是的，陆希现在想起来了。同学C出生蓝星共同体，家里也都是高知家庭，初中的时候搬到了这座城市，便和陆希、妮可认识了，算是陆希难得的几位铁瓷纯友谊关系的女性朋友之一吧。在军校里读的是主计后勤学科。
　　“……呜，稍微有点不科学呢。顺便问一下，所谓的天球，是不是足球和篮球结合的一种奇怪运动？”
　　“足球和篮球，那是什么？”卡罗尔一愣。
　　“嗯，这我倒是在哪本书看过，说是母星时代就被淘汰的一种地面运动呢。”
　　“地面运动啊？嗨，现在的运动对抗，如果不能飞天遁地，哪里还有什么精彩可言啊？呃，所以你这又是怎么了？从今天开始就有点不正常呢。”
　　“不，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确实好热闹啊！每秒都要接受那么多信息量，我会很难受的。”


第一千五百一十二章 所以才需要无声无息嘛
　　“根据从765经纪公司内部工作人员得到的确切消息，银河的妖精雪莉露·诺姆小姐已经确定将在海军节庆典上献唱，届时将再现两大银河歌后同时登台的盛况。”
　　“记者已经采访到了林明美小姐。明美小姐表示，自己一点也不介意和后辈同台演出。不过可能的话，她觉得巴萨拉的风格其实更适合海军节一些。兰卡·李和拉克丝·克莱因小姐表示，明美前辈说得对啊！”
　　“银河知名偶像团体μ's的团长矢泽妮可小姐在今日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表示，Walküre的大家也都是最棒的偶像，和μ's并不是对立关系。两个团体之间也从来没有什么矛盾！请粉丝们务必保持冷静，不要恶意对抗。”
　　以上这些是那个山寨siri版贾维斯给陆希的娱乐新闻……嗯，抛除了那些微妙地很有既视感的名字，无论是在哪个时代，哪个星球，哪个文化背景，娱乐圈还都是一个操性呢。
　　“对银心大星团的国际联合考察行动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现在，来自共同体的科考队中却多了四位特殊的客人——四位女高中生。这也是银心科考团队中第一次出现了未成年的非专业人员！现在请听前线的记者的采访……”
　　“那个，那个，我听说，越到银心的地方，重力太高所以没办法进行瓦普跳跃。所以，银心其实是比河外星系更远地方！”
　　“所以，一起去往比河外更远的地方吧！”一个元气满满的可爱女孩子大声道。于是，也有三个同龄的女孩子也都同样元气满满地大声欢呼了起来。青春洋溢的气息，隔着宇宙，隔着数据终端给出来的荧幕便扑面而来。
　　嗯，青春可真美好啊！然而这种听起来就特别重要的科考活动让高中生参加真的没问题吗？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以三大国为首的银河系诸国现在都在不遗余力地向河外探索外加殖民，目前在已知宇宙之内还没有发现同等体量和等级的文明呢，正经就是一副百年内称霸本星系群千年统一室女座超星系团的样子，结果连银河系本身的秘密也没有全部解开啊？
　　“由蓝星共同体的寰宇文化影业，和自由星河联盟的彩虹影业，共同投资拍摄的《盗宝奇兵》系列第一部，《黎明之椁》已经定于下个月在全银河1200个文明体同步上映。这已经是此系列电影的第11次重启了，不过，也是第一次和共同体合作拍摄，也是第一次由蓝星出生的演员饰演这位盖伯亚母星时代的传奇探险家。”
　　“另外，彩虹影业也确定会和寰宇文化共享《夺宝奇兵》的文化版权，并决定在大角星系正在新建的寰宇乐园中，打造全新的《夺宝奇兵》主体区！在大角星域修建的寰宇乐园是全宇宙第108所寰宇乐园，也是规模最大，主体乐园区最多的一个寰宇乐园。这里包含着独一无二的《夺宝奇兵》、《咪西乐园》和《崩太天堂》等等主体区，是您带着全家来旅行度假的最完美选择！”
　　哦，原来现在的主体乐园都整成超大型的太空城了啊！不过，《夺宝奇兵》姑且不说，后面那个咪西和崩太什么鬼？真的会有人专门做飞船瓦普过来到这种地方玩耍吗？
　　不管怎么说，陆希现在也已经很适应一边走路，一边用个人信息终端来看收集新闻了。所谓刷出来的半透明光幕以及声音，都只有自己能看到听到，并不会影响他人。这种信息终端是每个公民的免费标配，不过据说不付费的话，总是会往自己的视线里跳进来一些广告垃圾信息什么的……真悲哀，人类已经开始进军河外了，却依然还处于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啊！
　　虽说每个月也就是几块钱而已，但陆希就是不想花这种钱。总觉得花了就输给政府了。
　　吃过了午饭，他和两个好友开始步行返校，这才慢慢了解，或者说记忆才开始恢复——所谓的天球和飞行球，乃是现在全银河人气最高的两大运动。不过，总体来说，高来高去的飞行球毕竟是灵能者们占据压倒性优势的舞台，却比不上天球号称是“什么人都可以参加”，其每四年举办一次的世界杯，简直就像是所有的已知宇宙的全民狂欢一般。嗯，真的是充满了足球和篮球的既视感呢。
　　至于重剑社和光剑社，其实也是宇宙中灵能武技的两大流派的统称罢了。前者喜欢使用特殊材料制造的实体兵刃，颇有古风。不过，就算是在宇宙战争的阶段，极端条件的战场也从来不会缺，肉搏战也永远不会过时吧。就像是帝国、联盟和共同体，三大国的一线陆战队员都会装备链锯剑，或者高碳素水晶的战斧和战锤。另外，由于灵能者们可以通过这些“原始”的兵器延伸自己的能力，在这种高能的战场上也并不缺乏。
　　后者则偏爱高能激光集束而成的光刃作战。这种强力的兵刃几乎无坚不摧，并且不存在什么重量，理论上便是孩子都挥舞得了。可同样的，若是没点真本事，用这兵器把切死自己的可能性却会更大一些的。所以理论上这几乎要成高手的标配了。
　　总之，这完全就是两种武技理念的冲突了，而但凡是这个年纪的习武之人，也必然都是血气方刚的主儿。也就是这里是令行禁止的军校外加学生会还是蛮有声望的，换其他学校，早就会因为抢经费而全武行了吧？
　　“不过啊，基利特，你这样居然会为了妹妹而走后门，你还真是个好不得了的妹控啊！”
　　“……哼，我只是作为一名普通的学生，提醒你这位学生会主席大人要注意学弟学妹们的心理状况和所思所求啊！不管怎么说都是最后一年了，还是善始善终的好。哦，对了，我妹妹说了，如果你给重剑社下个季度的经费能提高哪怕是百分之5，只要比光剑社高就行。她就会把自己在道场的师兄师姐甚至师傅都拉过来当外援，好像是叫剑心还是神裂什么的。我以前交过手，那可都是千军辟易的高手呢。”
　　“光剑社那边说不定还能拉了一个不到一米高的小绿人呢。我是主席，必须要雨露均沾啊！”陆希看了看卡罗尔这边：“你呢，阿枫阿翼和花道那边呢，又能给啥好处？”
　　“你这种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来理所当然地以权谋私，果然不愧是能当大人物的啊！花道阿枫和阿翼可是你的朋友啊！”卡罗尔看陆希一脸的不为所动，忍不住狠狠地抓了一下头皮：“……那个，他们能卖脸请来一万人以上的拉拉队过来加油，这可以吗？”
　　“……你让她们在我开的旅店住宿就行。”
　　“你啥时候开了个旅店了？”
　　“废话，我当然没有开咯。所以这就是不行了啊笨蛋！另外，你去替我通知一声，飞行球社让格兰杰小姐去当看板娘我不反对，但是得先把定妆照送一套过来让我欣……啊不，审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我可得提醒你，你身边的姑娘已经很多了，可不能再招惹别人了。嗯，虽然格兰杰小姐现在找的那位各方面看上去都挺不靠谱的，但谁说人家不能有点隐藏素质呢？NTR其实挺伤人品的，要真的玩脱了，哪怕是被柴刀也不会有兄弟来救的。不如说我们这些当兄弟还挺乐见其成的呢。”
　　反正，陆希便这样和两个好友交换着各种不着边际的垃圾话，慢吞吞地走向了学校。这种懒懒散散的步伐一点都不像军人，和他们现在穿着笔挺立整的军服完全就不搭调。总之，在返校之前，他们也总算是达成了共识。陆希愿意召开一次聆听会，让重剑社准备材料阐述涨经费的理由，要是完全合理，他也不介意以学生会主席的身份和校方交涉。至于天球社和飞行球社那边，就让他们去野蛮生长吧。当然了，陆希还是对他们提出了让阿枫和阿翼女装区拉团员入伙的可靠建议。卡罗尔听得眼前一亮，当即就通过自己的终端和那边的花道联系了，对方据说也拍案叫绝。
　　你看，事情就这么完美地解决了。
　　然后，在大家即将进入学院的时候，却看到两个保安正拖着一个金发的男子朝着旁边小路里的保安室而去。
　　虽然说是保安，但既然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联盟的头牌军校，保卫的也都是天之骄子和未来国家栋梁，其守卫自然也都是现役军人，而且是相当精锐的一批，隶属于内卫部队。士兵们个个孔武有力，感觉随随便便就能1v5。另外，所谓的保安室其实是学校旁边一个大院，有营房有仓库有武器库有训练场也有禁闭室啥的，说白了便是一个内卫部队的连部驻地。门口站岗的卫兵都是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便是路过都能感受到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呢。
　　那两个穿着内务部队黑色制服挂着士官衔的“保安”，正一左一右地拖拽着一个金发的男子，就仿佛是在拖一条狗。
　　“这是……”基利特有些疑惑。
　　虽然对方是现役军人这边还是学生，但只要不是傻子便都知道，军校的毕业生但凡是愿意留在军界的，只要是不犯什么原则性错误，都应该是可以混到校官以上阶级的。甚至说，这帮学生只要一毕业就是他们的上级了，于是都表现得很客气。
　　因为正拖着人，“保安们”倒是不好立正回礼，但却用洪亮的声音回答道：“今日从围墙那边翻墙进来的，但很快就被警备机械人发现了。”
　　那名看上去要活泛一些的“保安”补充回答道：“我们猜测他可能是帝国那边的间谍，可他没有去档案室、研究所和军港这些敏感场所，却一直都在学生们活动的体育场馆一带活动。这其中必有蹊跷，决定带到营内去好生拷问一下。”
　　好吧，真要按正常法规程序，这时候应该要报警才是呢。然而，军队发现了贼，自己不动手拿却要等警察，如某岛草莓兵那么废物的军队，在任何历史时期都是相当少见的。
　　“哦，什么都问出来了之后别忘了通知警察一声。另外至少得留一口气，我们联盟海军一直都是国家的优秀公民，和地方的关系也都处理得很好。可别让警察叔叔们难做。”陆希随口吩咐了一声。
　　“明白！”两位“保安”大声回答，就像是在回答上级提问似的。他们明显是认识陆希的，更知道其“30岁之前一定会成为将军”这类似相当苏的传言呢。
　　然后，等待这个不知名金发家伙的命运，大约就是被各种大刑……啊不，被内卫部队的“保安”们亲切地交流给好几天，等到这一身细皮嫩肉都被玩烂了，这才会被扔给警察，然后要么以间谍罪被毙了再扔到那个反应炉里去，再或者说是发现误会但因为在收容的时候玩躲猫猫撞死了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但我们其实也是不想的呢。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仿佛被拖着挂到了的死狗，却一瞬间仿佛被塞了二十瓶兴奋剂到肚子里似的，刹那间便恢复了全部的生机。他睁大了眼睛，就宛若落水的人看到了浮着烂木头，饿了三天的人看到了大白馒头，在和尚庙里被关了三十年的老司机看到了母猪……呃，这样的比喻貌似把陆希自己也个骂进去了，但我们只要领会精神就好了。总之，他的双眼开始冒出了精光，发出了充满希望的哀求声，当真是一个男默女泪呢。
　　“等等，快等等啊！是我啊，陆希吾友，是我啊！你心灵上的挚友，充满爱的奥利啊！请您务必要向他们解释一下啊！”
　　……陆希沉默了将近半分钟，忽然一本正经地道：“不，我觉得这家伙应该是比间谍啊特务啊杀手啊黑帮分子好要危险的尾行痴汉呢。大到为了咱们整个联合海军大学的百年声誉，小到关系到全校女生的身心健康。我觉得，这种家伙还是人道毁灭了比较好！你们保卫科其实是配三台直升机的吧？把他丢到反应炉里就是了。神不知鬼不觉。”
　　两名保安闪过了一丝不忍，就算是他们也没想这么残忍的，一时间竟然有些犹豫。
　　“那，那个……陆希，这不是维吉亚的奥利维尔殿下吗？那个，他可是星河联盟的最高评议会成员啊。”基利特道。
　　“嗯，我知道啊。所以才要丢到反应炉里去呢。”
　　“还有，他，他好像还是校董事会的常任理事，虽然从来没有来过就是了。可关键还是你那个公主小美人的哥哥啊！”
　　“是啊，我也知道呢。所以才要神不知鬼不觉嘛。”陆希笑得依然明媚得宛若百花盛开。
　　“所，所以啊，为什么无论在哪里，我的挚友小陆希都拥有一边笑得倾国倾城一边说着这般危险言论的特质啊！嗯，本人虽然相当地喜欢，但仔细想想真的还是太危险了啊！”


第一千五百一十三章 非常感谢你
　　所谓的自由星河联盟，和出生地球，但是只经过了不过（有文字和信史记载）5000多年文明史便跨出母星奔向宇宙的蓝星共同体不一样，其文明在自己所在的盖伯亚母星上纠缠了相当漫长的岁月。大概是由于那个文明很快就掌握了灵能的初级力量体系吧，于是便产生了超凡力量者，在很长一段时间都难以把工业革命和人文解放的科技树给点出来，这样一来，也就有了许多家系长达数千年乃至万年的豪门贵胄。
　　蓝星人真的很难想象，所谓的“千年豪门”，在那个世界的母星时代甚至是可以被称作是暴发户的。
　　后来，盖伯亚母星经过了长时间的纷争、战乱、和平和妥协之后，便形成了列国认可的，合法处理国际事务纷争的协会式机构，便是所谓自由联盟了。联盟其实是由各个国家和族群组合而成的，其最开始建立的宗旨就是“大家都是平等的，自愿的，随时可以退出”，于是便有了“自由”二字。当然，至于退出之后会不会被国际社会排斥啊，被其余国家霸凌啊什么的……你得知道，都上升到国际形势上了，那还能叫霸凌吗？
　　总之，星河联盟是一个统一的共和制政府，但既然是加盟国制，以前的国家权贵们也就保留了下来。另外，既然是存在数千年乃至万年豪门贵族的国度，那些家系堪称史书的贵族也就保留了下来，这自然也就包括了所谓的皇室。这些皇帝和国王们大概不能再有什么金口玉言的权威，也不代表着神圣不可侵犯，却依然是最有影响力和号召力的上位者，依然被称呼为“陛下”和“殿下”，依然能凭着他们的名字便影响国政。或者说，只要是能存活到今时今日的这些皇室豪门，祖先便都是聪明人，早已经在变革期间进行了最原始的产业布局。现在，单只论财富和实力，他们早就是宇宙中最壕的一批了。
　　资本主义社会，壕的人便有发言权，这当然会无可厚非的。
　　而这位金发的死狗……呃，现在已经变成生机盎然正冲着摇尾巴的活狗的金发青年，正是那些最顶级的高贵“皇室”的成员之一，应该是被称为“殿下”的。当然，在共同体和联盟互相PK的时代，这帮人却一直是被人称之为“万恶的封建帝国头子”的呢。
　　总之，以上都和我们现在的故事没什么关系，大家只要知道，在共和制的星河联盟，确实存在不少“殿下”和“陛下”就是了。另外，这位奥利维尔老兄也是个殿下，而且是最高贵的亚诺尔皇家的一员。这个家族的家长一直都在联盟里拥有最高评议会的席位，世职世禄得一点掩饰都没有，总之就把他了解成宇宙级的政商门阀就好了……话说回来，宇宙级的政商门阀的子弟是这么一个货，好像也确实是没什么说服力呢。
　　记得自己当初认识他的时候，是打工的时候遇到了没钱付账的他，老板看着小子明明吃了霸王餐还一副嬉皮笑脸的德行，当下便准备找人肛了他。陆希是看对方实在可怜，便替他付了账，谁想到就这么被赖上了。
　　嗯，话说回来，是在哪里打工的来着？陆希花了将近五秒钟才总算是慢慢地回忆了起来，不就是在本地后巷的小酒馆里吗？主要是给来自各个星球的水手们提供服务的，所以酒水和吃食都不是什么高档货，但是却给暗娼流莺们提供了一个拉客的场所，所以客源不错，只是有点乱罢了。
　　所以，在这种店他都能吃霸王餐，奥利维尔是个何等各色的“殿下”，也就一目了然了。
　　“正因为如此，才必须要弄死才对啊！”陆希认真地想到。如果对方没有说那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搞不好会还真的考虑把这家伙丢到反应炉里去呢……
　　“无论在哪里啊？”陆希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您所说的到底是哪里的哪里呢？”
　　“诶，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奥利维尔冲着陆希眨巴了一下眼睛，露出了迷茫无辜的表情，接着才道：“我真的只是来参观一下学校的，请你们务必要相信我啊！小陆希，你也解释一下吧。”
　　“好吧，这家伙的确是我的校理事会成员，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走正门而且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从围墙入侵的，其实我也不想知道。总之，这种家伙存在下去，的确是会影响到我们整个学校的形象。所以就算是你们准备灭口，我也愿意把风并且帮助善后！”
　　这笑话太重口味了，这些普通的保安人员可不敢随便接，当下便讪笑了一下，放开了奥利维尔。
　　“就算是有了主席同学的保证，我也希望您能接受最起码的安全监察。这是为了保护学校的安全，也是您的安全。”保安的话说得很得体，而奥利维尔也态度诚恳地道：“不不，这都是应该的。还要感谢你们的恪尽职守啊！正是因为你们辛勤工作负重前行，才有了同学们安心求学岁月静好，我代表校董会感谢你们。”
　　好吧，这家伙在部分时候都不着调，但唯独有一点，不会无理取闹，而且说场面话的水平也是不错的。
　　随后，卫兵那了一个小针头在奥利维尔的手指上轻轻点了一下，甚至都没有点出血，其上传的一点点基因信息便得到了横跨整个宇宙的大数据库的反馈。他的身份信息、职务乃至于血性和疾病史便已经到了卫兵们的个人数据终端那里。
　　皆大欢喜的大团圆结局。而这么一个小插曲结束之后，奥利维尔总算是能以一个合法的身份进入大门了。
　　“那么，就这么告辞了。天球社和重剑社那边，就照我说的做了吧。”陆希对两人道。
　　大约是明白陆希随后会和奥利维尔有什么事情要谈，卡罗尔和基利特随即便告辞离开。剩下的两人一倒是边交换着各种不着边际的话，像极了正常校园中那种聊天打屁消磨大好青春时光的学生们。他们很自然地踱着相当悠闲的步子，慢慢地便到了校园后方花园的僻静之处。这个时候已经是要到下午上课的时间了，午休的学生们也都渐渐散了。
　　等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少，方圆百米之内都看不见活人的时候，陆希却忽然压低了声音默默地道：“所以啦，你是真的，对吧？”
　　“我的朋友，你这话可真不好回答。这个世界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我们的存在是不是真的实在的。也许我们只是一些幻影，也许我们只是一些其他人想象出来的信息残片，我们眼中的世界，就算是真的能感受到脚踏实地，你又如何能证明这并非其他存在强制灌输给你的信息错觉呢？所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如电……既然一切都有可能是虚幻的，那么又何必勉强。所有的虚妄，所有的执着，所有的念想，都还是毫无意义的。”
　　“说人话！”陆希看着对方，依旧是笑容可掬。
　　“呃，所以，何必要苛求那么多，尽情地享受就是了。世间万事，不外如是，不外如是！哦哦呼呼……”他认真地道，摆出了一副勘破世情大彻大悟的样子。当然，这种金发白肤蓝眼睛高额深目挺鼻梁的典型恶心帅的样子，骨子里就透着一股玩世不恭。就算是再怎么摆出一副宝相庄严的样子，也实在是大德不起来。当然，说是个伪装成“高僧”的采花贼倒是很有可能的。
　　“不，我其实是行走于世界的爱的猎人。采花贼这种说法完全和我没关系……呃，等等，您这是想要做什么啊？”
　　“嗯，的确应该是真人。”陆希点了点头，随即却从腰间口袋里拿出来了一个小金属牌，一拉一展便形成了一支掌心雷大小的镭射手枪：“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姑且还是再确认一下吧。”
　　“等，等等啊，你不是学生吗？为什么会带着这种东西啊？”奥利维尔忍不住道。
　　“这一点不重要，如果这个世界上是虚幻的，那么你死了也只是的得到了解脱，如果这个世界是真实的，我倒是可以通过这些极端的方式来估计一些情况呢。”陆希笑着道。
　　“……你就不怕杀错了人？如果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呢？你就真的一点都不会怀疑吗？”
　　“嗯，反正死得是你，那我就更没什么心理负担了。大不了逃亡到帝国去。我查了一下，虽然那地方感觉有点神神叨叨的，其下属的几个重要文明也都是神神叨叨的政教合一体系，但架不住人家颜值高啊！”陆希理所当然地道：“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这个家伙不管是在行星爆炸，亦或是挨了一发末日兵器，甚至是丢到泰坦舰的反应炉里都死不了，更何况只是挨了一发手枪等级的镭射线。”
　　“无论如何都是会死的吧！”奥利维尔忍不住反问道：“或者说，你又怎么能证明，你就是真的呢？”
　　“嗯，这当然也是一个麻烦事。”陆希托着下巴认真地考虑了一下：“我从今天早上起来开始，就微妙地有一点脑残，不过到现在也都已经恢复了。现在，我能感受到周围一切的真实，脚踏实地，鼻子能嗅到海风和花香，至于这触感嘛……”
　　陆希用力一拳砸在了对方的脸上，看到对方捂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看着对方那张恶心帅的脸蛋确实肿了起来，他顿时觉得念头通达了许多。
　　“太完美了，谁敢说这不是真实世界呢？”陆希笑道：“如果不是你出现了的话。”
　　“最完美的幻境永远是自己创造出来的，所以越是深入下去，其破绽也会随着你自己的诉求而慢慢修补起来。”奥利维尔笑道：“……但是，我并不是幻境的主人啊！”
　　“嗯，你并不是我想象出来的幻象。”陆希道：“那么，能告诉我吗？奥利维尔，在真实的世界中，我是谁，你又是谁呢？”
　　“这只能让你自己去寻找答案，突破这个幻境，勘破这里所有的谜题。”他无奈地摊开了手：“并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一切的记忆都在告诉我，我就是一个漂泊于整个宇宙的旅行艺术家，俘获爱与美的猎手，用真善美的音乐为星河之畔带来和平的先行者。”
　　不不不，我觉得你就算是在现实世界中应该也是那样一个特别各色无节操的身份的。
　　“我在那个世界是什么人，和你是什么关系，甚至连怎么进入你这个幻境中，都不清楚。诶嘿，甚至非要说这个世界的幻境，我其实也挺没底气的，要是真被送到医院里，我也真的是不敢反抗了啊！”
　　陆希不由得笑了：“那么，你是怎么确定自己是身处梦幻之中呢？”
　　奥利维尔微微一笑：“这涉及到我最大的秘密。我给自己的灵魂深处留了一个小小的暗号。只要通过它，我便能确定自己到底是在真实还是虚幻之中……不过，随着时间的流转，这个记忆很快也是会模糊最后遗忘吧。也许不过几个小时，我就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好在，我总算是把这些最重要的东西送给你了呢。”
　　“嗯……谢谢你。”陆希诚恳地感谢道。
　　“你这次可真的谢得我毛骨悚然啊！”奥利维尔苦笑了一下，这才道：“或许还有别的人进来了吧？但他们可没我那么好的运气，那么快就遇到了正主，等到你真的碰面的时候，也许也察觉不出什么差别了。不过，他们既然敢来，总是有信心能给你一些帮助的。能不能解开这个世界，就只看你了。”
　　“嗯，真的谢谢了。”
　　“总之，不要太沉迷哦。否则一定会被吃……被梦境吞噬掉的。”
　　“反正，真的特别感谢你了，老兄。”陆希再次颔首，然后举起了枪，对准对方的太阳穴，用坚定而沉稳的动作扣动了扳机。


第一千五百一十四章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只野猴子
　　最开始以为是水晶宫日常戏，然后以为是科幻赛伯庞克系，接着发现却是校园搞笑剧，没想到来的却是太空歌剧星辰大海战争剧，结果到了最后的最后，发现特喵的居然成了悬疑惊悚凶杀剧。陆希觉得自己这一天接受的信息量简直要比以往任何时间都多得多，都要有点身心俱疲心力交瘁了有木有？
　　不过，越是这样就越需要克服疲劳，把手尾给处理完才好呢。陆希点了点头，然后拖着奥利维尔的尸体进入花园的树丛里面。必须要给那把小小的掌心雷型号的镭射枪点个赞，声音很小光束也并不算明亮，却就这么直接在金发笨蛋的脑袋上开了一个小小的贯穿伤口。里面的脑子大约已经被烧糊了吧。可外表却看不到非常明显的伤害，甚至只要把头发捋下来就能挡住那伤口了。
　　“唉，奥利维尔老兄，不要怪我。不知道为啥，我总觉得现实世界的我早就想要那么干了。如果不是各种法律道德和情感约束着，一定已经干了吧。虽然我们在现实世界是什么关系本人现在也想不起来，但这并不是重点。”陆希看着脸上依旧带着残念表情的奥利维尔的尸体，双手合十地鞠了一个躬。
　　“那么，我应该怎么处理这玩意呢？”陆希认真地思忖了一下：“用农业用的纳米机器倒是可以迅速把其分解然后弄成各种各样会让土壤肥沃的细菌，但这玩意也还是很贵的。就算是现在的物流已经是宇宙级了，也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呢。要不，还是用老办法？”
　　陆希想了一想，觉得用柴刀把他给剁了分解实在是没有意义，倒不是他下不去手，也绝不是嫌累，主要是留着一具完整的尸体其实更有用一些。于是，他顺手踢翻了一个花园小道上的清扫机器人，拆开了对方的工具箱，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合金锹。
　　“哎呀呀，感觉上次做这种活还是中学的植树节上呢。真是久违了……嗯？呵，这便是记忆的错误啊？最关键的是，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些闪过的碎片越来越模糊，内心也在渐渐相信它们都是我的错觉了。再继续下去，真实和虚幻，可就是越来越难以分清了呢。”陆希幽幽地叹了口气，很快便在松软的土地上挖了一个小坑，一脚把奥利维尔的尸体踹了进去，然后又拿了一些枯叶草草地盖了上去。
　　“完美！”对这种连家养宠物狗都能发现的“毁尸灭迹”现场，他如此地道。
　　“我必须要提醒您，主人，根据共同体法律，您刚才至少犯了二级杀人罪、掩藏尸体罪和破坏证物罪。而根据同盟的法律，还要加上谋害皇族，蓄意恐怖袭击等等罪行。最轻的结果也是终身监禁。考虑到两国在二十年前就签订了引渡条例和跨境执法合作协议，您现在只有逃到帝国内部才可能有一线生机了。”
　　“闭嘴，siri版贾维斯，你要是这么奉公守法的终端，那就报警吧。”陆希拍了拍手掌，起身准备离开。
　　“个人终端的自动报警系统是付费项目，只有未成年，并不具备完全民事和刑事责任能力的公民才会免费安装。如果主人有意，每年只需要缴纳499便能享受这项优质而安全的服务。顺便提醒您，一次性买够10年，还将获得内务安全部授予的紫色‘警民同心’称号，将自动挂在您所有的电子简历之后……”
　　“这特么简直就相当于是把人终身都裱起来了吧？那个蠢材会花钱买这种东西啊？”
　　“根据数据统计，确定安装了个人终端的公民，购买了这项服务的市民达到了百分之八点六。”
　　“嗯，原来这个宇宙中还真的有好几百亿的傻瓜呢。”陆希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对方的问题，一边绕过了教学区。他随手截停了一辆共享飞车，用有些笨拙的动作骑了上去，却发现这玩意其实还是挺好操作的。至少比当初骑铁马和幻兽……嗯，铁马和幻兽是什么？又是哪里的错觉吗？
　　“呵……总之，随后要做的一切，都特别颠覆本人的三观，所以咱必须深呼吸，认真地告诉自己，我并没有在暴走。反正不是这个世界疯了，就是我疯了。”陆希轻轻地敲了敲胸口，感受了一些自己心脏的跳动。他随即蹲下了身，拿着掌心雷便冲着车载引擎上开了一枪。光束一闪，引擎屁事没有，但旁边的车载终端却就此毁了。
　　“小主人，我必须提醒您。您方才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盗窃罪》和《公物破坏罪》，另外，车载终端被毁掉之后，共享飞车都是会自动锁住的。为什么您可以这么熟练地解锁呢？”
　　陆希没有回答，只是在引擎上捣鼓了两下，便将其完全启动了。这辆有点类似于无轮摩托的机械，就这样托着他倒了半空中。骑手用力地扣动了龙头的旋钮，很快便将其行驶速度加大了最大。
　　“小主人，我必须提醒您。您现在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共同体交通管理条例，以及联合海军大学校规。您目前将会面临十二项指控。而看您一直不顺眼的校理事会也有了最好的，将您彻底开除送到监狱的机会。”
　　“嗯，我听着的呢。”陆希随口道。
　　狂飙的机车仿佛带起了一阵破空的狂风，而他的身后也很快便传来了警报声。那是三台无人驾驶的巡逻警备艇，大约也就只有飞车的大小，整个呈梭子流线型，涂着一种肃杀而极有未威慑力的黑色涂装，以及红蓝双闪的警灯。
　　“前面的飞车，请立即熄火降落！请立即降落！”
　　“嗯，这才有一点太空歌剧的味道嘛。飞车，追逐，以及……主角永远才是最后的胜利者。”陆希笑得很开心，突然加速，一瞬间便已经从两个浮空的广告飞艇的狭缝中一穿而过。
　　“警告！警告！请前面的飞车立刻熄火降落，立刻熄火降落！”
　　就连siri的絮絮叨叨陆希都听不进去了，更何况是那两条黑漆漆的梭子鱼呢。他飞得是那样的快，眼前的蓝天和海洋、建筑物和船舶的灯光在他眼中似乎有些了模糊起来。风声在耳边呼啸着，刺得他脸颊生疼，可陆希却并不觉得这是一种痛苦。相反的，他现在可是开心的狠呢，这也是他今天醒过来之后，觉得最有真实感的一次。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陆希没有理会他们，再次提速，本来便是普通的城市用共享飞车的引擎顿时传来不堪负荷的声音。而这个动作也似乎是被后面的“梭子鱼们”理解成了某种挑衅，终于开火了。
　　震荡声带起了空气的涟漪，形成了一片气浪形成的网状波澜似的，冲着陆希便呼啸地笼罩了过来。这是某种电磁震荡武器，可以破坏绝大多数的机械和电子设备，也能将目标人物震晕不伤其性命而且基本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自然是警备治安部队的标配装备了。
　　要是真的被那一股震荡卷入其中，陆希大概很快就会剥夺意识，陷入晕厥状态之中。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大约便会在监牢之中，面临无数的指控和牢底坐穿的未来。当然了，死刑的可能性也是有的，不过找讼棍协调一下搞不好还是能送到精神病院切除额前叶从此作为一个植物人渡过安逸的一生呢。
　　“……啧，这都特喵的宇宙时代了啊！”陆希撇嘴，忽然从飞车上纵身而下。他张开双臂，身体直愣愣地向着数百米的下方地面坠去。他就这么感受到了飙风几乎贴着自己的背部掠过。然后，再降落近百米之后，他凌空一个折身，便直接扑到了旁边的一辆路过打酱油的飞车上。
　　很显然，这位骑手是一个字面意义上的飞车党。梳着也许已经流行了好几千年的基佬紫的莫西干头，穿着一身挂满了零碎的皮衣。他甚至都来不及发怒，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落在自己身后的陆希，嗫喏地张开了嘴，然后便被后者一把推了下去。
　　“抱歉，以后记得飙车的时候注意安全，还有记得戴头盔。”陆希看着那个无辜的小哥就这样冲着百米高的地面坠了下去。眼看就要在地面上摊成一片大饼，却被地面上突然腾起的一股上升气流给带了起来，在空中滞留了几秒钟，这才软绵绵地落在了地上。
　　“嗯，这才有点未来世界的味道嘛。”陆希表示自己的愧疚感总算是有了那么一丢丢的缓解，便一边冲着那个倒霉蛋的车队同伴们打了一个笑容可掬的招呼，然后控制住了飞车，一个U形转弯便已经去了远了，只留下了一众车队其余的小年轻们在那里风中凌乱。
　　他们的确是很凌乱的。虽然奇装异服杀马特非主流而且骑着飞车还放着大音响，但他们却都是好孩子，至少是真的没有在现实中见过这种当场飞身抢车的场面呢。
　　“这个，这个……我草，好辣的妞？”为首的一个小青年用不确定的语气吐出了一句感慨。他这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追上去了。
　　“那个，头儿，她穿着联合海军学院的制服啊！而且是高年级生的，以及带着准尉军衔了。这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一毕业至少就是从中尉起呢。”
　　“哦？你还真懂呢。”
　　“诶嘿，我当年也想考呢。只是……”只是落榜了嘛。反正一直以来真正的劳苦大众，遇到的都是这样悲伤的故事呢。
　　紧接着，已经增加到了六台的“梭子鱼”打着警灯警号呼啸着从车队面前掠过，冲着那边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警灯的飞车去了。
　　年轻人们当然知道，这是出了大事了。
　　“X的！今天如果不跟上去，我一定是会后悔的！一定确定以及肯定！”戴着风镜的飞车老大厉声道。一副我特喵终于找到了人生乐趣，仿佛殉道者一般的狂热。
　　其余的飞车队的一众小青年甚至少男少女也“嗷嗷”地叫了起来，就宛若是有带领的乌鸦群似的。
　　陆希带着梭子鱼们外加飞车党们绕着外面的小外的城镇盘旋了一圈，其中还三次穿过了光轨高架的桥洞，吓得轨道列车里的乘客们要么大声欢呼要么大声尖叫。很快的，他的身后便已经多了一大群驾驶着格式飞行器的记者外加一大堆呜呜泱泱地摄影无人机。
　　我们都还知道，乌鸦啊兀鹫啊鬣狗啊这种食腐动物其实都是有从众性的，一旦发现了目标，种群便会越聚越多的。于是乎，除了媒体，各路闻讯而来的飞车党也达到了上百辆。
　　除此之外，“梭子鱼”的数量也达到了十二台，以及一台警用有人飞艇了。这玩意可是正经的军用装备低配版了，配备的武器足可以瞬间拆掉一个街区并且把陆希这个据说很有天赋的灵能者杀死一百次。之所以没有开火，大约是因为到目前为止，陆希还是只是违反交通破坏公务抢夺飞车啥的，还没有造成太大的破坏。在这么多媒体明前，警察也不好把自己当场击毙呢。
　　“也就是说，奥利维尔的尸体居然还没有找到吗？你们这帮渣渣当真是何其缓也！不过，观众来了那么多，也可以了吧。”陆希丢自己说。然后，他一押车头，便径直向着军校那边的海港直接飙了过去。目标赫然便是那艘马卡洛夫号巡洋舰。
　　视线之中已经出现了新闻的光幕，大约是终端直接给自己打开的吧。上面播放的赫然便是自己正在空中飙车的画面，可惜总是拍不到正面。
　　“根据我们去访问的记者，已经确定这位疯狂的飙车者乃是联合海军学院的学生，陆希·贝伦卡斯特准尉。据了解，他不但是学生会主席，而且还是一届蓝星奖、两界星河奖的得主，在精英汇集的联合海军学院中都堪称佼佼者。这样未来的国家栋梁，为什么会走上这样的绝路。他的背后有什么样的悲伤故事和心路历程，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呢？请大家锁定大角星电视台澎湃新闻频道，我是主持人王某乐……”
　　陆希想了一想，有意稍微放缓了一点点速度，回过头把自己的脸露给了身后的无人机，比了一个明显的中指，而这样一幕顿时便转播给了全宇宙。果然，抛弃所有的束缚彻底放飞自我的感觉，就是这般的舒爽啊！果然每一个人心目中都有一只无法无天的野猴子嘛。
　　“……那么，下一步果然就是开着一艘战舰到银心去尿尿吧。”陆希对自己自言自语道，然后，下一秒钟，他个人终端的视野中便很突兀地忽然弹开了一幅画面。画面之上，强壮魁梧得完全不像个精灵的蒂法里奥阴沉着脸，恶狠狠地盯着陆希。
　　“小子，你到底在要干什么？”
　　“唷，老爹，好久不见了。”陆希停顿了一下，随即绽开了笑容。


第一千五百一十五章 口袋中的世界大战
　　荧幕上这位威风凛凛霸气逼人任何人看了都会赞叹“好一个美髯兄贵”的老爷子，名叫蒂法里奥，乃是现在星河联盟的主要灵能特殊部队，空间行者团的大长老以及前任团长。之所以是“前任”，因为他现在还是联盟军队的制服组第一号人物，所谓的统合部长是也，职务相当于是蓝星共同体的参谋长会议主席。
　　当然了，由于这一位是宇宙级的绝顶灵能大师而且出生超凡者的特殊部队，所以上台之后和以宇宙舰队派出生的高级军官们有些格格不入，一直在隐约撕X中。不过这并不是重点，反正这都是背景人设吧了。
　　另外，这样一个超级大人物还有陆希的教父这样一层人设。按照记忆中的理解，他对自己很好，完全是堪比亲爹，而且因为确实不是亲爹，所以还有着无条件的宠溺。好像从小到大，但凡是自己有什么要求，无论是有理的还是无理的，他都会满足自己的——嗯，杀人放火当然不算，像本人这么正的三观怎么可能会提出这种无理要求呢？
　　总而言之，有这样会无条件宠溺和包容自己的大人物，陆希不得不表示，自己之所以能成长成现在这样朴实刚健正直善良积极向上的优秀青年，果然是因为自己天生就是好人啦。
　　“唷，老爹，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呢。”陆希看着光幕里那张特别兄贵的大胡子大叔脸，竟然有了一种相当久违的缅怀感，觉得心里酸酸的，很想要哭出来。
　　“好久不见你个头啊！前天我来学校考察的时候，就是一起吃的饭的。我还听你汇报了海军节，学院准备的活动。筹备得很不错啊！”
　　“哦，多谢夸奖了。虽然到底是啥活动，我都记不得了。”
　　“是啊……我确实是听人说了，你今天好像一开始就有点不太正常。可是，孩子啊，这可不是你走上绝路的理由啊！快回头吧，现在还并没有出什么大事，一切都是可以挽回的。”他刚毅威严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哀求，像极了一个正在苦劝孩子回头的老父亲。通常来说，铁汉柔情英雄气短，可是比萌妹子梨花带雨更能打动人呢，于是这一幕顿时便男默女泪，便是铁石心肠都会被或多或少地触动起来吧。
　　然而，陆希却沉吟了一下，却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一本正经地问道：“……可是，我觉得我埋得并不算隐蔽啊！为什么你们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呢？”他随即将自己的脸露给了身后跟随着的那大批的媒体设备，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可千万一定要播报出去哦。”他咧嘴笑道：“我刚才啊，杀了人！把他埋在学院的小花园里面了。哦，那家伙是叫奥利维尔·诺德·亚诺尔，联盟亚诺尔皇家的嫡系子弟，我的好朋友。嗯，还是我的女性好朋友阿尔托莉娅殿下的兄长。”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反正当他这话一说出口，周围似乎都在一瞬间完全安静了下来，便是连那些在自己耳边叽叽呱呱的新闻广告窗口都停顿了。也许是全宇宙都在为这么一个震撼人心的消息而惊叹吧，一直到其中一个新闻窗口的播音员发出了惊慌失措的声音。
　　“前方快报！前方快报！有重要消息传来！对，是的！好，嗯，刚才接到了前方快报，有一艘高速战舰已经进入了本星系内。它们没有理会我方边境警备舰船的警告，正在全速向本星球方向驶来，这是彻头彻尾的入侵行为！我方将保持对事态的光柱！帝国方面的此行此举，无疑是对全宇宙和平的践踏……什么？嗯？哈？啊！呃，那个，刚才再次的打了消息，那艘高速战舰隶属于联盟，为迪玛希亚皇家的圣泉皇后号！呜呜，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姑且不提媒体们已经陷入了怎样的混乱之中，陆希自己则继续保持着高速飞驰向了那边的马卡洛夫号战舰。
　　“你这小子是真的疯了吗……”蒂法里奥元帅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么一幕，过了好半天才嗫喏了这么一句出来。别觉得堂堂的元帅此时此刻表现得那么崩溃显得没水平啥的。要知道，你看着长大的朴实刚建三观端正才华横溢风华正茂鹤立鸡群的“儿子”，完全就当成是未来国家栋梁军中接班人来培养的优秀后辈，却忽然有一天一觉醒来就变成了混沌邪恶小丑类型的享乐型罪犯破坏狂，换成是谁都得懵逼崩溃那么一下下吧？
　　“我以前就说过了的，孩子，无论你做什么，我们都愿意帮助你，并且一定可以帮助得了你。”蒂法里奥叹了口气：“可前提是，你必须相信我们。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绝不是那样的人。”
　　“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都不知道啊，老爹。”陆希同样也叹了口气，慢慢地收敛了自己的笑容：“但是，无论如何，能够在这时候看到您，真的很幸运。”
　　他随即强行地关闭了对方的通话视频，迈着头，加快了速度，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他似的。改装的飞车现在终于飙出了连警备飞艇都要追之不及的速度，这是因为陆希已经开始在用灵能加速了起引擎的功能——在这个宇宙中，号称宇宙原力的灵能当然能增加机械功率，这也是有超凡者坐镇和没超凡者坐镇的战舰完全是两个战斗力的原因。当然了，陆希用灵能直接作用在这种没啥特殊材料的民间飞车，大概过上几分钟引擎就得烧掉了，不过这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
　　可是，如果共同体和联盟这种所谓的宇宙级超级强权，真的会让陆希这样表现出来的“混乱邪恶型”罪犯冲到了战舰里，那这两个破锅就一定是吃枣药丸了。于是乎，在陆希发动了灵能又一次准备提速的时候，将其击坠的命令也便下达到了前线警备飞艇的驾驶员中。
　　“命令确认！”驾驶员用沉着的声音回答，然后打开了火控雷达。先进的智能AI很快便帮助飞行员锁定了那辆肉眼视线中只剩下苍蝇那么大小的一个黑点了。机身前方的舱门打开，露出了火神炮的炮口——这种在大气层内使用的治安用武器，用动能兵器的效果其实更好，至少物美价廉。然而，虽然是动能武器，却一样能在一分钟投射十万发以上的炮弹，弹仓内的备弹足可以夷平一座小城，当然也能瞬间把那台飞车连同骑手撕成碎片。
　　就算真的是宇宙级的灵能大师，被这种密度的火力压在了头上，也是会亚历山大的呢。
　　然而，当火神炮刚刚才锁定了那边的飞车尾部，却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警备飞艇随即便凌空爆成一个大大的火球。
　　这算是什么？弹药库殉爆？在场的大家都懵逼的。然而，紧接着的，在高空之中，霞光映照的云海之中开始翻涌沸腾，宛若被煮沸了似的。随后，在那翻滚的气流之中荡开了波浪状的涟漪，激烈地形成了波纹，向四面八方一层又一层地散去。紧接着，巨大的阴影宛若神话之中的鲲鹏一般，从云海之中钻了出来。
　　所谓的鲲之大，不知道有几年前也，而这一艘忽然出现在大家面前的天空巨舰，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其巨大的身影却确实如同一座浮在天空中的山峦一般，遮蔽了在场人几乎所有的视线。而下方的整个海军学院，那艘马克洛夫号巡洋舰，乃至于那一整座小镇，现在都在大家的视线遮蔽之内了。
　　“这，这，这……出现了！大家看到了吗？这便是属于自由星河同盟的英雄舰，迪玛希亚皇家舰队的总旗舰，克诺乌斯大帝号高速战列舰！”
　　“她是全宇宙中仅次于泰坦舰的一级战舰，可同样也是全宇宙最快的战舰！”
　　“为什么这样的战舰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今日发生在本地的恐怖行动，难道是和自由联盟内部发生了什么问题吗？”
　　媒体们倒是没有恐慌，但一个个却似乎都兴奋得快要高潮了。当然了，也不怪他们，便连陆希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嗨，小陆希，是我咯。想我了没有？”他的终端中又一次刷出了一个对话视频，再一看，赫然便是金发碧眼十头身雍容华贵的大美人一枚。她的笑颜明媚动人，宛若骄阳当空，绚丽却又犀利，一般人还真有点hold不住。按理说，这个大美人和自己关系很亲近，否则不会用这样的口吻对自己说话，可是，陆希却恍惚了一下，对方的形象似乎这才清晰了起来。
　　“卡琳，是啊？好久不见了呢。”陆希笑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理应是很亲密才是。可现在看到你，你的身份，你的过去，以及属于我们俩的回忆，我都花了那么长时间才渐渐想起来了呢。”
　　“是吗？”图像上的对方饶有兴致地问道：“我们是怎么相遇的呢？”
　　“我刚入学的时候，联合海军大学和联盟圣泉大学的学生联谊会上。我和你跳了一支舞，成为了在场所有人的焦点。”陆希笑道：“因此我还必须和几个联合贵族出生的，你的追求者们决斗了好几次。”
　　“嗯，我的记忆也是这么告诉我的。原本，我也是坚定不移地这么认为的。”卡琳笑道：“可是，一直到刚才……”
　　“是的，从刚才开始，我们对目前的认知便越来越动摇了。于是，我们的记忆，我们的情感，我们五感所捕捉到的一切，全部也都开始出现违和感了。”陆希颔首。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把这玩意开过来啊！”视频上的卡琳通过陆希这边的视野，看了看远处天空上的巨舰：“据说这是一个全自动的玩意，全部有AI处理，如果不算掷弹兵、海军陆战队以及飞行员，必要舰员只需要五六百人就可以了，都是家族的私兵死士。现在，我的人还在盖伯亚母星呢。”
　　“都到了宇宙时代还有什么家族死士什么的设定还真让人觉得无奈啊！”陆希下意识就没有忍住补了一个槽，这才道：“然后呢，身处盖伯亚的母星有什么感觉吗？”
　　“很难描述。原本以为自己所记忆当中的便是自己所经历过的，于是便想要和你联系一下，却发现了你正在满世界搞破坏呢。”说到这里，卡琳笑吟吟眯起来的双眼中似乎又多了一丝很玩味的恶趣味：“这么疯狂的小陆希完全颠覆了我以往所有的记忆，那这个世界，我所看到的一切，便都有可能是错误的吧？”
　　“难为你还能开这种脑洞，普通人这时候难道不是应该觉得我得了失心疯吗？好琢磨的也会觉得我是被人下了咒或是被威胁什么的呢……”
　　“换其他人或许会这么想把。可我倒是宁愿相信，你这种人在任何时候都疯不起来，也更不可能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我宁愿相信自己的胡思乱想咯。况且啊……”她停顿了一下，坦然地道：“就算是真的是你疯了也没办法啦。我要是眼睁睁地看着你坐牢被切了前额叶也就太不厚道了。果然是只有生死相随才是咱们这种人的作风嘛。所以啊，小陆希，你想要流亡到帝国去也是极好的，连交通工具我都为你准备好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要说陆希不感动那也自然也是不可能的，虽然他总觉得这姑娘分明是在享受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气氛呢。
　　“另外，你居然把那个蛮族小丫头的兄长给做了？恩呀呀呀，这是在向我表达衷肠吗？”卡琳笑嘻嘻地道。
　　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好解释，不过这种细节再解释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谢谢了，亲爱的。”陆希觉得既然有了一艘战列舰，普通的治安用巡洋舰就没什么意义了，便道：“那，就请接我上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天空之中的战舰便被忽如其来的炮火击中。雪亮的光束在距离船体数米远的地方凌空而止，却扩散而成了光晕的涟漪，甚至带动了周边范围的气流狂乱波动，便是地面都似乎有了一些明显的颤动，宛若身处地震中心。
　　然后，另外一艘战舰从更远的地方钻了出来。看尺寸，看外形，明显是方才那艘“克诺乌斯大帝号”的同级舰，只不过涂装却确实比前者更肃杀威严了几分。
　　“出来啦！出来啦！终于出来啦！属于亚诺尔皇家的霸王号战舰！”记者们大声喊道，仿佛陷入了癫狂。
　　然而，视频中的卡琳却忍不住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哼，真的干得出来啊！那个蛮族小丫头！”
　　她似乎做出了什么隐藏的命令，克诺乌斯大帝号战列舰前舰体上的主炮全部展开，直接便朝着冲出了大气层的战舰来了一个铺天盖地的齐射。
　　于是乎，便在众目睽睽中，两艘据说是自由星河联盟最强大的一级战列舰，便在联盟和共同体共管的有人居住星球上空……呃确切的说是在其大气层内，开始了一场极其没有技术含量的炮战。
　　好吧，对于目前的状况，陆希表示自己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觉得果然还是下面的那艘不起眼的巡洋舰要靠谱得多。


第一千五百一十六章 真实？
　　我们想象中的宇宙战会是什么样的？是所有的战舰只能冲着前面开火于是变成了宇宙时代的排队枪毙大战？是设计得像水面舰艇的决战用兵器丢下了本国满世界乱浪靠着单舰操翻一整个宇宙？是一枚水滴状的探测器，因为其材料学已经点到了让人绝望的地步于是仅靠着撞击战术就把蓝星引以为傲的宇宙舰队全灭了？还是说，决定宇宙命运的战斗其实是用日光灯管互砍才能决定的，而大规模的舰队会战啊，行星要塞啊和灭星末日兵器神马的则完全就是不必太在意的背景而已。
　　不过，像这样悬停在大气层之类，身处视距之内，哪怕是近视眼都能看到对方船体上纹章图案的每一点细节纹路的，然后不躲不避的，疯狂向对方倾泻自己全部火力的打法，虽然看上去是打得那叫一个天崩地裂海浪蒸腾，但严格意义上，其实和互相挥舞王八拳的小混混们差不多，其实是挺没有技术含量的。
　　嗯，却只看到霸王号打出了一记凶狠的直拳，啊不，冲着那边的克诺乌斯大帝号进行了一轮炮火齐射——所谓的炮火当然指的是作为次级主炮的光束中子炮，以及副炮那些各种口径和功率的涡轮激光组。类似于轨道炮、阳电子炮亦或是波动炮这种玩意可实在是太危险了，在有人居住星球的大气层内使用，怕是一点点余波扩散出去都有可能起到烧玻璃的效果——总而言之，霸王号的“直拳”挥舞而出，仿佛一连串点射似的，在克诺乌斯大帝号的护盾上制造出了持续不断的光波震荡。然而，大帝号很快便还以颜色，其侧舷的导弹口全部打开，超过二十发的导弹呼啸而出，当场便在霸王号的一侧形成了密集的爆炸。
　　火光和跳动的电磁形成的屏障几乎完全覆盖住了对方半边的船体，据说这种带有EMP的特殊飞弹，对战舰乃至于太空要塞的防护罩都有特殊的破坏效果。这一击的结果怎么样不好说，但那突如其来的热浪却直接把周边方圆百里的海面和城市都给直接升高了好几度。海面上腾起浓浓的水雾，翻滚而起直上云霄，分明就是海水被蒸发了的效果，却也不知道有多少倒霉的海洋生物一瞬间就被煮熟了。
　　陆希可以确定，仅仅是这么一下，估计城里面就有好多倒霉的围观市民要被烫伤了，反正他自己如果不是用灵能给自己加了一层膜，这时候恐怕已经掉两层皮了。
　　所以说啦，宇宙中各大文明势力都有明确立法，不允许装载着各种不和谐大炸逼的大型战舰进入住人行星的大气层，这其实也是很有道理的。
　　总而言之，仅仅是两艘巨舰互相的一个问候，便一定造成了远比方才我们的主角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弄出来的损失严重得多的后果。陆希觉得自己似乎有必要和对此表达一定的歉意，不过想想太麻烦了还是决定放弃吧。
　　他这么盘算着的时候，视野中便再一次直接弹出来了一个视窗，赫然是另外一位金发碧眼的漂亮姑娘，只不过比起前者来说，应该是走玲珑可爱英姿飒爽风格的，一看就是个很爽朗很正派的好姑娘。只不过，她现在却满脸都挂着寒霜，抿着嘴，仿佛是在压抑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为什么？”她沉声地喝问道，其声音的起伏不大，音量也不大，但平静的声线中却蕴含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似乎显得更加可怖。
　　“……嗯，如果我说，奥利维尔老兄是慷慨赴死的。阿尔托莉娅，你相信吗？”
　　“我现在什么都不相信！”她用静谧得仿佛深渊一般的声音回答，自己也垂下了眼睑微微低头，脸上表情再也看不真切了，但身上似乎有什么不明所以的黑色物质正凝结了起来，看得人心惊胆战。
　　陆希认真地瞄了一眼，发现那姑娘头上的呆毛似乎是又耷拉下来了，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虽然他压根就不知道这姑娘为什么就一定要有呆毛而且呆毛耷拉下来了就会危险，但这一点也不耽搁他汗毛倒竖危机感大生。
　　“为什么陆希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奥利维尔会死，为什么我会下令霸王号启动，为什么我会开火？我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世界……太奇怪了。我从来就没有如此地憎恨这一切！既然已经如此了，那就让一切都毁灭吧！”
　　霸王号开始转向了。前段炮台从舰体上浮了起来，形成了轨道炮的通道。这种宇宙战范畴之内最强大的动能武器。从理论上来说，如果不遇到障碍物是有可能在宇宙空间中永远飞行下去的。而像这种一级战列舰装备的大型轨道主炮，理论上是可以直接将一颗类地行星给直接打穿的。那么问题这便来了，在大气层内发射这种武器，效果会如何呢？
　　陆希必须要承认，虽然这姑娘突然黑化外加病娇了，但确实是客观上朝着自己所期盼的结果发展。身为一个男人，放任修罗场发展成了这样堪称天灾一般的状况，那自己便实在是渣男中的渣男，然而这也没有办法的事呢。
　　“如果这个世界是真实的，那么我必然会被顶着史上至恶的超级恐怖分子的名号而遗臭万年，以中二病的角度来说，这总是比一直当个世界级的小透明要好得多。如果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幻的，那么渣就渣吧。扮演一下自己永远多不会做的事，这不正是这种play的乐趣所在吗？当然像本人这么正派的人就算是玩RPG也从来只会走正道路线的，大概也只能在这时候体会一下毁灭一切的颠覆感了吧？”
　　在两艘宇宙知名的一级战舰的互殴炮火中，陆希很快便放弃了之前的一丢丢愧疚，在漫天的炮火和蒸腾的海面为背景，驾车冲到了军港之上。他扔下了飞车，一个健步便落在了那艘名为马克洛夫号的巡洋舰上。在天上倒是没觉得什么，然而，当他脚踏实地地站在其平整的船体之上时，千米场长的舰体延伸到了自己的视线的界限之处，这才真正感受到了一种扑面而来的冲击力，以及人在这庞然大物面前的渺小。
　　不过，陆希很快就从这种震撼中平静了下来。眼前这东西再怎么巍峨庞然也毕竟只是人工造物，岂不是说明了文明，以及创造了这文明的每个人的伟大吗？更何况，这玩意到底是真是假还真说不清呢。
　　陆希放缓了脚步，慢慢寻找着这舰船的入口。这艘星舰虽然是宇宙知名的战舰，但民间人士也是不可能知道其机构的——当然了，身为军校高材生的他并非平民，于是，很快的，他脑海中似乎有越来越模糊的记忆和知识逐渐地清晰了起来。他大约只花了一分钟就找到了一处单人舱门，不过再进入之前，几个穿着外动力骨骼的人形已经落到了他的身边。
　　这种所谓的外动力骨骼应该是联盟海军陆战队员的最标准装备。外形倒是更像是三米多高的全覆盖式铠甲，从头到脸都包的严严实实。其面罩倒是可以在露脸和不露之间切换，乍一看还以为是玻璃但其实并非如此，而是一种记忆复合材料，论起防御力，其实是这一身“甲胄”最厚最结实的部位了。其主要武器的是一柄可以装载链锯刀或枪榴弹的高斯动能步枪，一柄高碳素水晶战斧，冲击脉冲拳套。另外，其身侧悬挂的备用武器舱中还放着一把镭射手枪和一把单兵高斯步枪，不是给外动力骨骼用的而是给里面的成员准备的。这是防止在骨骼失去了动力之后，内部的陆战队员依然还有战斗的能力。
　　此外，外动力骨骼的背上还撞着一台弹跳气垫模块，可以托着这将近一吨重的甲胄和内部的陆战队员进行弹跳和短距离滑翔飞行。方才，这几个便是这样一个健步飞跃到自己身边的，那么沉重的家伙飞跃了几十米的高度，落地的时候还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颇有几番落地无声踏雪无痕的大侠风范。
　　这种武装到了牙齿的东西，在正面战车上堪称一辆小心坦克，而其火力也足可以摧毁半座城镇。在镇压啊不，维持国内稳定的治安战中，一个班装备着外动力骨骼的陆战队员，都不用呼叫火力支援便能把成百上千的敌对武装分子撕碎而且毫发无伤……理论上，手无缚鸡之力的陆希，在他们面前是绝没有反抗机会的。
　　“请马上投降，主席先生！”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声音道。为首的外动力骨骼的面罩已经切换成了露脸模式，接着便出现了一个似乎也有些熟悉的脸。
　　“你是，嗯，呜……嗯，对了，是贝卡蒙特老兄吧？”
　　“是贝尔蒙特啊！”对方忍不住大声道：“你从入学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现在才报错名字分明就是故意的对吧？对吧？”
　　总之，陆希花了三秒钟时间终于把这个人的脸和自己的记忆有了一个组合。这位是贝尔蒙特上尉，这所国家最高军事学府的保安处负责人，说白了就是那个内务部队的连长。他要比学生们年长一点点，算是大家的同龄人。二十五岁不到的年纪便是上尉，前途就算是比不上这些联合海军大学的天之骄子，却也比一般人亮堂很多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对方最近应该受了很多打击，应该正处于半崩溃阶段，应该正在大彻大悟和报复世界这两个极端之间挣扎摇摆呢。
　　“嗯，你的腿没事吧？”
　　“我的腿……你这是说得哪跟哪儿啊？我的腿为什么要有事啊？”
　　“嗯，你的女朋友，现在也没事吧？”
　　“她正在老家养黑牛呢，一直卖的都挺不错的……不，所以我说你刚刚都在胡说些什么啊？”对方大声道：“不要避重就轻，你今天一切所在所为都是记录在案了的！陆希·贝伦卡斯特准尉，现在马上放下武器，速速投降！否则，我将执行内卫的职权，将当你处决！”
　　五名身穿外动力骨骼的士兵同时将手中的高斯动能步枪举了起来——说是步枪，但每一发子弹都是可以轰烂钢板——普通人面对那黑洞洞的枪口，本能上都会被吓得肝胆俱裂，跪地准备求饶了吧。然而陆希却只是叹了口气：“嗯，真好啊！”
　　“什么？”贝尔蒙特微微一怔。
　　“我是说，不管是完好的你，还是正在养牛的你的女朋友，都很好啊！另外，贝伦卡斯特，也实在是太好了。”
　　贝尔蒙特上尉看着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就差要抬头45度看天迎风而立泪流满面的陆希，当场便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下意识地便将手指按在了扳机上。他仅仅只是犹豫了半秒钟便扣动了扳机，子弹倾盆而出化作了钢铁的弹雨，呼啸地那个身上毫无任何防御措施，只穿了一件夏季军校制服的陆希。
　　理论上，弹雨必然会迅速将他撕成一团血肉模糊的碎肉。可事实上，陆希却举起了手。他身前的空气顿时形成了无法可见的屏障，所有的子弹钻入了其中，却再也无法前进了。
　　“我从好久以前就很喜欢这一幕了。虽然我为什么喜欢这一幕，我自己也实在是搞不懂。”陆希道。
　　贝尔蒙特在内的陆战队员们人人骇然。他们当然知道这个世界存在着灵能，存在着凭超自然和唯心的思维干涉物质世界的神秘力量，号称宇宙的原力。可是，他们却没想到还能做到这个地步，更没有想过陆希这个二十岁上下的小年轻能做到这个地步。
　　“精神干涉物质嘛。说白了要的就是一个脑洞和一个信心，在这样的世界中，中二病才是最占便宜的……呃，这岂不是说明我本质上依然是个没有毕业的中二病吗？了解到了这一点的我，忽然微妙地觉得好悲哀啊！”
　　陆希伸手做了一个推的动作，悬停在空气屏障之中所有的子弹便翻转了过来，冲着那边的陆战队员们便扑了过去。子弹依旧是轰出了刚从枪膛中脱膛而出的动能和破坏力，当场便将那几台外动力骨骼打得骨断筋折，推得直接从船边跌了下去。
　　陆希倒是蛮希望“甲胄”内的大家能活下去，反正这年头只要不是当场被爆了脑袋，基本上都是能在培养皿里活过来的。当然，就算是死了也没办法，到了这一刻，他反正也是没办法回头了。
　　“你其实在任何时候都还是可以回头的。”陆希的耳畔传来了熟悉而似乎又久违了的声音。他怔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应该是属于奥鲁赛罗的声音，他的“父亲”。他犹豫了一下，却最终没有回头，蹲下身，开始试着打开船体的舱门，用这样显得有些刻意的方式把注意力从对方的身后转移开。
　　“你在害怕回头吗？”另外一个声音问道。这一次却是女声。
　　“嗯，的确是在害怕。我担心我回了头，看了他，在看到了您，母亲大人，接着便会彻底地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一个很需要父爱也需要母爱的小屁孩。我会沉迷在这种父母双全家庭和睦的幸福之中，我会沉迷在这个激情燃烧积极进取的世界之中……然后，便连自己都无法再分清虚幻和现实了。”陆希叹了口气，已经解开了密码锁，打开了舱门。
　　“这，有什么不好的吗？”奥鲁赛罗的声音中多了一份笑意。
　　“你只要回过头来，便可以回到这梦寐以求的幸福当中。你的朋友和亲人都从未遭遇任何的不幸，你会踏上无限的星辰大海，探寻着未有界限的宇宙。你的一生，都将在荣耀、敬仰以及亲友的敬爱中渡过。你从不会失去什么，从来不会再有任何遗憾。”女人道。
　　陆希没有回答，这个时候的他，却已经打开舱门跳进了船内。可是，女人的声音却依然还在喋喋不休的。
　　“至于那个世界，我的孩子哦，你又如何能确定，你所想像中的所谓的真实，就一定存在吗？如果它真的存在，你又怎么会一点记忆都没有呢？既然你拥有现在这个世界一切的记忆，一个优秀的，幸福的，茁壮成长的青年过往一切的回忆和羁绊，你又凭什么说，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陆希一边聆听着对方的话，一边向着船前方的舰桥跑去。他的步子很快，几分钟便已经到了舰桥上。这里自然是空无一人的。他的视线在高高在上的舰长室上扫过，很开便又找到了炮术长的位置。
　　“那是真实的。”陆希回了一句：“我什么记忆都没有，但是我很确信。”
　　“是吗？即便是，这样的真实？”
　　在陆希的视线中，却出现了一个浑身是血，几乎已经不成人形了的尸骸。只能勉强看出来，身前那应该一个十岁上下的小女孩，血污和肮脏的秽物无法掩盖那双绿宝石色的大眼睛——但此时此刻，这双眼睛，却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


第一千五百一十七章 你是这里素质最好的一个
　　陆希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被一个什么很可怕的东西攥住了，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紧绷了起来。他赫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更没有自己所对外宣称的那样无懈可击。事实上，早在自己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信用便已经破产了。之后，不管用多么华丽的言辞去掩饰，都完全无法回避这一点。他本来是可以救下那个孩子的，他有很多次机会做出那个更好的选择……然而，他依然没有那么做。他以一个高高在上的身份，就这样给对方的命运一个判定。她是谁，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有没有家人，未来想要做什么，从此都不得为知。只记得那一双绿宝石色的大眼睛。
　　我真是个伪善的人呢。陆希叹了口气。然后，他慢慢地回过头，直视着那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身体，直视着那双失去了焦距的绿色眼眸，咬紧了牙关。他脸色苍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动着，却也依然直视着对方的双眼，绝不敢动摇。
　　“你其实不必如此的。我的孩子。你何必非要逼迫自己去面对那所谓的真实呢？在你臆想的真实之中，她无声无息地死在了一个阴暗的角落之中。她的人生甚至都还谈不上开始。死之前，她受到了任何女人都无法容忍的折磨和屈辱，悲哀又幸运的是，她甚至都不明白那样的折磨对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那个女声仿佛就在陆希的耳畔响起的时候，低声喃喃地低语着，轻柔温润，宛若母亲哼着的摇篮曲。
　　闭嘴！陆希很想要这么说，但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同样悲哀而又幸运的是，她付出一切想要保护的那个‘小女孩’，其实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拯救她。拯救她的人生，她的未来，她的命运！”
　　闭嘴！陆希对自己说，甚至想要个自己两个耳光，却似乎连张口说话都做不到。
　　“然而，在这个世界中，她很幸福。”
　　话音一转，那具让陆希做过无数次噩梦的尸骸却转瞬消失，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出现在了视线中。她其实不算绝顶的漂亮，但浑身却洋溢着让人愉悦的清新气质，宛若春雨之后芬芳的野花似的。她哼着欢快的儿歌，欢快地穿梭在自己小小的点心铺中。她用麻利的动作将柜台中各种新出炉的，外形可爱色泽诱人的小点心包好，递给了外面的客人。各种各样奇形怪状来自各个星球的客人们已经在她的柜台前面排成了长龙。一个看上去很憨厚很踏实的青年将小货车停在了她小店的后面，正在机器人的帮助下，把刚刚买回来的各种食材搬入了小店的后院里。
　　他忙完了这一切，擦了擦汗，走回了店铺里面帮忙。两个人一切工作，队列的长度便没有再明显增加了。他们在店里共同忙碌着，相视一笑，默契十足，充满了幸福的狗粮气味。再仔细看看，姑娘的腹部明显有着凸起，至少是怀孕半年以上了呢。她那双绿宝石的大眼睛中，现在却充满了生机盎然的活力，幸福似乎都要满溢了出来。
　　“她叫艾莲。普通名字，普通的人生，普通的命运。然而，却是幸福而充满了希望的人生。在这个世界里……”女子的声音继续呓语着：“你去过她的小店，经常在她那里买蛋糕和小饼干吃。不记得了吗？”
　　是的……我喜欢她那里的蛋糕，小饼干，还喜欢每天早上新拷出来的可颂。我和她一见面就很投缘，现在关系好得像亲姐弟。当初她结婚的时候，本人可是正经去扮演了娘家小舅子的角色，很是给新郎了一个下马威呢。新郎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也算不上有大多才华，却胜在朴实勤恳。他在一家小型城市工业设备维护公司担任维修技师，周末则跑到小店来帮忙，这样的人大概一辈子都发不了财，但却一定是个值得依靠的好男人，未来也一定会是个好父亲。
　　……如果，这都是真实的，可有多好啊！
　　“可是，这为什么不能是真实的呢？人所能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那就是真实。”
　　哲学和玄学其实只差了一步。我若是天天嗑五石散，说不定就真的这么信了。
　　“对不起……”陆希对着那双充满了幸福的绿宝石色的大眼睛，轻轻地开口：“我居然，又要再一次扼杀你的人生了。”
　　正在店铺中，和自己心爱的家人一边忙碌着，一边等待着新的家人降临到这个世界的女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了这里。然而，这个时候的陆希却已经决绝地转过了头，奔跑的步伐近乎于慌乱。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居然要第二次扼杀你的人生……”陆希对自己说，然后已经来到了炮术长的位置上，启动了舰上的主炮。
　　“你啊……”女子的声音似乎是喟叹了一声，随即隐没不见。
　　奥鲁赛罗的声音却继续道：“如果你把那个扳机压下去，你现在所见到的一切，都将再不复存在。然而，这并不代表着，你就能回到那个所谓的真实中去。即便是这样，陆希，你依然要这么做吗？”
　　“假的就是假的……老师。”陆希头也没回。
　　“老师呢？”对方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声音中似乎多了一丝笑意：“那么，就去做吧。反正你这家伙不管做什么，我都管不了咯。”
　　“我倒是真希望您能再管管呢。”陆希也笑了：“我其实啊，是一个相当没干劲的家伙，往往都得有人用鞭子抽才能勉强打起精神来呢。”
　　“呵，那还是算了吧。现在这样就挺好，在留下最伟岸的形象之后退场，才符合本人一贯以来的作风。要是真的彻底变成一个喋喋不休每天就知道想当年的糟老头子，那才叫绝望啊！没有了我，不知道你这小子会把世界折腾成什么样，但想必也不会更糟糕了吧。”老爷子的声音随即戛然而止，便和他一直以来的作风一样，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那么，我也就别拖泥带水了，大家都等急了吧。陆希随即笑了，笑得无比愉悦，轻轻地扣动了扳机。然后，却只看见舰桥外的视野，被扩散开来的赤红色光弧所彻底遮蔽。
　　在大气圈里面开动阳电子破城炮会是什么效果呢？反正陆希已经看不真切了。在一瞬间的顷刻里，他觉得自己仿佛是被丢到了太阳的表面，光和热支配了自己所有的感官。他无法再呼吸，随后便堕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依稀中，无数记忆之中的场景便如同被剪碎的电影胶片似的，在其脑海之中奔腾而过。五光十色的记忆碎片组成了这样一个光怪陆离却又无边无垠的画廊。陆希行走在其中，却依然看不清尽头。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反正在这样扭曲的世界中，时间和空间都是毫无意义的。然而，有趣的是，虽然一直都走西区，他却没有觉得疲劳、烦闷和焦躁。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永远地走下去的时候，无数碎片组成的回廊开始扭曲，就仿佛是有什么大能在更高的纬度上在玩弄他们所处的空间似的。对于那个大能来说，这大约只是一张画纸，但对身处其间的人来说，却或许是整个世界的崩塌。
　　空间感的失衡也让他本身开始失衡了，陆希只觉得脚下一空，便要坠入深渊，然而，紧接着，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伸了出来，紧紧地拉住了他。
　　……嗯，这还是一只白皙而肤质细腻的玉手，一看就属于美人。陆希觉得这手握着的触感应该是很熟悉的呢，随后，他就像是落水之人忽然被人用力拖住似的，对方用力一拉，自己就这么被直接带离了水波中。
　　眼前的景致从混沌到朦胧，最后再慢慢清晰了起来。陆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有个肺。不过由于喘得似乎急促了一点，他居然咳嗽了起来，随即便是一阵剧烈的反胃感。他趴在地上，想要呕吐却又实在是呕吐不出来，直到那只熟悉的小手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背。陆希抹了一把脸，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嗨嗨……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陆希低声地喃喃念叨着，便像是一个疯子，过了好一会才似乎缓过劲来，自嘲地一叹：“失态啊！”
　　“还不错了。你是这里素质最好的一个。”对方随意地接了一句。
　　陆希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吐槽，在纠结了几秒钟之后，最后只能胡乱地抹了抹脸，深呼吸了一下。这才回过头，对身后的女孩回了一个估计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嗨，疾风，果然是你救了我啊！”
　　“是你救了你自己。在那个世界中，除了你自己，没人能克服。”疾风耸了耸肩：“另外，亲爱的，我们还没有脱困呢。”
　　好吧，目前的环境的确是有点微妙，光怪陆离乱七八糟的情况是很容易把人搞晕过去的，然而，更重要的是问题在于，全副武装掼甲批袍手里还提着天剑十字腰间挂着夜天之书疾风，另外一只手里竟然还抱着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婴儿。而那孩子，一边嚼着自己的手，一边却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自己。
　　……好吧，我刚才不管是躺在地上慌的一逼，还是爬起来吐然后可咳嗽，最后泪流满面涕泪横流的大失态场景，其实都被这小子看过去了？特喵是这个设定吗？
　　陆希这一次是真的很想抹脖子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若是在这孩子面前树不起威严，那便是比世界毁灭还要严重得多的大危机呢。


第一千五百一十八章 爸爸也是很强的啊
　　“所以说，这是我的儿子？”
　　“看看这双眼睛不就知道了吗？”疾风双手举着孩子的腋窝，将他慢慢地抬起放在了陆希面前，和他双目对视。那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仿佛把质地最好的黑珍珠放在了阳光下。
　　“否则这世界上有谁会长出一双这么黑漆漆的眼睛，藏着多少坏主意都看不出来呢。”疾风没好气地道：“你不觉得这小子笑起来也很像你吗？明明是一脸的阳光明媚和天真无邪，但仔细看看，居然没个毛孔都透露着昭然若揭的腹黑啊！”
　　“都昭然若揭了，还来个哪门子的腹黑啊？”
　　“嗨，要不是我们都认识那多年了，熟悉得都快要两看生厌了，谁能看出你的满肚子坏水呢？”疾风拍了拍怀里的小可爱，撇了撇嘴：“这小子一看就和你一样，长大以后也是个不安分到处招惹女孩子的主儿。”
　　“男孩子要是不到处招惹女孩子问题才严重了呢。然而这不是重点啊！可问题是，问题是，就算是我儿子，这才过了多久了啊……再怎么应该也没那么快啊？”陆希看着小婴儿，结结巴巴地道。
　　白白胖胖的小婴儿歪着头看着陆希，忽然露出了笑脸，伸出了两只像藕结一样圆乎乎的小手要求抱抱。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陆希觉得自己确实是被治愈了，赶紧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他现在的能力，咬咬牙就算是拽着成年巨龙的尾巴给它来个过肩摔也不是做不到的，但接过了这小小的人儿，他却觉得自己似乎抱着一个轻轻一碰就会碎的水晶娃娃，战战兢兢动弹不得，几乎是不堪重负。这大约就是幸福的重担吧？
　　好在，胖娃娃倒是完全不认生，被陆希托在臂弯里，却自己挣扎地攀爬着，便想要对方的怀里钻。他真的咿呀咿呀地爬了过去，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陆希的肩膀上。他座得很稳，而且伸出双手抱住了后者的脑袋，然后裂开嘴乐得露出了嘴里聊聊的几颗牙齿。
　　“嗯，这真是父子连心啊！当然了，别人看来简直就是一个漂亮的新妈妈带着自己的可爱儿子。”疾风叉着腰道。
　　“随你说吧，反正这么可爱就一定是我儿子……等等所以说刚才就觉得时间不对啊！”
　　“你以为你在幻境中睡了有多久？已经有一年多了呢。”
　　“什么？”陆希大惊失色。
　　疾风却弯着腰笑出了声：“好吧，我终于成功地耍了你一下。果然，在那个世界中，就算是只待很短的时间也是有可能影响到脑袋的……所以，你还是得仔细琢磨一下，看看受到的脑损伤是不是不可逆的。”
　　陆希沉默了两秒钟，差点就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这孩子虽然眼睛是随自己长的，但那高挺的欧式鼻梁，外加自带笑意的俏嘴却是像极了某个世界第一的女皇陛下。再加上那一头灿烂的金发，怎么看也不会是发色一会亚麻（正常形态）一会米白（启动了夜天之书）一会白金（六段变身）的疾风能生出来的呢。
　　这要不是卡琳生的，陆希表示自己就把脚底下踩得地板给啃了。用嘴！生啃！
　　“嗯呀呀，原来是我的小艾里啊！嗯嗯，你现在是一岁了吧？”
　　“八个月……”疾风无奈地叹了口气，并没有特意掩饰鄙视的眼神，一副“你这个不负责任的渣父为什么还不去死”的表情。
　　陆希尴尬地笑了一下：“嗯嗯，总之，小可爱，你还不到一岁就已经是堂堂的赛瑞迪尔亲王了啊！比你爸爸那个没拿过半毛钱俸禄的赛瓦茨大公要高了不知道多少个华莱士啊！来，日常吸宝宝三部曲，抱抱，亲亲，然后举高高……”
　　被举得高高的赛瑞迪尔亲王殿下“咯咯”地笑了起来，开心地手舞足蹈。疾风倒是知道这个玩法其实对孩子来说并不算安全，想要阻止，但刚伸了伸手却又收了回来。
　　“嗯，的确是亲爹呢。父子初次见面，我倒是也蛮希望你们能这么多相处一段时间，最好晚上陪他睡一觉。不过可惜真不是时候。”
　　“是啊……的确不是时候啊！”陆希伸出一只手托着自己肩膀上的小宝贝，看了看不远处。在那里，诡异的光芒正在凝结成实体，疯狂而杀气似乎要形成了若有实质的刀锋，扑面而来。
　　“儿子勒，你怕吗？”陆希低声道。
　　“咯咯咯！”小婴儿用更大的笑声做出了回应。他暂时还理解不了什么是危险什么是杀气，只觉得现在比自己在软绵绵的羽毛毯子上爬来爬去要有趣多了。
　　“嗯，这个宝贝像我。”陆希对疾风得意洋洋地点头。
　　“反正啊，未来的奥克兰，不是会迎来克诺乌斯、吉伦哈尔亦或者盖伊乌斯那样的明君，便一定是史上最大的暴君呢。另外，我是见过她妈是怎么宠孩子的，再看看你这样子，我觉得孩子变成后者的可能性是很大的。”疾风忍不住给陆希泼了一个冷水：“所以还是交给我调教怎么样？我听说阿尔托莉娅那边也怀孕了……”
　　“你想都别想，疾风·邀月！我才不会把孩子的人生交给你去祸祸呢。”
　　现在真不是商讨这种事的何时场合，但这两位就是这样的操性。
　　事实上，如果不是第一时间视线就被这孩子给吸引了，陆希其实早就会开始审视周围的环境了。现在，他和疾风正位于一个浮空的平台之上，周围却是一大片模糊的虚空，无边无垠，根本看不清界限在那里。虚空之中，似乎有无数上演了悲欢离合图画飘过，但你只要盯紧去看，却又只能看见那图画已然破碎，化作了一团泡影。平台的边缘有一条通完了那混沌迷雾之中的通道，却完全看不到尽头——通道的那头有可能是出口，有可能是其余的平台，但是却更有可能是无底的深渊之中呢。
　　“所以，这里应该就是，那个什么地方来着？”陆希觉得，照着目前的状况，他应该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但脑仁现在还有点疼，大约是之前刚刚才摆脱梦境的后遗症，一时间却还想不起来。
　　“幻梦回廊，噩梦之王贝拉特梅娅的神国！”疾风道。
　　“好吧……我觉得，疾风你要给我讲的东西还是挺多的呢。”陆希调整了一下坐在自己肩膀上的宝宝，让对方坐得更舒适了一些。
　　“还是一边走一边解释吧。”疾风道：“既然你已经从最大的禁锢中挣脱出来了，那其他人也很快就会醒过来了。现在，细心感受一下，他们在哪里？”
　　“……呃，这个？”
　　“他们为了救你才进入了你的世界。明白了吗？那是你的梦世界。无论是死在你的梦世界中，还是你苏醒过来的时候，他们也会从梦世界中被踢醒过来，身上短时间便带着你的梦世界碎片的气息。梦幻是精神的延伸，精神则是灵魂的构成，你若是能捕捉到灵魂的气息，也就能感受到其他人的位置了。”
　　陆希微微地点了点头，随即笑道：“我还以为，要是一不小心就死在梦世界，是会完全堕落到所谓的深潜意识空间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这种可能性当然是有的。嗯，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深潜意识空间是什么，但按照神秘学的理解，生灵的灵魂，以及灵魂延伸出来的精神领域，其实也是可以无限延伸下去的。灵魂进入其他人精神构架的梦世界中，一旦受到了创伤，灵魂为自保，是有可能让自己陷入长眠之中。神秘学领域管这种方式叫做假死，要想救回来，奥术和一般的神术还没辙呢。这方面，冥府女神帕罗涅圣座，以及美神阿芙洛狄忒圣座的神官才是专家。”疾风道。
　　帕洛涅也就罢了，为什么会有阿芙洛狄忒那个肉食派的妖艳贱啊我说的是开放的漂亮大姐姐呢？这其实也并不奇怪。美丽其实一直是一个相对概念，若是真的有人把其变成了绝对概念，一定涉及到了灵魂和精神层面的影响。阿芙洛狄忒的信徒很多，但真正的虔信徒和深信徒却非常稀少，这种人一旦成为了美神的神官，也都是最顶级的精神灵魂领域方面的大师……当然了，这些精神灵魂方面的“大师”如果把手段用在撩妹撩汉上情况就会很有趣了。可实际上，这世上有不少“官方”认可的，合法的风月场所，不少便是阿芙洛狄忒的高位神官开的。什么，你说神职人员这样就太不体面了？可问题是阿芙洛狄忒的教义就是“节制的享乐主义”，说白了就是在不违反起码的普世道德的情况下，可以追求自身理解的美丽，以及尽情享受欢乐的真谛。
　　那位很少露面的美神枢机主教冕下据说就是一位风流的旅行艺术家，一边流浪一边画画作曲，留下了不少能传世的名画和名曲，同样却也在各地留下一段美好的爱情外加上不同肤色和种族的私生子什么的。可是，再怎么不着调，人家也是一位枢机主教，必须要被尊称为“冕下”。他虽然不怎么到云中城开会，但的确是大圣堂的一员，你实在是没得黑！
　　好吧，以上都是题外话，都是不怎么重要的背景设定。我说的是真的！
　　在场并没有这些神官在，但好在有一个疾风。在神秘学领域方面，陆希还不知道这姑娘有哪方面是不擅长的。不算某个有金大腿的挂逼主角，要说谁能成为第二位拉克西丝大贤者，大约便真的只有疾风本人了吧。
　　“是啊，有我在，总是能想办法把你们给捞出来的。刚才不就是这样吗？这也是我为什么没有进入你的梦世界的原因了。”疾风笑道。
　　的确，如果没有疾风方才的救援，陆希恐怕也会陷入自己混乱混沌的意识回廊之中，再也醒不过来了。
　　“而且，我不进去，也会有别的好处吧。”
　　疾风说的没错。正因为她不在那个世界中，在梦世界里的陆希总是会感受到若有若无的违和感。或许这并不能起到决定性作用，但谁又能说这不会是一根最重要的稻草呢？
　　不过，你连梦世界都能干涉，而且还是噩梦之王的神国之中干涉其对方最擅长的领域……话说，疾风，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做不到的？虽然我几百万字以前就觉得自己身为主角的立场已经荡然无存了，但每次感触都会更深啦。
　　疾风看了一眼小婴儿，笑道：“因为有他在啊，所以我也能体会到一点点当母亲的感觉。母亲可是很强的哦！”
　　这话实在是很有道理，陆希觉得完全没毛病。有这位“很强的母亲”在，陆希觉得自己这位父亲可也不能露怯了呢。他聚集了精神，扫视着周边，捕捉着自己灵魂领域任何的蛛丝马迹。
　　小婴儿坐在爸爸的肩膀上，大约觉得这样子的陆希实在是太傻了，于是“咯咯”地笑了起来，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脑袋，用力把他的脑袋扳向了一个方向。
　　“你……小可爱，你这是在给我指路吗？”
　　“咯咯咯！”他笑得更加开心了，于是，陆希也露出了同样开心的笑容。
　　“哦，我的小可爱，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但至少一定能当爸爸的吉祥物了。”陆希蹭了蹭小婴儿嫩嫩的小脸，然后指向了左边的通道，也正是儿子给自己指的方向：“就是在那里了。”
　　疾风点头，没有表示任何质疑。
　　不过，在那里，那些由诡谲的光晕凝结而成的异物们，却已经完全构成了实体，正冲着自己龇牙咧嘴。
　　“梦魔……呵，比我想象中的还丑。”疾风横过了天剑十字，正准备施法，但陆希却把小婴儿塞到了她怀里。
　　“还是我来吧。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现在的状态。老婆孩子全家齐上阵来救我，我要是再不努力一点，爸爸和老公的立场可就很微妙了。”陆希慢慢地拔出了镇狱烈焰，世界树权杖也凭空出现在了他手里：“可是得让我们高高在上的噩梦之王知道，爸爸也是很强的啊！”


第一千五百一十九章 幻梦回廊
　　噩梦之王贝拉特梅娅这个很有背景的老牌魔神，本质上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神秘主义者，也就不像灾厄之王、嗜血之王这样到处征收自己的眷族了。魅魔啊夜魔啊这种非常开放的生物虽然一直膜拜着噩梦之王，原因只不过是因为他们也是一群肉食系的享乐主义者，本身其实是是深渊恶魔的一种，乃是灾厄之王拉姆希德的眷族。
　　至于所谓的梦魔，其实并不是一个种族，应该要理解成被噩梦之王神国之中某种意识体碎片的具象。他们以梦境的碎片为食，无论是噩梦还是美梦。他们通过贝拉特梅娅的力量，潜入一切生灵的梦境之中，从对方的精神领域攫取养分，不但使自己进化，也可以为噩梦之王提供力量。
　　他们通过梦境和灵魂的力量进化，自然也就可能因为吸取的“养料”不同而出现各种各样的外形，往往其扭曲和猎奇程度也都是梦魇级的。这样的外表或多或少都会对正常人的SAN值造成不可名状的打击，精神很有可能出现空隙，这便成了梦魔们操作幻象的机会。另外，这种东西真的能难被看做是生物，绝大多数攻击手段对其都是无效的。哪怕是那种传说中能用剑砍开天空海洋的人物，要真的除了剑便什么都不会了，也很难在普通的成形梦魔面前全身而退——当然，这其实是个伪命题。在这个超凡存在的世界中，真是这种水平的剑圣，其精神已经到了千锤百炼无懈可击的地步，论起灵魂强度也是敢和古老的黄金种甚至真身们叫一下板的呢。
　　然而，这世界上终究不可能人人都是心灵无懈可击的完美战士，在灵魂层面，任何间隙都有可能被噩梦之王爪牙们所利用。历史上确实发生过这样的事件——数位享誉盛名的剑豪和骑士忽然失去了心智，堕落成了肆意杀戮的恶鬼，酿成了让整个世界都人心惶惶的恐怖事件。然而，最后的调查发现，始作俑者却也不过是几只普通的梦魔罢了。
　　总之，这些外形不可名状的怪物，绝对实力或许并不算绝顶的强大，可一旦出现在了主位面，便一定会形成了另外一种意义上的灾厄。
　　现在出现在两人，外加一个婴儿面前的，就像是一头拥有青蛙脑袋的章鱼，伸出了数十条粗壮的触手。然而那些触手却在无时无刻不在改变着形态，那个圆滚滚的青蛙脑袋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扭曲着，仿佛是由无数能让人引发极度不快的不规则图形而勉强拼接起来的。
　　“果然是丑爆了……”陆希喃喃地叹了口气，提着世界树权杖便是一个轻描淡写地做了一个横扫的动作。那个巨大的梦魔随即发出了一身凄烈的啸声——当然，我们其实很难界定这到底是惨叫还是单纯的自然响声——只是一个瞬间便消散于无形。
　　（系统：宿主击杀完整体梦魔，获得经验5432。）
　　嗯，系统还在，说明本人的确是恢复正常了……话说回来你这个没用的外挂明明在也不说提醒我一下？刚才在梦世界里你丫扮siri版贾维斯扮得很愉悦是吗？
　　（系统：所以，都已经说过多少次了，宿主吝啬可不能怪到老朽的身上。早就向你推荐过三倒人牌精神护甲，乃是你居家旅行，行走江湖外加上冒（zuo）险（si）的必备神器。包月只需要经验值58888，年费也只要388888。你还在等什么呢？）
　　所以，梦世界中那个siri版山寨贾维斯就是你丫cosplay的你是承认了吧？呵，要我感谢你隐晦提醒的话，可就务必不要指望什么了哦。
　　系统没声音了，大约是害羞傲娇了……才怪呢。这个死奸商要是肯傲娇陆希宁愿相信虚空之王的本质是一个娇羞的软妹子呢。肯定是看我对她的态度有所松动便跑去琢磨什么新的骗钱商品了吧？
　　拦在两人和一个婴儿身前的梦魔就这样瞬间烟消云散了，快得连疾风怀里的小可爱都没有来得及看清楚那怪物长得什么样。
　　“心灵震慑运用得倒是相当不错。这种怪物看上去有实体，但本质上依旧是意识碎片汇集而成的，所以用精神和灵魂领域的防御术，是比对抗物质的各种破坏魔法要好得多呢。”疾风夸了一句：“以前陆希特别喜欢用塑能魔法，还莫名地去学了轰击掌之类乌七八糟的东西，我还以为你是彻底堕落成了魔法师中的野蛮人呢。”
　　“再怎么说我也是个传奇啊，喜欢地图炮魔法是因为声光效果很华丽所以很帅，不代表本人就不懂得更有效率运用力量。不过，我们还不敢轻松，在梦位面中，这种梦魔可能只是最普通的杂兵吧。毕竟，他们都……”
　　疾风的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刚想要说些什么，小婴儿便拍着手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大约是觉得那么大的一个怪物说没就没了很有趣吧。
　　“这孩子倒的确是个心宽的，就担心是一个没心没肺的类型啊！”陆希看着从头到尾表现得比自己还要淡定得多的儿子，情感有点微妙了。这么听话的孩子大约是会让家长很省心吧？只不过同样也会让家长有点寂寞就是了。
　　“能不能别露出了那种孩子太省心了爸爸好没有存在感好寂寞的表情啊？”疾风没好气地道：“你要担心的是，一个太心宽的孩子怎么样才能培养成一个有责任感的人。看在一亿多奥克兰人民以及其余列国的百姓，请务必要当好一个可靠的父亲咯。”
　　“……嗯，我一定会的，但是我一定不会把孩子交给你来教育的。疾风·邀月，你就认命吧！”
　　“好吧，如果说这是你给我起的新外号，我倒是觉得还蛮好听的，比‘疾风’更像是一个女孩子。虽然这其中的恶意也是很明显的。”
　　“总之啊，我是一定会尽我所能当一个好爸爸的。可是，你和卡琳是在闹哪样啊？为什么会把孩子带到这种地方来啊？我记得，贝拉特梅娅的神国，所谓的梦幻回廊，可是一种介乎于虚幻和现实之间的世界。你们把他带进来是想要我的宝贝还不到一岁的时候就玩一把克服心魔之类的梗吗？作为妈妈你简直是失格啊！别辩解，虽然他亲妈是卡琳但你难道不也有同样的立场吗？”
　　疾风听得差点背过气去，心想这时候我就成你孩子的妈了？你所有的孩子都有很多的妈是这个意思吧？脚踏N条船开水晶宫开得这么理直气壮不知不觉中你这家伙居然已经堕落成这种天王级的渣男了啊！
　　疾风叹了一口幽怨的气，看了看怀里兴奋的小艾里：“哎呀呀，boy，长大以后的你会是那种类型的呢？所谓源头才会决定命运，我总觉得你会给你的弟弟妹妹们树立一个很不着调的榜样呢。”
　　小婴儿继续笑着，伸出小手拍了拍疾风的脸蛋。当代的夜天之王顿时觉得自己也被治愈了，于是对陆希的态度就很不友好了：“哼，你以为我们舍得带着小艾里来冒险吗？还不是为了救你吗？你的蒂朵姐是何等人物，你还不清楚吗？她在一千多年的启明战争时就是幻象精神操作方面的大师，这方面的能力甚至在我们的祖师拉克西丝大贤者之上，又何况是一千年后的今天。她既然已经和贝拉特梅娅联手，其制造出来的梦世界又岂会那容易破解。血脉相连的亲人，才是将人从幻象中带回现实的最可靠的钥匙，要是没有小艾里，我可没办法干涉你的梦境，更没有办法把卡琳她们送进去呢。”
　　“……所以，在这个事件中，贝拉特梅娅和第朵姐，各自扮演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你都知道了吗？”
　　“只能说，大约猜到了一点点吧。当然，也可以肯定的是，陆希，你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当初的血色之夜中，黎明骑士的死亡却一定和贝拉特梅娅有关，和紫衣宰相塞奥多罗有关，那当然也就和克诺乌斯大帝有关了。”
　　“那一尊放在永辰宫地库深处的贝拉特梅娅的魔像，应该便是启动噩梦之王某项权能的媒介，你和卡琳她们就是这样进入她的神国中的？”陆希用几乎肯定的语气问道。
　　“我猜测，那应该是当初贝拉特美娅留在主物质世界的四件噩梦祭器之一。它们曾经在古代出现过一次，引发了一次世界性的浩劫。那时候还是炎龙皇朝的极盛时期呢，就算是这样，也是奥克兰集合了列国百族的力量才解决的。我在暮光岛梵雅精灵的图书馆中看到过类似的记载，另外，伊芙和菲尼克斯以前和它们照过面，便认出来了。”
　　伊芙和菲尼克斯乃是疾风的夜天之书“附件”中最强也是最古老的两位，虽然出场戏份并不算多，但也侧面说明了其能力——只有有实力的才敢高冷，这没毛病。
　　他们说是认出来了，自然就是没问题的……话说从这个角度来说，果然疾风才是真正的主角吧？她随身已经不是只带着一个老爷爷的问题了。
　　“如果以不正规的方式触碰那件祭器，有可能会触发上面的机关，被带入到贝拉特梅娅的神国之中，一旦死于梦魔或是各种幻象之中，他们本身便会成为这个幻梦回廊和贝拉特梅娅自身的养分。”
　　盖伊乌斯大帝当年就是这样上当的吧？而为了救出他来，包括奥克兰皇后圣光之艾丝蒂尔，苍穹导师奥鲁赛罗等四名传奇强者，以及超过二十人的大批的超凡实力者组团进入了这里，虽然确实是救出了人，却也付出了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全军覆没的伤亡。
　　贝拉特梅娅的神国“幻梦之回廊”的凶险程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现在的陆希和疾风不见得一定胜得过当年的艾丝蒂尔和奥鲁赛罗，而他们身边却也没有一大票金10和金9的小伙伴，而且还带着一个小婴儿，将要面对的危险恐怕远远超过了当时……这一点，他们俩不可能想不到，但却识趣地都没有继续提。
　　“当然了，若是早就明白这东西的来历和用途，便可以凭这个东西为媒介借助贝拉特梅娅的力量，施展最高能级的精神魔法。便是意志力最为坚定的战士也都可能被支配，可怕的是，当事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被支配了。”
　　“当初在永辰宫中，那个有五张嘴的豪放血族小姐姐，就准备借用这个方式来控制奥克兰的禁军将领吧？”
　　“五张嘴？”疾风的大眼睛扑闪了一下，大约是对这个说法很感兴趣。
　　“你千万不要对这个事情感兴趣，会让你的人设崩掉的。”陆希道，看了看儿子又道：“另外，也不要在孩子面前问这种问题啊！”
　　冰雪聪明的疾风大约猜到了这是哪方面的问题了，俏脸一红，甩给了陆希一个风情万种的卫生眼，这才道：“……是的，如果那个女人成功了，奥克兰的禁军将领们甚至会忘了那一个晚上的夜宴，但却会为了伊肯皇帝，和卡琳厮杀到血流成河。他们一点都不会觉得自己是被控制了，但却潜意识地会觉得伊肯皇帝才是正统，卡琳却是叛贼。”
　　“如此一来，奥克兰的内战还会持续不知道多少年。不管是任何一方取得胜利，圣泉皇家的威望也将再次受到致命性的打击，而这一次，恐怕就不会再有太阳王这样的中兴之主了。世上最强大的国度即将陷入分崩离析，再回乱世。”真发生了那样的事，奥克兰的人民将如何，国际形势又将如何？若在这个时候，嗜血之王回归，世界结界再被突破，恶魔大军和灾厄之王再次降临，世界的命运又将如何？陆希简直不敢想象。
　　“也就是说，当初的紫衣宰相，甚至克诺乌斯大帝，便有可能便中招了？”陆希问道。
　　“大帝才不会呢。中招的一定是那个紫衣基佬！”卡琳不满的声音在不远处的雾气之中露了出来。
　　随着这个声音，披着一身甲胄，手里还提着炽阳之心的世界第一女皇陛下，亦步亦趋地从回廊的正面走了出来。


第一千五百二十章 为什么是他
　　自己的第一个女人，自己（目前唯一）的儿子的母亲，并且已经有了两年不见了。这时候见面，却没什么激情四射也没什么干柴烈火，两边都是全副武装随时都准备去砍人的样子。陆希看着卡琳，觉得真的有很多话要说，当然是在床啊不船上。卡琳看着陆希，忽然觉得自己其实还是舍不得上去给对方一耳光然后来一句“你这个负心汉”，另外这种操作实在不符合自己的人设；另外她其实有更多的话想对陆希说，当然也是在床啊不船上。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大家首先要确信的是，对方确实是本人。
　　“是的，在幻梦回廊之中，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一个稍微高等一点的梦魔都可以把一个人扮演得惟妙惟肖，便连最亲近的人都看不出任何破绽来。你该当如何证明，你就是卡琳呢？”疾风这样道。她看了看怀里面露出了开心笑容冲着卡琳伸出两只手要抱抱的婴儿，暗骂了一句小没良心的，然后又补充道：“并不能因为小艾里对你表现得比较亲密就能掉以轻心，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这种情况下难到不应该是越是孩子才越有说服力吗？卡琳眨巴了一下眼睛，随即又叉着腰没好气义正言辞地道：“是的，同样的，你们也不能就说自己是真实的吧？有可能你们，甚至包括那个小艾里，也都是由梦魔变化而成的。所以，你们首先得证明你自己！儿子，别哭，妈妈不是不要你，只是你疾风阿姨那么龟毛，那么咱也必须要郑重其事啊！”
　　娃娃嚼着指头一脸迷茫，表示本宝宝才没有哭呢确实是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play而已。
　　疾风和陆希则面面相觑，后者咳嗽了一声，托着自己的下巴盘算了一下，忽然道：“你的右胸下面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哦？”卡琳和疾风都当场愣住了。
　　“另外卡琳你最不喜欢后入式，却喜欢上位主动式！你的特殊敏感点是耳轮和后颈部，你……”
　　“你你你……”疾风已经完全震惊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而卡琳却呆愣了一瞬间，脸上的红晕转瞬即逝，随即便坦然地大声道：“是的，但小陆希就是喜欢被动式。另外，小陆希的敏感点是锁骨和腰，腰上更是一碰就软。”
　　“你们俩啊，到底在孩子面前说些什么啊！”疾风终于忍不住大声喝道。
　　“咯咯咯！”小婴儿开始摇手，他虽然应该听不懂但是确实觉得很有意思。另外以现在孩子的智商来说还真不好说就完全听不懂。
　　“嗯，卡琳应该是真的。”陆希道。
　　“对，陆希应该也是真的。”卡琳道。
　　好吧，虽然双方用这种方式来达成共识其实并没有什么说服力，但忽然觉得疲惫不堪的疾风只能疲惫地叹了口气，幽幽地点了点头：“好吧，你是真的……嗯哼，真是个小没良心的，亏我还抱了你那么久。”
　　小艾里倒是一点都没有在乎妈妈身上披着硬邦邦的铠甲，直接钻到了对方的怀里。陆希看着这母慈子孝的一幕，顿觉欣慰之极，要是换一个正常一点的所在不就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共享天伦的温馨场景了吗？虽然这种场面，确实和这两位的画风都完全不符就是了。
　　“所以，你是怎么醒过来的？”
　　“嗯，不知道啦，反正就只觉得轰得一声，身子就像是被抛到了万丈深渊。一直坠啊坠，却始终是看不到底。然后，我听到了我的宝贝笑嘻嘻的声音，于是奋力地向那边伸手，结果就醒过来了。”卡琳揽着儿子，在对方胖乎乎白嫩嫩的小脸蛋上蹭啊蹭，笑得连那两条形状优美却又犀利的眉毛都舒展得仿佛花朵一样：“果然你便是妈妈的福星啊！”
　　现在陆希是知道这两位为什么要把小婴儿带进来了。在危机的关头，母性的光辉乃是时世间最伟大的力量，母子连心的羁绊果然是坚不可摧，便连远古魔神的力量都无法破坏，这可真是……好老套啊不好经典的设定啊！
　　“你想多了。”卡琳没好气地道：“要不是中了设计，我怎么会把小艾里带上呢？原本说好了的，是疾风自己去调查那台魔像，我在仓库外面看戏。如果又像上次那样出状况了，也是她自己倒霉，我守在外面的话，好歹也是可以随手想办法组织救援的。谁想到，我们俩进了宝库最后一层，那玩意就启动了，直接在我们面前开了一个门。我抱着小艾里没地方跑，这就被吸进来啦！”
　　说到这里，卡琳忍不住对于疾风抱怨道：“都是你的错。就算是证明了那个魔像属于贝拉特梅娅，又能说明什么呢？对我们现在的处境有任何帮助吗？”
　　人一旦当了母亲，在涉及到自己的孩子方面，大约都会性情大变呢。要是换成以前的卡琳，是不可能让队友背锅的。
　　“至少可以让我们确定蒂德莉特冕下的动机和目的，搞清楚以往圣泉皇朝建国时期的遗留历史问题。只有明白她心魔的来源，我们才有战胜她的可能性。她在启明战争时期就已经是当世首屈一指的精神魔法方面的大师了，这方面的造诣还在拉克西丝大贤者之上，现在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要是两眼一抹黑地硬闯，我是没什么信心破解她的幻境的。”疾风其实还有一句话没说——现在，要说蒂德莉特和贝拉特梅娅没什么py交易那就是睁眼说瞎话了。而和噩梦之王有了合作关系的蒂德莉特，在精神领域的力量又会到了何等境界呢？
　　“……呃，方才陆希不是已经破解对方的梦世界了吗？”卡琳用有些不太坚定的口吻道。
　　“那只是机缘巧合罢了。比脑洞，我可是有自信不输给任何人的呢。不过话说回来，在梦里面的情况，你还记得多少啊？”
　　“嗯，基本上什么都记不得了。那是你的精神世界，我们就算是进入了，也就相当于是做了一场梦。然而，我们谁都记不清楚梦境的全貌，哪怕是你们这些神神叨叨的施法者做了预知梦，也只会根据精神力的强弱，本能地记住一些细节吧？”卡琳皱了皱眉头：“我倒是可以确定的是，我在那里似乎是开着巨大的钢铁浮空战舰，和那个蛮族小婊砸又做了一场。呵~~~朕果然就是看那个诺德小婊砸不顺眼呢。我知道这种烈性，每天板着一张一本正经的修女脸装纯，但真到了床上可是比谁都浪呢！我说，陆希，你就喜欢这种感觉是吧？”
　　“这个……你在孩子面前都说些什么呢？”陆希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总之，我虽然用非正常的方式脱离了本人的梦世界，但我们现在不是还在这幻梦回廊里吗？贝拉特梅娅搞不好就躲在某个角落里窥屏，可依旧是拿她完全没有办法，也不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
　　“先和其他人合流吧。大家既然都在这里，应该都收集到了一些情报，认真地汇总一下，便能够找到当年的真相，或许也能找到突破幻梦回廊的方法。”疾风道：“贝拉特梅娅既然是一个神秘主义者，那么我们就陪她玩到最后吧。”
　　陆希瞥了疾风一眼，微微颔首。
　　于是乎，我们的主角便和他的“羽翼”外加上儿子继续上路，一边前进着，大家还不忘记继续沟通现有的情报。
　　“我绝不会怀疑先祖的坚毅和品格。作为王，他也一定会有残酷暴烈的一面。我们都知道，当年在剑湾战役之后，他用于震慑敌军的酷烈做法，可是连自己人都被吓住了，于是便有了‘血海之瞳’这样的绰号呢。就连建国之后，他曾经用极为狠辣的手段清洗过不少对圣泉皇家蛇鼠两端的奥克兰诸侯和当年列土分疆的伪王们。”
　　“是的，在很长一段时间，还有说法是‘克诺乌斯每端坐在青曜王座上一天，就要吸掉一万人鲜血’的这种说法呢。只不过，现在他已经被看做是奥克兰历史上最伟大的圣王，‘大帝’之名流传后世。”说到这里，疾风叹了口气：“你看，一千年的时间，就会有这么大的改变。对人类来说，一千年的岁月便代表着另外一个时代，但就生活在那个时代的，在那个时代笑过、哭过、悲伤过、战斗过的人，却有好多都还活着的呢。对于蒂德莉特冕下来说，克诺乌斯大帝或许是背叛者，但我们这些普通人将圣泉皇家视作人类共主，却又渐渐地忘记了黎明骑士为这个世界的努力、奋战以及牺牲……我们又何尝不是一种叛徒呢？”
　　“所以说啦，不要这么就急着把克诺乌斯大帝视作是背叛者好不好？现在一切都还不明了呢。”卡琳解释道：“我已经说过了，大帝还是骄傲而残酷的人，身为王者的决断，让他在必要时刻并不会吝于向他人展示自己残酷的一面，可同样的，他的骄傲让他不屑于使用任何鬼蜮伎俩。终其一生，他以势压人，堂堂正正的阳谋用过不少，却没听说过使过什么阴谋，就算是在他自己的军记物，以及没有解密的宫廷文档中也都找不到。这样骄傲的人，就算是真的对黎明骑士有什么不满，就算是真的无法在共事，也都会坦然地表达自己的情绪。哪怕是……退一万步来讲，他们真的已经反目成仇，世间只能容得下他们一人，大帝也只会堂堂正正地对曾经的挚友挥剑，而不是借弃誓者来玩阴的。”
　　陆希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微妙，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论患者外加上受过阶级史观和历史唯物论教育的（曾经）赤色接班人，他才不相信统治阶级会存在什么光明正大的一说呢。当然了，阶级的腐朽并不能代表个体的腐朽，更不能代表个体的各色，说不定人家克大帝至死都还是少年呢。
　　“不过，这听起来就像是在说你自己呢。”疾风掩着嘴对卡琳笑道，似乎是在嘲笑对方。
　　“嗯，因为我也是一个骄傲的人呢。所以最能体会克诺乌斯大帝的心境。我对你，还有那个诺德蛮族小婊砸那么不爽，不也没对使什么阴谋诡计嘛。不都是堂堂正正地黑你们吗？”
　　……我勒个去这个说法还真的是挺有说服力的呢。
　　而事实上，克诺乌斯大帝的确也是这么做的。当他和帕恩的冲突越来越多，当黎明骑士团真的无法完全作为一个组织维持下去的时候，大帝也非常坦然地表达了自己的忧虑。后来的结果就是，黎明骑士团最终分裂当然按照当然的说法其实是重组。克诺乌斯率领绝大多数的团员离开，组建了圣罗兰骑士团；而帕恩则留下了少数认同他理念的团队核心，依旧为黎明骑士团。
　　反正，最终的结论就是，微妙的和克诺乌斯有些地方很像的卡琳并不相信疾风初步达成的结论，而双方都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来说服自己。于是乎，大家只能暂时收起疑虑，继续上路。
　　“说起来，我在梦境之中，到底有多少人是我用梦世界构建起来的幻影，又有多少人是真人扮演的呢？”陆希问道。
　　“这就需要你自己来判断了，我自己又没进去。通常来说，表现得越是违和，我是说，和那个梦世界的基调越不相符合，便越有可能是真人。你觉得会是哪些人啊？”疾风道。
　　陆希托着下巴蹙眉露出了好奇的表情：“嗯，那就真的很奇怪了。那家伙为什么会在里面呢？怎么想都轮不到他嘛。”
　　你说的是谁呢？疾风和卡琳刚想要这么想，便看到陆希挥了挥手，面前的迷雾顿时便像是被大风吹过似的，向两边散去。在大家面前的平台上，却躺在一个金发男人。他穿着一身宽大的睡衣，趴在地上呼呼大睡。他似乎是做了什么美梦，露出了很是猥琐的笑容……平心而论这家伙应该是个美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贴合猥琐的气质。不是那个恶心帅的奥利维尔却又是谁呢？
　　这家伙现在倒是睡得踏实，压根就没有意识到，一头仿佛恬愉和懒蛤蟆相结合的猎奇生物，正趴在他旁边，伸出了一条湿漉漉的大舌头正甩来甩去的。这种怪物光是凭外形就让陆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正是那种靠着长相就能吓得大多数掉SAN值的梦魔是也。
　　好吧，虽然这家伙是个麻烦的大赖皮蛋，可怎么说也是阿尔托莉娅的哥哥，和本人姑且也是朋友。况且，刚刚在梦世界里给对方爆了头，陆希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梦魔吃掉吧。
　　陆希举起了世界树权杖，刚想出手，便听到对方开口了。
　　“哎呀……小陆希，呜呜呜呜我再也吃不下了。”他懵懵懂懂地说着梦话，笑容却显得更加猥琐了。
　　果然，还是把这家伙喂梦魔吃算了。


第一千五百二十一章 为什么不能是我
　　像是一头长了癞蛤蟆脑袋和浑身毒疙瘩的恬愉一般的生物，个头还有犀牛那么大。它张开了大嘴，伸出了黏糊糊湿哒哒的舌头，感觉只要是用这玩意轻轻一卷就能把奥利维尔卷起来吞到嘴里。然后，我们俊朗帅气英姿飒爽的奥利维尔殿下，就会慢慢地从对方的大嘴里滑入对方巨大的胃里，被胃酸包裹着，用上三天三夜时间才会慢慢地化为一团枯骨，最后成为这只梦魔的养分。
　　……当然了，以上其实只是脑补。实际上，梦魔这种生物，长相猎奇什么样子都有可能，确实是光凭外表就能吓坏一大群人，但他们真的不是靠蛮力以及生物的爪牙和嘴巴捕猎进食的。他们凭借外表以及先天的精神威慑震慑猎物，从对方因为恐慌而产生的精神空隙中深入其灵魂深处，吞噬其精神，以其猎物毁坏了的灵魂碎片为食，攫取养分获得进化。
　　所以，实际上，不管他们长得怎么样，这群梦魔至少在“进食”的时候还是很文雅的，乍一看就像是在和对方“深情对视”一样。
　　不过，很显然的，这头肥大的巨癞蛤蟆恬愉怪表现得有些迷茫。它蹲在奥利维尔身边，丑陋的脑袋扭过来扭过去，那条又肥又长的大舌头在他的身边甩过来甩过去的，但完全就是一副无从下手的样子。虽然场面看上去是很像血浆怪物恐怖片的现场，奥利维尔也随时都有可能一口被吞下去，但实际上，这头梦魔现在的状态应该是是很尴尬的。它原本以为自己能够饱食一顿——面前这人睡得那么猥琐一看就是个脑子里面充满了肮脏白浊的家伙，通常这种充满了欲望的家伙，其精神方面简直是千疮百孔，而且人在睡着的时候，灵魂领域其实也是破绽最多的时候——原本应该是这样的，但这只梦魔无数次精神力的侵袭和试探，却仿佛堕入了深海之中，一点波动都没有。
　　在那一刻，这梦魔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面对。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个在幻梦回廊中都睡得那么踏实，还一定在做着很猥琐梦的家伙，真的是个活着的生物吗？
　　想我堂堂一等梦魔二等非限定，吞过的强者灵魂不知凡凡，想当年在启明战争的时候和十二英雄谈笑风生，比现在这群不知死活的小年轻们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呢……可现在呢，自己居然拿一个留着金发的恶心帅猥琐男没辙？
　　梦魔很愤怒，但是也没有什么卵用。于是乎，但它看到陆希一行人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之内的时候——其实是感官范围内，梦魔是不存在五感这个生物概念的——顿时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然后便发泄般地向来人们发动了精神冲击。
　　精神冲击的表现是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普通人就算是感官敏锐一点的，也最多只能感受到气流的一丝波动，比轻风都要轻。然而，但在陆希的感知范围内，那蛤蟆脑袋的精神攻击，却笨拙得如同一个死肥宅冲着自己轮来的铁锤。
　　“弱鸡！”陆希刚用嘴型发表了这个评价，疾风便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精神冲击便当场倒流了回去，直接冲垮了对方的存在信息。下一个瞬间，如同长了蛤蟆脑袋的恬愉一般的猎奇动物，便连一个惨叫声都没有直接烟消云散。
　　呃，好吧，反正梦魔这种生物本来也是没办法发声的，所谓的“惨叫”当然只是一个错觉。其实对方消失的时候便连一点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不过，那个呼呼大睡依稀还做着很让人介意的猥琐梦的奥利维尔，也总算是被惊动了。他“呜呜”了两声，随后慢吞吞地睁开了眼睛，迷茫地看了看周围，不过由于幻梦回廊之中是一片迷雾所以他的视线也很难捕捉到什么冲击性的图片信息，于是一时间也很难完全清醒过来。他再一次迷茫地扭了扭头，将手伸到了身上的睡袍中，下意识地挠了两下，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视线终于和陆希一行人接触了。双方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个情况，于是乎，三个大人一个孩子都瞪大了眼睛就这样和奥利维尔保持着对视。在长达三秒钟以上的时间内，大家似乎都陷入了难以言喻的僵直状态，不说是谁动一下，便是眼神都没有任何游移。
　　……我们都知道，刚起床时这种下意识的动作再说难免，这和人平时的生活习惯有关。可是，趴在被窝里做和被人强势围攻完全是两回事。这就像是说，只要是个有正常需求的健全男人，平时难免都得靠右手和左手解决个人问题，但只要你没什么特殊的性癖，也都没法接受一大群人围观你做这事吧。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尴尬到大家都觉得这时候先说话甚至先移开视线，都一定是输的那个吧。于是乎，再又对视了半分钟之后，大家居然都很有默契地同时咳嗽了一声，陆希从空间袋里掏出来了老师留给自己的海泡石烟斗开始装烟丝，疾风则掏出来一支用香料烤过的女士雪茄，卡琳则扭过头开始哄儿子同时迈步走远了几步。
　　在孩子面前抽烟是极其渣的行为，其渣度仅次于在老婆的孕期和哺乳期出轨，就算是烟民实在憋不住也请尽量走远一点一定要留出二十米以上的安全距离并且在孩子看不到的地方……不过，在这个时候，陆希和疾风也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比较自然的方式了。反正他们只是叼着又没有点燃。
　　“咯咯啊咕……”小艾里发出了可爱的声音，对着陆希伸出了手。让陆希欣慰的是，这孩子对那个恶心帅的猥琐男并没有什么兴趣，而让他悲伤的是，这孩子明显是对自己拿着的烟斗更感兴趣。
　　“好吧，儿子，这玩意你就算是想要也得等到成年的时候了。”陆希无奈地道，然后用厌恶的表情看了那边露出了“啊第一眼醒过来看到的居然是陆希吾友我好感动”这般笑容的奥利维尔，没好气地又从空间袋里摸出来了一套带盾带剑带甲胄衣袍的全套骑士装备，扔了过去。
　　“赶紧给我穿上！我特喵刚才至少有五次以上看到你袍子里的那玩意了！什么条件就敢特喵的玩裸睡！”
　　“就，就是因为条件不好才要靠裸睡促进发育嘛。”他用不是太有力量的声音反驳道，然后又感动地摸着一整套甲胄，一边换一边道：“说起来，像陆希这样的施法者居然还随手带了一套骑士装备，难道专门是为了我准备的吗？奥利维尔实在是太感动了。”
　　“你想多了，只不过是因为身上的空间袋挺大的规整一下放上一百人几天的给养都问题不大。”陆希冷笑道：“另外，这玩意是我找未来商会的工匠们打造的样品，但铠甲上自带一枚战术导力器。只要是稍微有点精神力功底，研习过基础法术理论的战士，便都能自动变为魔武双修的战士。至于剑上则带着一枚导力冲击器，可以增加劈砍突刺的破坏力，而且还能带上一定的魔法效果。虽然都是红色品质的大路货，但就算是让你去当炮灰，也比什么都不穿的好。”
　　奥利维尔是很标准的体型，所以穿上这套标准中等体型的甲胄也还算是蛮合身的。另外，红色真的不是大路货，放到普通人的世界中，都够一个有点名望的佣兵亦或者有领地的贵族骑士留下来当传家宝了。当然了，要是在面对魔神的战场上，这种档次的装备确实也就只能让人晚死上一两秒钟。
　　“我准备在诺尔达找一个好地方建立起工坊，量产这种东西。当然，一年能达到一百套，平均水准在绿色我就会非常满意了。少量的精品作为奖品配发给立功的游击士，其余的出售。反正我们走的就是高端路线嘛。”陆希道。
　　“一部分还可以扣下来发给你的家臣和天空蔷薇军团的私兵是吧？”卡琳笑道。
　　“这是当然的……什么私兵啊！他们都是国家军队，我只是恰巧被委任为司令官的普通国家公务员而已！好叫你知道，三观端正的本人一直都是皿煮柿油的追随者，从来没有想过要搞什么私兵化呢。卡琳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
　　小艾里开心地拍起了手，咯咯地笑得很开心。
　　“你连你儿子都忽悠不过去。”疾风斜了陆希一眼：“不过，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想着扩大业务啊！”
　　“都说了我是个资本家了，而且现在家大业大指着我吃饭的兄弟那么多，要是不未雨绸缪早就已经饿死了。我可不想过连兔子娃娃都买不起只能捡布自己回来缝的日子呢。”陆希没好气地道。
　　“呜咕……”疾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就这么被击坠了。
　　“所以，说说看吧。为什么会是你？”陆希道。
　　“这个，为什么不能是我啊？嗯，我是在睡觉啊，为什么会在这里呢？”奥利维尔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似乎这才后知后觉地觉得哪里不对：“这，这里是哪里啊？”
　　“幻梦回廊啦。”陆希道：“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的女神阿芙洛狄忒和贝拉特梅娅好像也是死对头呢，要说你不认识，我是全然不信的。”
　　“嗯，呜呜，哦，哎呀，原来这里就是幻梦回廊啊！”奥利维尔恍然大悟，自然地切换出了一张惊恐的表情：“我，我明明是在和三个可爱的小鸟们大被同眠啊！为，为什么突然就出现在这里了？”
　　“看不下去了。”疾风叹息。
　　“啧啧啧……”卡琳撇嘴。
　　“咯咯咯！”小可爱把注意力从陆希的烟斗上转移到了这个恶心帅的怪蜀黍身上。
　　“嗯，演技还不错，但还是刻意了一些。这水平倒是可以在涅奥斯菲亚的二三线剧团里找个后备主角的待遇。”陆希冷冷地道：“可是，你居然想在堂堂的影后啊不，影帝陆希大人，以及涅奥斯菲亚的‘传奇白猫’面前飙戏？奥利维尔，你这是自寻死路啊！”
　　“等等，什么传奇白猫啊？”疾风道。
　　“就说的是你咯。我们的《猫》已经在涅奥斯菲亚演了一年了，上座率依然常年保持在百分之八十以上，大家都赞不绝口。可看过第一场的人总是说，现在的白猫，就是你那个倾向不明的小学妹演的格里泽贝拉远比不上你的，然而他们又没办法找到你。于是乎，第一版《猫》已经成一个都市传说了，你就是那个所谓的‘传奇白猫’了呢。”
　　“诶，总觉得有点对不起人家。”疾风无声地叹了口气，为自己在戏剧学院的小学妹愧疚了一分钟。
　　“总之，我真的是在睡觉啊！”奥利维尔分辨道：“嗯，也许，也许是因为陆希吾友遇到了危险，我的灵魂深处感受到了这种玄妙的危机。于是，至高的女神圣座们便将我的灵魂引导到了陆希吾友的身边？对，只有这个解释了吧。是的，一定是这样没错！呜呜呜，伟大的女神啊，我赞美你……”
　　要不是孩子看着，以前的陆希大约已经把脚按在对方的脸上摩擦了吧。不过小艾里大约是真的很喜欢看奥利维尔耍宝，拍着手笑得尤为开心。
　　“哎呀，小可爱，我是你的奥利叔叔，英俊潇洒帅气的奥叔叔。以后你要是想学习音乐，更重要的学习如何和女孩子相处，就来找你奥利叔叔哦。诶呵呵，真可爱，看到你我就能想象到小时候的陆希吾友了。”
　　“咯咯咯咯咯！”
　　“这孩子以后还真的得看好呢。感觉实在是太友好了，对谁都没啥警觉心，什么不着四六的家伙都能把他抱走呢。”陆希无奈地道。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不过啊，枢密院的老家伙们可都是说这是堂皇大气，雅量高致的王者之风啊！反正孩子的性格总是变得很快，左右就看你怎么解释咯。”卡琳笑道：“至于这位奥利维尔殿下嘛……”
　　“呃，陛下请说。”面对着（世俗层面上的）最大“敌国”的国君，身为诺德皇族一员的奥利维尔总算是恢复了几分正经，还记得微微颔首鞠躬。
　　“你的生平啊，我倒是有一些了解。”她笑吟吟地道：“表面上是诺德皇家最不成器的三儿子，被两位优秀的哥哥和吉祥物一般的妹妹夹在中间，显得很不起眼。然而，你却掌管着维吉亚所有的对外情报机关。我的内务大臣们可是没少和您那些优秀的部下们打交道呢，可是恨不得天天扎你小纸人。”
　　“这，这都是谣言啦。陛下。在下说过许多次了，只是一位普通的巡游演唱家而已。”
　　“是吗？可我记得你还是阿芙洛狄忒一系的圣堂骑士吧？”
　　“嗯，一位普通的圣堂骑士，像我这样的货色，世界范围内至少有个千八百的呢。”
　　“那么，我的新教宗安东尼猊下，嗯，当年在塞洛克希亚担任枢机主教的时候，对你的评价可不低呢。为什么一位排名首席的枢机主教冕下，会对一个普通的圣堂骑士评价那么高呢？”
　　“嗯，这一定是因为我在十年前的云中城圣灵音乐会拿到过新人特别奖吧。说实在话，在下对剑术啊神术啊用兵啊政务啊什么的都实在没什么天赋，但对音乐的天赋和热爱，可是绝不会输给任何人的呢。”
　　“哼，那就当是这样吧。”卡琳淡然一笑，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了。
　　陆希则深深地看了看奥利维尔，看得对方似乎有些冒虚汗了，这才慢慢地道：“反正你就是个神神叨叨的家伙，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知道了。不过，这时候，你是友军，对吧？”
　　“哦，我亲爱的小陆希，你这话真让我伤心，我到底什么时候不是友军了？”
　　“是啊，但谁叫你每次都神神叨叨地装傻呢？通常这种人设，最终反派的可能性是极大的。”陆希不置可否地一叹，然后指了指一个迷雾中的方向：“往那边去，我们剩下的最后一个同伴，应该就在那里了。到底是谁，其实大家也猜到了吧。”
　　“哼。”卡琳冷哼了一声，很是不爽的样子。


第一千五百二十二章 当然是要负起责任来
　　也就正如陆希所说的那样，在大家又走了十几分钟，穿过了两条回廊，看过了无数光怪陆离的映像碎片形成的小电影若干次，顺便又干掉了梦魔数头之后，他们总算是在一边平台上看到了正主——披着一身白色稍微显得宽大一点的休闲裙装的女孩子蜷缩成一团，也睡得正香，不是阿尔托莉娅却又是谁呢？
　　她的旁边也有两头长相特别掉SAN值的梦魔，也蹲在一旁无计可施。不同的是，奥利维尔那边是因为梦魔居然找不到他精神的空隙，但阿尔托莉娅这边，却是浑身包裹在一团辉煌的圣光之中。梦魔蹲在她的旁边，却又战战兢兢地完全不敢接近。对于它们来说，这种并不算非常刺眼的光芒便如同是强酸，只要沾上一点点便会被灼烧。
　　两头梦魔觉得很悲哀，大约是觉得今天幻梦回廊里进来的目标都有点各色让他们看得见吃不着很伤心吧。他们很快便注意到了陆希一行人，但还没有来得及动弹一下，便被陆希和疾风一人一头地直接抹杀掉了。
　　“这些东西其实真的不好对付。”疾风收回了手，幽幽地道。
　　陆希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别看到目前为止，遇到的所有梦魔都是被秒杀的，但只是因为出手的是他和疾风，两个完全是年轻一代魔法师中的佼佼者——甚至可以把“年轻一代”这个前缀去掉——每次使用的都是直接作用于敌人灵魂领域的精神攻击魔法，譬如“灵魂鞭笞”、“精神轰鸣”啊“灵魂粉碎”啊等等。这些高环的精神魔法，由陆希和疾风使出来，每一击理论上都能瞬间把数十名精锐士兵轰成植物人，而其施法难度和消耗也可想而知了。然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梦魔们其实就吃这一手，用塑能魔法和剑，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然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反正小伙伴们会不会被随后蜂拥而至的梦魔堆到耗尽蓝绿油尽灯枯最后全灭，那也只是后话了。首先还是要关注一下现在的阿尔托莉娅……话说，在这种情况下你也睡得着，还真的穷兄妹啊！
　　“呜呜呜……陆希，我再也吃不下了。”
　　你们果然是兄妹啊喂！
　　疾风和卡琳的笑容一瞬间变得危险了起来，陆希则硬着头皮上去，轻轻地拍了拍对方。
　　“阿尔托莉娅，醒过来了……”
　　“呜咕，咖喱棒，发射……”
　　所以你到底是做的哪门子梦啊？
　　“快醒醒！你妈妈把你藏在后花园小白树下的点心都拿去喂白熊了！”
　　“呜嘎！”阿尔托莉娅发出了一身算得上很奇怪的声音，眼皮就仿佛是触了电似的直接弹开了。眼中在一瞬间闪过了惊愕，震恐，惊慌以及愤怒等等情绪。她飞身跳了起来，除了没有拔剑，完全就是一副准备去砍人的样子。好在，她的视线很快便扫到了陆希身上，当场便凝滞在了当场。
　　“嗯，呜，这个，诶哟……好吧。陆希，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个地方见面啊！”阿尔托莉娅小心地拍了拍身上，这才用寒暄的口气道。
　　好吧，一段时间不见，想不到连阿尔托莉娅这么三观端正纯洁正直的天然系妹子也学会装傻了啊？人一旦成长起来了，果然很快就会变得让你完全认不出来了呢。不过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大家都注意到了她穿的是一身很轻便而且很宽大的裙装——说得直接一点，那就是孕妇装，肚子高高的凸起也是完全遮掩不住的。
　　……至少，有半年了。那么算算时间，就应该是在雷霆崖要塞的某个激情澎湃的小房间中种下的吧。
　　哼，较个真的话，本人的中奖率其实还是很高的呢。谁说穿越者一般都是命犯天煞孤星来着的……然而这特喵的不是重点啊！
　　“所以，就是这种情况咯。”奥利维尔对陆希摊开了手：“我其实也不想打扰阿尔托莉娅的。可是我的好妹妹却不知道感受到了什么，非说你遇到了危险，一定要想办法帮你，还准备提着剑到联邦去找你呢。”
　　还好是没有动身呢，否则的话，扑一个空便也就罢了，若正好遇到政变怎么办？到时候，阿尔托莉娅一定会很自由心证地加入到赛希琉那边去吧？嗯，堂堂的维吉亚皇储旗帜鲜明地参加了联邦内战，这在国际社会上是一个什么性质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啦，反正那段时间就是觉得心慌慌的。”阿尔托莉娅不好意思地摸着自己的小腹，几乎不敢抬头去看陆希：“可是，兽人的叛乱已经被镇压下来了，五大湖行省和凯旋领的开发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父皇母后的身体也很康健，大哥的第四个孩子已经出生了。二哥也准备结婚了，新娘是索恩王国的克里斯蒂娜长公主，可以说是很好的一段姻缘呢。所以，除了陆希，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会让我这么动摇了。”
　　“所以，我呢？阿尔托莉娅，我就不是你的哥哥了，就不算在内了吗？”奥利维尔忍不住发出了一身惨痛的悲鸣声。
　　“……奥，奥利维尔的话，呃，奥利维尔不是一直都很健康嘛。”阿尔托莉娅可能是这时候才想起自己其实还是有第三个哥哥的，顿时露出了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用不是太有气魄的声音小心地道：“那个，那个，哈维小姐在卡美洛的算命馆不是都已经批下了吗？奥利维尔也就没什么好发愁的了，身体一定会很健康的，也就不用我担心了。”
　　“谢谢哦，我还知道她在卡美洛的算命馆的地皮还是你出面找来的，所以哥哥真的好感动。”奥利维尔抽抽搭搭地摆出了一副我已经被感动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但嘴上却依然道：“可是这并不能证明你刚才就没有把我给忽略了啊？阿尔托莉娅哦，我的阿尔托莉娅，哥哥现在真的好伤心。你能进来可还是哥哥帮的忙呢……”
　　“所以果然是你啦。”陆希恶狠狠地盯着奥利维尔，沉声道：“我也懒得问你为什么有办法进入我的梦世界，干涉蒂朵姐，甚至贝拉特美娅的领域，估计你也不会说。然而，你这家伙居然带着怀孕的妹妹进入这种地方，到底有常识吗你？”
　　“这是我逼奥利薇尔的，不是他的错！”三观永远最端正的阿尔托莉娅就算是偶尔会把自己的三哥忽略掉，但向来就是一个有一说一的人，从来就不会乱甩锅的。
　　“我虽然不是施法者，对精神和灵魂吧领域更是一窍不通，但也听说过的这个理论——被困在幻境之中不可自拔的人，最有可能把他带回现实世界的，就是真正的羁绊了呢。”阿尔托莉娅看了看自己挺起的肚子，冲着陆希笑了：“算我自己的话，可能还差了一点点，但是再加上孩子，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呢。事实上，在陆希的梦世界中，我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于是特别地狂躁，这才有了破坏一切的想法吧？嗯，像我这样的笨女孩居然不会被幻境完全迷惑，这一定是孩子给我的力量吧？”
　　不不不，我觉得只是你单纯没有带呆毛所以就黑了。
　　“就算是这样也实在是太莽撞了。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梦世界并不是镜头，破解了那个幻境，便还会有别的危险吗？你看，事实证明，我们果然是被甩到幻梦回廊里面来了。如果我们晚来一步，如果没有刚才的圣光，你岂不是已经……呃，话说刚才的圣光到底是什么啊？”
　　“亚特拉斯圣纹的另外一种特殊表现呢。”阿尔托莉娅想了一想，道：“不知道为什么，再怀上了这孩子之后，我对亚特拉斯圣纹，对怒气，对战吼之道的理解反而多了不少心得，以前想不通的难题，现在很容易就突破了。相对的，亚特拉斯圣纹的力量便进一步得到了进化。现在，已经可以形成类似于圣堂骑士的圣盾和圣甲术这样的效果了。”
　　奥利维尔摇了摇头：“圣盾和圣甲术可做不到这种自我防御效果。亚特拉斯圣纹归根结底也只是一种诱发每个人潜能的神力因子罢了，但在每个人身上的表现都是完全不同的，最终都取决于你的天赋和心灵。不过嘛，看看现在的阿尔托莉娅，她身上会出现这样的力量效果也一点都不奇怪嘛。”
　　所以说，这个诺德小婊砸就这么躺着躺着便变强了？卡琳看着正在抚摸自己腹部笑得很人妻也很治愈的阿尔托莉娅，心想果然这种婊里婊气的蛮族小丫头就是会卖人设啊！
　　阿尔托莉娅此时的确是笑得相当的阳光灿烂，像极了那种带着孩子去千里寻夫，历经千辛万苦艰难险阻才终于在最后一集得偿所愿的亲情励志剧女主角。然后，她又小心翼翼地看了陆希一眼，露出了一丝可怜巴巴的表情，顿时又像极了那种要被老公抛弃的都市苦情剧的女主角了。陆希觉得这个样子的骑士公主微妙地给了自己极大的压迫感，于是便也实在不好说些什么了。
　　“不过，阿尔托莉娅啊，你就一点都不奇怪，为什么你哥哥能带你进入我的梦世界，以及这个幻梦回廊吗？”
　　“咦？陆希不知道吗？奥利维尔小时候可是在云中城进行了超过十年的修行呢。据说是在一位非常擅长精神魔法的枢机主教冕下受训的呢。”阿尔托莉娅道。
　　陆希和两个女孩外加一个婴儿同时看向了奥利维尔，后者脸上的笑容顿时在一瞬间就僵硬了起来。
　　“反正妈妈是说过的，别看奥利维尔看啥啥都不行，剑术也不是我的十合之敌，行军打仗不如夏亚哥哥，治政理财更比不上恩莱科哥哥，但论起在灵魂领域的造诣啊，可算得上是大师级的呢。”
　　“嗯，大师级呢……”陆希看着对方，笑容渐渐危险了起来。他当然早就知道奥利维尔绝对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简单，却没料到会“不简单”到这个地步。
　　“白银阶呢，白银呢，呵呵……”哼，真是没用的系统啊！说好的白银杂兵呢？大师级的精神施法者？我要不是早知道你这死奸商不可信，不管干什么都留了一个心眼，现在早就被你丫给坑死了。
　　“那个，白，白银什么的我真的听不懂啊！陆希吾友，我其实真的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安静如水人畜无害的艺术系美男子而已，打打杀杀什么的真的不太擅长。呃，确实，我在云中城修行了十年时间，学到了一些精神方面的皮毛知识，但全部都是理论方面的呢。这一次能带着阿尔托莉娅进来，负责施法的其实是母后和她的弟子，亚特拉斯圣所的修行者，以及蕾娜丝冕下。我啊，只是在理论方面提供了一点点小建议罢了。”
　　原来如此，纯粹的光说不练的理论型“高手”吗？这倒是也说明了这家伙的“硬实力”只有白银阶的真正原因了。当然了，所谓的理论型高手也并不是不存在呢，虽然手头靠不住，但只要和人配合便能起到极好的效果。譬如说姓王的武道禁书目录什么的……麻蛋，这画风差距果然是好大的说。
　　陆希将自己的精神力和感官向周围延伸了出去，确认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总之，进入了我梦世界的大家现在便算是到齐了呢。嗯，然后，就是突破这座幻梦回廊了吧？哎呀呀，我相当于是得带着哺乳期的新妈妈和孕妇去挑战魔神呢，某种意义上这还真的好带感呢。”
　　“这又什么不好吗？反正全都是陆希做的孽，那也就必须要陆希自己来负责了嘛。”疾风耸了耸肩：“咦，你这又是想要干什么啊？”
　　却只看见陆希掏出了匕首，抓着长发轻轻地一拉，那一头比最上等的绸缎还要顺滑的长发便忽然飘散到了空中。三个姑娘和一个凑数的看着这么一幕，都露出了怅然若失的表情。只有小艾里“咯咯咯”地拍着手，觉得这一幕很有趣似的。
　　“当然是要负起责任来了。”陆希道。


第一千五百二十三章 疾风，我不做……不要头发啦
　　陆希一直都觉得啊，自己之所以老是会被人误会，误会到现在已经甘之如饴的情况，一大半都一定是因为自己这头乌黑靓丽带着光泽比起最上等的锦缎都有多上几分质感的长发吧？你们想一想啊，很多正常的只是偏瘦一点的男生也有这样的困扰不是吗？他们只不过是把头发留长一点便有了这种困扰，更何况是颜值如本人……啊呸，这和我的颜值没什么关系，说白了好好的一个爷们把头发剪了也好打理啊！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们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反正啊，要不是莉姆卖萌，我可是早就把头发剪掉了呢。陆希就这样一刀割掉了自己留到了腰间的长发。他自己自然是没有一丝留恋。当然，在场的三个女孩子却是真的露出了相当心痛的表情，但陆希表示自己完全没有看见。至于奥利维尔那一副仿佛看到了世界毁灭一般的崩溃表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想要嚎啕大哭但是却又似乎是石乐志，完全哭不出来的样子，当真是一个男默女泪啊，不过这一点就更不用在意了。
　　陆希在把自己的一头“秀发”割掉之后，又随手掐了一个风元素凝成的镜子出来，拿着匕首开始慢慢地刮起了头皮——这其实是相当危险的动作，小朋友可是千万不要学。要知道，他拿着的可是常绿之星，不但是吹毛可断的锋利宝刃，而且自带见血封喉一击必杀的精灵猛毒，不小心擦破一点头皮就成绝对的致命伤。死了也就罢了，但这种死法，就算是以陆希的厚脸皮也是有点受不了的，简直是比退化成海藻还要羞耻呢。
　　当然了，陆希好歹也还是一个“魔物双那个啥”的传奇，这样也能把自己刮伤，那还真不如退化成海藻被人拿去做凉拌菜和味精呢。他只花了十几秒钟就把脑袋给刮得干干净净，自己伸手摸了摸头皮，顿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爽感觉。
　　“所以，你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如果说是受了什么熬不住的刺激，我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拿头发来发泄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啊。”疾风叹了口气，看向陆希的眼神微妙地出现了关爱智障的神情。
　　“那么好的长发，而且也留了好几年了吧？好可惜呢……”阿尔托莉娅也是满脸的可惜。
　　“啊啊啊啊啊……”奥利维尔正趴在地上，一脸都是生无可恋的灰白神情，我们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你啊，如果觉得把头发剃掉了就不会被人误会，那我只能说，小陆希，你太天真了呢。”卡琳倒似乎是猜到了什么，抄着手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希。
　　“呜……”陆希必须要承认，卡琳的话对自己还是有了一定的打击，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道：“亲爱的，人的力量是有极限的，有头发的人更是有极限的。”
　　“哈？”卡琳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我在自己短暂的一生中其实只学会了一件事，越是玩弄计谋，越是刻苦地锻炼和强化自己，便发现，人终究是有极限的。越是有头发这极限便越是明显。除非超越人类……”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啊？另外所有说自己不准备做人了的家伙，就算是苟延残喘地活过了一个世纪最后的下场都很惨的。你是想要被晒得连渣都不剩吗？”疾风没好气地道。
　　“疾风，我不做……啊呸，我不要头发了！”
　　“所以，说人话啦。”
　　“嗯，总之，现在大家已经到齐了，我的梦世界也解开了。下面要做的事情，就是突破贝拉特梅娅的幻梦回廊了是吧？”
　　“就是这样的咯。不过，我们要想突破这里却是没那么容易的。当初，卡琳的祖父母，还有奥鲁赛罗师伯，集结了那么多强手，也都伤亡惨重。现在的问题在于，我们想要找到幻梦回廊的出口，就必须得按照贝拉特梅娅的规矩来。可这里是各种梦境和幻象的交汇之处，虚幻与现实的界限几乎难以寻找，比起你的梦世界还要凶险呢。”
　　“话说，你不会是以为，我需要带着你们，突破一层又一层的幻境，解开一道又一道的谜题，在虚幻和现实的交汇之中至少要拯救一打世界，推倒了一打半的BOSS，顺便还得经受五十次以上的精神和灵魂洗礼？”
　　“嗯，理论上，想要突破幻梦回廊，这就是唯一的办法了。”奥利维尔不直达何时终于复活了，站起身来慢慢地道。不过，他每次看到陆希光溜溜的头皮，却总是要露出了如丧考妣的沉痛表情，简直比全家被杀而且祖坟被刨了都还要悲哀几分呢。
　　“嗯哪，如果大宇宙意志比较有干劲，说不定还能借此水啊不，将我们这一段冒险弄出一整卷出来。这些自然都是极好极好的，可我就是不喜欢。”陆希认真地道。
　　“所以叫你说人话啦！”
　　“神国说白了，其实也是神祇意志和真身的延伸对吧？”
　　“是这个意思咯。”疾风颔首。
　　“攻击神国，相当于便是攻击其神祇的本身。所以说，在诸神之战中，用神国玩碰碰车，才能一下子弄死那么多神。嗜血之王也是这样受到了重创，所以才死于我们之手的，对吧。”
　　“当然就是这样了。不过，幻梦回廊在无尽以太之海中的位置，便是连智慧女神的真知之瞳都寻找不到呢。况且，我们也找不到另外一个太古神国的碎片了吧……呃，你现在又想要做什么？”疾风话还没有说完，便看到陆希趴下了手，将手按在了地面上。她只觉得有什么细微的波动迅速扩散了开去。
　　地震术？这里是贝拉特梅娅的神国，不存在什么土元素的。疾风微微一怔，但迅速反应了过来：“不对，这应该是次元震吧？”
　　这种达到了第十环的最上位魔法，乃是直接作用在次元和位面上的破坏魔法。若是由一些绝顶的超级魔法大师用出来，甚至能直接将一个小型的位面彻底毁灭。在历次的跨位面的世界大战中，主位面的守护者们如果用这种法术破坏恶魔大军的地狱之门，便没有不成功的例子。只不过所谓的十环魔法，又被称呼为“世界咒文”，比起第九环的所谓的“禁咒”还要高难得多。就算是学识联盟的大魔导师，大圣堂的枢机主教，以及德鲁伊教团的大长老们，也不是人人都能掌握的。
　　当然，陆希能使用世界咒文，疾风倒是一点不奇怪，因为她自己一年前便也能用了——于是乎，疾风也在二十岁那年达到了绝大多数青史留名的魔法大师们到死都抵达不到的境界。我们都明白，最了解的自己一定是枕边人，而最了解的挂逼的，当然也一定是挂逼了。
　　“可是，这毕竟是贝拉特梅娅的神国，并不能理解成普通的空间位面。在空间领域方面的震荡，如果无法突破她神力的规则保护，是起不了太好的效果的。而且，次元震需要的魔力是极高的，你总不能真的和一位真神凭魔力吧？”
　　然后，她却只听见一声突如其来的轰鸣声，便仿佛是音障被突破之时的气流爆破就在众人的面前震裂开来一般。普通人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大概在一瞬间，听觉便会遭到不可逆的伤害吧？好在在场的虽然都是孕妇和奶妈，但也都算是超凡境界的实力者，在第一时间就给自己上了保护，卡琳和疾风甚至都还记得给小艾里套了一个圣盾和虹光阵。至于阿尔托莉娅本人则就更直接了，她的圣纹能力再一次自律启动，形成了类似于圣堂骑士的神佑光环一样的技能效果——她总算没有忘了奥利维尔姑且也算是自己的亲哥，还给他也套了一层防护。
　　小婴儿“咯咯咯”地乐不可支。他倒是从头到尾都没觉得有什么危险，只是觉得这么多彩光绚烂华丽得相当让自己开心。
　　“嗨，就像你自己说的，这里都是孕妇和奶妈啦？有你的老婆孩子在，你就不记得提前通知一声吗？”
　　“抱歉抱歉。”陆希回头给了大家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拍了拍手感前所未有清凉的头皮，然后又是一巴掌拍在了地面上。这一次，整个地面都开始颤动起来，“嗡嗡嗡”的轰鸣声在天空中响彻起来，连成了一连串的经久不衰的颤栗之声。
　　“三分钟时间，亲爱的，既然我已经不要头发了，那全力输出，还是能放上十几二十次大型对位面魔法的。别的不说，我对自己的回魔能力多少还是很好自信的，况且还带了不少蓝药呢。如果我继续这么砸下去，幻梦回廊会不会真的被我彻底毁掉呢？”
　　虚空之中依然静寂无声，但遮蔽大家视线的，宛若一团死水般的混沌迷雾，此时却已经再不平静，起伏不定，蒸腾不休，不断变幻着狰狞可怖的形象，宛若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黑云压城。在那翻滚的云雾之中，无数的光幕一明一暗，光怪陆离的影像闪烁不定，仿佛有无数个世界在一瞬间被毁灭，却又在一瞬间被创造了出来。
　　“何必要继续这样呢？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这个人啊，虽然确实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但就是不会骗人的。说是要拆了你的老窝，就是要拆了你的老窝。”陆希叹了口气，回头对大家道：“亲爱的，带着宝宝再后退一点。”
　　你们要记得，能开水晶宫的人至少还是要注意一下细节。这个“亲爱的”一说，三个姑娘都觉得陆希说的是她，这便省去了不少危机了——当然以上的都是口胡。开水晶宫的结果十有八九开出来的都是好船，好孩子可千万不要学。
　　总之，大家便真的按照陆希的说法又退后了几步。接着便只看见陆希已经张开了双手，任由那无数的混沌之雾扑向了自己。在那些雾气之中，梦魔的嘶吼声已经越来越多，这些魔怪们凝结出了自己的真身，却始终无法对陆希造成任何直接的伤害。他们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接近到陆希周边三米范围之内，一旦靠得太近便会被瞬间蒸发。而任何精神灵魂方面的攻击也无法奏效，宛如将弓箭射入大海一般，却连一点点涟漪都带不起来。
　　梦魔们最终只能在光圈之外嘶吼着，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能靠外形把对方的SAN值给吓掉。这也是他们现在唯一的招数了。
　　“确实，你们是长得真丑。”陆希呸了一声，然后也仅仅只是呸了一声。他现在已经开启了“无之域”，却没有。不过，这些毕竟是精神碎片思念体形成的魔物，就算是用无属性的纯粹魔力近距离轰杀，效率其实也是不高的，只要能让他们前进不得，不打扰到自己便你可以了。
　　陆希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疾风那边，发现确实也有大批的梦魔向他们扑去……不过，虽然都是孕妇和奶妈，但也是这世界上最彪悍的孕妇和奶妈呢。只看见疾风也随意地展开了“无之域”，便将自己和两个姑娘一个婴儿外加一只添头守得无懈可击。
　　看来是暂时不用担心他们了。陆希微微地放下了心来，随后放空了心思，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更大型术式架构的搭建上。心神念转之间，愈来愈多明亮的光芒在天空的迷雾之后忽然亮起。迷雾之中那些光怪陆离记忆映像碎片也在闪烁，却仿佛幽冥鬼火似的；可是，这些光芒却神秘而典雅，并不见得有多么明亮，却总是能穿越一切的阻隔，给人间洒上素雅的柔和光明。
　　它们仿佛在那来自这个世界上最为宏大，最为深远的空间之外，宛若星光。
　　不，它们就是星光。
　　不知道什么时候，幻梦回廊的迷雾之外，却被忽然降临的星空所包裹了起来。
　　“想看看星辰粉碎的滋味吗？”陆希道。
　　“住手。”一个声音道。


第一千五百二十四章 误会大了
　　要说起幻梦回廊的主人，噩梦之王贝拉特梅娅，可以说的东西还是蛮多的。譬如说，六柱魔神之中唯一的女神，魅魔和夜魔的至高供奉，以及特殊行业从业者们的守护神。当然了，她的颜值在神祇中应该也是第一梯队的，要不然当年也就不会参加那个“最美女神”的评选而且还杀到最终大名单了。此外，她或许还是这个世界上最神神秘秘的万恶根源吧——菲茵的陨落，引发诸神大战的黄金王诅咒，复兴纪元中的列国纷争，再后来还有启明战争之中的一系列阴谋，以上的种种据说都和贝拉特梅娅有着各种各样的联系了。
　　当然了，她到底是史上最大的幕后黑手万恶更远，还是史上最大的背锅王，便真的是一个见仁见智的故事了。
　　总而言之，我们要知道的是，贝拉特梅娅真的是一个神秘主义者，资深到天荒地乱的宅女。颜值高还宅的家伙妥妥都是主角模板，而这一位女神经历过了那么多狂风骤雨，当年和她同一批时期的神祇，亦或是在她之后出现的“后辈们”，该陨落的陨落，该溜号的溜号。该扑街的扑街，该全家死光光仍然是全家死光光，但她这位远古神祇却依然活得滋润得很。她虽然被视作大反派之一，却总是远离纷争的核心，就像是局外人一般，冷眼旁观着云起云落，间或略施小计让世界更加热闹。这般超脱的play，不是主角还能是什么呢？
　　当然，也正因为她活得够久也够滋润，懂得太多也见识得太多，才非常地识时务。
　　她真的不知道对方是在搞什么play。在她所经历的漫长的岁月中，无论是怎么样的强者，一旦进入了自己幻梦回廊中，便只能按照自己的规矩来，任由自己摆布。甚至哪怕是神祇，若是无法在主场完成对自己的神权规则压制，也一样会成为幻梦回廊吞噬的战利品。
　　当然，到目前为止，从幻梦回廊中突破逃逸的幸运儿们也是存在的。他们有大毅力，他们有大智慧，他们也有大勇气，所以最终突破了幻梦回廊中一切的“游戏”。既然如此，贝拉特梅娅也乐意让他们安然离开，以攻关胜利者的姿态互相搀扶着离开。他们在神国之中的痛苦，背叛，相残，自残，绝望，挣扎以及最后的抗争，不但能成为噩梦之王的养料，更重要的是，能大大地取悦于她。
　　对于一个神秘主义的享乐派来说，这是比什么都重要的。
　　噩梦之王贝拉特梅娅确实是见过了所有类型的强者，也玩弄过了太多的人心，然而，她却真的没有见过这样的局面：凡人的施法者，在自己的神国领域之内施展了凡人领域的魔法——虽然是第十环的“世界咒文”，但以一个古老真神的标准来说，这依旧是凡人的魔法——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白费体力的无用功。他的魔力和自己的神国规则会发生冲突，然后便像是江河与大海碰撞一般，将彻底融入自己浩瀚的神力之中，最后连一点波动都引发不起来。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区区凡人的领域的攻击，会直接在自己的神国之内引发激烈的空间震荡？只有真神和真神在决死一战的时候，才会是这种感觉吧？诸神大战和湮灭纪元，已经是距今两万年的远古时代了。贝拉特梅娅已经要彻底遗忘这种浑身冰冷，魂不附体的感觉了。他们这样的真神是“不朽”的，但正因为如此，当可以预见的死亡临近之时，自然也会体会到远比凡人还要沉重得多的恐惧和绝望。
　　……不，不仅仅是神。在当年，也有一个人可以做到。那个疯子一般追杀着自己的“凡人”，半人半神的凡世唯一王！可是，他也是因为手持艾欧之眼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贝拉特梅娅有点搞不懂状况了。方才对己方神国的震动确实对自己的本体造成了伤害，虽然也就仅仅只相当于手指被水果刀切了一个口子的程度，但对身处神国之中就绝对“不朽”的真神来说，这个信号可是很不妙的了。
　　然后，紧接着，对方又换了一个攻击方式。他居然凭着凡人的力量，生生突破了以太海对幻梦回廊的遮蔽，直接让星光降临到了自己的神国领域之中。
　　“所以，萨曼夏尔人的星象魔法？不，比这更高深，那是……啧，雅梵娜的力量！”
　　以贝拉特梅娅的逼格，总算是不至于说出“这不可能”，“这时候幻觉骗不到我”这样的话。她确实难以理解，为什么一个凡人能使出这样的力量，但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确实让她回想起了当年被群星之母所支配的恐惧。
　　享乐主义者的噩梦之王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就怕雅梵娜。贝拉特梅娅久违的感受到了那种恐惧感，顿时M之心爆棚，非常果断地便决定暂时认一下怂。于是乎，史上最神秘的幕后黑手，便是在启明战争中也压根就不想露一下面的神祇，便这样很轻易地在大家面前现身了。
　　喂喂喂，通常这种幕后黑手级的大反派现身，不是都应该花上好几十章铺垫，在来点仙乐飘飘尘土净街香风弥漫百鸟飞舞什么的吗？
　　然而，贝拉特梅娅的现身却是真的很务实的。大家只看到面前翻滚的雾气忽然被无形的力量直接分开，露出了一条通道，却见一个女子就这样从通道的尽头现身，然后“倏”的一声就飘到了大家的面前。
　　她穿着样式简单的古典白色短裙，露出度相当地很高。短袍没有袖子，露出了光洁圆润的肩膀和藕臂，裙摆则几乎是到了大腿根部，感觉只要她稍微步子大一点就会走光。胸口也能看到大片的白皙，包括半个球和深深的事业线。然而，就算是耻度这么大的穿着，她却在自己的肩膀上披了一条薄薄的，抖起来感觉很云雾缥缈的丝带，这大约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更仙气儿一点吧。嗯，身为一个神祇，出场没啥声光效果已经很无奈了，这时候要再不带点行头，可就真的没啥逼格了呢。
　　大约是因为这一身行头确实起了点效果，虽然是露出度那么高的衣服，但居然并不会显得太色气。
　　她的外貌倒是正常的人形，只不过五官脸型体态涉毒案无一不美，都美到了极致。仿佛冰雕玉塑，美得如梦似幻，天灵钟秀于一身，仿佛不属于人间。不过，也就是如此而已了。说实在话，在这个因为存在大量凡人超凡生物，于是平均颜值甩了家乡蓝星好几条街的世界中，这种颜值的姑娘确实很少见，但也并不是没有的。譬如说，以精灵的标准也算得上是美人的那些，譬如蒂朵姐啊妮可啊亚丝娜大表姐啊什么的……再譬如说，虽然是人类但就算是以精灵乃至于神祇的标准也绝不会露怯的，呃，我们的主角本人什么的。
　　反正，这位当年进入了“世间最美女神”最后决赛名单的噩梦之王，陆希倒是真没看出她这个所谓的“最美”到底体现在哪里。
　　“是啊，你只要每天醒过来照照镜子，很快就会缺乏对美的认知了。因为你很快便会麻木了。”贝拉特梅娅笑道。
　　“才没有呢。虽然我一直在说我找老婆从来不看颜值，因为都没有我漂亮什么的……但是啊，我其实本质上还是个颜控呢。只不过是在和对方交往的期间，自动忽略掉了本人颜值带来的负面影响，单纯地去欣赏对方的美。”陆希摇了摇手：“您好歹也是存在了那么多年的上古大能，怎么对美的理解还是这般的肤浅呢？”
　　“呜呜呜，陆希吾友，你对美的认知可真的让我感动啊！我们果然就是心灵上的挚友啊！”奥利维尔眼泪汪汪地道：“我们之所以会这么投缘，一定是因为对美学的理解有这心灵般的共鸣吧？”
　　“是啊，可惜这是让我最觉得伤心的地方啊！话又说回来了，你这个号称美之猎手的家伙，看到当年进入世间最美女神决赛名单的女神姐姐，就没有什么特殊的评论吗？”
　　“这你就不明白了啊，陆希吾友，身为阿芙洛狄忒女神虔诚的追随者，如果我对贝拉特梅娅圣座的容颜坦率地表达了赞美，那其实是对吾之女神的背叛，可若是不说实话，却又是对我美学的背叛，从此以后便再也做不成人……啊不，做不成爱与真善美的猎人了。所以，尊敬的圣座，容我保持沉默的好。”
　　“翻译一下吧。您把他当做一条狗就可以了。”陆希插嘴道。
　　噩梦之王瞥了两人一眼，娇声地笑了起来：“阿芙洛狄忒那个老碧池麾下居然有你这么有趣的圣堂骑士，这世界还真是挺不公平的呢。”随后缓慢地降落在大家的面前，轻轻地用玉足轻盈地踩了一下地面，地板上便直接浮起了一个玉石般的躺椅。她像一只猫一般慵懒地倚躺在了上面，然后招了招手，陆希那边也浮起了四把同样规格的玉石躺椅。
　　“那么，坐着手滑吧。在我这里，漂亮的姑娘，和超脱世俗理解的美人，自然是有优待的。”她笑吟吟道，就像是在招待客人似的。
　　所以，座位只给了四个？从阴谋论和您一直以来的操性和传闻来理解，这就是明显的挑拨了。可是，为什么我只是觉得您单纯地歧视奥利维尔呢？
　　当然了，既然是狗，没座位也是很正常的。于是乎，奥利维尔便很开心地盘腿席地坐下，完全就是一副不以为耻的样子。
　　“我知道你得到了萨曼夏尔人的传承，我也知道你和那几个装模作样的关系还不错。不过，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居然能掌握了雅梵娜的力量……那么，把头发剃光是为了什么？某种仪式吗？”她好奇地问道。
　　呃，误会可真是玩大了。陆希想。
　　不过，似乎可以就照着这个话头忽悠下去呢。陆希又想。


第一千五百二十五章 噩梦之王其实很有求生欲
　　在神话纪元时期，萨曼夏尔人供奉的主要主神便是神后，群星之母雅梵娜，也可以视作是神话的眷族。他们随同神后麾下的三十六位星斗之神学习群星力量法则的应有，便有了后来成体系的星象魔法，凭借靠此而争雄一时。他们也因此拥有了对抗强大的格尔萨鬼族的能力，凭借在复兴纪元的时期，还一度被视为人类文明复苏的摇篮——那个时候，奥克兰刚刚建国，还真看不到未来会是何等前景。
　　所以，我们大约是可以这么理解，星象魔法与其说是魔法，倒不如说是群星之母雅梵娜的神术吧。一直到这位神后陨落在了诸神之战中，萨曼夏尔也依然供奉着她的神庙，一边以她的力量为依托，建立起了老大的帝国。
　　萨曼夏尔人希望神后能够因为他们的诚恳而复活，但这注定只是一个梦。而他们自身，在经过了帝国崩溃，内战，瘟疫入侵，堕落为血族，解除诅咒成为月神眷族这一系列的事件之后，无论是主体民族还是文化也都几乎要断绝了。然而，拜某位主角所赐，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力量，却依然传承了下来。
　　星象魔法在根源上是利用星辰的力量。当然，但凡是有点天体物理常识的人便都知道，我们看到的每一个星辰，都有可能是一颗远比太阳还要巨大壮观得多的恒星体。然而，这并不能说明掌握了群星之力，号称“群星之母”的雅梵娜比她老公太阳神赫忒希斯要强大到N次元倍。如果按照本世界的世界观的概念，我们所看到的群星，实际上真的只是那些巨大的恒星将光芒投影到了这个晶壁系中。运用这些投影的光辉，根据这些光辉形成的星图而寻求其中的力量法则，这便是雅梵娜的领域了。
　　既然出自同源，那么理解起来也很简单。凡人等级的星辰之力便是星象魔法，而达到神明等级甚至可以压制神祇规则力量的，便是群星之母的力量具象了。
　　……现在，你们是明白为什么贝拉特美娅会误会了吧？
　　利用星辰的法则，雅梵娜可以将自己的力量投放到以太海和晶壁系的任何一个地方，无论是深渊，无论是地狱，亦或是其余神祇的神国。她是神后，她是群星之母，她也被称为“神术之母”，而因为拥有这样的力量，便也掌管着诸神乃至世间万物的审判和惩戒。
　　这么说起来的话，不良少女贝拉特梅娅当年最畏惧的应该就是诸神的训导主任，神后雅梵娜了吧。为了证明这一点，陆希表示自己还是可以再多确认一下的。
　　“嗯，您完全可以理解成一种仪式。不过，您更需要明白的，我现在确实已经拥有了伤害您神国的手段。譬如说，这样……”陆希笑着走啊了招招手，却只见在那混沌之外的星星点点忽然绽放出了刺眼的光芒。如果用肉眼所能捕捉到的景象来描述的话，便是夜晚的繁星忽然化作了4正午的赤日吧。
　　光芒的轨道从繁星中射出，穿透了空间和迷雾的障壁，呼啸地轰到了幻梦回廊之中。于是乎，贝拉特梅娅的神国，在近两万年的浩瀚岁月之后，在诸神之战之后，再一次遭到了直接的打击。
　　无数的光柱便如同从天而降的神罚之剑似的，割裂了幻梦回廊的悬浮迷宫。过道和平台的碎片就像是被轰碎了的石子碎片一般飞溅在混沌的迷茫之中，随后又在最短的时间内，刹那间分解成了一堆光点，渗入到了混乱污浊的迷雾之中，和那些不断破碎而又继续重组的影像碎片们搅在了一起，便再也看不真切了。
　　“所以都说了叫你住手啦！”贝拉特梅娅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大声道：“我们方才不是已经决定放弃暴力，用文明的方式谈笑风生了吗？”
　　当然了，她那口气更像是在嗔怪撒娇，似乎陆希的攻击其实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不过，陆希却能感觉得到，对方现在应该是真的有些紧张的——毕竟整个幻梦回廊仿佛身处8级大地震中的动摇可毕竟是没法作假的。神国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直接影响到神祇本身，神国破灭神祇挂点，这就是客观规律。没有神会对自己的生命不上心的，而且活得越久便越是会惜命，这应该也是客观的人性规律，陆希坚定地相信这一点。
　　在自己的这一下星象轰炸没有释放出来之前，噩梦之王似乎还准备试探一下，但是在这一下之后，她应该是真的放下了一切怀疑，准备认怂了吧。
　　“没，只是一不小心没有收住而已。”陆希也学着自己的儿子“咯咯”一笑，收回了施法的手势，但是却并没有收回法阵。群星的光耀依然华彩之极，并且还愈加地明亮了。不知不觉中，华美而绚烂的星图已经出现在了天穹，它已经取代了迷雾和光怪陆离的影像碎片，成为了这个幻梦回廊的背景图。
　　无数的繁星铺在漆黑而深邃中，就像将无数最华美的宝石点缀在天空之中。它们闪烁着，挥洒着数千年乃至于数万年前的，亘古而久远的光辉。那些伟大的星辰似乎每时每刻都在向地面接近着，但你稍微眨了眨眼睛，却又始终感受不到那切实的距离。那星星似乎依然还在那里，闪烁着悠远的光芒，就和它几万年前一模一样。
　　在那一刻，大家都差点忘记了自己其实是身处贝拉特梅娅的神国之中，而是在一座风景秀丽视野开朗的山岗上观星呢。不，实际上，在主物质位面，受到大气层的影响，其实也是很难看到这般壮观而华丽的星空的。
　　“不过，这样不也挺好的吗？在群星的环绕下谈笑风生，更像是在探讨世界的未来和命运，大片的既视感顿时便来了有木有？可是在一大堆破碎的影像碎片中呆得太久，感觉就像是三流小公司做出来的连B级都算不上的独立恐怖片呢。”
　　“嗯，我虽然没有听懂你在说什么，但竟然明白了你的意思呢。”贝拉特梅娅嘻嘻一笑。
　　“咯咯咯……”小婴儿坐在了妈妈的肩膀上，开始冲着天空中的繁星开心地笑了起来。他伸出了手，对着天空中的某个星辰，做出了一个抓取的动作，然后发出了“咿咿呀呀”的声音，看得旁边的陆希顿时毛骨悚然。
　　“卡琳啊，这孩子又是金发，又做出这种动作。到未来便变成个野心勃勃的姐控中二病就好了。当然，姐控中二病也还好，可别到时候数学不好。当然地再当然，数学不好的姐控中二病也都还能接受，但可万万不能二十五岁的时候挂掉啊！”
　　“所以你又开始犯哪门子毛病了？”世界第一女皇陛下搂紧了自己的儿子，没好气地瞪了陆希一眼。
　　“呜呀呜呀呀呀！”小艾里一边拍打着女皇陛下的肩甲，一边对父亲皱着小眉毛发出了不满的声音，大约是听懂了。当然了，这么大丁点的三头身Q版娃娃，就算是发脾气也只会让人觉得愈发地可爱呢。
　　“真可爱啊……”噩梦之王露出了被治愈了的温柔笑意：“欢迎你哦，我的幻梦回廊中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小访客，也是最可爱的小访客。”
　　小婴儿歪着脑袋看着这个不认识的阿姨，沉吟了一秒钟后，便挺着自己的胸膛，很有友好地对噩梦之王露出了笑容。他可不知道什么叫邪恶力量什么六柱魔神什么的，只知道这个不认识的阿姨很漂亮，而且还夸自己了。那么本宝宝作为一个好宝宝，给对方一个笑脸也是应有的礼仪嘛。当然，陆希倒是觉得，堂堂的噩梦之王居然还知道夸宝宝来增加小伙伴们的好感度，还真是挺有求生欲的。这不，随着小可爱的笑声，大家似乎都放松了不少，便是一开始就对噩梦之王表现出最大敌意的阿尔托莉娅，似乎也没那么紧张了——话说你本来就不应该紧张嘛，区区孕妇为了孩子着想不是应该时时刻刻放宽心的吗？
　　“刚刚诞生的年轻生命总是那么让人欢喜啊！他们没有见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之处，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对一切也都充满了善意，只会用笑脸来面对周围的一切。看到他们，你就像是看到了希望和未来，心情总是会好起来的。”噩梦之王无声地笑了一下，对卡琳道：“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段时间，我似乎总是和孩子有缘呢。我来数一数，两个怀孕的姑娘，上一次啊，你的祖父母来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个状况呢。”
　　“两个？”小伙伴们微微一惊，随后都看向了疾风。
　　“别看我。算时间还一到两周，这怎么能算孕妇呢。”疾风面不改色地道。
　　“是双胞胎吗？”陆希问。
　　“不知道啊！我当然希望是咯，最好是一男一女一次性齐了呢。”
　　阿尔托莉娅刚想说一声“恭喜”，但随即想到自己作为女孩子这时候难道不应该稍微地吃一下醋吗？可若是对疾风小姐生气也不应该呢毕竟人家是女孩子也是受害者，于是，骑士公主认真地思考了一分钟，伸出手掐了一下陆希腰间的软肉——实际上这妹子表（da）达（qing）不（ma）满（qiao）的时候是喜欢用脚踩的，只不过这时候不太方便罢了。
　　至于早就猜到疾风目前状况的卡琳，倒是没有吃惊，她更好奇灾厄之王的话。
　　“两个？”
　　“嗯，两个。一个是你的主母，圣光之艾丝蒂尔。呵，那可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虽然立场不同，虽然她只是凡人，但站在我同样作为女性的立场上，我对她可是很有几分敬意的呢。哎呀呀呀，那家伙一直对我说，谁说女子不如男，女子一样可以顶半边天啥的呢。不知不觉都被污染了啊！”贝拉特梅娅似乎是发现自己跑题，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一下舌头。
　　陆希发现这位传说中的大魔头，各种各样的细微小动作其实还蛮多的，这让她莫名地就多了很多人味。他很难确定对方是在恶意卖萌，还就是本性如此，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对噩梦之王这位最神秘的古代魔神都有了新的认识。
　　“至于另外一位嘛，是一位叫‘猩红莺’梅莉嘉·梵·埃罗菲恩的人，你知道吗？她应该是你祖母的闺蜜吧。”
　　卡琳花了相当的时间才总算从大脑皮层的某条沟壑里面想到了这个名字，记得是在主母的日记本中看到的。她同样还想起来，当初祖父盖伊乌斯大帝被困在幻梦回廊之中，一大群高手在四大传奇的率领下组团去营救，这位人称“猩红莺”梅莉嘉小姐便是其中之一了。
　　“她比祖父小两岁，当年是莫森女伯爵，少数属于皇室直领的实力派领主，而且也是当代非常著名的剑术天才。十五岁开始就在永辰宫中担任皇家御林骑士……后来，在那次事件，拜您所赐，牺牲在了幻梦回廊之中。”卡琳冷冷地道：“科尔涅利元帅曾经还在她麾下学习剑术和兵法。他告诉过我，如果不是早早在那次事件中陨落，猩红莺必然也会成为太阳王中兴名臣中最闪亮的那个名字，或许威名不会亚于祖母。”
　　“那你知不知道，她是你祖父，太阳王的青梅竹马。两个人两小无猜地一切长大。很多人，包括大多数的奥克兰诸侯，甚至她自己，都认为她一定是奥克兰皇后的唯一人选。她也时刻准备着，成为你祖父的女人，为他生儿育女，以及成为他的剑和盾，随时为他牺牲性命。于是，对于艾丝蒂尔·梵·亚修特的出现，她抱有的是怎样的心情呢？”
　　……麻蛋原来又特喵是青梅竹马输给天降系的老段子啊！陆希心想那位皇帝陛下那么一个浓眉大眼的德行，想不到居然也是同道啊呸，想不到居然也背叛革命了啊！
　　相比起最喜欢吃瓜看戏的陆希，卡琳可就完全淡定不起来。要知道，她可一直是把祖父母看做是偶像的，并且一直觉得那两位的爱情才是世间最完美的爱情。想到这里，她就沉下脸，声音也低沉了下去：“所以，您想说明什么？那位梅莉嘉阁下当然是也怀了孕？不必藏着掖着啊，您是想告诉我，当时她怀着的是祖父的私生子，是吗？”
　　“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喂喂喂喂，那边的陆希小弟，你这样再这样下去，就算是我也会生气的哦！”贝拉特梅娅插着手对陆希发出了威胁，因为方才陆希让漫天星辰再次闪烁了一把，给幻梦回廊又来了一次轰隆隆的星光轰炸。
　　然而，噩梦之王的威胁对陆希来说是一点卵用都没有。在她没有搞清楚陆希的根底之前，已经回忆起受到群星之母支配的恐惧的噩梦之王，才不会傻乎乎地掀桌子呢。越是不朽的存在就越是惜命，这是常识！
　　“我也不想让你生气啊！但我更不想要继续听您说废话啊！”陆希坦然地耸了耸肩：“您知道我和我的小伙伴们想要知道些什么，要是再不进入正题，我就只好每十秒钟这么BiuBiiuBiu一下了。”
　　“哪里是BiuBiuBiu，分明是DuangDuangDuang！”贝拉特梅娅这么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才道：“我哪里是在废话？只是想要告诉你们，大家想象中的人物，其实都有不为后世所知的一面。而迪玛希亚皇家，似乎总是会出现类似的情况，克诺乌斯如此，盖伊乌斯如此，而下一个……”她的视线在卡琳的脸上停留了一秒钟，随后移开，停留在了小艾里的身上，接着就像是看出了什么似的，慢慢露出了吃瓜群众等看戏的恶趣味笑容：“谁知道是谁呢？反正我是拭目以待的。”
　　“你这个笑容让我真的像再来一次BangBangBang了！”陆希道。
　　“世界这么美好，你却这么激动，这样不好。”噩梦之王摊开了手，表情非常困扰：“总之，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每次麻烦事都是你们圣泉皇家自己的争风吃醋的家务事，能不能不要总是被锅扣在我身上呢？伟大的创世意志可以证明，本小姐只是一个安贫乐道的享乐主义者，能轻松地看戏，就已经足够了啊！”


第一千五百二十六章 都是林歌的锅
　　“总之啊，在认识艾丝蒂尔皇后之前，甚至在盖伊乌斯皇帝都还不是皇太子的时候，那位梅莉嘉女伯爵就已经和盖伊乌斯相识了。站在对方的立场上，说不定会觉得你的祖母才是第三者插足呢。”
　　后来，盖伊乌斯的伯祖父阿特拉三世驾崩的时候，膝下没有子嗣，由他的父亲伊萨尔继承了皇位。那个时候，盖伊乌斯自己也已经年满二十岁了，父亲伊萨尔是一个平庸的人，身体也不算强壮，只不过是性情宽厚温和。对于当时的奥克兰诸侯们来说，一个坐在青曜王座上的吉祥物，当然这样才是最好的人选咯。只不过，他们没有想过的是，犬父偏偏就能生下一个虎子。
　　不过，这也并不能怪奥克兰诸侯们。年轻时候的盖伊乌斯，是一个放荡不羁的家伙，总是出入下等的酒馆，和一大群佣兵冒险者们谈笑风生。甚至还离开帝都失踪过一段时间，当过好几年时间的冒险者，据说还很是创造了一些史诗级的冒险传说。如果放在日式RPG游戏里妥妥就是主角最次也是男主头号基友的待遇和设定了，但在有正常世界观的贵族们看来，这就完全当得起“轻而无备”，“望之不似人君”的评价了。
　　奥克兰诸侯们或许是历史都不及格了，似乎是已经完全忘了他们圣泉皇家的开国皇帝了呢。而且啊，通常来说，这种“轻而无备”，“望之不似人君”的家伙，只要有主角光环让他们越过最开始的艰难险阻，通常都是冲着“盖世圣君自然要天生异象”那个方向去了。
　　总而言之，盖伊乌斯当了几年的冒险者，在这个期间结识了很多可靠的小伙伴，其中最重要的，当然便是她未来的皇后，圣光之艾丝蒂尔了。
　　“结果就是，青梅竹马的梅莉嘉最终输给了天降系的艾丝蒂尔皇后，于是梅莉嘉女伯爵就嫉妒了？嗯，她是一个孕妇，您不会是想告诉我说，她被盖伊乌斯大帝甩掉的时候两人还打了一次分手炮哎呀……”陆希随即就觉得自己又被狠狠地掐了一下。
　　当然，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卡琳了，不过儿子一声很不满的“咕哇”并且小巴掌拍在自己的脑袋上，这就让陆希不能淡定了。
　　“哎呀呀，宝贝，爸爸这是在讨论你曾外公年轻时候的历史遗留问题嘛。就算是真的传出去别人也只会觉得是真大丈夫为本色的风流韵事，不会影响他的赫赫威名的。”陆希道。
　　“谢谢哦！但是请你务必还是要考虑一下他的亲人的心情好不好？在我的心目中，祖父和祖母可是这世界上最完美的模范夫妻，堪称爱情的典范呢。”卡琳没好气地道。
　　“是啊，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另外我真的不觉得打个分手炮会影响他老人家对你祖母的感情哎呀……”
　　贝拉特梅娅则继续道：“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小女孩，奥克兰的历史上不也经常出现风流的皇帝吗？尤其是以你们圣泉皇家迪玛希亚家族为首呢。虽然合法的皇后都只能有一位，但被枢密院和诸侯‘默认’视为皇帝陛下的第二或者第三皇后，居于朝堂之上发号施令的女性，不也有好几个吗？像什么贝里华恩侯爵夫人啦，庞莫拉伯爵夫人啊，格林纳德女伯爵之类的呢。就连她们所生的孩子，只要被皇室宫内厅和贵族纹章院所承认，一样被视作是圣泉皇家的合法子嗣，拥有帝位继承权。如果那时候当朝的是一个强势的皇帝，这甚至都不能算是问题呢。这样的例子，在圣泉皇朝的历史上，其实也是发生过的吧？”
　　当然发生过，而且还因此出现过帝位继承上的隐患。没有因此而打起内战，这应该已经算是圣泉皇家人品很好的表现了。
　　“所以，他们果然打了个分手炮是吗？”
　　“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个词了？在孩子面前到底能不能讲究一点啊？”这一次是疾风表示不满了。感觉她对小艾里的关心比卡琳还多点呢，难不成真的把自己代入道疾风·邀月那个角色里去了？
　　“好吧，盖伊乌斯大帝，和那位梅莉嘉女伯爵果然进行了一次激情四溢，琴箫和瑟，深入浅出的谈话，最后和平分手了是吧？”
　　卡琳觉得这才像一句人话，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便是了。
　　“我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分手了。我啊，虽然是一个神秘主义加享乐主义的偷窥狂，但要是人家不是我的信徒，不在做那事的时候默念我的神名，我就算是想看也没那么容易呢。”贝拉特梅娅理所当然地道。
　　“……”她刚才是不是说了自己的偷窥狂了？
　　“然而，她的确是怀了孩子，而且怀的的确是盖伊乌斯的孩子。”贝拉特美娅笑道。
　　陆希忍不住偷偷地看了卡琳一眼，发现对方在挣扎了几秒钟后，随即沉重地叹了口气，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好在，也仅仅只是叹了一口气而已。
　　“所以，这也便能解释许多问题了。当初她的外祖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了。一个疼爱孙女的老人，做什么都是可以原谅的，不是吗？”
　　“外祖父？”陆希微微一怔。
　　“……赫拉米斯大公是梅莉嘉女伯爵的外祖父。”卡琳咬牙切齿地道。
　　陆希怀疑卡琳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因为他也花了将近十秒钟的才想起来这个“赫拉米斯大公”是哪个货。不就是当年霸王大军压境，奥克兰无兵可守，那个忽悠盖伊乌斯大帝启动贝拉特梅娅魔像的二五仔吗？记得他当年还是圣泉皇家的纹章院大臣什么的，照咱天朝的说法，就相当于是宗人令了。话说回来，堂堂神圣奥克兰帝国的“宗人令”居然是噩梦之王的信徒，这种狗血桥段其实是让陆希在背地里狠狠地吐了一下槽的。现在才知道，原来背后的隐情……居然特喵更狗血啊！
　　“是的，那个叫赫拉米斯的家伙，真是个天真的老人啊！居然认为，只要铲除了艾丝蒂尔，便能让自己的外孙女坐上皇后的宝座。当然了，到底是因为皇后的外祖父这个身份让她心动，还是为了自己疼爱的外孙女的爱情和幸福，亦或是为了帝国的政治稳定，怕是连他自己都说不出来吧？或者说，应该是各方面都沾了一点。”贝拉特梅娅笑了一下，道：“这和一千多年前，那位被称为紫衣宰相的人所做的，是何其相似呢。无论是凡人，还是神祇，在历史中所学到的只有一点，就是我们总是会犯同样的错误。不是吗？”
　　是啊，真不愧是圣泉皇家，那号称被祝福，也被诅咒的血脉啊！然而，所谓的“被诅咒”有一大半是因为狗血得让人想撞脑袋的男女事件以及更加狗血的男♂男事件，那就实在是尴尬得一逼了。要不是陆希从对方的话里听到了一点点别的意思，他这似乎一定会忍不住想要大大地吐一把槽了吧。
　　“也就是说，当年弃誓者害死帕恩一事中，其实都是塞奥多罗的自作主张……克诺乌斯大帝其实是完全不知情的。是这样吗？”陆希突然问道。
　　贝拉特梅娅似乎是停顿了一下，接着才道：“哎呀呀，克诺乌斯那小子，年纪轻轻可就是一肚子坏水呢，可不像帕恩，喜怒哀乐都写在了脸上。我最不擅长应付的就是这种类型了，谁知道他骨子里是怎么想的呢。或许他什么都知道，但却任由底下人自行其是。让底下人背锅把自己摆在一个永远正确永远光明的位置上，这其实是一个成功政治人物的必备能力嘛。”
　　“也就是说，他确实是不知情的对吧？”陆希用几乎完全肯定的口吻道，然后不等到贝拉特梅娅开口，便又忽然问道：“那个梅莉嘉女伯爵，后来怎么样了呢？”
　　陆希当然不是问她的结果如何——那位女伯爵阁下既然参加了那次行动，自然也应该是死在幻梦回廊中的牺牲者中的一员。
　　“后来？后来你也知道了哦。知道自己的外祖父做出如此恶事的梅莉嘉小姐，自愿加入了抢救盖伊乌斯大帝的队伍中，也进入到了这个幻梦回廊中。”贝拉特梅娅露出了可惜的神情：“然而，让我觉得很遗憾的是，这姑娘明明恨艾丝蒂尔入骨，恨不得把其碎尸万段，但却是一个直性子的孩子呢。在幻梦回廊的战斗中，她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偷偷弄死艾丝蒂尔，但却都放弃了。到了最后，反而为了救艾丝蒂尔而战死……自然的，腹中怀着的孩子也再也没有出生的机会了。”
　　噩梦之王的语气倒是很平淡，但陆希已经一瞬间脑补出了一万字的情感纠葛和内心挣扎戏。要知道，每一个被天降系击败了的青梅竹马，要是都像11区后宫漫那样坦然接受现状才奇怪了呢。按照现实的发展，不提着柴刀上门已经是宽宏大量的表现了。然而，作为一名奥克兰的女骑士，她却依然做出了最像一名骑士的选择。为了弥补外祖父所犯下的错误，她付出了自己的一切。
　　虽然从未蒙面，但想到了那位刚烈的女性，陆希却微妙地觉得有点唏嘘。另外，她虽然也被视作了中兴名臣之一，圣艾蕾娜大教堂中也有她的纪念碑，但也没听说盖伊乌斯大帝对她表现出了什么专门的怀念。从这个角度来说，梅莉嘉小姐虽然付出了生命，以一个最为壮烈的方式完成了救赎，但却也没当成朱砂痣和白月光什么的。她代表青梅竹马队一员，在天降系面前输的连渣也都不升了……不过这么算起来，太阳王陛下也还真是够渣的呢。
　　陆希刚这么一想，随即便觉得背后又是一疼。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为什么要掐我啊？”
　　“不，我只是看到你就火大，尤其是这个蛮族小丫头和她的三流搞笑艺人的兄长露出了这种表情的时候！”卡琳没好气地道。
　　好吧，必须要承认的是，能近距离接触圣泉皇家的黑历史八卦，对在场的这个两个诺德人来说简直便是一种享受吧。当然了，奥利维尔还好，出于最基本的“成年人”的情商，他脸上至少还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但阿尔托莉娅却完全就是一副“想笑但是我忍”的样子，小脸都整个是憋白了。这姑娘这辈子都注定和城府这种东西无缘了，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说实话，这个时候你笑出了还更礼貌一点呢。”陆希忍不住横了阿尔托莉娅一眼，这才道：“所以说，你想告诉我们，无论是五十年前的那次，还是一千年前的那次，都是有人自行其是，和你没有关系是吧？”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啊！当然了，非要说是完全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就算是这么说了，你也一定不会信的吧？可是啊，我最多只是保持沉默，任由他们行事便是了。”
　　“在什么都知道的情况下吗？”疾风冷笑道。
　　“我可不是菲茵。当代的夜天之王。”噩梦之王差点笑场出了声：“你难道指望我这样的恶党邪神，要如同一个慈祥善良正直的支边乡下神官，使尽解数谆谆劝导一个人弃恶扬善吗？我是噩梦之王，我见过了太多的人心，小魔法师，于是只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心永远都是不可捉摸的，更是不可控的。知道菲茵为什么会是那个下场吗？”
　　“因为她不懂人心？”陆希道。
　　阿尔托莉娅忽然觉得膝盖有点疼，表示自己一脸懵逼。
　　“不，因为她不承认人心是不可懂的。”贝拉特梅娅叹了口气：“至于我，能看着凡人们因为自己那不可控的心灵和欲望，让这个世界每一天都发生无数精彩的大戏，那就很满足了。我看着十二英雄们在绝境中重新燃起凡人的希望，同样也觉得自己热血沸腾；凡人们在废墟之中重建文明，川流不息，我也为之感同身受，心满意足。可是，同样的，因为那不可懂的人心，人心之中的那无法填满的深渊，无数的灾厄和浩劫也因此而产生！凡人们明明是因为自己的愚昧和贪婪才行此恶行，却又总是要呼唤我的名字，似乎这样了，他们就只是受到了我的蛊惑。哎呀呀，如此的矛盾，如此的怯懦，却又如此的凶残，这更让我愉悦啊！仅仅只是为了这样的快乐，就算是聆听一下他们的渴求，满足一下他们的想法，也不是不行的嘛。”
　　噩梦之王这时候笑了起来，笑得不带有一点恶念，清澈得不带有任何世俗的杂质，便如同最纯真的孩子一般。
　　这张笑颜当真是美到了极致，也干净到了极致。陆希第一次觉得就算是自己的营业用笑容也是有可能会输的，这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进入“天界最美女神”的最终候补名单。
　　然而，这个笑容且生生地把陆希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现在总算是明白了。这个所谓神秘主义者的老牌女魔神，说白了也就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恶趣味吃瓜群众罢了。对于贝拉特梅娅来说，这世界上真的无所谓善恶，只有有趣的和无趣的。
　　“某种意义上，您其实比拉姆希德还要危险得多呢。”
　　她坦然地点头：“嗯，很多人都这么说。不过啊，菲茵告诉我，有秘密的女人才有魅力，而有秘密还危险的女人则是女人中的女人。我虽然觉得那家伙纯粹是在嘴炮，她自己明明就是个热心肠过头的圣母还把自己给拖累死了，但我绝对她说得这些话还是挺正确的。现在，小弟弟，有没有被我迷住的感觉呢？”
　　好吧，虽然我现在对你和菲茵的关系也开始好奇了，现在咱们姑且还是说回正事好不好。
　　“正题嘛。哦，蒂德莉特和圣泉皇家的恩怨是吗？塞奥多罗是个半精灵，你们是知道的。实际上，他的精灵血统来自自己的曾外祖母，名叫玫伦的……哎呀，看样子你们想起了这个名字了。嗯，没错，就是那位启明战争时的邪教教主，那位祸乱人间的妖姬女王。你们知道她是一元教的末代教主，但很少知道，她其实也是一个精灵吧？而且还是凡尘精灵王裔，真正的姓名是玫洛希娅·林歌。是的，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小朋友，就是那个林歌！”


第一千五百二十七章 纪元末的家庭伦理剧
　　我们都知道，琉火教和一元教，并称这个世界的邪教界“双壁”。不过，启明战争之后，一元教的高层几乎被一网打尽，剩下小猫小狗也实在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来了。不过，在消停了一千年的现在，其威名凶名依然可以起到止小儿夜啼的作用，可想而知其活跃期时候的凶悍。其中，那一位叫做玫伦的一元教末代主教，当然也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
　　当然，她的生平和我们没有太大关系，你们只要明白，在启明战争时期，这家伙就相当于是一位想要称霸武林的魔教教主，然后被九大门派外加上主角队的小伙伴们干扑街就是了。是的，玫伦家族的画风就是这么的武侠。只不过，干扑她的主角是一对好基友，分别叫帕恩和克诺乌斯。
　　“那一仗中，塞奥多罗也参加了……别摆出这个表情，小女皇。在你们的正史形象中，紫衣宰相是官僚阴谋家，手无缚鸡之力，却凭着阴谋诡计和威逼利诱驱使着无数的勇士为其赴死。可实际上，在那一仗之前，他是一位相当优秀的魔剑士。半精灵的血脉给了他施展德鲁伊魔法的前提，出生奥克兰名门的家学渊源也培养了他一身相当出色的武技。他是一个文武双全的天才，如果不是在那一次战斗，为了救援克诺乌斯而受了重伤，从此再也握不稳剑，施法也只能用点初级的小咒文，或许在未来是可以和十二英雄并列的。”
　　“哦，原来如此……正因为如此，塞奥多罗在做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大帝也始终没有处置他是吗？”卡琳低声自言自语，然后就看到陆希低声的“嗤”了一声，随即僵硬地把头撤了过去。
　　卡琳很想再给陆希一拳，但考虑到在“外人”和儿子面前，还是必须得给老公一点面子。更何况，她明白陆希这个“嗤”是什么意思。
　　克诺乌斯大帝毕竟是政治人物，甭管史书给了他多少性情豁达啊，雅量高致啊，心胸宽广啊，谦逊仁慈啊，虚心纳谏啊等等评语，他依然是个政治人物，而且是最成功的那一种。成熟的政治人物，只讲利弊，不会讲恩义。塞奥多罗之所以浪得那么过分还能活蹦乱跳，因为他很早就证明了，他不但是治国的贤相，还是能帮主君做湿货背黑锅的权谋家。
　　任何君王都是需要这样的臣子的，哪怕自己并不喜欢对方……嗯，哪怕对方还喜欢自己。
　　卡琳也是成熟的政治人物，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只不过，作为子孙，对自己的祖宗多少还是得讲究一下“为尊者讳”吧。
　　况且，从最黑深残的角度来解释，帕恩的死，最大的受益者到底是谁呢？
　　“塞奥多罗的手段和阴谋很复杂，但心思其实是很单线条的。他认为，自己一切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克诺乌斯大帝好，为了圣泉皇家的千秋万代，也为了大战之后的稳定和秩序。不管是多么残酷黑暗的手段，他都绝不会犹豫。”贝拉特梅娅的笑容似乎有了一点点讽刺：“这种人，好像在每个历史时期都会出现呢。而他们的存在，也总是能给这个世界带来许多戏剧性的故事，可是大大愉悦了我一把呢。”
　　“嗯嗯嗯，话说你也不用老这么刻意地宣扬自己的恶趣味了吧？”
　　“不过，塞奥多罗有这么大决心，有多少是受到了她的曾祖母的影响呢？一个意志坚定的人，确实是很难受到蛊惑……可是啊，只要找到了他们最在乎的点，同时也是他们心灵最薄弱的地方，施加影响，却能起到比普通人更好的效果。”贝拉特梅娅笑道：“意志坚定的人，骨子里面其实都是骄傲的，他们是绝不会承认自己受到了精神魔法的影响呢，只会觉得这就是自己的想法。好吧，必须要承认，让一个意志坚定，凛然执着的人，最终被他的灵魂之中的黑暗面彻底吞噬，这其实也是很有趣的。”
　　是啊，这种恶趣味已经完全没救了！你这个老牌魔神分明就是个特大号的熊孩子嘛。
　　“可是，玫伦已经在那场被称为‘断罪之战’的战斗中死亡了。当时在场的有大圣堂的枢机主教和德鲁伊教团的长老，对方不可能有假死的机会，就算是把自己转为亡灵的可能性都没有。”在场最大的学霸疾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她对于那段历史典故的熟悉程度，一直都不亚于专业历史学家。或者说，有过目不忘属性的她，在大多数领域的知识储备都不亚于该领域专家，除了赚钱……
　　“玫伦虽然混成了一个邪教首领，但毕竟是个爱美的精灵，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把自己做成一只亡灵的。不过，有备无患的情况下，她确实为自己准备了魂器。如果真身真的被消灭，就应该能转化成巫妖重生了。”贝拉特梅娅笑道：“不过，她没有料到的是，塞奥多罗捡到了玫伦的魂器，然后用自己携带的灵魂闭锁卷轴困住了上面的灵魂。出于某种私心，塞奥多罗并没有对他的战友们坦白这一点。他很早就知道这位一元教的超级大恶党是自己的曾祖母，大约是为了自己和家族的名誉才隐藏下来了吧。”
　　“……您当时也并不是只看戏吧？”疾风用几乎肯定的语气道。
　　“哦，是啊！当年玫伦因为和蒂德莉特小姐的母亲，也就是她自己的孪生姐姐凯拉弥莉尔争夺诺尔达之主失败，发下了毒誓要报复对方。我很多年都没有遇到过这么各色的凡尘精灵，也是便一直在关注对方。于是，当她这一次输得只剩下一个魂器和一缕残魂的时候，我便偷偷出手了，遮蔽了一切的痕迹。要不然的话，塞奥多罗当时已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了，想要暗藏祖先魂器，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当时在场的审判神官长迪恩哈特和德鲁伊鹰目长老卢娜莉丝呢？”
　　嗯，所以您还真的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无辜的啊！
　　“我至少没有直接对谁出手过嘛。相比起把自己搞得举世皆敌的肌肉棒子，以及那个小人得志的骨头架子，我已经是很人畜无害了呢。”贝拉特梅娅摊开了手，满脸无辜。
　　“实际上啊，玫伦对亡灵魔法的研究是相当有见地的，既然保住了魂器和灵魂碎片，那么想要把自己转化为巫妖也并不算困难。只不过，她倒是忽然发现，这个有自己血脉的半精灵，倒是比骷髅的骨头架子更符合自己的审美。至于因为重伤变成废人，对掌握着一定混沌法则的玫伦来说，根本不算是问题咯。”
　　“所以，她准备雀占鸠巢……”陆希微微蹙了蹙眉。
　　这个世界并不存在这个成语，但噩梦之王也只是琢磨了半秒钟便理解了这个含义，当先便点了点头：“强者的灵魂其实是可以占据他人身体的。这样的例子在历史上并不新鲜嘛。”
　　是的，只不过几乎总是会伴随着排异反应，譬如说精神分裂啊，意识海混乱啊，魔法失控啊，打架的时候忽然抽抽啊等等。
　　毕竟，一个成熟的世界观就肯定是唯物的，所谓“单独存在”的灵魂和精神力量一定也是依托着什么现在科技还解释不了的物质概念而存在。如此一来，因为身体的依托才能存在的灵魂，现在却必须要通过不配套的身体来继续维持其存在，会有一定的兼容问题也是可以理解的。要知道，就连神明想要附体下凡都会找精挑细选身体和符合自己波长的信徒，号称是“圣者降临”什么的呢。若是真的随便找一个身体，搞不好排异反应还没有结束，新身体的寿命就到结束的时候了。
　　相比起来，把自己转化为巫妖就好多了。虽然很快就会失去身为生者的情感，而且这种骨头架子不但没什么美感也实在是没什么特殊优点，但至少不至于在战斗当口突然精神分裂然后被敌人砍死。
　　“不过，对于玫伦来说，一个半精灵的身体，寿命还是可以接受的。更何况还是自己的血脉后裔。这当然是最好的转生载体了。至于亲情什么的……我们总不能指望那个女人会有这种意识吧。实际上，她当年之所以和塞奥多罗的曾祖父，安德莱列夫公爵在一起，为其生儿育女，也是看中了对方在奥克兰诸侯之中的声望。在攫取了无数财富之后，她便把自己的丈夫和子女和孙辈们全部都献祭给了……嗯，那个神秘神。于是这才得到了使用混沌之力的资格，最后成为了一元教主。于是，上述可以追溯到炎龙时期的奥克兰名门格鲁斯家族，便这么几近绝嗣了。”
　　嗯，真够狠的啊！那位蒂朵姐和妮可的姨妈。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
　　“嗯，决绝到了这个地步，虽然扭曲得让人无法直视，但我居然有了一点点敬意呢。”
　　“话说，林歌家的女人，是不是都有这一面啊？”
　　“或者说，凡尘精灵的女人都有这一面也说不定呢。”
　　哎呀，真好呢，姑娘们，恭喜你们终于找到可以共同话题了。
　　贝拉特梅娅倒是对姑娘们的反应不怎么感兴趣，继续道：“而当时唯一逃出生天的，便是塞奥多罗的父亲亚莱贝斯了。于是，从小啊，那位紫衣宰相，就是在对自己的曾祖母的扭曲仇恨中长大的。”
　　“那哥们其实也挺不容易的呢。”陆希用毫无诚意的口吻“同情”地道。
　　“塞奥多罗当然有理由仇恨自己的曾祖母，可是啊，偷偷藏下对方的魂器，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想随身带个老奶奶……啊不，他看中了玫伦的知识，想要修复自己废掉的身体，还想要变得更强，是吧？”陆希无精打采地道。
　　“你看，所以我说和聪明人对话就是那么省力。”
　　于是，各怀鬼胎的这一对祖孙就这么混在了一起。一方想要雀占鸠巢，一方面则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书库，当真是裱纸配……啊呸呸呸，当真是天长地久的一对啊！
　　“也即是说，塞奥多罗实际上早就被玫伦附体了？帝国的开朝功臣之首，其实是个邪教教主？”卡琳蹙眉，低声自言自语。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若堂堂的第一邪教教主成了帝国宰相，当时有无数种方法把世界重新拉入动荡之中。可事实上，不管那位“紫衣宰相”在帕恩之死中扮演了多么不光彩的角色，他依然是圣泉皇家的开国功臣之首，被载入史册的贤相之一。
　　“这次很有趣的祖孙大战啊，看上去倒是以塞奥多罗的胜利而告终。他为了得到玫伦的知识，有意向对方开放了自己的意识海。他确实学到了许多，虽然并不包括他最想要的，让自己身体复原的知识，但未来能被称作贤相，多少也正是拜这些能力所赐了。可是，他的精神却仍旧受到了玫伦的干扰，开始向他自己都预料不到的方向扭曲。他开始变得偏执、决绝甚至于酷烈。他觉得，为了达到一个正确的目的，不管是多么黑暗的手段都是必须的。为了大多数人的福祉，牺牲少数人也是必须的。”说到这里，贝拉特梅娅笑得很开心了起来：“很耳熟，不是吗？”
　　“是啊，做坏事的人总是会说我这是为了大义，为了更多人的利益云云，然而被代表了的那位被牺牲者还真是挺可怜的。”陆希叹了口气：“所以，对于紫衣宰相塞奥多罗来说，为自己的男神……嗯，男神克诺乌斯取得天下便是他的大义，让圣泉皇家建立新的统一奥克兰帝国便是大多数人的福祉，而帕恩老兄，便是那个必须要牺牲的少数者了？”
　　“不，不是帕恩。你从一开始就理解错误了，陆希小朋友”贝拉特梅娅停顿了一下，这才道：“是蒂德莉特·林歌小姐啊！我说过了，归根结底啊，一切这都是林歌的错嘛。”


第一千五百二十八章 远古的幽灵
　　“归根结底啊，你们为什么会觉得，帕恩会是克诺乌斯的威胁呢？”噩梦之王脸上挂着仿佛胜利者一般的笑容，能看到陆希吃瘪，她似乎相当地愉悦呢。
　　因为帕恩的威望太高，因为帕恩的人缘太好，因为帕恩才是黎明同盟的盟主，因为无数的民众都将他视为救世主。因为“黎明骑士”在当时就是希望的代名词，而克诺乌斯则被视作是“黎明骑士的跟班”，分明就是一个背景板。
　　以上确实都是理由，但陆希在沉默了几秒钟后，却忽然拍了拍脑门。他觉得，以自己的智商却犯这样的错误，确实是挺丢人的，一定是一不小心便被这边的土著们给带拐了呢。
　　他的名声是很好，他的朋友是很多，他的威望是很高的，民众们视他为在世圣徒，战友们愿意追随他死战到最后的一步。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他是黎明骑士，他是龙骑士团长，他是率领凡人们的大军对抗魔神的希望之光。他必须是非世俗的，非政治的，非利益性的，就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偶像吉祥物一般。当启明战争胜利的那一天，其实也似乎帕恩达成了历史使命的时刻。
　　那么，若那时候帕恩还未死，达成了历史使命的他，该去哪里呢？难道是可以开朝称帝天下景从了？别开玩笑了，又不是少年向的RPG游戏。
　　他注定只是一个战争时期的救世英雄。因为他无私，于是大家都愿意追随他。可同样的，也因为他无私，他便没有自己的党羽班底。黎明骑士团（当然是分裂之后）那几百百骑士虽然都很能打，但毕竟是一群苦行僧般的纯粹武人。在启明战争对抗邪魔的时期，这些人是英雄；可是，在世俗的战场上，人与人之间要因为利益而拔剑相对的时候，这些仿佛“圣徒”一般的人，又该如何呢？
　　在世俗的领域上，帕恩其实是没有基本盘的。大家愿意追随他为救世而战，却不会愿意奉其为主君。一个无私的人太过于耀眼，是不可能真正为王的。所谓“王不懂人心”，包含的意义可不仅仅只是天然呆吃货那么单纯呢。
　　于是，到了启明战争结束的那一天，自然也便是黎明同盟解散的那一刻。世界上不是有很多非“世俗”的，但是却又“贵不可言”的位置适合帕恩这样的救世主吗？譬如什么龙骑士团长啊，教宗啊等等，就算是保留黎明同盟也没有关系啊，反正灭世浩劫已经解除，他这个所谓的盟主也不可能再号令列国的一兵一卒，顶天也就是一个奇幻世界版的联合国秘书长而已了。
　　而那个时候，克诺乌斯已经是赛瑞迪尔执政官和奥克拉护国公了。他也迎娶了艾蕾娜，和当时奥克兰最强大的诸侯龙堡大公，以及大圣堂完成了政治联姻——虽然你非要说他们是真爱也可以，但起到的效果确实就是彻头彻尾的政治联姻——得到了奥克兰核心地区大部分领主贵族的效忠，能否坐上帝座其实也完全就是个时间问题罢了。在这种情况下，帕恩难不成还真的能对克诺乌斯的皇帝之位带来什么隐患不成吗？
　　至于未来嘛……多新鲜啊！啥时候听说过“联合国秘书长”能威胁的了“希望国大统领”的了？或者说，“大统领”若是和“秘书长”是好基友，对大希望国反而还是好事呢。
　　总而言之啊，一个“不懂得人心”的黎明骑士，一个无私到只有追随者却注定不可能有臣子的黎明骑士，而且更重要的还不是只有一米五四的吃货天然呆萌妹子，注定应该是和世俗权柄无缘的。当启明战争结束的时候，也自然就是他退出历史舞台的时候。当然了，他的名字倒是永远都会记载在历史书上，直到文明终究的那一天。
　　“如果真的这样，倒也不失为一次教科书级的大团圆故事嘛。只不过未免太无趣了一点，不是吗？我原本以为，启明战争的结局就是那样而已了……可惜，凡人们注定就是那样的生物，在英雄史诗传奇快要大团圆的时候，便到了要回归世俗的时候了。”
　　说到这里，贝拉特梅娅露出了无辜的表情：“我们这些远古老魔头的直接威胁，几千年才来上一次，可是，世俗意义上的威胁，却是时时刻刻都存在着呢。你看，你们总是说我们这所谓的六柱魔神，是文明、秩序和生命的大敌，仿佛一个个都是苟延残喘的羊群似的；可是，自从所谓的二次创世之后，现在也是一万多年的浩瀚岁月了。可是，死于凡人之间争斗的生命，真的会比死于我们，和我们眷族手中的多吗？”
　　具体的统计数字肯定是没有的，但大约判断一下也便有一个初步答案了。启明战争这样联合抵抗魔神灭世的史诗战争或许可以视为世界大战，但中间的列国动荡王朝更迭霸气争夺也没办法看做是区域性事件。像奥克兰和维吉亚，以及历史上已经灭亡了的格尔萨拉帝国、萨曼夏尔帝国等等世界性国家，一点发生动荡，其余波更是足以影响到全世界。
　　“一个偶像一般的黎明骑士是不可能威胁得到克诺乌斯大帝，以及新生的圣泉皇朝的，只有世俗层面的力量才可以。”贝拉特梅娅道。
　　卡琳忍不住道：“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啊？帝国从狮鹫皇朝开始，就再没有动摇过起人类文明核心的地位。启明战争的时候，格尔萨人和萨曼夏尔人的国度已经灭亡了，诺德人和魔法师的国家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她已经说得算是客气的了。就算是维吉亚和联邦建立起来了，也都难以动摇神圣奥克兰的基础。联邦自然不必说，短板太多弱点太明显，也就仗着一点点地理和技术优势嘚瑟一下。至于维吉亚吗，就算是五十年前霸王最为强盛的时候，其“百万大军”依旧是被推了回去——要知道，那时候可是圣泉皇家的王令出不了永辰宫，诸侯私下攻伐，可以说是千年来最虚弱的时候。
　　刻薄一点甚至可以说，诺德人的上限总算是能抵上奥克兰的下限，于是才这么“强行两极”了。当然了，吞下了五大湖区的维吉亚，也许在未来能彻底控制住奥格瑞玛，那时候或许才真的拥有和奥克兰相提并论的国力了……然而，那毕竟是最理想化的未来愿景罢了。
　　每一个奥克兰人当然都有理由为他们的国度而自豪。他们打心眼都认为，自己的帝国将会是永恒的世界霸主。就算是天生强大的黄金血脉和白银种群，也不过是纪元前的古董罢了，老老实实地给这个世界扮演吉祥物的角色，不就足够了吗？
　　……可是，真的如此吗？
　　“所以，结合前后文，你猜到了吗？聪明绝顶的陆希小朋友？”贝拉特梅娅笑道。
　　“对奥克兰会造成威胁的……一个再一次统一的精灵帝国的重建吗？”是的，真要结合前后文，陆希又这么可能猜不到呢。只不过，此事的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声音似乎有些生涩，就连开口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都有些生涩。
　　噩梦之王点了点头：“嗯，你真的很聪明，小朋友。你看，我不是说过了吗？一切都是林歌的错呢。呵呵，真是一个光辉的姓氏啊！在凡尘精灵十七王家中，也都是最高贵最有号召力的一族。可就是太过于光辉了，便总会因此产生一些没必要的期待。费诺芬如是，盖兰德尔如是，凯拉弥莉尔如是，玫伦当然也是如此。那么，凭什么说，蒂德莉特·林歌小姐就会是个例外呢？”
　　陆希确实是很想怼上一句你怎么知道没有例外？可理智告诉他，他认识的蒂朵姐还真就不是那种知足常乐达观淡薄的主儿。否则，也不会让自己搞出一个偌大的精灵开发商会出来，生生把诺尔达森林整得那是越来越热闹喧嚣了。而商会所赚取的大笔资金却一直都有点流向不明，不过，以精锐战舞者和黑豹猎手组成诺尔达禁军，其装备倒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加精良了。原本只能配备到军官的炼金装备，现在几乎每一个人都是。单轮壕度，这批规模并不算大的诺尔达精灵禁军，甚至已经在暮光岛高精灵的太阳骑士团之上了。
　　“暮光岛的高精灵，诺尔达木精灵，海加尔夜精灵，嗯，还有幽暗地域的卓尔精灵。当然了，细论起来的话，还有千岛群岛沙门州的海精灵，以及索斯内斯大陆巴比恩草原的野精灵和哈莱山脉的山精灵这些亚种，在两万年前，可都是那个统一的精灵帝国的臣民呢。他们分布在世界各地，也将影响力都扩张到了世界各地。如果，那个统一的精灵帝国真的建立起来了，谁敢说它不会是奥克兰的威胁呢？要知道，在神话纪元，在乌尔克的黄金王横空出世之前，那些精灵至高王们才是凡间的统治者呢。第一个弑神的是他们，第一个建立国家概念的是他们，第一个开始在海外和异大陆建立殖民地的也是他们。”
　　“……可，可这是不可能的！”阿尔托莉娅忍不住大声道。
　　“为什么不可能呢？”
　　“因，因为……”阿尔托莉娅一时间当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依然觉得哪里不对。
　　因为上一个统一的精灵帝国还是神话时代呢，而且精灵的时代早就结束了。就算是长生种的精灵，经过了那么长时间的岁月流转，也早已经忘却祖先的荣光了。
　　因为卓尔精灵和梵雅精灵有世仇；因为暗夜精灵都是一群自由自在的神秘主义者；海精灵、野精灵和山精灵等等更是远离了文明的中心舞台。
　　另外，有凡尘精灵王裔血脉的家族，也即是现在所谓的精灵十七王家，表面上倒是其乐融融，但估计只有傻子才会相信他们把。其内部的龃龉又岂足以外人道乎？至少陆希就知道不少呢——譬如说，现在梵雅的维林诺家、潘帕艾妮亚家就和林歌家的关系不错，它们也是亚丝娜和希诺的家族。再譬如说，现在的暮光岛女王诺芬德家和林歌家的关系姑且还能算是泛泛，双方见面的时候姑且还可以皮笑肉不笑地打打招呼。再再譬如说，著名的艾尔薇、欧辛达、踏风者等家族，和林歌家族的关系很微妙了。反正在诸神大战之后的精灵大分裂中，彼此都是有家族成员死在对方手里的。
　　别说什么一万年太久，什么仇恨都会淡了之类的蠢话。以凡尘精灵黄金血脉的寿命，以上的仇怨还真没过上几代人呢。再加上他们注重家人族人的文化体系，估计等到下一个纪元都是消减不了呢。
　　当然了，精灵不是人类，总体来说三观比人类要正不少，怨气虽然还在，但刀剑相向的可能性也并不大。可是，要说十七王家联合推举哪一位精灵成为至高王，统一全部的精灵社群，那是绝不可能的。
　　总之，让现代人相信能再出现一个至高王统一所有的精灵族群，就相当于是让陆希的同胞现代的天朝人们相信我大清能再回来。
　　“说起来，你就从来没有觉得奇怪吗？蒂德莉特也是帕恩和克诺乌斯最早的战友，铁布拉兄弟会的创始人之一，之后的数次大战她都参与了的。可为什么会没有位列十二英雄之一呢？”噩梦之王问道。
　　阿尔托莉娅很像问是不是因为实力，但就算是这样的天然呆吃货妹子也是懂得看气氛的，看了看大家的脸色便没有再开口了。
　　“是因为有些人不希望她的名字被后世太多提起呢？还是因为，就算是她自己，也希望尽量在历史中消失，然后，静静地等待着……等待像今天这样的时机，噗！搞出一个大新闻来！”


第一千五百二十九章 她和他的国度
　　是的，陆希以前就觉得很奇怪了，蒂朵姐完全没有理由会在十二英雄之外。要知道，除了最后取得决定性胜利的悲叹之湖战役和剑湾战役——那时候帕恩已经去世，其余的大小战役和战斗，只要是上了史书有明确记载的，她基本上都参加了，而且都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不管是最早的铁布拉兄弟会的创立，亦或是毁灭一元教总部的断罪之战，还是著名的希廷斯战役、霜语森林战役和黑土丘陵战役，只有认真地去研究当时的第一手资料笔记，你便会发现，蒂德莉特·林歌的存在感是完全无法忽略的。
　　至于说到实力的话呢……嗯，一千年前的蒂德莉特，或许比不上艾蕾娜、拉克西丝、蒂法里奥、泰兰德这样十二英雄中的武力值担当，但标准平均值应该还是有的……至少肯定是比帕恩能打得多便是了。
　　“哼，单轮剑术，在一千年前我便在伊莱雅和理查之上了。而若要论对各种幻术，我也有信心和菲菲一较长短。只论德鲁伊魔法的造诣，我同样敢和泰兰德谈笑风生。最后，对魔法和力量本源的认知，就算是拉克西丝，也不敢说完全能胜过我。”
　　在某一次，蒂朵姐是这样说的。当然了，那时候陆希觉得这吹嘴的嫌疑是大了点，可现在想想，就算是吹嘴……至少也是有三四分真的。
　　那么，这样的蒂朵姐，为什么没有位列十二英雄之列呢？难道就是因为在帕恩去世后，她便回到了诺尔达家乡离群索居，之后的重要战役都没有参加过了？
　　陆希觉得自己大约是猜到了一些什么，不由得幽幽地叹了口气。
　　“所以，不希望她的名声太过于响亮的，不仅仅是奥克兰人，泰兰德、伊莱雅、菲拉蒂尔、凯尔莉安娜，甚至包括老爹，都是如此吧？”
　　“谁知道呢？”贝拉特梅娅讽刺地一笑：“至少他们也没有反对，是吗？”
　　“就算是承认了她的名声又如何呢？黎明同盟变成了十三英雄，蒂朵姐也不可能有重建精灵帝国，成为至高王的可能的。林歌家并不比另外十六个王家更高贵，王脉的直系已绝了！”
　　“是的，但是蒂德莉特·林歌，再加上黎明同盟盟主帕恩呢？”噩梦之王道。
　　“帕恩不是王者，而是一个理想主义的英雄。蒂朵姐疯了，他也绝不可能陪着她疯。堂堂的黎明骑士其实是个天然系的直男，和跪女的草食系差距很大的好的伐？”
　　“是啊！帕恩确实不是王，像那种天真得几乎没有什么阴暗面的理想主义者，只能在特定的历史环境中成为偶像和英雄，却永远不可能为王呢。不过，那又如何呢？蒂德莉特·林歌想要建立的，本来就是一个不需要王的新国家嘛。”
　　“不需要王的国度……像联邦那样的国家吗？”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眨眼间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一个没有王的共和国。呵呵，娜蒂娅联邦的建国之父们并不是最早提出这种国家，联邦也不是历史上的第一个共和国。”贝拉特梅娅瞥了陆希一眼。
　　“……明史记载的第一个共和国出现在神话纪元，一群费米尔人的难民在阳戟海湾建立起了一个城邦国家。这个国家虽小，存在的时间却很长，超过了两千年，算得上是那个神权和王权高高在上的时代中的一股清流。类似于这样的古典共和制的城邦国家，在当时有好几个。后来才在诸神大战的混乱中灭亡。另外，有小道流传，他们国家的建立，是受了菲茵女神的指引。”
　　“不是小道消息，而就是事实。那丫头总是喜欢搞些特前卫的事情，完全不知收敛。要不是这样，她也不至于那么不遭人待见……天可怜见的，雅梵娜那个装模作样的老疫婆，可是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要拿她来开刀的呢。”说到这里，贝拉特梅娅又看了看围绕着自己神国的闪烁群星，似乎是有些缅怀：“在那个老疫婆的群星光耀笼罩之下，还能够谈笑风生的，就真的只有那个无法无天的丫头了。她新奇的想法总是那么多，却似乎又总是那么有道理。正因为如此，才会有那么多敌人呢。”
　　陆希却道：“也正因为如此，即便是两万多年后的今天，也依然有那么多人怀念她。”
　　贝拉特梅娅瞥了他一眼，停顿了一下，微微颔首：“你说得对。”
　　“我不知道蒂德莉特是不是菲茵的信徒，但若她当时的想法能够成功，说不定是那个疯丫头最想要看到的吧。至少啊，比起现在这个不伦不类的天空联邦要有趣得多。没有王，政权就不是通过血脉和家族来传承的，嗯，至少名义上不是这样。这样一来，也就不存在谁向谁宣誓效忠的概念了，当然也就回避了精灵几大家族之间的龃龉了。此外，新国家的根基也并不是立在诺尔达、暮光岛以及海加尔之类的任何一个地方，而是选在了辰海的一个群岛上。嗯，没错，就是现在被称为了涅奥斯菲亚的地方。在很早以前，被诅咒的圣白树精灵卫士们就在隐居，并且将远古的精灵秘宝翡绿之心种在了那里，以此来维持他们作为生者的理智和良知。呵呵……真是一群执着的家伙啊！不过，你们得知道，所谓的翡绿之心，说白了就是世界树的一枚生命果实罢了。经过那种东西长达万年的影响，涅奥斯菲亚周边的生命气息其实是相当浓郁的，你们不觉得吗？”
　　的确，涅奥斯菲亚群岛，除了因为其身处辰海中央交通便利，先天便有成为天然商贸中心的条件之外，其周边的水产也是异常的丰富。其大大小小的附属岛屿上，土壤也都极其肥沃，于是也就有了许多经济作物的种植园——当然，还是那句话，除了疾风这样的商业笨蛋，没人会在海岛上种粮食，不是因为种不活，而是因为不划算。
　　“受到了世界树果实影响的土地，自然环境和生命气息已经无限接近于当年永绿之地了。当然也就有了种植精灵圣木的可能性了。”
　　所谓的精灵圣木，说白了便是世界树六兄弟的子嗣，那些天生就带有各种神秘天赋的种子，经过精灵们的特殊培育，便形成了各种具备强大力量的参天圣木。譬如说，那些巨大的战争圣木，战斗力和普通的哨兵树精相比，大约是相当于小学生比之歼星舰了。再譬如说，领域圣木，只要扎下根来，便能将魔力笼罩到方圆数十里甚至上百里的森林中，对其中所有的友方单位提供魔法支援。另外，甚至有传说，高精灵的那六艘先祖神舟，其实也就是一种特殊的精灵圣木。
　　贝拉特梅继续道：“当然了，不管是战争圣木还是领域圣木，对一个海岛的意义都不大。况且，精灵们分家了那么长时间，要想集合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在黑森林战役之后，一起又完全不同了……”
　　所谓的黑森林战役，是黎明同盟联军在取得了黑土丘陵战役的大捷，彻底把亡灵打到不敢出门，将兽人追过了纳摩亚山之后，又发动的一场战役。其目的也很简单，顾名思义，收复精灵们的家乡，以前被称之为“永绿之地”，现在被称为黑森林的地方。
　　当然了，这场战役的主导方自然是精灵一方，三大地表精灵族几乎是全体动员，集结了超过五万人的精锐军队。作为盟友，人类和矮人也调动了三万多精兵联合进攻。这么一次浩浩荡荡地联合作战，结果却并不如人意。的确，以精灵精锐为主力的联军的确是给躲在黑森林中的敌人予以相当沉重的打击，除了灭掉了成打的狗头人和黑旗翼人部族之外，甚至还打垮了三个满编的恶魔军团，干掉了两个魔将军。然而，对方同样也给联军制造了相当惨重的伤亡，同时还让精灵们明白了一个很现实的道理——失去的东西再想要拿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那的确是一场失败的战役。”陆希道。他认识的精灵朋友和长辈，参加过这场战役的不在少数，但凡只要一提起来便都会大摇其头。
　　“是的，对黎明联盟来说的确如此。然而，对蒂德莉特却并非如此。她所带领的部队深入到了幽暗密林的深处，居然很幸运地找到了当年凡尘精灵时代的神殿遗迹，然后更加幸运地，找到了五枚还活着的圣白树种子。嗯，就是一般人所说的空间古树了……嗯，你这时候的表情很传神，大约是明白什么了呢。”
　　精灵圣木的种类不少，而其中最神秘，最稀少的，便是所谓的空间圣树了。精灵们将其称为“圣白树”，正是古代精灵帝国时代“圣白树卫士”的称号来源。因为其造型是纯白色的，仿佛用无瑕疵的极品白玉雕琢而成的十余米高的柏树。
　　它只能种植在受到自然和生命的神力祝福的圣林之中，在数十数百万郁郁葱葱的密林簇拥之下，散发着比阳光更为温润，比月光更为皎洁的光芒，的确是梦幻般的美景。不过，这种圣白树的功能，除了美观，除了给整片森林加生命和自然领域的Buff之外，顾名思义，起到的便是空间穿梭的效果了。说得直白一点，被称为“圣白树”的空间圣木们，就可以看做是一个几乎永久性的传送门。
　　在远古的凡尘精灵帝国时代，凡尘精灵们几乎给每一个精灵的定居点里都种上了圣白树。从世俗层面的概念来看，精灵居住的森林们似乎相隔甚远，仿佛是洒在广阔世界中的一粒粒沙子。然而，要考虑到这些圣白树的存在，从神秘学的纬度概念上来理解，精灵们的国土从来就没有分离过。驻扎在永绿之地的精灵禁军们，瞬息之间便能抵达这世界上任何一处栽种着圣白树的森林中。
　　只不过，这种特别超自然的神秘学福利也就只存在于神话时代了。诸神之战之后，永绿之成了幽暗的黑森林，而几乎每一个大型的精灵聚集点也都无法逃过战火。所有的圣白树都倒在了湮灭纪元的灭世浩劫之中。等到战后的精灵们回到了家园，开始一点点地在废墟中慢慢试着复苏着家园的时候，却再也找不到那些圣洁的白树了。
　　于是乎，凡尘精灵的王裔们失去了白树，似乎也渐渐失去了维持一个统一精灵帝国的希望，便这样形成了所谓的各不统属的三大精灵族，到现在也已经是万年的岁月了。这是一段长到足可以让大多数人忘却的岁月。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忘记的。尤其是精灵，他们毕竟是一个相当注重历史的种族呢。蒂德莉特的想法，其实也是得到了相当一部分精灵贵族们的支持呢。当然，蒂德莉特本人想要建立的，也并不是一个纯粹的精灵国家。在那个持续了百年的战乱时代，有太多流离失所的悲惨故事了。好在，若受到了圣白树的影响，自然领域将会慢慢滋养森林周边的土地，形成沃土。她希望能接纳尽可能多的难民，将他们安置在诺尔达、暮光岛和涅奥斯菲亚的周边，这样便可以渐渐地形成人类或其余种族的定居点，也将他们接纳入这个新建立的国家之中。这样，只要有一段时间，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多民族多种族共融的崭新国度，也就会出现了吧。”
　　“……是的，而且一定比天上的本国要靠谱得多。”陆希叹了口气。
　　“帕恩本人对这个能够寄托自己理想的新国度，当然会很认可的啦。”贝拉特梅娅摊开了手：“于是，后面的状况，你那么聪明，应该也猜到了吧？”
　　开国的君王必须是理智的政治家，这是政治领域的客观规律，但一个宪政式的国家，其元首却完全可以是一个吉祥物偶像，无论其本质是君宪还是共和制。像帕恩这样一个功勋卓著，极有威望的黎明骑士，战争英雄，在政客和贵族眼中或许成不了一个可靠的国王，但在普通人民眼中却一定是值得追随的领袖。难民们也一定会信任他，接受其庇护，也接受这个新国度的领导。
　　总而言之，建国的一切必要条件，都是充分的。
　　“那么，这样的国家如果真的有出现的可能，告诉我，奥克兰的小女皇，还有诺德人的小公主，你们真的会接受吗？如果有将其完全扼杀在萌芽中的机会，你们会放弃吗？”
　　阿尔托莉娅涨红了脸，大约是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质疑和侮辱，然而气归气，她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从这个角度来说，已经成了皇储的骑士公主，还是大有长进呢。
　　相比起来，要聪明“成熟”许多的世界第一女皇陛下，却也只能苦笑了。
　　“……这个国家的未来发展前景远在诺德蛮子，已经那群变戏法的家伙之上。抱歉，亲爱的，我没说你。好吧，虽然不想承认，但如果是我的话，是无法坐视这个国家出现的。”卡琳沉重地叹了口气，显得有些疲惫。


第一千五百三十章 贤君贤臣
　　如果那个蒂德莉特和帕恩梦想中的多种族共和国真的建立起来了，其幅员和势力范围将覆盖黑土丘陵、龙爪半岛和暴风海角列国，通过海加尔圣山、暮光岛和涅奥斯菲亚，其影响力更将要笼罩半个亚瑞尔高原和几乎整个辰海。如果能够完全收复散落在海外和南方大陆丘陵中的野精灵、变精灵等等亚种，其版图便相当于跨洋了。我们都明白，虽然历史上所有横跨大洲的帝国都没啥好下场，但至少在当代是盛极一时的。
　　是的，从常识的地理概念来考量，这个国家的国土是分崩离析的。可若是有了成熟的圣白树，便完全不存在这方面的问题了。
　　精灵们将在一面大旗下再次统一，并非为了某个王朝或某个君王，而是为了一个崭新的国家而共同努力。而因为有帕恩这样一个如同黎明之光一般的存在，各族的难民们也坚信这个国家会是他们未来的家园，并愿意为之而战。
　　另外，可千万别觉得精灵是一群躲在森林里知足常乐的死宅。他们现在在外界之所以出现的少，是因为喜欢同族抱团并且不太喜欢这个人类占据主流的世界。可实际上啊，在文明兴起的神话纪元，精灵们可是个很积极进取的种族呢——通常是德鲁伊们带着树种“赶”着树精找到一片看上去还不错的土地，一边让树精扎下根去改良土壤一边自己播种植树。过上几年便形成了相当规模的森林，这也就成了精灵们的领土了。
　　说起来，那个时期，掌握世界上最强海军的就是暮光岛的高精灵呢。如果他们心血来潮继续往西远航，说不定会在奥克兰人之前发现通往远西的航路呢。然后，再那片大陆的某处栽下一棵圣白树，整个大陆说不定就都是他们的了。
　　“你以为他们没想过吗？帕恩可是个探险家呢。”贝拉特梅娅冷笑了一声：“继续向着远方，扩大文明的生存空间，让人民获得比远古更加繁荣的世代，这便是那个理想主义者的宗旨了。如果他这个梦想中的国度真的建立起来了，一定在新世界的探索和开发上投入很大精力的。说不定啊，你们在远西大陆上的开发，远不是现在这四五个城镇规模的殖民定居点那么简单的呢。”
　　“哼，等这件事搞定了，我一定会加大对新大陆的投入的。至少要在小艾里登基的时候，搞出两三个行省那种规模的海外领地才行。”卡琳咬牙切齿地道。
　　“凭什么说新大陆就是你们奥克兰人的呢？那是属于全世界的！”阿尔托莉娅一本正经地反驳道。
　　于是，两个姑娘大眼瞪小眼地瞪了将近十秒钟，接着才慢慢地将视线移开了。
　　嗯，如果因为这次事件以及本人的水晶宫争端而彻底将本世界带入大航海时代，那当然也算得上是功德无量了。当然，如果帕恩老哥和蒂朵姐梦想中的这个国度真的出现了，本世界的大航海时代说不定还要提前一千年出现呢。如果能早早在新大陆建立起稳固的殖民地，在未来的发展重。
　　……好吧，从这个角度上来看，那妥妥就是我大人类希望国的范本啊！不，分明就是没有失去新大陆殖民地的搅翔棍国模板啊！那就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日不落的节奏了。
　　卡琳道：“一个国家从诞生到发展壮大，需要熬过的难关可是很多的。不过，嗯，它确实有可能比帝国更有潜力。就算是最乐观的估计，在未来的某一天，它确实会成为和帝国争夺未来的大敌。以塞奥多罗的能力，他有这样的判断也不足为怪。如果他真的是那个我们想象中的，手段残忍而冷血的紫衣宰相，兴许是会把威胁扼杀在萌芽之中的。”
　　“最重要的是，塞奥多罗是深爱着克诺乌斯大帝的基佬。这种人其实是最容易走极端的呢。为了爱人和爱人的国家，什么事情都是做得出来的吧？”陆希补充了一句，然后就被卡琳一脚踩在了脚背上，顿时疼得龇牙咧嘴。于是乎，小婴儿也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孩子长大以后怕会是个抖S啊！陆希开始胡思乱想了。尤其是交给卡琳这个抖S女皇来养。为了孩子的未来三观考虑，我是不是也应该带着身边悉心培养呢？
　　好吧，这个时候胡思乱想瞎走神，对当年事件的当事人可是挺不礼貌的呢。但陆希现在就觉得堵得慌，大约只有宝宝的笑脸可以治愈自己了。
　　“塞奥多罗不愿意看到这个国度出现，但是又没有理由堂堂正正地向黎明骑士出手。于是乎，便通过您，联系到了弃誓者一族。正好，卓尔精灵的氏族也正在考虑加入黎明同盟，为表示诚意，帕恩也决定亲自赴约。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奇怪，弃誓者艾弗哈特家族虽然是当时最强大的卓尔家族，但也没有强大到真的能一统整个幽暗地域的地步。况且，在启明战争的时期，他们也正经是和各路妖魔鬼怪做过好几场的。否则，帕恩也不会把艾弗哈特家族的主城冥夜城安排成自己的幽暗地域之行的最后一站——这分明便是压轴出场的待遇嘛。可是，为什么仅仅要卓尔精灵们加入黎明同盟，艾弗哈特家族就忽然跳反了呢？这实在是说不过去呢。”陆希看了贝拉特梅娅一眼：“说是受了您的蛊惑……emmmm，虽然您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每次出现不合理的状况就把噩梦之王拉出来背锅，我个人觉得这可不是成熟的大人应有的思考逻辑。”
　　“果然，能够理解本座的，就只有你这个域外之人了啊！”噩梦之王感动地看着陆希，就差挤一点眼泪出来了：“这让我想起了菲茵……”
　　苍穹天宫的女神姐姐们知道我来自域外，那么没道理贝拉特梅娅就不知道，所以陆希倒是不觉得意外，不过这种事情还是不需要让其余小伙伴们知道的好，于是他赶忙打断了对方：“可是，如果说，对方已经知道蒂朵姐和帕恩的建国梦，会忽然这么发难也不奇怪呢。蒂朵姐想要重建精灵的统一国度，不可能忘掉幽暗地域里的同族。可问题是，在大分裂时期，卓尔精灵可是和高精灵结下了死仇呢。这其中最激进的就是艾弗哈特家族了吧，其中大多数的卓尔精灵家族考虑的也就是守在幽暗地域过小日子，不理会地表精灵的破事，可是他们的政治口号可是打回暮光岛，血染星辰湾，屠灭阳林城，夺回先祖神舟和精灵祖庙呢。”
　　是的，小迪娜的先祖就是这么一群烈性的家伙。卓尔精灵和高精灵现在的关系也算不上好，但只是停留在互相看不顺眼官方上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现代人怕是很难想象，在上个纪元，这两者的关系可是带着扑鼻的血腥气的呢。
　　才“区区”一千来年呢，便什么都变了。
　　“艾弗哈特家族无法容忍在未来同生死大敌们共居一国，但是，若精灵的统一国家真的出现，幽暗地域的卓尔们也不可能再继续自成一体，这便是无法抵抗的历史大势了。要想避免这个大势出现，也只有先下手为强了。而且，除了紫衣宰相塞奥多罗，当年有不少人都在扮演着并不光彩的角色吧？蒂朵姐和帕恩的梦想之国，也许是得到了许多精灵贵族的认可，但一定也有同样数量的精灵不认可。另外……”陆希瞥了一眼：“克诺乌斯大帝或许当时是不知趣的，但是，在事后要是说他一无所知就实在是说不过去了。至少，在后来帝国建立起来了以后，塞奥多罗还是老老实实地当他的宰相呢。”
　　“如果这就是当年的真相，那么，蒂德莉特·林歌冕下，的确是有资格向奥克兰复仇的呢？我现在大约明白当年那条蛇魔的意思了。”卡琳虽然是这么说的，但脸上有悲哀，有唏嘘，有无奈，却没有任何愧疚的神情。
　　“哦，赛碧娜吗？她倒是个很不错的小姑娘，经常通过神像和我聊天呢。要是不死，再过上几千年我是挺愿意把她提拔成我的从神呢，真是可惜……”噩梦之王轻轻地叹了口气，就这样算是对那位“千腕的魔剑”完成了哀悼了，然后才道：“不过，小女皇，你的先祖可是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残忍得多呢。在血色之夜之后，他继承了帕恩的圣泉之心，在很长一段时间都误以为我才是罪魁祸首。于是，才在剑湾战役之后，把数以万计的魅魔和夜魔首级推在一起，铸成京观向我挑衅，希望我能真身降临和他一战。哎呀呀，真是个热血沸腾的男子汉，我一直都不喜欢应付这种类型呢。然后呢，一直到他快要加冕登基的时候，琉火教的高层对他发动了一次刺杀，却被一网打尽。从当时的琉火教主克莱赫特口中，克诺乌斯知道了一切。嗯，那时候他的表情，可真是精彩得很呢。当然，我个人感觉啊，琉火教的那群笨蛋应该是拉姆希德特意送过去，大约也是想要和我一起欣赏那个画面吧。”
　　说到这里，噩梦之王却露出了叹服的神情：“然而，英雄就不愧是英雄呢，至少意志和冷静非常人所及。黎明骑士已经走了，他也已经即将成为奥克兰至尊，那就必须放弃帕恩的朋友这个身份，以政治家的立场来考虑问题了。”
　　剑湾战役之于启明战争，便相当于是D-day和库尔斯克之于二战，那个时候，再没有人会怀疑启明战争的胜利，也再没有人会质疑克诺乌斯最终登上帝座的资格。于是乎，在那场最后的决定性大战之后，克诺乌斯虽然还没有登基，继续率领联军追讨残敌，塞奥多罗却留在国内，已经开始履行宰相的职权了，主持整个奥克兰的战后重建工作。
　　收纳流民，开荒检地，编撰户籍，制定新的法度，打压和拉拢所有的诸侯领主，此外，还必须往前线输送补给和援军。这么多繁琐而复杂的工作，他却完成得相当顺利，完美地表现出了贤相的风采。
　　好吧，一方面还能治理国内整顿地方输入补给使前线无断粮之苦，一方面能统领秘密部队帮主君干湿活调教诸侯大臣，这妥妥就是一个暗黑版的萧何啊或者说是某个很萌的朝代所有公公们和萧何的结合体呢。除了麻子那个骚操作的纨绔，哪个主君会不喜欢这样的臣子呢？
　　克诺乌斯表示，害死我基友的仇敌我现在离不开他了怎么破？在线等挺急的。
　　圣泉皇家的开国大帝当然不可能等来回复，但是他很清楚，建国方兴，政务千头万绪，他还真的离不开这位紫衣宰相，以及紫衣宰相一手培养起来的新帝国官僚团队。
　　帕恩之死的真相就这么被压了下去。克诺乌斯则将自己在剑湾战役中缴获的神像保留了下来——那是噩梦之王在远古时代便打造出来的神力造物。放在人间，便可以通过它将意志轻而易举地降临物质界，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物质界开启大门，连通主位面和自己的神国幻梦回廊。原本，大帝是想要将其毁掉的，但在得知了帕恩死亡的真相后，却鬼使神差地将其留了下来。
　　“他是想要随时找你来算账吗？”卡琳冷笑道。
　　“也许吧，反正他时常通过那个媒介来向我挑衅，辱骂，比中指……嗯，以及各种各样吧。不过我都说过了啊，那种热血沸腾血气方刚的男子汉太难搞，我实在是不想理他呢。”噩梦之王笑了一下，表示自己从心了但是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克诺乌斯大帝是要提醒自己……王者要坐上帝位应该要付出的代价吧。生而为王，就更要几分敬畏之心了。”卡琳沉下了眼睑，低声道。
　　“或许吧，但说不定是提醒子孙后代莫要忘了和我的过节。你的祖先是个小心眼，其实是非常记仇的！”贝拉特梅娅笑道。
　　“所以，你以为塞奥多罗是怎么死的？真是按照历史书上记载的那样，真的死在了办公桌上？别开玩笑了，一个半精灵魔剑士，虽然以前受过重伤，但还不至于成个废人。况且，那个紫衣基佬也是一个善于发现和培养人才的主儿，并不是事必躬亲的劳模，怎么可能会壮年就积劳而死呢？皇帝陛下想要为自己以前的好友报仇，却甚至不敢明着来，只能等到时机成熟，再一杯毒酒干掉了自己的宰相。这种事情要是说出去可实在是太难看了呢。这个时候，树立一个鞠躬尽瘁的贤臣典型，当然就很有必要了。你看，为朋友报了仇，还给后世的官僚们树立了一个贤臣榜样，一石二鸟，多么贤能的政治手腕啊！只不过……”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是不是太龌龊了点？”


第一千五百三十一章 从心的噩梦之王
　　虽然听起来有点龌龊，但这当然是相当成熟的政治手腕了。
　　反正在那时候，十年开垦令正好到期，赛瑞迪尔、布瑞塔克、伊尔卡兰等等王室直领行省已经得到了充分的开发。《帝国贵族法度》也已经得到了充分地执行，奥克兰的贵族领主们都被调教得不要不要的，看到圣泉皇家的大旗就会忍不住膝盖发软。帝国的官僚制度也渐渐上了正轨。中央集权体系之下的官僚，正好可以和地方领主、军事贵族形成了稳固的三角制衡关系。
　　建国十年，奥克兰圣泉皇家的统治体系已经稳定下来了，塞奥多罗作为开国宰相自然是功勋彪炳史册。他达成了历史使命。当然，说得难听一点，他也失去利用价值了。
　　紫衣宰相不但是害死克诺乌斯大帝好基友的仇人，为相十年也确实得罪了太多人，让他自然地退场不是皆大欢喜吗？况且，对外说宰相阁下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指不定奥克兰贵族们会怎么想呢，觉得是陛下终于幡然醒悟认清了这个“奸相”的真面目，于是“为天下除此大害”，也是有可能的。
　　另外，将当时刚刚成体系的中央官僚系统的首脑人物直接干掉，皇帝要想直接掌握起这个新兴的政治派系，却也会方便得多呢。
　　总而言之，不仅仅是一石二鸟，而是一石N鸟，当真是好手腕……只可惜，权术谋国永远都不是什么治国大道，这只会显得端坐至尊高位的人小家子气，甚至有几分龌龊和猥琐。
　　卡琳有些说不出话来。她其实真的很难接受，自己心目中那近乎于完美的王者形象，会有这样的一面。可是，她同样也明白，真正合格的王者，其实是不能太在乎手段的。龌龊一点的权术手段，虽然可耻但是只要有用，必要时候也是得用一用的。
　　……可是，在塞奥多罗的处理上也这么算计，就算是自诩为政治家的世界第一女皇陛下也觉得有点微妙了。
　　阿尔托莉娅忽然开口：“既然做了，就是事实！可这样难道就会影响他的伟大吗？”
　　卡琳吃惊地看着说话的骑士公主，万万没想到最开始安慰自己的竟然不是陆希也不是疾风，而是这个她最看不顺眼的“蛮族小婊砸”。
　　“我不知道噩梦之王说的话有多少是真实的！可即便全是真的，我觉得……克诺乌斯大帝至少在那个时候，做出了他所认为的，最恰当的选择。我们迟早都要面对和他当年一样的局面呢，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然后承担的一切后果就可以了。”阿尔托莉娅停顿了一下，又道：“……是的，如果是我的话，大概永远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吧。我自己觉得，哪怕是罪大恶极之人，也应该得到光明正大的审判！可是，这大约也只是我这样一个天真又不成熟的年轻人的精神洁癖吧。嗯，我只是一个正在学习怎么治理国家的新人，可有什么资格对克诺乌斯大帝的王者之道说三道四吧？”
　　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吃惊地望着仿佛在一夜之间长大了的阿尔托莉娅，倒不是惊讶于对方的知书达理，而是惊讶于对方居然会有这种见识。
　　感受到了大家的视线，阿尔托莉娅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脸涨的通红：“人，人家也不可能一直都是以前那个懵懵懂懂的傻女孩吧。不，不然维吉亚的大家不是会很困扰吗？我知道我其实并没有什么成王的潜质，好听了的叫正直，不好听就是爱惜羽翼不知变通。可是，在我成为帝国皇储的时候，却又有那么多人发自内心地为我欢呼。哪怕是为了回应他们的期待，我也必须要努力了……呃，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太得意了。”
　　疾风笑道：“不，一点也不。努力的孩子都是最棒的孩子，特别是为了自己的责任而努力克服弱点，让自己变得更好的孩子。阿尔托莉娅殿下，我们以前虽然相处的并不多，但一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呢。”
　　“呵……不得不说，这是我认识你一来看你最顺眼的一次呢。”卡琳冷笑了一声。
　　“我有一说一，光明正大，没准备讨好你。”阿尔托莉娅也同样用冷冷的口吻回应道。
　　“呜呜呜呜，我的妹妹终于长大了……呜呜呜呜呜，真的希望爸爸妈妈能看到这一天。”奥利维尔开始哭哭啼啼地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
　　别说的好像人家二老都已经走了似的好吧？
　　陆希对阿尔托莉娅道：“每个人对王者之道的认识都是不同的，光明正大也好，秉公执法也好，权谋机编也好，都是手段而非目的。你已经开始在为了臣民而努力，寻找自己的王者之道，也开始明白这个世界并非黑白分明，那就可以了，至少我不用担心未来有人说你不懂人心了。”
　　其实，我不是在为所谓的“臣民”而努力啊……阿尔托莉娅垂下了眼睑，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陆希则对卡琳道：“你是克诺乌斯大帝的后人，现在还继承了他的帝国。奥克兰的每一个人，已经你们这些子孙后代，都将他视作了完美无缺的圣君典范，可现在，在知道了他也有凡人的私心和怨恨，难道不应该松一口气吗？”
　　“为什么这么说？”
　　“说明光辉的治世是通过凡人的努力而达成的。那么现今的君王们，同样也能创造同等的伟业，当然不必妄自菲薄了。”陆希笑道：“说不定，奥克兰在你的手上，才会达到历史上真正的巅峰呢。这样不才是世界第一的女皇陛下吗？”
　　“咯咯咯呱唧……”小婴儿坐在妈妈的肩膀上挥了挥白白胖胖的小手。
　　“哦，对咯，也有可能是在小艾里手上。”他笑道：“当然了，你给他打下的基础也很重要呢。圣泉皇家历史上第一个被冠上‘大帝’称号的女皇，卡琳你就不动心吗？”
　　“啧啧啧……也就是你了，这么厚颜无耻地拍着马屁居然还能那么自然。换成其他人，我早把他丢去喂狮子了。”卡琳故作冷淡地哼了一声。
　　喂喂喂，不是在讲述你们圣泉皇家开国先祖的黑历史吗？怎么扯着扯着就变成你们一帮小家伙打情骂俏的现场洒狗粮了？噩梦之王大约是觉得就算是神祇受到了这样的侮辱也是很来火的，于是便第一次主动开口道：“好了，这就是我所知道的一切了，这些我都可是很配合的，我说白了就是好看个热闹，其实可并不是传说中的大魔头呢。”
　　陆希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嗯呢，天字第一号的背锅神，虽然我微妙地有点同情你，但考虑到你的性格和恶趣味，却也只能说是自作自受了。”
　　“我当然不是什么大魔头，但也从来就不属于什么善良阵营呢。恶趣味也是趣味，我也就指着这个，才能继续保持永远的愉悦心情了。”贝拉特梅娅不置可否地一笑：“那么，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其实还是挺多的，譬如说您和菲茵女神到底是什么关系啦，环世之蛇的信息啦，不过时间确实有限。那么……就此告别吧。”陆希向着噩梦之王做了一个告别的手势。
　　疾风瞥了一眼依旧是满脸笑吟吟的贝拉特梅娅，轻轻地一挥手，次元门便在大家的旁边立了起来。就在方才的一瞬间，她的灵觉已经能够感受到主位面的空间道标，这才能顺利地完成次元门的开启。不过，她却很清楚，身处对方的神国，某种意义上你所有的感官甚至灵魂都在神祇的支配范围内。就算是到了疾风这种境界的传奇强者，也许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摆脱神祇的上位者威压和权能支配，但要想在这个幻梦回廊中感受到外层界的信号开启次元门，也是绝不可能的……除非是对方开启了权限。
　　“走吧走吧，我今天和你们聊得很开心，所以也没有什么战斗的必要。”噩梦之王笑着挥挥手：“但是啊，我也没什么接待客人的好涵养，你们若是想要留下来，却是不会有什么好处的哦。”
　　才怪呢，要不是你（不知道为什么）被陆希威胁认怂了，哪里会这么好说话呢。当我们都是蠢货看不出来吗？
　　小伙伴们暗暗腹诽着，却也不准备多待，哪怕是和噩梦之王应该很有仇的卡琳也不准备和对方继续纠缠了。他们纷纷进入了次元门，作为“胁迫者”的陆希当然是要留到最后的了。
　　小伙伴们都是干净利落不矫情也不做作的人，和外面那些妖艳贱货区别大了，这时候当然不会矫情地扯上“你先走”，“我留下来”这样除了耽误时间便没有任何意义的屁话了。很快的，便只剩下陆希自己了。
　　他给了贝拉特梅娅一个很营业用的笑容，便准备离开，却听见后者忽然道：“顺便问一句，那个世界，便是你所来的世界吗？”
　　陆希花了一秒钟以上才意识到对方说的应该是自己的梦境世界。他倒是并没有觉得意外，既然苍穹天宫的女神姐姐们知道自己的来历，噩梦之王知道了也不奇怪，于是坦然回答道：“不，那只是我想象中的世界，一大堆脑洞结合体罢了。话说，您看到了多少？难不成是全程观摩到底了？嗯，那我岂不是被看光了……”
　　一想到这里，陆希便忍不住抱住了胸，后退一步，恶狠狠地盯着对方，啐了一口：“汝这个偷窥变态！”
　　“才没有偷窥呢！本大神想看从来都是光明正大地看！”她大声反驳了一句，这才道：“另外啊，我又不傻。像你这种人呢，虽然是被蒂德莉特的水晶幻境影响才制造出了所谓的梦之国，但精神力和灵觉毕竟是超越凡人的水准。以你们这种人的精神和认知建立起来的梦之国，其性质上已经非常接近于我们的神域了。区别只在于，一个是自主的，一个是无意识的；一个可以影响到外界，一个只能作用于自己的灵魂。然而，领域就是领域，那就是你们自己在支配着的世界。所有对领域的窥视和入侵，都有可能引起主人的警觉和反噬。要是我深入太长时间，被你当成世界的入侵者直接开打，那就太划不来了。我啊，只是稍微看了一下就退回来了，哦呵呵呵呵，星辰大海吗？好热闹的世界呢。”
　　“自己……支配着的世界吗？”陆希喃喃地自言自语。
　　“听起来特别让人心动是吧？而且，你的潜意识将会无时无刻地影响着这个世界，它的发展也会潜移默化地向着你最期待的那个方向发展。正因为这样，才更会让人沉迷吧。哪怕是再强大的人，哪怕是神，也都有那么多遗憾，总希望能弥补一些。这，才是蒂德莉特的水晶幻境真正可怕的地方！”
　　“……也就是说，像奥利维尔他们，将意识深入到我的世界中，其实是相当危险的。”
　　“非常危险！一旦进入你的梦世界，其记忆也将被你的世界观所影响，逐渐忘掉自己真实的一切，渐渐变成一个被你的梦世界领域支配的傀儡。当然了，也很有可能被你的潜意识当做异物消灭。无论哪一种，都是在精神和灵魂的层面被抹去呢。如果你真的沉迷于那里，这就是他们的后果了。”她笑道：“呵，你有一群可以交托生死的伙伴，挺好。真的很好。”
　　她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了一丝黯然，但依然是被笑意所取代了，饶有兴致地问道：“所以，你居然用那种破局方法，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呢。”
　　“嗯，必须要承认，那个世界的确是让我沉迷呢，说不定有什么大宇宙的意志会真的把它变成一个真的世界也说不定。不过，既然是我的梦世界，那一切运转都取决于我的脑洞，在那个世界中，如果干出很多无法挽回的事情，干出很多后果我甚至都难以想象的事情，世界的起码运行也就维持不下去了吧。”
　　“说白了就是肆无忌惮地搞破坏，是这样吗？”
　　“是啊！如果不是大宇宙的意志真的不想再水了，我大概会干得更绝吧。譬如说把整个学校都给boom了。把我所有亲爱的小伙伴们都虐杀……可不仅仅是只给奥利维尔的脑门开一枪呢。”陆希嘿嘿一笑，笑得噩梦之王都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
　　“所以，那个很有趣的世界就这么没了。哎呀，真是可惜呢。”她幽幽地叹了口气：“现实世界是这样一成不变，你的梦世界明明有趣而活力得多的说。”
　　“也别觉得可惜。”陆希停顿了一下，忽然道：“真实的世界，有一天说不定会真的变成那样呢。为了那个目的，我才会这么拼命呢。”
　　“呵，那可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加油吧。”贝拉特梅娅眯起了双眼，像是弯弯的月牙，笑得相当的开心。
　　陆希微微地怔了一下。他必须要承认，这大约是他见到噩梦之王之后，她所表现出的最坦诚而开怀的笑容了。
　　“那么，就此别过。”
　　噩梦之王看着陆希对着自己轻轻地行礼，走进了次元的光门之中，一直到了最后，脸上都还兀自挂着这个开心的笑容。当然，随着陆希的身影消失在次元门后，环绕着幻梦回廊的斑驳星光也都失去了影踪，她的笑容便还多了一份轻松。
　　“真是个小怪物。”噩梦之王擦了擦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撇了撇嘴。这才冲着一个方向道：“你看到了吧，这个小怪物那么危险，但是却又那么和我胃口，我现在说准备撤股不玩了，你没什么意见吧？”


第一千五百三十二章 天空的螺旋要塞
　　“你看到了吧，这个小怪物那么危险，但是却又那么和我胃口，我现在说准备撤股不玩了，你没什么意见吧？”贝拉特梅娅一边抱怨着，随意挥了挥手，那座躺椅便直接滑到了她身后。方才和陆希一行人的对峙仿佛花光了噩梦之王所有的勤勉似的，她伸了一个懒腰，直接一头倒在了躺椅上面，便再也不想动弹了，如同一只被圈养了好几年的喵星人。
　　“按照约定，我已经用神力将蒂德莉特的水晶幻境的力量扩展到最大了，制造了近乎于完美而无限的梦世界。那个小怪物居然用这么不解风情的方式破局，可就不能怪我咯。作为一个不偏不倚的公正的神祇……嗯，好吧，作为一个看客，我可不能再下场作弊了咯。”
　　“好啊，反正我们又不是什么矫情叽歪的邪教组织，一旦加入子子孙孙便都被视作其信徒了。想要退出还得搞得全家都没法做人了似的。我们是很有格调的，可爱又迷人的反派组织，才不会干出这么不解风情的事情呢。”说话的女人在光怪陆离的回廊空间中直接现身，迈了几步便直接来到了平台之上。
　　“更何况，我们原本也就只是把您当成一个编外的观察员什么的。毕竟，所有的邪恶反派组织的标准设定，也都是需要一个邪恶的魔神当后台的，我们虽然不需要您来为我们的所作所为背书，但一个吉祥物也是必要的。当然了，您若是要和我们划清界限也是无可厚非的，像一个成熟而有风度的大人那样互相祝对方好运便是了。反正，您是不可能是我们的敌人，这不就足够了吗？”
　　魔神猊视着出现在自己身旁的女人，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但整个神域空间的温度都慢慢地降了下来：“呵呵呵，那可说不准，毕竟我是一个不着调的混乱疯女人嘛。从目前来看，一成不变的世界总算是吹起一点点风了。可是，你终极不是她，只不过是她执念扭曲的一丝残留信息罢了。哎呀呀，虽然我真的不想让她彻底地消失了，但若是你玩脱了。”
　　“然而，她确实已经消失了。而您说得对，我的确只是扭曲和执念的残留物，比起那些亡灵不死之物的存在还更加尴尬呢。”女人坦然地点头，拍了拍（比起旁边噩梦之王的真身更加）丰盈的胸口：“这里毕竟还是空荡荡的。”
　　贝拉特梅娅歪着头，琢磨着是不是现在就把地方轰杀至渣的好。
　　“另外我指的是心灵不是尺寸这么肤浅的东西。”她特意补充了一句。
　　这家伙果然不愧是那一位的残魂，都是一样的惹人厌啊！噩梦之王这样地想着，于是便眯起了眼睛，盯着对方的脖子一言不发。
　　魔神如看猎物这般地看人，给人的压力自然是比大型食肉动物高上不知多少个华莱士了，然而女人却置若罔闻。她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幽幽地道：“空荡荡的，却怎么都填不满。我这样的存在啊，只能做这么多事情，才会真的勉强感受到一点点活着的真实感了呢。”
　　“是啊是啊！身为她的思念体，永远都在效仿她，但却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她。你的努力变成了追逐一个幻影的挣扎，却又怎么都停不来。这种永无止境的挣扎真的很有趣，这也才是你能存在到今时今日的原因了呢。不过，到了今天，也就到此为止了。薛维莫斯的领袖，代表未来的蛇头，希望你真的如自己所言，能代表未来吧。否则啊，虽然你是那个小婊砸的思念体，我也不介意撕裂你……嗯，或者说，我应该会很乐意撕裂你吧。”
　　“撕裂我，吞噬我，这样您就可以和她永远在一起了？”女人的脸上浮现出了恶趣味的笑容。
　　噩梦之王却不置可否地冷笑了一声，随意地摆了摆手，地面上便浮起了一个石台上，上面放着一个装满红酒的水晶罐和一大盘色泽新鲜的瓜果。她拿起了一大块冰镇的西瓜，大大地咬了一口，啃得香甜的汁水四处横流，乍一看便仿佛是血水似的，方才不耐烦地冲着对方挥了挥手：“滚吧滚吧，不要打扰老娘吃……看戏！”
　　“那么，就此别过了，尊敬的圣座。”女人嘻嘻地一笑，身形开始虚化，就这样从幻梦回廊中消失了。
　　于是乎，魔神和反派组织大头目的对话便这样结束了。当然了，和大家所想象的不同，似乎并不存在什么特别高大上的充满了阴谋和诡计的交锋呢，而更像是两个小碧池互相撕了个很low的逼。
　　“啧……一个个的都当别人的神国是什么啊？公共厕所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贝拉特梅娅挂着满脸的不爽嘀咕絮叨了几句，又挥了挥手，虚空之中的图形碎片顿时组合在了一起，形成了长宽高都超过了十米的巨幕。巨幕之上，已经离开了幻梦回廊的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似乎又一次陷入了困境。
　　“嗯嗯，蒂德莉特这个小碧池也真行啊！精灵魔法的水晶环境虽然是有能力把梦境无限地接近现实化，但能把自己的精神世界构成的幻境做成这个样子，这个小碧池是得有多阴暗啊！哦呵呵呵，如果有一天本宫挂了，她简直是天生的噩梦之王的候选人啦。我的神格说不定都会自己去找她了。”说到这里，贝拉特梅娅撇了撇嘴。
　　贝拉特梅娅再一次觉得，自己那位已经离开了不知道多少年，连样貌和声音似乎都有些模糊了的旧友，说的果然是对的——能在安全的地方想躺就躺想瘫就瘫，舒舒服服地吃瓜看戏，那才是真正地享受生命呢，反正这几万年她都是这么过下来的，一点都没觉得无聊。至于一点点。
　　噩梦之王是真心搞不懂拉姆希德和帕肯斯之流成天穷尽心思地搞事情有什么意义。诸神大战的时候，陨落的成串的神祇还不能让你们警醒吗？现在看看，你帕肯斯那么莽现在果然凉了吧？你拉姆希德要不是既代表灾厄又有熔岩火海麾下还有亿万魔子魔孙，集规则神、自然神和信仰神于一体，就这么个作法现在也该透了呢。
　　“所以，身为神祇，果然还是要安全第一啊！”噩梦之王对自己说。
　　贝拉特梅娅再一次审视了一下自己的“神”生经历，觉得活得像一条咸鱼也没什么不好的。至于她在主位面老是要当背锅侠的名声，这其实真不算什么大事，就像狮子也从来不会在意自己在蝼蚁中的名声一般。反正，值得她关注的人到了最后也都会懂她的，这便是极好的了。
　　而在这个时刻，值得噩梦之王关注的人之一，刚才还威风八面地威胁了一把远古魔神的陆希，以及他的小伙伴一行，却又一次处于一场危机之中。
　　虽然大家从幻梦回廊脱困的时候，便已经有了这样的预期，但现在出现在大家面前的场景，却还是有点超出预期了。
　　现在，陆希带着两个孕妇一个奶妈外加一个不到一岁的小婴儿，正立在一个巨大的平台之上。这个平台恐怕已经有了一个（陆希老家的）军用机场的大小了，一眼望去差点般看不到边。
　　这个巨大的平台悬浮于高空之中。皓白缥缈云海在下，铺到了大家视线的尽头之外。远处的群山耸立于云海之上，隐约露出了山峰的一头，仿佛一连串的岛屿。而头顶的天穹，天空并非蔚蓝，色彩却显得更为深邃神秘，明明是在白天，却宛若夜空。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都知道，只要爬到了相当的高度，天空的确是会呈现这种色彩。
　　不过，就算是在联邦，也只有极北天区少数几个海拔最高的浮岛上能看到这样的天象。譬如说，联邦四大魔导师中的尤希·纳卡多便在这样的浮岛上修建了自己的观星楼，当然是为了方便观测星象。
　　也就是说，大家离开了噩梦之王的神域之后，直接便传送到了一座大型浮空岛上，这样大家倒是很快就能回家了……才怪咧！陆希表示，残酷的现实世界哪里会有这种好事呢。
　　看看远处的天际间吧，数百只巨大的灵鸟排成人字的长队，发出了高亢的长鸣，在云海上空翱翔。色彩缤纷的魔力光晕从它们华丽的三色羽毛之中流淌了出来，形成了划破长空的轨迹，壮美得宛若虹色天河。
　　“那些……应，应该是仙灵鸟吧？”阿尔托莉娅用不是太确定的语气道。对于神秘学和各种幻兽异种的认识，骑士公主在小伙伴中当然是最低的。不过，从神话时代留下来的著名传奇和童话故事中，几乎有一半都存在仙灵鸟的戏份，而且近现代的出版物也必然是会顺便配上插图的。只要是读过书的孩子，都不可能不认识这种灵鸟。
　　它们是可以和龙种相提并论的黄金血脉，强大、美丽、善良、公正，是诸神的宠儿，是代表天地协调的精灵。
　　“……可是，它们不是都在诸神大战中灭绝了吗？”卡琳压低了声音道。
　　“咯哈哈哈。”小宝宝对着天空的灵鸟们一边鼓掌一边笑得很开心。婴儿的三观是最一目了然的，颜值自然就是正义咯。
　　“呜呜呜，真的是……太美了。”奥利维尔望着天空之中的虹色天河，以及在其中徜徉的灵鸟群，顿时泪流满面：“我这辈子最大的奢望，便是让这些已经失去了踪迹的神奇回到我们的世界中来。比起神话时代这些从横跨天际的壮美，我们这些凡人，真是何等地粗鄙啊！呜呜呜呜，感谢世界的创世意志，感谢您创造了这些伟大的生物，感谢阿芙洛狄忒女神，感谢您再一次让我目睹她们的神采。呜呜呜，我的人生，已经一片无悔了！”
　　“每次你都搞得那么夸张，就不嫌累吗？而且你这时候应该感谢的也不是阿芙洛狄忒吧。”陆希横了已经五体投地的奥利维尔，觉得这家伙可以不计算在战力之内了。虽然陆希自己也对这壮美的一幕心旷神怡了几番，但更多的却是满满的危机感。
　　“我们一定还在幻境之中。”和陆希同样危机感满满的，当然是任何时候都最靠得住的疾风了。
　　“既然是幻境，任何东西都是有可能出来的了吧。所以，这里的话，应该就是……”疾风看向了平台的尽头。
　　在那里，悬浮于天空的巨大平台边缘，连同着的是同样悬浮于高空的巨大城塞。
　　站在平台上，用肉眼是很难看到那整座城塞的全貌的，不过，在大家的视野范围之内的城塞上半截，总体呈现的是一个螺旋山城地态势，有点像是椭圆的上半部分。那巍峨的城墙分成四层，一层又一层地包裹着城塞的建筑，也自然地形成了阶梯式的城区。城墙上雕琢着万千的壁画、浮雕和纹章，与其说是防御设施，倒不如说是艺术品。
　　城墙之后，林立的高塔笔直得宛若长矛。高塔之上，凝结而成的防御魔力球萦绕颤动着。在城塞最顶峰，矗立着一座庞大的宫殿式建筑，其整个宫殿的穹顶都仿佛是用价值连城的魔力水晶制成的。一个巨大的天球仪包裹着蓝色的光球，悬浮在宫殿的穹顶之上，如同一个微缩的太阳，散发着无穷无尽的光晕和魔力。
　　“……和这玩意比起来，格尔萨人修建的雷霆崖要塞，顶多就像是一座乡下领主的地堡呢。”陆希呸了一声，心里却有些拔凉拔凉的。
　　谢谢你哦，蒂朵姐！拿那么大的阵仗来迎接我！
　　“所以，陆希，那个是……”
　　“被称作‘苍天方舟’、‘螺旋要塞’的列伦萨尔克城！那是神话纪元时，泰坦巨人和凡尘精灵们共同修建的浮空要塞，用于对抗魔神和灭世浩劫的移动铁壁……也是神话纪元的人间众生们，最终极的智慧结晶。”


第一千五百三十三章 远古的英灵之势
　　上古的诸神之战，很快便由神祇们的互殴，引发成了波及整个晶壁系和所有星界的灭世浩劫。在那个湮灭的时代，神祇们自身难保，凡人们要想存活下去，当然不可能只跪下祈求神明的庇护，唯有自救了。
　　好在，这个世界的大家都没有闪米特邪教化。面对着比起大洪水还要可怕的灭世浩劫，他们并没有弄上一艘船逃跑，也没有躲在地洞里瑟瑟发抖，而是选择了不屈地抗争。好吧，陆希现在是明白，为什么明明这个世界的大家，外形其实都接近白种人，但自己却依然这么和他们投缘的原因了。
　　而这座被称呼为“苍天方舟”、“螺旋要塞”的浮空战争要塞，列伦萨克城，便是代表“凡人”们不屈意志的接近。
　　联邦的浮空岛是因为自（shen）然（mi）原因漂浮在空中的，但这座浮空要塞，却是以某种科技和魔法结合的动力而漂浮在天空中的，甚至可以以不亚于一般海船的速度在空中行动。听上去，这就像是一艘大号的浮空战舰了。不过，我们要知道的是，这是一个可以容纳十万战士超大型军事要塞——注意，这个数字不是单指精灵人类这样的“正常”尺寸和消耗的种族，也包括了泰坦和巨龙——其仓库最多时可以存放维持这些军人高强度作战半年以上的军械给养。其规模便可想而知了。
　　让一艘船在天上飞，和让一座城市在天上飞，其消耗自然是呈几何攀升的。
　　泰坦的秘宝，艾俄修斯之眼赋予了浮空要塞无限的动力和魔力来源，而凡尘精灵和萨满夏尔人的古代法师们，则穷尽了他们所有的智慧，为要塞修建了大量的魔道装备。譬如说，那些宛若长矛一般的一圈又一圈林立在城墙周边的魔法塔，乍一看倒是颇有我大USSR磁暴线圈群的感觉。当然了，其功能之繁多，威力之巨大，其实已经远远超过了现今魔法师们的想象。
　　至于脚下的这座类似于机场停机坪一般的平台，在那时候起到的确实也是这样的效果。战争时期，巨龙、仙灵鸟、飞天的骑士们，以及泰坦们制造的各种飞行战争道具，便是从这里起飞出发的。
　　诸神之战中，这座天空要塞也确实起到了创造者们所期待的效果。屹立于北方天际的她，就仿佛是一颗明珠一般，在无数邪魔地侵扰之下始终不落，指引着所有人凡人们，在那个天地浩劫中不断地抗争。当然了，其结局也是充满了史诗的悲壮感的。天空要塞在湮灭纪元的神魔大战中屹立了整整一个千年，并且以“凡人”们的代表介入了著名的世界树保卫战。要知道，那次战役中，光是高等神力的大神便有超过二十名参战，其中大半都陨落在了世界树的星界原野之中。
　　而这座螺旋要塞之中，当时最精锐的十万“凡人”联军将士全部战死，却也让无数视他们为蝼蚁的外域魔神为之胆寒战栗。
　　最后的结局我们也知道了，受了致命伤的泰坦之王艾俄修斯燃烧了自己最后的生命，从要塞的废墟中站起，举起泰坦的秘宝艾俄修斯之眼，和暴政与奴役之神拉格巴尔同归于尽。
　　苍天的方舟要塞当然不愧是凡人们不屈的意志结晶，是不灭的精神图腾，在读这一段历史时也为之热血沸腾、唏嘘感佩的陆希，当然不会想到，它居然会以敌方目标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吧。
　　“所以，如果这个要塞出现在现在的世界，我们可能攻陷它吗？”这么快就从震撼中平复了过来，开始以军事的角度分析起来，该说真不愧是世界第一的女皇陛下吗？
　　“奥克兰和维吉亚目前还缺乏足够数量的空中部队。”陆希道。
　　很多人注意到了陆希说的是“目前”，不过，没等大家接着发问，他便继续道：“如果是现在的联邦的话，调动所有的舰队也不可能成功。话又说回来了，让海军舰炮和岸基要塞炮对轰这种事情，就算是昭和参谋也是干不出来的呢。”
　　小伙伴们都不知道昭和参谋是什么鬼大，但大约应该和傻叉是同义词吧。反正陆希已经说过许多次了。
　　“……当然了，现在的话，如果在北方兵工厂实验的玩意可以通过量产，并且装备十艘白色方舟那个吨位的导力战舰，我倒是可以考虑用放风筝的战术磨掉它外围的魔法塔。要是花上几天时间，至少是可以在外城墙撕开一条大口子，清理掉一大批魔法塔，确定一条陆战部队入城的稳定通道。不过，就算是到了这个地步，还是得有一场相当惨烈的巷战呢。”
　　话说，这不还是用舰炮和要赛炮对轰吗？呼啦啦，本人。
　　“总之，我们现在还是在幻境之中吧？一层又一层的真是没完没了了。”卡琳冷哼了一声，看着要塞最中央那巨大宫殿的水晶穹顶。
　　“是啊！真心希望这会是最后一次呢。”阿尔托莉娅也叹了口气，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同意了对方的话。
　　于是乎，两位（现在和未来的）帝国女皇对视了一眼，虽然没有像中二病傲娇熊孩子一边矫情地哼着一边别扭地把头扭过去，却也很不自然地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僵硬微笑。
　　“所以，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咱们这里能战斗有四个人，其中两个还是孕妇。”卡琳的眼神在阿尔托莉娅隆起的小腹上扫了一眼，撇了撇嘴，但还是道：“现在不同于往日，你们俩现在可不止自己了，随意折腾不起。该躲起来的时候还是躲一躲吧。”
　　阿尔托莉娅则在同一时间道：“至少得让小艾的妈妈留下来保护他的。所以，正面作战的话，还是应该由我来。”
　　话音落下，于是乎，两人又继续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对视了几秒钟。虽然有些尴尬。
　　小可爱坐在妈妈的肩膀上一边拍着手一边“咯咯咯”地乐了起来。他真心觉得母亲和这个漂亮的阿姨真的很有趣，于是便向着阿尔托莉娅伸出了两只白嫩嫩的藕臂，想要抱抱。
　　好吧，奥克兰和维吉亚两大帝国，以及他们女皇的关系或许会因为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的存在，而得到根本性的扭转——当然也或许会因为阿尔托莉娅肚子里孩子的出世而变得更坏，不过这都并不是现在的首要问题。
　　疾风一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根本看不出问题来的小腹，一边低声道：“那么，以蒂德莉特冕下的力量，可以做到这个程度吗？据我所知，就算是水晶幻境，也不太可能完全复原出那么大规模的实体吧？当然，若纯粹是幻境也便罢了，可是……”
　　疾风的意思也很简单。通常来说，仅仅只是用精神力模拟出来的幻境，当然可以完全模糊普通人的感官，却不可能瞒过他们这种感官超卓的施法者。可是，脚下踩着的土地，面前的螺旋要塞，以及周围的天空，都感受不到半点的违和感，无比地接近于现实。
　　更重要的是，疾风可以确定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血脉和魔力在体内流淌的真实感，以及腹中刚刚孕育出的那两个小生命的脉动。她坚信，这种感受，绝不是旁人的幻术能够模拟出来的。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对方的幻术能力强大到足可以建立接近于真实的幻境世界，并且将真人给拉近其中——这已经不能叫幻境了，叫领域还差不多。
　　“水晶幻境是精灵魔法中最大规模的操作，甚至也可以理解成凡人能施展的精神领域魔法的最大规模操作了。启明战争的时候，她便曾经用水晶幻境把一整个军团的敌人轰成了脑残。你看，在一千年前，蒂朵姐便已经能自如地使用这个魔法，而一千年后的今天嘛，她究竟到底到了那个境界，我自己也实在是说不准呢。”陆希想起了很早以前，蒂法里奥老爷子对自己说的话——在现今世界上，奥术领域乃至施法者中的巅峰是奥鲁赛罗老师；神术范畴的第一当然是教宗阿姨；德鲁伊变形术和野性战争术则自然是他蒂法里奥老爹为尊了；可是，到了幻术层面，乃至于延伸出来的领域魔法范畴嘛，蒂德莉特·林歌便是毋庸置疑的当世无双。
　　“就算是拉克西丝和菲拉蒂尔还活着，在这方面应该也不是蒂朵的对手了。”当年的每一天，大德鲁伊长老是这样对陆希说的。
　　“启明战争是她成长得最快的时期了。在之前，她本来只是一个很受大家期待的天才新人，但仍旧是新人而已。可是，战争的末年，她却已经是当代最强大的德鲁伊和战舞者之一了。之所以说是之一，当然是因为本老人家，还有泰兰德还在嘛。至于现在嘛……呵，当年我尚且还能看得透她的极限。可是，现在啊，她现在便像是深不可测的……大海，已经不是凡人所能看透的了。”
　　现在想想，蒂法里奥当时是想说“深渊”也说不定呢，只是临时忽然改口了。
　　或者说，更像是隐藏在山峦之下沉眠的火山，看上去似乎已经风平浪静，可真若是忽然爆发出来了，那便是一场真正的天地浩劫。
　　现在，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就必须要直面这个忽然喷发的“活火山”了。
　　“……哎呀呀，以自己的力量，搭建无限接近于现实的巨大领域吗？呵，这已经是接近于神祇的手腕了吧。”奥利维尔嬉皮笑脸地“嘿”了一声，但似乎感觉笑得有些勉强：“蒂德莉特冕下真不愧是当年的十二英雄之一啊！”
　　他感觉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随即用理所当然的口吻解释道：“十二英雄其实有十三个这不是常识吗？实际上啊，不少有良心的青年历史学家一直都在试图搞明白这个问题，为什么以冕下的实力和功绩却没有和那些英雄并列。我其实也是其中之一呢。可不管怎么说，在我们这些历史真相的发掘者看来，她早就是启明战争中最伟大的人之一了。”
　　“是是是，我明白了。你们都是蒂朵姐的脑残粉便是了……话说你丫的人设不是到处骗财骗色的下流浪子演奏家吗？啥时候多了良青历这个属性？”
　　“呜呜呜，所以说，我们的偶像现在强大得如同神祇，但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我们这些粉丝。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应该还没有到那个程度吧。至少蒂朵姐还没办法在这个领域中制造生命。那些仙灵鸟，应该只是背景板罢了。”陆希道。
　　“所以，那个要塞其实是个空城了是吧。”卡琳问。
　　“我觉得，应该是这样吧。不过，这毕竟是泰坦的作品啊！那些需要施法者操作的魔法炮或许哑火了。可是，能够硬怼死几个恶魔军团的自律机关说不定都还能开着的呢。卡琳你不是很有经验吗？”
　　卡琳想到了当年在古德特亚斯城中的经历，然后又想到了那堆泰坦机关和战争傀儡，顿时打了一个寒噤。她很像抱着软乎乎肉嘟嘟的儿子找找温暖，却发现小宝宝正在阿尔托莉娅怀里“咯咯咯”地笑，把对方也逗得开心地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啐了一句“小没良心的”。
　　“无论是什么样的领域还是幻境，本质上都是对手用自己的精神力建立起来的灵魂世界，要想破解，也必须要深入到这个世界的最核心。我们恐怕还真的要突破这个螺旋要塞才有可能。”说到这里，疾风也不由得闷闷地叹了口气，露出了疲惫的神色：“四个人，带着一个婴儿，要攻略当年魔神们都攻略不了的螺旋要塞吗？”
　　“所以，从刚才开始，大家都自动地把我忽略了呢。”奥利维尔用很小的声音弱弱地道：“再怎么说，我还是能在理论上帮助大家的嘛。”
　　陆希咬了咬牙：“其实，我倒是有一个方法，只是不知道成功的几率有多大，而且这里也不是太放心……”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只听见远处的螺旋要塞那边发出了低沉而庞然的震动声，转头一看，那最外围城墙的大门便忽然打开了。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的摩擦声响彻入耳，伴随着魔法灵光和太阳地反射，宛若金属和光晕汇集而成的潮水一般，从大门那边倾斜而出，向着平台上的大家倾斜而来。
　　那是一个个穿着金色和银色条纹板甲的精灵武士，乍一眼看上去足有上万人。他们每一个装备的都是价值连城的魔法武器和甲胄，每一个身上都散发着身经百战的精锐气场，每一个放在现世，都能成为威名赫赫的一世英雄。
　　是的，这也并不奇怪！只有这样质量的“凡人”军队，在当年那残酷的诸神之战中，才不会沦为炮灰呢。
　　“……不，不是说没法创造生命吗？”
　　“的确不是生命，可是比那还糟糕啊！那些可都是英灵啊！”
　　“RUA！”排头身穿金色铠甲的精灵发出了非常应景但是又非常违和的吼声。于是乎，潮水化作了洪水，就这样向着四……呃，五人一婴儿冲了过来。


第一千五百三十四章 果断的陆希
　　按照陆希对自己面对过的各种神祇硬实力的判断分析，“凡人”在面对真神的时候，实力至少必须要在黄金阶才有参战的资格。只有到了这个地步，凡人才能掌握一定的规则实力，可以（有限）对抗神力在规则层面的抹杀和打击，也多少能磨掉一点点神明的红条，哪怕只是-1这样的血皮。也只有这样，才不至于在对抗神祇的大战中沦为任人屠杀的蝼蚁炮灰，而姑且能算得上是战力了。
　　也就是说，当年在螺旋要塞中服役的士兵，最次也必须是一个黄金。
　　十万黄金……
　　好吧，记得老帕这个小伙伴中唯一在神话时代和诸神战争中存在过的老司机，是对自己说过的：在那个天地崩裂灭世浩劫的动荡岁月，人的普遍实力的确是比现在这个和平时代要强大得多。当然了，个体实力的上限倒是没有什么差距便是了。
　　说得更直观一点，奥鲁赛罗老师这个档次的奥法之王，放在神话时代和诸神之战时，一样可以成为“凡人”之光。可是，像另外三位大魔导师这样的“普通”传奇啊，以及其余各路黄金啊，那真的就是漫天遍野都是了。
　　或许是由于诸神的战争引发了元素潮汐原力活跃期之类的设定，使得人的进步更容易；也或许是因为时代太残酷不变强就实在是活不下去；总而言之，那个时代，确实是字面意义上的“传奇满地走，黄金不如狗”。
　　所以说了，以数以万计的黄金强者组成军队去怼神，在这个时代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但在那个时代却是存在的。
　　以上的说明，只是想让大家明白陆希和小伙伴们现在的处境而已。毕竟，身为凡人竟然真的享受了远古那些高等神力大魔神们的待遇，一时间陆希居然还有些小激动和小受宠若惊呢。
　　“……这实在是太不魔法了啊！你们施法者的英灵概念我也懂啊，说白了不就和契约幻兽是一个意思吗？”卡琳大声道。
　　很不同好的伐。陆希这么想。这得从魔法的概念、分类和契约类型，乃至于被契约者的生命形式等各方面说起。呃，不过从具体表现意义上说，确实还是很像的。
　　“到底什么样的施法者可以控制那么多数量，这等战斗力的英灵军团啊！这已经是神的手段了！你的那位姐姐大人，有这种力量，赶紧去以太海找个神格登基啊，以后叫十三女神十三圣灵什么的也不是不行呢。为什么还在凡世和我们这些凡人计较啊？”
　　“十二圣灵有十三个，这样的常识听起来也是很不错的呢。”奥利维尔托着下巴道。
　　卡琳看了对方一眼，没什么动作。于是，陆希干脆上前一脚按着奥利维尔的后脑赛把他的脸踩在了地上。
　　“奥利维尔，这个时候你就别在说这些有的没的了。”阿尔托莉娅没好气地瞥了被按着地板上摩擦的哥哥一眼，把小艾里从自己的肩膀上拉到了怀里，另外一只手掌摊开，誓约胜利之剑便随着一阵光晕出现在了她的掌握之中。
　　同一时刻，其余人也已经完成了武装。卡琳展开了破法者之盾，以提长矛的手法将炽阳之刃靠在了盾牌的上檐，并且侧身挡住了阿尔托莉娅以她怀里的宝宝。好吧，世界第一女皇陛下大概以前从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持剑保护这个“蛮族小婊砸”呢。
　　至于手捧夜天之书和天剑十字的疾风，看着自己手中的两件神器级宝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果然，这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幻境。可是，也并不是现实世界，我并不能和那些孩子们沟通……确实，可以理解成某种领域了。神祇一级的领域。”
　　她又抬头看了看冲锋过来的精灵英灵大军，叹气道：“就算是我，面对这场面也会绝望的啊！不过，陆希……你刚才说过，你还有办法？”
　　没等到陆希开口，她却又道：“那么就去做吧。不管是什么方法都别告诉我，我可没有那时间听了呢。总之，我们在这里，是会想办法给你争取足够的时间便是了。”
　　陆希咬牙点了点头，看了看姑娘们，看了看还完全理解不了这种情况的儿子，又当奥利维尔不存在似的特意没有去看他，伸手弹了个响指，整个人就这样当场不翼而飞了。
　　疾风不由得哑然失笑。虽然大家都不是什么叽叽歪歪矫情的主儿，关键时候还是很果断的，但果断成这样，却依然让她有些小惊讶。这至少说明，陆希其实是相当赶时间的呢。
　　“好吧，且看能坚持多久便坚持多久吧。哎呀呀，真是不公平。”疾风对着英灵大军们哂笑了一声：“真是不公平，您倒是可以弄来这么多打手，我便连夜天之书的孩子们都联系不了。就算是女人的嫉妒心，蒂德莉特小姐，人多欺负人少是不是太不讲究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规模的吃醋撕X呢。果然，上了年纪的老女人知道自己青春不在，就是容易发病呢。”
　　阿尔托莉娅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吐槽了：“疾风小姐，我一直以为，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不会尖酸刻薄地骂碧池，还是不会后宅撕X？”疾风笑道。
　　“哼，你想多了，那个小家伙就是喜欢这种外表纯得跟白莲花骨子里黑得可以挤墨汁的样子，你迟早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的。”卡琳冷笑道。
　　“咦，那个小家伙喜欢的不是脖子以下都是腿星人和乳牛星人吗？否则你是怎么容下一席之地的？”疾风一边道，一边紧盯着冲锋到了离大家不过数百米距离的精灵英灵军团。这个距离，已经是精灵们的攻击范围之内了。
　　精灵们举起了自己的魔法宝弓，当其射出的箭矢落地的时候，便会化作了撕裂天地的魔法风暴——这是远古的凡尘精灵箭术大师们的特技。然而，疾风却先他们一步发动了攻击。八面车轮一样大小，宛若月亮一般的银白光轮在她的身侧展开，无数冰之矢呼啸而出，化作了比亚特拉斯高山上吹来的冰风暴还要凛冽的冰狱浩劫。瞬息之后，前排的上百名英灵士兵们便化作了冰雕，十倍于这个数字的敌人也或多或少地受到了冻伤冻结的影响。
　　这还不仅仅如此，同一时刻，一道超过了十米的巨大冰墙拔地而起，就这样将己方和无数的英灵们直接隔开了。
　　疾风第一次和陆希见面的时候，便是用四象寒冰地狱来打招呼的。当年是四枚寒冰之眼的组合，现在则是八枚，而且其力量层级的变化，也绝非是多上一倍那么简单。以前疾风释放制造出来的寒冰弹幕只是单纯水系的冰冻和物理攻击，但现在已经触及规则层面了。否则，不可能对这些英灵战士们造成这样直观的打击。
　　不过，既然是英灵，就代表着他们的士气也是无下限的。精灵们开始攻击起冰墙来，仅仅只是短短几秒钟，冰墙上便渐渐出现了龟裂。这目测可以支撑超大型的攻城锤和投石机复数位冲击的厚重冰墙，似乎即将分崩离析了。
　　好吧，黄金级的英灵们齐头上，用刀子能砍出投石机和攻城锤的效果，这也并不奇怪。
　　疾风随手一挥，八枚月轮一瞬间变成了炽热的太阳。冰墙变成了燃烧的火焰之墙，温度骤然攀升引发的气流升腾刹那间变成了激烈的爆炸声。
　　火墙后的大家不知道火墙那边有多少人被瞬间烧死，但己方可以确定的是，一瞬间造成的伤亡应该不亚于方才那一阵冰风暴轰炸。不过，这样的大规模魔法操作，就算是疾风也是有压力的，她长长地喘了一个粗气，降落在地面上，刚摸出一瓶魔药，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把药塞了回去。
　　“你也要考虑一下自己的状态啊！”卡琳道。
　　“是啊……原本我还在为自己这段时间的进步而沾沾自喜呢，结果谁想到这时候会忽然多出来了两个小调皮蛋呢。”疾风摇头道：“嗨，可惜没办法和孩子们沟通起来，否则把它们唤过来，应该还可以多坚持几分钟的。”
　　“那个，关于这方面，其实我也是可以做点什么的。”奥利维尔小心翼翼地举手道。
　　看到大家投来的目光——这其中还包含了妹妹埋怨的神色——但奥利维尔还是道：“真要正经动起手来，对面的那些英灵我一个都打不过。但是，这个领域毕竟也是精神魔法的范畴，本质其实还是一个以想象和精神构筑起来的梦世界，那么，我所掌握的知识还是能对其进行一定的干涉的。嗯，别的什么我做不到，但应该还是可以想办法带来一些援军吧。当然了，也可以增加疾风小姐和外层主位面的联系，那样，您就可以把您的风云骑士们带来了吧？”
　　“还有我的星灵。陆希也是教过我的。”疾风补充了一句，第一次笑得相当欣慰：“我就知道，殿下连噩梦之王的梦世界都能够干涉，这里应该也不在话下了。呵呵，您隐藏得可真够深的啊！”
　　“哪里哪里，论兵道不如大哥，论政务不及二哥，论实力的天赋和天生王者气概更是远比不上阿尔托莉娅了，不过这样的我，也还是有一些不值一提的小长处罢了。”奥利维尔咧开了嘴，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支笔，趴在地上开始画起大规模的神术法阵来了。
　　疾风和卡琳看了看法阵的开头，都不由得眼前一亮。
　　“看样子，你是从来没想过你哥哥有这一手吧？”卡琳对在场唯一的魔法白痴阿尔托莉娅道。
　　“我知道我哥哥很厉害的，明明就是我们中最聪明的那个。小时后在上课的时候，做一样的作业，他花的时间最少，做的却最好。我只是看不惯他一直那么吊儿郎当的样子，明明只要稍微努力一下就能成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呢。怎么，他现在这样很厉害吗？”
　　“超厉害的……”卡琳刚刚说了一句，却只听见火墙上空的一阵喧哗。再一看，发现已经有相当数量的英灵，轻盈地从火墙上纵身跃下。他们似乎一点都没有受到这些冲天烈焰的影响，持剑凌空落下，仿佛是披着火星向着大家扑了过来。
　　两人沉下了脸，摆开了剑。
　　“从来没有想过和一个诺德蛮族小丫头并肩而死呢。”卡琳随口抱怨了一句。
　　“那么，和一个朋友并肩而死呢？”阿尔托莉娅道。
　　卡琳偏过了头，目光慢慢地柔和了下来，温声道：“也许，我可以试试……才怪咧！你在想什么呢？一孕傻三年还是脑子里面进水了？哦对了我忘了你本来就没有脑子呢。我们俩最多不会在陆希面前提刀也就罢了，还真以为能成为朋友啊？哦呵呵呵呵呵呵，提着冒牌货的蛮族小丫头，你脑袋刚才是被哪个梦魔踩了吗？”
　　“确实，我刚刚才说完话就后悔了呢。”阿尔托莉娅满脸涨的通红，提起誓约胜利之剑，冲着天上便是一道对城级的剑气，仿佛那每一个英灵都是卡琳似的。
　　“咯咯咯咯咯！”小娃娃又开始鼓掌，大约是觉得妈妈和这个漂亮阿姨就算是撕起X来也是很有趣的了。
　　不管怎么说，姑娘们的关系虽然不会好起来，但总不会在这时候捅对方的刀子。


第一千五百三十五章 黎明骑士
　　从空间门中走出来的陆希，正好位于一座超大的城市广场之中。广场的一边是高高的阶梯，连着山峰顶上的有着水晶穹顶的宫殿。
　　好吧，仔细想一想，这宫殿的造型其实和我才是相当合适的呢。陆希想。这一定不是因为那是座字面意义的“水晶宫”。
　　当然，陆希还知道，那华丽的水晶穹顶并不是为了这个所谓的“字面意义”，而是以防御能力为考量的。看上去单薄易碎的水晶穹顶，实际上是用上千万枚萨尔希丁金属和哈肯宝石的碎片，以繁复而精妙的术式结构排列在一起的，组成了超大型的加成法阵。可以对整座要塞都提供各种各样的Buff。以上这些便还罢了。据说，其最有效果的功能，便是能反射其穹顶上空那个天球仪内的艾俄修斯之眼的力量，凝练成强大的战略级咒文给予敌人极其沉重的致命打击。
　　嗯，每一个超级要塞都一定有一门对军乃至对界级的要塞炮，这大约也是标配了吧。还好，这个要塞的控制者，暂时还没有想到用这玩意去轰平台上的大家，或者说，她是想做却做不到呢。
　　陆希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向阶梯上冲去。他其实很像闲庭信步地走走停停，欣赏一下这座已经毁灭在诸神大战中的上古要塞，但这时候真的没有这时间了。他很快便听到了机簧的震动声，却只看见宫殿阶梯两边大大小小的石像都动了起来。石头的外表开始龟裂，渐渐露出了金属的光泽。
　　果然，就没有这么好的事情呢。陆希低头叹息吐了一个槽，扭头让过了呼啸而来的风压，手一拉一拽，无形的魔力形成了破坏力极强的撕裂魔法，一个刹那间便直接扯开了一名巨大傀儡的腰腹。对方顿时便如同被抽调了骨骼的泡沫塑料似的，就这么坍塌倒了下去。
　　“谢谢，但是我没时间在和你们这帮杂兵纠缠！”
　　好吧，这些个个战斗力都在黄金高段的傀儡，在现在的陆希眼中大概真的只杂兵的等级了。当然了，如果大宇宙的意志再没节操一点，大概有可能把这一段再扩写个几万字吧。
　　总之，陆希突破了这一道阶梯总共只花了两分钟，攻击击毁了各型号泰坦傀儡超过二十台。因为是在梦世界，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当然是吓不倒他的，于是也就不用考虑带上一两台出去给赛希琉玩耍了。
　　很快的，他便感受到了现实和幻境的区别。在现实中，这座水晶宫殿乃是螺旋要塞的防御指挥部，以及各种防御设施的控制中枢，外加上魔力和能量终端什么的。这种要起到正常功能的中枢设施，当然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充满了各种各样险恶的机关道具。要不然，司令官和各级重要大员上班的时候，一不小心触碰到了哪个机关被各种的钉板墙，陷坑，箭孔弄死了怎么办？
　　陆希站着宫门口，看着内里已经完全机关化了的通道，觉得自己如果真的就这么硬突破，那一定就像是在玩真人版的波斯猴子，不，应该是那种玩家自制的地狱难度版超级玛丽，而且还是永远都通不了关的类型……如果本主角真的这么干了，彻底沦为人家的玩具，那才真的是蠢爆了啊！
　　陆希微微地眯了眯眼睛，站在原地停止了将近半分钟，乍一看就像是在发呆。然而，大家很难注意到的，是微弱而几乎不可见的光晕，从他的眼中不断地闪过。在陆希此时的世界中，面前的水晶宫，整座螺旋要塞，乃至于这一片似乎无边无垠的天际，都被分集成了无数有符文架构而成的术式结构。
　　“I am the one！”陆希对自己说，然后觉得穿着黑风衣下仰的动作实在是太羞耻太中二了，他实在是做不出来的。然后，再两名从门廊里冲出来的泰坦傀儡把玄关化为一片火海之前，他再一次消失在了当场。
　　当无数仿佛数码一样的乱流消失的时候，陆希已经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室内花园之中。陆希知道，这里便应该是螺旋迷宫的核心，实际上也应该是这个梦世界领域的中心了。
　　却只看到白玉为基的道路，一边通往了花园的深处，两边姹紫嫣红让人应接不暇。另外一边则架过了波光粼粼的湖水，通向对面静谧的森林。森林是紫枫、红月树、琉璃树等等组成的。色彩更加华丽的树叶形成了比花坛更加璀璨的景致，仿佛一大团近在咫尺的彩云。
　　果然，梦世界就是梦世界，要不然堂堂军事要塞中心是这么一个美轮美奂的大花园，那司令官早就应该拖出去弹贾斯汀比伯至死了。
　　当然了，还有一个说法，说是梦世界的中心就代表着一个人灵魂的本质，而外面的一切凶恶都只是表现，乃是心灵的防御机制。陆希觉得这种说法也许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反正一直到了现在，他骨子也还是相信蒂朵姐其实是个好女孩的。
　　陆希看了看围着雕梁栏杆的白玉石道，琢磨了一下，便向着那片彩云一般的树林走去。可是，但他的脚步刚刚踩到白玉道上的时候，湖面却忽然沸腾了起来，热气蒸腾化作了迷雾。迷雾之中，树木开始张牙舞爪，仿佛群魔乱舞。紧接着，高大的紫枫立起了身，树枝化作了战锤和钢鞭；红月树和琉璃树摆动着树丛，魔力的光晕开始聚集。同一时刻，更大更可怖的哨兵树，则露出了比鬼怪还要狰狞的面容，从树丛的缝隙中“挤”了出来。
　　好吧，那一整片的树林都是树精，而且看样子分明还是魔改凶暴版的。要知道，正常的树精虽然战力强大，但平时可是和和颜悦色慈眉善目的，还经常和精灵的孩子们玩耍呢。
　　……嗯，梦世界的中心就代表着灵魂的中心嘛。哎呀呀，蒂朵姐，再这样下去我还怎么帮你洗啊。
　　陆希觉得对方这么不配合，自己确实还是挺伤心的，于是便直接冲着那一大片树林就放了一个位面崩裂——没办法，这毕竟是身处梦世界，陆希很难确定正常的破坏塑能魔法是不是能起到效果。不过，很显然的，达到了第十环的次元破坏魔法，即便对这个梦世界也起到了应有的效果。
　　魔改版的树精丛林顿时分崩离析，刹那间化作了齑粉。陆希轻盈地一个立场跳跃，便直接穿过了白玉的通道，越过了已经彻底沸腾了的湖水。他穿过了被夷为平地的林地，在带着血腥味的炽热空气中走了几步，接着便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在朦胧的雾气之中慢慢向自己走来，慢慢摆开了准备挥剑的架势。
　　奥克兰军用剑术的起手式，这基本上是陆希最熟悉的剑术动作了。用这种套路起手的剑士，通常来说都是那种基本功扎实，技术洗练而稳重的类型。其好处是无懈可击，攻防兼备，坏处是基本上没啥灵气，很难使出什么超乎寻常的妙招，基本上不存在越级杀怪的可能性了。
　　说白了，没有单板其实是全面平庸的同义词了。
　　雾气开始渐渐散去了，对方也渐渐显出了自己的真身——大约二十多岁的年纪，平常而还算健壮的体格，平常而还算高大的身材，平常而还算英俊的面容。总体来说，一看就是个三观端正积极向上阳光健康浓眉大眼的有志青年，很能引起人的好感。可是，也就如此而已了。要说有什么天生异象英雄气概王霸之气，那肯定是不存在的。
　　不过，就是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青年，却让陆希有了一个短暂的失神。
　　对方一边继续摆着奥克兰军用标准剑术的起手式，一边道：“我说，你要继续发呆，我也实在不好动手了，这么僵持着不会很尴尬吗？”
　　果然是那个人啊！
　　“……嗯，抱歉，看到您一时间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好。嗯，初次见面多多关照？还是偶像给我签个名？帕恩，阁下？”
　　“哎呀呀，我的朋友都直接叫我帕恩，我不是贵族，没那么多矫情的敬称。我以前就觉得啊，小克在这方面就太计较了。当然，等他上了年纪这方面就好多了。”他露出了爽朗而明快的笑容，露出的牙齿似乎都快要反光了。
　　陆希表示自己最不像应付的就是这种完全激不起自己敌意的天然类型，无声地哀嚎了一声，道：“蒂朵姐能用自己的幻想能力复原了螺旋要塞，复原了凡尘精灵的禁军，但我是真的没想到，居然您也在啊……呃，不过，话说回来，您到底是这个梦世界用幻想模拟出来的英灵，还是别的什么？”
　　“呜，我也不是太清楚啊！魔法方面的东西实在是太难懂了，我虽然存在了很长时间了，但也实在搞不懂自己是什么呢。我只知道，我的职责其实是守卫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一直没有人真的能到达这里。再往前，就会是这个世界最核心的部分了，我会拼尽全力，阻止你过去。”
　　“我明白了！梦世界的领域便是蒂朵姐以自己的灵魂力量建立起来的世界，世界的核心便是她灵魂的核心，守在这里的会是您，也是可以理解的。”陆希慢慢地拔出了镇狱赤焰剑，横过了世界树权杖，双目凝神贯注，直视着对方手中的，完好无损的黎明骑士之剑——好吧，相比起浑身上下都平平无奇的黎明骑士，他手里的这柄秘银合金宝剑，大约是最不普通的一件装备了——另外，断掉的黎明骑士之剑现在就自己的包裹里。虽然它已经退出了历史舞台，但陆希可是准备把它留下当镇宅的传家宝吉祥物的。
　　面对这个平平无奇的人，他忽然觉得，要是忽然拔冷枪爆了对方的脑袋，实在是太特么的亵渎了。
　　……嗯，亵渎？原来我也有文青和矫情的一面啊！
　　“很好！反正都是要打的，这样早点果断地解决才是极好的。”黎明骑士帕恩的话音未落，却只听见“嗤”的一声，长剑当胸便直刺了过去。
　　从古典奥克兰骑士剑术的起手式到帕恩现在使的这一式突刺，是非常自然的攻击套路，稍微有点剑术功底的骑士在开打的时候都会是这种固定套路。然而，当银剑指出的时候，不过是瞬息之间地闪烁，锋锐便已经离陆希的心口不过半寸之遥。
　　剑尚未至，陆希就觉得心口一阵生疼。他甚至都还来不及启动任何防御魔法，却已经肯定，哪怕是给自己加上一层龙鳞甲术，这一剑都一定会如撕开纸张一般洞穿自己的胸口。
　　他知道这“平平无奇”的一招确实厉害，当即持剑一隔，总算是扫开了帕恩的这一剑，然后乘机斜身闪开。然后，没等到陆希反击，帕恩手中的秘银剑骤然回转，平滑地向右抹去，依然是标准军用剑术中的基础横斩。
　　“当！”这是秘银剑砸在了镇狱赤焰剑脊上的巨大声音，不像是剑的相撞，更像是铁锭砸在了铁毡上。
　　好吧，武侠小说中那些能用罗汉拳和太祖长拳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绝代高手果然是存在的啊！如果不是之前怼战神帕肯斯的时候领悟过“剑之极意”之类的玩意，他这时候恐怕已经被扎个透心凉了。
　　真正的帕恩应该不会有这么强的。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剑术武技的天才，虽然时常有越级杀怪的战例，但一辈子其实都没有爬上传奇的顶峰。不过，正是这样身为凡人的黎明骑士，才更值得大家敬慕吧？
　　陆希看着穿着面前的帕恩，虽然手腕被震得有点麻，但却莫名地觉得兴奋无比。
　　“啊哈哈，说实在话，帕恩老兄，不知道为啥，我以前就很想揍您一顿了。可一直都觉得殴打弱老头子实在是太low了。果然，真的要打，就必须是这样的您，才算得上是对真正的黎明骑士的致敬吧？”


第一千五百三十六章 平台之战
　　螺旋要塞的平台，是为了让当年的巨龙、仙灵鸟以及各种各样的空军部队列阵以及起飞用的。据说在必要的时刻，这样一个堪比后世大城市机场停机坪的平台，是可以折叠收进要塞建筑主体内的。嗯，好吧，有空间魔法的折叠效应，这种事情也不是做不到，只不过如此大规模高消耗的空间操作居然只是为了玩收缩跑道，听起来就觉得特别不环保呢。
　　真的不是太懂你们这些古人。
　　另外，这么大规模的平整平台，除了适合整队和起飞之外，当然还是很适合打仗的。尤其是硬碰硬没啥花巧的硬抗。
　　然而，我们都知道，这种一览无余没啥起伏既打不了埋伏也扯不出什么运动战的地形上，真的就只有硬抗了。而在这种战场上，人多真的是可以欺负人少。譬如说，现在这万余英灵们VS两个孕妇一个奶妈一个婴儿外加一个凑数的无节操大赖皮蛋版神术禁书目录。如果不是这两个孕妇一个奶妈都确实还能打，他们早就已经被淹了。
　　疾风展开的火墙已经被彻底摧垮了，毕竟对方阵营中也存在着相当数量的施法者。虽然这道火墙是疾风加了料的，远远不是火焰这么简单。不过，这些顶盔掼甲的古代德鲁伊们，花了一段时间也总算是将其解开了。这样一来，他们便可以在正面展开足够多的兵力，把对面那几个敌人淹了。
　　是的，在上万大军面前，区区的几个敌人，一定就像是洪水面前的小石子一般脆弱呢。原本应该是这样的，可英灵们却随后撞到了无形的屏障之上，接着便被无形的魔力直接粉碎。
　　“无之域？”卡琳扭头看了看正在施法的疾风，语气有些吃味。
　　“当然陆希教的哦。”疾风一边调动着所有的精神力维持着这魔力架构，一边还记得分出一点心思回应道：“他又不会把那些奥义禁咒藏着掖着带到棺材里去呢，可是很乐意和我分享的。毕竟，我们的实力相近，而且又是师出同门的魔法师嘛。”
　　卡琳觉得，如果不是在打仗，自己早就一巴掌扇到这姑娘的笑脸上了。虽然她也承认，这姑娘的确是笑得很可爱很治愈也很温柔，但怎么看都像是在炫耀呢。一定是炫耀吧。
　　“不过，就算是我，这种魔法也是维持不了多久的。就看是我先油尽灯枯，还是奥利维尔殿下画完他的法阵了。”
　　卡琳虽然真的很像一巴掌扇过去再上去踹上两脚，但她却只是暗自不满地嘀咕了两句，然后启动了冥想光环。这算是神术纹章学中比较进阶中坚技能，可以提升范围内的精神力和魔力，说白了就是给自己的队友加长蓝条罢了。所谓的中坚技能，说白了就是初学者以上罢了，如果说祈祷光环啊抵抗光环啊这些是罗汉拳和少林长拳，冥想光环也就顶多到了伏虎拳和韦陀掌的程度。天底下会施展这个光环的神术修行者，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
　　当然了，按照某种老套的说法，再普通的招数，由不普通的人施展出来，结果可是完全不一样地。反正，在这个时候，卡琳全力运转着冥想光环，的确是恰到好处地分担了疾风的魔力压力。无形的魔力屏障隔开了半径十米的圆周，大多数的精灵英灵们一旦进入了这个范围，都会瞬间被归于无形。
　　就算是这样，依然有少量披着金色魔法甲胄的英灵们，硬顶着无之域的持续伤害，生生地冲到了圆形的禁区之内。要知道，当年驻守在螺旋要塞中的军队都是各族的精英，就是最普通的“炮灰杂兵”都是黄金阶，其中出现那么一两个能用各种能力硬抗无之域本源魔力打击的特殊单位奇行种，这当然也是正常的。
　　让疾风欣慰的是，在场并没有出现能破解无之域的高手。毕竟这也是奥鲁赛罗呕心沥血开发出来的魔道奥义，要是真的被一群古人，而且还是古人的幻象完全破解了，那七彩蔷薇的大旗就可以直接扔到泥地里了。
　　就算是那些在诸神大战那种烈度的战场上，也能被视作陷阵精英的勇士，在硬生生地撞开了无之域封锁的时候，也已经五痨七伤了，很快就被早已经展开了亚特拉斯圣纹的阿尔托莉娅当场砍倒。
　　好吧，毕竟只是英灵，而且还是梦世界中的幻象，只有“勇往无前”这种概念。如果真的是那些螺旋要塞的“对魔神用”精英军队的本尊，大约是绝不会这么莽的。
　　话又说回来了，如果蒂德莉特不但可以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制造出螺旋要塞，制造出当年万人的凡尘精灵大军的幻想，要是还能把每一个士兵的性情、能力乃至所有的战斗智慧都模拟出来，那陆希和小伙伴们也就不用打直接投降了事，等着看大姐姐灭世了之后要不要给大家留点地方种田。
　　“确实，虽然拥有当年那些精英的实力，但战斗方式就像是稍微精妙一点傀儡一样，很容易就摸到套路了。”疾风道。
　　“那也是我当年在古德特亚斯遇到的那种傀儡啊！真要来上一万个都足够把塞罗克希亚淹上好几遍了。”卡琳道。
　　“所以，你怕了吗？”阿尔托莉娅顺手又把一个冲进光圈中的英灵砍倒，挑衅地看了对方一眼。她一手持着双手大剑，一手还稳稳地托着坐在自己臂弯中的小艾利，当真是猛到了极点。当然了，怀里的小宝贝可能还不是太能理解这是什么状况，虽然似乎有些小害怕，但也依旧滴溜溜地睁着大眼睛看着这一切。
　　“是啊，我当然怕了。我不但是小艾利的母亲，那个没良心坏蛋的女人，还是帝国女皇。我的安危牵涉到了那么多人的命运和未来，为什么不该怕呢？”
　　阿尔托莉娅顿时哑口无言，而对方却得理不饶人，继续道：“倒是你啊，似乎还是缺乏这方面的觉悟呢。嗯，果然拿着副品的就是差点意思呢。”
　　“……副，副品！”骑士公主差点咬碎了自己的一口银牙。
　　好吧，我们都知道，世人都认为，所谓的辉煌神器之首，正是那柄还供奉在奥克兰永辰宫中的人皇之剑。于是乎，同样代表王者气运的誓约胜利之剑，便这样被好事者说成是“副品”了——当然了，这种说法是在这几百年，诺德皇朝正式立国以后才突然流传起来的。怎么看都应该是奥克兰人的阴谋，只不过没有证据罢了。
　　“你，你那么厉害，怎么不把正品拿来我瞧瞧呢？”过了将近半分钟，阿尔托莉娅才勘勘地顶了一句，虽然无论是台词还是语气都更像是熊孩子在犟嘴。
　　“陆希把约纳希之光给了小卡尔曼，那也没关系了。倒是人皇之剑，我可是准备等小艾利长大了让他试试的。毕竟是我和陆希的孩子嘛，一出生便有足够的能力了。”卡琳嘻嘻一笑：“我们那里的好东西很多，用不着指着一件副品用到死嘛。”
　　她这样说着，再没有去理会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的阿尔托莉娅，然后举起炽阳之心将一个迎面冲过来的英灵刺倒。这个披着黄金色的甲胄，带着敷面盔，从各方面看都像个真人的精灵军士，既没有流血也没有惨叫声，就这么直接化作了光晕消失在了空中。
　　到目前为止，所有“战死”的英灵都是这个“死法”，倒是比留下一地的残肢断臂要美观多了。或许也正因为如此，疾风才没有施个咒把小艾利给弄睡着吧。
　　疾风负责维持输出和MT，阿尔托莉娅负责捡漏补刀，卡琳负责奶妈辅助，倒也算得上是无懈可击。感觉对面的英灵们就算是再来上十万人都能支撑下去的……前提是姑娘们的蓝条是无限的。
　　“当！轰！”突入起来的低沉爆破声在疾风身边绽开，声音并不大，更像是鞭炮闷在锅里爆发的声音。却是卡琳在她的身边展开了盾牌，将一发精灵破魔矢给挡住了。而这加了料的魔力箭矢却并没有被弹开，反而如同炮弹一般当场爆炸了。不过，千钧一发之际，爆炸的烈风被温润的白光一裹，就像是被按在锅盖底下的手雷。闷响了一声，虽然动静很大，但其实什么伤害却都被完全压缩在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空间之内。
　　论防御手段，神术也是有自己的长处的，最大的特点便在于这种融合性和包容性了。
　　然而，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代表着疾风的“无之域”已经开始出现了空隙了，也意味着她本人的蓝条其实也出现供应不足的危机了。
　　阿尔托莉娅挥剑和一名冲进领域中的英灵拼了一剑，震得对方后退了好几步，接着一记剑气将对方轰成了光点。这家伙在冲进无之域的时候，就已经被魔力切割得只剩下半边身体了，但却依然还能保持一定的行动力和战斗力，也是第一个能坚持到第二个回合的敌人。
　　这可真不是什么好信号！
　　骑士公主已经不敢托大了，背后展开的亚特拉斯圣纹展开了三米以上，仿佛天使的双翼一般华丽。至于小艾里，当然也不敢继续抱着了，被她放在了阵中央最安全的地方。好在这孩子倒是蛮懂事的，坐在圆圈中央也没有乱爬，一边嚼着自己的大拇指，扑闪着自己的大眼睛左顾右盼，一会看着正在战斗和妈妈和两个漂亮阿姨，一会又看看正在画圈圈的奥利维尔，倒是颇有一种目不暇接的感觉。
　　“奥利维尔！”阿尔托莉娅大声道。
　　“马，马上就好啦！”趴在地上的奥利维尔头也不抬，满头大汗：“只要最后一下……啊呜！”
　　又是一声闷响，却只看到奥利维尔已经撅着屁股趴在地上，抽搐了两下，然后就这么不动了。再看看他头上戴着的头盔，已经完全凹进去了一大块，旁边则躺着一发箭头已经扁掉了的精灵破甲矢。
　　“死……死了吗？”卡琳小声道。
　　“才，才不会啊！”阿尔托莉娅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大声道：“只是昏过去了！”
　　话音才落，奥利维尔便又抽搐了两下，自己还发出了“呜”的一声呻吟，扭动了一下，便又不动了。
　　在场的姑娘们都不是普通人，死了还是昏了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奥利维尔明显是膝盖啊不，头上中了一箭被当场撞昏过去了。当然了，如果不是这发精灵破魔箭在穿透无之域的时候已经失去了绝大多数的动能，外加上还戴了一个头盔，他的脑袋一定会boom的碎成一地了吧。
　　“……这个，疾风，能启动法阵吗？”卡琳问道。
　　疾风闭眼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空间波动，眉头随即便皱得快能夹死蚊子了：“不，还差一点，法阵的构成还没有完成！喂，你好歹也算是一个圣骑士吧？这种神术法阵成不成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让我一个玩奥术来确认？”
　　“我只能确定这的确是神术法阵，但这种结构我见都没见过……喂喂，你那种学霸看到不及格的劣等生的鄙夷眼神是什么回事啊？我主修的是塞洛克希亚的纹章学和乌顿的审判学，乃是正统得不能再正统的神术修行之道。阿芙洛狄忒那种神神叨叨的空间操作，本来就和大多数神术体系大相径庭嘛！”
　　正说着的时候，却只看见小艾利堵着嘴巴，看着晕倒在自己旁边的奥利维尔，开心地拍了拍手，然后爬了过去。他看着滴溜溜的滚到自己身边的圆笔，好奇地捡了起来。
　　“呜嘎。”小婴儿看了看在地上闪闪发光的法阵，歪着头看了一看。他可能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一大片线条复杂而繁复的法阵，是一大片很有趣的图案吧。于是乎，他想了一想，爬进了法阵中，提起笔往最自己最看不顺眼的对方勾了一下。
　　三个姑娘阻止不及，然而，紧接着，疾风的眉头却不由得舒展开来了：“……咦，呃，居然启动了呢。”


第一千五百三十七章 黎明骑士团
　　总之，完成法阵最后一笔的是在场最小的那一位，这已经是一个事实了。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别的原因，大家也来不及去琢磨了。
　　“你的儿子啊……”疾风看了看坐在法阵中央开始鼓掌呵呵笑的小娃娃，又瞥了一眼难掩得意神色的卡琳，似乎是有些吃味地感慨了一声，却非常沉稳的将法杖往地上轻轻地一点。以她为圆心的奥术法阵扩散出去，和那边的神术法阵连接在了一起。明明就是完全不同性质的术式结构和力量属性，却毫无违和感的结合在了一起，化作了巨大的轮转线条图案，几乎覆盖住了方面百米的平台之中。所有被这个大型法阵笼罩住的英灵，都在一刹那间烟消云散，瞬息便已是光芒大盛。
　　卡琳赶忙低头抱住了儿子还遮住了对方的眼睛，等到她确认光芒应该没那么刺眼了——其实也就只是一秒钟的片刻——搂着儿子站起身来的时候。披着一身仿佛由火焰和极光组成的甲胄的疾风已经悬停到了半空中，白金色的长发迎空飞舞，宛若神女，背后四个代表不同属性的法轮排列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罗盘，华丽得一塌糊涂。
　　这是身为“魔法少女之王”的疾风大师的六段变身，当年她可是用这个状态直接怼过真神的。另外，如果陆希在场便能够确定，这姑娘这一身造型可是比当初怼蛛后萝丝的时候还要华丽呢，明显是实力更强了。
　　……话说，强不强是取决于行头的华丽程度吗？这算是哪门子坑钱网游的设定啊？果然不是太懂你们这帮魔法少女的play呢。
　　两位（现在和未来的）女皇陛下倒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样子的疾风，当场都愣了一下。随即，阿尔托莉娅满脸神往加羡慕和敬仰，卡琳则完全就是一副被这艳俗的强行华丽给晃得眼晕的样子。
　　“花那么多功夫不会就是为了你这身行头吧？”卡琳大约是想要这么吐槽上一两句，但还没有说出口，疾风身后的法轮便转动得更快了。无之域的范围直接被来到了三十米的大圆，而就算是在领域之外，无形的魔力也直接在英灵的军阵中凝聚，转变，爆炸。光和热形成的炽烈暴风随即腾起，每一次呼啸都将复数位的英灵们直接带走。就算是全员黄金的英灵大军，似乎也无法再维持军阵的完整了。
　　于是乎，全副武装的风云骑士们仿佛是踏着火焰和烈风降临的。等到激烈的爆炸声稍微停歇了一点点的时候，她们便已经出现在了疾风身边了。
　　“master，我们来迟了！”风云骑士之首的女骑士希格诺垂头正声道。
　　正常人遇到这个场景，看到己方大猫小猫几个人正在被上万大军围攻，在魂不附体之余，大约也会痛恨把自己带到这个“死地”的人吧。然而，风云骑士们却完全没有这个情绪，一个个都热血沸腾的很。或者说，若是无法和主君一起面对这一切，才是她们的终身遗憾吧。
　　“不，来得正是时候！”疾风笑道。然后她拍了拍悬浮于身边的夜天之书，书册自动翻页，跳到了全书大约三分之二的那一页上。原本似乎是空无一物的书页上，光晕化作了文字，龙语和高等精灵符文组成的咒语顿时被投映到了空中。
　　疾风用轻灵的声音开始念咒。这一串咒语看上去至少有一百个音节，但是她只花了几秒钟就念完了，而且每个音节都清晰可辨。音节和音节的组合充盈了奇特的韵律感，仿佛是在用超快的语速在朗诵诗歌似的。紧接着，在众人的正前方，温润的光晕仿佛从高空中落下，凝结成了人形，接着迅速形成了实体。
　　那是上百个披着甲胄提着巨大塔盾的人形战士。他们排列着整齐的队伍，将盾牌拼在了一起，就这样在大家面前形成了一道方形大铁盾拼接而成的城墙。
　　金属的盾牌城墙很快就像是被接通了电源的灯座似的，开始散发着温润而舒缓的白光。那是圣盾术，可以给任何材质的盾牌增加防御力和各种魔力抗性。虽然也是很“大众”的神术，但能作用在上百面盾牌组成的盾墙上，这也是相当高水准的操作了。擅长怼人的审判学和纹章学的卡琳没这个能力，但风云骑士中的奶妈担当夏玛尔却是可以的。别亡了，这帮人都是疾风的附件，是会随着主君实力的提升而提升的。
　　这群援军和对面的英灵一样，似乎也是一群AI，双方的实力依稀也差不多。论兵力，本方当然依旧是绝对劣势，但摆出这么一副打定主意要装乌龟稳守的样子，居然真的如同堤坝一般，生生地拦住了精灵大军的冲锋。
　　“那些是……”
　　“奥鲁赛罗师伯的星灵召唤术啊，陆希也教给我了。”
　　“陆希的星灵我是见过的。可不是这样子，其实更有人气一些的。”
　　“如同是那种完整的星灵，战斗力堪比任何一位传世英雄，我可维持不了那么多。我和陆希，还有奥鲁赛罗师伯的想法都不一样，无论是什么手段和魔法，都是得因地制宜的。一百五十个能列阵的士兵，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一定比十个英雄好用！”
　　卡琳得承认，疾风说的确实有道理。有了这一面堤坝一般的盾墙，大家能坚持的时间当然也就更长了。
　　何况，能赶来的援兵并不只是这些疾风的召唤兽。且看遥远的天空，青色的舰影已经掠过了那巨大的仙灵鸟群，正在迅速接近中。大家身后的平台也凭空打开了传送门，全副武装的娜诺卡和菲特已经走了出来。在她们的身后，跟着上百名披着和对面敌人们同样风格甲胄的精灵们——那是凡尘精灵王朝最后的圣白树卫士们。
　　“果然呢，你和那家伙是早有准备了啊！”卡琳道。
　　“可别说你没有准备。”疾风随口道：“在我们介入那个梦世界之前，你就已经调动奥克兰军军队兵临诺尔达了吧？”
　　“反正也只有格莉莎卿刚刚才完成整编的第十四军团和青年禁卫军。我至少没有像之前所预想的那样，出动所有的禁军，外加对全国所有诸侯发起征召令什么的。”
　　……所以，最没存在感傻乎乎的就是我了吧？阿尔托莉娅看着针锋相对的疾风和卡琳，忽然觉得膝盖更疼了。
　　“总之，机会难得！好生地大闹一场吧！”卡琳大声道：“我们这里闹得越厉害！陆希那边就越轻松啊！”
　　实际上，陆希这边一点都不轻松。面前的这位启明战争十二英雄之首，似乎只是会一些很大路化的剑技——他手上最高级的古典奥克兰骑士剑术，在陆希那里却是他的入门用——不过，就像是某人能用太祖长拳Carry全场一样，这位“据说”并没有太出众天赋的黎明骑士，却就是凭着一手平平无奇的剑技，眨眼间便已经和陆希过了上百招。
　　明明就是很普通的横挡，便能封锁住陆希随后的一连串变招。明明就是很正常的平刺，却能让陆希不得不回剑直救，随后所有的后续招数也都发挥不出来了。明明只是很无奇的斩击，却硬生生地能撕破五层不同性质的魔法防御。
　　更重要的是，和对方手中宝剑的撞击，陆希都觉得像是在和一头人形的巨人对拳似的，震得自己手腕发麻，气血沸腾——嗯，不，哪里是巨人，分明就是一头远古比蒙嘛。陆希对自己开了各种Buff以后的力量也是有一定认识的，就算是一条成年的红龙和金龙，也不至于那么狼狈。
　　所以，在蒂朵姐的心目中，这才是黎明骑士应有的实力吧。这算是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性转版？话说回来，蒂朵姐心目中的完美男人难道就是一头人形比蒙吗？这特喵什么品位啊！
　　陆希看着这平平无奇的黎明骑士，挥舞着平平无奇的剑势却硬是把自己逼得手忙脚乱，一时间是真的有点抑郁了。于是乎，他干脆的让开了一侧，任由对方的剑斩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如果在场有别的人在观战，大概会以为陆希在自杀也说不定呢。
　　哪怕是套上了龙鳞甲术和三层的虹光护罩、隔绝立场以及引力反制护盾，陆希依然觉得自己的肩胛骨被砸得粉碎，疼得他连脸都开始抽搐了。然而，好处便是，他也总算是找到了对方剑路的破绽。他完好无损的右手横过了长剑，贴着对方的剑势直捣中路。几乎在帕恩的剑击中了他肩胛骨的十分之一秒之前，陆希的剑已经撕开了对方的胸甲，触目惊心的伤口从对方腹部直接延伸到了肩膀，上面出现了炽热的焰劲，燃烧起来。
　　圣泉皇家的白虹涌泉剑的最终奥义，后发先制的日冕。
　　两人同时受伤，同时后退。陆希暗暗地叹息了一声，对方真不愧是蒂朵姐想象中的“完美的黎明骑士”，在被自己的剑刺中的一瞬间，身体便像是条件反射似的，本能地有一个后退的动作。自己的拉出来的伤口虽然触目惊心，但其实最多不过只有一寸，远远算不上致命。相比起来，自己肩膀上挨了这么一下，可真说不准到底是谁更吃亏了。
　　黎明骑士将手在胸腹上用力一抹，用这么粗暴的手法便把伤口上的火焰给熄灭了。他“呸”了一声，吐了一个血沫子，脸上既没有痛苦，也没有那种武痴战斗狂的所谓狂气和狰狞，满是坚毅、决然以及肃然，就像是一块任由风吹雨打还是巨浪滔天，都巍然不动的磐石。
　　嗯，区区一个幻象，还特喵的又是吐血又是装逼，整得和真的似的。陆希啐了一口，却也吐出了一个血沫子，他想要活动一下受伤的肩膀，一时间却连那整支胳膊的存在都感觉不到了。
　　好吧，不管别的怎么说，至少这一次伤害完全就像是真的一样。唯一让陆希欣慰的是，对方虽然没有如自己所希望的那样被当场开膛破肚，但受得伤应该比自己重才是了。
　　黎明骑士头疼地叹了口气：“你这样的孩子，原以为应该和拉克西丝差不多，但战斗的时候怎么像极了理查呢？……嗯，不，理查都没有你那么不惜命呢，感觉倒更像留里克那家伙呢。”
　　留里克？应该是留里克·罗斯吧？陆希当然听过这个名字。那是一位出生平民的黎明骑士团成员，他天生神力，作战悍勇而不畏死，为铁布拉兄弟会的一员猛将。在兄弟会分裂为黎明骑士团和圣罗兰骑士团后，他又义无反顾地追随着帕恩，一直到血色之夜的那一刻。明明之前已经被灌下了毒酒，明明自己最善用的武器，双持的战斧被盗走，这位英勇的骑士挥舞着廊柱，将数十名卓尔精灵刺客砸死，哪怕是身中数箭也绝不后退，最后才血流尽而死。
　　事实上，这种类型的死士悍将，在黎明骑士团中并不算是少数派。
　　“如果时间充裕一点，我倒是很乐意多和您认真地较量一番，探讨一下武道的哲学思辨，另外再探讨一下一千年前的历史问题了。可是，我赶时间，要想再最快的时间内拿下您，就得做好丢掉半管血的觉悟了。好在，我这个人的……呃，体质比较特殊，只有还有一口气，哪怕是被打碎浑身的骨头，掏掉了心脏也都问题不大。”
　　“你这哪里是留里克，分明就是祖鲁尔那家伙吧？”帕恩忍不住道。
　　嗯，这个名字陆希也是听过的，乃是黎明骑士团中非常油门的一位。有名之处不在于其实力，而在于其种族——这家伙是一个山岳巨魔。当然了，这个世界上有向往光明的恶魔，出现一个三观端正嫉恶如仇扶危济困的骑士范巨魔也没什么奇怪的。当然了，这位叫祖鲁尔的巨魔骑士其实已经活得很长了，长出了三个头，智商其实比大多数团员，当然包括他们的团长要高得多，而且还进化出了很强大的天赋施法能力。于是，巨魔骑士无论是红条还是蓝条都算是黎明骑士团中最长的一个，于是还担任了骑士团的魔法顾问。
　　港真，黎明骑士团真的是靠光荣与梦想维系起来的理想主义者啊！我们只要看看成员便绝不可能怀疑这一点呢。
　　于是，他们的团长，启明战争时期最伟大的理想主义者，开口道：“然而，很遗憾，我的目的是不让你过去！可是，若是照方才这种打法，我大概很难阻止你吧。那么……”
　　他的语调并没有什么变化起伏，可话音未落，炽热风暴呼啸而起。那并不是什么干燥的沙漠之风，也绝非滚烫而炽烈的火焰之风，却带着一丝湿润的血气，以及让人心沸腾的激昂之气。
　　帕恩将自己的宝剑垂下，轻轻地点击了一下地面。
　　“我的羁绊，维系着我的梦想，然后，便形成了我的人生！”他道。于是，辽阔广袤的大地，晴空万里的苍穹，伴随着初夏的晴朗季风和肃杀的压迫感，骤然间降临在面前。
　　“……领域，又是领域。啊！梦世界里面套着精神领域，精神领域里面套着固有结界。特喵的一个个都在玩圆环套圆环啊魂淡！”陆希望着地平线上出现的人影幢幢，吐了一个相当无奈的粗气。
　　那首先出现的是仿佛海市蜃楼一般的虚影，一边前进着，接着便渐渐凝结固化，形象慢慢变得脚踏实地了起来。当他们行走到帕恩身边的时候，已经看不出和真人的区别了。他们的体型，身高，种族各异，披着五花八门的甲胄和装备，乍一看仿佛是随意征召起来的乌合之众，队列也不甚紧密，但却散发着百战精兵都难以企及的精悍和凛冽的杀气。
　　黎明之光的纹章佩戴着他们的胸前，闪烁着凛然而高洁的光芒。留里克·罗斯、祖鲁尔、齐维格、特米乌格斯，这样在历史书上名字和他们的形象组合在一起，在陆希的视线中熠熠生辉。
　　“来吧！年轻人，这才是我真正的奥义！”黎明骑士持剑而立，伟岸宛若山岳。
　　“就是人多欺负你人少！”他又补充了一句。


第一千五百三十八章 星灵对英灵
　　铁布拉兄弟会在分裂之后，有超过三分之二的成员都成为了圣罗兰骑士团的成员，后来也都成了奥克兰帝国圣泉皇家的开国功臣。至于剩下的三分之一，大部分也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渐渐淡出了兄弟会体系。于是，黎明骑士团在刚刚创立的时候，只剩下三百多人。当然，在后来的历次大战中，骑士团也有过一定的扩编，但大众心目真正认可的“黎明骑士团”，其实也就是这三百来号人了。他们都是愿意追随帕恩到世界尽头的理想主义者，最忠诚的战友和最高洁的骑士，哪怕是黎明骑士的敌人，也绝不会怀疑这一点。
　　坚固的羁绊，真的可以创造奇迹，即便是死亡，即便只是化作了他人制造的幻影，他们的羁绊也依旧维系着黎明骑士团的命运。哪怕是到了天地尽头，世界末日都绝不会褪色的战友之情，最终化作了黎明骑士的最强大的战技——奥义“人多欺负人少之术”。
　　嗯，没毛病。说白了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嗯，这是理所当然的嘛！既然职责是不让你过去，那自然就应该无所不用其极了。”帕恩坦然地道。
　　“我并不是什么剑术天才，也算不得上雄才伟略的稀释名将，一辈子的人生都其实挺乱七八糟的。可是啊，唯独对自己的人缘还是蛮有信心地。塞奥多罗那小子觉得，所谓的领导者，便应该要拿捏一下自己的身份，应该保持起码的神秘感和仪式感。嗨呀，我可说不过他，但总觉得啊，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因人而异吗？我知道我这样的人，本来就不是什么能藏住事的类型，也实在是学不会装酷呢。呵呵，这方面，小克的确是比我强多了。”
　　陆希觉得这家伙要么是个天然到了极点的傻白甜，要么就是个得了便宜卖乖的祭品装逼犯，笑道：“所以，您就是这样得到这么多人信任的？”
　　“或许是因为……我的想法虽然天真，但还是有很多和我一样天真的人，愿意认可吧。虽然最终的结局并不是那么成功，但至少也并不是对这个世界一点有益的影响没有。于是，哪怕是到了死后，他们的羁绊却凝聚成了这般永不会褪色的意志。很多人觉得，力量就是力量，但我却不认为如此。而意志，却一定是会化作力量的。”
　　“喂喂喂，说好的人类历史上最完美的骑士吗？打不过，不，仅仅是觉得有一点点败向就召唤小弟是什么鬼啦？”
　　“我和我的战友们共同迎战，我们以自己的团结的压制凝结成希望的光辉和力量，这有什么值得丢脸的呢？”
　　陆希撇了撇嘴，冷笑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的黎明骑士团啊！”
　　“嗯，无兄弟，不骑士。”
　　“……”
　　陆希顿时对这位黎明骑士肃然起敬，把“就是仗着人多欺负人少”这个概念说得那么清新脱俗的，还真的只有面前这一位了。当然了，能如此理直气壮的厚颜无耻，这家伙还真的是个光明正大的实诚人啊！
　　……可话又说回来了，这世上最难搞的其实不是工于心计的阴邪狡诈之人，不就是这种一本正经的天然黑吗？
　　“另外，还要感谢你。”他又道。
　　“哦，为什么？”
　　“在我们光荣与梦想结束了一千多年的这个时代，我居然还有和我的兄弟们并肩作战的时刻。哪怕是仅仅只有几分钟，甚至几秒钟，都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所以，非常感谢你。”
　　嗯，连感谢都感谢得那么天然黑啊！
　　“那么，你准备好了吗？”他肃然道，缓缓地提起了自己的宝剑。
　　“你的黎明骑士团，人似乎并没有到齐啊。”陆希忽然道。随着这话出口，对面帕恩的眼眶便这样微微地收缩了一下。然后，他提起了宝剑，用力向前一挥，大声喝道：“蹂蹑吧！”
　　嗯，气势倒是蛮足的，但要说是一点都没受到影响也是不可能的。你当我是没有看见你方才的停滞吗？另外，你就这么说打就打了？不是应该喊点“骑士们你们为何而战”之类尴尬到羞耻的口号以及“我们为王而战”“王剑所指吾剑所向”之类中二到爆表的应和最后在来上一些“万胜”啊“必胜”啊“无敌”啊之类的套路到脑仁疼的欢呼吗？就这么打过来是不是未免太实诚了吧？
　　实诚的人当然会带出实诚的团队，而实诚团队的黎明骑士团并这样发动了攻击。
　　两个骑着龙兽的骑士，率先一步脱离了队伍，一个瞬间便已经扑到了陆希身边。两米多长的龙枪，一杆指向胸口，一杆刺向咽喉。
　　他们骑乘的坐骑是一种已经变成珍惜动物的亚龙兽，被称为撼地兽的，样子无限接近于陆希家乡已经灭绝了的迅猛龙，只是更大了一圈，而且粗壮不少。其奔跑速度超过大多数战马，而且还有少量天赋施法能力，乃是一种强大的龙裔幻兽种。虽然现在是快灭绝了，被德鲁伊们圈养了起来，但在启明战争的时刻，却有不少骑士选择它们作为战友……嗯，尤其是那些想当龙骑士却未能成功的。
　　好吧，因为没法实现梦想便只能退而求其次整了个山寨版的。听起来真励志，然而也真的是好心酸啊是不是？
　　当然了，这两位年轻的骑士先生也的确是被龙骑士团淘汰的倒霉蛋，但所谓祸兮福兮。要知道，并不是每一个龙骑士都一定会名垂青史，但身为黎明骑士团最初的300人之一，却注定会长时间被历史所铭记。
　　他们是很有名的德奥拉家族的双胞胎骑士，分别是叫拉尔夫和贝斯特。骑着龙兽脱离大部队率先突击的做法，看上去似乎是有些鲁莽，可实际上，这是他们和战友们配合了好多次的战术了——尤其是擅长应对少数或者单一在场的强敌。
　　两柄龙枪随时可以变招，能够封锁敌人绝大多数闪避的轨迹，逼迫对方只能格挡。可同时的，胯下的撼地龙兽也将发动地震魔法，无论对方是战士和魔法师，格挡和反击的节奏也将被打乱。紧接着，随后跟过来的战友们也将乘机发动连绵不绝的攻击，彻底将对方压垮。
　　然而，却只听见连续两声“当当”的巨响，那是金属相撞的声音。再定睛一看，却赫然发现，一男一女，手持大盾和剑的武士已经立在了陆希两侧，直接持盾驾住了对方的长矛。同一时刻，一名只披着胸甲的巨汉也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陆希身前，也就是在两名骑士的中间。他双持着战斧和大剑，一声断然地大喝，在撼地龙兽施法之前般已经发动了攻击，挥刃抄向了龙兽的腹部。
　　龙兽几乎没有来得及发出哀嚎声便当头栽倒，生生地将他们背上的骑士掀了下来。不过，身为黎明骑士团的一员，德奥拉家的双生骑士当然不会像杂兵那样的好对付，落地的时候便一个翻滚直接站了起来，顺手已经扔掉了龙枪拔出了宝剑架起了盾，展开了圣盾术和体质祝福光环准备后退，想要和身后赶来的战友们回合重新列阵。
　　按照某种毫无逻辑但是偏偏很能忽悠熊孩子的说法，所谓的战士就应该是有进无退有死无生的，死于背后的伤口绝对是武人的耻辱。然而，很显然的，德奥拉家的双生骑士并没有被忽悠。他们明白，自己一旦失去了坐骑，便真的成了孤立于军众之外的突出部了，很容易就被弄死。与其这样，倒不如选择不那么“骑士”的做法，现在的后退也是为了随后大踏步的前进呢。
　　每一名骑士团的成员都是战力，可是不能随意浪费的。在这个时刻，他们对于战友和团队的责任，是远远高过所谓的战士的荣誉的。
　　真不愧是无兄弟，不骑士啊！陆希表示自己真的很感动。于是，战马长嘶声宛若激昂的钢铁峥嵘，披着更加厚实狰狞的全身甲胄，骑着同样浑身披着钢铁马甲的骑士从陆希的身前冲了出来。
　　就算是对面的帕恩都没有看到对方是怎么冲出来的，更不用说是近在咫尺的德奥拉兄弟了。却只听见一声“duang”的巨响，其中一个被钢铁战马撞了个满怀，那声音与其说是人与马的相撞，还不如说是钢锭砸在了铸件上。于是，哪怕是开了圣盾和体质光环，他都实在是难以抗住这样的冲击，整个人就像是被开出了法拉利速度的载重开车撞上了似的，宛若断线风筝似的飞了回去，一头撞进了身后赶来的人群之中。
　　至于另外一名则被亚历山大挥手拉过了军刀抹过，没有击中其要害却只是重重地敲在了对方的盾牌上。于是，他就仿佛是被一枚巨大的铁锤砸到了似的，膝盖竟然就这么不受控制地一软，半跪倒地。紧接着，那个披着肩甲刚刚才砍翻了两头龙兽的狂战士，扭头挥斧，斩在了骑士的身侧。
　　“这是……”帕恩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也看到了陆希身边的人影幢幢，从虚幻到真实的凝结，也不过一瞬之间而已。
　　“你有羁绊，我也有战友！他们是历史英雄们的意志凝聚，化为了星辰，守护着世界。他们和我签订契约，也是我无可取代的战友！在主世界中，所有的契约魔法都受到了物质世界的限定，即便是再强大的魔法师也都只能有限地维持他们在世界上现身。可是，这里可是梦世界里的精神领域里的固有结界啊！我便是连真神制造出来的神国领域都能够干涉，何况这里！”陆希大声道：“帕恩老哥，你以为只要你才有军队吗？”
　　“骑士、骑士二号、战车、战车二号、枪骑兵和骑射手！来吧！我的英灵军团！”陆希张开了双臂，比以往的规模要大上不知道多少倍星灵共鸣法阵向四面八方展开，覆盖了近百米的区域。
　　除了披着古典乌尔克时代甲胄的亚历山大之外，还有身披古典奥克兰甲胄的骑士二号，被陆希起名为“罗兰”的；驱赶着由四匹战马拉拽的巨大双轮利刃战场，被叫做“宾虚”的精壮甲士；有北地犀牛拖着的古代格尔萨式冲锋战车，命名为“肯斯佩尔”的战车二号；有提着龙枪和战锤，骑着高加米亚战熊的矮人枪骑兵“垂德”；也有披甲按剑，弯弓搭箭，胯下夜刃豹的精灵骑射手“养由基”。
　　他们每个人都拥有（在本世界听来）不明觉厉的名字，每一个人也都戴着看不见头脸样貌的敷面盔亦或是蒙面，即便是立在那里，却也觉得一片朦胧，似乎缺乏一些现实感。然而，哪怕是存在感有些虚无，但只要战斗力是实打实的，那便是真实的。
　　而这些能够冲锋和游记的骑兵也绝不是陆希所能调集的全部兵力。
　　在他的身边，更多步战的星灵们也在一个个的现身，有星灵军师啊呸……总之，施法者、神官、枪兵、弓箭手、剑盾手等等都应有尽有，瞬间就超过了百人。当然了，和对面的黎明骑士团一样，星灵们的装备行头也都是五花八门，同样也看上去很“乌合之众”，可同样也散发着让列国的百战精锐们都为之战栗的气场。
　　这个时候的陆希很感动。第一是感动和自己保持着心灵链接的疾风，居然真的想办法打通了外层界和梦世界的术式通道，让自己能够启动契约类魔法了——当然，他这时候还不知道画出这个法阵是奥利维尔和自己的儿子；第二则感动的是，在这个言出法随，一半的现实都取决于主观唯心的梦世界中，大家脱离了主位面的束缚，有些手段运用起来可就是方便多了。要知道，这样的星灵军队，可是连老爷子都没有弄出来过的哦。
　　“蹂躏吧！”陆希也挥剑大喝。
　　两支非人的军队就这样撞在了一起，杀声震天，天空都为之一赤，凶烈之气宛若山河破碎。双方加起来的总兵力才不过五百人，却硬是爆发出了数十万人会战才有的气场。
　　目前，己方星灵只有对方的三分之一，但开着各种军队Buff的陆希可没觉得自己一定会输。况且，星灵军势，当然也并不是他唯一的援军。
　　“准备吧！萨蕾莉尔！”
　　在陆希身后不远处的天空，圣光正在凝结成六翼的神座天使。宛若无尽苍穹一般广袤的天空，开始出现了摇曳和崩裂。
　　帕恩所维持的黎明骑士团出现的闭锁结界，开始崩溃了。


第一千五百三十九章 帕恩的生涯一片无悔
　　光耀凝结之中，身披金色甲胄的大天使长萨蕾莉尔，扇开了六只光之白翼。双翼展开不过三米多，带圣光且宛若被散落的洁白羽毛一般飘散到四周，凡是所及之处，万里苍穹一般的高空，都出现了如水波一般的荡漾。不同的涟漪波浪汇集在了一起，形成了越来越激烈的震颤。于是乎，整个天地仿佛都被置于了即将毁灭世界的浩劫之中。即便是虚空之王真身降临，大概也就是这种场面了吧？
　　……好吧，其实没有那么夸张，只不过是这个固有结界开始动荡了。空间的波动自然也带来了“景观”上的波动，这实在是帕恩非要选择一望无尽的原野天空作为景致的锅。
　　另外一边，陆希和帕恩的群殴也发生了局势上的变化——虽然双方都是高手，生生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但毕竟只有几百号人，所以只能算是群殴了。必须要承认的是，帕恩的奥义“人多欺负人少之术”也还是很厉害的。在这个固有结界之内几乎是全须全尾地模拟出了黎明骑士们当年的实力、战术以及作战意志，更何况他们还占着兵力上的优势。理论上，就算是陆希给自己英灵们开着各种战争Buff，还在肆无忌惮地用各种对军级咒文配合，也应该是居于劣势的。
　　事实上，战斗的先期发展也的确是如此的。
　　英灵军队们出现，的确是让黎明骑士团震惊了片刻，但也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于是乎，开战还没有超过一分钟，他们便迅速稳住了阵脚，在损失了十一个战友的同事，也将八个英灵送回了外层界。这其中就包括了“骑射手”养由基——大约会因为这个名字实在是太嚣张了吧，很快便他的死法也是最惨的。一瞬间遭到了黎明骑士们的集火，短短的十秒钟之内便被七八根标枪和二位数的箭矢打中，以马蜂窝的姿态倒了下去，随即消失。
　　总之，以战损比来说，这种战况只要持续下去，帕恩一方的胜利似乎是不可逆的。
　　然而，局势紧接着便再一次发生了变化。随着天空那位大天使引发的空间动荡越来越激烈，十余台各型号的华丽战争傀儡，也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着，从天而降，很快便加入了战团。它们最大的尺寸超过五米，最小的有两米多高，人形的和兽形的外加上异形都是应有尽有，而且一个个都是极华丽和威武于一体，充满了神话时代浮夸的装饰风格，却也煞气逼人。
　　这些来自神国的神造傀儡，每一个都有和这些传说中英雄媲美的战斗力，他们的加入也很快让局势平衡了下来。
　　陆希倒是很希望帕恩吃惊地来上几句“这不科学”，“这些铁疙瘩是从哪里来的”之类的特别龙套的台词，反正他连“就是人多欺负人少”这么龙套的台词也说过了不是？这样他就可以乘机很装逼地告诉对方，这里傀儡都是神明制造已经在某个神国碎片里面藏了太久了其实很强诸神大战的时候就怼过魔神了当然除了我送给塞希琉的那几个他们其实都是在玩神国对对碰的时候全灭了只不过咱们这里不是梦世界里面套着的精神领域套着的固有结界吗稍微脑洞一点也是说得过去的嘛。
　　可惜帕恩似乎是进入指挥官状态以后第二人格就直接觉醒了，板着一张很有“军神范儿”的扑克脸，杵着那柄平平无奇的长剑立于原地，沉着地指挥着作战。他虽然自称自己并不是什么天生将才，可是，在启明战争时期，时常率领小型部队完成决定性逆转的黎明骑士，就算是在大的方略和战役规划上有短板——这所谓的短板也是和克诺乌斯这等稀世名将相比——但至少在小部队的战术运用，临阵指挥上有长才。
　　我们要知道的是，数万人以上的战役，考验的是战前的谋划和布阵；但这种数百号人的“小规模”战斗，指挥官当机立断地反应，很多时候便能起到决定性因素了。
　　譬如说，方才可怜的“养由基”就是被他第一时间下令集火干掉的。他倒是很明白一位箭无虚发的游骑兵对己方阵线的危害。另外，当傀儡们降落在黎明骑士团的队伍当中时，也是他第一时间做出了指示。一大批骑士们迅速转身变阵，以十人组成一个战斗单位，围住了傀儡们，这才没有让己方陷入混乱。
　　再这么打下去可就没完没了了啊！陆希这样地确定，于是压低了身子准备冲锋。这个时候的局势已经形成焦灼的混战，帕恩身边其实已经让开一条路了。
　　然而，他才刚刚启动，便有对方的骑士们反应了过来。一个瞬间，五名骑士便回到了帕恩身边。其中两个是提着塔盾手持拒马枪的巨汉。他们将盾牌一插一并，便仿佛合拢的门板一般封锁了陆希的通道，明明是两只手才可以提得起来的拒马枪，他们却单手拎得起来，架在盾牌上纹丝不动，仿佛是在地上扎了根似的。另外三名骑士则分别是一名持权杖的神官，一名十字弓猎手和一名提着巨剑的战士。
　　该说真不愧是黎明骑士啊！虽然装备五花八门看上去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但他们对各种小规模的战斗队形和战术应用，以及战场上的细微判断都已经到达化境了。
　　陆希敬佩地感慨了一句，却并没有停下冲锋的脚步。而在这一刻，那名持权杖腰悬挂圣典的女神官，用清冽的声音开始念念有词了。
　　“圣盾术，光明壁垒，力量祝福，体质祝福，抗性祝福，敏捷祝福，白银意志祝福，精神奋进，狮子之心，护体圣域光环，审判者之歌，贤者的赞美诗，光明颂，黄金血脉降临，冲锋之路，钢铁践踏……”
　　短短两秒钟，她一瞬间就用天界语咏出了二十几个充满了神圣仪式感的词语，也一瞬间便给自己周边的小伙伴们增加上二十几种神术Buff。
　　我们都知道，魔法是存在咒文加成的。而在启明战争，那个智能魔法器还没有大众推广的时代，瞬发魔法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远非现在可比。于是乎，超卓的施法者，用风暴之语、龙语、符文之语乃至神语甚至深渊语这些自带魔法和言灵效果的语言，来咏出魔法效果的真名，这样便起到了简化咒文的效果。
　　当然了，其前提是，咏唱魔法名的时候必须要口齿清晰，便连一点点平舌卷舌后鼻音前鼻音的模糊都绝不能有，至少是得普通话⑨级的水准。
　　这位神官小姐姐几秒钟便能咏叹出20几个魔法名，其语速便可想而知了，而且口齿清晰字正腔圆，看得陆希实在是叹为观止。当然，这个小姐姐陆希也是认识的——从史书上——是当年黎明骑士团的随军牧师，当代光辉女神的带刀祭司菲尔娜·德玛伊。她也是极少数活到了和平年代的黎明骑士团三百人之一，后来还成为了教宗。
　　据说，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念完一大串咒语正是她的天赋特技，虽然总觉得这其实是语言天赋而并非魔法天赋似乎是哪里有什么不对。总之，这位小姐姐要是去陆希的家乡说相声估计就没烫头的于老师和他们一家子的什么事了。
　　虽然这位未来啊不，过去当了教宗的小姐姐，似乎说相声的天赋似乎是高过了魔法师，但当她把这一大堆金光闪闪的Buff给大家加完之后，这五人外加被挡在身后的帕恩便将化为坚不可摧的山岳，在短时间内，哪怕是面对成百上千人的冲击，也都一定绝不会有分毫的动摇的。
　　这仿佛是史诗般的一幕。在那个混乱而黑暗的时代，就是这样的人，无论面对的是邪教徒的阴谋，还是宛若从深渊涌出来的熔岩灾厄般的恶魔大军，他们都永远地奋战在最危险的前线，为整个世界带来希望的黎明之光。
　　仍然是热血青年的陆希看着这些凛然而无所畏惧的黎明骑士，十分感动地快要热泪都留出来了，然后在离他们只有十米远的地方伸手一挥，五门导力大炮便直接展开了。
　　“抱歉了，本来要是按情怀，我是很想和你堂堂正正地分出胜负的。帕恩老哥，我把自己说出来的话吞回去了！我果然还是不能做人了啊！”
　　“……”帕恩和他的小伙伴们一言不发，个个都有些呆滞，或许是因为这几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筒状物给了他们不明觉厉的危机感，也或许是因为陆希的无耻实在是让这群三观端正得几乎找不到黑点的黎明骑士们叹为观止了。
　　然后，在大炮近距离骑脸boom中，菲尔娜神官小姐给五人小组贴的20几层Buff防御也终于出现了层叠的光晕，向四面八方扩散波动起来。就算是这样能当场把复数位的古龙和炎魔当场毙杀的炮击，也并没有完全彻底地轰垮对方的防御。
　　然而，这对陆希来说也已经是足够了。他一个立场跳跃，身体穿透了对方的圣盾和光明壁垒加成起来的神术隔绝，瞬间便出现在了帕恩的身后——本来这种操作是不可能奏效的，光明壁垒原本就是用来防御空间穿梭的。不过，就算是菲尔娜·德玛伊这样赫赫有名的神术高手，被近距离贴身炮轰糊了一脸，其术式结构也出现了松动。这也就给了陆希这种见缝插针的家伙以可乘之机了。
　　陆希表示自己的选择果然是对的，要是早早就把自己的大招“炮之领域”寄出来，说不定还真的起不到可观的效果，反而会早早被帕恩和他的小伙伴们这群百战英雄们提前做好预警呢。
　　他已经出现在了身后，当场便展开引力潮汐，将帕恩身侧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骑士们直接震开，而右手的剑已经挑了上来，划到了对方的胸口。
　　真不愧是黎明骑士，而且还特喵是蒂朵姐想象中的加强完美版的黎明骑士，即便是在这种已经绝死绝命的关头，他依然在千钧一发之际回过了身，长剑当空斩下，直扑陆希的迎面。他似乎很清楚，这时候再想抵挡已经绝对来不及，与其说这样，倒不如来一个同归于尽。历史上的帕恩就是这么一个拼命三郎的打法，要不是主角光环Carry全场，怕是成名之前就要死上很多次了。
　　……呃，其实已经死过一次了，只不过又被圣泉之心救活了。
　　陆希的剑撕开了黎明骑士的胸甲和胸膛，同样也撕开了他的心腹要害和动脉，但却没有像正常情况下那样如同油井一般喷出血来。在那触目惊心的胸口上，依稀还能看到金色的光晕，宛若血液一般流淌着。
　　那便是圣泉之心吧？陆希想。然后，帕恩的剑砸在了陆希的脸上。
　　嗯，只能形容是砸，因为削铁如泥的秘银剑并没有像砍西瓜一样把陆希的脑袋切成两片，却发出了一身“当”的声音。
　　“您不知道，所谓的白金龙，最铁的其实就是脑袋了？”陆希磕了磕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嘻嘻一笑。因为没有了头发，于是套了白金龙之甲后就像个灯泡似闪闪发光，这样子自然是微妙地有点尴尬。当然了，在白金龙之甲外，陆希还顺便在头顶上开了一个立场护盾，一个元素气墙和一个逆魔盾，不过这种细节就不用特意说出来了嘛。当然的当然，就算是一瞬间做出了那么多层防御，帕恩的剑也依然割伤了陆希的头皮，还震得他一阵眩晕，生疼得紧。
　　……嗯，不会伤到发根了吧？嗯，不会以后头发就再也长不出来了吧？陆希有点小纠结。不过随即意识到，这样以后自己应当不会再被人误会性别了，而且这是不是代表我未来会一直处于传说中的奎爷状态呢？
　　哇哈哈哈哈！就算是虚空之王就这么杀出来了，爷爷有信心和他大战三百回合啊！
　　再看看旁边的帕恩，虽然挨了这么一记致命伤，却露出了洒家的人生一片无悔的表情，看得陆希就是一阵肝疼。
　　于是，在那一刻，战场、争斗和杀声似乎都瞬间停滞了下来。


第一千五百四十章 能回答这个问题的只有你了
　　整个世界在陷入短暂的停滞之后，随即便开始崩塌了。首先，便是那看不见边际的蔚蓝色苍穹，就像是过了时间涂着廉价油料的破幕布一般，出现了触目惊心的龟裂，然后便是巨大的裂口。裂口之处透出了刺眼的红光和电弧，宛如世界被毁灭流出的鲜血。随便看上一眼都觉得SAN值在嗖嗖嗖地降呢。
　　乍一看，世界仿佛即将毁灭了似的。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叫帕恩老兄非要把自己的固有结界整得像是个一望无尽的蓝天白云原野青青的大平原呢？
　　然后，下一秒钟，一切都恢复了平静。陆希和帕恩再一次来到了那个已经成了一片废墟的花园之中。方才还是实体的帕恩，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半透明的灵体，而且还在慢慢地变淡，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呼”的一声消散在天地之间了。这种情况下脸上再露出洒家的人生一片无悔的样子，到是颇有一种云淡风轻快要破碎虚空的感觉了……嗯，当然了，你要说那是一种磕了粉嗨到要升天的表情也是没问题的。
　　可是，我之前才刚刚砍了你一剑呀。难不成堂堂的黎明骑士本质上是个无可救药的抖M？
　　陆希强忍下一身的鸡皮疙瘩，冲着正云淡风轻破碎虚空虚无缥缈快要飞升的透明版帕恩用礼貌且不失疏远的表情颔首致意，然后便就这么准备离开了。
　　“所以，你就这么走了？连句告别话都不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那么没礼貌，好气哦。”
　　陆希晒了一声，停下了脚步：“嗨，如果是真的帕恩老兄话，我其实是真的很想和他谈笑风生一下的。可是，您不过是梦世界里模拟出来的幻象啊！虽然因为梦世界的主人蒂朵姐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幻术大师之一，于是您这个幻象确实无限度地接近于真实了。”
　　“的确如此呢，作为一个幻影，有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无法分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实的。”即将消散的黎明骑士喟然一叹，眼中闪过了一丝可惜的表情，随即又变成了释然的微笑：“不过，这也到此为止了。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我似乎在被太多所谓的责任啊梦想啊之类的东西而左右人生，却偏偏总是忽略了真正最重要的人。反而到了我死了之后，却真的为最重要的人而拼死一战。”
　　“无论怎么说，我必须要感谢你！拉克西丝的后辈。”他颔首致意，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诶……好像我这么说也不算对。真正的黎明骑士其实已经倒在了血色之夜的背叛之中。”
　　是的。传奇的英雄陨落于胜利的前夜，他的意志却依然化作了黎明之光。对于世界来说，他乃是毋庸置疑的圣徒。然而，这也成为了蒂朵姐一生的伤痛。
　　“所以，真的非常感谢你。”他再一次对陆希表达了自己诚恳的谢意。
　　陆希点了点头，继续前进，双方就此别过。这时候的他，微妙地觉得有点可惜，如果换成是在别的情况下，就算是个帕恩老兄的幽灵，他也很乐意和对方谈笑风生一下呢。可再想想，似乎自己也没什么一定要和对方说的。
　　嗨，我居然还有矫情的一面啊！陆希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嗯，没有头发了以后居然微妙地相当有手感，于是便又拍了拍。
　　“对了，拉克西丝的后人，其实啊，蒂朵一直都没有变过。我可以肯定这一点。”
　　帕恩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陆希闻言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但刚一回头，黎明骑士的身影却已经消散。最后一点点光晕飘散在空中，便再也看不真切了。
　　陆希忽然觉得自己很荣幸，哪怕这仅仅只是黎明骑士的一段幻影，他也是最后一个见证他离开的人。虽然他依然觉得哪怕是本尊真的出现了，他也一定想要揍对方一顿便是了。
　　他在原地停顿了几秒钟，这才继续向前。身后传来了轻盈的落地声，萨蕾莉尔已经收回了双翼落在了陆希的身侧。她依然披着一身华丽的甲胄，看上去比大多数不骑马就动弹不得的铁皮罐头骑士还要重，但走在路上，却轻盈地仿佛毫无重量似的。
　　“辛苦了，萨蕾莉尔。这一次，我大概是玩得有点过头了，真的是把大家都吓到了吧。”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您的做法。实际上，在神话时代，比您更加激进的人物，也有呢。面对现在这样的局面，要想快速破局，便真的只能以身犯险了。”天使小姐姐露出了一丝缅怀的笑容，大概是想到了神话时代的某个朋友吧。
　　“……呃，以身犯险什么的……嗨呀，我可不是那么悲壮的人设啊！”本人只是觉得，就算是完全撕破了脸，蒂朵姐也还是不会真正伤害我的。现在看看，的确也是如此。
　　“另外，涅奥斯菲亚那边您不必担心了。我们已经找到翡绿之心的地方了。确实，只有凡尘精灵的王裔才能启动得了那件宝具，想要改变其为核心的法阵结构，也是必须要启动之后才能调试的。不过，好在这世上的王裔血脉并不只有林歌一家呢。”
　　“奥菲米娅阿姨那边已经到了？”
　　“是伊莫蒂尔殿下和埃萨薇殿下亲自率领的梵雅卫队和宫廷神官团。”作为老爷子的老姘头……啊不，老红颜知己，现在的高精灵女王奥菲米娅阿姨暂时未婚，暮光岛的继承王权的第一顺位和第二顺位便是在她的这两位侄女手中的。另外，理论上陆希还得管那两位叫一声“表姐”呢，虽然大家其实并没有见过。
　　“因为有您留下来的信息，所以标准航运协会以及格尔西诺安冕下都很配合，虽然现在已经有大队高精灵军队进入涅奥斯菲亚市区了，但一切都还算安定。翡绿之心确实有一些问题，一时间难以破解。不过，两位殿下已经保证，就算是高等亡灵们出现异变，他们也都是可以压制住的。”萨蕾莉尔看陆希脸上出现了“那两丫头……吧，表姐说的话靠不靠谱哦”这样怀疑的表情，便补充道：“除了两位殿下麾下的部队，巴夫洛维奇和英伽两位枢机主教，以及他们的配下也是在场的。”
　　嗯，这么一来的话，涅奥斯菲亚便已经有三位枢机主教了？啧，瞧瞧这兴师动众的排场！
　　“另外，高等亡灵是什么鬼？”
　　“好像是现在的教宗猊下提出来的一个概念。因为翡绿之心的存在，确实存在了能够拥有生前理性和善恶观的亡灵领主，这已经是一种新的存在了。为了和仇恨生者的亡灵领主们分开，所以便暂时命名为‘高等亡灵’吧。当然，对高等亡灵的处理意见，枢机主教们现在还在商讨之中，但大圣堂不建议将其当成必须消灭净化的邪恶亡灵一并粗暴处理，并且已将其当做指导意见，明发给列国政府了。”
　　……安东尼老爷子还也是个好人啊！虽然大家觉得他这位教宗可能只是个过度，但在位一天就要做一天的事。这一直都是那位老爷子的宗旨，他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大圣堂的高级神职人员都是这种责任感，怪不得隔壁，以及隔壁的隔壁，外加各种隔壁的大型宗教机构都黑点一大堆不是大反派也一定是幕后黑手什么的，可到咱们这里就那么光伟正了。
　　当然了，既然还在开会，就说明文明世界对于这些“本阵营”的亡灵尚存在疑虑，而且也没有确定让大众接纳他们的方式和时机。可同样的，既然已经开会了，至少不会被视为敌人。那么，即便等这次事件完成，也至少是可以暂时安然地隐居下去的，这也就足够了。反正，如果涅奥斯菲亚本城的地下待不下去了，大不了在附近找个岛让他们安置下去。
　　“……不过，在主位面，诺尔达森林出现了奇怪的灾变。巨大的结界已经将半个苍碧城以及整个冰晶殿堂都给包括进去了。我们暂时还没有突破的办法。城中的居民倒是没事，自动被结界弹了出去。只不过，诺尔达的局势有点混乱。长老们联系不上蒂德莉特冕下，所以只能发动了最紧急动员力，让所有的诺尔达常备部队进行战备。另外，来自各据点的猎手、战舞者和德鲁伊团还在集结之中，正在往森林中的林谷镇附近一线集结。”
　　“集结军队？这是要打谁啊？”
　　“奥克兰帝国有两个军团翻过了洛门伦斯河，已经抵达诺尔达的外围了。双方正在林谷镇外一线对峙，而且，由于两边对目前的状况都有点无所适从，局面相当紧张。如果再这么拖下去……将要发生什么，便是我也难以预估了。”
　　卡琳啊……陆希想要抱怨，不过琢磨一下，世界第一的女皇陛下没有对全帝国发动总动员，集结百万大军把诺尔达直接给淹了，这已经是她精神结构大有进步的表现了吧？
　　“另外，联邦那边……您之前预想的事情，果然发生了。”天使又道。
　　陆希闻言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垂下了眼睑，声音低沉了下去：“是吗？呵……本来实在是不想这么想的呢。”
　　他的声音似乎是压抑着一丝痛苦，却又多了几分释然，然后，在天使小姐因为担心而开口之前，陆希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神采：“好吧，结果一切又都在我的算计之内了。可是，我为什么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呢？”
　　萨蕾莉尔小姐沉吟了一下，悠悠地道：“神话时代，我的同族们侍奉过凡间的君王和英雄，我也见过很多这样伟大的人物。是的，非常伟大，我侍奉的是真神，但却也要承认，凡间的伟人，尤其是看上去最不起眼的人类，当他们试图燃烧自己的意志来改变这个世界的时候，其绽放出来的光芒，便是连至高的神祇们都会黯然失色，敬佩不已。”
　　您这话说的……您的主君赫萨啊，还有雅梵娜啊海姆沃特斯啊这些典型的原教旨主神可是觉得不会承认的哦。虽然他们心里可能是这么想的。另外，这时候说这些话是不是略微有点偏题啊？
　　“凡人们的生命注定是有限的，总是希望在短暂的时间内尽情地燃烧，尽情地怒放。于是，相比起真正无恶不作的恶人，那些有理想，有追求，并且执着地为了它去努力的人，某种意义上才更加可怕吧？”
　　说到这里，大天使长小姐真的露出了一丝苦恼的表情，叹息道：“我毕竟不是凡世中人，就算是生命形式也都和凡世诸族大相径庭。你们所执着的希望啊理想啊抱负啊什么的，我其实不怎么能理解的。只知道，有理想并且愿意为其付诸于行动的人，总是值得尊敬的。可是，陆希阁下，高尚者如果有了高尚的理由，是不是就有行恶的资格了呢？一位想要为大多数人寻找福祉的理想主义者，是不是为了实现他的理想，可以不择手段呢？”
　　“……呵，这个问题，我可是完全回答不了的。世界上其实有好多找不到答案的问题。不少聪明人为了寻求一个正确的答案而孜孜不倦，可最终一生所求皆为泡影。我注定成不了这样的负重前行的先行者，只能凭着本能来决定了呢。”
　　天使却摇了摇头，郑重地道：“不，至少在这件事情上，可以回答这个问题的，便只有你了。阁下。”
　　陆希沉默了一下，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随即哑然失笑。他看了看前方的路，花园的废墟在这里似乎已经到了尽头，而在更远的地方，却又隐约能看到参天巨木的树冠。
　　“好吧，到了这里，还是由我自己去面对的。就像您说的，能回答这个问题的，可能真的只有我了。”陆希道。
　　“好的，我就站在这里，不会走开。愿光辉与胜利，与您同在！”


第一千五百四十一章 你又不是真的
　　陆希慢慢地走进，映入眼帘的参天的大木，阳光穿过了树冠的缝隙，落在了大树下的草地上。在那仿佛是被镀上了黄金的松软草地上，一只体型比棕熊都绝对不小的白色巨狼正趴在那里。她半眯着双目，乍一看和所有那些假寐安歇的动物都没什么区别，然而姿态却凛然而肃穆，气势十足，宛若一位仪表堂堂的王者，亦或是一位姿态优雅而英姿勃发，高洁而威风的骑士。
　　当陆希慢慢走近的时候，白狼睁开了眼睛，露出了一双宛若流淌着晨曦之光的双眼——那是神之后裔的标志。
　　白狼王莫法娜，诺尔达的守护圣兽，月之原狼神的女儿。陆希的心中很快闪过了这个传奇的名字，但他的注意力很快便放到了一个躺在白狼王怀中的少女身上。
　　少女穿着朴素的白裙子，脸上盖着书本，半身倚靠在白狼王松软的皮毛中，正在酣睡。
　　记得蒂朵姐对自己说过，因为身份和性格（陆希觉得后面这个才是重点）的原因，她年轻时候没什么太贴心的好友啊闺蜜啊什么的。诺尔达的守护圣兽便是她最好的朋友，亦师亦友还亦母亦保镖。在离开森林前往外面的世界冒险之前，和白狼王的相处时刻便是童年和少年时期最美好的回忆了。
　　陆希犹豫了一下，又往前踏了一步，白狼王的双目眯了起来，似乎是在警告陆希不要接近。而同样一时刻，躺在白狼王身边的女孩子却已经醒了过来。她忽然地站起了身，拿下了盖在了脸上的书，看向了陆希的方向。随即，她一双翠玉般的美眸绽开了喜悦，露出了明朗宛若晴天一般的嫣然笑容，然后向着这个方向跑了过来。她几乎每一个步子都充满了欢快幸福的情绪，轻盈得像是一只穿过花丛的蝴蝶。
　　“妮可……不，是蒂朵姐？”陆希恍惚了一下，这才认出，这个和妮可有八九分相似的绝美精灵少女，眉眼要显得更柔和，气质却要更硬朗一些，应该是年轻时候的蒂朵姐吧？
　　当然，说是年轻一些，其实在五官上的变化几乎不存在，最大的区别便在于，面前这个蒂德莉特小姐确实是少女感十足，和陆希所认识的那个气场飚到八米外的蒂朵姐完全不一样，那满脸的欢欣愉悦，分明便是一种恋爱中少女的羞涩和雀跃状态呢。
　　再仔细想一想，真从外表年纪来看，蒂朵姐其实也就比妮可大上最多两三岁的样子呢——以人类的标准来说——非要说还在少女阶段其实也是勉强说得过去的。可是，似乎一直以来，自己理所当然地都是把她看做是“老辈子人”了呢。
　　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呢？难不成就是那个所谓的青春洋溢的少女感？传说，只要有了这种感觉，就算是老太太去扮演妙龄少女也是没什么违和的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看着少女感满满的蒂朵姐像自己跑了过来，陆希一时间都不知道是应该张开双臂迎接，还是一剑砍过去了。
　　事实证明陆希实在是想多了，少女感满满的年轻版蒂朵姐却像是压根就没有看到他似的，就这么直接从他身边穿了过去。
　　陆希顺着蒂朵姐的动作回过了头，但映入眼帘的并不是来时的路，却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条花园小径。方才应该已经变成了斑驳点点飘洒到了空中的帕恩，正站在白玉石铺就的小路上，平平无奇的俊朗脸蛋搭配着一身平平无奇的便服，冲着向自己冲过来的蒂朵，同样露出了正处青春期的人生赢家的羞涩、幸福却又志得意满的笑容。
　　嗯，真想烧死他！
　　少女感十足的蒂朵姐如同乳燕投怀一般扑入了青涩少年般的帕恩怀中，两个人抱在一起，一个笑得像几千岁的孩子一个笑得像一米九的孩子然后开始打转……呃，真是好特喵古典的玩法，你们两个是在演80年代的酸掉牙爱情剧吗？干脆再配上点雪花飘飘和梅花一剪吧。
　　陆希实在是太想吐槽了，然而没等他开口，眼前的景致便又是一变。
　　那是一池洁净的湖泊。池水清澈，波光粼粼，远处的湖光山色在一片雾气的朦胧之中，虽然看不真切，却美不胜收，大有一种如梦似幻之感。
　　一个恍惚之后，陆希赫然发现自己竟然是站在一座青石砌起来的码头栈桥上的，而就在他不远的地方，帕恩正站在栈桥边，呆呆地看着湖水中。样貌平平无奇的他摆出这个表情，那样子可真的是傻爆了。
　　一叶扁舟……嗯，实际上是一叶精灵形质的翘头小舟，通体精益剔透，仿佛是用白玉制成的，造型雅致和优美，与其说是交通工具倒不如说是精雕细琢的船型大号摆件。当然了，精灵都是这个操性，任何工具都会整出一点没啥生产力的观赏性，我们必须要理解对方的民族习惯。
　　然而，最美的却并不是这艘白玉艺术品般的小船，而是船上的人。却只看见一身白衣长发披肩的蒂朵姐坐在船尾，嫣然一笑。随着船慢慢接近，在波光映照之下，少女时代的蒂朵姐便更显得肌肤胜雪，明艳不可方物。
　　嗯，真是好有既视感的场面啊！虽然帕恩老哥和第朵姐的美好人生依稀已经既视感好多次了。
　　再紧接着，陆希看到了第朵姐和帕恩背靠背面对千百敌人的围攻嵬然不动，最终取得胜利的场面。一直似乎都智珠在握，万事都在掌握之中，扮演着优雅的智者和领袖角色的蒂朵姐，那一刻浑身血污，和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老兵没什么区别，更是难掩脸上的疲惫。唯独只有那双眼睛在熠熠生辉，宛若宝石。陆希表示，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么光彩夺目，充满了生命活力的蒂朵姐。
　　然后，她又看到了第朵姐和帕恩坐在酒馆来大口大口灌着酒的样子。那个被称为“诺尔达的明珠”，以精灵的标准都是绝色美人的她，坐在小酒馆中，和一群满身汗臭的大汉坐在一起，按理说便连画风都应该不一样呢。然而，她却甘之如饴的坐在这个随处可见的乡村小店中，大口喝着低劣的掺水麦酒，用力地拍着桌子，哈哈大笑，笑得像一个好几千岁的小太妹。她一个人放倒了帕恩和所有的伙伴，最后将一大杯几乎快要顶上她半个身子的麦酒一口气喝光，然后得意洋洋地摆出了“老娘是世界之女王”的样子。
　　在皎皎明月的见证之下，已经上了些年纪，应该有超过四十岁了的帕恩，却羞涩地笑得像一个没谈过恋爱的愣头青，小心翼翼地把一枚戒指戴在了外貌没有任何变化的蒂朵身上。嗯，四十几岁的大叔和十几岁的小姑娘这么含情脉脉桃花盛开是要干什么……有责任感的好市民看到这一幕一定要记得去报警哦。
　　当然了，十几岁（虽然只是外表）的“小姑娘”在四十岁的“愣头青”大叔面前，露出了满溢着幸福和憧憬的笑容，这种细节问题其实就不用太在意了。
　　……这就是帕恩和蒂朵的爱情故事呢。哪怕是一千年后的今天，也都是被称颂的爱情典范。陆希知道，帕恩最终倒是没有说出“打完这一仗我们回老家结婚”这种话出来，但是这个行动便表明了态度。然而，当蒂朵姐戴上了这枚戒指的一个月后，便是随后的血色之夜了。
　　在随后的一千年岁月中，她一直都没有再把这枚戒指摘下来。
　　“原来，这就是您内心深处最宝贵的东西吗？和帕恩老兄的幸福回忆？”陆希喟然一叹，唏嘘不已，心中甚至有些隐隐作痛。
　　他虽然很想要揍帕恩一顿，但这只是中二病没毕业的熊孩子都会有的口胡罢了。实际上，他很清楚，这个“平平无奇”的黎明骑士或许有些笨拙，但无论是作为领袖、战友、朋友和爱人都几近完美，无可挑剔。因为失去了他，蒂朵姐之后的岁月便失去了光彩。
　　若是他能够再早生一千年，一定要做到的，便是避免“血色之夜”的出现吧。
　　“这个苍空上的螺旋要塞，这个迷宫，这个花园和哨兵树，都是蒂朵姐心灵世界的具象。在她的心灵世界中，这些回忆便是她最珍贵的宝物。所以，才需要想象中的，最完美的黎明骑士守卫最后一关吗？”
　　“不，最宝贵的不仅仅是回忆啊！”熟悉的清澈声音，伴随着熟悉的温润体香，以及熟悉的轻盈脚步，在陆希的身后响起。
　　陆希回过身，向出现在身后的人微微地颔首：“蒂朵姐。”面对着这个自己最亲密的人，陆希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笑容，却客气得像是在面对一个刚刚认识的陌生人似的……不，不仅仅是如此，他右手依然搭在剑柄上，左手则依旧握着世界树权杖。他握杖的动作是有些讲究的，手背、虎口和食指与拇指指尖正好了权杖的直线形成了大型咒文的法印，热河时刻都能暴起攻击。
　　好吧，这么一看，他这个颔首致意与其说是打招呼，倒不如说是开打之前的礼仪性动作。
　　咱们都是文明人，就算是要准备决生死，也必须要装模作样的敬个礼表达一下礼貌。
　　“……我以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应该在我面前做出这种反应呢。”她沉重地叹了口气，脸色有些黯然，虽然还挂着笑，但是却非常勉强。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会对蒂朵姐摆出这样的态度。哪怕是她想要杀我，我也会让她先攻三招，绝不会反击。”陆希坦然地道。
　　“为什么是三……”对方似乎有些好奇，但话还没有说完，陆希却抢先道：“可是，我没有理由对您一个假货客气嘛。”
　　“蒂德莉特”的笑容顿时僵硬了下来，而陆希又指了指旁边，那个少女感十足，正在表演偶像爱情剧“年轻版”蒂德莉特，道：“相比起来，她才要更加真实一点呢。”
　　“你并不是真的。”陆希沉声道：“然而，我必须要干掉你，才可能见到真的。”


第一千五百四十二章 杀死那个纯粹的她
　　“蒂德莉特”却并没有反驳和辩解，反而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笑容。
　　陆希必须承认，蒂朵姐这种“我就高高在上地坐在这里着你们这些小辈装X”的，傲然而又好奇笑容，是他最萌的表情之一，于是他也只能无奈地承认，本人确实是个御姐控。面前这一位，完全是把本尊的魅力发挥出了一个十成十。如果仅看外观上，就算是陆希也绝不可能看出什么差别来。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会说人家不是真的呢？”她道。
　　“这里是蒂朵姐以自己的精神和灵魂世界构架出来的领域。她是世上最伟大的精神魔法大师，其灵魂领域已经无限接近真实……或者说，无限接近于神国。被拉入此中的人，到底是肉体被困住还是精神被迷惑，已经傻傻分不清楚了。反正啊，在这个领域之中，所有人受到的伤害都会受到反馈；所有人都会受伤，疲劳，以及……奶奶的，本人现在都饿了，饿的相当真实。普通人若是乱入这里，大约真的会把它当做一个完整而真实的世界吧。创造世界，呵……这已经是神的手段了。当年的启明战争时期，她便已经有了和十二英雄，不，比他们大部分都更强大的实力，而在以后的一千年中，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冰晶殿堂中渡过的。她刻苦得就像一个寿命只有五六十年的人类似的。”
　　说到这里，陆希的心情再一次沉重了不少。他以前发现了，除了一些重大的庆典和节日，蒂朵姐每天有一大半时间都是在冰晶殿堂中的，甚至有的时候一呆就是几个月时间不露面。甚至连属于诺尔达的最高治权都让渡给了长老议会，以及后来的开发集团董事会。现在想一想，一个似乎早已经退出历史舞台的人，却依然以一种近乎于自虐的方式迫使自己进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这么违和的情况，我特喵地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啊！
　　现在想想，影后了一千多年的蒂朵姐，或许才是我所需要面对的最危险的敌人吧？甚至超过了魔神们。不仅仅是因为知根知底，也因为这种这样的执念。
　　“……然而，她毕竟还不是神。”陆希斩钉截铁地道：“她能够把自己的心象世界，她能够创造一个梦世界，但这毕竟只是精神的具象。一个人，如何能让自己的实体进入自己的梦里？你其实并不存在！”
　　“蒂德莉特”沉吟了片刻，微微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要分辨，但最终只是带着一点点叹息，遗憾地摇了摇头：“呵，所以，让你变成这样无趣的样子，是不是我的错呢？”
　　陆希耸了耸肩，心想就算是没有姐姐您，我便已经是这样三观端正的好孩子了。只不过这种事情咱就是不说。
　　她继续道：“你说得没错。在精神的世界中，我只是一个以真正的蒂德莉特的灵魂作为模板，模拟出来的虚假的意识体罢了。我不可能存在于物质世界，当然不算是真的。不过，在这里，我却维持着整个梦世界的最基本运转，协调世界的结构，掌管着所有的守护者。姑且，便算是这里的管理者吧。”
　　“也就是说，螺旋要塞，那些英灵军队，那些仙灵鸟，里面的所有迷宫机关，以及刚才的帕恩老兄，全部都是听从您的派遣是吗？”
　　“我的存在是需要的。当蒂德莉特·林歌创造了这个几乎接近于真实的梦世界之后，她便以自己的灵魂为主体，模拟出了我的存在。”
　　“是的，我可以理解……当这个无限接近于神国的领域出现之后，蒂朵姐便有了和真神对抗的能力。在这个世界中，她言出法随，出口成宪，哪怕是真神被拉入其中，也将要沦为砧板上的鱼肉。可是，梦之国一旦展开，便意味着她将自己的精神开放给了敌人。这个状态下的她，是最强的！可同时，却也是最虚弱的。”说到这里，陆希瞥了对方一眼：“我可以理解您这样的存在了。无论是多么精妙庞大的迷宫幻境，总是有可能被破解。可是，多了一个有智商，有谋略，有决断，有实力的管理者，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管理者点头笑道：“我起到的作用就是这样了。”
　　她挥了挥手，便直接打开了一个光幕。在那巨大的平台上，英灵军队依然如潮水一般扑向了疾风她们，但由于大批的援军抵达，一时间倒是难分胜负。
　　“阿芙洛狄忒的神权包含了爱情和欲望，是爱情和欢愉的守护神。她的信徒，当然也是神官中最有精神干涉能力的一批。阿芙洛狄忒的大型神术法阵可以完成梦世界和主物质位面之前的联系，这本来就是在我的意料之中的。另外，就像你说过的，这是一个言出法随的世界……”她轻轻地搓了一个响指，凌空便又出现了一个光幕，显示的分明便是螺旋要塞连同平台的大门口场景。在那里，不知道何时已经站着数百名身躯巍峨宛若山岳，身披黄金色甲胄，肌肤之间流淌着雷霆的泰坦巨人。
　　“螺旋要塞本来就是泰坦的造物。在战争最激烈的时候，要塞之中可是足足有超过两千名的泰坦巨人战士呢。他们每一个都是黄金血脉中的英雄，每一个都拥有直接面对虚空之王的能力和勇气。我不知道在这个梦世界中，能模拟出他们多少能力，不过嘛……”
　　陆希知道这个“不过”是什么意思。哪怕是只有一成，平台上正在浴血奋战的大家，他的朋友们，他的爱人们，还有他刚刚才降生不到一岁的孩子，都将再没有生存的机会。
　　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焦躁的情绪。越是这个时候，才越是要保持冷静。
　　“可是，让我好奇的却是你呢。”管理者直直地看着陆希，声音转冷：“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中，你居然能使用立场跳跃？为什么你的空间穿梭可以那么轻易地抵达螺旋要塞的核心？我原本可是在这里布置上了好几层的陷阱，施法者妄图直接穿过要塞的城墙和内部的迷宫，只会掉到我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世界中去了。蒂德莉特·林歌可以模拟螺旋要塞，可以模拟出天国，当然，也可以模拟出地狱。”
　　“我不怀疑这一点。在方才穿梭的时候，我已经闻到了硫磺的臭味了。”陆希道。
　　“那么，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蒂朵姐的梦世界，应该是精灵魔法中最强大的幻术，水晶幻境的升级版吧？嗯，老是叫梦世界什么连个正规命名都没有，这样不好。凡人的极限被她生生地拉高了一大截，还是早点起一个狂拽炫酷的大招命比较好。”陆希沉吟了一下，继续道：“如果我的确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世界级的幻术，确实很可能会死得不明不白的。好在，很多年以前，我接触过它……”
　　“不可能！梦世界才刚刚诞生一年，并没有对其他人使过。”管理者用不容置疑的口吻打断了陆希。
　　“大概是因为我是内测玩家吧？”陆希耸了耸肩。
　　管理者的脸沉了下来……很显然，这家伙或许模拟出了蒂朵姐的能力和智商，却并没有模拟出她的气度。通常来说，当陆希讲大家都听不懂的冷笑话的时候，蒂朵姐本尊的第一个反应从来都是把自己的脑袋按在垫子上摩擦呢。
　　是的，蒂德莉特是毋庸置疑的天才。攻防一体的水晶幻境可以被视作是精灵魔法的最高奥义，不管是作为迷惑人心的幻术，作为防御的领域，甚至是直接用于攻击，威力都是最顶级。能在这个基础上更近一步，光凭这一点，她就足可以在魔法史上名垂青史，甚至在教材上都必须花上几大篇来介绍呢。
　　“可是，攻防一体的水晶幻境本质上依然是幻境，而当到升级成梦世界的时候，却已经可以和现实有无限度的同质化了。”陆希拍了拍腰间的空间袋：“这样的能力，已经具备某种神性了吧？那么，蒂朵姐在创造这个世界的时候，理所当然便应该从她的挚友，十二英雄唯一还在世的那一位，那位已经陨落在诸神之战中的魔法女神的女儿——菲拉蒂尔小姐那里得到了不少帮助吧？”
　　管理者的脸色似乎有些阴沉，但很快便露出了有些苦恼的笑容：“她倒是一点都没有变呢？我该说她是个谁都不会得罪，两头下注的墙头草；还是说她是个谁都抹不开面子的老好人？亦或者，一个连自己到底是谁，到底想要什么都决定不了的，浑浑噩噩地活了这么几万年的可怜虫？”
　　她带着傲慢称呼十二英雄之一，神之后裔，以及夜天之书的创造者为“可怜虫”，却好像很理所当然似的。
　　陆希就当是没有听到，继续道：“菲拉蒂尔小姐帮助蒂朵姐完善了梦世界的构成，但也在试着寻找梦世界的破解方式，可惜暂时并没有成果。不过，利用某一次机会，她成功地让我在已经成型的梦世界中玩耍了一次。有了这一次经验，我至少不会傻乎乎地闯进陷阱里。菲拉蒂尔小姐让我一个道理，在这无限接近于现实的世界中，想要穿梭的并非是自己的身体，而是思想！是的，在我的面……啊不，这个光头之下，有的是思想！而思想将无坚不摧。”
　　在管理者露出了“你特喵在逗我”的表情，陆希道：“我可没有在开玩笑。拉克西丝的后人最擅长的就是术式结构的分析。我需要做的，只是沉下心来，寻找这个世界最核心的精神力结点。当我找到了之后，要学会的是用意识的延伸代替身体的行动。是的，这里无限真实，但这里，也依然是虚幻的。嗯，这么说起来是不是有点超哲学？如果我告诉您，在我的视野中，现在这个世界，其实是有一大串绿色的字符构成的，您是不是更糊涂了？”
　　管理者嘿了一声，露出了“你特喵果然是在逗我”的表情。
　　“总之，没有菲拉蒂尔小姐的提醒，我是想不到这层的。当然也找不到这个世界的核心，更不会那么容易就到来。”
　　管理者叹了口气，倒是并没有表现出太意外：“……无论是多么复杂的魔法，她都能很快掌握。这样也好，就算是真的出事了，蒂德莉特·林歌一生最引以为傲的魔法成就，倒也不至于就此失传嘛。不过，这样也好，这本来就是她的使命嘛。”
　　管理者的心声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蒂朵姐本尊的所思所想。陆希闻听此言，一时间只感觉有些揪心。
　　“好吧，我的小陆希……你既然到了这里，应该也找到了破解的方式了吧？”她缓缓地道。
　　陆希咬了咬牙，看向了远处。在那里，景致已经再一次发生变化了。萝莉时代的蒂朵姐——不知道为什么，陆希一眼就能认出那个精灵萝莉就是蒂德莉特本人——正坐在缤纷的花海之中，认真地扎好了一个百花的头环。然后，她把花环戴在一个比自己还要小一些的精灵小女孩的头上，露出了让周围百花都黯然失色的明媚笑容。那应该便是婴儿时代的妮可了吧？她还不知道头上的花环是什么意思，但看到姐姐的笑，她也咧开了嘴，露出了才长出了七八颗的牙齿。
　　“当最后的守护者消散的时候，我便再没有阻止你的能力。小陆希。”管理者道：“不过，你也要抓紧时间了，螺旋要塞之外，你的伙伴们能坚持多久呢？”
　　陆希拔出了剑，向萝莉时代的蒂朵走去。可紧接着，萝莉时代的蒂朵和婴儿时代的妮可忽然长大了。她们坐在花园的白玉石亭中，逗弄着一个正在翻白眼的小婴儿。
　　那是我……陆希停下了脚步，犹豫了将近一秒钟，然后再次起步。
　　“我得提醒你一句，小陆希。梦世界是蒂德莉特·林歌的灵魂架构起来的幻象领域。梦世界的核心，便是她内心深处最宝贵，最纯粹的感动和回忆。当你破坏它的时候，梦世界将会毁灭，而你，也将杀死那个纯粹的蒂德莉特·林歌。”
　　“闭嘴吧，冒牌货！”陆希呸了一声，站在了把婴儿的“自己”举高高的蒂朵姐身后，举剑斩下。


第一千五百四十三章 十二英雄的终结之刻
　　梦世界的彤缩，倒是比陆希想象中的还简单。没有什么山崩海啸天地崩塌，甚至连激烈一点的震动和轰鸣都没有。在短短的一瞬间内，面前的精致变成了一阵刺眼的白光，闪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了；随后，白光又渐渐地凝滞了下来，化作了一片虚无缥缈的朦胧。
　　朦胧很快又开始消散，那些看不真切的重重影子便又渐渐地凝固了起来。陆希很快便能看清楚面前的景致了——不正是他方才所在的古树行宫的楼顶露台，却又是哪里呢？他从躺椅上站了起来，第一个映入自己眼帘的，当然便是披着一身洁白丝袍的蒂德莉特了。她面无表情，但一双看似古井无波的眸中，却又似乎已经道出了万般的情绪。
　　陆希想要喘上一口粗气，但莫名地却又觉得心里被悲伤填满了，虽然没有逆流成河，却也堵得自己一口气吐不出来，异样地烦闷。
　　“你是为什么觉得松了一口气呢？”蒂朵姐的声音似乎有些低沉，但并非情绪上的低落，似乎带透着一种充满磁性的异样蛊惑感：“是因为杀死了我一次？是因为破解我毕生的魔道成果？”
　　“大概是我再一次确定，自诩三观端正的本人，其实是比想象中的还要冷酷呢？”陆希叹了口气，有些勉强地挤了一个笑容出来：“那么，你呢，蒂朵姐，你把维系整个梦世界的核心放在那里，是在赌我不会伤害您呢，还是……”
　　蒂德莉特·林歌停顿了一下，笑道：“因为这样，我无论如何都不吃亏啊！我生命中最宝贵的记忆，自然会藏在我意识的最深处。这样一来，哪怕是我不去特意设计，它也会理所当然地藏在梦世界最安全的地方。或者说，我越不特意便越安全。当然了，哪怕是遇到你这样聪明绝顶，而且早有准备的小坏蛋，也没有关系。如果你选择放弃，那我当然便是成功了。”
　　“您所说的成功，是指的对圣泉皇家的报复吗？”
　　对方横了陆希一眼，这才道：“奥克兰才登基了一年的女皇，才得到了纹章院认可的皇储赛瑞迪尔亲王，都会失踪。圣泉皇家会无所适从，任何有皇位继承权的人都将蠢蠢欲动。被女皇的《推恩令》，嗯，也就是你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小家伙出的那个毒计，逼得敢怒而不敢言的帝国诸侯们，都将再一次乘势奋起。他们为了各自的权位，当然也是为了生存，都将想方设法去迎立一个新的帝国至尊。在盖伊乌斯的中兴之后，迪玛希亚家族的威望又将陷入最低谷，奥克兰也会重回乱世……是的，我说过了，要对克诺乌斯展开报复。那么，他的家族，他的子孙，他的帝国，都将在报复之列。”
　　“血色之夜，其实并不是克诺乌斯大帝的本意。”陆希这话说得自己都觉得丢脸，仔细琢磨一下，可能还是第一次用这么没有说服力的口气说话呢。
　　“可是，他依然默认了不是吗？”蒂德莉特虽然在笑着，但眉眼之中的寒意却仿佛可以化作扑面而来的凛冽东风。
　　陆希哑口无言。他觉得自己同样也是第一次无话可说了。
　　“塞奥多罗认为帕恩的存在，帕恩建国的梦想，是对未来奥克兰极大的威胁，于是便有了那次设计。可是，你真的以为参与者仅仅只是一个区区的紫衣宰相吗？”她冷笑了一声：“聪明如你，小陆希，不可能猜不到克诺乌斯最终，在事后保持了沉默的原因吧？”
　　是的，血色之夜，克诺乌斯的确是不知情的。而在发生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以为弃誓者们是受到了灾厄之王的劝诱以及噩梦之王的蛊惑，这才背叛了自己的好基友。这就有了在后来的剑湾战役中，他把数以千计的魅魔头颅堆在一起筑京观，便深渊领主们的尸骸钉在十字架上，向魔神们挑衅的事情了。可是，不管是多隐秘的阴谋，也总会有暴露的一天，尤其是当克诺乌斯发现有哪里不对，开始去详查时，注定便不可能再隐瞒下去了。
　　然而，为什么会没有下文了呢？以克诺乌斯大帝之豪烈，艾蕾娜皇后之睿智，是什么样的阻力，会让他们都保持了沉默呢？
　　“是的！有太多的人都不希望帕恩梦想中的那个国度出现了。不仅仅是一个塞奥多罗，也有家室高贵的奥克兰诸侯名门，圣泉皇家的开国功臣。有来自北地和高山上的岩石王族，也有暮光岛上的高等精灵贵族们。”说到这里，蒂朵姐的脸上出现一丝讥笑，却并非是仇恨和愤怒。或者说，一千年的岁月，已经让她再不用把愤怒溢于言表了。这就像是可以毁天灭地的火山，在爆发之前，却往往掩藏在厚重的岩石之下，根本难以察觉。
　　“是的，小陆希，就算是我们这样热爱历史，尊重传统，天天在嘴上喊着法先王的精灵贵族们，也并不是每一个都会希望过去的时代重新来临的。更何况，帕恩梦寐以求的，百族共荣，再无高低贵贱，再无上下尊卑的理想国，其实才是最大的反传统吧？他们宁愿在暮光岛和辰海一隅苟延残喘，天天悼念着过去的荣光，却也不愿意为未来贡献一份力量。当然了，我原本就没有指望过他们的力量，却真的没有想过，他们却成为了敌人……”
　　原本就一定糊成为敌人的。陆希心想。精灵们别看长得一个个模样都很周正而且基本上都算是善良阵营一般的，但其实一个个都“种族歧视”得很。当然了，精灵的脑子大多古板，却也并不傻。人类中的传奇英雄，以及自己这样的挂逼当然可以让他们很服气，可是，普通的精灵，几乎很难将普通的人类视作可以平等存在的物种。毕竟，双方的颜值、力量、寿命等等都有太大的差距。
　　百族共和，人人平等毕竟只是一个政治正确的口号，而谁要把口号变成现实，谁就会被群起而攻之。
　　陆希叹了口气：“理想主义的国度是很难建立的。甚至哪怕仅仅一个口号，一个征兆都不可以。因为，理想主义的光辉实在是太明亮，太刺眼了。一旦照进了很多人的心头，让他们的阴暗无所遁形，那便成了罪！”
　　蒂朵姐幽幽地看着陆希，随即露出了一个惨然的笑容：“……呵呵，如果你早生一千多年，有你来劝告我们，便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了吧？我也是在之后的一千多年时间里，才慢慢想明白的。于是，我便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就连当年兄弟会一起的战友，都背叛了我们。便连那些和帕恩并列的所谓十二英雄中人，也都背叛了我们。”
　　“圣罗兰骑士团第一任副团长勒米尔爵士、大监察长维瑞尔爵士、莱伯克侯爵贝朗米尔二世、多森伯爵邓斯特三世，以上的全部都是圣泉皇家威名赫赫的开国功臣，当年铁布拉兄弟会的成员呢。当然，还有……十二英雄中的炽日剑圣伊莱雅，是这样吗？”
　　“呵，你也猜到了？”蒂德莉特笑道：“这内里的真相，应该只有我，菲拉蒂尔，已经死掉了的克诺乌斯等人知道吧？克诺乌斯是不可能把这样见不得人的事情传给后人的，你当然也不可能会从你的小女皇那里听到的。”
　　“只是脑洞大开地猜测罢了。当然了，现在是确定了。是的，这些都是铁布拉兄弟会最早的建立者之一，后来在分裂之后都成了克诺乌斯的追随者。他们都是家室高贵的奥克兰贵族，可是，也都在圣泉皇朝开国不久后，死得有些不明不白。特别是大监察长维瑞尔爵士，这可是一个祖上有泰坦巨人血脉的半巨人呢，按理说不是应该活成那种所谓的N朝元老吗？剑湾战役受创二十余处，依然奋战在第一线直到胜利。这种血条长到连恶魔都绝望的家伙，居然会死于坠马？”陆希耸了耸肩：“当然了，克诺乌斯大帝麾下的开国功臣很多，作为君王，他也是一个不吝封赏的体面人，大多都算是君臣相得，善始善终了。这么几个死得不明不白的，最多就在当时出现些议论，后来当然也就渐渐淡了。”
　　说到这里，陆希停下来，猊视着对方：“只是，炽日剑圣伊莱雅那边，说是不久死于和千腕魔剑赛碧娜决战之后的重伤……呵，我又不是没有和那个蛇魔将军交过手，确实是个强者，当年的我和小伙伴们也是拼了老命才弄死她的。可是，若是现在的我，可以保证她绝非我的十合之将。这样一位传奇中最弱的一档，居然能让一位凡尘精灵王裔的剑圣，受到无法痊愈的重伤？”
　　蒂德莉特“欣慰”地一笑，似乎是在为陆希的聪明而自豪，这才答道：“伊莱雅出生凡尘精灵王家之一的晨舞家，在古代帝国时代，就和林歌家是最大的政敌。于是，一直以来，我们都看对方不太顺眼，当然，在那个时代，姑且还是所谓的良心竞争关系吧。我在幻术、德鲁伊魔法以及智商上都可以碾压她，但必须要承认，被称作剑圣的她，的确是当代最优秀的剑客之一。平时较量我可以靠各种盘外招占据优势，可真要生死决战，我的胜率怕是只有三成吧。”
　　她的声音渐渐地沉了下去：“我们俩一个较量了一千二百六十四次，我胜利了七百二十一次，平手了二百三十四次。于是，在我准备和帕恩前往幽暗地域的前三天，她又找上门来找我较量。我不疑有他，欣然应战。这一次，是她发挥最好的一次，明明是不关系生死的战斗，他却硬生生地打出了战场上一往无前的气势。在那一刻，我应对失措，很快便受了不轻的伤。她停了手，向我表示了歉意。呵呵……切磋较量，偶尔有失手在所难免。我也不希望自己的事情耽误了帕恩的正事，于是隐瞒了伤势，依然按计划前进。一直到了血色之夜的时候……”
　　陆希以前一直都有些疑惑。蒂朵姐明明是大师级的施法者，就算是遇到了弃誓者们的突然袭击，理论上也应该是有一些能力的吧？可实际上，在整个血色之夜中，面对十二英雄中的任何一个也绝不会落在下风的蒂德莉特，却扮演得是一个弱女子的角色。帕恩为了掩护行动不便的她，只能且战且退，这才承受许多额外攻击。否则的话，拥有圣泉之心的黎明骑士，有哪里容易受到致命伤呢？
　　这么一来的话，伊莱雅扮演得或许就是最不光彩的角色了。
　　陆希呐呐地张了张嘴，但“她或许是被欺骗了”这种话，便怎么也都说不出口了。
　　“是的，伊莱雅是我第三绝不能原谅的人。”蒂德莉特冷笑道：“于是，在几年后，我再一次约战了伊莱雅。我用她最擅长的领域，剑技击败了她。她倒在地上，泪流满面，悲哀而绝望地望着我，不断地念叨着‘对不起’，直到我一剑斩下了她的头颅。帕恩已经不在了，说上一万遍对不起，又有什么用呢？”
　　……启明战争时期最伟大的剑圣，其结局却是这样的吗？比起“正史”所说的死于病榻之上，却也不知道是那一版更让人叹息。
　　“暮光岛和晨舞家至今都不知道我才是杀掉伊莱雅的人。当然了，一直到贤王吉伦哈尔的时代，晨舞家的最后一个人死于暮光岛内乱，我对她的复仇，姑且也算是结束了吧。”
　　被称为“黑天鹅之战”的内乱，让高精灵彻底失去了对龙爪半岛、黑土丘陵等地方的影响力。奥克兰帝国的世界霸主地位，也是那时候彻底确立的。
　　“可是，所谓的黑天鹅之乱，其实是您挑起来的吧？”
　　她露出了自矜的微笑，仿佛在说“这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便这么算是默认了。
　　“而我第二位不能原谅的人，便是克诺乌斯了。”蒂德莉特又道。


第一千五百四十四章 为了你所坚信的未来
　　“当然，相比起因为家族利益而被利用，不得不做出此事的伊莱雅，我其实更不能原谅的，便是克诺乌斯了。”她面无表情，声音却多出了一丝森然的寒意：“是的，都市塞奥多罗和一群手下人地自行其是。那家伙其实并不知情。至少在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完全不知情。可是，在事后，他为什么要保持沉默？帕恩视他为真正的生死之交，不管是发生了任何冲突、矛盾，哪怕是只能靠拳头来交流，却也从来没有对克诺乌斯设过防。在任何时候，他都会把后背放心地交给他。”
　　“我觉得……在任何时候，克诺乌斯也会被后背完全交给帕恩的。”
　　“是啊，我也从来不怀疑这一点。”蒂德莉特笑得似乎有些勉强：“只不过，在知道了一切真相的时候，他最终保持了沉默，这难道不是一种背叛吗？谁都可以背叛，但唯独只有克诺乌斯，是最不可原谅的，不是这样吗？”
　　路人的背叛和朋友的背叛，当然是最难以容忍的。
　　“是的，确实有这么一天，克诺乌斯亲身来到诺尔达拜访我。那个时候，他已经戴上了光辉皇冠，坐上了青曜之座。他对我郑重地承诺，一定会给我一个交代，一定会个帕恩一个交代。于是，所有参与了那件事的人，都没有活过建国的前十年。每一个都死于非命，死前据说还受到了相当大的痛苦。哪怕是身为克诺乌斯左膀右臂，为圣泉皇家建国宰相的塞奥多罗，在失去了利用价值之后，也都没有多活过一天。呵呵呵呵……有趣啊！这难道就是克诺乌斯对帕恩的交代了吗？”蒂德莉特冷笑了一声。
　　没有公正的审判，没有真相大白地宣告天下，没有大快人心的处决，有的只是云山雾罩的鬼蜮阴谋。真凶一个个都死得不明不白了，却又如何能告慰同样死得不明不白的帕恩和黎明骑士团的大家呢？站在当事人的角度上，这样的“交代”确实很难让人接受。而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克诺乌斯的所作所为确实显得龌龊且又胆怯。他更像是一个怯懦的复仇者，只能用见不得光的阴谋手段为好友进行所谓的复仇，可实际上，终究不过是一种安慰自己的自我欺骗罢了。
　　……然而，他又能怎么做呢？告诉天下人，他的盟主之位，他的圣泉之心，他的皇位，乃至他的帝国，都是建立在好友的尸骸上的。他的宰相，他的骑士团，他的一个个开国重臣们，都是害得黎明骑士和他的战友们全灭的真凶？
　　于是，在世界的历史上几乎被视作为完美君王的克诺乌斯大帝，最终选择了以一个政治人物的态度来应对这一切。
　　克诺乌斯也是为了顾全大局。已经战国乱世太久了的奥克兰，乃至于全世界，都不能在承受战乱了。登上了青曜之座的克诺乌斯大帝，以及刚刚开国了的圣泉皇朝，已经成了让世界安定的最重要组成部分。如果将血色之夜背后的一切都告知于天下，就算是英雄如克诺乌斯，也不敢冒这样的政治风险……如果我真这么说，是不是会相当地面目可憎啊？陆希心想。
　　“我可以理解克诺乌斯的立场。如果我是他，或许我也只能这么做。”她忽然这样道。
　　陆希发现自己居然也有一天会被人抢台词呢，顿时憋得慌。
　　“可是，维持在谎言上的帝国，真的能兴旺吗？维持在欺骗之上的和平，真的能长久吗？那个青曜之座，那个圣泉皇朝，那个随即到来的光辉纪元，真的是那么重要吗？竟然比真相还重要，比告慰帕恩的在天之灵还要重要？比起牺牲自己的本心还要重要？既然克诺乌斯为了隐瞒真相做到这个地步，那么我是不是也有义务，检验一下他毕生所建立的这个帝国，是不是值得这一切呢？”
　　“呃……圣泉皇家那仿佛被诅咒的血脉命运，其实是您做的？”这倒是多少有点超出陆希的预期了。
　　“我可没办法对一个家族的血脉进行诅咒。这是神祇才能做的事情。当然了，克诺乌斯做了这样的事，或许真的让那位大神不满被下了咒也说不定呢。我所做的，只是在一些必要的时刻，让克诺乌斯的子孙们做出一些并不聪明的选择罢了。一个帝国的成色，不正是在危难的时刻才能体现出来吗？”
　　长达千年的圣泉皇家历史上，不知道发生了多少引发国家动荡的政治阴谋，又有不知道多少是蒂朵姐弄出来的。不过，看她又一次露出了“这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的表情，陆希顿时觉得，圣泉皇家历史上所有的大事搞不好都是她弄出来的也说不定呢。
　　“确实如此！譬如说，吉伦哈尔晚年的时候，多疑，敏感，迷信占星师。我觉得完全可以做点什么了。”蒂朵姐笑道。语气平静地像是在阐述昨晚晚餐吃得什么似的。
　　被称为贤王的吉伦哈尔乃是圣泉皇朝，乃至整个奥克兰历史上最伟大的君王之一。只不过，人都是有老糊涂的时候，尤其是年富力的伟人到了晚年，其表现出身体和精神状态的懈怠，便尤其让人显得唏嘘。在他最喜欢的小儿子，英武正直贝都恩王子死于一次御前比武中，贤王的精神便完全垮了下去，开始笃信虚无缥缈的命运。于是，开始便有大量的江湖术士出入于永辰宫，国政自然开始懈怠。吉伦哈尔最属意的继承人死于非命，他本人在立储问题上也犹豫不决，再没有年轻时候的杀伐果断。于是，贤王的六个儿子为了争夺帝位，便引发被称为‘六王之乱’的事件了。
　　最后是被称为‘狼心王’的迪摩乌斯二世继位，而他的五个兄弟全部死于非命。这位狼心王——听绰号就知道身后名并不算好——但其实，这位手段狠辣残忍，又刻薄寡恩的皇帝虽然对兄弟很残忍，对贵族很刻薄，但却是一位非常注重百姓福祉的贤君。这才扭转了吉伦哈尔晚年怠政所引发的国政颓式，圣泉皇朝的极盛也才这么延续了下去。
　　然而，仔细想想还真是挺危险的。如果最终登位的不是“狼心王”呢？如果吉伦哈尔早死几年，这六位皇子殿下直接开片打内战而不是只停留在政争阶段呢？如果当时伊尔里斯特和风暴海角的各国真的开始叛乱怎么办？
　　“实际上，让贝都恩死于非命的那次御前比武，我只是对他的坐骑施了一点小小的幻术而已。于是，当王子因为惊马坠亡之后，他的御林侍卫一怒之下斩杀了马匹。于是所有人便真的认为贝都恩是死于意外了。至于那个蛊惑吉伦哈尔，让他一直下不了决心确定皇储的江湖相士，著名的妖僧帕尔普廷，他才是贝拉特梅娅的信徒。不过，他之所以能绕过大圣堂的邪恶检察进入永辰宫，原因你也能猜到了吧？”
　　“……因为您不但是幻术大师，同样也是神术大师，那时候就已经进入枢机主教团了。要想做点手脚可谓是再简单不过了。”
　　“……所以说，克诺乌斯其实真的没有和贝拉特梅娅有什么py交易。其实是您和她的交易？”
　　“她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享乐主义者，要是能给世界找点乐子她当然不会介意。何况，她本来也就不喜欢克诺乌斯。于是乎，帕尔普廷在有机会进入永辰宫之后，也找到机会重新启动了那件噩梦祭器。然后，到了艳帝耶泽贝拉的时代，她最信任和宠爱的半精灵侍从涅尔梅伽，只要在特殊的时候，特殊的方式，劝她多去和那件神像祭器接触一下就可以了。”蒂德莉特沉吟了一下：“直接用幻术迷惑一个奥克兰至尊，目标太大了。可是，让这位奥克兰皇帝长时间直接和贝拉特梅娅的声音和意志接触，这样潜移默化的影响，便会是无声无息的。”
　　确实是悄无声息的。毕竟他们并没有使用魔法不是吗？一切都是艳帝自己的选择而已。当然了，对于真正的大反派来说，难道必须要靠蛮力才能展示自己的影响力吗？
　　“然后，便是太阳王早年的那一次吧？”
　　“……赫拉米斯，以及她的孙女梅莉嘉都是我的弟子。”
　　“盖伊乌斯大帝那个倒霉惨了的幼驯染小姐是您的弟子？”
　　“当然，我教导她的时候是变了装的。而且也没有教她魔法啊幻术之类，只不过是些许皮毛的武技，以及告诉她幸福一定要自己争取的肺腑之言。呵……她的确是听进去了，但争取幸福的方式却是我没有想到的。要不然的话，所谓的太阳王中兴也不过是盖伊乌斯发的臆梦呢。类似这样的臆梦，在近两三百年间，有无数个被架空的圣泉皇家的皇帝发过。”
　　“然而盖伊乌斯却毕竟成功了。”陆希打断了对方：“姐姐，您想要试一试克诺乌斯所建的这个国家的成色。您已经试了一千年了，大概应该有点结论了吧？”
　　“结论？呵呵……到真不愧是克诺乌斯那家伙和艾蕾娜的后代呢。虽然不孝子孙很多，但却总有少小便有鸿志之人，也总有百折不挠百死不悔之人。相比起亡于内宦和宫廷术士作乱的狮鹫皇朝格蕾芬家，以及亡于诸侯和皇权斗争的炎龙皇朝的德拉格尔家，圣泉皇家的总体平均水准还真的高了不少。虽然有反复，但代代也总有人杰诞生。千年的历史便出现了那么多危急统治的大乱，他们却始终端坐在御座上，国势还一直在上涨。到了现在，奥克兰帝国已经进入了历史上最盛的时期了。小陆希，你的小女皇不就是特别出色的一个吗？现在，有了你的帮助，现在的奥克兰，还远没有到达其应有的巅峰吧？”蒂德莉特笑了一声。
　　“嗯，这个，按照我的盘算，说不定奥克兰到了巅峰的那一刻，便也是圣泉皇家变成吉祥物的那一天吧。那就是所谓三千……啊不，十万年未有之大变局了。”
　　陆希觉得自己只是随口嘀咕了一句，但蒂德莉特却似乎听进去了，似乎是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好在，她也并没有多问。
　　“世界还真是很不公平啊！不是吗？小陆希，明明做下了这样的事情，但克诺乌斯的家族，他的子孙却依然这样的枝繁叶茂。不过，小陆希，如果我和帕恩的孩子能出世，现在应该会有你这么大了吧？他能创下的功业，一定不会亚于迪玛希亚家这些小辈吧……嗯，不，应该比他们全部加起来还要伟大呢。”
　　陆希垂下了眼睑，避开了蒂德莉特此时的目光。他无法面对此时的她，更无法面对这个话题，只得僵硬地转移了他的话题。
　　“您已经做了将近一千年的艾露恩女神信徒，以及大圣堂的枢机主教。搞了那么多事情，女神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或许她已经知道了呢。至少，这一千年来，我从她只言片语的神谕里，总是能听到沉重的悲哀和谆谆教诲。艾露恩似乎并没有放弃我呢。”蒂朵姐的笑容和语气都带着一些讽刺，却不知道对象是谁。是她所信仰的生命女神，亦或是别的什么？
　　“可是，她又能做什么呢？我生命中的色彩，在很多年前便结束了。可是，她却做不了什么。无论是我绝望得几乎死去的时候，还是我同邪魔为伍，耍弄恶质的阴谋，引发朝争和战乱，使得无辜民众流离失所，死于非命的时候，她都做不了什么了。”
　　“……她并没有放弃你，蒂朵姐。要不然，菲拉蒂尔小姐为什么会来到你的身边，帮助您最终完成梦世界呢？我知道的，菲拉蒂尔其实不过是她在人间这段时间所用的化名罢了。天空女神娜蒂娅最亲密的挚友和从神，无限苍穹书库的三大管理神之一，司掌神秘学的埃斯希斯，这才是启明战争十二英雄之一的，虚夜导师的真名吧？您看，她们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艾露恩并没有放弃您，女神们也都没有放弃您。”
　　“是啊！梦世界的奥义，大约是我执念和愤怒的具象吧，帮助我完成它，然后再帮助另外一个人，打破它。她们真的是用心良苦啊。认为这样便可以化解我的执念吗？”蒂德莉特忽然笑出了声，但那笑声中却仿佛带着一丝惨然的血气：“小陆希，你说得没错，艾露恩并没有放弃我。可是，我却已经放弃我自己了。梦世界中的，那个最纯粹的我，不是已经被你杀死了吗？”
　　是的，陆希做了，心中虽然犹豫，虽然痛苦，甚至绝望，但手上的动作却一点迟疑都没有。他有无数理由说服自己：拖得越久，平台上的小伙伴们将难以坚持；拖得越久，在外界直面蒂朵姐的妮可和莉姆将不可收拾；拖得越久，奥克兰、维吉亚乃至于联邦的局势将更不可收拾；拖得越久，背后的那些家伙更加变本加厉，一切都将不可控。
　　陆希自矜，这个世界应当是在慢慢变好的，而这本身也有他自己的一份心血。他对这个世界有义务，他也对太多的人和事有义务了。
　　可是，这样的理由，当他面对着蒂朵姐的眼睛时，难道还说得出口吗？
　　“是的，我最终也向你证明，我其实一点都不像帕恩，更像克诺乌斯呢。”
　　所以，蒂朵姐，您这样设计梦世界迷宫，难道是为了向艾露恩证明，您其实已经是不可挽回的了吗？
　　“别摆出这个表情嘛。我的小陆希，我一点也没有怪罪你。同样的话，我对莉姆也说过呢。如果你在那时候犹豫了，无法选择，只能抱头痛哭蛇鼠两端，亦或者做了别的选择，那才是我之前二十年最大的失败啊！放心吧，妮可，还有那个凶巴巴的绿色小猫都没事。奥克兰、维基亚、联邦，还有这个世界，都不会有事。前提是……”
　　她的表情慢慢地沉了下来，慢慢地抽出了自己身边的刀身颀长的单刃长刀。水波状光纹在刃上流淌着，却散发着仿佛巨浪一般的铺天压迫感。然后，却只听见“叮……”的一身，宛若琴音一般的音符在剑刃上轻巧地奏鸣着，那巨浪般的圣纹开始收缩，化作了涌泉，汇成河流，最后，在刀尖之处凝成了海洋。
　　刀尖一般大的海洋。或者说，海洋的力量被集中在了刀尖一般的方寸之间。
　　陆希的眼眶收缩了一下，他的氪金眼告诉他，这是被称为辉煌神器的世间最强大的宝具之一，那柄叫做“九韵定海剑”的神剑。
　　而同一时刻，蒂朵姐摊开了左手，和天空同色的湛蓝光芒汇集成了长达两米的长枪。代表古代元素领主们的纯白色远古符文在枪刃上自然浮现着，慢慢地萦绕在了湛蓝色的枪杆上，形成了远古的天空原灵古神，纯白之翼蛇艾拉斯的图案。
　　这是被称为云空之枪，亦或是纯白翼之杖的辉煌神器，传说拥有着穿透天空，并且掌控元素的强大力量。
　　“前提是，做完你该做的！小陆希，为了你的选择，为了你坚信的未来！就像当年的克诺乌斯那样！而这一次，我绝不会再留手了！”


第一千四百四十五章 大家都疯起来了
　　诺尔达森林最外围的林谷镇，原本只是一个有木精灵们管理的森林外围警戒驻防点。因为诺尔达开发集团的存在，十来年时间下来，已经变成了一个相当繁荣的贸易城镇。虽然常驻和不常住的人口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两万人，和那些赫赫有名的历史名城和贸易都市当然比不了，但作为承担整个诺尔达商贸的平台和对外窗口，却也完全足够了。
　　到了现在，林谷镇的人口除了包括治安员、市场管理员和开发集团的驻扎人员在内的百来好不到的精灵之外，其余全都是来自各个国家和种族的冒险者和游商。他们四海踏破，他们自然也见多识广了，可就算是如此，林谷镇的住民们，也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幕会发生在自己面前。
　　……精灵和奥克兰禁军，居然在对峙？说好了大家都是秩序阵营的善良种族呢？说好了大家都是盟友呢？话说，上次发生这样一幕，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啊？
　　“……其实，以前应该也发生过这样的事呢。”酒馆中年纪最大的一个老战士对大家道：“那还是一千年前的时候了，奥克兰帝国那边是贤王吉伦哈尔在世，而暮光岛则发生了黑天鹅之乱。前来帮助暮光岛平乱的帝国军队，就和精灵叛军发生了激战呢。”
　　“胡说，哪有什么精灵叛军。黑天鹅之乱的交战方都是古代王裔血脉，谁都有必须战斗的理由，可这关奥克兰人什么事呢？这分明就是奥克兰人乘人之危！”大声反驳的是一个半精灵冒险者，一副热血沸腾义愤填膺的愤青样。
　　“你说得这些谁听得懂啊？反正啊，结果就是由于奥克兰的介入，暮光岛很快就会恢复和平了。小精灵，已经一千年了，要是觉得不平，就报复回来啊？可是你们敢吗？”
　　“你，你这饶舌的老家伙……”半精灵咬牙切齿。
　　如果放在平时，冒险者们一言不合开始互殴自然是常态。当然了，在精灵治安员的压迫下，倒是不至于动刀子，可一不小心把小酒馆砸坏个七七八八最后大家都得进号子捡几天肥皂然后交上一大笔罚款交不出罚款就得绑着绳子去搬砖直到把欠款交完为止——不用怀疑，以上的处罚条例全部都是拜某人所赐的——这种事情大家都是做得乐此不彼的。不管怎么说，既然是出来当冒险者的，便总还是会几分血气的。
　　不过，这时候，经常发生的事情却并没有发生。双方都只是互瞪了一眼，然后都悻悻地把头扭开了。并不是冒险者们都从心了，而是外面的气氛实在是让他们兴奋不起来。就算是再有经验的冒险者，面对千军万马杀气腾腾的压迫感，也只会觉得气喘不过来吧。
　　目前，林谷镇中的精灵战舞者和猎手已经聚集了超过一千人。这座小镇原本就只是是贸易城镇，塔楼低矮，城墙更是没有。只有极度的蠢蛋才会把主要兵力放在镇上送死，诺尔达精灵的指挥官当然不可能这么布防的。
　　顾名思义，既然是叫林谷镇，城镇的主体其实是位于诺尔达山岭谷地的一处隘口通道中的，镇外两边都是郁郁葱葱的山岭森林。按照镇民们的观察，这几天陆陆续续已经有不少全副武装的精灵士兵进了山。这群木精灵只要进了森林，略微施点手段便再也看不清楚了。外面的哨兵根本探不清他们的位置。如此一来，敌人一旦试图入谷进攻，当然便会受到两边山坡上居高临下的打击。
　　不仅仅是这些不知道数量的精灵士兵。要知道，这里毕竟是诺尔达森林，他们的主场。所有的草木虫蛇都会是木精灵的盟军。看看那些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的参天巨木吧，你知道哪些其实是能挥舞着树枝把一个武装甲士拍成小饼饼的哨兵树吗？
　　诺尔达精灵们除了偶尔会和森林里那座幽暗地域人口里钻出来的地底魔物做上几场，几乎算是承平千年了。现在，他们之所以摆出了这么大的阵仗，自然是因为谷外的大军配得上这样的阵仗。
　　只要走出林谷镇，穿过谷口，便能赫然看到，那条贯通了整个丘陵地带，通向奥克兰和宝石海岸的大道早已经看不见了。连绵的大营覆盖他们目力所及的一切范围，金铁兵戈的肃杀气息仿佛凝结成了带着血腥气的乌云，笼罩在了所有人心头。
　　这是超过三万人的奥克兰军队。除了附近一些诸侯和小领主临时自发聚集起来的部队，其主要组成部分，乃是刚刚成军的奥克兰禁军第十四军团——因为是新军没什么功绩，自然还没有皇室授予的称号。
　　既然是所谓的“奥克兰禁军”，仿佛听起来似乎就很能打，可是第十四军团毕竟是刚刚才完成了组建和初期训练的新部队。军官有很多骑士学院新毕业生和年轻贵族，士兵也大多都是新募的菜鸟，甚至连编制也都还不满，总兵力现在也还不到两万人，其战斗力应该是非常存疑的。
　　按理说，这种菜鸟军队是不能马上上阵的；要知道，若是初阵就来个大败亏输溃不成军，全军上下包括军旗都得蒙上一层心里阴影，这样对整个军团的未来发展都不会是啥好事呢。
　　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叫第十四军团所在的卡尔加里，正是奥克兰地宫最靠近诺尔达的行省呢？要想在短时间兵临城下，当然便只能调动最近的他们了。
　　好在，有“青年近卫军”称号，同样也刚被纳入禁军序列的第十三军团已经开拔，预计会在一个星期之后抵达。要知道，在此前长达半年多的奥克兰内战中，青年近卫军屡立战功，现在已经是被视为天下强军了。
　　由精锐带着菜鸟练级，这其实也是一个方法。所以，在林谷镇上很多看热闹的人看来，在青年近卫军抵达之前，第十四军团的任务其实是封锁诺尔达，等候援军。于是，便有精灵战舞者向指挥官提出了建议。
　　“所谓的第十四还只是新兵，其余的也都是附近的奥克兰领主和属国派过来的地方部队。新兵和乌合之众的集合罢了。我们为什么不在精锐的青年近卫军抵达之前，先主动出击，击溃他们呢？”
　　“他们进入诺尔达的地界了吗？”
　　“呃，还没有呢……”
　　“那你凭什么主动攻击？明明是他们先调兵挑衅，到最后就成了我们擅自袭击盟友了。你背得起这锅吗？”
　　精灵哑口无言，心想奥克兰人的套路就是特喵的多。
　　“另外，看到那些大筒子了吗？看到那些拿小管子的兵了吗？”
　　“嗯，训练得还算不错，但明显还是新兵，没见过多少血呢。给我一千战舞者，我能一个冲锋打垮他……”
　　“在你离他们至少有百步远的地方，就会全军覆没的。你相信吗？”
　　普通人自然意识不到，已经装备了5000杆新制作导力枪和30余门各型号大炮的奥克兰第十四军团，其实已经是一支超越他们常识的军队了。
　　好在，精灵这边的指挥官梅芮希尔·银橡是个明白人。她参加过刚刚才结束不久的奥格瑞玛平定之役，麾下的部队也装备着相当数量的导力枪——当然，和对面排队枪毙的滑膛枪不同，这边为了发挥精灵天生的神射和鹰眼，装备的是强化了射程和命中率的线膛枪——虽然疏通同归，但导力武器的威力她实在是太清楚了。
　　精灵将军有的时候甚至会觉得，或许到了不久的将来，衡量战争胜负的最大砝码，已经绝不是战技、勇气、斗志和英雄这些传统的概念了，而是是看哪方能拿出多少枪，以及多少能持枪的青壮年了。
　　“真是个快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时代啊！”梅芮希尔看了看远处丛林深处苍碧城的方向。那里却已经不知道何时腾起了浓密的雾水，让人再也看不真切了。
　　奥克兰军队并没有马上强攻。等到他们开始布置炮阵的时候，把三十门大炮都对准了两边的山岭上的时候，两边的指挥官也开始了第一次正式会面。
　　“我希望您能率领军队离开这里。诺尔达是受到生命女神庇佑的圣地，奥克兰军队没有进攻这里的理由！”梅芮希尔肃然道，玉容如霜，凛然迫人。
　　奥克兰这边的统帅乃是大名鼎鼎的“星辰眼”格莉莎·埃尔斯坦，一位看上去上了些年纪的女骑士，而气势上却也丝毫不落下风。她板着脸，语气平静，声音不大，言语却掷地有声：“我希望您能放开一条路，让我们过去。我们接受了女皇懿旨，要到苍碧城的古树行宫接本国塞瓦茨大公殿下回家。”
　　“……你们的女皇的丈夫离家出走，却关我们诺尔达什么事？”
　　“我乃奥克兰的武臣，自然以皇命为天职。如果真的完全无辜，那么您可以解释一下，古树行宫方向的大雾吗？”
　　理论上，诺尔达古树行宫就算是着火了其实也完全不关奥克兰人卵事。可我们得知道，这个世界从来不是“有理”就能说得通的。反正，这次短暂的交谈，至少已经让双方的指挥官确定了对方此时的决心——他们彼此的意志都不是言语所能够转移的。
　　“半天之内，若见不到塞瓦茨大公殿下本人，亦或是蒂德莉特冕下亲自上门解释，我方便会开始攻击。”格莉萨如此地道，话中仿佛字字都带着金铁。不过，在精灵一方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又补充了一句“请尽快疏散林谷镇的平民吧。”
　　这一次，女剑圣的语气倒是没那么硬邦邦地像是铁块了。然而，在场的人类和精灵却都觉得，战斗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了。
　　于是，当精灵们才走不久，格莉莎便紧接着下达了随后的命令：“传令下去，检查所有大炮和步枪的情况！十个小时之后，前军枪手每半个小时进行一次威吓齐射。若三轮齐射之后还没有动静，开始炮轰两侧山岭！直到把所有藏在上面的精灵都赶出来！”
　　“阁下，矮人技师们拒绝参战……”一名军官低声道。
　　“那么你们就连开炮都不会了吗？”女剑圣横了对方一眼。
　　在场中人各个噤若寒蝉，赶忙各自应命行事而去。
　　而眼前的这一幕，却全部都落在了离此数公里外的两个旁观者眼中。
　　“奥克兰和诺尔达的战斗，人类和精灵的厮杀……上一次见到这种事情，还是一千年的时候呢。”依旧是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外表的圣龙姑娘科蕾赛尔站在山岭上，眺望着数公里外地远处。在她的视线尽头，奥克兰大营飘荡着圣泉纹章旗和林谷镇的楼阁应当都只剩下视野中的一点点，按理应该看不清楚了。然而，对于她这种带着神性的超凡生物来说，只要没有阻隔，哪怕是隔着几十公里外的事物也能看得真切呢。
　　“……没有办法避免了吗？”科蕾赛尔身后的岩洞中发出了嗡嗡嗡的声音。那岩洞的洞口并不小，里面的空间也别有洞天，感觉应该是远古一个翡翠龙家族留下来的洞窟。然而，对藏在里面的东西，这么大的空间似乎依旧有些狭窄了。只觉得里面的那庞然大物紧张地动了一下身体，便当即震得山体一阵颤动，轰隆隆地落了不少岩石下来。
　　“……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方才要不是本姑娘应对的及时，让你一头钻进那雾水里，现在估计连魂都没有。你这一身铁膘看上去倒是很厚，但唯独对精神魔法和幻象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呢。”科蕾赛尔道：“现在你感觉怎么样？精神稳定下来了吗？”
　　“呃，还有些恍惚，眼前还会闪一闪雪花什么的……不过，应该还是能勉强飞得起来的。那个，殿下，外面的情况已经这么紧张了吗？”
　　“……啧，这么有责任感的样子，你可真不像是条龙啊！帕纳尔希斯，果然是因为和凡人们呆得太久，所有慢慢软化了吗？还是说，其实是受了那家伙的影响呢？”
　　“诶嘿……这个啊，老帕我可说不出来个啥的呢。只不过啊，跟着小主人，有肉吃，又有得玩，我很开心的啦！我觉得，龙活着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咯。能为小主人做点什么，也不是不好啦。”
　　所以你真的已经把自己当成一只猫啦！科蕾赛尔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可是，就算是这样的我，也应该是有点用处的吧？”钢铁巨龙停顿了一下，唯唯诺诺的声音之中竟然莫名地多了七八分的肃然：“……殿下，您说，如果我这么飞过去，这个身躯有将近一百米，应该能堵住林谷的人口吧？这样横在两军之间，能不能阻止他们开战呢？”
　　就算是圣龙小姐科蕾赛尔也忍不住惊得张开了嘴，过了好一会才回过了神来，语气中顿时多了几分郑重：“……收回前言啦。至少啊，疯起来的时候，你倒是真的像一条龙咯。”


第一千五百四十六章 一团乱麻的联邦
　　诺尔达千年以来的和平安逸，似乎马上就要被随后点燃的战火彻底摧毁。当然，在发生这一切的时候，离诺尔达森林数千米外的高空之中，伊莱夏尔的火焰却早已经点燃了好几天了。天空的住民们当然还不知道地上世界即将发生的事，却一点也不怀疑，流离失所的动荡内战时代，马上便要降临了。他们茫然失措，无助绝望，却又只能随波逐流。
　　至于这个战乱时代，到底什么会持续多长时间，结束之后又会给最无辜的普通人民们带来什么，完全只能取决于内战当事方的三观和能力了呢。
　　巨大的纯白色浮空战舰漂浮在云空之中，身边还有三艘已经被截停了的大型货船，以及一艘被轰掉了半个船头彻底趴窝了的护航舰。
　　那是怎样一幅画风极其违和的画面啊！流线型的修长舰体和目前已知的舰船——无论是天上飞的还是水里游的——都大相径庭，完全就属于两个时代。画风不同的它，一旦和现役的浮空船们放在一起，就仿佛是一只白天鹅混进了野鸭群……呃，不过要考虑到目前的状态，更像是白天鹅如同饿极了的老鹰似的一头冲进了鸡窝里，拍着翅膀干掉了公鸡开始抓起小鸡啊不对，是直接开始上母鸡了。
　　这个特么已经不是画风违和的问题，而分明就是彻头彻尾的猎奇向了吧？
　　运输舰队，包括那艘货船的船员们，现在全部都被驱赶到了最大的一艘货船的甲板上，抱头坐好。悲悲切切的船员们看着远处的白船，顿时便有了这样的脑洞。再想一想他们岂不是就是那只母鸡吗？于是一个个都觉得菊下一紧。
　　嗯，看得出来，驾驶白船的袭击者们还算客气，没特别难为他们，而且人员损失也是微乎其微的，否则他们大约是没有心思来这么开这么没节操的脑洞的。
　　事实也正是如此。当白船穿出云海从天而降的时候，大家就已经失去了抵抗意志。那艘护航护卫舰倒是象征性地冲着白船的方向开了一炮，还偏到十万八千里去了；现在想想，分明便是炮手们吓坏所以手滑了。而对方随即而来的威吓射击直接削掉战舰的半拉船头，两个倒霉蛋挂了彩。于是乎，舰队提督便以他平生所从未有过的果断姿态，打起白旗宣布投降了。
　　船员们觉得，名门出身的提督如果在平时的时候有这么果断，也不至于60岁快退休了还只是个上校负责支线航线的货运呢。
　　上校先生是个很识时务的人，白船上的大家几乎搬完了船队所有的武器、施法材料、炮弹以及绝大多数的补给。对于目前的联邦态势也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从头到尾都陪着一团和气的笑脸，哪里像是个名门阿普斯特家族的成员，更像是个经验丰富，和气生财的游商呢。
　　“那个，下官其实就是个商人啊！只是家族庶出的旁系，也没什么魔法天赋成不了施法者。于是一直都在家族的企业中任职。这次呢……我也算是被家族强赶着上架吧。”他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道：“所以，呃……那个，那可是家族私人财产啊！”
　　他看着两名士兵从库房里抱出了一大箱金银，脸颊终于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所以呢？”安德莉尔冷笑了一声。
　　“嗯，我觉得……这种内战……呃，没关系。呵呵，大家一路奔波都辛苦了，这点钱，呃，呜，就当是下官，不，阿普斯特家族给大家一点点补贴。嗯，以表敬意。”
　　他最开始大约是想说：您怎么不守规矩呢？大家虽然政见不合于是只能打起内战了但贵族之间的战争怎么能叫战争明明就是运动会嘛。大家不是都应该温文尔雅热情好客就算是一方打输了也不能随便害其性命还必须要好酒好肉伺候着更不能动人家的私人财产，这才是所谓的贵族之间的义战嘛。
　　要知道，历代以来，奥法豪门之间的冲突也并不是没有发生过，但大多还是遵守着这一套潜规则的。毕竟，所谓的贵族嘛，就是要讲究一个斗而不破的逼格嘛……然而，这位阿普斯特家族旁支出生的上校却忽然意识到，自从蔚蓝宫被炸上了天之后，一切便都不一样了。之后的时代，应该也都不一样了。
　　一个小时后，在搬空了运输舰队大部分货物之后，双方摇着手帕友好分手，白船则继续向东部的空域前进。这是他们在这短短五天一边跑一边藏的航程内，进行的第四次成功打劫，成功将船舱的补给和武库给填满了，而且也从这些贵族啊不，紧急状态委员会一方的私兵那里得到了一些消息。乘着这个机会，船上的大家也开了个会，把这些情报好生汇总了一下。
　　“总之，根据那位阿普斯特家那位叫波尔的上校先生带来的情报，中央和西部的天域已经完全进入了戒严。另外，驻扎在伊莱夏尔附近的第一和第二军团，也已经向紧急状态委员会投降了。”目前在船上客串情报参谋的蕾切尔·欧伦蒂安中尉道。反正她所需要做的也就是把这段时间得到的信息汇总整理而已，就算是不知世事的大小姐也是可以做好的。
　　“真是缺乏骨气呢。果然，从中央这种富裕地区征来的兵就是差点意思啊！”奥弗雷沙上下撇了撇嘴。他虽然现在已经是个有房有车的“伊莱夏尔人”了，但毕竟是乡下人出生，能找打黑首都本地人的点当然是不会错过的。
　　“如果阿格罗尔上将这样的宿将多调教几年，说不定会好一点呢。可现在……”凯米尔中校叹了口气：“希望他们能没事吧。”
　　“总之，紧急状态委员会好像正在往尤萨要塞群集结部队，今天这些运输船就是往那边送补给的。也不知道是来追击我们的，还是真的冲着达罗舒尔要塞的第六军团去的。”
　　“哼，或许都有吧。如果一切顺利，明天早上我们便应该进入希尔伦空中回廊。追兵想要在我们和第六军团会合之前拦截住我们，便只可能选在那个地方了。”安德莉尔总结道：“我虽然觉得，他们不太可能真的追上来，但还是得做好战斗准备啊……赛希琉，赛希琉？赛希琉！喂喂喂，你从刚才就有点神情恍惚了啊！在干什么啊？”
　　一直到安德莉尔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赛希琉·摩尔这才恢复了神智，冲着大家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我刚才走神了。”她停顿了片刻，似乎是盘算了什么念头，这才又道：“我一点都不担心能突破到希尔伦空中回廊。哪怕是有高速战舰抵达，也绝不是我们脚下这艘白船的对手。不过，我现在在乎的是，等我们到了达罗舒尔要塞，应该服从谁的命令呢？”
　　在场的人都不由得一怔，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先开口，鸦雀无声。
　　“如果第六军团的阿斯特雷中将准备起兵讨伐紧急状态委员会，让我们跟随呢？东方舰队只有大小战舰十来艘，我们的白船战斗力可是非常重要的。”
　　看谁都不说话，安德莉尔沉吟了一下，问道：“你既然提出来了，那其实已经是有决定了吧？”
　　赛希琉微微地垂下了眼睑，缓缓地道：“……那么，还是等到了目的地再见机行事吧。只不过，我们每一个人都还是中央舰队的军官。那么，在合法的联邦政府解除司令官的职务之前，他的命令应该是第一位的。”
　　“嗯，大家都没有异议吧？”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卓尔小姑娘笑吟吟地补充了一句。
　　这是是应该的。大家纷纷点头，倒不是因为赛希琉的话很有道理，而是因为大家总觉得，如果有谁说不好，他身上一定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呢。虽然那个卓尔小姑娘笑得很可爱，而且声音也很软软糯糯地特别悦耳，但为毛都觉得特别危险呢。
　　安德莉尔深深地看了赛希琉一眼，然后迅速垂下了眼睑挡住了自己复杂的目光。她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
　　于是，大家就这样达成了“共识”。他们在为联邦目前的态势而忧心忡忡，既无法关心地表世界的态势了，便是连尚且还困在伊莱夏尔中的同伴们的安危都无法确认，只知道他们都应该平安地避入独孤堡军校中了。
　　白船的赛希琉等人当然不知道，这座比起学院更像是个要塞的地方，现在是真的是彻底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了。
　　这座就紧挨着伊莱夏尔常住人口不到一万人小小浮岛上，现在已经多了四五千名杀气腾腾的大兵。他们占据了唯一的小镇开始布防，直接堵住了学院所有能够出入的门。他们大多都是佣兵和门阀私兵中的精锐组成的，一个个都彪悍精干，杀气腾腾。当然，在内行人眼中倒是逃不过“乌合之众”的评价，但唬住一般平民，以及学院里大多数没见过血的学生们倒是足够了。
　　至于学院后面的那座小型军港码头，对方当然也不可能错过那里。现在便有两艘巡洋舰一直守在旁边的空域。它们虽然没有轰击要塞，但大家一点都不怀疑，但凡是有船只接近，亦或是学院内有人想要乘船从那里出发，对方都会毫不犹豫地开火。
　　“刚刚我清点了一下。武库还算充足，里面的武器足够武装一千人。各型号的箭矢弩弹也有万枚之多，还包括了相当数量的各类投掷武器。原本独孤堡学院就是军事要塞，上头也把它当做一个战备基地来使的，有这样的武备也不奇怪。至于粮食的话嘛……”学生会主席艾娃小姐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卡罗尔少校，表情显得有些微妙：“上次，校长阁下说，为了迎接过来帮助我们演习的第四军团的大家，要举办一个盛大的欢迎宴会，还要邀请平时一直很照顾师生的镇民们一起来参加，于是便一次性购买了大量的食品。”
　　现在，欢迎会自然是开不成的；而这些这给大家“开宴会用”的食品，岂不是就成军用存粮吗？
　　“是的，若是节省一点的话，足够全校师生外加上少校的部队用上两个月了。”
　　卡罗尔呐呐地张了一下嘴巴，他现在是越来越觉得目前的态势妖气弥漫了。当然了，还是那句话，为了不让朋友在自己的心目中的人设彻底坍塌，他觉得还是不要多想比较好。
　　“我麾下有的人马足够守住学院的城墙和塔楼了。他们就算是聚集十倍以上的兵力，想要攻破也没那么容易。”卡罗尔信心满满地道。自己统率的可是全程参加过奥格瑞玛战争的精兵悍将，当然是有资格鄙夷外面的乌合之众的。
　　阿兰蒂斯点了点头。他虽然伤势未愈，和人动手有些勉强，但已经可以打起精神来主持大局了，盘算了一下便道：“嗯，辛苦你了，艾娃小姐，还有雷恩。现在，我希望你们出面组织一下师生们，请他们都离开吧。放心吧！”
　　“……阁下。搞不清楚状况的，明哲保身的，还有出生所累和我们不太可能一条心的，我早就让他们走了。”雷恩少尉苦笑了一声，随即正色道：“剩下的，留在学院里的还有一百多个同学以及教官。大家都认为，母校也是我们需要守护的神圣之所，决不能让那些乌七八糟的外人随意践踏。”
　　阿兰和卡罗尔都有些惊讶，倒不是因为足足有数千人的学院跑得只剩下一百人很令人惊讶，而是居然还剩下了一百多人。
　　艾娃吐了吐舌头，笑道：“诶嘿，留下来的大概是像我一样，都是正经想要读书的孩子吧。校长阁下上任虽然没有几天，但我们是能感觉到学院正在变好的。所以啊，作为学生，应该是有义务守护这里，直到校长回来呢。”
　　“而且，那个什么紧急状态委员会实在是太奇怪了。这段时间在伊莱夏尔发生的事情也很奇怪。”雷恩一本正经地道：“剑士的直觉告诉我，要遵从自己的内心，守护自己宝贵的容身之所……呃，抱歉，我这样说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
　　“是的，如果你的校长在这里一定会肆无忌惮地嘲笑你的。”卡罗尔笑道。
　　“不过，你们的决心我是受到了，非常感谢！看到你们，我便再不会怀疑这个国家的未来了。”阿兰笑着安慰了几句，随即话锋一转：“可是，就算是这样，在我们这些大人没死之前，还没轮到让孩子们上战场！”
　　“可是，阁下，我们已经在战场上上了啊。”艾娃道。
　　这么一个娇小玲珑人畜无害的样子，想不到言辞还蛮犀利的。阿兰暗道。他本想要在说上两句，但门这时候却被伊罗薇尔推开了。
　　“外面有人喊门，说是希望和学院此时的负责人谈谈。”卓尔精灵对大家道。


第一千五百四十七章 大家最近都好干脆的说
　　独孤堡军事学院的第一顺位负责人自然应当是校长了。而校长不在的情况下，遇到了解决不了的大事，当然便是由副校长在内的校委会来协商解决了。
　　那么，如果副校长在内的校委会全部都被校长干掉了，新人们还没有来得及上任或者说一时间根本就找不到敢来上任的人，那又该怎么办呢？在线等确实挺急的！
　　校委会既然没了，自然就该是分院的院长来说话了吧？可是，七位分院长被干掉了三个，另外四个中有两个“抱病在家”，一个正在首都办退休手续剩下的一个因为乡下姑妈家的小叔子的小姨子的三表叔的堂孙结婚只好回老家了。这又该怎么办呢？
　　在线等了好像也没什么用了？
　　于是，到了这个时候，独孤堡学院，便真的是在得由阿兰蒂斯·纳希斯这个“文官”外以及卡罗尔·罗修迪特这个蛐蛐少校加“外来户”来负责了——没办法，前者有身份代表最高元首的意志，后者手里毕竟有兵。在这么个兵荒马乱的时代，有了这些，便能稳定人心了。
　　很快的，依然带着伤的阿兰蒂斯便在卡罗尔等人陪同下，慢吞吞地爬上了学院大门的瞭望台。嗯，说是大门，其实压根就是一座瓮城了。原本负责站岗守卫的学院保安也全部替换成了卡罗尔的部下，都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精悍“老兵”，光气场就甩了那些没啥卵用的妖艳贱货好几条街呢。
　　虽然整个要塞里包括剩下的师生杂役在内也不过千百号人，但守着这座要塞啊不，学院，便真的有一种固若金汤的感觉了。对面的人或许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并没有试图强攻了。当然了，这几天整个伊莱夏尔一片动乱，紧急状态委员会花了好大的精力才勉强让局面安稳了下来，若就在离城区不过咫尺之遥的独孤堡上再打起来，那打的可不是学生，而是委员会那些大人物们的脸呢。
　　大概因为这个原因，于是乎，这个来到了独孤堡大门百米处停下，要求谈判的人，倒是一直挂着笑脸，也并没有半点倨傲的样子。只不过，看到他站在那里，卡罗尔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讶或者说是惊吓的哎呀声。
　　“怎么，你认识？”卓尔精灵问道。
　　“……啧，我们的学生会副主席，那个装模作样的阿方索学长咯。”卡罗尔如同是被放了气一般的气球似的，整个人的精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接干瘪了下去，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似的。他唉声叹息了一会，这才对大家解释道，所谓的阿方索学长，真名叫做德莫斯·阿方索，也是当年中央魔法学院的高材生，和安德莉尔是一届，也是他和赛希琉的学长。当然了，这位极为优秀的精英遇到了比他更优秀的安德莉尔，于是便悲哀地被压制了好几年，只能屈居学生会副主席之位。
　　当然，他本人倒是表现得很坦然，认真地辅佐了安德莉尔好几年，虽然也是贵族出生，多少有几分装模作样的精英做派，但处世为人都还算公正，在普通学生中的风评也还是很不错的。然而我们都知道的，在学校里，精英秀才范儿的学生和坏小子不良少年从来都是死对头；如果这个精英秀才学生是学长，是学生会成员，还管理着学院纪律，那大约就要直接上升到几乎天敌一般的关系了。
　　“哦，上次我到学院来个少爷送东西的时候，你的朋友说你被翻校门出去喝酒被副主席抓住了，被关在教室里罚抄校规一千遍抄的都快哭出来的，就是那个副主席吧？”
　　“你，你怎能凭空污人清白？我，我抄了几遍就跑了！才没有抄一千遍，更没有哭！”
　　风评，尤其在女生中的风评不错的学生会副主席确实很优秀，就算是在剑拔弩张的对峙中，他也依旧长身玉立，脸上也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当真算得上是君子如玉……嗯，虽然这个世界没有这种概念，但大体意思大概就是这样了。于是，不说是那些留下的学生，便是伊罗薇尔这种见多识广的卓尔精灵老油条，也都流露出了欣赏的表情。
　　“看上去倒是一个可以沟通的人呢。他过来谈判，就说明那个委员会也不敢轻易对我们的学院动手吧？”卓尔精灵道。
　　“嗯哼，所以说啦，为什么你们女人总是那么肤浅呢？不过，呃，虽然我们都不喜欢那家伙的装模作样啦，但姑且还是得承认，这家伙大多数时候还是给讲道理的人。”
　　阿兰蒂斯微微颔首，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若是可以的话，他当然也不想要在首都附近开战。现在，他的想法便是暂且在学院中躲藏，打探消息，等待局势变化而已。他相信，就算是老师真的遇难了，那帮政变上台的紧急状态委员会们也是坐不稳位置的。
　　“我现在不好公然出面，卡罗尔，只好由你去和他谈谈了。”阿兰道。
　　卡罗尔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他毕竟也不是中二期的小孩子，总不可能在这时候说出“我才不想和那家伙说话”这种话来，当下便点了点头，示意守卫开门。
　　“若是有什么不对……你明白的。”他顺便用眼神和伊罗薇尔达成了共识。卓尔精灵也用眼神充分地表达了明白的意思。
　　然而，卡罗尔走出了学院，望着面前穿着一身军用法袍，和自己一样挂着少校军衔的学长。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从毕业之后便再没有见过对方，也几乎没有听说过其消息。现在，自己年纪轻轻便功勋卓著，麾下骄兵悍将千百人，在英雄的天空蔷薇军团担任实战部队指挥官。姑且也能算得上是功成名就了。而且和外面那些靠着家室的妖艳贱货不一样，自己有今天，姑且也算是一刀一枪干起来的。联邦这几年的大战，黑漫战役、赫纳斯战役以及奥格瑞玛征服战，自己连一场都没有缺席。
　　在学生时代，这家伙当然是让人不得不仰视的学生会副主席，掌管校内风纪的精英秀才，简直就是自己这种不良学生的天敌。然而，果然人只有进了社会才能真正表现出自己的成色嘛。你看，你比我大上好几届，又是名门出生，但现在官阶不也就和我一样吗？名气功绩更是差远了呢。
　　卡罗尔这么一想，从学生时代便流传到现在的心理压力顿时就烟消云散了。他甚至还以一种上位者优越感的姿态上下打量了对方一下，然后按照对方此时的模板，挤出来了一个僵硬且道貌岸然的笑容。
　　“好久不见了呢，学长。”他道。
　　“好久不见，罗修迪特先生。”他用和气而不失亲热的口吻道。
　　这位阿方索先生真的是一个很有礼貌的精英范青年，当年在学院的时候，管谁都叫“先生”或“小姐”。你可以说他这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假客气，当然也可以说是绅士的风仪，就看怎么理解了。
　　“不过，当年毕业的时候，我们怎么都不会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再见吧。”
　　是啊，真是实时流转沧海桑田啊……嗯，联邦通用语说白了其实是古典奥克兰语的分支，当然不存在以上的成语，但卡罗尔大概就是这种感慨吧。他很想要正常地感慨一下，但对方却忽然道：“我是受现在联邦合法执政机构——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委托，要求你们打开校门，放下兵器，接受宪兵的入驻调查。”
　　……嗯，等等？这个装模作样的家伙其实是这么一个果断的人吗？
　　卡罗尔怔了一秒钟，如果不是他好歹也算是身经百战的精英军官一枚，很有可能会呆上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吧。于是，成长起来了的前不良少年便冷笑了一声，道：“我可没听说过，联邦政府有紧急状态委员会这种部门呢。而且，独孤堡毕竟是教书育人之所，要想让宪兵入驻也是得走合法手续的。你们是有军务大臣的签名还是最高元首的批条啊？嗯，亦或者是国会的授权？”
　　他停顿了一下，又用挑剔带着三分鄙视的目光扫视了一下阿方索身后的部队，再没有掩盖脸上的嘲讽：“另外，这群乌合之众是哪位大人物诏安的山贼吗？这也算是宪兵？”
　　“不是宪兵，是紧急状态委员会新编直属的风纪委员部队。没看到他们都戴着绿袖箍和绿帽子吗。”对方一本正经地道。
　　……所以为什么要戴绿帽子啊？
　　“同学见面，我们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他又道：“事情已然如此，紧急状态委员会是不是合法，也只用看后续的发展便是。至少，现在，他们已经占着首都，占着大义，还占着绝对的力量。所以就是合法的。”
　　……这家伙以前是这么一个爱说大实话的类型吗？
　　卡罗尔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当年这位“天敌”，没看到短短几句话他就第二次让自己哑口无言了吗？
　　“当然了，这件事，其实本来也就和你们无关，也和你的上司无关。不是吗？”
　　卡罗尔沉下了脸，便是表面上礼貌也懒得装下去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阿兰蒂斯·纳希斯现在就在那里吧？把他交出来吧。然后，你和你的部下可以一直呆在学院里，直到局势稳定。这个条件，应该够优厚了吧？”他道。
　　“所以你现在承认，你的主子其实才是搞事的一方吧？”
　　“我现在承认了也无所谓，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阿方索依然挂着温和的笑：“这个国家的未来无论怎样，也绝不会影响到你的前途，何必为此而拼命呢？”
　　卡罗尔忽然觉得，如果这时候在对方的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威武不能屈的品质，说几句大义凛然的话，甚至学好朋友那样说几句让对方下不来台的吐槽，都会让自己逼格增加吧。然而，在沉默了几秒钟之后，他却微妙地有了一中失落感。
　　他不想要在和这个当年的“天敌”交谈下去了，只道：“果然我们不是同类人呢。”
　　“哦？”对方似乎早有预料，并没有太大的失望，在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之后，便再也没有停留地拂袖而去。这么当机立断的做派，反而再一次让卡罗尔呆在了原地。
　　……所以说，这家伙其实真的是这么说一不二的作风吗？在学院的时候，外号明明就是“笑面虎”的说。
　　卡罗尔正在满头雾水中，可是，还没有等到他重新走回学院。对面的军阵中便传来了一片喧哗声，前排的士兵哗啦啦地便散开了。
　　他们的确是一群乌合之众，散都散得乌七八糟的。如果我手里有五百名骑兵，或者一百台冲锋傀儡，当场这么冲过去，便能轻而易举地获得全胜吧。卡罗尔忖道。他的眼睛随后就瞪大了，半天都合不回去。因为对方赫然将十余台扭力投石车和三门魔晶炮推了出来，这便准备发射了。
　　所，所以，那个家伙真的是这种一言不合就开干的家伙吗？
　　下一秒钟，联邦首都伊莱夏尔的市民们，在担惊受怕了几天之后，再一次听到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第一千五百四十八章 佛系的贵族联合军也很拼的
　　近在咫尺的炮火齐鸣，足可以让整个伊莱夏尔的市民联想到前几天，那被死亡和混乱支配的恐惧。到了现在，被夷为平地的蔚蓝宫，满是瓦砾的中央广场、商业街，以及满大街游荡的，自称维持治安的贵族私兵们，都在不断地提醒着他们这个事实——动荡的时代，已经来临了。
　　或许，这个动荡只是暂时的呢？或许，再过上几天，就能够安定下来呢？反正那个什么紧急状态委员会不是已经掌控住首都局势了吗？对于普通屁民来说，头上的大人物是蔚蓝宫的议员老爷还是什么委员会，又有什么区别呢？现在不是已经有人开始上街巡逻了吗？这些戴着绿色袖箍和帽子的治安官比以前的黑狗子还要恶劣，不但吃西瓜不给钱现在连睡姑娘都不给钱了，但有也总比没有好吧？
　　市民们好不容易战战兢兢地安定了一点点，准备开始面对之后的生活，但独孤堡上的炮火，却再次让他们前所未有地清晰感觉到，战争就在他们身边。
　　同样都是死亡，但恐怖袭击和战乱，其带给普通人的精神冲击根本就是两回事。于是乎，当炮火响起的那一刻，伊莱夏尔将会发生什么，也就不表自明了吧？
　　对于这一点，就算是紧急状态委员会这群压根就没把屁民们的生死存亡放在眼里的大人物们，现在也是觉得有点头疼的。
　　关于这一点，门修斯元帅很快就对自己的同僚表示了明确的不满。
　　“所以，我一直以为你那个表侄是个稳重的年轻人呢，这才把劝降独孤堡的任务交给他呢。可是，居然会是这么一个一言不发就掀桌子的热血青年吗？”
　　“嗯，或许是他觉得，快刀斩乱麻也是一个办法吧。”宪兵总监丹迪莱恩上将嘿嘿地笑了两句，回答得倒是有那么一点敷衍。
　　“我们之所以走到了台前，便必须要尽快向市民们证明，我们有办法稳定伊莱夏尔的局势。可是，战斗一旦打响，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合法性一定会受到质疑的。”
　　“瞧您说的。我们嘴上当然说是联邦是自由共和之国，我们也是靠着人民的支持才能坐在今天的位置上。可本质上，谁又真的会把他们的看法放在心里呢？自古以来，兵强马壮者方才代表着正义，谁拳头大，谁便是所谓合法的。奥克兰的诸侯和帝室们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我们又如何可以免俗呢？”
　　“呵呵，果然，这才是你的本性嘛。哈尔达大人，以前大家都以为你只是个热爱美人和醇酒的雅士，还真是误会太深了。”门修斯冷笑道：“可是，我们就在自己刚刚才控制下的联邦首都和人直接开战了，这就能代表了我们拳头大了吗？”
　　“如果很快便能胜利，那就可以咯。”出生蒲公英家族的宪兵总监眯起了家族特有的细长眸子，往日常年出入于伊莱夏尔各大会所和俱乐部的风月老手，各位著（gao）名（ji）交（ji）际（nv）花们口称的大豪客俗称的大肥羊，此时却莫名地多了几分煞气：“总而言之，不能让他们有任何发声的机会，也不能让他们和小贝伦卡斯特这样的中立派有任何合流的机会。”
　　闻听此言，门修斯元帅脸上的笑容顿时便愈加显得狰狞了：“中立派？所以，你们总是理所当然地认为小贝伦卡斯特会是中立派？等到他真的提着世界树权杖，带着那支征服了奥格瑞玛的军队站在我们面前时，那就一切都晚了。”
　　“正因为他是不可控的。我不是才更不能给他任何发难的理由吗？”
　　门修斯元帅是联邦政府的军令总长，是大魔导师，也是紧急状态委员会，亦或者说门阀派的首席双花红棍，理所当然可以看做是未来门阀派的首脑。然而，门阀派一边（目前）最能打最精锐的陆上部队，却是哈尔达·丹迪莱恩上将麾下的宪兵，再加上蒲公英家族又是门阀贵族中最具影响力的名门之一，他本人自然也就成了最大的军头实力派。
　　既然现在政变成功……啊不，吾辈对国家和真理有着超出常理的奥法名门拨乱反正挽天倾的正义行动已经上了正轨，首都和大部分核心国土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那么双方闹出那么一点点办公室政治方面的小矛盾，这其实也是完全说得过去的吧？
　　不管怎么说，只要大家在斗争的同时不耽误正事，那也是可以接受的吧。
　　为了让贵族联合军……啊不，现在已经有了“忠义勤王军”这个很正式的名号了，虽然完全不知道号称民主联邦共和制的国度，需要勤个哪门子的王。总而言之，为了让现在的“忠义勤王军”的两大军头，第一把手和第二把手之间不马上杠起来，其余人表示这时候就得是他们出场的时候了。
　　“好了，二位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小小的独孤堡争吵。无论是强攻还是劝降，也就是这几天便会见分晓的了。可相比起来，现在还驻留在达罗舒尔要塞的第六军团，才是我们的心头大患呢。”忠义勤王——特喵的这种称呼真难受，以后还是叫贵族联合军吧——贵族联合军的双花红棍之一，联邦军第十一军团的司令官奥兰贝尔中将道。这是一位看上去很有气派的中年男子，不算特别魁梧却很精悍，而且还带着几分学者般的儒雅和贵族式的傲然，倒是很符合不少人心目中文武双全的儒将形象。
　　当然了，出生中等贵族，娶了紫罗兰维兰巴特家女儿的奥兰贝尔中将，也是门阀派将军中相当能打的一位了。只不过，他很有自知之明，被紫罗兰家族视为禁脔来经营的第十一军团已经远远不是建国之初，梅洛之乱之前的那支战无不胜的铁军了。虽然有着紫罗兰家族的政策和资源倾斜，装备兵源倒是不缺，但毕竟只是见过多少血的马路标本，与常年在第一线对抗亡灵的东方军团不可能是一个水平线上。
　　“莱恩哈特·阿斯特雷可是阿格罗尔那边一手提拔培养起来的，可一直是他们那一边的武力支柱。现在，我们随后的态度就很重要了，到底是要试着拉拢收买，还是消灭，都需要我们的决断了。”说话的是贵族联合军的萨尔芬中将。
　　他是阿普斯特家的成员，五年前当过军团司令官，但因为一起军营内贪污案失去了权位，被刚上任军务大臣的拉瑟尔抓了一个典型，虽然勉强保住了命，却也彻底退出现役了。现在，这家伙算是熬出头了，主要工作是把贵族联合们召集起来的乌合之众整合成一支至少能带得上阵的部队。
　　“归根结底，拉瑟尔·克莱门特已经死了，我们要保证之后政局的稳定，马卡洛夫和纳希斯这样死党都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铲除！不过，那个赤色雷光却并不一样，他虽然是阿格罗尔一手提拔的，以往却并没有表现出明确的政治倾向。或许，是可以拉拢的。”奥兰贝尔道。
　　“哦？”门修斯元帅扬了扬眉毛：“所以，归根结底，让你们在战场上和东方军团来一场的话，其实大家都不愿意吧。”
　　“这个……呃，我们毕竟不是那群奥克兰孔雀和诺德狗熊嘛。能用最省时省力的方法达成目的，这才是奥法追随者们的作风嘛。”
　　说得真是冠冕堂皇，然而说白了不就是从心吗？相比起来，那个在独孤堡一言不合就开干的小家伙，虽然鲁莽了一点，但多少还是有点热血的嘛。细细计较一下，还是值得培养的。
　　……话说回来，我们这帮贵族派什么时候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勉强值得培养的都是这个画风了？联邦现在优秀一点的年轻人，怎么都不是这边的呢。一想到这里，门修斯元帅顿时般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
　　“小贝伦卡斯特的行踪，还不能确定吗？”元帅又问道。
　　“呃，涅奥斯菲亚那边只说骑着一条龙就离开了。不过，老爷子那边倒是说，至少可以保证，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他是赶不回来的……”
　　“就算是赶回来了，聪明的话，也应该会赶到钢铁蔷薇要塞，和他的军队会和吧。可是，他手里没有舰队。”言下之意，再能打的部队也只能在地面上浪，没有船难不成能自己飞过来吗？
　　“如果，他带着部队和第六军团合流呢？”门修斯元帅冷冷地道。东方舰队旗下的舰队规模并不大，但作为连同本土与黑漫城新领土、赫纳斯半岛以及奥格瑞玛的中转站，其驻地的达罗舒尔要塞可是从来没缺过运输船的。
　　在场中人哑口无言。当然，如果贵族联合军把面前集结起来的舰队倾巢而出，倒是可以凭压倒性的数量击败东北那几艘小船，可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紧急状态委员会毕竟是政变上台的，而暂时被缴械镇压下来的第一和第二军团对此不满的可大有人在了。若舰队一走，有人起来闹事怎么办？靠贵族联合军的乌合之众，外加上宪兵，怎么可能镇压得了那么多骄兵悍将……好吧，这两个军团也没见过什么血当然也远远算不上精兵，但毕竟是阿格罗尔认真整训过的，至少应该是比宪兵和佣兵私兵们能打的。
　　所以，舰队不能走，就算真要走，也只能走一部分。
　　“他的存在太危险了。”门修斯冷冷地道。
　　“您指的谁？小贝伦卡斯特？”哈尔达有意问道。
　　元帅差点没忍住要翻个白眼，直接道：“确实，他最危险。然而你有什么能处理他的办法吗？”
　　“瞧您说的，我只是提出一点意见，大家互相讨论一下嘛。老头子们不是也说了吗？小贝伦卡斯特乃是奥法真理的代言人，联邦的擎天白玉柱，联盟的跨海紫金梁。我们拨乱反正之后的国家，迟早是要交到他手里去的。我们正是为了这位未来的联盟领袖能够掌握一个正常的，平稳的，让大家都能满意的国度，才这么拼命的嘛。”蒲公英家族的眯眯眼将军嬉皮笑脸，仿佛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么的无耻。
　　另外，通用语中自然是不可能有那种比喻的，但大家领会精神就好了。
　　让在场的人有些意外的是，门修斯元帅对此话却并没有什么质疑，却道：“你说的没错。就算是要让我们的小栋梁冷静下来，第六军团的态度都是很重要的。法尼尔提督，请你选择一位可靠的海军将领，以伊尔巴特号为核心进行编组，前往东部和我们在那里的驻防舰队回合。”
　　贵族联合军现在的舰队司令官，一直都很佛系但是因为和紫罗兰家是姻亲所以不得不出山的法尼尔海军上将微微松了一口气。反正只要不是由他亲自带兵去打仗便是极好的。
　　“以伊尔巴特号为核心的分舰队早已经完成编组了，是一支包括五艘高速战列舰和四艘巡洋舰在内的机动舰队，提督是德雷克·欧伦蒂安海少将，也是鼎鼎大名的联邦海军名将呢。”
　　鼎鼎大名个屁啊！法拉哈尔斯战役被兽人和亡灵吊着打的蠢货指挥官就有他了，还不是靠着小贝伦卡斯特救场才逃了一命。要不是欧伦蒂安家的嫡系子弟，早特么被撸到底了。另外，谁不知道那是你的妹夫啊？
　　在场的人虽然心中在吐槽，但却没有反对。毕竟，贵族联合军中有实战经验又值得信赖的舰队将领实在是太少了。不管怎么说，那位德雷克少将至少还在平均值以上。
　　另外，法尼尔上将虽然是个佛系，但他的特长就是舰船整编和舰队运作。他几天前就开始着手把各家凑起来的战舰进行统一的舰队分组了，而且也确实有了一些务实的成果。
　　所谓的伊尔巴特号，其实就是三艘新型导力战舰中蓝色的那艘，是以联邦建国功臣之一，欧伦蒂安家的祖先伊尔巴特大魔导师命名的。当然，为了方便，我们以后就管它叫蓝船吧。蓝船是现在贵族联合舰队台柱子的红蓝黑三舰中机动力和续航力最强的。将其和一些新型的高速战舰一起编组作为机动力量，当然是正确的选择。
　　“哪怕是遇到了白船，机动舰队也可以占着上风。和东部的驻防舰队合流之后，足可以封锁主要的空域通道了。”
　　“不仅仅是封锁。我要你们寻机袭击达罗舒尔要塞，逼降亦或者歼灭东方舰队。”门修斯元帅却摇头道。
　　在场的人都一时都有些沉默，很是花了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过了一会，法尼尔上将才慢吞吞地道：“……这，所以说，您是要我们要先动手？”
　　“不，是平定混乱。”门修斯一边道，一边深深地看了看眯眯眼家的宪兵总监。
　　“是的，等待舰队抵达的时候，大家就会明白了。我们准备了那么久，也是时候发动了。”宪兵总监笑着道：“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把白船拿回来了呢。不过，白船上那些可爱的小姑娘，可是得好生保证她们的安全唷。小贝伦卡斯特能回不来当然是最好的，可是，若他真的回来了，愿不愿意接受我们给他的设定，也就得看这一次了。”


第一千五百四十九章 东方军团画风不对啊
　　达罗舒尔要塞，与其说是要塞，倒不如说是一座军事化，要塞化了的城市。第六军团旗下的将近四万大军，有一半以上是常年驻扎在此地的。在包括各种后勤人员和配套设施的服务人员，外加上军事人员的家属以及他们所开办的各种产业，这便形成了一个相当有规模的军事化城市了。
　　这是联邦最东部的大型浮岛。以其为核心，加上周围的各种彻底要塞化了的连串小型岛屿，以及分布在纳摩亚山脉上大大小小数百个岗哨，兵站，烽火台等等，都在东方军团司令部的统一指挥之下。此外，东方军团还拥有所有联邦实战部队中规模最大的空天机动部队——三千名有实战经验的精锐飞兽骑兵和五千名翼人游击兵。加上四十余艘大小战舰，这些机动部队有效地串联了所有的据点，便形成了整个联邦东部边境成体系的防御网络。
　　当然了，随着两大魔神的陨落，赫纳斯半岛重见天日，奥格瑞玛大荒原的兽人被打断了脊梁骨，达罗舒尔要塞军事要冲的意义自然打了一个很大的折扣。在未来，它应该会成为连同联邦本土同黑土丘陵、凯旋领和奥格瑞玛等地之间的必经之道，成为一个繁荣的商贸城市吧。
　　至少现在，已经初见雏形了。比起赛希琉上次来的时候，军营之外的居民区和商业区已经扩大了十分之一，足可以容纳百余艘浮空船的空港中，也有一半是民用的商船和客船。
　　这是赛希琉第三次来到达罗舒尔了。上一次是随着强大的联邦远征舰队到达的，只可惜随后的经历却实在是不怎么好，要不是某人随后赶到装了一次大B，大约是要全军覆没了；而上上一次，则还是个参加最终军巡考核的魔法学徒……现在想一想，似乎自己的人生，就是从那一次以后，便迈上了一条自己从来不会想过的路了呢。
　　白船出现在附近空域，向达罗舒尔接近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一阵骚动。不过，让大家有些意外的是，一直到瞭望台的观察员已经能用永固了鹰眼术的设施看清楚东方军团司令部门口卫兵的脸时，才总算有一队百人翼人和两艘护卫舰慢吞吞地堵了过来。
　　他们表现得有一点点战战兢兢，大约是察觉到了白船上的人并非敌人，却又不敢完全相信。就像是一群遇到了狮子的羊群，明明狮子已经表现了自己的非攻击性，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和呵欠，甚至已经干脆躺下开始打盹了，羊群们也依然胆战心惊迈开半步都在承受着相当大的心理压力。
　　咦？这算是什么？说好的联邦精锐的东方军团呢？说好的（在天空蔷薇重建之前）唯一能打的天下强军呢？说好的联邦的擎天白玉柱，跨海紫金梁呢？
　　赛希琉可以确定，如果他们是敌人，刚才绝对是有时间开着白船冲进港口，把停泊在那里的一半以上的船只击沉，顺便再烧掉码头的货物区，然后再扬长而去的。
　　这实在是很不科学啊！赛希琉觉得自己是见识过第六军团将士的军容风貌的。平心而论，虽然和奥克兰禁军那些天下闻名的雄师劲旅有一定的差距，甚至说，比起奥格瑞玛征服战役之后，以极不合理的速度成长成铁军的天空蔷薇军团也不如，但总体来说，在世界范围内也算得上是数得上好的精锐部队了。
　　其舰队和翼人游击兵们，和黑旗翼人的战斗更是从没有停下来过。所谓三天一大打，两天一小打，有这种实战经验，就算是弱鸡菜鸟滚上几个月也都能成老兵了吧？
　　安德莉尔则直接沉下了脸，再看不到笑容了。她原本以为第六军团可以成为“拨乱反正”的支柱力量，但现在却是这么一个样子，心情当然就好不起来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过来迎接大家入港的翼人军官无奈地对赛希琉解释道：“其实，在黑漫城局势稳定，赫纳斯半岛平定之后，大量有经验的军官和老兵都在流失，战斗力肯定是不能和前几年相比了。”
　　“流失？这是为什么呢？洛伦斯长官。”赛希琉问道。
　　这位中年的翼人军官，正是当年三人组军训考核的时候，负责约伯一号哨所的洛伦斯少校……现在已经是中校了。对于这位出生白旗翼人名门的贵族军官，联邦哪怕是为了政治正确也不会让他升得太慢的，再过上几年，应该就会成为上校掌管一个旗团数千人的翼人士兵吧。然而，除非是有什么特殊情况，这便会是他的终点了。他注定不可能和赛希琉这样的魔法师出生上面又有靠山的“联盟自己人”相比。
　　这不，才过了这么几年时间，当年稚嫩的菜鸟小姑娘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真是让人忍不住便感慨世事无常啊！
　　不过，大家毕竟是老熟人，便也能说一些对外人不好说的话了。
　　“照着上面的说法，战争不是已经结束了吗？赫纳斯平定，黑暗天幕已经崩塌，现在，便是奥格瑞玛的兽人都降服了，当然就没必须在达罗舒尔维持这么森严的战备了。原本，常年在战场上的军团将士拿的是前线补贴的双薪，还有出场费、开拔费、营养费什么的，就算是普通士官也足可以让一大家子七八口人过得很舒畅。可现在，这些都没有了。有一些有能力的老伙计便退出了现役，去索斯内斯城邦……嗯，还有新大陆讨生活去了。你知道的，南边大陆的战乱就没停过，新大陆的据点天天在和土著开战，都特别欢迎有实战经验的军官。这也是一个前途吧。”洛伦斯中校叹了口气。
　　赛希琉也叹了口气，心想这大概才是现实吧。反正联邦本质上也就是个移民国家，也没有点出民族主义和爱国主义这样的高等的东西。老兵们凭着自己在战场上学来的手艺，想要为为自己家人真一份保障前途，这其实也是无可厚非的——反正反正联邦这个国度本来就对普通武人非常不友好，无论怎么拼命也不可能赢过那些有家室会变几手戏法的“联盟自己人”，但在索斯内斯和新大陆的动荡和开拓时代，搞不好便能凭着手里的剑出人头地呢。
　　“另外，我们的老长官高升了之后，不是要负责整训首都的近卫军吗？可是，你也知道，要整顿出一支强军，总不能指望帝都的公子哥们吧。于是也大量地从军团抽调了不少人手。呵，不管是步兵还是飞骑，精怪的整备部队，还有我们这边的翼人游击兵，都没有放过。毕竟能去伊莱夏尔工作嘛，有这个机会，大家谁不愿意呢？”翼人中校苦笑着摇头。
　　“那么，舰队呢？舰队以后就要负责维持联邦本土到黑漫城和凯旋领之间的航路了吧？政府并没有减少这方面的预算。”安德莉尔问道。
　　“嗯，确实没有减少，而且还帮我替换了一些新船。可是啊……也不知道怎么着，最近奥克兰海军那边开出了高薪，从我们这里挖走了不少精锐舰员呢。”
　　“这倒是奇怪了，浮空船和海船的舰员，嗯，虽然两者通用起来也没问题，但毕竟还是有差别的。奥克兰自己的海军也很庞大，人员应该不会缺的，为什么非要招我们的人呢？”安德莉尔更加不明白了。
　　中校表示我怎么会知道？反正奥克兰开了高薪我们总不能阻止袍泽们去自谋前途嘛。
　　赛希琉想到了紧急状态委员会麾下那三艘红蓝黑，想到了陆希赚到的500万，干笑了一声。她大约是猜到奥克兰的挖角是为了那般了，不过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好现在讲，何况她自己严格意义上算也是帮凶呢。
　　“不过，总体来说，军团还是保留了大体的框架和编制。只不过有不少新兵，需要时间调整的。不过，您请放心吧，就算是有那么多问题，我们依然还是联邦数一数二的强军！”洛伦斯中校傲然地道。
　　他说的是实话，当然也就有这个傲然了。虽然他这么傲然，却让身为联邦军官的赛希琉顿时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感。她相信安德莉尔也是这样的，要不然表情怎么会比自己还难看呢。
　　“我需要面见一下莱恩哈特·阿斯特雷将军。”安德莉尔道：“有重要的事情和他商讨。”
　　“我会尽快为您通报的。”中校停顿了一下，又道：“只是……呃，现在军团长阁下带兵在外，可能需要几天时间才能返回呢。”
　　“带兵在外？现在，还有什么需要军团长亲自出马的敌人吗？”
　　诶哟哟这可多新鲜啊！之前不是还在说，因为亡灵扑了兽人跪了所以第六军团可以刀兵入库马放南山了吗？
　　“当然，是黑旗翼人咯。”中校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厌恶，虽然掩饰了一下，但这种油然露出地生理厌恶感却是完全无法遮盖的。
　　好吧，投靠联邦的白旗翼人始终无法在和纳摩亚大山中的同族产生什么同胞情谊。或许是由于阶级仇恨，或许更是因为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现实因素，总而言之，就像汉奸伤害起同胞来，往往比他们的主子还要残忍，而这群翼人游击兵对待纳摩亚的盗匪时，也往往会比联邦其余士兵要英勇得多。
　　“……他们前几天，集结了大部队袭击了边境的一座哨站。我们这边损失了十几个棒小伙。军团长决定，是时候让这群耗子，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第一千五百五十章 火锅是特色
　　就算是最危险的时刻，联邦也都没有把黑旗翼人们真正当一回事。
　　的确，联邦建国的数百年来，发动了N次剿灭黑旗翼人的战役，每一次都旌旗如林锣鼓喧天，叫嚣着“草要过火，石要过刀，人要换种”，正经就是一副要把纳摩亚的十万大山给彻底铲平的态势。然而，每一次却又都是灰头土脸损兵折将。
　　联邦的水准很有可能比蒋记国府还要low，但他们的对手虽然都是“匪”，前面有没有“赤”那就是次元和纬度级的差距了。于是乎，虽然每次都打成了一地鸡毛的烂仗，但至少没有伤筋动骨元气大伤让黑旗翼人开始星星之火呢。
　　当然了，黑旗翼人能够支持那么久，除了借助地利之外，当然也因为他们也是有各种后台的。这就如同陆希的家乡蓝星，所有能把帝国坑死的坟场，其背后都一定有同级数的帝国在后面各种支招一个道理。
　　黑旗翼人信奉的是嗜血之王，他们的后台便是奥格瑞玛金帐和赫纳斯的亡者议会了。前者给他们派来武技和军事教官，提供武器和粮食——虽然他们自己在这方面也很紧张；后者则给他们支援炼金物质，乃至于魔法顾问。当然了，据说黑旗翼人同黑土丘陵、龙爪半岛的一些人类国家，乃至于涅奥斯菲亚的跨国商会们都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py关系，否则他们抢来的赃物怎么销赃呢？他们又怎么能时不时得到一些文明国度的上等军用品呢？
　　当然了，随着两大魔神的陨落，赫纳斯和奥格瑞玛相继沦亡，黑旗翼人们的处境顿时也就变得相当尴尬了。战争发展到了今时今日的地步，黑旗翼人们也都在哀嚎，绝望，崩溃中渐渐分化。不断有成群结队的翼人盗匪出山投降，充当带路党。也有不少人逃出了纳摩亚，往东方的天际逃去。这批人的大部分注定将在长途的迁徙中死于各种意外，以及血族们的截杀。能够逃到东方安定下来的将百不存一，就算是能续过来，也或许要花上一千年以上的艰难繁衍，他们才会重新聚集起足够能称为一个种群的人丁吧？当然了，据说也有一些相当烈性又相当虔诚的，直接集体抹了脖子，这么随他们的神祇去了。
　　总之，此时还存活于纳摩亚山中的黑旗翼人盗匪，应该已经不足极盛期的三成了。
　　在这种情况下，不愿意投降的黑旗翼人们居然还敢主动出击，这已经不是狂信徒那么简单了，怕是吃了萨满们的狂化药还差不多呢。
　　“他们确实聚集了三千多人的部队，但也没表现出什么了不得的能力和斗志。突袭一个只有两百人的前线堡垒都久攻不下，在援兵赶到之后很快便呈鸟兽散了。据几个投降的黑旗酋长的说法，领头的是一个叫阿勒萨的家伙，是复仇血翼团的首领。”洛伦斯中校解释道。
　　“哦，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呢？”安德莉尔蹙眉思忖了一下。
　　“我记得，好像是纳摩亚黑旗翼人中最大的几个盗匪团之一，最多的时候有五六千人呢。”平时喜欢大量阅读军政文书的赛希琉思考了一下，用不是很确定的口吻道。
　　这就是像安德莉尔和赛希琉这样的“高层”军官对黑旗翼人的普遍态度了——值得偶尔关注一下的芥藓之患，却也仅此而已了。
　　“血翼团在黑漫城受到过重创的，剩下的人手只有千把人了。不过，他们的首领阿勒萨是嗜血之王的忠诚信徒，自身还有几番军略和武技，在黑旗中的号召力还是不错的。所以才能集结起这些人手攻打堡垒。”
　　“既然是帕肯斯的狂信徒，不是应该追随他们的神就这么去了吗？”安德莉尔用恶意的口吻讥讽道。
　　“这才是危险的地方。嗜血之王的狂信徒，行事却很有几分弹性，而且还不愿意降服。如果放任其发展，纳摩亚好不容易好转的局面说不定还会烂下去。”中校道。
　　言外之意，你既不愿意投降也不愿意去死，我那么为难，便只能让你去死了。
　　总之，现在东方军团的司令官，大名鼎鼎的“赤色雷光”阿斯特雷觉得，纳摩亚大山中的黑旗翼人就像是房子壁柜中的耗子，哪怕是只剩下三成，也不能说房子干净了。而这个阿勒萨大约便是最后的一头有号召力的“老耗子”了，只有将其剿灭，困扰联邦东部边境数百年的黑旗翼人盗匪才算是彻底平定。如此一来，从联邦本土到黑漫，到龙爪到凯旋自治领，甚至远到奥格瑞玛的雷霆崖……呃，公主城的商路也将得到最大限度的发展。或许，不过几十年，达罗舒尔的人口将扩大一倍，正式从军事要塞变成一座繁荣的交通贸易城市吧。
　　然而，那毕竟也是几十年以后的事情了。现在的问题是，首都那边都乱成一锅粥了，司令官却带着精锐部队进山剿匪，这特么地也太，嗯，太敬业了吧？
　　虽然心中如同被十万草泥马踩过，但安德莉尔觉得自己也实在是没资格吐槽。毕竟，按时间来算，阿斯特雷在带路党的向导下带兵进山的时候，应该是还没接到首都那边的消息的。
　　“司令官阁下率领了5000名军团精锐以及十二艘战舰，都是几年的老兵了。另外还有100多名黑旗的向导。放心吧，所有的向导都被下了咒，绝不敢怀有二心。如果一切顺利，最多两天时间，他就应该凯旋而归了。”洛伦斯道。到了这时候，他仿佛才刚想起来似的，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道：“所以，两位乘坐最新型的战舰充满赶到，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安德莉尔和赛希琉面面相觑了一下，都觉得有点奇怪。她们抢了联邦最快速的战舰，日夜兼程，自然应该是政变之后第一批从首都来到达罗舒尔的人，但为了迅速传递重要信息，首都和要塞之间可是铺设了传信水晶的，没有理由军团现在也没有得到消息吧。
　　……或者说，其实是有人扣下了消息？所以洛伦斯这样的中层才一无所知？
　　塞希琉心中闪过了这个念头，随即便微微地垂下了眼睑。
　　“呃……抱歉，大约是什么机密吧？不过，现在的卡列维少将和德南少将都还在司令部。他们已经备好了迎接大家的便餐，有什么事情，说给他们也没问题。”
　　奥鲁赛罗号上的校级军官还有几个，但实际上也只有这（后台大过天）的两妹子有资格让将军们亲自设宴迎接，至于其他的船员，自然也有要塞的其余后勤人员接待，这倒是无可厚非。赛希琉正直，安德莉尔爽快，却也都不是眼睛里完全容不下沙子的主儿，自然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只不过，在随中校离开的时候，赛希琉似乎是有些特意地拿出“怀表”敲了敲，看了看上面的时间。
　　安德莉尔不动声色地瞟了好友一眼，干脆当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设宴的地方就在军营里，乃是司令部的军官餐厅。只不过，因为号称是要招待贵宾，餐厅里便没别的什么人。除了少量担任侍从的勤务员，便是两位笑容可掬的将军了。
　　第六军团的副司令巴斯克·卡列维今年65岁，非魔法师出生。虽然已经接近古稀，身形却不见半点老态，依然魁梧刚健，是个很典型的武人。他也的确是颇具勇名，可惜非魔法师出生也没什么家室，如果不是在全联邦最务实的东部军团，是很难成为将军的。当然了，这应该也是这位勇悍老将在官阶上的极限了。
　　参谋长德南少将则比前者年轻了正好二十岁，却是个很有风度的学者型魔法师。以奥法贵族的标准来说，他算得上是最正派也最有能力的那一批了，虽然没听说有什么挥杖施法干掉巫妖的彪悍战绩，但却是个极为优秀的预言学法师，在战术军略上也很有造诣，而且为人非常谨慎沉稳，倒是很符合一个优秀参谋长的人设。
　　赛希琉倒是觉得，虽然军团人才流失得很厉害，但指挥层如果还是能保证这样精干的配置，过几年一样可以把第六军团再次打造成当年的那支铁军呢。可是，看着现在这两位笑容满满，那态度不像是在对两个小姑娘而是在对上官的将军，她多少有些失望便是了。
　　“用不着太着急，尤利西斯小姐，摩尔小姐，到了这里，您二位就绝对安全了。”卡列维将军拍了拍胸膛：“一路奔波辛苦了吧？好好吃一顿美美睡一觉，其余的事情，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是啊！今天我请二位来吃山珍火锅。山珍火锅是达罗舒尔的特色，不能不品尝。”德南少将看了看两个姑娘脸上出现的愠色，陪着笑脸道：“联邦的命运，大家的未来，我们也可以边吃边谈嘛。”
　　赛希琉心想我早就吃过了，而且上次吃的时候，坐在同一桌的同伴可是比你们格调高多了。于是，姑娘明知道不是时候，也莫名地觉得心中一阵甜蜜。
　　安德莉尔则看着以纳摩亚大野猪的豚骨为汤底熬出来的雪白浓汤，在浓汤中发出了“咕嘟咕嘟”声音的各类山珍食材，觉得要是把整个锅扣在对方的脸上，便实在是太可惜了。于是乎，她邀了一碗汤，夹了两个大棒子骨，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大吃起来。
　　将军们想要敬酒的动作僵在了原地，似乎有点尴尬。不过，他们还是很有耐心地放下了酒杯。一直等两个姑娘吃了个七八分饱，都没有动一下刀叉说一句话，全程都在保持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安德莉尔啃完了两根大棒子骨，喝了三碗汤外加上一堆蘑菇啊山菜啊之内的山珍，还泡着汤吃了一个白面包，这才拿起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然后，她幽幽地叹了口气，眯起了自己的凤眼，冷下的玉面顿时多了三分煞气。
　　“我记得，卡列维将军，您是阿格罗尔上将在尸堆中背下来的，是吗？”
　　老将呐呐地想要开口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有些不自然地侧了一下头。
　　“至于您，德南大师，您年轻的时候参加过希望政治改革的青年社团，在老师的麾下服役过。您的夫人曾经是国立大学最年轻的教授，也是平民出生的众议员。”
　　德南的脸色没变，但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这才用平静的声音道：“您也说了，尤利西斯小姐，曾经而已……内人已经去世三年了。”
　　“所以，这是背叛？”
　　“不，如果紧急状态委员会获得了胜利，那你们才是背叛，尤利西斯小姐。”卡列维老人自暴自弃地露出了狰狞的表情，压低了自己的音色，似乎想要这样增加自己的说服力：“然而，我们没有必要到这一步。方才我已经说过了，在这里非常地安全，您们完全可以平平安安地呆到一切都结束。这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所以，德南大师，这是第六军团的选择吗？那么，阿斯特雷将军和他麾下的部队，现在何在？”赛希琉沉声道。
　　“……我们只是服从联邦合法政府的命令。东方军团是联邦军队，不是阿斯特雷的私兵。”德南振振有词，但却并不敢直接面对赛希琉的眼睛，低声道：“摩尔小姐，我的妻子已经去世了三年了，我只希望她留下来的儿女们，能平安美满。”
　　客串侍从的“勤务兵”们早已经人人刀剑在手，从两个姑娘的身后默默地围了上来，但却被直接无视了。
　　“我可以理解您的选择，但却不能接受您的做法。”赛希琉站起了身，将碗里熬得像是雪白乳汁一般的浓汤倒在了地上：“告诉我，为什么这里面竟然会有尸儡虫？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纳摩亚的山珍火锅的食材，会包括亡者议会搞出来的这些恶心的小玩意呢。”


第一千五百五十一章 幽冥之火再次燃烧
　　所谓的尸儡虫，乃是亡者议会的巫妖们搞出来的一种特别不和谐的炼金产品。它的本体其实是一种细小到肉眼根本捕捉不到的小虫子，且还无色无味。它的效果相当恶劣，可以随着食物和水进入生物的体内，隐藏在其脏器之中，以其血肉和养分为食慢慢成长，一直到将母体的生命力完全吸干。长大之后的尸儡虫会从尸骸中爬出来，也就变成了亡灵巫师们最强大的炼金武器之一，只要砸在地上或者随便捏开就能制造出尸爆术效果的毒星虫。
　　理论上，尸儡虫寄生的母体越强，其生命力便越强，那么养成的毒星虫自然威力也就越大。如果受害方缺乏警觉性，没有什么神秘学方面的反制能力，便更有可能死得苦不堪言还极度憋屈——尤其是以缺乏感知能力的纯武斗派的战士居多。
　　不过，赛希琉并不是这个类型。实际上，在进入这个房间的时候，她便已经察觉到了这些无色无味的小东西的存在。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并且跟着挂逼的主角团核心小伙伴之一，出生平民的赛希琉，其身上携带的各种道具和装备其实已经是足可以让大多数贵族子弟望尘莫及的地步了。譬如说，一枚贴身戴着的精致叶形花卉项链，却是出自高精灵之手的昂贵法器，乃是暮光岛女王奥菲妮娅托人送过来的——虽然赛希琉至今都没有搞明白这样的超级大人物为什么会送自己这般价值连城的装备，而且还附带着好几件昂贵的夏装冬装礼服和香水——如果以陆希的氪金狗眼标准，便已经是白银级了，上面还恒定着一个鹰眼术和一个驱邪领域。
　　所谓的“驱邪领域”，是属于精灵魔法中的一种，某种程度上比起奥术预言学中的“侦测邪恶”还要好使。因为后者是以神秘学力量的构成模式来侦查的，前者则更上了一步，是以正负能量，生命和死气，秩序和混沌这种规则来判断威胁的。
　　不过，就算是没有戴这种东西，赛希琉也不可能会吃尸儡虫的亏。感知和精神力到了她这个程度，普通人程度的“无色无味”对她来说大概就是恶臭扑鼻了吧。这也是她方才只吃面包和配菜的关系——当然，这其实是心理因素。港个真，这玩意真的没有啥气味，而且超凡的实力者真一不小心误食了，光靠胃酸就能把这些小东西彻底消化掉了，搞不好营养价值还挺丰富的。
　　嗯，学姐的心理素质还是比我好得多嘛。方才好像是一点都没有察觉似的大吃大嚼，大概是一点都不在乎吧。
　　“呕哇……”安德莉尔一副快要吐出来的表情，似乎想要去抠自己的喉咙，但最后还是忍住了，脸色涨得一阵红一阵紫的。
　　收回前言。赛希琉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没有翻白眼，如果她是个小太妹，这时一定会骂一句mmp吧。
　　“啊，你不知道这里有加料啊？”
　　“我，我应该知道吗？我又不擅长预言学。”
　　“可是……”赛希琉露出了。
　　“没事的，一进了达罗舒尔我就觉得哪里都不对，这锅里下了药我是猜到了。不过我身上好歹还带着一枚龙眼宝石的护身符，几乎百毒不侵。只是我没想到会是尸儡虫那么恶心……”说到这里，安德莉尔差点又要吐出来了。
　　“真是对你们刮目相看了啊！两位将军，对抗黑旗翼人和亡灵第一线的名将，现在居然用亡灵的手段下毒？第六军团的将士们个个都和亡灵巫师们结下了生死大仇，可若是知道你们现在开始这么玩了，会作何感想呢？”
　　握着刀剑的卫兵们面面相觑，都多了几分迟疑。很显然，他们虽然是两位将军的心腹卫士，但安德莉尔的话对他们也不是一点影响都没有的。
　　上了年纪的卡列维少将似乎有些懵逼，而德南少将在呆愣了片刻之后，却忽然愤怒地涨红了脸：“这是何等的侮辱……你们这是在混淆视听，胡说八道！”
　　“是的，明明放的只是麻药。”卡列维少将道。
　　他们若不是演技高到可以去宝石海岸大剧院飙戏，便是真的不知情了呢。赛希琉不知道是哪一种，但一定确定，他们真的对自己抱有恶意。
　　“拿下她们！”德南将军厉声道。
　　一名合格的军事指挥员，至少是可以让自己的命令成为直属卫士们的条件反射的。于是乎，士兵们瞬间抛弃了疑惑开始行动。其中一人撕开了卷轴，瞬间便形成了一个禁魔领域；两人从衣袖中摸出了手弩完成了射击，使用的弩弹箭头不是致命的钢矢，而是并不致命，甚至连大伤口都不会留下的麻醉针；其余的人则直接扑了过来。
　　他们知道这两姑娘是魔法师，但还是在以之前对抗施法者的战斗常识为依据的。在这些第六军团的骄兵悍将们看来，施法者再强大，但被这么多套路给祸祸了，施法效率也是会受影响的。而且，瞧这两姑娘娇滴滴的样子，一看就没什么蛮力，己方这么多人扑上去，应该是可以完成压制的。
　　于是乎，准备了那么多套路的他们自己便被套路了。他们不知道，这种大众化的卷轴携带版禁魔领域对塑能、变化、精神等等这些需要“硬施法”的咒文会起到一定的效果，但对已经存在了的神秘学效果却毫无意义。
　　于是乎，几名冲得最猛的士兵直接撞到了一堵铁墙上，当场就昏了过去。其余几个人赶忙停下，赫然发现一台三米多高的傀儡已经立在了姑娘们身后，几乎已经顶到了餐厅的天花板。士兵们表示自己见过很多种战争傀儡，军用标准的，冒险外售型的，法师们的特殊订制型的，却从没有见过这般精致华美的样式。金银色的甲胄覆盖在他的背后，花卉藤蔓一般的纹路萦绕于上，更像是用金银雕雕琢出来的华美画卷。然而，谁也不敢否认这精美的艺术品，同样也是最强悍的魔道兵器。这些士兵们明明只是在面对一台三米高的傀儡，但却仿佛是在对抗一堵城墙。
　　这台无论是造型还是色彩都极具古典神话时代般华丽的傀儡，随即以和自己的身形完全不符的灵敏动作回过了身，一个挥掌便将数名士兵当场击倒。他的动作轻描淡写，就像是在扫一堆积木似的。
　　而在一众卫士们如一堆脆弱的积木般撞在一起摔成一地鸡毛之前，带着麻醉针头的箭矢也直接被弹开了。并不是靠着魔法，而是安德莉尔从手杖之中抽出来的细剑。
　　卫士们都有有点茫然，但两位将军却已经在转移了。倒不愧是第六军团的名将，知进退明局势懂荣辱，既然已经知道这两个伪装成小白兔的其实对付不了的暴龙，那当然就没必要继续以身犯险了。
　　反正，餐厅里只有十个侍卫，但餐厅外面埋伏的人却有数百人之多，而且还有那边的支援。
　　……可是，那边。两位将军想到了方才赛希琉地指责，心中都随即不由得一沉。
　　应该，还不至于做到那一步吧？
　　可是，现在的态势已经容不得他们胡思乱想了。
　　“拿下他们！”两个女孩已经用眼神达成了共识，一人持剑，一人提杖都飞身扑了上去。
　　仅仅是一个健步，安德莉尔便已经冲出了餐厅，也冲出了卷轴制造出的禁魔领域，离两位将军只有一步之遥。她的手掌被电弧包裹着，不断激烈地摩擦着空气，发出了仿佛千鸟齐鸣般的声音，然后径直按向了德南少将的背心。紧接着，便是一声“轰！”的巨响，宛若平地起了惊雷，震得所有人耳朵都在“嗡嗡”地叫。
　　那并不是强袭掌击中身体的声音，更像是轰在了城墙上。对方似乎是发出了一声很痛苦的哀嚎声，整个人直接扑了出去，就这么撞出了餐厅，摔倒了外面。那里不知道何时已经有大批的甲士集结完毕，直接就把受了伤的将军给护住了。
　　“钢铁皮肤？我倒是没想到，预言学高手的德南大师，在变化学方面的造诣也那么深呢。”安德莉尔哼了一声。
　　德南少将表示自己不想说话，躺在人群中哼哼了几声。钢铁皮肤虽然没让自己受到致命伤，但五脏六腑受到的冲击伤却足够让她气血震荡，半天都说不话来。
　　而另外一边，年纪更大的卡列维的动作却要更快了几分，早早便已经来到了自己的军队中，也恢复了几分胆气。他从卫士手里面接过了自己惯常使用的大剑，顿在了地上，大声喝道：“现在，你们看到了，你们是没有任何机会的。放下武器投降吧，姑娘们。我保证你们不会再受到伤害的……奥鲁赛罗号上的船员们，也不会受到伤害。你们的确是身怀绝技的超凡施法者，但总要为船上的那些追随者们想一想吧。”
　　安德莉尔放下了剑，似乎是在盘算对方的话，但赛希琉却道：“所以，今天晚上对我们的发难，依然只是您二位的自行其是吧？军团大多数将士都一无所知，是吗？”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这已经变相回答了他的问题了。
　　“所以说，就算是真的有人在攻击奥鲁赛罗号，也只是小规模的部队……”赛希琉停顿了一下，看着爬上了夜空的月亮：“偷偷摸摸的，乘着夜色，是吧？”
　　“你们拿不下来的。”她拍了拍腰间的怀表——其实是可以进行战术通信的战术导力器，用信心十足的口吻道。
　　卡列维将军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黑气，表情扭曲，带着三分羞惭，三分愧疚，以及更多的恼羞成怒，忍不住喝了一声：“小姑娘，不要故弄玄虚！我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流血的时候，你……你爸爸都还在吃奶呢！”
　　“……你们已经猜到了，是吗？那既然如此，为什么还敢单独过来赴宴呢？”
　　“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可能包围您啊！”安德莉尔理所当然地道。
　　是的，两个姑娘都可以肯定，东方军团现在的中下层将士们还不知道首都那边的状况，正出兵在外的司令官阿斯特雷也不知情。那么，一切便都有可能是这两个将军的自行其是。安德莉尔和赛希琉当然可以选择不来，逃跑当然是可以逃跑的，但第四军团的态度对政变双方都很重要。况且，常理来判断，纳摩亚黑旗翼人们的行动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浓浓的阴谋味儿，那出去打仗的赤色雷光搞不好此时也已经中计了。
　　这么一算，当场把这两个二五仔拿下，说不定便是解决这件事的最省时省力又省心的办法了。至于两个姑娘怎么劫持两个带着几百名铁甲和十数名战斗法师的将军……好像她们压根就没把这当成一个问题呢。
　　然后，却只看见一阵华光闪过，两名和方才那台傀儡一种型号的大家伙就像是从地面上长了出来似的，护住了两个姑娘的侧后。一台体型堪比犀牛的狼形金属傀儡则出现在街道的另外一边，正对着这边的军阵。它咔嚓咔嚓地长了一下嘴巴，仿佛是在如同真正的巨狼般嚎叫似的。紧接着，其肋下如翅膀一般的机械构装打开了盒盖，露出了杀气腾腾的射口，钢铁四肢的勾爪闪烁着锋利的寒光。
　　身经百战的军团士兵们也没有见过这几个样式极不和谐的大家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们虽然不知道那些弹孔是什么鬼，却也本能地能感受到危险。况且，那狼傀儡的爪子和利牙，那人形傀儡手里的巨剑大刀和铁刃，都足可以撕开他们身上的精钢锁子甲。
　　赛希琉看着这些士兵们的一丝畏惧，心中闪过了一丝不忍。可以的话，她当然也不想对这些守护过联邦东方边境的士兵们动手，但到了这时候，大概也不可能再留手了吧。
　　可是，也就在双方即将开打的一刹那间，远处却忽然腾起了一个巨大的爆炸声，比起方才安德莉尔的那一下强袭掌可是要猛烈多了。
　　大家都不由自主地闻声望去，不少人顿时骇然。
　　“那，那可是居民区的方向啊！”
　　“住了不知道多少平民。”
　　当然了，魔法师的观察方式，自然是和普通人不一样的。
　　“那是……青绿色的火焰？”
　　“嗯，是幽火。亡灵魔法！”


第一千五百五十二章 老熟人？
　　所谓的幽火，便是幽冥死者之焰，也是亡灵魔法的大型破坏咒文之一。和施法者们正常搓出来的火焰不一样的是，其燃烧的温度其实并不算太高，也就将将就能把木材砖石烧起来的程度。和有些动辄能把钢铁融化的强力火焰咒文完全不能相比。
　　不过，它主要伤害靠的也并不是火焰的高温，而是相当强力的冲击波和极其刺耳的音波伤害，并且还带着效果无限接近于女妖嚎叫这样的精神打击。此外，冥火的温度却正好激活了期间的亡灵尸毒，伴随着火星飞溅到了四周，也就完成了亡灵领主们最喜闻乐见的美事——瘟疫的扩散。剧毒的尸毒不断折磨着染上病的生灵，他们的灵魂大多承受不了这种仿佛永远看不见尽头的痛苦，会在失去理智，半梦半醒情况下受到蛊惑。他们哀求瘟疫之王的宽恕，于是也就直接达成死后直接堕落成亡灵的最重要条件。
　　此外，被幽火直接烧掉了血肉，留下了一具骨骼的普通人，也有一定几率直接变成了“复生”的骷髅。虽然这种没有经过亡灵巫师们黑暗粹化的骷髅，乃是亡灵序列中最低等的杂兵，理论上连一个普通成年女子都打不过——如果对方没被吓破胆的化——但也不失为亡灵领主们一种快速暴兵的手法。
　　这也是亡灵魔法中的高段咒文，虽然对身体素质和精神力都极为强大的超凡者来说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但对普通人的杀伤却绝对能起到地图炮清场的效果，端的是恐怖如斯。
　　这样的咒文，如果是在毫无防备的居民区突然爆开呢？前面已经说过了，随着赫纳斯半岛的彻底解放，达罗舒尔已经正在向交通中转的贸易都市转化，仅仅两年不到的时间，普通居民的人口已经快是之前的两倍了。
　　有多少一般市民在睡梦之中便被火焰杀害，又有多少人在瞬间被其中的负能量化作了亡灵领主们的奴隶，赛希琉现在几乎不敢去想这个问题。
　　“所以，这就是你们的选择？”安德莉尔恶狠狠地看着两位脸色一瞬间煞白的将军：“对抗亡灵的英雄，为了你们所谓的政治立场和选择，宁愿把你们誓言要保护的一般民众放到祭坛之上？”
　　“不是我，别胡说，我没有……”过了好一会，德南将军才终于用特别没精神的口气低沉地道：“这，这和我们无关。”
　　此刻的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萎靡了下去，虽然被数百铁甲簇拥着，但此时此刻，似乎连面对两个女孩目光的勇气都没有了。
　　“那些人，他们居然真的……”卡列维将军的脸颊更是剧烈地抽搐，也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悲哀。他那魁梧的身躯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佝偻了下去，显得甚至比他的年纪还要衰老。
　　“将军，带上你的部下，赶紧去救人啊！”赛希琉大声道。
　　士兵们还有些犹豫，却听得老将军道：“你们，去拉响警报，调动所有人手去居民区救援……然后，呃，救援期间，暂时听从尤利西斯上校和摩尔少校的命令吧。”
　　两位姑娘松了一口气。虽然她们也不觉得现场这几百人就真的能把她们怎么样，但时间拖得太久的话，还不知道居民区那边的状况会如何呢。更何况，她们打心眼里不希望真的和这些都有军功在身的联邦军人为敌。
　　“感谢您的判断。”安德莉尔道。
　　两位将军苦笑了一声，脸色灰白，也没有再说话了。如果是在平日，好心的赛希琉可能还会安慰对方几句，但现在却实在没有这样的闲暇。
　　于是乎，这一次精心安排的小型“鸿门宴”，就以这样一种没头没尾的方式解决了。
　　赛希琉和安德莉尔一前一后地跨上了傀儡巨狼，迅速地赶往居民区爆炸的方向。
　　“你们，在校场上设立暂时的安置点，让药品和医护人员随时待命。你们，在军营门口设立哨站、检查口和隔离区，预言法师做好准备。所有民众送往校场安置，受伤且有尸毒感染先隔离观察！”起着大型的傀儡狼上，安德莉尔一路大声地向闻讯而来的士兵们发号施令着。
　　大多数东方军团士兵都并不认识她，但毕竟现场有将军的卫士和传令兵们跟随，再加骑在巨大铁狼上的安德莉尔毕竟气场十足，命令倒也充分地执行了下去。
　　“那个带钟楼的大教堂，嗯，是新建的把？向那里的神官们求助，暂时征用教堂作为前线临时指挥部，让所有的战斗法师在那里集结。还有你们，去找各自的直属长官。告诉他们，进入市民区收拢市民。记住，至少要聚拢二十人以上的部队才可以进发。每个小队都必须带上防尸毒和抗冻的炼金道具，如果遇到亡灵领主亦或者大队亡灵军队，不允许恋战，立刻向前线指挥部报告！”
　　安德莉尔一边前进，一边仅仅有条地指挥着。让她稍微有点欣慰的是，虽然第六军团这两年的战斗力下降得很快，但姑且还是比别的马路标本强不少的，虽然新兵太多显得有些慌，但姑且还是能做到慌而不乱的。
　　而在这个阶段，赛希琉也趁机用战术导力器和船上的阿克迪娜完成了通信。
　　“看到方才的爆炸了吗？”
　　“搞不好连几十公里外的萨梅岛和纳莫亚山顶新建的观星台上都能看到了。”卓尔小女孩的声音从导力器中传了出来：“这么大威力的幽火，要么是联合施法，要么一定是亡灵巫术方面的高手。”
　　“嗯，如果真的是后面那种，感觉还更麻烦一些呢。”
　　“那么，赛希琉姐姐，需要我们过来支援吗？现在，奥夫雷沙上校的冲锋队已经准备完毕了。”
　　那位比起大多数诺德人还要诺德的上校先生虽然是个官迷，但业务水品是真不错的。如果说联邦首都的部队都是马路标本，那么他麾下的冲锋队便是马路标本中最能打的一批了。虽然只有百多号人，但若是面对普通亡灵士兵，哪怕是经过了亡灵领主们强化过的骸骨卫士和铁骨僵尸，也足可以击垮十倍以上的敌人了。
　　赛希琉刚想要说好，但不知道怎么着却又闭口沉吟了一下，随即道：“不，让大家随时做好起航的准备吧。”
　　“起航？所以说，你们现在还在城里是吗？”
　　“所以是做好准备……我总觉得，从我们到了达罗舒尔之后，万事都透着诡异。不过，若是在白船上，至少会安全一些。”
　　“嗯，我明白了。放心吧，赛希琉姐姐，只要是在白船上，哪怕是卡赞复生了我们也不用畏惧，一定可以坚持到增援。”
　　“增援？你说的是谁啊？”刚刚发号施令完了的安德莉尔忍不住开口一问。于是乎，战术导力器那边便再没有声音了。
　　赛希琉和阿克迪娜都没有提到奥鲁赛罗号被袭击的事情。前者很清楚，那两位将军既然拜了一个“鸿门宴”，那就绝没有理由放过码头上的白船。之所以没提，自然是对船上的小伙伴，当然主要是阿克迪娜很有信心了。后者没提，是因为事态的走向实在是是不值一提，无论是结果还是过程都没有掀起任何的风浪。
　　事实上，如果船上没有阿克迪娜，结果还真的不好说。毕竟，卡列维和德南派出来的偷袭人手，一定会是他们的死党，也一定将是军团之中的精锐。要是一切顺利的话，就算是你去摸伊莱夏尔的卫戍要塞搞不好都可以成功呢。然而，他们却遇到了阿克迪娜，那个身兼七彩蔷薇和幽暗地域两派绝技于一身的小女孩……好吧，在白船上，这个卓尔小姑娘是（生体）年龄最小看上去最无害的一个，但却偏偏是最危险的一个。
　　突袭者们的战斗法师给战士们施展了群体“猫之优雅”和群体“光影匿踪”。前者，顾名思义，就是让人行动的时候和喵星人一样无声无息，哪怕是身披重甲提着狼牙棒也跟脚底装了软垫一样。后者则是大范围地借用光影之间的交错行动，最大限度地掩盖其行动时的身形。
　　前两者是很“大众”的潜行魔法，比起黑暗兄弟会和无面者们把黑暗、幽影和藏匿玩到了极致的手段自然差了不少，但也足可以让绝大多数的斥候和警戒手段无计可施。若是施法者还能做到“群体”，那便更加不容易了，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会被拜为上宾的。
　　此外，第一批潜入的突袭者队长还带了一个影子避难所卷轴。说白了，在大家遇到紧急情况时，这个避难所卷轴能把所有人隐蔽在一个闭锁的次元结界中，能遮蔽所有的气息，以及绝大多数的危险。当然了，如果遇到了次元空间操作的绝顶大师，譬如说疾风亦或是某个深渊领主，这个“影子避难所”不会比茅草房更安全。可问题是，绝顶的空间高手也要吃饭睡觉卖萌唱歌研究戏剧还经常要和某人滚床……我是说打麻将，不可能时时刻刻地把灵觉开到最大来捕捉周围那些细微的空间波动的。
　　总而言之，在潜行的时候，“影子避难所”便是能在百分之九十九的情况下起到续命效果的魔法，环数能级都不高，但实用性却很好。
　　突袭者们准备得那么充分，一方面说明他们的确是蓄谋已久，一方面也说明了他们的精锐。可惜，遇到的是同样也有了准备的阿克迪娜。
　　赛希琉在准备去赴宴之前，在战术导力器上那几下轻轻的敲击，便是给对方发去的“注意警戒”的暗号。
　　她是七彩蔷薇岛一脉这辈的大弟子。像“无之域”这种攻防一体无懈可击的咒文，她当然一时间是无法使用的。可是，以拉克西丝禁咒体系那种解析万法的手段，把“无之域”这种耗蓝大户稍微降低几个能级，结合阿克迪娜自己对幻术的理解——精灵在这方面的天赋总是比人类好的，最后再配合黑夜女神勒托系的夜之神术进行融合，便形成了被她称呼为“无遁之域”的领域式魔法。
　　进入“无之域”的敌人，会受到持续不断的原初魔力的规则级打击，哪怕是神祇都会受到有效伤害。而降低了几个能级的“无遁之域”，则会让踏入其范围之内的所有目标，都落入施法者的监控之中——除非对方有宝具级的隐秘道具和法则级的潜行能力——如果精神力差一点抗魔能力弱鸡一点，很有可能便会直接堕入幻术之中，糊里糊涂地死无葬身之地了。
　　从这个道理来说，七彩蔷薇一脉的下一辈弟子中，目前表现出了对魔道方面有研究兴趣和天赋的，好像还真的是这个卓尔小姑娘了……嗯，虽然她对魔道所有的研究都是往战斗方面发展的，一点都没有历代掌门们“活着就是为了改变世界”的社会责任感呢。
　　第一批侵入的突袭者一共三十人。他们的目的是侵入船只内部，破坏奥鲁赛罗号的导力引擎，然后再在船体最中央撕开身上携带的群体强力催眠术。这样一来，便能使用兵不血刃的压制了。这么一说的话，卡列维和德南将军还真的对白船上的大家没有特别的恶意，至少并不准备把事情做绝。大约真的就像他们所说的那样，希望能把大家软禁到万事尘埃落定吧。
　　人家既然不准备下死手，卓尔姑娘也就没想要把事情做绝。入侵的三十人，除了几个特别烈性或者特别不识时务地撞到了刀口上外，其余全部被俘。虽然他们吃了不少苦头，但至少活下来了，也没有受什么太严重的致残伤。
　　就在突袭者的队长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向外界传达了“任务失败”的消息时，奥鲁赛罗侧舷的炮门也全部都打开了，正对着不远处的码头仓库区。数十个黑洞洞的炮口足可以让所有知情和不知情的都胆战心惊。强者觉得自己仿佛是准备去偷袭巨龙，却不慎将其惊醒的小偷；惊醒之后的巨龙并没有马上暴怒攻击，但却紧紧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自己。自己甚至都能闻到那布满利齿的大口中的一丝丝正在燃烧的血腥味。
　　至于后者，大概还在懵逼中没有搞清楚状况吧。这不，有几个负责港务安全的翼人已经远远地飞了过来——他们反应的时间还挺长的，说明军团的战斗力确实削弱了很多。可他们毕竟还是赶过来了，说明就算是削弱了，姑且还是有底线的。这大概就是当年“全联邦唯一能打的部队”的骄傲吧。
　　听起来可真是心酸的。
　　无论是军团还是联邦都是……
　　然后，便是“轰”的巨响。伴随着响彻整个达罗舒尔的巨响，以及让方圆百里的天空和山峦都能看得清楚的幽绿火光突然腾起。
　　翼人们呆住了，当然了，躲在码头中进退不得的突袭者大部队们也呆住了。
　　“不用管他们了。随时做好起航的准备！”阿克迪娜对船上的大家吩咐道。赛希琉和安德莉尔不在，这个船员中（生理年纪）最小的却莫名地接过了指挥权，而且似乎也没人觉得奇怪。
　　“这些人嘛……哼，都赶下船去吧。”小姑娘看了看一脸茫然的俘虏，厌恶地挥了挥手，便像是在打发走了一群垃圾，这才大声道：“大家辛苦一下，继续保持战备状况。炮门保持开启，每三个炮位要保证一个活力组。尤其是主炮，必须每门保证一个组！做好随时开炮的准备！”
　　“嗯……那个，小迪娜……啊不，夏拉弥丝小姐，那我们的主炮，要对准哪里啊？码头的战舰吗？”蕾切尔·欧伦蒂安代表所有被小萝莉吓到了的舰员们，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对准那边吧！”
　　大家面面相觑。卓尔指的方向，赫然是正西方的天空云海，也便是大家来的方向。
　　暂且不提船上的大家会如何准备。城区这一边，赛希琉一行人也接近了爆炸的中心。在这里，他们遇到了灰头土脸浑身带伤的洛伦斯少校正退了回来。他的部下也都人人带伤，有像是被巨爪划伤的撕裂伤，也有明显的冻伤和死气侵袭尸毒伤害。
　　“果然，你们是遇到高等亡灵了吧？”
　　“何止啊，遇到了一个巫妖啊！”洛伦斯少校无奈地道：“虽然那骷髅架子穿了一身破破烂烂的斗篷，乍一看还以为是个杂兵呢，但一出手就是三发骨魂和一道骸骨之林，一下子就干掉了我好几个兄弟。这种家伙可不是我底下这群新兵能对付的，还是交给你们专家的好。”
　　“嗯，贤明的判断。”安德莉尔赞许道。
　　相反的，如果少校带着部下蛮勇地莽过去，最后全灭给对方送尸体材料，安德莉尔不但不会同情甚至还会骂上几句呢。
　　“另外，我觉得他或许是个熟……”少校似乎有什么想对赛希琉说的，但他的话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桀桀桀桀”给打断了。
　　紧接着，一个披着灰布斗篷的骷髅架子，便骑着一头食尸鬼，还带着另外八头从对面的烟尘之中走了出来。它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下大家，虽然是看不出表情的骨头架子，但所有人都成功地感受到了对方的傲慢和狂妄……当然，在看到比它做得高得高的赛希琉和安德莉尔时，明显有了一滞。
　　“哼，装模作样的联盟走狗……等等，是你！”他指着赛希琉，忽然大喝道：“是你！啊哈哈哈哈，这是伟大意志对我的眷顾！竟然把仇家送到了我的面前！上次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小丫头呢？她在哪里？”
　　“……呃，这个，赛希琉，你的朋友？”
　　“怎么可能啊？我可不记得和哪个巫妖熟识呢。”
　　“就让我，伟大的亡者议会博士，未来的巫妖之王山德鲁大人，让你再一次体会被死者之力支配的恐惧吧！”


第一千五百五十三章 不速之客？
　　说实在话，这两年啊不，这两年以前赛希琉和各路巫妖打交道的也不算少了。这群自称“死者之王”的家伙们毕竟都不是生者，大多数都欠缺一点普世意义上的审美能力。有让自己顶着一副骷髅架子就出来浪的，有把自己整成个缝合怪出来装逼的，有给自己贴画皮贴肉块弄成一个脸色苍白散发着腐臭味的“美人”的。当初那几个因为各种机缘巧合而总算是保留了生者时期理智和生命力的，相反设法地保持自己在身前的样貌，已经是凤毛麟角的了。
　　相比起来，一直把自己全身上下包括头脸都包在各种铁皮罐头里面的死灵骑士们，虽然一个个也都煞气逼人一看就是反派，但其实已经能算得上是亡者议会中的颜值担当了。
　　不过，不管是什么样的巫妖，其外表却是有着明显的共性的。譬如说，至少在出场的时候，一定要表现出自己施法高手的身份感——譬如说，浑身上下披金戴银哪怕只剩下骷髅架子也一定要在头盖骨上镶上一圈金箔什么的。再譬如说，一定要穿上代表身份的华丽法袍提着审美观扭曲的法杖和各种配饰，哪怕是缝合怪的香肠手指上也一定得每个都套上戒指啥的。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壕字！说白了，施法者想要赚钱的话门路实在是太多了。如果混成了穷鬼，那一定因为自己在某些方面是极品的蠢蛋，千万不能怪社会——你看，赛希琉才当了几年魔法师，就算是不算陆希硬塞给她的那些股份和分红什么的，就凭自己偶尔把自己做得一些小道具放倒父亲的钟表店里寄卖，便已经小有身价了呢。相比起来，某位当代的夜天之王，魔法少女之王的天才小姐，就不脸红吗？
　　不过，塞希琉现在且也不得不表示，自己是真的没有见过这么寒酸的巫妖呢——只有一身特low逼的骨头架子，如果不是眼眶之中的灵魂之火燃烧得格外茁壮，一不小心还以为那就是个刚被唤起来的骷髅杂兵呢。他也没什么法袍法杖之类的装备，身上那一身灰蒙蒙的斗篷，与其说是袍子，倒不如说是随手从哪里扯下来的窗帘床单之类的裹上去的。当然了，亡灵是不存在遮羞这种概念的，所以这家伙应该是为了让自己显得像是个法师吧？
　　嗯，一定是这样没错了。
　　于是，虽然明知道是敌人，但善良的赛希琉一时间竟然有了同情这种情绪。
　　“嗯，所以……呃，能再说一次你的名字吗？”赛希琉开口问道：“抱歉，死灵战争下来，我干掉的亡灵领主也是有一些的，但真的没工夫去记他们每一个的名字。”
　　安德莉尔歪头看了看自己的闺蜜，一时间很难确定是在说真心话还是在真心的嘲讽。
　　“果然呢，成长真的好可怕……话说，我这段时间说了几遍这种话了？这么贫的姑娘以后搞不好就很难嫁了呢。”
　　“明明就是你自己挑花眼了好吧？学姐，你要但凡是有一点点诚意，就不会把那么多相亲对象都吓跑了！”
　　咦？画风不对啊！区区一个新丁法师，再一次见到自己这个死者大法师，不是应该被吓得肝胆俱裂五内俱焚跪地哀嚎吗？要知道，几年前，她和她的小伙伴们一起上可都是被自己压着打呢。要不是带头那个小丫头居然带了一张大裂解术的卷轴这个叫山德尔的巫妖“咔咔咔”地咧了一下嘴巴，大概是被气笑了。它琢磨了几秒钟，大约觉得是这个女魔法师再一次面对自己被吓傻了，这才开始说起胡话来了。
　　当然了，山德尔大巫妖博士，由于以前的某一次“大意”，失去了身体，也失去了所有的装备和财产，连自己花了百多年才精心炼制成功，相当贴合自己施法习惯的水银骸骨法杖，据说也都被拿去灌水银灯了。现在的战斗力比起极盛时期自然是大大地不如，可这也绝不是能被区区的菜鸟法师所侮辱的。
　　巫妖博士用一个（自以为很潇洒）的幅度挥动了手臂，两头食尸鬼便被奥术之手掀了起来，径直撞向了对面的人群——我们都知道，独眼巨人和山岳巨魔攻击敌人的时候会冲对方投掷大石头，若是捡不到的话，也会抓起旁边的地精酬和。这便是所谓的肉弹攻击了——当然，堂堂的（自称）未来巫妖之王山德尔绝不会那么肤浅。食尸鬼虽然看上去能吼能跑能跳也能啃，却不是生物，而是用受到了亡灵魔力侵袭的死体腐肉拼接成的炼金生体兵器。自然的，亡灵法师也是可以通过其身体来施展威力巨大的尸爆术的。
　　看到了吧，同样都是肉弹，或者说，不管是什么样的弹，可以爆炸的和不能爆炸的，区别就是这么大！
　　我管这叫“飞尸爆弹之术”！乃是我的独创！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山德尔“咔咔”地张着自己的骷髅嘴巴实在是看不出他是怎么想的，但可能就是这么想的吧。
　　然而，那个个头稍微高一些的短发女魔法师，却露出了MDZZ一般的表情，轻轻地一挥手，两头食尸鬼便倒飞了回去，并且在离对米不到一米的地方直接凌空爆炸了。正常的奥术施法者当然不可能使用尸爆术这样不和谐的东西，但优秀的魔法师只要向安德莉尔那样采用变化学中的“能量陷阱”，就有可能将任何一件带有魔力的物件变成爆炸物。充盈着负能量的食尸鬼当然也不例外。
　　说白了，这具食尸鬼是会受到亡灵巫师的支配，变成生体兵器或者尸爆材质，还是受到安德莉尔的影响能量暴走变作一个爆炸陷阱，存粹取决于双方的精神力高低和对魔力控制的造诣。不过，这种对抗，亡灵巫师应该算是主场作战，一般都还占很大的便宜，魔法师们通常都不会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可是，安德莉尔却还是这么做了，大概是实在不想和对方废话了。
　　然后，便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两头食尸鬼的爆炸将另外两头食尸鬼的半边身子都炸飞了，也顺便把山德尔从坐骑上掀了下来。这巫妖先生混得还真是挺憋屈的，它下半身的骨头架子都落在地上哗啦啦地摔成一地鸡毛，看样子一点都不比那些刚召唤出来的炮灰骷髅兵结实，连一点点最起码的黑暗粹化都来不及做。
　　山德尔上半身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托起自己的身体，嘴巴继续“咔咔咔”地一张一合，骷髅头那黑洞洞的眼眶中，幽绿色的灵魂之火也跳动个不停。这种场面要是配上bgm放在陆希的家乡都足可以充当恐怖片的经典场景了，但在场的人却毫无触动甚至还有一点想笑。
　　半拉的骷髅架子支撑起了半身，沉吟了数秒钟，似乎有些懵逼，然后，眼眶中的绿火猛然一个蒸腾。它再次挥手，单手的骨架手指掐出了一个法印法决，骨魂开始在其间凝结。还没有完全成形，便当即发出了尖利的嚎叫声。
　　在场的普通士兵们都不由得捂住了耳朵，一些新兵在地上打滚，就算是意志坚定的也露出了极为不适的痛苦表情。
　　“女妖骨魂！这个穷鬼居然是这个级数的巫妖吗？上次他可以没有这本事！”洛伦斯少校捂着耳朵大声道。
　　他虽然是个完全不懂魔法的翼人游击兵队长，但毕竟是和亡灵打了那么多年的仗，该有的见识也还是有的。所谓的女妖骨魂，其实是他们这些大头兵的叫法，说白了就是具备“女妖尖叫”属性的骨魂。其特殊效果便是一边攻击一边发出类似于女妖尖叫的嚎叫声，对周边战士形成大范围的精神轰炸，而且本身威力比一般的骨魂都要更强。
　　要知道，骨魂算的是亡灵巫术中少数兼具了物理（咬）性质的攻击魔法，一发骨魂便能够把一个全服武装的铁甲骑士啃得渣渣都不剩下。而这种被大头兵叫做“女妖骨魂”，亡灵巫术中的学名称呼为“震恐骨魂”的加强版，严格意义上是可以把披着铁甲的大象给啃得只剩下骨架的。
　　一个穷得连半点装备都剩不下，而且给自己的新身体进行起码黑暗粹化都没有的苦逼巫妖，能使用这种高阶亡灵巫术，确实是很让洛伦斯少校吃惊的。
　　是啊是啊！在五年前我还用不了这招呢。可是，当我的身体被毁灭，命匣被封印，灵魂被禁锢，堂堂的巫妖大法师，生死的掌控者，却沦为了阶下囚。我收到了无尽的折磨和屈辱，但也一直卑微地存在了下来。所作所为，就是为了现在的这一切。
　　五年了，整整五年了！我终于脱困了！我也终于让自己看到了前路！我比当年的我要强大得多，我也终于能够追求那个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位置……嗯，等等？他方才叫我什么？
　　“穷，穷鬼？”
　　山德尔觉得就算是巫妖都不能容忍这样的屈辱啊！于是他开始调集起魔力，准备在释放一个骨牢，把这些敌人困住，最后再把自己剩下的骨魂都放出去——即便是level up过的山德尔，精神海中也只能存一个“震恐骨魂”，其余的都是普通级的。
　　如果我以前的装备，尤其是我心爱的水银法杖和骸骨球能找回来，至少就能存三个呢。山德尔非常可惜地想着。
　　然而，还没有等到他把骨牢放出来，它便看到了再次让自己懵逼的一幕。却只看见那个“菜鸟新晋魔法师”——至少五年前她的确是个菜鸟——法杖探出，便直接拉出来了一个空气漩涡，旋转起来仿佛黑洞，直接便将自己的震恐骨魂吸入了期间，当即便将其融合其间，直接消散。
　　这这这这，这是什么啊……
　　这是奥斯提克逆魔之盾啊！连小迪娜都会了，我要是再学不会可就一点立场都没有了。赛希琉看着对方“咔咔咔”的骷髅头，很想这么回答一句。不过，在此之前，她挥手呼和了一声“来，阿布！”
　　三米多高仿佛古代艺术雕像一般的巨大傀儡从背后的街区中出现，一个健步便冲到了巫妖面前。仅剩下的几头食尸鬼还想要嗷呜两下，但还没张嘴就被傀儡挥起比旗杆还要夸张的大砍刀，直接给扇飞了。它的铁足一脚踩在了巫妖的上半身上，将那一堆骨头都踩成了碎片。然后才操起大手，将那个骷髅头轻轻地提了起来，就像是在拿着一个小小的乒乓球。
　　不过，就算是只剩下一枚骷髅头，对巫妖来说也绝对不是致命伤，它不断地冲着近在咫尺的傀儡放着各种各样的小咒术。可惜的是，短时间内便受到了无数次打击的巫妖明显是有点被降智了，似乎忘了自己最擅长的精神类和诅咒类魔法，对傀儡都是无效的。
　　一秒钟后，它的脑袋就被直接捧到了两个女孩面前。
　　“这，这一点都不魔法！”骷髅头歇斯底里地大吼叫：“你以为这就完了吗？你以为这是结束吗？不不不，我们是死后世界的支配者们，我们将永不停止。”
　　“烦死人了。”安德莉尔不耐烦地道：“就连卡赞都挂了，你们这些徒子徒孙还要跳出来找打，难道是以为你们的骷髅脑袋都是星辰铁做的吗？我的耐心有限，现在，告诉我，混进达罗舒尔的高等亡灵到底有多少？你们是怎么脱困的？又是怎么混进来的？快说！”
　　山德尔的骷髅脑袋似乎呆滞了，就连灵魂之火仿佛都在一瞬间有了片刻的停顿。它随即发出了一声喟叹，嘿嘿地笑了两声：“嗯，刚才都是幻觉……是的，一切都是幻觉！对，说白了就是幻觉！是的，现在是幻觉，我被困住也是幻觉，当年那个小哨所被一群菜鸟击败也是幻觉！嗯，这几年都是幻觉，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啊！果然，一切都是伟大的亡者世界的至高意志对我的考验，只有通过了这个，我才能成为真正的巫妖之王！”
　　“……你到底是怎么脑补出这些。”安德莉尔表示这家伙在这时候也能得出这种结论，某种意义上还真的不服不行呢。
　　“哎呀，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那个约伯一号，被陆希用大裂解术击败的巫妖吗？”赛希琉道。
　　洛伦斯看着对方，一副“你居然现在才想起来”的惊叹表情。安德莉尔则无奈地道：“好歹也是你自己的成名战对手啊，好歹……等等，你不会，嗯，那个了吧？”
　　赛希琉很想问“那个”到底是哪个，不过决定还是先说正事为好。
　　“可是，我记得，你这家伙的命匣不是被上面取走了吗？……等等，安德莉尔姐，一般来说，如果联盟有机会拿到巫妖的命匣，一般都是怎么处理的？”赛希琉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我记得是尽量拷问情报，榨干了利用价值之后，集中销毁的吧？等等，你这个表情，不会是想说，其实没有销毁，而是有人利用那些，威胁巫妖为他们所用？”如果是在一个星期以前，安德莉尔大概是会说联盟高层应该不会龌龊到这个地步。可是，在蔚蓝宫可是都被boom成一片瓦砾的现在，她也算是明白了，这世界上怕是没什么会比政治更龌龊的了。
　　女孩们还想再问一下，赛希琉的导力器这时候便传来了请求通讯的提示音，然后便传来了卓尔小女孩的声音。
　　“赛希琉姐姐，安德莉尔小姐，你们那边一切还顺利吧？”
　　“……额，至少目前没有遇到值得一提的强力敌人。”
　　“……嗯，那就好了。我们这边倒是来了一群很麻烦的不速之客呢。”小姑娘的声音中多了一丝苦恼：“所以，我们该怎么办呢？是攻击，还是置之不理？”
　　“不速之客？”
　　“是的，一艘阿尔拉斯级高速战列舰，应该是去年才刚下水的亚夏贝恩号，以及目前仅有的六艘伊莱夏尔级高速巡洋舰。应该就是联邦辰海舰队了。”


第一千五百五十四章 画风突变的枢密院会议
　　“……啧，眯眯眼的舰队吗？”赛希琉忍不住“呸”了一下。当然，在认识陆希之前，三观端正的学生会主席小姐是一定不会称人的外号的。
　　在这个时候，大家都不会天真地觉得，这批原本应该在辰海参加列国海军围剿黑海联合行动的舰队，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救援来着的。七艘联邦最新锐的战舰，满载着经验丰富的海员。如果其内部的水兵室和舱房是满载的，那就还包括了两千多人的陆战队员。他们都是在辰海舰队服役了数年的老兵，多少都有和黑海啊恶魔啊海盗啊之类的都有过作战经验，（以联邦的标准来说）乃是极有战斗力的精兵悍将了。
　　战舰们正排着标准的战斗队形，以第二战速直接便冲着要塞的港区冲锋过来了。看看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倒是一点也也不像是准备和平进港的呢。
　　达罗舒尔要塞当然是有防御设施的，但主要都是布置在要塞东面正对着纳摩亚山脉的一线。当初在设计的时候，便没有人考虑过会有来自西面，也就是联邦本土的攻击——当然了，这或许也是故意为之的。此外，居民区突如其来的亡灵入侵，也吸引了整个要塞几乎所有的注意力，竟然在舰队已经接近港外的时候，这才有哨兵后知后觉地看到了这一批“仿佛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舰队。这个时候，凭着一点点灯塔的照明，他甚至已经能用肉眼看到最前面那艘最大战舰的纹章旗。那面金绒蒲公英旗上的秀金纹路，在灯光的照耀下却莫名地带上了一丝血色。
　　“……这，这，这，这是，呃，自己人吧？”才入职了不到一个月的守塔新兵看着这一幕，完全懵逼了。参军之前为期不过几天的简单训练，根本没有告诉他，在疑似自己人的舰队摆出一副突袭的样子冲着港口rush过来的时候，应该做些什么才好。他甚至忘记了去拉灯塔的警钟——当然了，现在这状况，就算是大概也是没什么用的了。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停靠在港口上的十来艘战舰和三十多艘运输船，都会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成为辰海舰队的俘虏吧？当然，也包括了那艘白船……
　　额，话说，那艘白船呢？
　　接着，便只听见一声惊天的轰鸣声，便如平地忽地起了惊雷。炮弹包裹着炽热的飙风，就在离辰海舰队不过数十米远的地方擦了过去。甲板上已经整装待发的水兵们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不小心就被卷入了飓风似的，一时间大多数人都被当场掀翻了。甚至有倒霉蛋一个站不稳，从船舷边上摔了下去，发出了凄惶的惨叫声，落入云海之中不见了。
　　正站着甲板上的鲁道夫·盖泽特准将是少数几个没有被飓风掀翻的人。他心有余悸地走到船舷边，看了看明显出现了划痕的侧甲板，脸上顿时出现了肉疼的表情，大概就是那种刚刚才买到的新车，提车回家的第一天就被人给刮擦了的那种状态吧——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他目前的座舰正是去年年底才下水，上个月才完成所有测试进入服役的亚夏贝恩号。虽然是传统的蒂斯鲁核式的浮空战舰，但却装备了最新型的天弓型魔晶炮，最好的船体材料，以及精心准备的御风附魔。在传统的浮空战列舰中，它是足可以去竞争一下竞速冠军的，同样也一定是可以竞争选美冠军和双花红棍呢。
　　可是，无论是亚夏贝恩号，还是那些最近大出风头的伊莱夏尔级巡洋舰，都这在那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码头栈桥，虽然可能加速起航的白船面前，被生生衬托成了丑小鸭。
　　“呵，这真的是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士啊！无论看多少次都看不厌呢。”鲁道夫趴在船舷上，眼中闪过了一丝炫目的神往。他似乎很快就把座舰的划痕给忘掉了，那感觉就像是自己刚买回来的911第一天就被人擦了，但是怒气冲冲的下车，看到的却是一辆布加迪威龙似的。不过，他随后又恶狠狠地叹了口气：“……可是啊，这也未免警觉得过头了吧？原本还打算可以兵不血刃地解决一切呢。好歹大家都曾经生死与共，如果不到万不得已，可真的没有人想要对当年的战友动手啊！”
　　几名跟在盖泽特身后的军官面面相觑，觉得果然这帮子贵族出生的公子哥都特么是一群矫情的文青。要不是这家伙确是个能力出众的逸才，搞不好都有人忍不住要大声地骂上一句MDZZ了。过了好几秒钟，才终于有人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道：“……可是阁下，司令官大人给我们的命令是，控制达罗舒尔的港口和所有船只。白船应该也是其中之一啊！”
　　“我知道啊，可我们原本并想过这位漂亮的女士会在这里，而且也没想过他们会那么紧张呢。”盖泽特忍不住鄙视地横了对方一眼，一点都没有掩饰“我的部下怎么都是莽夫智障”的眼神。
　　手下们呐呐不言，还是没有把自己的不岔表示出来。
　　“别看是个倾国倾城的女士，但其实是个能直接开怼魔神的怪物。我可不想要和这种存在开打呢。我相信，就算是邓博莱那家伙在这里也不会的。辰海舰队以后便将是我们在联邦政坛的立生之本，完全没有必要来承受这种额外的损失嘛！”鲁伯特·盖泽特当然是这么盘算的。不过这种话肯定是不可能在手下面前说出口的了。
　　“可是，阁下，方才他们的那一次齐射可并不友好……”
　　“不友好？不用说的那么客气，那就是敌意。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他们如果真的下定了决心，方才那一炮就直接冲着我们的舰桥来了。你觉得你我还能站着这里说话吗？既然用了所谓的震慑性射击，要么就说明，船上的人还没有下定决心，要么就说明，白船上现在并没有能真的说了算的人。”
　　这，这是哪门子逻辑啊？军官们瞪大了眼睛，觉得对方这种说法完全就是彻底的自由心证，还没有等到自己来得及表达一些异议，鲁道夫·盖泽特便随意地挥了挥手，笑道：“所以，不用理会那位漂亮的女士，以最快的速度进港！按照原定计划，迅速控制港口和仓库。”
　　“……”
　　“去做！”盖泽特沉下了脸，声音不大，气魄却极其逼人。
　　别看盖泽特准将在陆希面前一直都是一副伏低做小毕恭毕敬的样子，但等自己当了老大以后却是一位相当强势的领导。底下人对他的命令稍微有一点点质疑，轻则“军法”，重则丧命。不过不得不说的是，对待联邦这些由佣兵、水寇和各种破产小市民组织起来的部队，严苛的治军可是比侃人生谈未来聊梦想有用多了。至少，在关键时刻，当他下达一些看似不合理的命令的时候，中下级军官们还是会老老实实地服从的——虽然主要是基于恐惧而非领袖魅力，但对这个时代的军队就足够了。
　　谁又能说，这不是统率力的表现呢？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它脚下的座舰队以极不友好的高速几乎是装入了港口之中。带着撞角，抱着装甲的船头直接嵌入了岸边的堤石中，甚至还直接撞垮了一座栈桥。甲板上的士兵们“嗷嗷”地跳下了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缴了码头警卫们的械。然后冲入了港区，开始向仓库区进发。
　　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将近一分钟，可是在这个期间，已经浮上了天空的白船，却始终没有开火。她忧郁了一会儿，忽然扭头，冲要塞城区的上空掠过，便向着正在燃烧的居民区而去。
　　盖泽特或许是猜对了，也或许是因为船上的人有其他的考量。然而，他抢攻码头的行为却的确是取得了成功。数千名隶属于辰海舰队，以及“态度不明”的精锐士兵兵不血刃地进入了达罗舒尔要塞。
　　于是乎，整个要塞，城市，以及东方军团之后的命运，便实在是不好说了……
　　此时天色未亮，甚至还没有到永辰宫的宫女把宫灯依熄灭的规定时间。然而，代表奥克兰帝国最高权力体系的枢密院会议已经开始一个小时了。
　　“……你说，我一个喜欢拉画片和漫画的普通年轻人，怎么就成了枢密卿之一了？我为什么要接受这样的苦差事呢？”奥克兰卡尔加里亲王，帝国枢密院大臣之一的索曼斯殿下，摆着一张充满了抑郁和苦闷的惨相，这么悲悲切切地想到。
　　是的，任何一个奥克兰贵族都明白，枢密卿乃是代表着荣誉和权威的崇高地位，也是他们绝大多数人一生所梦寐以求的东西。可对于草食系的红眼睛小托曼来说，这就是人生最大的苦差事了……其余贵族觉得他像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到了脑袋上，但他却觉得这馅饼分明就是钢板做的。
　　“托曼哥哥，卡琳姐姐……陛下是信任你才给你这个地位的。你就不要再老说这种话了。”托曼的妹妹，赛泽尔女大公尤安娜殿下压低了声音道。她和她的哥哥，现在也是奥克兰枢密院中最年轻的第一和第二位，而且还是排序最高的两位。
　　当年，太阳王盖伊乌斯中兴帝国，大权独揽之后，为了增加中央集权，取消了盛行千年的枢密院制度——实际上，奥克兰的政治历史一直都是皇权和领主相互制衡的历史，有端坐御座之上的人沦为橡皮图章的时代，当然也便有皇权极盛之时。事实上，虽然枢密院制度延续了数千年，但历史上也确实出现过被强势君王取消的时候。
　　大家原本以为新登基的奥克兰女皇也是这种强势君王，便如同她的祖父那样。可有趣的是，她却并没有这么做。甚至连叔父伊肯封的那些枢密大臣，只要不是在内战“罪大恶极”的铁杆反反对派，她都没有撸掉对方的头衔——当然，被减掉不少封地还勒令交出相当的罚金，这种细节问题就不用在意了。对于不少历史悠久的大贵族来说，枢密卿这种的头衔可是比脚踏实地的领地啊存款啊之类的俗物重要多了呢。
　　譬如说，现在这位正在发言的格尔巴特侯爵。
　　“总而言之，突然之间让刚刚组建的军团忽然逼近诺尔达，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太容易让人误会了！”格尔巴特侯爵是伊肯时代的枢密院中难得的清醒人，也是一个很早就在考虑未来的“聪明人”。可惜，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帝都竟然会易手得那么容易。当现在这位女皇陛下空降永辰宫的时候，侯爵阁下还在家里和家臣们商量，是不是要找个容易收买的城门守将勾兑一下，在关键的时刻再来个拨乱反正。
　　总之，政治上的事情，论迹不论心。没有在大势已定之前“拨乱反正”的格尔巴特侯爵成了“乱党”的铁杆一派，战后有三分之一还多的领地被直接化成了直属皇领。
　　好在，他的爵位家格没降，枢密大臣的头衔也还在，姑且也还能算是朝廷重臣。至少在世界第一女皇陛下麾下这两年时间，他表现的还算是尽心尽力的。
　　“到了现在，格莉莎·埃尔斯坦将军还没有给枢密院一个解释吗？”他大声地质问道。
　　并不是只有联邦的魔法师才拥有远程传信的手段。不管是制造方式已经失传了的传言水晶，还是能进行远距离精神对话的超凡实力者，身为世界霸主的奥克兰只可能比联邦多。
　　“新编的第十四军团是属于奥克兰禁军编制。理论上，只需要皇帝的命令就可以调动，并不需要我们枢密院审议的。”英俊的布拉克斯侯爵纳格索斯阁下反驳道。
　　他的声音晴朗，目光坚定，一副忧国忧民的名臣形象。他是真心在为了国事考虑的，至少他自以为自己是。之前的奥克兰内战，他算是伊肯方重臣中难得没有受到打击的领主，爵位升了一级，领地不但没有削弱而且还扩大了一些。
　　当然，作为交换，女皇陛下把他领地上大量出产“没什么太大用处”的七曜晶石的矿山给收回来；不过相比起多得到的万亩良田、林场和两个小镇外加上上面所有的领民，这真的只是细节问题了。
　　总而言之，我们只要知道，布拉克斯侯爵现在是世界第一女皇陛下的铁杆，枢密院中的应声虫便可以了。
　　“这根本就不是审不审议的问题。各国的使者，还有圣艾蕾娜大教堂的新任大主教，都等着月神厅等待陛下的谒见呢。他们在等待我们的解释。而且，陛下之前不是还下达了全国动员的命令……额，殿下，索曼斯殿下，您真的在听我说话吗？”
　　“啊，我在，在。”又累又困又抑郁的托曼被吓了一大跳，糊里糊涂地扭过头，正好看到的便是尤弗里克公爵那张密布着浓密大胡子的硬汉脸，顿时便打了一个寒噤。
　　他迷茫了将近半分钟，一直在妹妹地小声提醒之下，才终于恍惚了一些：“……那个，嗯，陛下不是取消了吗？”
　　“她并没有正式下令，也没有正式收回这个命令。这才是让我最忧惧的地方，也是我今天召集大家来的原因。”快五十岁的鹰舵城公爵，帝国四大名门之一的家长，挤出了一张忧国忧民的沉重神情。
　　“现在，迪丽莎大公殿下始终没有前来帝都奉公。宰相阁下组织军队把整个龙堡都围了个水泄不通，乔恩公爵则已经率兵北返了……那么，身为老臣，我自然便有向陛下劝谏的义务了。”言外之意，四大名门的三个家主都不在，那么我自然就是老大了。
　　“身为帝国至尊，朝令夕改，此绝非帝国之福。相比起她这样散漫的态度，兵发诺尔达也好，无视各国使节们也好，哪怕是今天就和精灵们开战，都不算什么事。”公爵道：“那么，请问殿下，陛下现在何在？”
　　托曼和尤安娜面面相觑。实际上他们也不知道姐姐在哪里，只知道她的亲信女骑士赛尔贝莉亚通知他们主持枢密院会议，稳住所有的枢密大臣，尽全力拖延时间。
　　“可实际上，为什么要拖延时间啊？她到底跑哪里去了啊？”托曼很想这么问，却又来不及了。
　　“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希望能尽快面见陛下。嗯，她应该还在宫中吧？三天前圣罗兰骑士学院的开学典礼，她还出席了呢。”
　　托曼和尤安娜继续面面相觑，哑口无言。这两个孩子毕竟道行还浅，这个时候，就算是别人，也觉得有点不对了。
　　“殿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格尔巴特侯爵刚想也问一问，然后便听到室外的一阵喧哗。
　　“殿，殿下？卡尔曼殿下，这是枢密院会议，殿下！您不能进去！哎呀……”伴随着卫兵的一声惨叫，会议室的大门便被人推开了。
　　枢密院大臣都很生气，心想就算是皇室成员，硬闯枢密院会议也是相当无礼的举动呢。然后，当他们看到出现在门口的人，顿时便连气都气不出来了。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进来的会是现在皇室中最小……啊不，自从塞瑞迪尔亲王出生之后便是第二小的成员，上个月才刚刚得到白金湾侯爵封号，只有七岁的卡尔曼了。
　　然而，还没有等到大家有什么反应，却看到小殿下忽然冲了过来。他手里抱着一柄比自己还高的长剑，猛地一下子，狠狠地挥剑敲在了尤弗里克公爵的膝盖上。
　　剑没有出鞘，但这么狠狠一砸也还是相当痛的。于是乎，长着一张脸硬汉脸的公爵阁下就这么捂着膝盖佝起了身子，哀嚎了起来。
　　“先扣起来。反正出了什么事我来担着。”只有七岁的小殿下，对随后跟进来的女骑士们大声道，一副混不吝的混世魔王的样子。


第一千五百五十五章 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卡伦曼德斯·华尔特·梵·迪玛希亚，今年七岁，在上个月才暂时结束了为期两年的修业之旅，暂时返回了永辰宫的兄姐身边。因为还没有成年，所以连皇室近支人手都有一个的“禁军监察官”的官位都没有。不过，登基也快两年的世界第一女皇陛下似乎很赏识这个小了他一轮半的堂弟，直接便将落日之洋对面的，远西大陆最富庶的帝国殖民地，被太阳王亲自命名为白金湾的领地封给了他。
　　……嗯，新大陆殖民地的封地？听起来貌似还挺没诚意的。奥克兰的大贵族，尤其是皇室贵族，要是脑子没残掉都不会傻乎乎地跑到大洋对面去就任领主，从此也算是彻底退出中枢的政治武田了。说白了，这其实就是个头衔，一个名分罢了。对于新大陆的开拓地，从太阳王时代就已经兴好了中央集权行省制的规矩，绝不会在向本土那样玩分封。到了今年，新大陆的探索和开拓也有好几十年了，不少新兴贵族也确实被封到了那里，但真正治理当地的依然还是中央皇廷直接委派的总督和各级地方官。
　　可不管怎么说，有了这个头衔，那个据说面积快要顶得上奥克兰本土两个行省大的殖民地上。所有的官僚、军士、移民和被征服的土著都得老老实实称呼这个七岁大的娃娃为主人。殖民地各种收入，除了上缴中央的规定税金，其余理论上也都是这个七岁大娃娃的私产。
　　对于一个没什么功绩，甚至连离成年也都还有十年的娃娃来说，这当然是无可附加的恩赏了。要知道，圣泉皇家立国也有一千多年了，各种各样的直系的旁系的子弟搞不好也已经过万了，其中有爵位有年金的只是其中的十分之一。大部分除了有个贵不可言的姓，还不是得去搬砖——必须要承认，在这方面，最初制订皇室供奉制度的克诺乌斯大帝和艾蕾娜皇后还真的蛮有远见的。
　　当然了，不少贵族和廷臣还是知道这个皇室近支第二年轻的成员的。据说是一个早慧乖巧的孩子，而且有小道消息流传，说是在平定当初永辰宫的邪教作乱时还立了不少功——虽然大多数人都对这个消息嗤之以鼻——另外的另外，还是据说，或者说几乎是确定了，这孩子先天不足，完全就是一副早夭之相。大圣堂的枢机主教，亦或是德鲁伊教团的长老都来给他检查过，最乐观的估计也活不到二十岁。
　　这时候能在帕拉斯厅中开会的枢密大臣们大多都是朝廷重臣，不少都见过当年的那个卡尔曼小王子的。明明是天潢贵胄，营养和卫生条件按理都应该是顶级的，但看上去其实比民间同龄的孩子还要瘦小许多，的确不是个健康的样子。
　　将近两年前，世界第一女皇陛下登上了帝位，这位小王子便从永辰宫中消失了。官方说法是出去游学了……呃，就算是健康的孩子，也没听说过五岁的娃出去“游学”什么的。很多人觉得，这大约就是乘着这孩子还能动，有什么想吃的就好好吃吃，有什么想去的就去走走的意思吧。
　　谁也没想到，两年后的今天，那个以为会少年夭折的孩子，现在却变成这个画风了。
　　跳起来用剑砍人膝盖，而且还是砍的枢密院大臣，四大门阀之一的家长，帝国最强大的诸侯实力派之一……话说回来了，就算是现在青曜帝座上坐着的那位女皇陛下，以前那么无法无天，也没有干出这种事来啊！
　　再看一看，两年不见，这孩子倒确实是长高了不少，应该达到了正常的七岁男孩的身高了。当然了，他的体型还是偏单薄一些，皮肤依然白嫩嫩得仿佛易碎的细瓷，看上去就是漂亮的清秀弱气小正太一枚。
　　如果不是他提着一柄差点就要比自己还高的剑，直接将尤弗里克公爵给扫倒了。大家说不定还真的就这么信了呢。
　　四大门阀之一的鹰舵城主，斯托姆寇德家族的尤弗里克公爵，虽然长了一张很有范的硬汉脸，但本身并不是以武功和蛮力见长的军事型领主，但却是个很擅长种田和审时度势站队的家伙。在宫廷中被看作是政坛不倒翁，贪婪却又狡诈的“老秃鹫”，可是在自己的领地上，却有着相当于贤侯的评价——他的祖先乌弗瑞克倒是一位据说光靠战吼便能轰垮城门的盖世强者，但谁说祖先是超凡者后代便一定要能打了来着？
　　可不管怎么说，尤弗里克公爵毕竟是一个健壮的成年人，再怎么说也不应该被一个据说活不到二十岁的小男孩一击放倒吧？
　　等等，现在再看看这小男孩，双手捧着的分明是一柄真家伙，这可不是一个“正常的小男孩”能提得起来的东西。
　　博学的布拉克斯侯爵看着小殿下手里的剑，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在哪里看到过……应该不是实物，而是在哪本图鉴上看到过的。这个时候，小殿下便把宝剑往地上一顿，双手杵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家伙，板着脸做出了一个凛然而威严的表情。可惜却完全没有什么气场，只觉得可爱甚至滑稽。
　　同一时刻，几名女仆打扮的年轻姑娘已经冲进了房间，直接将地上的公爵阁下提溜了起来，然后撅吧撅吧地捆了起来。看她们那麻利的动作，明显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尤弗里克公爵从头到尾都没有反抗，并不是因为膝盖的伤就那么重，而是因为他已经彻底搞不清楚状况了。这一点，在场的枢密院大臣们也是同样的。这么颠覆三观和常识的事情都发生了，难道还不能让大家稍微缓缓，捋一捋精神。
　　相比起来，最应该表示震撼的小殿下的家人，也即是在场枢密院大臣中资历和阅历都最低的两位，确实最快反应过来的。
　　“卡尔曼，你到底在做什么啊？赶快向公爵道歉啊！”尤安娜公主大声道：“抱歉，公爵大人。卡尔曼太小太胡闹了，您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你们，还不快放开他。”
　　这话听起来是不是很耳熟？明明是膝盖中了一箭这么严重的事情，就变成不懂事的熊孩子胡闹了。你要不是追究下去就是和熊孩子一般见识一点都不像个成熟的大人。把熊孩子惯出来的熊大人一贯都是这种台词了。
　　不过，我们要考虑到尤安娜公主还没有满十八岁，完全可以理解。
　　相比起来，身为长兄的托曼却一本正经地板起了脸，很严肃地道：“托曼，这是枢密院会议，你怎么可以硬闯呢？”
　　“对不起兄长。”七岁的小男孩态度端正地表达了一下歉意，随即又露出了苦恼而又迷惑的表情，当真是说不出来的软萌。
　　“可是啊，兄长，我毕竟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不懂什么叫枢密院会议啊！”他道。
　　……呃，听起来倒是很符合逻辑，可是为什么总觉得你是在公然鄙视大家的智商啊！
　　“另外，我觉得，作为陛下的弟弟，圣泉皇家迪玛希亚的一员，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小男孩又道。
　　这又该怎么解释啊？合着你打别人膝盖还对了哦。
　　没等到大家这么吐槽，一个靠在门边的小姑娘便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我觉得啊，一个带着八个月孩子的妈妈，白天还要处理那么重的国务，晚上还要陪会随时惊醒的婴儿睡觉，本来就已经很辛苦了。现在她好不容易睡下了，我们还要把她吵醒，多么没神经的人才能干出这种事情来啊！”
　　枢密大臣们并不认识这个十二三岁样子的小姑娘，但托曼和尤安娜却是认识的。前段时间，小卡尔曼回到塞洛克希亚时，陪着他的就是这个叫弗蕾妲的小姑娘。卡尔曼介绍说这是自己的师姐——虽然按照进门排序应该是师妹才对——那自然就是陆希大师和疾风大师的弟子了。嗯，当然是自己人没毛病。
　　于是乎，小姑娘也在永辰宫就这么住了下来，享受了上宾待遇。
　　“总而言之，硬是要吵醒带着孩子的母亲的人，一定不是一个健全的成年人。而那个母亲的家人，把那个无礼的人揍一顿，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嘛。是这样吧？”
　　大家都觉得，她说得实在是好有道理哦。就连躺在地上觉得自己的膝盖骨都被砸碎了的公爵阁下，一时间都觉得自己居然连一个健全的成年人都不是了，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变成海蜇才行。于是，他就这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得像一个二百斤一米九五十岁的孩子。
　　公爵大人哭得那么惨，这个所谓的枢密院会议当然也就开不下去了。大家也都只好悻然告退了。当然了，也包括尤弗里克公爵。虽然卡尔曼说了要把对方扣下，但老好人的托曼亲王当然不可能真的因为一句孩子话就把堂堂四大门阀之一的家主扣在永辰宫里。否则真传出去，失礼的一方还是皇家呢。
　　“咦，疾风老师给的这东西还真的很好用呢。”弗蕾妲喜滋滋地看着食指上造型古朴素雅的戒指。原本以为疾风送给自己的这件礼物只是一件能够帮助自己快速汇集魔力，更容易进入冥想状态的普通法戒——对于一般施法者来说，有这功能已经算是宝物了——却没想到还能增加精神魔法的暗示成功率。
　　要不然，凭什么一个十来岁小姑娘几句嘴炮就能把一个五十岁的老政客说得痛哭流涕呢？话说你们是不是对政治，以及对在政治的世界摸爬滚打的人们有什么误解啊？
　　“尤弗里克公爵的态度有点奇怪，居然会是他第一个跳出来嘛……不过，这其实也不出所料吧。”小卡尔曼自言自语地道。
　　托曼和尤安娜面面相觑，表示他们都有点不太适合这种画风的弟弟。七岁的小男孩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抬起头，冲着哥哥姐姐露出了一个很可爱的笑容：“不过没关系，他就算是有什么别样心思，也不会拿今天晚上的事情为借口的。毕竟人家才七岁嘛。其余的，就等姐姐回来以后再说吧。”
　　“……所以说，卡琳姐姐……陛下确实不在永辰宫中？”尤安娜道。
　　“是啊，所以，今天这一次枢密院会议才开得很奇怪。就算是卡琳姐姐真的下达了那个所谓的全国动员令，不是也停下来了吗？怎么这么快就传出去了？枢密院大臣们又怎么急急忙忙赶进宫了，并且非要今天求见卡琳姐姐呢。所以……”卡尔曼停顿了一下，对托曼道：“哥哥，现在你是禁军首席监察长，是有权对所有宫廷禁卫进行例行讯问的。”
　　“例，例行讯问？”
　　“是的，不能让大家误会嘛。”
　　“……卡尔曼，这两年来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尤安娜公主的声音有点闷闷的，这时候已经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悲哀了。
　　“嗯，大概是老师悉心的教导……以及，从涅奥斯菲亚一直到雷霆崖的旅程吧。老师说过，读万卷书总是不如行万里路。现在我算是理解了呢。”小男孩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丝腼腆的笑容。他的哥哥姐姐总算是从这上面看到他以前的影子了。
　　“您看，就算是托曼哥哥，只是去了一趟雷霆崖，在老师的麾下服役了几个月的时间，现在不是也能镇定自若地主持枢密院会议了嘛。”他又补充了一句。
　　尤安娜公主觉得这个例子其实还是很有说服力的。不过，托曼却莫名地觉得有点被打脸了。话说，什么叫做“就算是”托曼哥哥啊？
　　“另外，哥哥，姐姐，你们两个是枢密院大臣，有你们的签名，再加上哥尔罗斯元帅和科尔捏利元帅的，是有权不通过女皇陛下，就调动一部分禁军和海军舰队的吧？”
　　已经完全跟不上自己七岁弟弟思维的两位枢密院大臣继续呆滞中，过了好一会，尤安娜才道：“嗯，您是准备派人到诺尔达去支援埃尔斯坦将军吗？”
　　“……不，我是希望能调动帝国辰海舰队，以及驻扎巴尔撒要塞的第五军团，支援涅奥斯菲亚。”
　　已经彻底懵逼了的哥哥和姐姐干脆掉线了。他们觉得自己现在完全是傻子，好在，七岁的小弟弟倒是安慰了他们一句：“额，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之前我收到了老师的留信。明确地交代了我，遇到今天这样状况时应做的事。”


第一千五百五十六章 自己解决
　　奥克兰帝国在辰海的海军规模，乃是仅次于涅奥斯菲亚和暮光岛的第三大力量——当然了，考虑到涅奥斯菲亚名义上还是帝国的自治领，那就应该是第一大了。
　　帝国海军当然也有通过各种炼金和施法手段增强过的战舰，而且数量不小。此外，为了维系帝国通往索斯内斯大陆海外领，说白了就是那几个垮大海行省到本土之间的交通补给，帝国海军还在一个叫哈瓦伊的群岛上建立起了颇具规模的海军基地、中转站和仓库群。非常擅长两栖作战的禁军第五军团常年驻扎在那里，而奥克兰辰海舰队三分之一的主力战舰也驻扎在那里。
　　更重要的是，哈瓦伊和涅奥斯菲亚之间其实很近，乘坐经过魔法手段处理的飞剪船全速前进，一天一夜就有能跑个来回呢。
　　你们算是看明白了吧？如果涅奥斯菲亚出了什么事情，奥克兰的海军无论是想要支援还是镇压，都应该也还是挺方便的。
　　现在，涅奥斯菲亚的海军主力几乎已经倾巢出动，和辰海两岸列国的海军联合舰队制订了一个硕大的包围网，准备一举荡平为祸千年的黑海集团——据说是因为预言法师和占星师们终于确定是遭到了黑海主力的位置。大约是因为他们的守护神嗜血之王已经陨落，再没有什么存在能从更高的规则层面避免黑海们不受到神秘学力量的窥探了——如果一切顺利，当然是功德无量之事，可也使得涅奥斯菲亚城完全进入了一个力量的真空期。
　　在那个一瞬间，托曼甚至有点怀疑，觉得卡尔曼搞不好其实受的是卡琳的指示，想要乘机彻底地吞并涅奥斯菲亚了。
　　嗯，以世界第一女皇陛下推行《推恩……啊不，《世界第一女皇超仁慈雨露均沾令》时候那六亲不认的劲儿，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当然了，女皇陛下最大的支持者之一，便是以亚修特伯爵为首的涅奥斯菲亚大豪商们，才刚刚过了河就拆桥大约有点不讲究……可问题是，就是这么不讲究才是一个成熟的政治家嘛。
　　好吧，我们姑且不提托曼亲王和尤安娜大公如何去面对这个画风已经完全不对了的弟弟，奥克兰会不会调兵，以及调兵之后到底是来救援还是占领。事实上，拥有两千万常驻人口的世界第一超级大都市涅奥斯菲亚，依然处于一片和平繁荣和安逸之中。他们也根深蒂固地认为自己生活的地方就代表着全世界的中心，以及一切潮流的最前锋。无论是商业，还是价值观，亦或是时尚，都是如此。
　　前段时间那一头直接冲到了沙滩上搁浅的海皇大海兽，只是弄到了靠近海滩的几栋房子，死伤的倒霉蛋不过三五十号。这对一座超级大都市来说，便连一个小小的浪花都不能算。而现在，自治领的海军不是已经倾巢出动了吗？很快的，这种小涟漪以后都不会有了呢。
　　相比起来，更值得市民们关注的东西还有不少呢。
　　譬如说，未来商会和渥金教会，再加上涅奥斯菲亚八家大财阀联合准备成立的证券交易所就要开业了，地点就是刚刚新建的未来科技大厦的第一到三楼。嗯，证券？股票？这可是一个新东西呢。意思是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小市民也能成为那些大企业的老板？那些衣冠楚楚的掌柜的，那些厉害的商船船长们，那些彪悍的商会护卫们，其实都是给我们打工的？然后还有可能拿到分红？就算以后缺钱了把股份卖了就是了。
　　诶嘿嘿嘿嘿……
　　好吧，虽然明显是想多了，但是就是得让他们这么想。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无论是资本主义的企业，还是民主制度的国家，其实都是这个意思。资本主义的民主自由国家，要的也就是这种感觉了。
　　再譬如说，涅奥斯菲亚长达两年之久的黑道战争也是时候结束了。并不是因为已经灭亡了的达勒斯特家族剩下的力量真空已经被乘势崛起的各家族瓜分了，而是因为那个传说中的游击士协会也已经成立了。三百名第一批毕业的游击士，以四人一组为单位进入各个街区巡逻。他们的实力至少都有资深的冒险者和佣兵的水准，哪怕是实战经验还不够丰富，但四人的配合很有默契，小团队的战术运用也很得当。明显是受过了相当长时间的训练。更重要的，每一个游击士都带着一个怀表式的东西……那玩意能放魔法啊！而且可以放好几次好几种啊！比起卷轴什么的要好用多了啊！
　　这就有点赖皮了不是吗？
　　当然了，三百多人洒在两千万人的大都市中，稍微一下也就不见了。按照游击士协会高层们的想法，光是涅奥斯菲亚的游击士就应该保持在五千人以上……这还不包括各种管理、后勤和情报工作的文职人员。如果以后还要在其余国家建立游击士分部的话，建立在涅奥斯菲郊区外岛上的学院是远远不能满足这个需求的。不但需要扩建，而且还需要建立分校。
　　总而言之，未来横跨列国的“国际刑警组织”已经开始有了雏形。真是一个美好的开始。
　　言而总之，三百来号的游击士的确是不能维持每条街区的秩序，但却能够迅速把发生烈性火并的黑道集团镇压下来，大大缓解了治安压力。这帮子人动起手来可是啥都不忌讳的，这一点可是比大圣堂的僧兵们要狠多了。于是乎，刚刚崛起的各大黑社会组织，也很快看清楚了形势，拿着从达勒斯特家的尸体上捡到的一点点残羹冷饭，老实地从心了。这也是黑道战争结束的原因了。
　　什么？你说这帮游击士也是民间组织凭什么在街头执法？咦？你们不知道吗？自治领政府和游击士协会直接签了5年协议，以每年1000万米拉为酬金，雇佣游击士们维持城区治安呢。
　　再再譬如说，世界上第一台全钢铁轨道铺设，由导力作为驱动的大型游览设施，被称为“过山车”的新奇东东，也于上个月在海洋乐园铺设成功了。它是由未来商会投资新建的，所有的收益也由商会和乐园方平分。这玩意看上去确实相当危险，可也相当刺激。一个胆大的家伙第一次乘坐过山车下来，自己站都站不稳但却满脸都是兴奋的潮红和眩晕。围观者们似乎都误会了什么，顿时都涌了过去。
　　据说，未来商会还会在其余乐园建造过山车。而海洋乐园这个全世界第一座“过山车”，将被命名为“黑云”。
　　游客老爷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的，但总觉得这样似乎也挺合适的。
　　反正啊，生活是越来越好了。不是吗？
　　可是，有句话怎么说的？哪里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为你负重前行罢了。
　　实际上，第一批毕业的游击士并不是三百人，而是三百二十五人。剩下的这二十五人，实际上也是毕业生中最优秀的二十五人，此时却正在涅奥斯菲亚城区地下的隧道中。他们每一个人都全副武装，甲胄和刀剑都是炼金附魔品，乃是协会送给优秀毕业生的贺礼。他们每个人都佩戴着可以进行通信，也能释放八发魔法的战术导力器，每一个人都腰间也都挂着导力手枪。其中有几个更是在背后背着霰弹枪。
　　就凭这武装，这二十几号人其实已经可以试着攻打一下永辰宫了。至少，普通的士兵是肯定顶不住霰（pai）弹（ji）枪（pao）的连续轰炸的。
　　除了这一批刚毕业的精英游击士之外，游击士协会高层，从编号7号的罗莎莉·布尔瑞德小姐，以及理论上还不算是协会成员，只是当了一段时间剑术教官的半精灵剑圣基利特，所有能打的都在了。
　　当然了，虽然半精灵只能算是编外成员——谁叫他还有个黑社会老大的身份的说——但在协会的两大双花红棍，娜诺卡和菲特不在的情况下，他就算得上是彻底的武力担当了吧。
　　“我啊，大老远从索斯内斯回来，本来是要准备告知一声，我在那里发展了几个下限，可以建立咱们第一个分会了呢。突然被拉到这里是什么鬼？所以，我们要对付的敌人会是谁呢？你神神叨叨地把大家都召集起来，应该是陆希那家伙下的令吧？都到这时候了，你也该说实话了吧？”游击士协会的0007编号的高层，世界知名的专栏旅游作家，而且估计很快会成为协会第一家分会长的女巫小姐罗莎莉·布尔瑞德，终于开口问道。
　　基利特沉吟了一下，然后坦然地道：“嗯，一两百个亡灵领主吧。高等幽魂啊，死灵骑士啊，巫妖啊什么的……另外，大约一百多人的古代凡尘精灵的圣白树卫士吧。这其中包括咱们协会的两位副会长，以及大家的教官吧。”
　　“……”
　　“别担心，这只是最悲观的估计。很有可能都不是敌人，只是虚惊一场。也有可能其中的一大半都是自己人，已经帮我们把事情做完了。当然，也有可能他们根本不会来，在凭着最后的意志抵抗。我们之所以在这里，只是做个保险而已。”
　　罗莎莉看了看全副武装的游击士们以及协会高层们。这一批几乎算得上全涅奥斯菲亚所有的高等战力了，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嘴角。
　　保险？呵呵……
　　“另外，陆希让我说，别想着逃跑。否则他诅咒你今后每天都有一百打三年没洗过澡的果体抠脚大汉在围着你跳钢管舞。”
　　“所以啦，为什么会是这种诅咒啊！除了成功地把本姑娘给恶心到以外还能起到啥作用啊？”罗莎莉大声嚷嚷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样或许会给自己的游击士后辈们留下不好的印象，于是悻悻地闭嘴——虽然她自己是个五毒俱全的合法萝莉，但一点都不耽搁她在新晋游击士们面前摆出一副很可靠的前辈的样子。
　　“另外啊，洞口外面，呃，就是那个酒吧守着的那队大圣堂的人，是怎么回事啊？”
　　“援兵预备队咯。”基利特理所当然地道。
　　“那干嘛不来多一点啊！渥金大圣堂在涅奥斯菲亚可是有将近二百号正式的圣堂骑士和带刀祭司呢。武装的僧兵更多。”
　　“所以说只是保险起见嘛。不能影响城市的正常治安巡逻。过几天，证券交易所就要挂牌剪彩了。按照咱们的陆希大将的说法，这才是百年大计。”
　　基利特没有告诉罗莎莉的是，大圣堂，包括格尔希诺安枢机主教在内都不知道具体原因，而正在涅奥斯菲亚修整的那一小队龙骑士也都一无所知。同样的，基利特也不知道具体原因，只是从陆希哪里知道了绿荫楼和常绿隐修会的大家都有变成敌人的可能性。
　　基利特并没有问“为什么会这样？”以及“你是怎么知道”的话，只是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幽幽地问：“那么，你需要我做什么？”
　　“带着大家守住唯一的隧道。不让他们给城区造成灾害。”
　　“几天？”
　　“……不知道。我只能说，我会尽我所能解决问题的根源。如果能做到，大家都会复原的。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陆希道：“另外，涉及到一位很重要的长辈的名誉，我不能告知大圣堂和龙骑士团所有的真相。所以，很有可能你得不到太多的帮助。”
　　换做是其他人，大约早就一耳光扇过去顺便再补充一句“mdzz”然后扬长而去了，但基利特却只是毫无怨言地点了点头。
　　“我也不希望他们知道绿荫楼大家的存在呢。就算是所谓不害人的亡灵，在大众看来依然是最危险的灾难之源。大圣堂和龙骑士团若真的完全知晓了他们的存在，会有什么反应也是可以预料的。”
　　他没有问如果陆希失败会是什么结果，就这么很平静地离去了，背影不算高大甚至算得上羸弱，但伟岸得一塌糊涂。陆希顿时觉得，这种耍酷都变成本能家伙，如果不是第一集就挂掉，便一定会成为主角吧。
　　当然，前提是没有本人这个真主角。
　　基利特当然不会告诉大家，如果出了什么状况。守在门外的那群大圣堂部队可不冲下来，而是会直接封死入口。接着启动已经安置在隧道中的十环神术“断罪”的卷轴。
　　然后，自己和这里的所有人，都活不下去了。他扫视了一下大家，有不少新晋游击士还是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能够成为第一批毕业的前二十五名的精英，天赋心性可想而知，未来的前途也是可以预计的。
　　不过，前提是他们能活下来。
　　“……呵，我真是个残忍的家伙啊！”基利特对自己道。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真的事不可为。他只能承诺，自己一定会死在所有人之前。
　　“亚丝娜，尤依……”半精灵剑圣的手按在了腰间的长空碧海和阐释者的剑柄上，开始默默地回忆着自己所熟悉的一切美好。
　　如果不是主角，这可真不是什么好征兆……然后，他便听到了一个依稀在哪里听到的女声。
　　“过来吧，小家伙。不用连累那么多人，我们自己来解决这里的问题，就我们两个。就像是那边，也是他们两个人自己解决呢。”


第一千五百五十七章 单纯的过去时
　　基利特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哪里接触过这个女声的主人。毕竟，那悦耳的音色给了自己一种相当的熟悉感和亲切感，就像是在面对一个关系极好的师长似的。可是，基利特却又可以确定，自己应该是第一次听到那个女声。他对自己的记性还是很有信心。
　　普通人有这种认知，大约是会自己把自己吓得毛骨悚然吧。不过，半精灵剑圣却似乎是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随即便幽幽的叹了口气。他将双手从剑柄上松开，对身后的大家吩咐道：“我去处理一些事。你们就在这里，不要走动。”
　　“……所以，这次是自己去了吗？你们这些男人啊，到了什么时候也不忘记耍帅嘛。”女巫小姐插着腰冷笑了一声，却并没有反对。
　　游击士们有过一点点骚动，但作为他们的最能打的教官，基利特在一众年轻人心目中的权威其实是高于几位副会长的。至少在这里，他的命令是绝对的。
　　基利特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向隧道深处走去。从少年时代开始，他就已经走过无数次这条道路了，甚至连路上有多少砖头都记得了。以他现在的步子，只有走上一千零八十九步，就会到达这个隧道的尽头。不过，在那里会有一个藏得很精巧的机关，打开便会出现通往更下面的螺旋阶梯。再下上两千二百一十二道阶梯，便能来到涅奥斯菲亚本岛唯一的地下城空间中。
　　那里，居住着一群亡灵。有远古的，也有近代的……他们称呼自己为常绿隐修会。他们经营着一个名叫红森的酒吧，以及一个叫绿荫楼的地下城镇，接纳所有特殊的高等亡灵。
　　高等亡灵都是瘟疫的携带者，天灾的制造者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也最让人厌恶的存在，这是普通人的常识。可是，基利特却已经在少年阶段就已经知道了，并不是所有的亡灵都是仇恨生者的邪秽之物——当然了，以基利特的种族寿命来说，他其实也只是一个还没有满“十八岁”的青少年呢。
　　半精灵剑圣也是这几年才知道了隐修会的存在，然而，他还记得，自己因为特殊的血统问题，在固执而排外的暮光岛并没有一个幸福的童年。于是，原本就有人类冒险天性的他，在（生理年纪）不到十岁的时候，便驾驶着一艘小木筏离开了暮光岛。
　　开木筏闯入大海的，不是主角就是死人。还好基利特是后者。他和他的小木筏被海浪吹倒之后，再次醒来时并非处在所谓死者的国度，而是一座有森林有溪流有沙滩的孤岛上。
　　身处这种有生命的岛屿上，只要野外生存技能还勉强，理论上是死不了的。只不过，少年时候的半精灵并没有高兴太早。他很快就发现，一个透明的幽灵就飘在旁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
　　……基利特终于想起对方的声音是哪里来的了。之所以他觉得熟悉又陌生，是因为生者的声音是用身体发出来了，幽灵的声音却是用负能量模拟出来的。虽然都是一样的音色，但实际上却根本是不同的质感。
　　“老师……原来你也是常绿隐修会的成员啊！”半精灵剑圣笑得有些勉强，拍了拍额头：“嘿呀，我说怎么有点怪怪的呢。当初来涅奥斯菲亚的时候，为什么那么容易就能碰到隐修会的人。还有啊……”他拍了拍腰间的黑剑，阐释者的剑柄：“这其实是凡尘帝国时代，著名的精灵剑圣玛尔维尼尔的佩剑。我是在后来读了太多典籍才了解的。现在想一想，当年我得到这柄宝剑，也有很多巧合的地方，应该是通过您的引导吧？”
　　“玛尔维尼尔是我当年的好友，他的剑理应有一个传承人。我运气不错，遇到了你，基利特。就像蒂德莉特殿下遇到了那个叫陆希的孩子一样。”声音的主人终于在隧道的尽头现了身。那是一个身材非常高挑的精灵女子，披着一身典雅更像是艺术品的条纹板甲，佩戴者叶绿色的斗篷，便仿佛从历史画册上走下来的神话时代古人似的。
　　“认识了那么多年，居然还是第一次看到真人呢。”基利特带着叹息声感慨了一句：“虽然三百年前，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你了呢。神话时代的古人，都是您这样的吗？总喜欢神神秘秘地装酷，有什么知识和宝物需要传承也不愿意坦率地表达，非要藏着掖着。一不小心还以为是躲在那里酝酿阴谋的大反派呢。”
　　“这样才符合我们这些上个世代亡灵们的画风，不是吗？否则，我总不能直接对一个没成年的孩子说，我们是凡尘帝国的禁卫军，因为黄金王的诅咒变成了亡灵什么的吧。难道你不记得了吗？我当初让你放下恐惧和戒心，可是花了多少工夫啊！”她笑道：“那么，重新认识一下吧。小基利特，我的名字是迦尔菲特·塞法玛·阿斯塔尔，永绿之国禁卫骑士长，一等圣白树卫士，常绿隐修会的上一任会长。”
　　“所以，当年我们在那个小岛上初次见面，不会也是您安排好的吧？”
　　“……喂喂喂，然后你是不是想说，你遇到的海难也是我引发的啊？在你的心目中，你的授业恩师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迦尔菲特没好气地大声道：“我啊，和尼克弗鲁斯那个知足常乐的老人家不一样，本来就是一个闲不住的家伙，虽然变成了幽灵，但只要还能维持得了理智和记忆，也是希望能四处走走的。或者说，正是因为变成了幽灵，行动起来才方便呢。不管是穿墙还是漂浮都很轻松呢。只要不脱离翡绿之心的影响力就成了。于是，再一次飘荡的时候，我便在外海的小岛上遇到了昏迷在沙滩上的你。不得不说，一个半大点孩子居然敢驾着小木筏出海，要么是个傻子要么疯子再就是个要么就是个偏执狂。不管是哪一种，都比我那些被变成幽灵以后就成天悲悲戚戚的战友们有趣嘛。”
　　“……嗯，那个时候还没有涅奥斯菲亚呢。我还真不知道我当时遇难的那个岛，离这里那么近。”
　　“的确，就隔了十几海里而已。你要是能多坚持几天，搞不好第一个发现涅奥斯菲亚的探险家便成了你了呢。”女精灵看着基利特露出了无奈苦恼的笑容，也“咯咯”地笑了几声，这才道：“闲来无事，我才慢慢地开始教导你。无论是剑术，还是最高效的杀人技巧，亦或是我所有的经验，无论是战斗还是战场方面的经验，你都学习得很快。呵呵，要不是看你实在是没有什么建功立业之心，说不定便连行军打仗的本事都教给你了。”
　　“没关系，我知道自己的性格，本来就当不了什么千军万马的统帅。带上四五十人探个险挖坟掘个墓什么便是我的极限了。就连海妖商会和下面的社团啥的，我现在也都丢给小尤依了呢。”基利特的手自然地垂在腰间，似乎是完全松懈了下来：“不过，所有我感兴趣的领域，您都倾囊相授，完全没有藏私。最后，还引导我来到了当初圣灵原野的主战场遗迹，得到了阐释者，也得到了寻找长空碧海的线索。虽然每天您都神神叨叨的，但作为老师，当然是完美的。如果您不是最后来了一个不告而别，那就更好了。”
　　基利特表示自己当时其实还是蛮有心理阴影的。陪了自己几十年的幽灵老师说没有就没有了，对当时还是个孩子的半精灵剑圣的打击还是很大的。他甚至都在想自己是不是被“再一次”抛弃了，一时间都在准备要去报复社会了。好在他随后遇到了不少三观端正的冒险同伴，这才从中二病爆发阶段的熊孩子变成了一代“大侠”……嗯，开黑社会的大侠当然是没毛病的了。
　　不过，这既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我已经感受到意志正在湮灭，理智正在薄弱。那个时候，身为亡灵的我，这便是彻底堕落的征兆了。怎么，你没感觉到，我在最后的时间中有点太暴躁了吗？”
　　“……不，完全没这种感觉呢。”
　　“……反正，常绿隐修会的规矩就是，一旦发现了问题，就返回绿荫楼之下，让自己陷入永眠。如果最后一个成员在出现理智湮灭的征兆时问题还得不到解决，就用秘法引爆翡绿之心。这或许是会让涅奥斯菲亚出现个大地震什么的吧，但也比释放出一群亡灵领主强得多。呵呵，不是我吹嘴，这些年月，身为亡灵的我们闲来无事，其实也是研究了一下负能量的运用方式的。论其对亡灵魔法的研究，黑暗天幕里的那群死宅给我们当学徒都不配呢。”迦尔菲特昂首挺胸，傲然地道。
　　这大约便是凡尘精灵的骄傲了吧？然而你丫一个凡尘精灵扯什么亡灵魔法造诣，这和特么的一个和尚说自己精通什么扬州十八摸大江户四十八手之类的有什么区别啊？所以到底傲然个屁啊？
　　“老师，您这台词就像是反派大BOSS，对，就是那种最早的反派被打倒了然后又跳出来的幕后BOSS的那种感觉。”
　　“因为我们这帮人，再被黄金王下了诅咒的那一天，便已经是反派了。如果不是翡绿之心的影响，早就没卡赞什么事情了。亦或者，已经被一群救世英雄给讨伐了。亡灵对生者的憎恶乃是自然规律。我们并没有彻底化解这个天性的方法，至少现在没有。”女精灵坦然地道：“所以，小基利特，你的好朋友，确实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实际上，当我们受到诅咒化为亡灵的时候，身为精灵的我们便已经死了，对凡尘王室的效忠也便解除了。第二次生命相当于是他给的。于是，我们也确实已经下定决心，为他，以及他未来的后代宣誓效忠。”
　　“还有一个可是，对吧？如果不是如此，他又为什么要让我守在这里呢？”半精灵剑圣道。
　　“可是，就算是我，也万万没有想到，在一千年前，翡绿之心中就被刻上了精神符文。”迦尔菲特也露出了苦笑：“她是凡尘精灵的王裔，黎明同盟的领导者之一，也是当代最强大的精神魔法大师，上门来帮助我们给翡绿之心充能，维护法阵和术式结构，谁又会怀疑呢？严格的说，我们不是还得称呼她一声殿下吗？”
　　“所以说……其实，她已经给你们所有人下咒了吗？”
　　“不仅仅是普通的咒法那么简单，更可以看作是一种精神刻印。我们这些在翡绿之心的力量影响才能保证自己生者意志的挣扎者，其实都成了那位殿下的傀儡。她想要让我们做什么，我们都无从抵抗。”
　　基利特无声地叹息了一声，站稳了一步：“那么，您现在的状态……”
　　“我现在已经收到了她的操控了。不要看我还在这么和你叙旧，但我可是一点都克制不了对你……对外面那座都市，对这整个世界的杀意哦。”迦尔菲特露出了笑容：“可是啊，不知道为什么，那位殿下并没有用精神刻印湮灭我自己的意志。于是，我以隐修会会长的权限，封闭了所有的通路。让我的部下们和绿荫楼的住民们暂时陷入安眠，可是，这一切都是暂时的。这么一点点理智，我可实在不知道还能留存多久。兴许是下一秒，我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杀戮机器。”
　　“所以，基利特，你得尽快了哦。”她的话音未落，身形便是一闪，人已经出现在了半精灵剑圣的身后，右手的精灵长刀划出来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圆月，斩向了对方的后颈。
　　然而，随着一声“当！”的撞击声，长刀却斩击在了黑剑的剑脊上。基利特甚至都没有回头，只是用一个轻描淡写的动作拔尖，便正好格在了对方的攻击轨迹上。
　　“谢谢。老师！”他说。
　　“嗯？”
　　“谢谢你，让事情变得如此单纯了。”


第一千五百五十八章 不够的觉悟
　　“当！”剑与剑的撞击声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烈。然而，力量和力量的直接角逐，却让双方周围的空气都形成了飓风，飘荡向了四面八方。
　　陆希后退了一步，没有等到他已经给自己套上的龙鳞甲术解除，白金龙之甲便已经自动启动。他身上附着着的白哈姆特之力，自动判定刚才那一击，宿主应该已经受到致命的伤害了。
　　而这，仅仅只是蒂德莉特轻描淡写地挥出的那第一剑。似乎并不快，力量也并不沉，更谈不上什么招式精妙诡谲，但偏偏就是会让陆希觉得避无可避。他的第六感告诉自己，无论自己怎么抵挡，怎么回避，都会直接撞到她的剑上。于是，他只能硬碰硬，直接去迎接滔天巨浪的轰击。
　　曾经，在面对嗜血之王帕肯斯的时候，陆希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摸到了所谓剑之极的境界。你看，就连我们全知全能全善的金大腿不是也承认了嘛，而且还自动给本主角所有的剑术技能加了1。可现在啊，陆希却觉得，真正已经站在那个领域之中的，并非那个自诩为战神而且已经彻底凉凉了的low货，而分明便是面前这位笑眯眯的姐姐嘛。
　　然后，陆希便只觉得自己仿佛是被可以吞没无数城市，糜烂方圆数千里的海啸击中了似的。所有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要在一瞬间化作齑粉，意识更是要被无穷无尽的阴影给吞噬，一点点地落入深邃的海洋之中，再也感知不到周围的环境。他在短暂的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里感受到了一丝恍惚，如果他不是传奇级的施法大师，如果他不是有那么多Buff，或许已经被这一次斩击给直接湮灭灵魂了把。
　　可是，就算是仅仅只是半秒钟，在这种能级的战斗中也将是致命的恍惚。
　　下一个瞬间，蒂德莉特的剑轻轻一弹，左手的云空之枪猛然探出，化作了点点梅花。旋即梅花却又化作无数星辰，光芒流转之间，无数的光之矢在喷发而出，将陆希的身形完全覆盖在其间。
　　光晕炸开，宛若星辰粉碎，却又没有任何的声响。
　　数秒之后，陆希从爆炸的光晕中跳了出来，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一直翻滚到了离对方好几十米远的距离，这才跳了起来。
　　“您还真的没有留手啊！如果不是我觉得自己已经成长许多了，刚才已经有可能死上好几次了啊！”陆希大声道。
　　蒂朵姐不冷不热地瞥了对方一眼，然后发出了一声可惜的“啧”，听得陆希当即便是一阵毛骨悚然。他深呼吸了一口，围绕在周身的透明光晕便就此消散。就是现在的他，对于这种魔法的负担也还是挺大的。能节省一下当然还是尽量节省一下的好。
　　“……这倒是有点意思。奥鲁赛罗的无之域？不过为什么会是这种形态呢？”蒂德莉特琢磨了片刻，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
　　陆希觉得很受伤，自己花了那么多心血才改进好了的魔法，在蒂朵姐眼中居然只是“有点意思”。虽然他明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必然是此生最艰难的一次苦战，却也没想到会连一点空隙都找不到。
　　“无之域是把自己的魔力转化成最原初的魔力，形成攻防一体的领域。这个领域随着你的精神力衍生可以无限扩大，可是同样的，应该也是可以缩小的……呵，或者说，缩小的难度其实更高得多。而所有防御的原理都是相同的，越小的，强度便越强。”蒂德莉特由衷地赞赏道：“这也算是你们拉克西丝禁咒体系之下的新晋奥义了吧？有没有想过给它起一个很拉风的名字呢？”
　　“我原本想要叫‘剑来’的。后来觉得实在是太中二了。后来又觉得可以叫剑围什么的，然而仔细想想其实和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陆希沉吟了一下：“既然是用无之域修改的，就叫虚无之甲吧。”
　　“好没有品位。”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不过，这种咒法的确是可以把抗魔性发展到极致。哪怕是拉姆希德本身在这里，用灾厄之炎全力轰击，也没那么容易突破你这看上去薄薄的一层护甲呢。”
　　“……也就是说，您方才的那一击，其实威力已经可以和拉姆希德的灾厄之炎媲美了？”陆希忍不住道。
　　蒂德莉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嫣然一笑，笑得宛若云开月明，笑得陆希骨头都酸了。不是萌到的，而是被吓到的。所以，咱们到底是多大的怨啊？这么处心积虑的……
　　“拉克西丝也是我的好朋友，她一生心血建立的魔法体系有什么样的潜力，我非常清楚。奥鲁赛罗又是何等的天才，我更清楚。既然想要当一个超级大反派，自己便总得做一点准备嘛。”她笑吟吟地道：“不过，我刚才那一招魔法，不属于德鲁伊魔法体系，不属于奥术，也不属于神术，乃是借用星辰的光界之力，以及世界树的本源之力的融合。我称之其为‘禁断之极’。别害怕，小陆希，这不是冲着你去的，而是为了突破永辰宫和云中城的天空结界。那是艾蕾娜亲手布置的，一旦启动，即便是拉姆希德本尊降临，也可以支持相当长的时间呢。”
　　卧槽我特么的能不害怕吗？
　　“一千年前，我对自己的魔法造诣和天赋都相当有信心呢。哪怕是那些成名数千年的传奇施法者，亦或是那些太古龙和老牌的深渊领主，甚至是鄂伦达尔，虽然比他们还暂时差了一点点功底，但我也有信心一定会超过他们的。可是，唯独在这方面会让我有挫败感的，便是艾蕾娜和拉克西丝了。然而她们是人类……而我，却有太多的时间了。”
　　“然后，我又认识了你的老师，奥鲁赛罗。拉克西丝的传承在他的手里竟然有了这样的变化。坚不可摧的禁绝咒和防御咒，说白了就是乌龟壳一般的能力，现在却被他变成了攻防一体的战阵征伐之法。呵，如果他早生上一千年，启明战争也不会打得那么吃力了吧？”蒂德莉特垂下了眼睑，声音中带着欣慰：“可是，小陆希，在奥鲁赛罗的基础上，你还能进步呢。我原本以为，这是你至少在五十岁以后才有可能达到的境界呢。如果你早生一千年，启明战争或许根本打不起来了吧。”
　　“是的，很可能那些魑魅魍魉刚刚露头就被按着脑袋揍回去了。”陆希表示这便是事实，在蒂朵姐面前如果还要假惺惺地谦虚一把那就实在是太假了。
　　“蒂法里奥和奥鲁赛罗都会以你为傲的。”她又道。
　　陆希的眼眶收缩了一下，发出了一声不受控制的嗤笑。
　　“怎么，觉得现在的我居然会提出蒂法里奥的名字，会显得很讽刺吗？”
　　“不，会觉得很悲哀。”陆希深深地看着对方：“非常地悲哀！”
　　蒂德莉特站在原地，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和停止。过了一会，她不轻不重地出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叹息，又似乎只是单纯地吐一口气而已。
　　“……嗯，是的。蒂法里奥是一个好朋友，愿他的灵魂在极乐净土中得到永恒的安详和幸福。”蒂朵姐垂下了眼睑，真心实意地在为大德鲁伊长老的逝去而哀悼。
　　可是，现在毕竟不是哀悼的时日，他很快便又再次仰起头，幽幽地看着陆希，眼中闪过了一丝讥讽：“我说，小陆希，都到了今天这个时日。你不会是准备靠嘴来解决问题吧？嗯，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看的那些涅奥斯菲亚青少年向小说中，主人公在对付大反派的时候，靠着一堆老掉牙到牙酸的呼唤爱，就能让大反派哑口无言手足无措。最后即便要打起来，十成力量能剩下一成都算是不错的了。不过，当初你不是最烦这种桥段吗？每次都要抱怨好久呢。”蒂德莉特笑道：“不过，既然那么讨厌为什么还要看呢？按照你的说法，这是傲娇还是抖M呢？”
　　那是因为这个实在是没有啥娱乐项目的世界里，涅奥斯菲亚那些青少年小说是唯一能让我能找到一点家乡的既视感的消遣用产品了。然而毕竟还是起步阶段，无论创意还是故事都差强人意，大多数作者还都是热爱绿光的死文青，不喂翔不舒服斯基；更重要的是，不知道为啥都学会了11区的套路，开打之前总特么有一溜串特别没说服力的嘴炮来召唤爱与和平。
　　爱与和平不是嘴炮招来的，而是用boom换来的。这么简单的事情果然死文青们就是不懂。涅奥斯菲亚的青少年向流行亚文化才刚刚起步就歪了，莫名其妙地开始11区化，这是何等卧槽的悲哀啊！果然啊，文艺这种东西，就需要大文豪林歌老师去好好调教一下你们这些渣渣……嗯，前提是，这个世界还有未来。
　　所以，哪怕是为了让大文豪，大戏剧家林歌老师继续装逼，我也必须得拼命一点嘛。
　　想到这里，陆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躬身，让自己的身侧正对着远处的蒂德莉特，左手的镇狱赤炎剑自然地垂在了腰间，右手的世界树权杖则横在了身前。
　　“用那个吧。基蒂……”
　　“可是，您还没有准备好啊！主人。”器灵小姑娘的声音充满了犹豫。
　　“我什么时候都没有完全准备好，基蒂。然而要是等什么时候都准备好才行动，那早就连棺材板都要生蘑菇了。就算是当初拉克西丝祖师婆婆，冒险赌命的时候也不少呢。”
　　“是的，所以我并不准备劝您，只是提醒一下。当年的拉克西丝主人总是说，她是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奇女子呢。主人，您一定也是化不可能为可能的……”
　　“闭嘴，基蒂！请务必闭嘴！”
　　陆希忍不住用力地翻了一个白眼，粗暴地打断了器灵妹子。而在他的正面，蒂德莉特却也不知道是感受到了什么，竟然露出了满脸的欣慰，微微地颔首。
　　“这样的眼神很好！”她说。
　　……所以，姐姐大人您到底是从我倒翻的白眼之中看到了什么好啊？
　　“因为我是真的能看到你想要打败我的决心！而并不只是乱撒娇。”蒂德莉特继续欣慰而慈祥地笑着，手中的云空之枪轻轻地往地上一顿，冲天的电柱忽然展开，化作了密集的电栅向四面八方扩展开去。紧接着，却只听到一声沉闷地巨响，仿佛是夏日里平地腾起的惊雷，然后，搅乱的电弧化作了闪烁鸣叫的爆炸，翻起了无数的气浪。
　　在那翻滚的气浪之中，看不见爆炸的火光，但蓝色、青色和金色的光晕却此起彼伏，闪烁不定，就像是电压不稳的霓虹灯似的。
　　陆希“啧”了一声。
　　果然，这种小花招对蒂朵姐是完全无效的。
　　“真空爆裂的能量性质是由施法者选择的。可以是火焰，可以是大气，也可以是正能量的降魔，以后是更复杂的禁锢、空间等等手段。你一边抵挡我的攻击，一边还可以在我的周边布上十几枚不同性质的真空爆裂魔球，而且还是定时掩藏型的，这又涉及到了时间和意识认知的干扰操作。”蒂朵姐依然在笑着，看陆希的眼神让后者相当地蛋疼。就仿佛一个老母亲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终于功成名就了并且在国家级的舞台上得到授勋，而她就坐在舞台下欣慰地看着，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片无悔。
　　要不是浑身都在疼，陆希说不定就真的信了。
　　“不过，仅仅只是打败我还不够啊！小陆希，我不是说过了吗，证明你的理想，证明你的决心，还要证明你所追求的前路。我既然不会留手，如果你没有杀死我的决心，那么就只会被我杀死！”
　　蒂德莉特提起了手中的九韵定海剑，轻轻地一敲。刹那之间，聚集在剑尖一点的海洋倾斜而出，巨浪卷起万千气象，呼啸而来。


第一千五百五十九章 大海和天空之所
　　不管是拥有怎么的财富和权柄之人呢，当直接面对扑面而来的滔天巨浪之时，你一时间会觉得自己渺小的可笑。和那些在大浪之中随之波的树叶没什么区别……或者说，其实你比树叶还要脆弱。至少后者在滔天的巨浪过后，往往是能苟延残喘下来的。而你，却只会被粉身碎骨，成一堆齑粉。
　　不过，真正的超凡强者却总是得试着去克服这一点。譬如说啊，坐在瀑布底下有意被大水冲啊，亦或者是钻到海里面在波涛中继续被水冲啊，再或者说钻到深海里除了被水冲还要被水压啊云云。说得矫情一点，强者要学会适应自然的威势，才能融入自然之境中，然后才能利用自然的力量，方才可能踏上真正的超凡领域。就连七彩蔷薇一脉的修行，当年不也是被挂在旗杆上被火寮着才突破的嘛？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陆希现在却觉得一切都是扯淡。那些每天在岸边被水催吧的货，来面对一下现在这场面如何？
　　却只看见剑锋流转之间，宛若海潮倒泄。陆希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被一片波光粼粼所覆盖。明明是温润的海洋之光，却闪得陆希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理论上，到了他这个层次，就算是视觉被剥夺了，敏锐到可以捕捉到百步之外蚊子飞过的感知也还在，并不会影响到战斗。然而，他此时却只感觉到，自己四面八方仿佛都是席卷天地的巨浪，可以瞬间将山峦城市都吞噬在波涛之中。
　　他无处可逃，无处回避，觉得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毫无意义，因为还来不及呼吸一下，身体将要化为灰烬，灵魂亦会被完全吞噬。
　　港个真，这种连喘气都不敢的感觉真的很恐怖。相比起来，如果真的能用眼睛看着，搞不好还不会那么容易被吓破胆。
　　这或许就是蒂德莉特所希望的吧。然而，陆希却依旧是睁开了眼睛。他不担心自己的视觉真的会被强光所剥夺，但是他明白，如果自己想要迈过这一关，就必须要直面一切的凶险和战栗。
　　他睁开了眼睛，任由那些汹涌的海浪从他的身侧呼啸而去。实际上，这些海涛并非只是单纯吓唬人的幻觉。若在这里的是普通人，甚至是水平稍微差一些的实力者，哪怕是来上成千上万人，都会被“海水”直接给卷走了。
　　陆希知道这是固有结界的一种具象。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现实，却也并非存粹的幻境。真实和虚幻之间，只在施法者的一念之间。而被笼罩在其间的人，如果无法在精神力方面（而且还是客场）和对方对抗占据绝对优势，便也只能硬抗对方制造出来的一切“现实”了。
　　滔天的巨浪，就是蒂朵姐制造的“现实”。而陆希应对的方式，就是让自己站立在海面上，化为苍岭，巍然不动。虹色的光幕流光溢彩，海浪在他面前就仿佛被震慑住了似的，直接划开了巨大的鸿沟。波涛在陆希的两边形成了数百米高的海之山岭，而他就站在峡谷之中。两边的海水只要随时落下来便能。
　　就算是在真正的大海中，他也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事实上，优秀的施法者本来就可以在海面上行走。而到了陆希这个境界，若是无法在大浪之中也行走如常，一定是会被老师训得跟狗似的。
　　要是在场真的有人在观战，大约会被这种天人交锋一般的高质量战场给折服得跪地求饶吧。可惜，两人的战场依然是次元的交汇之处，亚位面和主物质世界之间的间隙空间。身处其间，陆希甚至能感受到以太海之中无处不在的空间乱流和最原初的元素和能量波动，却就是没有主世界中那种脚踏实地的安然感。
　　战场选在这个地方，好处当然是不管怎么打都不会伤害到周围的花花草草另外吓到小朋友什么的。坏处则是，除了没有围观观众让我们的主角发了什么大招都没法装逼，还在于，蒂朵姐真的可以肆无忌惮地放大招了。
　　而且，被无形的伟力所分开的海浪大山壮阔恢弘，仿佛神话一般的场景，普通人哪怕是看上一眼都会觉得双膝发软不由自主地想要跪拜祈求，可即便是这样，这也并不是她唯一所制造出来的“真实”。
　　这时候，巨浪山岭忽然开始了闪烁，蔚蓝的海潮翻滚着白色的泡沫，却忽然折射出万千光芒。那是无数色彩溢散形成的华丽虹光——这是模拟太阳和天空的力量。奥术领域的虹光盾、虹光喷射和虹光法球之类的，都是这种类型。然而，此时此刻的光晕，却又比所有奥术领域的虹光也璀璨和绚烂得多。
　　更重要的是，明明是这般华美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芒，却又刺眼得连太阳都仿佛要遮蔽了。人总是会忍不住去目睹那让人震撼甚至战栗的绚烂，然后便被无穷无尽的光芒闪瞎眼睛。于是乎，这他们此生为止所看到的最美丽的盛景，也将要成为了他们在视觉上最后的记忆了吧。
　　那是来自天空的光芒。这些穿透了清澈蓝天和浩瀚云海的天堂之光，从来就不是世人所想象的那样，永远都是圣洁和温润的。
　　天空和海洋，此时都在蒂德莉特的支配之下。至少在这个次元交汇的梦世界半位面中，她已经拥有了无限接近，不，事实上已经和神明等同的力量。
　　陆希却抬起了头，用自己的双目直视这足可以瞬间将普通人的视力完全剥夺的绚烂光芒。他感受到了双目仿佛被针扎一般的刺痛，知道自己的视觉可能已经收到了不可逆的损伤。然而，他必须要直面那天空之光和如山海涛。他必须要尽一切自己所能捕捉对方的破绽。否则，哪怕是只是有一点点犹豫，下一瞬间便会完全灰飞烟灭——陆希知道，蒂朵姐说不会留手就一定不会留手。而她，也真的有办法做到这一步。
　　只看见，在那万仞高山般巍峨的浪头之上，天际已然再看不见任何色彩，只有最为炽烈的白。隐约之中，狂风骤起，风声和海潮之声此起彼伏，威势逼人，但却又充盈着奇妙而优雅的韵律感，宛若一曲壮美的乐章。
　　“以音韵的规则支配海洋的力量，这便是九韵定海剑的力量。隐没于云海之中，支配天空的光之本源，着便是云空之枪的力量。”陆希叹息了一声：“然而，以一己之力支配，甚至融合两件辉煌神器的力量，这便是您的力量了。”
　　风声和潮声却都慢慢地停歇了，一时间静谧得可怕。遮蔽天地的光芒和海潮之外，却似乎有更威严的力量正在凝结。
　　“呼，终于开始了……”陆希按了按太阳穴，感受了一些双目的刺痛，以及浑身上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割开的伤口疼痛——是的，明明他的甲胄和护盾都没有被破坏，但身体却依然受到了不知道来自哪里的割裂和冲击。他分明便是凭血条硬生生地扛过去的。
　　“也就是我了。换别人，这么长一段波澜壮阔的前戏便足够把几万大军灭上好几轮了吧？”其实十几万人甚至一座城市，都不可能在这种威势面前坚持更久的。不过，正因为如此，陆希才觉得自己一定不能让蒂朵姐把着力量带到外面的主物质世界去。要是精神结构明显已经不太稳定的她，冲着塞洛克希亚来上一发……
　　“所以，我平生第一次鼓起勇气和人刚正面，竟然是和蒂朵姐呢。”
　　“可是主人，你不是已经刚过很多次正面了吗？古德特亚斯的炎魔，法拉哈尔斯山的亡灵兽人大军，万王宝库中的黄金王，雷霆崖要塞中的嗜血之王……”
　　“诶哟不错哦基蒂，你居然都学会抢答拍马屁了呢。”
　　“我是真心这么觉得的，所以主人一定是化不可能为可能的……”
　　“闭嘴基蒂，你怎么又来这一卦了啊！我既不想挨阳电子炮也不像失忆更不想戴面具于是彻底变成龙套了好吧我知道你听不懂所以我们讲一点听得懂的吧。”陆希深吸了一口气：“你是世界树权杖，代表整个世界的本源秩序的具象。我采用那种性质的力量，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吧？”
　　“无序的力量，被您施展出来的时候，本身便已经开始有序了。所以，要承担起无序反噬的，并不是我，而是您啊……我依然觉得，您还没有准备好。”
　　“那就在实战中顿悟吧。这一直都是主角的特权嘛。”陆希随口道。他继续睁大了眼睛注视着海洋之上的白光，在炫目谣言的强光之后，让人心悸的静谧终于被打破了。“隆隆”音若隐若现，仿佛又是一次幻觉，却又感觉像是无穷无尽的天雷在慢慢汇集成撕裂世界的天空之剑。
　　陆希知道那不是幻影。就算是视觉已经受到了相当的损伤，但自己的灵觉已经扩展到了所能掌控的极限。他能够感觉到，那每一次宛若雷声的沉闷波动，都凝聚起了一次即将从天际之中落下的攻击。那是大海和天空的力量凝结起来的无形神剑，每一次都可以引发天翻地覆的浩劫。
　　那天空之中，光芒愈盛，威势愈盛。天空的蔚蓝再也没有留下半点踪迹，即便是两边宛若山峦般的巍峨凌然的海浪山岭便也都再看不真切了。
　　无坚不摧，可以将万物都彻底化为齑粉的无形神剑，全力轰下。可是，在这一刻，陆希却终于在神剑出窍的那一刹那间，在无穷无尽的炽烈光芒中捕捉到了一丝闪烁而过的踪迹。
　　陆希闭上了眼睛，露出了笑容。这时候，他不需要眼睛了，甚至不再需要五感的任何一部分。
　　“就是这个时候了！”
　　忽然之间，翻涌的黑潮仿佛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之中溢了出来，形成了看上去就及不吉利的沸腾黑雾。在白光的笼罩之中，黑雾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似的，不断扭曲挣扎着，变幻出了无数狰狞而莫可名状的形状。可同样的，白光也像是遇到了它们无法消灭和融合的存在，以黑雾的存在位置为核心，竟然开始慢慢黯淡了下来。
　　“哇哈哈哈，这就是混沌的伟力！破坏吧，吞噬吧，毁灭吧，让一切都复归……啊呸！”黑雾之中的陆希猛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这才让自己回过神来，总算是精神结构没有向着混乱一去不返了。
　　他是所谓的“混沌使者”，那是更高次元的存在认定了的身份特权。大约是第一个能够使用混沌的力量而不会被反噬的秩序生物了。相比起来，就算是深渊宰相鄂伦达尔的徒子徒孙，在使用混沌魔法的时候也都小心翼翼的，更不可能像陆希这种挂壁一般，直接在自己的意识海魔力源中开辟一个混沌池了。
　　然而，使用和滥用逼近是两回事。就像是爆破专家们也绝不会在离自己只有几米的地方引爆一吨C4。
　　将混沌池中的能量全部点燃的陆希，相当于是引爆了一枚N2。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每一个瞬间都在承受着剧烈的痛苦，每一秒钟都仿佛渡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更可怕的是，他的灵魂也在承受着撕裂的剧痛。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分出了不受自己控制的一分，开始向着疯狂堕落。他必须在自己的意识海中不断毁灭这些分离出来的灵魂，这才避免自己不在此之后变成一个彻底堕落的疯子。
　　混沌形成的雾气开始弥漫，托着陆希迅速升空。他终于在炽烈的白光之中找到了方才一闪而过的身形，然后，他也终于听到了对方的一声喟然的长叹。
　　“何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呢？”
　　“是你先做到这个地步的啊，蒂朵姐。”陆希理直气壮地道。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无耻了，但居然莫名地有了一点成就感。
　　现在浑身冒着不吉利黑烟的自己，怎么看都是一个大反派嘛，而正经的大反派在做事之前，也总是必须要给自己树立一个道德的大旗。
　　黑色的烟雾乃是混沌力量的表现。而来自于虚空之王的混沌之力，原本的属性便是可以吞噬和归元万物的。无论是物质，亦或是能量，都是如此。无论是天空还是海洋的力量，当然也在这个范畴之内。
　　陆希周身的黑气凝结起来，化作铺天盖地的风暴呼啸而去。这是他利用天极阵的法则将混沌魔力全部轰击而出。白光和混沌的碰撞带来了整个空间的震荡和扭曲，两者几乎在同一时刻归于无形。
　　蔚蓝色的天空和波涛汹涌的大海再一次显露出了身形。可是，陆希却已经不需要再用眼睛看了，反正他也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更多的黑气竟然顺着纯白色的世界树权杖冒了出来，顺着权杖挥舞的轨迹，化作了次元斩击的轨道，撕开了大海和天空，再苍穹之中拉出了扭曲的裂痕。
　　然而，下一秒钟，白光再一次绽放开来，一瞬间便将那道裂缝再次盖住，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然而，包裹着陆希的如潮水般的黑雾却也只剩下些许苟延残喘的丝丝气息，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断绝。
　　陆希的混沌池已经空了。然而，蒂德莉特却远远没有到后继无力的地步。
　　可是，他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得到。在汹涌而来的炽烈白光掩盖缝隙之前，他便已经踏入了其中，然后，他站在蒂德莉特的面前。
　　“蒂朵姐……”
　　陆希的剑横斩向了蒂德莉特。对方的力量堪比神祇，可是她的真身却依然还是凡人。那么，她便能被剑击败。
　　这也是陆希所想到的，唯一的胜机。
　　然而，他或许是失败了。蒂德莉特的剑比陆希所想象得还要快得多。海浪色的剑脊敲击在了赤炎剑之上，发出了一声“嗡”的颤动声。然后，又是嗡嗡嗡的连续震动。在短短的瞬息之间，蒂德莉特已经在陆希的剑上连续斩击了数百次，而且都是劈在了一个点上。
　　“当啷！”一声清脆的响动声，当年黄金王吉尔萨拉德的佩剑，就此彻底断成了两截。


第一千五百六十章 彼此的最后
　　就算并非辉煌神器，镇狱赤炎也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神兵之一。无论是放在哪个国家，都足可以被王室奉为天下至宝，单论其坚硬程度，就算是在上面压上几头龙玩蹦床都是断不了的。
　　同样的，没有任何科学依据表明，系统认定的“暗金圣物”就没法和辉煌神器对砍。兵刃与兵刃之间的碰撞，更多时候取决于双方的技巧、力量乃至于运道，更取决于你的精神、意志以及和手中兵刃的和谐。是的，兵器乃是剑客最重要的搭档和战友，是剑客生命和灵魂的延续。当你全身心地信任着你的战友，将自己的生命、意志和灵魂交托于他，他也将发挥出最强大的力量。
　　以上的全部都是屁话……说白了，这全部都是陆希在眼睁睁目睹着自己好不容易到手了还没有玩上几年的宝剑就这么断了以后的胡思乱想。反正，事实就是，他的赤炎剑就这么断了，半截剑刃就这么呼啦啦地插在了地上。
　　陆希顿时有了一种自己花了998买的限量版手办被熊孩子拆了以后的剧烈心痛感。
　　赤炎剑的红刃金柄的造型其实不是一般的骚包，并不是太符合他身为主角的超有品位的审美感——通过这一点，陆希也觉得吉尔萨拉德就是个闷骚的中二病，想想他把黄金王作为其尊号便可见一斑了——可不管怎么说，它也陪伴自己几年了，经过了世界结界、火焰大地神庙和雷霆崖之战这样高强度的战场，多少还是有点感情了。君不见哪怕是老帕那种除了卖萌聊天打屁充预备役口粮偶尔还可以出点意义不大馊主意外，便啥卵用都没有的废材宅龙喵星人，要是真的挂了陆希也是会伤心的呢。
　　然而，这时候他已经没办法为失去的装备伤心了。蒂德莉特短短一瞬间便数百次斩在了一个点上，直接斩断了一件暗金圣物。这让陆希都不得不怀疑大姐头是不是有了啥能看到一切事物的死线之类的魔眼之类的新人设。可还不仅仅如此。她的云空之枪也在同一时刻探了过来，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锐利枪尖的锋芒呼啸而至。哪怕是已经套了几层甲胄和魔法，陆希也觉得一阵锥心的刺痛，仿佛心脏已经被对方扎穿了一般。
　　云空之枪，可以穿透天空和云海的必杀之枪，因此而得名，可是，它同样也有纯白翼之杖这样的称号，因为这件宝物乃是以世界最早的元灵之一，白翼之蛇的骸骨打造而成的，可以掌控元初的力量本源，同样的，也就有了掌控各种元初的魔法元素的能力。
　　不过，它的当代持有者似乎觉得，仅仅只是用刺这么大众的方式实在体现不了宝物的威力以及她自己的能力；又或者她以为，要送陆希这样的主角上路，就应该使一点大招吧。于是乎，枪尖在陆希身前停下，但精纯的魔法能量却凝结起来，骤然形成了不断旋转咆哮的狂风，形成了一个小而致命狂暴的漩涡。狂风的漩涡中央开始塌陷，不仅仅是吞噬了温度，似乎还吞噬了光明，仿佛一个黑洞。
　　好在，黑洞在直接击中陆希之前，空间却忽然凝滞了起来，直接便将暴风和不断膨胀的黑洞包裹在了其间。然后，便只听见“轰”的一声，空间出现了不规则的蜘蛛网裂痕，便像是撞到了强烈冲撞的钢化玻璃似的。
　　剧烈的爆炸声近距离在两人之间呼啸炸开，这足可以让一整座要塞化作残垣断壁的爆炸震得陆希耳膜生疼，却并没有将两人当场分开。然后，激烈的爆炸声化作了持续不断的摩擦声。这种哔哩哔哩的声音像极了电弧在空间中跳动的轻微炸响，如同更文青一点，或许还像是成千上万只鸟儿争相啼鸣的清亢乐章吧。
　　然而陆希却没真的觉得有什么好萌的。相反的，随着面前的空间裂缝愈加地扩大，愈加地密集，就像是一面正在承受持续不断撞击的钢化玻璃。于是，他的心情反而越来越沉重了。
　　“……自然掌握，狂风之主。我知道德鲁伊魔法的十环，单纯的破坏力已经决不在奥术之下了。可我却没有想到，在您这里，却会表现出这样的效果。风……却可以撕裂空间吗？”
　　“水代表流动，可以冻结时间；火乃是活力，可以燃烧灵魂；土沉着稳固，能够稳定物质；风无相无形，却能衍生空间。这样的理论便是刚入门的魔法学徒都懂，但也仅仅只是玄之又玄的理论而已。一般的魔法师都会想方设法地把这些正确的废话忘掉，否则反而会对自己的修行带来极大的困扰。可是，小陆希啊，我们并不是一般人，不是吗？如果你不是早有了准备，为什么会早早就做好空间防御的准备呢？你们拉克希丝的后人，哪一个不是穷极一生在解析元素更高本源的概念吗？一个施法者若是连这样的野心都没有，也一辈子注定是平庸之辈了。”蒂德莉笑道。
　　“所以，我就当您是在夸奖我了。”陆希面无表情地道。
　　“我就是在夸奖你。我们无法掌控时间、灵魂、物资和空间，但我们却可以无限接近这个境界。我没有办法通过风的力量无限衍生我们所处的空间，但我却可以毁灭这里的一切。同样的，你也无法制造一个新的空间，但是却能尽所能的稳定他。这也就是你这招的原理吧？了不起，真的很了不起……”蒂德莉特诚恳地夸了几句，随即话锋一转：“可是，那不就成了最没技术含量的魔力对抗了吗？而且还是防御对进攻。那么，小陆希，你觉得，正式走上施法者之路不过几年的你，魔力是我的几分之一呢？你，到底还可以坚持多久呢？”
　　陆希承认对方说得很对，自己也并不想隐瞒，干脆便干脆冲着对方“呸”了一声。
　　他现在采用的咒术是和疾风一切开发出来的无之域第二种形态，和虚无之甲相比，其更注重于对空间法咒方面的防御、隔绝、修补和放逐。如果应用得体，任何一个高等恶魔都休想在他们方圆十里的范围内打开任何一个深渊之门，哪怕是深渊领主本身都有可能被直接驱离到以太海中。即便是当初“焚烧者”格利纳尔在卡得因岛上花费了重金打造的那座可以通行数万恶魔大军的黑门，随意挨上一发都会当场崩塌。
　　这一式咒文可以用于修补空间裂缝，当然也可以防御所有的空间撕裂了。陆希觉得这样的魔法听起来就很高大上，想要将其命名为“极”，但却被疾风以意义不明为由否定了。最终便有了“虚空壁垒”这样实在没啥撸点的名字。
　　“虚无之甲”和“虚空壁垒”可是准备放进七彩蔷薇的图书馆，作为拉克希丝禁咒体系的宗门奥义呢。陆希很自豪地认为，有了这两式咒法，自己和疾风姑且在魔道研究领域也有了点成果，也算是对得起师门的列祖列宗了。
　　至于其实用性嘛……哪怕是面对深渊宰相鄂伦达尔，自己都可以利用“虚空壁垒”，让对方连一个召唤低级沉沦魔杂兵的空间门都打不开。对此，陆希有着充分的自信。
　　可是，他同样也不得不承认，蒂德莉特的判断也是正确的。属性几乎完全一致的高环魔法发生碰撞，双方都是进攻性会产生魔力爆炸，而一方是防御一方是进攻，最后真的只会变成毫无花巧的魔法对决。在这种情况下，进攻的一方除了消耗会大一点之外，总是会占一点便宜的。毕竟，再怎么坚固的城墙，老是被人压着打没法还手，迟早也是会被泡软的。
　　然而现在的陆希，还怎么还手呢？能保证这种脆弱的均衡便已经竭尽全力了。
　　脆弱的均衡注定不会持久，蒂德莉特的话也很快成了事实。双方的魔力对抗仅仅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那连绵不断哔哩哔哩的宛若千鸟啼鸣般的声音，骤然一听，然后再猛地炸裂，腾起了一声更为沉重的“咔嚓”声。
　　陆希只觉得握着世界树权杖的左手手腕上一阵剧痛，五指更是一软，几乎都要握不住法杖了。他知道，虽然已经竭尽全力，虽然已经几乎做到了无懈可击，但这些可以撕开空间的风，依然寻到了空隙，给了自己相当沉重的打击。
　　毕竟，风是无形无相的；而风，也是无孔不入的。
　　……手腕上的主经和动脉都被割断了。陆希在十分之一秒内做出了这样的判定，于是又在十分之一秒内用变化学强制闭合了手腕上的割裂，勉强不让世界树权杖落下。而在同一时刻，他又猛地张开了口，冲着近在咫尺的蒂朵姐的面门，吐出来激昂而清亢的音符，那是以人类的声带完全都不可能发出的声音。
　　“龙吼术，律令模拟，极光之息！”
　　总受周知，龙骑士一旦和自己的搭档建立了比血脉更为稳固的联系，也拥有了借用龙吼模拟发出龙语，使用龙语魔法和真龙战技的能力。这种体系的特殊能力，便是俗称的“龙吼术”了。一名人类的龙骑士冲着敌人吐火，不是因为他吞肚子里藏了一个汽油罐，而是用龙吼术模拟出了坐骑吐息的能力。
　　可是，自古以来，唯有一种龙的吐息是没办法被他们的搭档模拟使用的；便那些巴哈姆特的血脉神裔，天生的真龙王族，白金圣龙们的吐息，号称能穿透万物的极光龙息——当然，陆希却以为，之所以无法成功，可能是所有的龙骑士们不管怎么用功努力刻苦最多也只能混成龙语的半文盲，毕竟这种语言发明出来就不是给类人生物使用的。
　　至于陆希本人的话，他表示有兴趣的话，自己甚至能用龙语写上1000万字的网文，根本就和以往所有的龙骑士都不是一个级数。
　　当然了，历史上总共出现过的白金龙骑士也不过五指之数，大家好像也没有太注意这一点。于是乎，创造了这班壮举的陆希也没办法刷出什么声望值来。
　　圣龙的极光龙息来自他们的祖先，时空之龙神巴哈姆特的血脉之力，有着穿透万物，吐目必中的绝对规则。也即是说，当圣龙吐息的刹那间，任何目标都无法闪避，必然会被击中，也必然会承受其上海。能不能在挨了一发后活下来，便只取决于其防御力和血条长短了。便是神祇都不例外。
　　当年在幽暗地域的时候，那个地穴领主四天王之首的沃尔斯嘉德，都来不及反应便被科蕾赛尔小姐一发龙息蒸发掉了脑袋，这便是一目了然的例子了。
　　陆希压根就不觉得区区的一发极光就真能打爆蒂朵姐的狗……啊不，漂亮的头。
　　之后的事实也的确如此，对方露出了一丝惊讶的……微笑，一副“狗子你玩得那么大阿姐很欣慰”的表情。能够把地穴领主的脑袋蒸发掉的炽白极光确实完全命中了蒂朵姐的额头，但却头皮都没有擦破。仿佛那并非是能摧毁万物的光之剑，只是一道用来逗趣的手电筒光似的——当然了，要说一点效果没有也并不绝对。至少蒂朵姐确实是被震了退后了好几步，额头上虽然没有出现什么明显的伤口，表情上也出现了一丝恍惚。
　　可是，这也就仅此而已了。对方很快就平复了过来，有些意外地看着陆希，哑然失笑。
　　陆希顿时觉得有点心伤，尤其是在蒂朵姐露出了“你真调皮”的表情之后。不过他已经没有机会去研究为什么极光龙息会没用了，好在，就算是这一点，他也有了心理预期。蒂朵姐被震开了好几步，这拉开的距离，也终于给了陆希一个机会。
　　他垂下了眼睑，开始大声地咏唱其苍穹之语，虹色华光在陆希的背后绽开，绚烂得宛若透过雨雾的阳光，层次分明，绚烂浩然。
　　“神罚之歌？七色的晴空奏鸣吗？”蒂朵姐叹息了一声：“果然，这就是你自己的力量吧。上次在火焰大地神庙，你用这个对付鄂伦达尔他们的时候，就算是我都惊讶了好久呢。”
　　果然，上一次在那里偷袭我的，就是你啊，蒂朵姐……直接打爆了我的心脏，可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呢。身为一个BOSS这么心狠手辣一点也不给主角留余地什么的，是不是太不符合基本法了？
　　陆希还没有多伤心上几分钟，蒂朵姐便这么直接冲着七色的虹光迎面大踏步缓缓走来。她的脸上兀自还挂着微笑，玉口轻启，动人的音色化作了常人永远无法理解的华美音符，凝结成了新的神罚之歌，中和万事万物的《调和之曲》。
　　嗯，是哪个女神姐姐对我说，穹文的后序100多个字符，乃是凡人甚至天使都无法使用的？刚才蒂朵姐已经唱了几个了？我书读得少，你们就这么忽悠我吗？
　　要是这个时候，我露出了一副世界观被颠覆的表情来上一句“不可能！”，那作为主角的逼格一定会彻底崩塌了吧？陆希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会有多么精彩，他能够控制住没让自己惊呼起来，已经是尽力了。
　　神罚之歌和神罚之歌的对抗，会是怎样的？当然不是天地大碰撞火星撞地球什么的，而是融合在了一起，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而在这样融合交汇的温润白光中，蒂德莉特亦步亦趋地从光晕之中走了出来，开始逼近。右手的宝剑和左手的长枪之上，依然流淌着海洋和天空的伟力。
　　“还有什么手段呢？”她依然挂着笑容，无声地问道，便像是戏弄老鼠的猫儿。
　　陆希冷哼了一声，扔掉了断掉的宝剑，手腕一翻，手中便已经握上了沧海鲸歌。然而，没等到他开枪，却只听见“刷”的一声，伴随着钻心的剧痛，陆希的紧握着导力枪的上臂已经脱离了躯干。他的鲜血飞溅，却没有一滴落在了蒂德莉特的身上。
　　即便是已经在手臂上套上了龙鳞甲术，但在九韵定海之剑的挥斩之下，并不比一层纸筒更有意义。
　　“别了，小陆希。”她喃喃地道，剑已经抹向了陆希的脖颈。
　　“别了，蒂朵姐。”陆希的声音却在她的身后响起。飘洒在空中鄂鲜血已经凝结成了另外一个陆希。他的双目还在，他的双手完好，手中还拿着另外一柄断剑——已经折断了的黎明骑士之剑。
　　蒂德莉特终于露出了彻底的惊讶，双目之中出现了恍惚和犹豫，可随后的，惊讶却忽然化作了释然的笑。那是陆希所见过的，蒂朵姐最美好的笑容之一。
　　陆希的脖颈被完全撕开，头颅飞向了天空，但在此之前，断裂的黎明骑士之剑也已经深深地刺入了蒂德莉特的后背。
　　即便连极光龙息都无法破防的蒂德莉特·林歌，此时此刻，却被一柄普通的秘银合金剑撕穿了心口。
　　这也是他们彼此给对方留下的，最后的画面。


第一千五百六十一章 我们的前路
　　妮维雅·林歌身处一片朦胧之中。耳畔中所有的声音都听不真切，周围的景致也只剩下一片浑浊，更是什么都看不见。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每一寸血管之中都灌满了铅块，便连动弹一下手指时候都要花光了她全部的力气似的。精灵少女自然也挪不开自己的视线，只能直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她的姐姐，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手持着云空之枪和九韵定海剑，斩下了他生命中另外一个最重要的人，陆希的首级。
　　“姐姐！陆陆！”她哭喊了起来，奋力地想要挣脱这莫名地束缚。
　　妮可摆脱了一切，突然抬起了头，然后duang的一声撞到了一个物事。她觉得头疼欲裂，却也听到了对面发出了一声吃痛的“呜……”的声音。精灵少女捂着自己头上吃痛的地方，过了好几秒钟那眩晕感才开始缓解，这才慢慢地恢复了视线。她看到了莉姆正抱着自己的脑袋蹲在地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妮可，但一双绿宝石色却满是埋怨的情绪，完全没有掩饰。
　　“是，是梦啊……”妮可这才意识到了方才让自己撕心裂肺的一幕并非是真的，但想起来依然是心有余悸，背上更早已是大汗淋漓，看着眼前抱着脑袋的莉姆，顿时觉得额头更疼了，没好气地大声道：“所，所以啊，为什么刚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你啊！”
　　“睡了快半天了。”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站起了身，语气平静地道。
　　“半天……”妮可一怔，摸出了战术导力器——也可以兼代计时功能。她这时候才有些恍然地意识到，方才和姐姐那么激烈地打斗，自己受的伤其实少之又少，就连随身这种精密器械都没有什么破损。
　　妮可忽然觉得有些惊吓，用一半惊悚一半担忧的目光看着面前的莉姆。她记得，在睡过去的最后一刻。她自己应该是被姐姐用剑脊磕在了后劲当场晕了过去，而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刻，姐姐的剑却直接从莉姆的肩膀劈到了腰间。
　　“你，你，你……你没事吧？”
　　“她手下留情了。”莉姆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说。
　　妮可歪头打量了一下对方，确定她此时只是穿了一件布衣劲装。开战之前的那套黑甲便早已经不在了。她知道，莉姆的黑甲虽然是皮甲，但却是一件魔法宝具，寻常便是攻城锥都打不透，然而，在蒂德莉特轻描淡写地斩击之下，却和白纸没什么区别。
　　她胸口中了一剑，只毁甲却未丢命，那当然只能说明对方是手下留情了。
　　“果然，姐姐还是姐姐。”妮可喜滋滋地道，可惜笑容却显得很勉强。与其说是相信自己的姐姐没有变，倒不如说是强迫自己相信还差不多呢。
　　莉姆依然面无表情，但眼神却表现出了明显的怀疑。妮可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在质疑自己的幻想，还是在质疑有这般幻想的自己，但她这时候也顾不得许多了。她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却发现再熟悉不过了，分明便是自己在古树行宫里的房间嘛。
　　“姐姐……”妮从房间一侧武器架上拿起了幻想之玉和叶刃剑——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武器就挂在上面——又拍了拍自己的腰带，确定空间袋里的药品、施法材料和备用武器都在。她咬了咬牙，深呼吸了一口，再一次冲向了顶楼的露台。莉姆也依旧背着自己的四柄宝剑，紧随其后。
　　妮可很害怕。她总担心，当自己打开露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自己方才在梦中看到的一幕。那真的是梦境呢？却为何如此的真实呢？
　　心事重重的妮可当然没有注意到，原本应该有很多侍从和卫士所在的行宫走廊上，却已经空无一人，宛若鬼蜮。倒是莉姆似乎有所警觉，从一开始就已经拔剑在手，每次穿过了一条过道，都有意在墙壁上敲上几下。
　　两个女孩很快便上了方才的露台。一推开门，却只见到一个人正坐在地上，浑身都是血，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看不清脸，身上已经再看不清任何生命的气息了。虽然他已经没有了头发，但妮可却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不是陆希还能是谁呢？
　　“……这，这，不不！”精灵少女扔下了兵刃，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然后直接扑在了陆希面前，紧紧抱住他的身体。她直接嚎啕大哭了起来，情绪完全陷入了崩溃。
　　“呜，妮可，我还没死呢。”陆希气若游丝，但总算还是说出了完整的话。
　　精灵少女微微一怔，将陆希搂得更近的同时，哭得却也更加大声了。
　　“所以，不是说了嘛，我可是还活着的。”
　　“可是，陆陆……你的眼睛，眼睛，还有手，脖子这里，这里很疼吧？”
　　“很疼的。”莉姆的声音也在陆希的耳畔响起。她默默地走到了陆希身边，从另外一边搂住了他。
　　她的动作很轻，当然是怕弄疼了陆希。她的身体也在微微地发抖，显然也是怕极了。
　　陆希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相当的狼狈，只是没有想到两个妹子的反应会这么激烈。当然了，已经失去了视觉的他，可真的不知道自己已经会惨成什么样了。
　　他的身上全部都是血污，一些伤口到现在还没有黏合，还在不断地渗血。此外，他的右手已经齐肘而断，左手手腕上的割裂伤更是能深的能看到已经被切裂的骨头。哪怕伤口能勉强愈合，估计以后便是连筷子都用不了了。
　　陆希的双眼已盲，视线之中只有一片朦朦胧胧的黑暗。不过，在妮可和莉姆看来，那双被世人称之为“仿佛倒映着所有夜空的万年琥珀”一般的瞳孔中更是完全看不到任何的焦距，仿佛一潭死水，静谧得让人心疼和心悸。
　　可不管怎么说，陆希总算是还活着。这样的重伤，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也并不是一定治不好的。想到这里，妮可的眼泪依旧流个不停，但总算是心头的一块大石落了地，于是嚎啕总算是变成了平静一些的抽抽搭搭。
　　陆希安慰地摸了摸怀中精灵少女的头发，一边仰头起来，想要摸一下脖子上的伤口，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右手已经只剩下一半了，又有些尴尬地收了回来。
　　妮可好不容易收回去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一边抽泣着，一边赶紧处理起陆希的伤口来。德鲁伊的生命魔法对待这种伤害倒是最管用的。很快的，那些至少都上针才合得起来的伤口，迅速完成了止血和愈合，包括脖子上的那一处。只是留下了断掉的右臂和眼睛。
　　“得做手术。神术的肢体再生也不是万能的，尤其是对陆希这样的超凡者来说……”妮可犹豫了一下，这才低声道：“另外，眼睛上，好像并不只是单纯的外伤啊！”
　　“实际上，一点外伤都没有，是吧？”
　　“嗯。对，对不起……”妮可抽了抽鼻子，一副“都是我无能对不起”的样子，似乎是又要哭出来了，梨花带雨的样子当真是我见犹怜，可惜陆希自己是完全看不到了。
　　“嗨，我大概知道是什么问题。左右不就是灵魂甚至规则层面上的伤害嘛，和大家商量一下，总是有办法的。”陆希笑着安慰道。
　　“还有头发。”
　　“……”
　　“头发都没有了。”
　　“嗯，我知道的……”
　　“伤的好重，可怜的陆希。”
　　实际上这是我自己剃的，但是这种事情是不是还是不要告诉莉姆了？
　　嗯，头发要长成我之前那个样子，起码还得留上两三年呢。不过听说诺尔达这里有效果很好的生发水，要不要试一试呢？
　　“不管怎么说，到了我们这个层次，只要还活着，就万事皆有可能。怎么都是不会当一辈子残废的，放心吧。”
　　妮可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放心了，但现在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好想。况且，陆希的伤势也并不是她唯一要担忧的。
　　“那么，姐姐……”精灵少女的脸色已然煞白，没有血色。她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但大概依然不想从陆希那里听到之后的消息。
　　妮可亲眼看到，在那一刻，陆希的肩头抖了一下，整个人的精神和气息直接就这么萎顿了下去。认识了那么多年，精灵少女也是第一次看到陆希这么脆弱和无助的一面。可是，这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对方很快便振作，或者说是强逼着自己振作了起来。他紧紧地握住了妮可的手，似乎生怕对方跑掉，这才低声道：“是的，这些伤口都是蒂朵姐留下的。”
　　他的声音很慢，似乎是有意想让自己明白自己在说什么，顺便提醒自己之前做了什么。
　　“……而我，算不算胜利了呢？”
　　陆希发出了自嘲的笑，但笑起来却似乎比苦还难看。莉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妮可，似乎有些无措。不过，很快的，妮可却张开了双手，将陆希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蒂朵姐当然还活着呢。只不过，和我们预期的状态已经不太一样了。至于什么时候还能见到，呵呵……大概只能随缘了吧。”
　　妮可听得有些懵懵懂懂的，不过知道姐姐还活着，自然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还想要再问的时候，却只见陆希已经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用秘银和各色宝石打造成藤蔓花冠。
　　“诺尔达大公，古树议会议长，森林开发集团的董事会主席，现在都是你了。蒂朵姐在之前就已经留下了旨意，现在就会传到几大家族首领，德鲁伊教团长老、各位战舞者和猎手将军们的手里。你是会顺利地完成权力更迭的。”
　　“啊，可是……”精灵少女目瞪口呆，表示自己明明还是在当吃货熊孩子呢，怎么就糊里糊涂地多了一大堆这么高大上的头衔啊？
　　“现在……知道她情况的目前只有我们几个，大家都会守口如瓶的。至于其余人等，古树议会、诺尔达各大家族、德鲁伊教团和战舞者那边，甚至连大圣堂，都不知道实际情况。嗯，大圣堂或许猜到了一点什么，但他们也一定会帮助你隐瞒下来的。堂堂的枢机主教，启明战争时的传奇英雄，居然会是邪魔一党，世界结界事件的元凶，这种事情要是广而告之，无论是大圣堂还是奥克兰，都冒不起这种政治风险。妮可，你明白吗？”
　　“我我……可是，我……”
　　政治什么的，这叫人家怎么明白啦？她现在已经不知道是应该为姐姐还活着这个消息而欣慰，还是继续懵逼了。
　　“另外，对外的宣称是，蒂德莉特·林歌冕下为了探寻更究极的世界真理，已经离开了诺尔达和这个大陆，踏向了遥远的东方世界尽头，开始了寻到之旅。不管你现在信不信，妮可，反正这就是会记录上正式文件的说法。妮可，戴上宝树冠冕后，第一件事就是阻止诺尔达的军队。如果我所料没错的话，诺尔达军队应该正在林谷镇一线，和奥克兰军队对峙！”
　　说到这里，陆希看着面前似乎已经被自己吓懵了的少女，看着她娇嫩的肩膀，看着她还依旧梨花带雨的脸颊，心中不由得一疼，于是只能低头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面颊，轻声轻语地道：“抱歉，我知道这个时候，把这个担子忽然甩给你很不合情理。不过，这也是蒂朵姐的意思……”
　　让陆希有一些意外的是，妮维雅眨巴了一下眼睛，声音却郑重认真了起来：“姐姐……确实是大反派，是吗？”
　　“……她有她的理由。可是，在这件事情上，她的确如此。”
　　“蒂法里奥老师，还有大家，是……是她杀的吗？”
　　“……至少，她起到了最关键的作用。”
　　“嗯，果然是这样啊！本来姐姐已经回答过我一次了……我只是不太敢相信而已。”妮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惨笑。她使劲地吸了吸鼻子，这才没让自己哭出来，硬逼着自己做出了一个坚定的表情：“可是，姐姐也对我说，如果我在这种时候还站在她这一边，她反而会觉得自己教育失败了呢。”
　　“……嗯，她也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那个姐姐，和杀害老师的姐姐，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姐姐呢？”妮可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没等陆希开口，她忽然道：“可是，如果我真的能接下了这些担子，把这些事情都一件件地做好……好的那个姐姐，会不会开心呢？”
　　这样的认知倒真的挺符合妮可的个性，而且好像也是很合逻辑的呢。
　　“陆陆，我知道的，姐姐已经回不来了。她做了那么多事情，就没有想过要回头吧。可是，她却又选择把我教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妮可咬了咬牙，语气中似乎少了一些犹豫，多了一丝凛然：“放心吧，陆陆，我会做好之后的一切的！为了她，为了你，也为了大家。”
　　陆希望着忽然间便长大了很多的妮可，或者说，很快就应该称呼其为妮维雅·林歌殿下的少女，有些感慨，但多的却是满满的挫败感。
　　这，大概便是您所谓的最好的选择吧？呵……什么都在您的计算范围之内吧？呵，明明胜利的是我，却为何连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呢？莉姆，你这时候不要拽我啊！没看到我现在正在处于低气压自我厌弃恨不得让自己退化成一只水母的伤春悲秋阶段吗？
　　“怎么出去？”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还是那么的言简意赅。
　　“嗯？”
　　“这里是幻像世界吧？”
　　“哦，你也看出来了啊。蒂朵姐不愧是世间最伟大的幻术大师。在梦世界奥义已经成熟了之后，她想要建立起二三层的幻境，把目标彻底玩死也是很简单的。不过，在这一层里，她其实没有难为我们的。”陆希一边这么地说着，一边从旁边的桌子下把九韵定海剑和云空之枪都拖了出来。
　　“这，这，这……”
　　“好的那个蒂朵姐留给我们的遗产……啊呸，馈赠！总之，你们一人拿着一件，上楼顶，瞄准这棵古树的生命核心，最大出力轰就是了。放心吧，我被困在第一层梦幻世界的时候，就是这么脱困的。”


第一千五百六十二章 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前军步兵方阵，向前百步！”
　　奥克兰帝国新晋的持剑女伯爵，格莉莎·埃尔斯坦一边大声地发起了号令，一边骑着自自己的马开始前行。
　　在她的前面，十个百人队的奥克兰重步兵排成了厚实而严谨的方阵，迈着坚定的步伐大步前进。他们是这支新编军团中少数的老兵，各个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有着钢铁一般的纪律性，组成了宛若移动城墙一样的阵型，乃是遵循着奥克兰开拓时代以来光荣传统的精锐战士。在最早的奥克兰开拓时代，这些手持塔盾，腰佩短剑，背后背着标枪的士兵们，组成了仿佛移动城墙一般的方阵，坚不可摧，却也无坚不摧。
　　当然了，经过了那么多年的战术发展，奥克兰已经从占据塞瑞迪尔平原一隅的小国家变成了现在的世界性大国。动若雷霆的铁骑成了帝国新的招牌，可是，方阵步兵的传统却也从来没有失去传承，而且还更加灵活了。到了现在，一个百人队的方阵已经不仅仅是塔盾标枪乌龟阵那么单一的配置，而是包含了剑盾手，长枪手，钩镰手，弩手的战斗集团。并且随时可以从百人方阵转化成二十人、十人以及五人的机动战术单位，因地自宜且灵活多变。
　　不管是哪个时代，军团步兵们都是奥克兰帝国最值得信任的中坚力量。无论是方阵中的普通士兵，还是朝堂之上的皇帝和将军们，都根深蒂固地相信这一点，一直到……
　　“枪手，开始第一轮威吓射击！”格莉莎·埃尔斯坦发出了第二个命令。
　　方阵之后，排着简单横阵的士兵们花了将近五秒钟才反应了过来，赶忙将手中的步枪端了起来。在军官的呵斥下，将手中的枪举了起来，枪口45度指向了天空。他们的战术动作还远没有到千锤百炼形成本能的地步，在前排方阵的老兵看来分明就是一群菜鸟，也就是比临时征兆的农民好一点点，放在真正的战场上也只能充当炮灰。
　　然而，这些菜鸟现在却是这个军团中最强力的打击兵种了。
　　“呯！呯！呯！”
　　连串的枪声在诺尔达森林之外响起，但是却并没有出现鸟儿被吓得纷纷逃走的场面。实际上，森林边界早已经被精灵们构架成了防线。而热爱生命和自然的精灵们倒是还记得把小动物们赶走免得误伤。反正双方都算是拉开架势开干了，也就不存在打埋伏了。
　　五百名木精灵猎手，人手一杆线膛枪，埋伏在橡树树精的身上——这种树精的最大能力便是皮粗肉厚，而且可以把树枝展开形成了护盾。
　　“一旦奥克兰人进入红线，不必等我的命令，立即开火！”猎手将军梅芮希尔·银橡简单地下达了这个命令后，便骑自己的黑豹向山坡后面转移。她不用坐镇在这里临场指挥，反正这些精灵猎兵都是百战精锐，自然知道第一轮应该攻击什么目标——百夫长，旗手，号手，依次排序。
　　猎手将军的坐骑乃是一头上了一些年纪的夜刃豹——对于幻兽种来说，上年纪不是年老体衰而是年久成精的意思——在山岭丛林之中飞驰如履平地。她很开便爬到了山岭之后，来到了做好了轰炸准备的战争古树的身旁。那是由五十棵水杉树精和五十棵榕木树精组成的部队，都是善于举起重物抛投的哨兵树种，算是木精灵的“炮兵”吧。
　　“信鹰来报，对面集中的导力炮应该在三十六门，分为两个类型。小号的为三十门，大号的是六门……都是我们在雷霆崖见过的那种。”一位带着鹿角盔的德鲁伊迅速回报。
　　“论火力投放，我们会很吃亏的。”德鲁伊有意忧心地道。他原本是对“树精投石兵”的能力相当有信心的，一个个射程和弹重都堪比杠杆式的配重投石机，而且投得更快打得还更准。而且，其使用的还不是路上随便捡的石头，都是精灵们加过各种猛料的炼金制品。一百棵战争古树列阵投射，其洗地的效果当然也是丧病的。
　　矮人们想方设法绞尽脑汁地研究和改良自己的各种战争器械，精灵们看着眼里自然是很有优越感的，因为他们压根就不用爬上爬下地搞什么工程研究，等着从地里长出来就好了。
　　只不过，这样的优越感，早就在雷霆崖要塞坚不可摧的远古城墙化为了残垣断壁，也彻底变成了历史。
　　所有参加过奥格瑞玛战役的精灵，对导力武器，尤其是那些大筒子的威力，都是相当充分认知的。
　　“啧……所以，林谷镇和森林外围是守不住的。”梅芮希尔道：“只要让他们的大部队进入丛林，大炮和阵列步枪的效果才会降到最低。可是，要让他们相信我们是真的被击退而不是有意诱导，必要的战斗……以及必要的牺牲都必须要有。”
　　德鲁伊的脸色有些难看，沉重地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他并不是畏惧牺牲，而是觉得，牺牲居然是因为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和错误的敌人，打了一场连理由都不知道的战斗引起的，实在是太特么憋屈了。
　　这个时候，奥克兰那方第二轮排枪也开始了。重步兵方阵也停在了精灵们所预定的红线之外，开始进行冲锋之前的最后一次整队。
　　第三轮排枪之后，大炮将开始轰鸣。大炮轰鸣的刹那间，便是步兵冲锋的最佳时机。军团的老兵们开始检查起自己的兵器，做好了冲锋准备。这就是所谓的步炮协同了。只不过，这种在神圣泰拉的黑叔叔们都还没有掌握的战术听起来简单，其实还是挺高难的，炮兵很难保证不打中自己人。这些军团老兵们虽然精锐，但接触导力兵器的战术也才很短一段时间，这方面的素质不可能就真的会超过黑叔叔们。他们很清楚，冲锋的路上很有可能会被自己人的炮火干掉……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一直以来，奥克兰的军团步兵们，哪一次不是顶着敌人密集的枪林弹雨和各类魔法洗地大步前进，最终完美地完成了铁毡的任务，将敌人迫入绝境的呢。
　　反正，身为战场第一线的军团步兵们，他们早就做好牺牲的准备了。是被前面的敌人打死还是被后面的炮火误伤，有区别吗？
　　带着翼盔，披着泉水纹战袍和重甲的首席百夫长看了看四周表情坚毅的战友们，微微颔首，将塔盾遮住了自己的大半身，提起了自己的长剑。
　　他在等待第三轮的枪声。
　　“呯呯呯！”
　　首席百夫长没有等待随后的炮火腾起，便已经将宝剑高高举过了头顶，大声喝道：“RU……”
　　“吼！”突如其来的巨大龙吟声从天空而来，直接将百夫长的怒吼声给遮住了。
　　军团步兵们，步枪手们，甚至远处的炮兵阵地上，奥克兰的军士们一脸懵逼。丛林之中，猎兵们，战舞者们满脸茫然，就连战争古树们也被吓得不断摇头摆尾。
　　双方都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看到钢铁的巨龙展开了双翼，宛若遮盖了天空的乌云似的。它居高临下地盘旋了一圈，扫视着两方的军阵，然后，便以一种天降灾厄般的慑人气势开始降落。
　　“轰！”钢铁巨龙的体型比起最壮硕的太古金龙和红龙还要大得多，落地的时候更是声势惊人，便仿佛是一整座山峰直接砸到了地面上。士兵们脚下的土地都被震得颤动了几下，不少猝不及防的士兵更是当场跌倒——这主要是战斗经验不怎么丰富的导力枪手们。至于那些精锐的方阵士兵们则一个个都迅速稳住了身形。不过，饶是如此，他们也都露出了惊骇的表情，不少人还不由得暗暗咽了一口口水。
　　再精锐的士兵也毕竟不是亡灵机器人，也会恐惧，也会崩溃。身为一个凡人，面对这么一个近在咫尺的庞然巨物，看着钢铁骨骼支撑起来的巍峨躯体，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受到来自于上古神话时代的庄严，然后自卑于自身的渺小吧。
　　士兵们面面相觑，等候着军官们的命令。面对这么一个规格外的敌人，是姑且撤退呢，还是直接莽上去送死呢？他们真的不觉得手里牙签一般的刀剑能伤到这么个超大的玩意。
　　就在大家犹豫的时候，对方那条长长的铁尾一不小心甩动了一下。士兵们觉得头皮发麻，他们可以确定，要是对方那条比神庙的石柱还要粗的尾巴真的扫过来，恐怕一击就能带着一个百人队呢。不过，那尾却并没有来一击横扫千军，却“duang”的一下把林谷镇口的旗杆给打断了。旗杆上的木招牌“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惊得这钢铁巨龙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脖子……那木招牌上的看板娘，怎么看怎么眼熟呢。
　　嗯，这宛若降临凡世的神话生物一般的钢铁巨龙，突然做出这种动作实在是太不符合画风了。在场的大家都觉得这场景实在是太违和了，一时间大家都在怀疑这是不是幻觉，现场顿时陷入了一阵静谧之中。
　　数万人对峙的，杀气滔天的战场上，出现这种静谧都是很尴尬的。大概就连钢铁巨龙大约都觉得这种尴尬再持续下去，热血激昂的战争戏就会变成三流的无厘头喜剧了，于是，他张开了大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住手！住手！立即停止这样愚蠢和疯狂的行为！这里是神圣的生命女神艾蕾娜的赐福之地，这里是诺尔达精灵的家园，决不能承受来自于奥克兰的伤害！你们是奥克兰的军人，是光辉女神的子民，是世界的维护者，是天宫女神们最锋利的剑，却能用来伤害你们千年的盟友吗？还有你们，你们是诺尔达的守护者，生命女神的信徒和人间代言人？用于对抗邪魔污秽的力量，却又为什么将要向着人类怒吼？”
　　“你们本应该并肩而战，你们本应该同生共死！不是吗？可是，你们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蠢事！奥克兰人唷，为什么要亲手践踏克诺乌斯大帝的战旗？精灵们啊，为什么要玷污生命女神的荣光？我的名字是帕纳尔希斯，太古之龙魂，泰坦之躯的继承者！现在，立即停止这样的行为，否则，吾将要视尔等为敌！”
　　……沉默依然在继续着，只留巨龙的咆哮如同雷鸣般在长空中回荡着，悠久不散。气势倒是依旧很逼人，但巨龙本身却有些方了。
　　等等，这时候的情况，难道不是双方在我的神威凛然面前痛哭流涕大彻大悟纳头就拜吗？难道不是在我的威慑下握手言和撤兵休战从此和平再次降临到了人间吗？难道不是从此以后“和平使者帕纳尔希斯”这样又拉风还特别政治正确的外号，从此将声名远播从亚特拉斯山到南海诸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吗？
　　帕纳尔希斯虽然没有躺在地上但也开始慌得一笔，然后便听见那边奥克兰阵营里边的一声嗤笑。
　　“传令！炮兵改变目标，齐射覆盖，轰烂这个大家伙！”一个帕纳尔希斯依稀不知道在哪里听过的声音用很淡定却也很肃杀的口吻道。
　　“战争古树准备！一旦这巨物有任何异动，立即攻击！”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身为草食系的老帕表示，虽然换了一个钢铁之躯但本质上还是一个宠物啊，没有研究过怎么装逼所以失败了是吗？另外，我也没有研究过在乱入两军对峙的现场于是要被双方集火了的情况下该怎么办？
　　在线……算了，这种鬼地方能等到个屁啊！老帕开始左顾右盼，大多数人觉得这是在动手之前的过场，但还是有一些敏锐的隐约察觉到了对方的动摇。
　　正在远处山上看戏的科蕾赛尔差点就要背过气去。换做其他龙，不，甚至是稍微烈性一点的人类，有这么一具彪悍的身躯，早特么连自己有几根尾巴都忘了。两边有几万大军？就算是有几十万人，本傲天也特么要无脑莽过去开无双啊口胡！结果呢，这已经不是龙族之耻那么简单了，就算是制造了那钢铁之躯的泰坦巨人们都要没脸见人了啊！羞耻得都要穿越了星空了有木有？
　　圣龙小姐琢磨着过去用物理方式说服双方停战了。她才是属于那种就算是有几十万也要莽过去的类型。不过，她还没有等到恢复真身，便目睹到了一个次元门在钢铁巨龙的头顶上打开。精灵少女妮可扶着一个缺了一条胳膊还闭着双眼满身是血的陆希从次元门中走了出来，一脚踏在了龙的脑袋上。
　　科蕾赛尔小姐沉默了瞬息，扭头看了看身后，发现森林深处那腾起的不吉大雾早已经散去了。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看着那个被精灵姑娘搀扶着身影，笑出了声。
　　“呵……万事大吉。”
　　嗯，那家伙好像缺胳膊少腿样子很惨呢。不过，这龙族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太重要的事呢。
　　而这一边，被妮可惨扶着走出了次元门的陆希，虽然样子是凄凄惨惨戚戚的，但由于出场方式很拉轰，而且现在正立在钢铁巨龙的头顶，多少还是有点范儿的。于是乎，这一次，准备发动进攻的士兵们都停止了动作，再一次陷入沉默之中。
　　不过，都是沉默，为什么现在这次就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呢？帕纳尔西斯觉得很受伤。
　　闭着眼睛的陆希依然可以用自己的灵觉捕捉到周边数百米范围内每一个个体的气息，甚至于每一个个体的力量强度。这是在噩梦之王的神国和蒂朵姐的梦世界中完全体会不到的感觉，就仿佛是把人从浑浊阴暗的暗室中带到了空气清新视野开阔的野外，顿时便让人豁然开朗心旷神怡。
　　心明眼亮了啊！虽然我现在已经没有眼睛了。
　　陆希深呼吸了一口，贪婪地享受了一下主物资世界，诺尔达森林郊野的新鲜空气，一边慢慢地转过了头，正对着奥克兰军队的方向。他很快便感受到了那个熟悉的感觉。
　　“久疏问候了。格莉莎女士。”陆希向着微微颔首，虽然算是在行礼打招呼，但却显得相当的矜持。如果考虑到双方的年纪，陆希的反应甚至算是无礼。
　　一些奥克兰军士发出了不满的哗然声，然而，当事人却已经排众而出。她没有理会卫兵的阻拦，径直来到了钢铁巨龙的身下。
　　“殿下，您这是……”她仰头看着仿佛是刚从地狱群魔的围攻中爬出来的陆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如果女皇陛下看到您伤成这个样子，还不知道要愤怒到什么程度呢。
　　“只是一些不太重要的小细节而已。”陆希倒是表现得很坦然，也一点都不准备遮掩自己身上的伤口。他在妮可的搀扶下，走到了巨龙的上颚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的数万奥克兰大军。
　　“总之，误会已经解除。第十四军团成军之后的第一次实战演练非常成功，我谨代表卡特琳娜陛下感谢你们，也感谢诺尔达盟友们的配合。现在，请就此撤退，返回驻地。以上。”
　　……
　　这就行了？帕纳尔西斯很是不满地想，这可比我刚才的慷慨激昂差多了呢。就算是我能接受，精灵和奥克兰人也一定不会接受吧？
　　然后，便看到格莉莎·埃尔斯坦躬身用拳头敲了敲胸甲，行了一个恭敬的军礼：“……谨遵敕令！殿下！”
　　她随即回过了身，用比起发布进攻命令时洪亮得多的声音大喝道：“全体列阵，向后转！”
　　特么的居然还真的可以啊！
　　在那一刻，帕纳尔西斯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要是现在用的身体是肥雪豹，可能已经“哇”的一声便哭出来了。


第一千五百六十三章 你所期待的
　　于是乎，奥克兰大军对诺尔达的围攻，就这么虎头蛇尾一地鸡毛地结束了。第十四军团和汇集在附近的诸侯征召部队，虽然有过小范围的骚乱，但在格莉莎的统率下，倒也没闹出什么大乱子来。毕竟，被那“星辰眼”一瞪，常人基本上也都会直接缩了。所以啊，在这个世界，只要不是极品的蠢蛋，实力超凡者的天生统率力其实都至少有个60+的呢。现在你们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阶级那么固化了吧？
　　奥克兰人一直撤到了十公里之外，在林谷镇外的山谷布防的精灵士兵们也才战战兢兢地解除了最高戒备。已经被疏散的林谷镇居民们也有些大胆地陆陆续续返回了城中。不过，估计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精灵们在诺尔达靠近奥克兰边境这一片的哨兵和巡游战舞者，都会是以前的好几倍吧。
　　可不管怎么说，双方毕竟是没有真的打起来，也没造成伤亡。这也就足够了。至于所谓的演习什么的……嗯，不管下面的普通小兵们信不信，反正大人物们是这么说的，你们也就老老实实地信了吧。
　　许多觉得奥克兰的女皇陛下作了一个大死，于是欢欣鼓舞蠢蠢欲动的家伙，现在除了“哇”的一声哭出来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可做了。
　　而同样也作了一个大死的陆希很快就被一群莺莺燕燕们包围了，随即便被按回了自己的床铺上。姑娘们都纷纷表示，至少要等伤势痊愈才允许下床走动。而在此之前，无论是吃喝拉撒都必须在床上解决……额，这描述似乎很容易让人想歪呢。
　　让人欣慰的是，莺莺燕燕们个个都是超凡者，既有德鲁伊魔法和神术的高手，也有第一流的医生和药物。于是大家很快就确定了治疗方案。看样子，在床上躺的时间也是不会太长的。
　　“也就最多一个月罢了。”疾风说：“其实，如果你是普通人的体质，恢复的时间反而会更短呢。”
　　听起来很不合常理，但却符合魔法世界的逻辑。神术魔法和精灵魔法都有肢体复原的咒文，让断掉的肢体完全从疮口生长出来也花不了几个小时。当然了，据说肢体复生会缩短施法者的寿命，不过这也只是一些没有确切实锤的小道消息。一大群靠着肢体复原重新站了到了一百岁还活蹦乱跳的例子也是比比皆是的。德鲁伊魔法的生命魔力和神术的圣光反而让他们的生命质量更加高了呢。
　　总之，要真以“科学依据”来考虑，魔法的肢体复原，更像是促使人体细胞进行快速分裂和再组合，让失去的肢体部分重新生长出来……
　　呃，陆希觉得，这特么真的一点都不科学。人特喵的又不是蜥蜴。
　　不过，现在的问题在于，普通人的肢体长出来了，只要短时间的适应一下，就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了。可实力者经历过充分锻炼的，千锤百炼的身体却不一样，耗魔更多，难度更高，生长时间更慢，重新起来也更困难。更重要的是，以上所有的“更”都只是相对词汇，并不存在明确的量化数据，全部都是玄学。
　　另外，肢体复生是八环魔法，世界范围内也只有寥寥无几的大师级施法者能使用。一般老百姓根本负担不了，就算是倾家荡产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施术。所以，总体来说，这种特别神奇反医疗常识的魔法就特么是个坑。
　　“不用太担心，肢体复原由德鲁伊教团的长老们来负责，他们会用生命魔法促进你身体的生理激活，而肌体构成，主要施法则是由妮可小姐亲自来处理。她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这项工作，大家都很清楚的。而且，也完全不用担心她会不够尽心嘛。”疾风道。
　　陆希沉吟了一下，并没有马上回答。
　　“另外，生命女神神殿的祭司们则会用神术对新长出来的肌体进行规则处理，尽量和你的身体完成协调，而且也会把副作用，和生命本源的消耗降到最低的，不会影响到寿命的。”
　　“嗯。”陆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放心吧。虽然新长出来的右手，和原有的手臂不一样，需要经过充分锻炼才有可能恢复以往的强度和灵活。不过，这对于你来说，也不能算是太麻烦的事吧？”
　　“这我倒是并不怀疑。”陆希笑道：“而且，到了我们这个境界，可以衍生到百米外的奥术之手可比一般的人手好用多了。”
　　“奥术之手可没办法提着宝剑使出日冕。”一边的卡琳抱着小艾力=利翻了个白眼：“真是的，你有必要拼到这个地步吗？”
　　“呱唧呱唧嘎嘎……”小艾利在妈妈的怀里一边点头一边不满地呜呜呀呀，倒是充分地表现出了一个婴儿的不满。
　　“关键的问题还是眼睛。”妮可看着陆希没焦距的双眼，自己的眼睛便又红了。
　　“嗯，关键是检查了好多遍，但是一点外伤都看不见。这是在灵魂，甚至更高层面上受到的伤害。嗯，应该在战斗的时候，蒂德……对方对你的灵魂规则进行的打击，直接将视觉这个概念都从你的感官中抹消了。要治疗这种规则层级的伤势，也就只能寻求规则层级的治疗了。我们得去一趟云中城了，请求冕下们商量一个解决办法出来。”
　　“目前没那个必要。”陆希道。
　　“相当地有必要。你手臂上的伤看上去很重，但我们这里就能解决。眼睛上看上去最轻，但可能只有云中城那边……”
　　“所以我才说没有必要嘛。至少暂时没有。”陆希停顿了一下，用看不到光泽的双目扫视了一下大家。虽然他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但超出常人的灵觉却能感觉到在场所有人的气息，以及她们每一个人的位置。
　　“确实，视线里一片黑暗朦胧让人相当火大就是了，但只要适应了也还能接受。到了我们这个境界啊，有没有眼睛对行动甚至战斗的影响都不算太大。你看，疾风在这里，阿尔托莉雅在这里，卡琳在这里，妮可在这里，我的小可爱在这里，来，爸爸抱抱。”陆希接过了小艾利，仍由自己的儿子爬到了脖子上拍着自己的脑袋咿呀咿呀的：“所以啊……额，莉姆，莉姆你又到哪里去了？哎呀……”
　　还是熟悉的力道，还是熟悉的触感，还是熟悉的手刀。陆希表示挨上这么一下自己就很安心了。
　　“……就在你面前啦。”疾风叹了口气。于是，虽然明知道陆希的样子很惨，惨得让姑娘们都心疼地想要掉眼泪，但她们还是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婴儿更是咯咯咯地笑得很开心。房间内顿时便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总而言之，我现在是个残废而且还瞎了，就算是枢机主教和安东尼老爷子联手施救，也至少要花上一年半载才能复原，这比我健全更有意义。这也是我方才为什么要在两军阵前亲自露面的原因了。”陆希道。
　　“……所以，联邦那边正闹得天翻地覆的破事，小陆希，其实你已经有准备了是吧？”卡琳沉吟了一下，开口道。
　　“嗯，我要是说我什么都不知道，自己也是被人设计忽悠地出了国。你们也不会信吧。”
　　我的妹纸们一个个都冰雪聪明得很，而且也是可以完全信任的，在她们面前装逼就没啥意思了。
　　“那么，联邦的政变，和这边有什么关系呢？”疾风不动声色地瞥了妮可一眼，道：“或者说，真正的幕后黑手，其实并不是那些乌七八糟的什么紧急状态委员会吧？”
　　……呃，的确是冰雪聪明，就是有的时候聪明过头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装逼了。
　　“现在只是猜测。不过，我确实是做了一些准备。有人希望我离开联邦，我就离开。有人不希望回去，我就暂时不回去。现在，我已经相当于告诉全世界，本人眼睛瞎了断了一只手，很有可能永远都不能回复极盛时期的实力了。那么，不管躲在后面的人是谁，总是该露出一点马脚的。”
　　“也有可能依然稳健得无懈可击。毕竟……都闹成这样了。”卡琳也瞥了一眼妮可，改了一下话，笑道：“你却依旧是伤而不死，对明眼人来说，威慑力应该更强吧？如果是我的话，这时候大概就会放弃幻想，一门心思地当缩头乌龟了。”
　　“那是因为你是以纯粹的功利权谋的角度来衡量这件事啊！只不过，有个词叫利令智昏，这可以形容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家伙们。嗯，还有一个说法叫做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达成一个伟大的目标免不得要做出一些小小的牺牲。实现理想，实现心中大义的机会就在眼前了，又怎么能因为一个小小的猜测，就随便放弃呢？”
　　“你说的是谁？”卡琳冷笑了一声。
　　“啊哈？”
　　“瞧你的口气，分明已经是猜到了吧？这个时候可不要装糊涂了哦。”她道。
　　“这个嘛……哦，对了，我忽然觉得饿了，有没有什么吃的。对了，可以弄点白龙果过来切碎喂我的小艾利，那玩意不算甜，正好适合给宝宝吃……哎呀呀……”
　　陆希这一次是挨了两次，一次是手感很熟悉的莉姆的手刀，另外一边是坐在肩膀上的小婴儿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袋上。然后，这孩子可能是觉得手感相当不错，一下一下地拍个不停，还直接拍出节奏感了。
　　“你看，这么毫无诚意地乱转移话题，就连孩子都看不下去了。”疾风笑了一下，这才道：“不过，就算是你不说，我也多少猜到一点了。”
　　你干嘛要那么冰雪啊？不知道不懂得装傻的女主角最后都一定会输给傻白甜的佛系拔旗路人吗？最近的审美趋势又开始向古典化反智化了你不造吗？
　　“不不不，你什么都没有猜到。就算是猜到了我也一定是不会承认的。”陆希托着儿子，享受着对方的连续拍击按摩——你还别说，拍着拍着居然还觉得有点舒服了呢——继续道：“况且，我可不会凭空污人清白，一切，还是都等尾巴全部露出来再说吧。到了我现在这个层面，一切都是要讲究一个出师有名的。”
　　姑娘们面面相觑，听不懂的人就装作是听懂了，听懂了的虽然笑得很微妙但是陆希表示自己什么都看不到，所以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倒是卡琳很“体贴”地道：“那么，需要借兵吗？”
　　“借兵……”
　　“啧啧啧，好一个师出有名呢。不过啊，你是联邦海军上将，而且又是帝国的塞瓦茨大公，倒是有资格来决定联邦的未来。堂堂的天空联邦乱成了一锅粥，当然会对世界的稳定造成相当不好的影响。作为联邦的盟友，奥克兰当然也是有义务为安定其国内局势，做出一份自己的贡献。这同样也是对整个世界的未来负责嘛。所以，小陆希，需要兵马粮秣吗？我愿意提供人道主义的救援和维和的部队。”卡琳笑嘻嘻地道。她犹豫了一瞬间，看了看旁边正抱着肚子的阿尔托莉雅，又笑着道：“我想，阿尔托莉娅这边也是很愿意一起帮忙的。嗯，诺德人姑且也算是一个大国吧，也应该跟在奥克兰后面为世界负一点责任的。”
　　阿尔托莉雅大概是第一次遇到对自己这么友好的卡琳，当场愣住于是便自动把“跟在奥克兰后面”给忽略了。她随后立即点了点头，很诚恳地道：“是啊！陆希如果想要，诺德大军随时可以支援！嗯，现在马上就能开拔的有爸爸分配给我的直属卫队两千人，和一万人的新军。更多的就需要时间调遣了。不过粮食倒是不缺，我可以请哥哥立即掉一些的……”
　　疾风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横了卡琳一眼。后者已经快要笑喷出来，忍得相当难受。
　　“才不要呢。正因为我是塞瓦茨大公，所以才更不能和奥克兰的军队混在一起，阿尔托莉雅也是同理。喂，阿尔托莉雅，你可别被这丫头给忽悠瘸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啊卡琳！啧啧啧，如此昭然若揭的奥克兰霸权主义岂能忽悠得了我这样的……不过，最关键的是这些一套套的你到底是从哪里学的啊？”
　　“当然是从你这里啦。而且还是从床上……嗯，所以说，果然新知识就是在床上才学得快嘛。”
　　“都说了多少次了？你为什么要在孩子面前说这种话啊！”疾风大声道。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他也听不懂。”
　　“这可不好说，现在的孩子啥听不懂啊！他们的世界的深度可是我们这些失去了梦想的大人难以想象的呢。”想到这里，陆希便用仅剩的一只手，把肩膀上的开始“咯咯咯”大笑的小可爱高高地举了起来：“而且啊，我的儿子，早点知道这种事也是极好的。未来还指望他布种……啊不，建立一个更美好的新世界呢。”
　　这大约也是你所期待的吧？
　　然后，这个新世界会让你永远都只能当一个看客了。
　　不过，这应该更是你所期待的吧？
　　蒂朵姐……


第一千五百六十四章 原罪之王
　　按照现在的话来说，噩梦之王，贝拉特·天天背锅·梅娅小姐其实是一个心理状况极度健康的佛系死宅。
　　她真的实在是太佛系了。换做其他人，背了那么多锅，早就自暴自弃地想“老娘什么都没干就让我背锅！好啊，那老娘干脆就做给你们看！”然后就直接黑化开始报复世界了。可实际上，老是被当成是幕后大反派的贝拉特梅娅却觉得被冤枉相当的有趣，尤其是看着一大群恶党借着自己的名义干坏事被全灭的时候……
　　嗯，不是太理解神祇的玩法。
　　此外，她可以在自己的神国中随心所欲地搭建自己心仪的住所，也可以随时随地地弄到各种各样让自己开心的玩物和食物。不说是肥宅快乐水这么肤浅的东西，实际上，凡人的世界不管出现了什么新东西，她只要观察一下便能很轻易地用神力建构出来。无论是最新潮的美食，还是最新鲜的游戏工具，不管是刚上市的卡牌游戏还是最新的漫画和小说，都属于贝拉特梅娅心想事成的范畴之内。
　　漫画和小说很有趣，有趣到贝拉特梅娅有的时候都不得不佩服凡人们的脑洞。各种各样的卡牌和桌游也很有趣，而且也不存在只有一个人找不到对手的问题。只要想，噩梦之王随时都能抓几个梦魔陪自己玩的。她其实也并不在意梦魔陪玩的时候是不是战战兢兢谨小慎微完全不敢赢之类的问题，反正只要它们只要让自己感受到趣味，她也从来不吝于赏赐。
　　佛系的贝拉特梅娅其实是很容易满足的，陪她玩游戏都她开心其实不难。真的！
　　当然了，真神理论上是不需要任何食物和睡眠的，不过，享受美食美酒本来便是享受文明的成果。当美味在贝拉特梅娅的味蕾中炸裂出各种美好的体验，就像是凡人所创造的历史和文明在唇齿间流转萦绕着，最后酝酿出华丽的光芒绽放开来，这种仿佛每个毛孔都可以洋溢出幸福的感觉，足可以让堂堂的真神嗨到天上……啊不，天外天去。
　　更好的事情是，噩梦之王的神国之中只有她自己，就算是真的吃了发光料理开始嗨，嗑了药的那种嗨，也不会有人看到的。就算是在大庭观众之下发X了也不会丢脸的。
　　是的，不要觉得噩梦之王在很多个时代扮演过幕后黑手的角色就觉得她真的是个冷酷无情残忍暴虐的主儿，实际上，贝拉特梅娅一直都觉得自己纤细且敏感，是一个拥有如水晶般清澈心灵的，女子力十足的好女人，可惜世间皆位凡人，一个二个都庸俗得紧。与其在那样的五浊恶世中同流合污，倒不如躲进小楼成一统了呢。更何况，她也并不是管他冬夏与春秋。主物质位面所有的角落，上面的事，发生的事，所有的悲欢离合，光荣与梦想，龌龊与阴谋，九成九都瞒不过贝拉特梅娅的窥屏。
　　就这样当一条不老不死的窥屏咸鱼不是挺好的吗？这样也就足够了。
　　“所以，真感谢你们搞出了这么多大事，真的是大大地取悦了我一把。我很满意。虽然我知道你们的本意并非如此，但是我也依然非常满意。”贝拉特梅娅对身旁的女人笑嘻嘻的说着。
　　此时此刻的噩梦之王，穿着一身很干净的白衬衣和白裤子，系着白色的围裙，头上还戴着白色厨师帽。她的面前是一整套看上去非常专业且很高档的厨房操作台，上面摆着一个刚烤好的蛋糕胚子以及各种已经调好了的各色奶油。贝拉特梅娅拿着一个小号的奶油枪，就像是作画似的，小心翼翼地在蛋糕上涂来抹去的。
　　“所以，这就是对我们努力的报酬吗？尝尝贝拉特梅娅圣座的手艺？”她笑着问道。
　　噩梦之王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冷笑了一声：“这是涅奥斯菲亚的明星糕点店蜜雪堂上个月才推出的新品。我看厨师做了好几遍，现在才准备亲自动手试试呢。”
　　“所以？”对方愕然。
　　“我做的所以都是我的。”她用理所当然的口气道，然后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的女子，随即满脸哀怨地叹息了一声：“你虽然是她，但终究不是她。我不可能这么淡然地就接受你取代她过去的地位。能够和我坐在一起吃蛋糕的，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只有她呢。”
　　女子倒是一点都没有不满的神情，笑道：“那么，为了方便起见，以后还是称呼我为‘未来’吧。我虽然是那位主上残留下来的思念体，但过去了那么长的时日，也有属于自己的存在意义了。”
　　“你的存在意义如果只是带着这个小小的组织搞风搞雨娱乐大众，那的确是挺成功的。可是，到目前为止，你搞了那多么事却没有一次成功呢……嗯，这一次大约会是最失败的一次吧。以前你好歹还能把整个主世界搞得天下大乱，但现在，却总是要被那个小家伙在萌芽期就给按死了，不会觉得很丢脸吗？”
　　“确实很丢脸，不过没有关系。我在这一段过程中却收获了很多，最大的收获就是有了一个没有明确搞事纲领，没有明确搞事目标，还没有什么纪律性的搞事组织。组织里的大家都一个个无法无天自由散漫，老是各行其是，现在是活着死了都不知道呢。不过啊，有也总是比没有的好，说不定有一天会真的变成一个制度严密，纪律森严，从背后控制着无数国家和产业的超大型反派组织呢。嗯，这就是我随后的梦想啦！”
　　未来小姐笑吟吟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然后摊开了双手昂首挺胸，脸上闪烁着希望和憧憬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宏景，一副“我正在为伟大的梦想而努力拼搏积极向上，才不会当一条死咸鱼”的样子。
　　“呵，是吗？可是你们这个劳什子的环世之蛇，一大半的蛇头都被哪个小家伙揍了一顿，估计现在听到他的名字都发怵；而所谓三巨头，除了你这个未来小姐，过去先生我看是要完呢，而过去小姐却已经完了。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发展起来的靠谱组织呢。”贝拉特梅娅横了对方一眼，放下了奶油枪，又开始认真地在成型的蛋糕上摆放起了水果。
　　“别胡说，过去先生也是在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而努力的，现在已经到了最后一步，还不能确定他就一定会完呢。另外，我们三个当年在确定这个组织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不管是谁蛇头，还是盟主，都是可以变更的。所以，我已经在开始物色新的过去和现在了。对了，圣座如果有什么人选推荐，请务必通知我啊！”未来小姐这样地道。
　　噩梦之王就像是压根没有听到对方说的话，只是看着已经完工的，宛若艺术品一般精致的水果塔蛋糕，然后才发出了一声感动的赞叹声。
　　“我真棒。如果这么认真地修炼下去，说不定一年之内就能点开新的神火种子，在以太海中凝练出食神之内的神格吧。”
　　“食神的神格早就有了。掌管美食、美酒和欢乐的酒神狄普罗尔斯，只是诸神大战的时候被你干掉了。现在掌管这方面神职的喜宴之神俄尼奥尔是阿芙洛狄忒的从神。”
　　贝拉特梅娅瞪了对方一眼：“你真是个讨厌的家伙，在这方面倒真的和本体很像嘛。我告诉你哦，贝拉姐姐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样没有幽默感的杠精了。”
　　“这真是好大的冤枉！这么多年下来，说我是毒妇的有，说我是致恶的有，说我是一切纷争和混乱的策源者，应该杀千刀的万恶之源也有，但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人家没有幽默感呢。”未来小姐第一次露出了不满的表情：“我的所作所为，可都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热闹更有趣呢。”
　　“不是为了满足本体的执念，所谓试炼这个世界吗？”噩梦之王冷笑了一声。
　　“试炼？嗯，也有吧。至少客观上确实达成了这个目的。神话纪元，开始有文字记载的那个时代起，神明行走在世间。他们选择君王和神官统治世界，他们制造魔网和神力赐予力量，他们掌控万事万物的命运。可是，到了神话纪元结束的时候，十万年过去了，君王们依然需要神明的认可才能坐上王位。祭祀的重要性永远高于所有的国政，而从未有人考虑过这些事物对民力和财富的浪费。当年在用魔网的凡人们，还在用魔网。可是，十万年前还在用木锄头和青铜犁的普通平民，十万年后依然还得用木锄头和青铜犁在地里刨食。十万年前开着单桅小船不敢离海岸十里打渔的渔民们，依然也只能在那里打渔。”
　　说到这里，她嬉笑了一声：“你们管这叫做繁荣安定，可是，我却管这叫死了。”
　　“所以，你决定去当那只鲶鱼了？宁愿自己举世皆敌？诶呦哟，真伟大真伟大，这蛋糕还是给你吃吧。”贝拉特梅娅漫不经心地鼓了鼓掌，皮笑肉不笑地就差打个大大的呵欠。
　　“当年的她，不也是举世皆敌了吗？想要改变一切的人，总是会如此的。无论你是想要正在来还是反着来。”
　　未来小姐的话让噩梦之王当场沉默，脸上甚至出现了一丝恍惚，仿佛是陷入了长久的回忆之中。过了一会，噩梦之王似乎才慢慢地回过了神来，眼神中多出了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成分，眺望向了幻梦回廊的尽头。
　　“……呵，所以，这就是你和她一起疯的原因吗？过去小姐，蒂德莉特·林歌小姐？试炼世界？多么的居高临下，多么的自以为是，即便是神，也难有像这家伙这般傲慢的存在呢。”
　　“是的，未来小姐的确是我见过的最傲慢的一位。或许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把自己后半身的一切都压在她的身上吧。”随着她的声音在远处响起，蒂德莉特·林歌身影也在回廊的远处现身。她轻盈地迈了一下步子，整个人便跨过了千百米的距离，瞬息间便来到了众人面前。
　　此时的她，依然是甲胄在身，保持着之前和陆希大战时的样子，只是身上却一点血都没有。不过，再仔细看看的话，却发现她的身影根本就是半透明的，轮廓模糊，色彩苍白，分明就是灵魂出体的状态，俗称幽灵。
　　“你的信任看样子并没有得到回报。世间最强大的精灵，背负了千年重担的复仇者，却最终死在了你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最爱的人手中，这是一种讽刺？还是注定是你们凡尘精灵王者们的宿命？”贝拉特梅娅讥笑道。
　　“我的复仇是给作为凡人的蒂德莉特一个了断，无论是成功，还是被我亲自教导出来的孩子毁灭，都是原有的计划。这才是未来小姐给哦我的选择。现在，无论是身为蒂德莉特·林歌，还是环世之蛇三巨头之一的‘过去’小姐，都已经结束了。是时候开始生命的下一段旅程了。”蒂德莉特倒是笑得非常坦然，一点都没有亡灵的扭曲怨气。
　　当然了，普通的亡灵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进入贝拉特梅娅的神国便是了。
　　“那么，之后就拜托你咯。未来小姐。”蒂德莉特道。
　　未来小姐微微颔首，张开了双手在虚空中勾画出了巨大的魔法阵轨道。包裹着幻梦回廊的以太海开始如同真正的海洋般波动起来，无形的元初能量在穹顶上形成了潮汐，形成了巨浪，也形成了深不见底的漩涡。而在漩涡之中，仿佛是由无尽的幽暗黑潮和猩红血气凝练而成的火团慢慢地浮了起来，向回廊上的大家靠了过来。
　　那不吉的火焰不断地跳动着，每一秒钟都在变幻出狰狞而扭曲的形态，将众人的脸庞映衬得明暗不定，黑若深渊，猩如血海。
　　“嘿，罗丝，可怜的罗丝。”噩梦之王看着那团火焰，嗤笑了一声。
　　那是上古三大魔君之一，痛苦与憎恨之王，赫拉德里姆的神格，也是蛛后罗丝一辈子挖坑心思想要攫取，却依旧可望而不可求的东西。
　　“罗丝要是知道自己其实也不过是你的棋子，会不会把神火自爆给你看呢？”
　　“不知情才是幸福的。蛛后陛下已经回到了她挚爱的家乡，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不也是大多数女性的幸福吗？”未来小姐笑道：“神格是力量，还是该交给更配的上的对象才是呢。”
　　“神格不只是力量，蒂德莉特·林歌。它代表着规则，也代表着独立的意识。”噩梦之王道：“当你掌握它的力量，点燃神火登上神位的时候，也意味着你是它规则的代行者。纷争和杀戮，这便是这个神格的规则。那个时候，你一定不是现在的自己了。这是你想要的吗？蒂德莉特·林歌，神祇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自由的存在。”
　　“我明白的，所以才需要给自己作为凡人的一生做一个了断。”蒂德莉特道。
　　“陆希已经用他的力量证明了决心，那么蒂德莉特作为一个复仇者的使命，一个来自启明战争时期的幽灵的使命，也应该结束了。可是，帕恩想要创造的世界，克诺乌斯想要守护的世界，小陆希即将继承的世界，到底将要走向何方，这才是让我不会安然死去的原因。没有什么力量，比这个神格更适合让我当一个计划外的监察者了。纷争，混乱，杀戮，痛苦，复仇？这不是很好吗？一个风平浪静的文明，必定是一个濒死的文明。未来小姐最清楚这一点了，是吧？”
　　“嗯呐，没有我的世界，十万年都没啥改变。现在，人们没有了魔网，却有了奥术。人们失去了诸神的庇护，却知道用自己的力量对抗灾厄和混沌。人们在征服海洋和天空，在开拓遥远的大陆，将天堑变为通途。现在，就连那种东西，不是都被搞出来了吗？”未来小姐洋洋自得，仿佛她才是文明的推进者。
　　“况且，神格不就是力量吗？我融合神格，但若是真的被神格的规则控制了，也实在是太辜负了这么多的修行和痛苦了。我觉得啊，梦魇和心灵的掌控者都能变成一条人畜无害的老咸鱼，我又为什么一定会成为另一个赫拉德里姆呢？”
　　“嘿嘿嘿，我可以说自己是老咸鱼，但是别人不可以！区区一个后辈菜鸟神，注意一下态度啊！”
　　“呵呵呵，我就是这个样子咯。以后我们会有很长的时间相处，您现在就要学会适应啊！贝拉特梅娅前辈！”
　　蒂德莉特留下这句话，方才慢慢地走向了面前神格。她并没有犹豫，伸出了自己的手，深入了那团狰狞而可怕的火焰之中。
　　未来沉吟了一下，道：“我必须最后提醒您一句，蒂德莉特小姐，这是世间最强力的神格之一。一旦融合成功，您将获得绝不亚于灾厄之王拉姆希德的伟大神力。可是，其规则却是一切憎恨和痛苦的具象。就算是您，就算是没有出现任何意外，也需要花费上百年的时间才会完全融合呢。到了那个时候，现在的这个世界将面目全非。而现在您最爱的那个人，也一定不在人世了。”
　　“我知道，他也知道。不过，醒过来便能看到他所继承的，改变过的世界，想想也很有趣呢。希望他和他的后辈们能足够争气呢。要知道，那时候的我，一定会是比拉姆希德更难缠的超级大反派呢。另外……”蒂德莉特回过了头，在深渊的漆黑和猩红的血海映照之中，露出了作为一个凡人最后的笑容。
　　“以后将再不存在蒂德莉特·林歌了。从现在开始，我便是原罪之王厄里艾达斯！”


第一千五百六十五章 待他们起高楼
　　随着奥克兰的撤军，差点引发擦枪走火的大事件就此结束了。奥克兰兴师动众，诺尔达鸡飞狗跳，这般一地鸡毛的对峙，除了让双方都空耗钱粮筋疲力尽，便毫无意义了。
　　诺尔达这边且还不说，换成奥克兰那边，如果坐在帝位上的是一个不怎么强势的皇帝，一定会受到枢密院以及各方诸侯的问责吧？就算是世界第一女皇陛下这样的强势君王，也或多或少会受到一定的非难的——别以为政治强人就真的能时时刻刻让人闭上嘴巴，除非你敢去掀桌子。说得更直接一点，政治领袖的威望不是可再生资源而是一种货币单位，不管是空费钱粮还是损兵折将都是扣钱的行为。到了钱被扣完的那一天，也就是药丸的时刻了。
　　这一次，对于卡琳来说，突然命令正在整编的新军兵临诺尔达，便是扣钱的行为了。在龙堡大公还在叛乱，风暴海角列国还在装傻，《推恩令》正在进行，外加上多了一个（不知道亲爹是谁）的皇储的紧要关头，这其实并不聪明。不过，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做了。
　　“哎呀呀，回去以后估计会被一大群老头子念叨了。枢密院的，诸侯的，列国的，应该还有大圣堂的。而且其中有一大部分还是自己人，就算是过来念叨你都是一片好意，完全没法翻脸。”卡琳抱着小艾利长叹一口气。于是，怀里的小婴儿也学着妈妈的样子叹了口气，结果自己把自己给逗乐了。
　　世界第一女皇抱着笑嘻嘻的小可爱，顿时觉得被治愈了，她亲了亲儿子红扑扑的脸蛋，想到了什么，对陆希道：“嗯？要不这样，亲爱的，我们给小艾利生个弟弟或妹妹吧？我就说我怀孕了，这样不管来多少老头子也没法念叨了呢。”
　　陆希觉得这样也是极好的，露出了心动的表情。
　　他以前虽然是个独身主义者还是个无法无天的享乐主义者，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带着个拖油瓶来绑架自己，但有了小艾利以后却发现，孩子只要带好了其实也是挺好玩的。小的时候比所有的宠物都可爱都通人性，看着他一天天长大更是充满了乐趣和成就感。他现在很乐意在来上几个孩子……嗯，作为一个靠谱的主角就必须雨露均沾，自己所有的妹子都应该让她们每人至少生一儿一女嘛。反正本主角家大业大，不担心未来没家产分。
　　何况啊，本人虽然没有皇位要继承，但比皇位还有厉害的东西可多着呢。
　　此外，作为一个体力充沛血气方刚的青年人，要是非说自己不想念卡琳十头身前凸后翘的nicebody那才是胡说八道呢。
　　额，不过我现在眼瞎了……嗯，那不是更刺激吗？
　　陆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露出了很一目了然的表情，反正他的脑门上很快便挨了一记莉姆的手刀，随即便是疾风无奈的嗔怪声。
　　“你啊……都这个样子了还X虫上脑啊？男孩子的欲望都快把你的脑袋变成白浊了呢。还有啊，卡琳小姐，这里有孩子。哎~~~突然觉得好累，这样的话我都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所以，你你你，就算是欲求不满也不要这个时候撩拨陆希啊！他都这样了，需要多休息的……”
　　其实我是真的不用休息的呢。虽然伤口还有点痛而且我因为一些不好明说的原因也没有马上治愈，但我受伤的位置又不是腰上和饥下三寸。另外，阿尔托莉雅啊，能说出“欲求不满”这个词，已经是你撕X台词中的最强攻击了吧？
　　“哎呀呀，真是说得冠冕弹簧啊，疾风小姐，还有诺德小丫头。你们现在大着肚子不好乱搞，可不能因此就牺牲掉小陆希的正常所需嘛。”
　　疾风除了“嗤”了一声便没有在说话了，倒是不知道她是被气乐了还是不想继续这种对话。倒是阿尔托莉雅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句：“谁，谁说的？我现在已经满三个月了，明明，明明就是可以的！”
　　MD忽然觉得更刺激了！
　　“诶哟哟哟，你连几个月没问题都知道啊？小丫头平时是看了多少这方面的书啊？学会了多少新姿势想要试试呢？”
　　“你你你……”
　　“所以你们到底在孩子，嗯，人家也还未成年呢。你们到底在两个孩子还有残废的陆陆面前胡说些什么啊？”妮可大声道：“在这样下去我就只好把你们赶出去了！”
　　“啪！”一不留神，陆希觉得自己的脑袋上又挨了一下手刀……话说莉姆，为什么又要给我一下啊？
　　总而言之，虽然想一想会越来越刺激的，但要让这种对话继续下去要么就会彻底变成飙车要么就会翻车开启柴刀之终末吧。于是，瞎了眼睛的陆希便咳嗽了一声，然后一本正经对卡琳道：
　　“其实，从长远来说，这次出兵也并不是没有好处的。如果以拉练的标准来说，奥克兰的新军其实表现得还是相当成功的嘛。你看，对于外人来说，这支刚刚成军的奥克兰第十四军团原本只是一支菜鸟的组成的实验部队，甚至还是女皇陛下任性的产物，连他们自己都在怀疑自己。可是，现在却在列国面前表现出敢于硬怼诺尔达精锐防线的气魄。虽然最终还是没有见血，但是他们拉出了成绩，拉出了水平，拉出了风格，拉出了态度，而且还拉出了友谊。更重要的是，军团将士们切实地展现出了顽强拼搏，积极向上的良好精神面貌，在未来的生活和战斗中，一定也能为奥克兰霸权主义的建设做出极大的贡献。”
　　“……你不会准备让我对枢密院的人那么说吧？”
　　“就那么对他们说，你连台词都不用变。”陆希理所当然地道：“如果是大圣堂和列国的诘问嘛，就说是得到了诺尔达的邀请，来进行实战攻防演习的。诺尔达这边也是会配合你的。至于为什么实战演习会放到有平民聚集的林谷镇口……就说双方都拿到了过期地图。”
　　“这，这个也……”阿尔托莉雅目瞪口呆，而卡琳却在沉吟了一瞬间后噗呲一笑：“太无耻了是吗？呵，诺德小丫头，所以我才说，你除了有几分蛮力，但在哪个舞台都还只嫩得很呢。奥克兰毕竟是奥克兰，我已经给他们台阶下了，难道大圣堂还真准备把青曜之座的主人，圣泉皇朝至尊抓到云中城去审判不成？而其余列国不过土鸡瓦狗墙头草而已，只要你们维吉亚不来生事，这件事也就会这么过去了。”
　　“可，可是……”
　　“那么，你们维吉亚要来生事吗？”
　　刚刚打完奥格瑞玛，国力和军力都非常疲惫。雷霆崖要塞和金帐虽然已经被贡献，氏族联盟已然灭国，但兽人游击队的抵抗并没有结束，拖住了大量的兵力。在新占的北方领土新建的公国有七八个，诺德人分封过去的新领主则大大小小有几十上百家，这其中牵扯到的大量的移民、安顿以及土地疆域之间的划分，件件都是千头万缕的繁琐政事。五大湖地区的开垦，筑城，码头修建，道路铺设等等都是长期过程，到现在完成度也不到预期的三成。
　　不知道阿尔托莉雅是不是想到了以上那些，但她确实是蹙眉思考了一段时间，然后悻然地叹了口气：“不会……”
　　卡琳略有些意外地打量了对方一眼，接着才慢慢地点了点头：“嗯，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成熟一些。加油吧，小丫头。”
　　别在我面前摆前辈的架子啊！阿尔托莉雅露出了不岔的表情，大概想要这么说，然而在政治领域，卡琳还真的是前辈。于是骑士公主也只是气鼓鼓地吃了一大碗布丁冰淇淋，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而且好事还不止如此。你带着小艾利从永辰宫消失了好几天，这其实是瞒不过明眼人的眼睛的。这几天在帝都上蹿下跳得最厉害的，便是需要随后清除的对象了。如果顺藤摸瓜，说不定你还能找到兰卡斯特和斯托姆蔻德两大公爵的把柄呢。”
　　“嗯，尤弗里克那个墙头草的老兀鹫暂且不说，为什么我要找枢密院首席，我的宰相泰里昂公爵的把柄呢？要知道，瓦鲁斯可是靠他的帮助才逃出生天的呢。内战时期虽然没有直接帮助，但至少最后一刻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了。到了现在执行新法案的时候，他也表现得很识大体嘛。我希望把他的次子和三子的领地独立划分成两个直属皇家的伯爵领，他也同意了。”
　　“嗯，真是识大体的泰利昂公爵啊！”陆希冷笑一声：“只不过，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他主持的平叛前线居然没有寸进，龙堡的叛乱已然在继续。如果再拖个几年时间，你的威望可就真的不剩多少了……除非你能再次御驾亲征瞬间将整个龙堡荡平，反正奥克兰贵族们都是一帮畏威而不怀德的野蛮人，就吃这种战无不胜的强人领袖。呃，等等，这么一算的话，你不是有意让对方在前线多拖一段时间，等艾利再大上一点，赛瑞迪尔的局势能更加稳固，足可以让你离开帝都也尽在掌握，你再亲自出马，带着训练好的新型军队一股脑荡平龙堡干掉那个假笑的大姐姐，顺便再干掉一些看不清楚形势非要跳出来找死的笨蛋，足可以把所有的反对者都吓到几十年不敢露头。之后，你想要做什么改革都能很顺利得推行下去了。”
　　陆希这话一说完，等了半天都没看卡琳回答，不由得笑了起来：“喂，不会都被我说中了吧？诶哟，你还真的在和那个矮人大叔演双簧？”
　　“才，才没有演双簧呢。我和泰利昂大叔可没有那么好的默契。”卡琳用不是太有说服力的口吻道：“……总，总之，识大体的泰利昂公爵乃是我忠心耿耿的宰相，是先帝留给我的托孤重臣，我才不会亏待他的呢。如果他乐意的话，我还甚至愿意给他加封。只不过新领地得在新大陆或者索斯内斯了。当然了，尤弗里克那个老兀鹫倒是得好好收拾一下了。嗯，陆希，你觉得……他是和这个什么，环世之蛇的人吗？”
　　“就算是也最多是一些不太紧密的合作关系。果然，有钱有权有兵有势还有地盘的高等贵族，也只有蛇精病才会成为秘密结社组织的部下嘛。当然了，那个假笑大姐姐一看就是个蛇精病，和墙头草的老政客完全不一样。另外，你也别敲打得太过，打击面也尽量不要扩大到整个鹰舵公爵家族。”
　　“哦？”
　　“奥克兰北境还有临冬城斯托卡家族，要是一家独大，对帝国，对他们自己，都不是啥好事吧。”
　　“……呵，小陆希，这话也就只能你说了。换成其他人，一定会被当成是挑拨离间吧。”
　　“因为我虽然号称是赛瓦茨大公，但百分之九十九的奥克兰人并不知道我的存在，而且也没拿过一毛钱的薪水，所以才能这么说吧。”陆希道。
　　卡琳不置可否，但应该是听进去了，她随即又道：“不管怎么说，装备了导力武器的新军团确实比我想象得还要厉害，也是时候解决掉龙堡和风暴海角列国的叛乱了。”
　　她的话带上了几分杀气，于是顿时让房间内安静了下来，就连小艾利都没有继续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了。陆希觉得这气氛微妙得有些尴尬，赶忙对其他的姑娘道：“呃，抱歉啊，大家。卡琳平时就是这样面目可憎的政治动物，我只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了。”
　　“啧……什么嘛，我只是在向诺德小丫头，还有我们的儿子现场教学，告诉他们政治领袖是怎么当的。怎么就成面目可憎了啊？”
　　“呵呵，我倒是觉得，这一本正经地讨论人家听不懂的大事的陆陆和卡琳小姐，感觉很厉害的。是吧？小艾利，你爸爸妈妈超帅的。”妮可抱起了小婴儿，笑嘻嘻地将鼻子凑到了对方圆滚滚的脸蛋上。
　　于是，小可爱又开心地乐了起来。
　　“……这，这个，还好啦。我只是忽然觉得，要成为合格的政治领袖，需要做很多违心的，违背自己道德原则的事，可这又是必须的。我真的能成为一个合格的诺德女皇吗？”阿尔托莉雅垂下了脑袋，用闷闷的声音道。
　　“没关系，你可以把坏事都交给奥利维尔去做，反正他感觉挺适合做这个的。”陆希道。
　　“嗯，这是个好主意。以后就这么干吧。谢谢你哦，陆希。”阿尔托莉雅恍然大悟，飞快地点了点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可惜陆希不但看不见而且还被她如此理所当然的发言给弄得完全无言了。
　　“好了好了，知道你这也是为了小艾利铺路，姑且算是你在认真努力地当一个好爸爸吧。”疾风笑着摸了摸自己还没有显怀的小腹：“可是，别嫌我多事哦，你现在可不只是小艾利的爸爸了。”
　　“……呜，嗯，好吧，要不要我也给咱们没出生的孩子一个国家啊！天上那个怎么样？”陆希闭着眼睛，用仅剩的那只手指了指上面。
　　……你是认真的？疾风看着陆希，明明已经瞎了眼而且只剩下一只胳膊的了，但这时候却莫名地有了几分很唬人的霸气了。她承认，在一瞬间，自己居然是有点心动了。
　　“算了，留给我们孩子有未来商会呢，发展壮大起来，其权势财富又岂会亚于任何一个帝国呢。天上那个国家啊，你还是留给塞希琉小姐生的吧。”
　　“嗯，你的意思是说，希望我和塞希琉再生几个小可爱了？”陆希顿时大喜。
　　“我没那么说过！另外，我还得提醒你，联邦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我们和塞希琉小姐他们也失联好几天了，局势也完全不明。不管你有什么准备，都得加紧了。”
　　“哼，跳梁小丑插标卖首之辈而已，我们只需要待他们起高楼，宴宾客，然后拆了楼便是。借他们九十九个胆子，都不敢伤塞希琉分毫！”


第一千五百六十六章 安全屋
　　“阿噗呲……”塞希琉忽然觉得鼻子很痒，差点就要打一个大大的喷嚏。不过，她大约是觉得一个漂亮姑娘这样来一下实在不雅观，干脆便赶紧捂住了嘴巴。于是乎，原本只是想把对方放倒的引力术忽然就加重了许多，当场就把对方一般的骨头都给压碎了。于是乎，对面那个穿着黑袍的施法者，就像是失去了提线的木偶似的，浑身都垮塌了下去。这种颠覆性的痛苦真的是很能让人怀疑人生呢，对方甚至连惨叫都发布出来，趴在地上发出了“嗬嗬”的低声嘶叫声，仿佛就连呼吸上一口都得拼尽全力似的。
　　“诶哟，呃，对不起……”塞希琉刚准备道歉，一边的安德莉尔便已经随手一个顶点爆破打烂了对方的脑袋。
　　塞希琉叹了口气，不满地瞥了对方一眼。
　　“干什么啊，我这也是结束他的痛苦啊！”
　　“不，我只是想说，明明一个奥术之手掐断脖子就能解决的事，学姐干嘛每次都要整得那么血腥啊！”说到这里，塞希琉看了看身后的巷道，那里躺着七八具尸体。有身穿黑袍的施法者，也有软甲夜行衣的刺客，只是每一个身体都不是囫囵的。
　　“嗯，是是是，我的塞希琉大小姐。学姐我做事那么粗暴还真是对不起了咯，也不知道是谁把人家的骨头一次性全拆掉了。”安德莉尔笑嘻嘻地道，一边指着正缩在墙边瑟瑟发抖就差把自己缩成一团的黑袍：“可是，至少很有效果不是吗？”
　　塞希琉表示自己实在是无话可说，随手掐了一个法决，蓝色的火光便从每一具尸体上燃气，迅速将尸骸的碎片和血迹化作了灰烬。
　　安德莉尔点了点头，一手便揪住了这个黑袍巫师的领主，便像是拖一条狗似的将他拖着穿过了巷道，拐了一个弯，进入旁边的一座不起眼二层小楼。塞希琉也跟着进入，顺手关上了门还在上面放了一个遮蔽咒。
　　一楼很不起眼，就是正常到没啥特色没啥撸点的居家摆设，但穿过了客厅进入厨房，便能看见地板上凹出了一个深入地下室的阶梯。
　　安德莉尔拖着已经彻底失去了抵抗力的巫师这样下了地下室，顺手在把他往地面上一惯。本来只剩下半条命的他顿时又去掉了三分之一，躺在地上痛得差点就闭过气去了。
　　“这是……”地下室里的人问道。他整个都隐藏在室内的阴影之中，声音也显得有些低沉，配合着屋内忽明忽暗的薄弱烛火——其中有两点还特么是绿色的——顿时便搞得整个房间的环境都阴暗了许多。
　　黑衣的巫师自己就是这种摸黑爬墙打闷棍的活，理论上应该已经习惯这种氛围了，但此时却依然被吓得抖了个激灵，反而倒是恢复了一点点神智。
　　“真是的，你们带回来一只巫妖就累死我了，现在又多了一只。而且这家伙已经被你们重伤了，能不能搞过我的拷问还真不好说呢。”对方一边说着，一边才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借着微薄的灯光露出了一张平平无奇的青年男性的脸。
　　“而且，我不是还说过了吗？就算是要问情报也至少要抓两个人回来，才能有个印证嘛。”
　　安德莉尔一时语噻，于是不由得回头用悲愤的目光瞥了刚下楼梯的赛希琉一眼。
　　赛希琉抱歉地一笑，道：“没关系的。他没办法撒谎。”
　　“嗯？”安德莉尔的表情顿时有些微妙了。
　　“额，不是记忆提取这么高深的魔法，而且这家伙好歹也是施法者呢，精神防线还是很稳固的。只不过，我倒是有能测谎的宝具。”赛希琉一边说着，一边扬起了手腕，露出了金银两色的花卉藤蔓造型，古朴素雅的手链。这玩意一看就是相当贵重的首饰，而且和赛希琉的气质相得益彰。
　　啧，这是要向我展示我十年工钱都买不起的配件吗？我同你讲啊，赛希琉，你自从和那家伙在一起之后，已经越来越背叛你本来的人设了知道吗？女神啊，什么时候能把当年那个纯朴的小赛希琉还回来啊！
　　安德莉尔满脸悲愤地看着自己的闺蜜，心想咱也是女人啊！看到同阶级的闺蜜现在已经能一言不合地好不做作理所当然地炫富了，再怎么样也是会吃味的呢。
　　赛希琉倒是没看到对方的眼神，或者说看到了装糊涂，她扭开了手链上的蓝宝石旋钮，拉出了一条金色的绳索。
　　“额，真言套索？”那种暮光岛的至宝也给你了？我是听说你最近收了一大笔从暮光岛送来的礼物饰品之类的，可再怎么说这也太夸张了吧？难不成你其实是奥菲妮娅女王失散多年的女儿吗？
　　“是量产的副品呢，不过也有真品七八成功效了。就算是精神境界已经超越道之境的超凡之人，若没有做好准备，也是会被影响的。至于这家伙，嗯，虽然能力不错，但应该不可能有抵抗真言套索的能力。您问他什么，他只能闭口，但绝对不可能说谎话的。”
　　“然后，你的任务就是让他没法闭口。”安德莉尔补充道。
　　“唉，不要再给我增加负担了啊！光是处理你们带回来一个巫妖就已经很伤神了。”对方尝尝地叹了一口气：“所以，这些人是？”
　　“一群准备从后面的街区摸过去偷袭东望堡的家伙。我看他们和我们在伊莱夏尔遇到的一些家伙很像，便顺手把他们给扣下来了。反正，现在这个达罗舒尔城里啊，谁是敌人，谁是友军，我也已经分不清楚了。”安德莉尔笑道。
　　她的话当然那是字面意义上的意思。实际上，在辰海舰队携带着大批忠义救国军——说白了也就是贵族联合军的陆战队员突击达罗舒尔的那一刻，整个要塞的局面也就彻底向着混乱的方向一去不返了。
　　阿斯特雷带走了要塞中绝大多数的老兵，这是因为他对新募兵的战斗力和忠诚度都没太大信心。当突如其来的“友军”进入要塞的时候，新兵们无所适从只能下意识地服从上级的命令。然而，留守要塞的军官们也并不都是一条心。有德南这样已经决定去给门阀派当狗的，也有嗅到这背后的妖气的“独走”派。他们以驻守东望堡的守备长官，伊戈尔上校，以及隶属于要塞驻留舰队的约安一号护卫舰的舰长上尉为首，分别占据了要塞最东边的东望堡和第二军港码头，拒绝服从德南的命令。
　　这两位的职阶听起来只是普通的中层军官，但都是在军团中服役了相当年份的老油条了。参加过近二十年以来东方军团所有的大小战役，当然也包括之前的死灵战争，在老兵们中很有威望，刚入职的新兵们也有不少将他们当做是可憧憬的前辈呢。虽然两人的职位不高，却也很是拉走了不少人。洛伦斯少校也是这一部分，现在他已经带着部下去第二码头支援了上尉了，便和赛希琉一行分开了。
　　赛希琉倒是不知道那个上尉其实是陆希的老熟人，当年某人驾乘七曜极光号乱入战场，他就是船舵手，虽然几乎是一开打就跪了，成为了陆某人装X的背景板，但总算还是法拉哈尔斯战役的参与者。有了这足够吹嘴一辈子的资历，他也因此获得了一枚白银陨星勋章，从此扶摇直上一发不可收拾——当然，收拾到现在也是极限了。蛐蛐海盗出生，既不是魔法师也不是精英职业组，还特么想要当将军不成？
　　达罗舒尔还有数万平民，而且绝大多数都是军团将士们的家人，乡里乡亲的多少都有些香火之情。德南和虽然已经打定主意去给门阀派当狗了，却也不敢把事情做绝。总算是没有演变成军团内战而是对峙，至于已经控制了要塞绝大多数要害的贵族军，大约也不想马上死战。毕竟，东方军团真正能打的老兵还在大山里爬树呢，可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反应过来杀回来呢？
　　什么，你说要塞空域的那一场小规模海战？嗯，那是细节问题不用在意，反正也只是误会所以就更谈不上什么海战了。什么的什么？你说其中一艘高速巡洋舰被白船糊了一脸，连半拉船头都被轰掉了？所以说那都是误会了啊！我们的船员是新手，手里拿的是过期地图，这才发生这样的遗憾。
　　当然，为了不让遗憾变成更大的遗憾，刚刚抵达的舰队保持着至少有三艘以上的战舰组成三角阵型，在要塞上空警戒巡逻的高戒备状态，这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嘛。
　　“所以，真的击沉几艘不就好了吗？至少他们也不敢再这么耀武扬威的。”目前正在白船上的阿克迪娜通过导力器抱怨道。
　　“那击沉之后呢？我对白船的能力倒是很放心，但毕竟是一对十，我们的人手和备弹都只有还这么一点。所有的损失都暂时找不到补充。另外，如果你们被拖住了怎么办？贵族联合军既然会想办法支开阿斯特雷将军，再让辰海舰队突袭达罗舒尔，又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要是他们的主力，包括红黑蓝的那三艘都赶过来了，你们怎么办？”
　　阿克迪娜吱吱呜呜地不说话了。能让这只无法无天的卓尔萝莉听话的人不多，但总算赛希琉是其中之一的。
　　“还是按照原计划，你们先进山区，想办法和阿斯特雷中将的军团主力回合。”说到这里，赛希琉有些忧心忡忡：“我只希望你能赶得上吧。照德南他们的说法，阿斯特雷中将的部队或许已经中伏了……若仅仅只是沦为了丧家犬的黑旗翼人倒是还好。可是，连巫妖都出现了。门阀派勾结的妖魔鬼怪恐怕不会少呢。”
　　“这时候你好歹还是信任一下东方军团的老兵，以及赤色雷光的能力吧。毕竟也是全联邦，好吧，除了你男人家的部队以外最能打的军团，应该没那么容易被人设计死的。”安德莉尔这话与其说是对赤色雷光很有信心，倒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必须要信心吧。要不然的话，达罗舒尔这边的局势就彻底会变成死局了。
　　“我明白，我会用用占星术确定他们的方位尽快赶去支援的。不过，姐姐你们怎么办？”阿克迪娜问。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目标不大，他们想要找到我们也没那么容易……”赛希琉用不是太确定的口吻道。
　　说这话的时候，安德莉尔略有所思地看了赛希琉一眼，眼神有些微妙。
　　“如果真的能联系上阿斯特雷中将，我们两个留在城里还能做点策应。”
　　安德莉尔颔首表示同意，道：“那就先找一个落脚点。正好，我们在达罗舒尔有一个安全屋。虽然我和他们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但应该还没有被撤销吧。”
　　“安全屋？撤销？那是什么？”赛希琉忍不住问道。
　　“……这个嘛。”
　　“所以说，学姐在之前果然干的是不好说的工作吧？”
　　安德莉尔“哎嘿”了一声，还在想怎么回答，却听到赛希琉又开口道：“所谓的暗行御史，是吧？”
　　“对啊，姐姐以前做的就是……喂，我们的存在是学识联盟最高机密啊！一般情况下，不管是将军还是政府高官可都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呢！”
　　“是啊，施法者和魔道研究者组成的学识联盟居然组成了一支山寨版的黑暗兄弟会，我以前还以为这其实只是都市传说什么的呢。想不到还是真的。陆希以前对我说的时候，我还一直都不敢相信呢。”
　　“那家伙怎么什么都对你说啊！”
　　“嗯，我倒是宁肯他不对我说。”赛希琉没好气地道。她生气倒不是因为以前蓝色而清净的世界观被颠覆了，也不是陆希早不告诉她，而是告诉她时候的态度。
　　“嗯，赛希琉，你也长大了。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是不能说的。所以说，亲爱的，你要学会接受世界的黑暗啊……”
　　这种把自己当成傻白甜痴呆文青的态度让赛希琉相当地火大，更火大的还有之后自己准备再细细问一下的时候，却被对方直接拦腰抱到了房间里，啪……嗯的，打了一晚上的麻将。之后再想要问什么就完全记不得了。
　　安德莉尔觉得赛希琉实在是太坦然了，坦然到自己都不知道还该说什么，当下便带着她来到了暗行御史们布置在达罗舒尔的安全屋，说白了也就是一个情报检查点。因为这里并非是国外，留守这里的是一个名叫古斯汀的暗行御史，乃是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半精灵魔法师，所以看上去年纪很轻，但实际上是位已经为联盟服役50多年的老前辈，正准备退役了呢。
　　当然了，一个半精灵能长成平平无奇的样子也是一件奇事，不过这并不是重点。
　　“我可是再有两个月就退休了，本来是准备搬到涅奥斯菲亚去的。我可是连房子都买好了的啊！为什么临到这时候还要给我搞出那么多事来呢？”达斯汀先生满口抱怨着，但也总是捏着鼻子将安德莉尔和赛希琉，外加上一头只剩下了半拉骷髅头的巫妖迎了进来。
　　不过，两人也没有来得及休息。就在她们刚刚安顿下来的时候，便有人触发了赛希琉部下的警戒机关。于是，也就发生了之前一切的事情。


第一千五百六十七章 不想要大闹一场吗
　　长相平平无奇的古斯汀少校的年纪其实已经不轻了，在联盟目前现役的暗行御史中算是资历最深的一个了。只不过，这家伙据说是个佛系，没什么往上爬的动力，在魔道和潜行方面也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天赋，于是就这么在秘密警察机关混了超过五十年的时间。临到退休的时候，成了负责达罗舒尔安全屋的负责人……从这里就可以看出这家伙有多佛系了。再怎么说达罗舒尔要塞也是属于联邦本土，待在这里既不可能立功也不会遇到什么麻烦和危险。所谓的情报收集工作也就是把发生在要塞的大小事，外加上从路过商人那里听来的各种八卦消息汇总一下发给上司们也就是了。
　　所谓混吃等退休。这样的工作当然是最好的了。
　　现在，他终于准备退休了。服役了五十年他也算攒了一笔不菲的积蓄，再加上退休金，足可以到涅奥斯菲亚开启一段新的人生了——长生种就是有这样的好处。
　　“本来觉得负责一个安全屋，工作清闲薪水不错每人打扰而且还算是外勤职务能增加退休津贴的，可谁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啊！嗨，都是我的错，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我应该选择去驻涅奥斯菲亚的办事处当文员啊！”在安德莉尔带着赛希琉上门的时候，古斯汀少校还这么唉声叹气地抱怨着。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把两个姑娘迎到了安全屋里——在那一刻，佛系的他有了一种自己经营了许多年的，温馨而舒适的心灵城堡最终被人攻破了的悲哀感。另外，之所以说他是佛系而不是死宅，那是因为真有美女到死宅的狗窝里做客他们早就幸福得晕厥了哪里还会哔哔呢。
　　上门的不速之客克不会在乎古斯汀少校的心情，而且不但不体会，还一定要让他站好这最后一班岗呢。
　　“我知道你是外勤厅中的老资格了，虽然不是什么实力出众的施法者，也算不得优秀的刺客，麻烦的工作是能推就推，这才跑到了这种本土负责一个很有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的安全屋。嗯，不过您的本职工作做得不错，每个月送上来的情报信息归档得还算完整，这里呢……”安德莉尔看了看房间的陈设：“打扫得也很干净，看的出来是在认真经营了。所以说，古斯汀少校，您至少还不算是个彻底的薪水小偷。”
　　所以你是专门上门来埋汰我的是吧？要，要不是看你的上司而且我实在是打不过，劳资早就一个打耳光抽过去了！
　　“另外，我还知道，您是我们外勤厅的审讯专家。现在厅内的审讯高手，一大半都是您的弟子呢。”
　　古斯汀少校露出了笑容，他虽然是个佛系，但被美女，而其实被美女上司夸奖也是会美滋滋的。这是人之常情。
　　“总之，这个就交给您了。我们已经给他的脑门上压了一个灵魂禁锢……”安德莉尔笑着递过去了一个还在“咔咔咔”的骷脑袋。将骷髅脑门上的魔法阵露给古斯汀看了一眼。
　　“哦？灵魂绑定束缚？这可是相当高深的精神学魔法，这可不是你的专长呢。”古斯汀有些意外地看了安德莉尔一眼，然后仿佛才看到塞希琉似的，看着后者打量了一下，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七彩蔷薇一脉嘛，难怪……”
　　他认识我。塞希琉心想，另外，我最近确实是在开始研习拉克西丝禁咒了，但怎么就成七彩蔷薇一脉了。
　　“毕竟也是做情报工作的，非要说他不认识你，你也一定不会信的吧？”安德莉尔道。
　　塞希琉知道自己再怎么说也算是个名人，倒也没有多想。不过，这位古斯汀少校一眼就能看出那魔法阵的用处，倒也不像他外表那样的“平平无奇”。
　　“是幻觉，一切都是幻觉……这是吓不到我的。”骷髅脑袋还在“咔咔咔”地喋喋不休。眼眶中的绿色灵魂之火只剩下一个小火苗，而且忽明忽暗跳个不停。不知道为什么，古斯汀少校居然从那双眼眶中看到了一丝逃避现实的茫然和绝望。
　　“我……诶，这个，那个，我的确在审讯上有几番心得。可现在要对付的这个目标也实在是太超出常识了吧。”他依旧是满脸地不情愿。
　　“这个巫妖出现在达罗舒尔的街头大搞破坏，使得要塞陷入混乱。这才让那些贵族联合军那么容易就偷港成功。”
　　“额……所以呢？”
　　“可是，它原本在几年前就被赛希琉，嗯，摩尔少校和她的小伙伴们拿下了。连命匣都被上交了，按理说，它应该早就已经被消灭了。”
　　“这个，这个……或许是因为一些机缘巧合或者坚不可摧的执念，他就这么逃狱了？这个世界上，普通人连越个狱都能越上五次越上瘾了，一个巫妖的执念应该更强也说不定呢。执念能化作决议，决议往往能创造奇迹。这不是我们一直相信的东西吗？”少校挤出了难看的笑容，说着连他都不相信的话。
　　安德莉尔就当是没有听到，继续道：“巫妖出现的时机那么微妙，我可不敢说是巧合。我希望你能问出点什么，说不定就能改变现在的局势呢。”
　　“这这这……你说的这些我完全听不懂呢。那个，现在局势虽然有些波折，但不是已经有紧急状态委员会出面，让国家稳定下了了吗？”
　　“您的人事档案现在还在军部，而外勤厅并不存在于国家机关里，所以您在军队的正是官衔只是一个看守仓库的准尉。如果不恢复应有秩序，就只能拿到准尉的退休金了。您认为，真让那群奥法门阀的人掌握了政权，会给您这种所谓的‘外人’应有的待遇吗？哦，对了，您在涅奥斯菲亚的不记名账户也是属于我们必须备案的资料。毕竟是这种秘密工作，私人财产也在我们的审查范围之内的。希望您理解的。嗯，您一定是理解的吧？毕竟是老前辈了，应该明白咱们部门的制度的吧。”
　　你你你，你们这些卑鄙的肉食者，难道也敢审查陆希·贝伦卡斯特的私人财产吗？
　　古斯汀少校虽然是这么想着，但脸上却露出了爽朗而明快的笑容，冲着安德莉尔比了一个热血的大拇指，豪气十足地大声道：“没问题，这个巫妖就交给我吧！我至少有九种办法让它开口！九种！”
　　说罢，少校便拿打开了客厅酒柜的后门，露出来了一个规模不小的暗室。赛希琉看出来那是利用了空间折叠法咒制造出来的隔间，从外部来看根本察觉不到任何端倪。
　　古斯汀从隔间中拿出来了一大批杂七杂八的道具和材料，在地下室里勾画了一个魔法阵。塞希琉认出那应该是属于勒托女神的黑夜魔法和占星术体系的术式结构，这才意识到，少校那黝黑却一点都不性感的皮肤并非来自于健康的户外运动，而是血统。
　　嗯，原来是个卓尔混血。
　　“当然，这家伙毕竟是个巫妖。就算是我让他开口，也是得花一点时间的。所以，你们先去休息一下吧。二楼的房间我每天都要打扫的，厨房里有熟食和饮料，随便取用就是了。”吩咐完了这些话之后，古斯汀少校便忙碌了起来。
　　然而，两个姑娘也最终没有休息成。她们才吃了一点水果，甚至还没来得及挑好房间，便感受到了屋外的动静——那是她们之前在巷道中布置好的魔法预警机关被触发了。
　　“呃，我们被跟踪了？”赛希琉一边问一边拿起了武器。
　　这安全屋位于东望堡后方的一个街区，主要居住者都是中高级军官的家人，以及港口高收入技术工程人员，算得上是达罗舒尔的高品质社区之一，治安也不错。不过，我们要知道的是，治安越好越高品质的居住社区，晚上便往往越冷清。不是因为大家都不敢出门，而是大家实在是懒得出门。
　　偶尔路过的路人，亦或是闯空门的小偷们，这种可能性并不是太大，那自然就很有可能是入侵者了。
　　“哼，说不定是那家伙早就被人盯上了呢。”安德莉尔没好气地道。
　　当然，比起自己被跟踪了还完全没察觉，这种可能性才更大一些。不过，既然这家伙是外勤厅的前辈，应该不会那么大意吧？
　　两个姑娘这么思忖着，来到了门边，通过各种方式梳理了一下对方的存在，确定那应该是一队有刺客和施法者的潜行队伍。如果敌人真的已经注意到她们落脚处，当然会派这种潜行队伍上门试探。
　　既然如此，就暂时先敲掉这只探过来的猫爪子吧！而且，就算是要撤离，在室外也比在室内好得多。两个身经百战的姑娘迅速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当机立断地开门冲了出去。
　　然后，事实证明，她们都想多了。
　　三分钟之后，一支由十名专业刺客和五个施法者组成的小队伍当场团灭。因为姑娘们想要速战速决，所以都下了狠手，结果到最后连活口都只剩下了一个。
　　古斯汀少校看着又多出来的俘虏，表示自己已经很忙了。这样压榨一个临退休老干部你们太不体面了吧？
　　“如果能干掉贵族联合军和紧急状态委员会的那群小丑，我们说不定是可以抄家给大家发福利的。”安德莉尔说。
　　“抄，抄家……”古斯汀少校嗫喏了一下这个词，顿时便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放心，我有九十九种办法让他开口！九十九种！”
　　已经被打断了骨头的黑袍子开始发起抖来。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群准备去偷鸡的黄鼠狼，却不知道怎么着从狼窝门口经过被人家直接拍死了。现在，自己是剩下的唯一一只活下来的。然而这一点都不值得庆幸，这三匹狼正当着自己面商量怎么吃自己呢。
　　“劳资和你们拼了！”他在心里大喊了一声，乘着对方没注意到自己，用仅剩下的一点点力气，默默都伸到了袍子里，从内裤里掏出了一枚卷轴。然后他的手骨就被安德莉尔一脚踩断了，卷轴也落到了对方手里。
　　安德莉尔随意地把卷轴打开，看了看上面的优雅而亲密的魔纹，冷笑一声：“嗯，真空爆裂的卷轴，而且还是吉欧莱·阿普斯特大师亲自绘制的制品。这老爷子的作品从来都是市面上的禁品呢，只有联盟三星以上的资深法师可以购买，而且还至少得提前两年预约。你这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居然会有这种东西？”
　　黑袍巫师没有说话，不是想要表现自己是个硬汉，而是压根已经被吓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们的目的和身份其实猜都猜得出来。一定是准备从背后袭击东望堡的，只要干掉了几个领头的，再打开大门，要塞几乎就可以算是无血陷落了。而身份嘛……既然联盟会养着一群施法者担任间谍和刺客，那没理由门阀派就不会这么做啊！他们既不缺钱，也不会缺人手。”赛希琉道。
　　“哼，我其实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我们猜和他自己承认完全就是两回事。那咱们便来好好聊聊看吧，你们这群施展……呃，施展什么来着？”
　　“佛拉尔达的阴影巫术。乃是当年阴谋女神的秘术传承，比起现在的三大体系魔法，虽然是缺乏完整的传承体系，种类也很单一，但特点却很明确，就是专注于隐秘行动和暗杀。施法起来动静很小，杀伤力却相当厉害。我以为他们的传承已经完全断绝了呢。”
　　“是的是的，就是阴影巫术。我们在伊莱夏尔的时候便已经遇到过一次了。嘿，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啊！”安德莉尔道。
　　呃，在七彩蔷薇岛的图书馆里看过一些记载，并且也听奥鲁赛罗老师讲解过这方面的知识。当初自己还想要试着学上一两手，却被老师当场训了一顿——表示这种不成体系效果单一的魔法本来就是应该被淘汰的古董，何须再学。只要了解其特性，懂得反制的手段便是了。
　　赛希琉觉得要是说实话总感觉有点炫的嫌疑，于是便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安德莉尔顿时秒懂，很想要表示一下嫉妒，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悲愤的叹息。然后，她回过了头，敲了敲那黑袍巫师的脑袋。
　　“好了，状况你也清楚了。说说看吧。”
　　“说什么？我的身份，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他用森然的声音道。可惜不知道是痛的还是吓得，声音总是有点微微颤颤，完全没有表现出他想要传达的宁死不屈的觉悟。
　　“是啊！所以我希望知道你们的下一步计划。怎样处理达罗舒尔要塞中的不愿意投降的军团士兵，对还在纳摩亚大山中的将士如何安排？另外，首都的局势现在如何？你们又准备怎么对待那些不愿意接受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元老和议员们？好吧，这些太复杂的事情你是肯定不会知道的，但我确定，你们为了稳定伊莱夏尔的局势，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让某些人闭嘴吧？都有谁呢？如果你能在大众面前指认你的主子，那就最好的了。”
　　“哼哼哼！”黑袍巫师挤出了一个不屑一顾的冷笑，这大约是他目前为止表现的最爷们的一次了。于是乎，安德莉尔便干脆一脚蹬在了他脸上，还使劲地踩了两下。
　　“审审吧，至少我要知道这家伙在达罗舒尔有多少同伴。”安德莉尔道。
　　啧，我还以为你准备把我的工作给抢了呢。古斯汀少校撇了撇嘴。
　　安德莉尔深呼吸了一口，走到一边拿起一瓶朗姆，一股脑喝掉了一半，似乎这才平静了一些：“呃，抱歉。赛希琉，我现在有点……”
　　“所以，我们下一步该干什么？”从头到尾一直在抄着手冷眼旁观的赛希琉道。
　　“累了一天了，还是休息一下吧。”
　　“就不准备大闹一场？”
　　“嘎？”
　　“你现在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就不想发泄一下？”
　　“喵喵喵？”
　　“东望堡的门口有三千人，要塞司令部也有两千多人，港口还有十艘战舰，就不想炸一点什么吗？”
　　……
　　“这就是同意了？”
　　“……成长，果然是个好可怕的东西啊！”


第一千五百六十八章 期待大家的表现
　　凌晨微弱的光芒在纳摩亚大山的上空铺开，形成了一种色彩暗淡的浅蓝色。巨大的白色战舰从天空中划过，带起了冷硬而肃杀的风，翱翔在纳摩亚的群山之上。它仿佛一只生活在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似的，高傲地巡视着自己的领地。它便像是从洪荒时代存活下来的唯一一只巨兽，从那个久远的时代开始，便只剩下它自己了。虽然行走在天空之中，绝世而独立，却也依然孤独得让人心悸。
　　于是，除了战舰掠过高空的破空声，整个山中的鸟兽虫鱼们似乎都被吓破了胆，各个静若寒蝉。山中郁郁葱葱的山岭和丛林仿佛变成了静态的背景图似的，一时间竟然多了几分杀机四伏的慑人静谧。
　　这样一来，白船上的大家一直保持着紧张战备状态也就可以理解了。战舰上两舷的炮门都一直开着，甲板和船舱内的冲锋队员也一直都有三分之一保持着战备状态。矮人工匠们背后背着导力枪，腰间别着战斧，在机关室旁边随时待命。至于联邦海军司令部“五朵金花”中留在船上的另外三朵，则分别守在舰桥，中层船舱的炮击指挥室和下层船舱的机关室附近。她们确实是名门出生的大小姐，但算是名门子弟中作为统治阶级中坚培养的那一批，虽然缺乏实战经验，但战斗力还是不错的。
　　至于白船上目前（生理年龄）最年轻的船员站在船头，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四处观察，面前的桌子还摆着一个造型相当精密的星盘，一副船长的派头。纳摩亚山区的地图在她的面前完全展开，上面详细地标记着大部分黑旗翼人的城寨要塞的位置。只不过，法拉哈尔斯战役之后，黑旗翼人们以为自己抱到了真大腿，一个个都放飞自我真把自己当成正规军了。于是乎，在黑曼城以及之后一系列战役中被好好地教做了人，可惜代价却是自己的生命。
　　据说，在死灵战争中，可以统计的黑旗翼人首级便超过三万之数。这么推算一下，赫纳斯大山中剩下的黑旗翼人在死灵战争中应该折损了八成以上。
　　事实证明，这个推算的准确度应该很高。至少大家一路上已经找到了不少翼人留下的城寨，但几乎都已经人去楼空。几乎失去了文明的翼人们可没有什么太了不起的能力，修不了能长时间保存的石制建筑，于是便只剩下破败的木寨废墟，在山岭和崖垒之间慢慢地腐朽。
　　破败的残垣断壁之间却又带着些许肃杀，这种气息实在是太容易让人胡思乱想了。所以说，船上的大家都这么紧张，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唯一例外的是实战经验最丰富的那两位，冲锋队的正副队长，奥夫雷沙上校和凯米尔中校。这两个在甲板上的临时灶台上忙来忙去，要说他们是在给手下人做午饭也便罢了，多少还能有个爱兵如子的评语。
　　然而，他们分明是在做小点心，这就很让大家无奈了。至少有不少在甲板上列队警戒的冲锋队员便在用打量自家ZZ的眼神看着那两位。要不是这两位不是纯粹的酒囊饭袋军心威望都还不错，搞不好就要有哗变了。
　　“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在船的前甲板上，凯米尔中校一边切着水果，一边道。
　　“这该怎么说？”五大三粗的奥夫雷沙上校则用银镊子则小心翼翼地夹着一块切成片的草莓，给一块奶油蛋糕上完成了最后的点缀，然后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据说，当年在法拉哈尔斯战役的时候，整个纳摩亚大山也是这个态势。安静得就像是一做坟墓，只有战舰驶过天空带起了凛冽的寒风。嗅到鼻腔中的空气让人无法呼吸，仿佛是用血气凝成的。紫色的天空开始褪色，煞白惨淡，云雾仿佛已经死去。”
　　“……我还不知道你这家伙居然还有作诗的雅兴。”
　　“诶呵呵呵，你还不知道吧，老哥我以前的梦想就是去当一个诗人，嗯，诗人不行的话，散文家或者游记作家也是极好的。如果不是家里面逼迫的话，我应该已经去塞洛克希亚文学院就读了。以前还参加过学校的秘密诗社呢。嘿，在基廷老师的带领下深夜集会，一起朗诵前人美妙的诗歌，一起探讨文学创作，一起办篝火晚会，一起跳舞。哎呀呀呀，那可真是虹色的浪漫青春啊！”
　　“听起来不像是诗社，更像是个暗搓搓的反派组织啊！”奥夫雷沙上校忍不住道。
　　“嗯，就是这种感觉才酷啊！所以说才是虹色的浪漫青春嘛……”
　　“奥夫雷沙上校，凯米尔中校。”一直站在船头的女孩子开口了。两个人到了中年也算是功成名就的军官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赶紧停止了对话，挤出了谄媚……啊不，专业而不失礼貌的矜持职场笑容，迎了过去。
　　事实上，在赛希琉和安德莉尔陷在要塞之后，这只卓尔萝莉确实很自然地接管了白船的指挥权。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首先，她的手底下的拳头最硬——别看长成这个样子，但这段时间偶尔在船上训练场上表现已经让船员们对这小姑娘的武力已经有充分认知了。
　　她的“死忠手下”也是最强力的——不知道为什么，那群只要抄上斧头就能1V5而且人人还装备有导力枪的矮人机械师们就服从赛希琉和那个卓尔小丫头的命令；而这群大酒桶矮冬瓜也确实是船上最能打的一批。
　　最后，她的身份到现在也不是什么秘密了——陆希·贝伦卡斯特的弟子，有资格佩戴七彩蔷薇纹章的真传者。虽然她是个卓尔，目前也还没有到联盟备案考个魔法师资格证什么的，但只凭披风上的七彩蔷薇胸针，她便是享有特权的联邦贵族。
　　嗯，有兵还有拳头的贵族大小姐……果断得舔啊！不会舔的人在职场上都活不了三章。
　　于是乎，在船上最有办公室政治经验的奥夫雷沙上校和凯米尔中校就这样嬉皮笑脸地迎了过去。每个毛孔都流露出了明显的谄媚，便是脸上挤出来的褶子都仿佛可以夹死蚊子，就差摇摇尾巴了。
　　“呜呼，阿克迪娜大小姐，辛苦了，尝尝我的手艺吧。不是我吹嘴，孩他妈没了以后家里的事情都是我做的。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很有信心的。”奥夫雷沙上校嘿嘿地笑着，把奶油蛋糕摆到了小姑娘的面前，面对着（生理）年龄比自己的女儿还小的人，他态度端正得就像是对自己的老妈。
　　“对对对，吃完了蛋糕再来点水果。这样的下午茶才算是完美嘛。”凯米尔中校也把自己精心摆盘的果盘放在了座子上，露出了和自己的老基友同一款式的办公室职场用笑容。
　　顿时，两条彪形大汉的大黄牙几乎在下午的阳光之下都有点熠熠生辉了。
　　“爸爸，迈克叔叔……”在瞭望台的小卢娜看了个正着，捂着脸叹息了一声，不过也就仅仅只是叹息了一声。她还真是个懂事的小姑娘，换其他那些中二期没毕业的熊丫头大概会很丢脸下决心一辈子不和父母说话了呢。
　　阿克迪娜似乎也无声地叹了口气，但却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就露出了感谢的笑容，用叉子叉了一小块蛋糕送到了嘴里：“很美味，谢谢您了。上校，嗯，中校，也很感谢您的果盘，我会慢慢品尝的。”
　　在两位狗一样的冲锋队正副长官露出了感动的笑容之后，她这才又道：“我们已经进入山区了，随时都有可能面对敌人的跳帮。冲锋队是否已经做好战斗准备了？”
　　“随时可以投入战斗！除非冲锋队最后一个人战死，甲板和船舱都绝不会失守！”上校立正敲了敲自己的胸口，声音和态度都肃然了一些，倒是有几番百战勇士的气场了。事实上，他虽然是个迷恋办公室政治的官迷，但本职工作可是很尽心尽力的，只要看看他那身从未脱下过的甲胄便能看出几分端倪了。
　　……不过，给阿克迪娜大小姐做蛋糕的时候都还记得要重甲在身，这位老兄算是本职工作和办公室政治两边都不耽误，按理说放在哪里都能混出头吧？前提是不要上错船了。
　　当然了，已经上了船的他，除了紧抱蔷薇岛一脉的大腿，也没别的选择了。
　　“嗯，很好，我知道因为达罗舒尔那边的乱局，大家都有些紧张。不过越是这时候，就越需要冷静。先做好自己这边的事情，再考虑之后的。”
　　“……可是，就这么放着赛希琉小姐和安德莉尔小姐没有问题吗？”凯米尔中校露出了担忧的申请。
　　“她们说没问题，那就一定是没问题了。若我们留下，反而会让局势更加复杂。”这样一来，之后收拾起局面会麻烦得多的。阿克迪娜瞥了对方一眼，没有说出后半句话。
　　说罢了，给辰海舰队糊上两炮宣布白船的存在，便足够让外来的那群人疑神疑鬼。若是非要留下和辰海舰队烂战，会被（很有可能）出现的敌方主力舰队撵上不说，说不定反而还会给留在要塞里的赛希琉和安德莉尔带来别的危险。
　　反正，那么大的浮空岛上还有小二十万人呢，那两姑娘只要不乱做，凭她们的能力，好好藏起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相比起来，据说很有可能中了圈套的赤色雷光所带领着的那群军团老兵们，才更让人担心呢。
　　“其实不必担心。”面对大家的这种担忧，阿克迪娜却很淡定。
　　“占星术告诉我，阿斯特雷大师和他的部队有麻烦，但却没有大危机。”
　　凯米尔中校忍不住看了看白日的苍蓝天空，确定以他身为施法者的灵觉和目力都看不到半颗星星。
　　……emmm，虽然对施法者来说，黑夜魔法中的占星术和奥术系统的预言魔法也不能完全说是玄学，在很多时候甚至可以决定己方的战略选择。不过，感觉那些顶级的占星法师要么就是胡子花白的老头要么就是鬼气森森的老太太，你一只萝莉在这里一本正经地装神秘，这也太没有说服力了。
　　“占星术还告诉我，再过上一会，我们的旅程会陷入血与火的包围之中，瘟疫和猛毒的腐臭会再一次在天空中绽放。所以，才需要让两位做好准备。请吩咐下去吧，让全体船员做最后一次临战准备。”
　　真是越来越神叨叨了，而且占星术这种东西推算出来的玩意，不都是五迷三道正常人完全看不懂连平仄押韵都特么没有的打油诗吗？您说得这么明确，反而就没有说服力了啊！
　　另外，瘟疫和猛毒的腐臭是什么鬼？听起来相当地不妙啊！可就是听起来越是不妙反而越没法信啊！
　　虽然心里或许是这么想的，两位（生理）年龄是阿克迪娜好几倍的军官依然保持着认真聆听的诚恳表情，便是连眼神都没有流露出什么不自然的地方。
　　“不过也请放心，血与火的彼岸便是阳光，瘟疫的腐臭也只不过是苟延残喘的挣扎，我看不到任何大凶的预告。所以胜利必将属于我们！”卓尔小姑娘从桌上端起了一壶红酒，给面前三个酒杯倒满了暗红色的酒业——话说，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把酒壶和酒杯拿出来的，近在咫尺的奥夫雷沙上校和凯米尔中校竟然看都没有看到。
　　“那么，提前预祝胜利！”小女孩老气横秋地举起了其中一杯酒。
　　两人面面相觑，奥夫雷沙上校露出了略微显得有些刻意的受宠若惊表情，双手举起了酒杯。而凯米尔中校却迟疑了一下，随即他便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背后不知不觉中已然出了一身冷汗，就像是被食物链上游的天敌盯上了似的。明明只是在一瞬间，他却觉得仿佛已经在恐慌和惊惧的压迫中过了相当长的时间。
　　他当然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恐惧到底是来源于何处，但这时候却甚至不敢去看对方，只能干巴巴地笑了两下，然后硬着头皮也将酒液一饮而尽。
　　然后，他在懵懵懂懂中又听到了对方的声音，这一次却是很符合对方（生理）年龄的很软很糯的萝莉音：“太好了，期待二位的表现咯！”
　　之后所发生的情况，也就如小姑娘自己所说的那样，在船员们每人都拿到了一瓶防尸毒的药水，并且完成了最后一次战备检查之后，又过了不到十分钟，战斗便打响了。
　　首先发起进攻的是一群从两边的山岭悬崖的缝隙之中钻出来的一大群“呜呜呀呀”的飞行生物，大约都是乌鸦的大小，一个个要么黑漆漆要么灰蒙蒙，光凭颜值就散发着让人不爽的不吉色彩。
　　“黑死鸦！果然的……”阿克迪娜冷笑了一声，完全不为所动。她的船员们已经个个开始头皮发麻了。
　　乌鸦们扑向了白色的战舰，便仿佛是一群扑向白天鹅的苍蝇。在它们身后的岩壁缝隙中，幽绿色的死灵魔法光晕，忽明忽暗，闪烁个不停。


第一千五百六十九章 欢快的旅程
　　两百名奥克兰骑士和一百名诺尔达精灵骑士，外加上各种马车组成的队伍，以高速而沉稳的步伐疾驰在诺尔达前往格罗伦港的大路上。
　　这两边明明在几天前剑拔弩张差一步就要开打了，但现在却齐头并进，做出了一副大家都是合作愉快并肩作战的好伙伴的样子。
　　双方都是全副武装兵甲俱佳的精锐，是不是百战余生之辈当然不好说，但至少卖相都很有气场。身上的甲胄，兵刃、战袍披风乃至于胯下的坐骑都无一不是极品——奥克兰那边自然是天下闻名的锡林战马，精灵那边已经夸张到用独角兽了。
　　这种光鲜亮丽华而不实的样子与其说是战争精锐，倒不如说是仪仗队的性质更明确一些。
　　“这种排场，总觉得有点刻意了。”疾风道：“仿佛是生怕大家不知道奥克兰和诺尔达才发生了什么事。”
　　对于这个问题，陆希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刻意一点也没什么啊，或者说，正是这个时候，才越需要刻意一点。奥克兰兵临城下，这种事情要想瞒是肯定瞒不住的，与其这样，倒不如说直接摆开来说。对于双方的高层来说，便需要一个能让大家都接受的台阶了。至少，也可以让被林谷镇吓坏了的普通老百姓们放心，民间的流言也会停留在一个可控制的范围上。奥克兰和诺尔达刚刚进行了一场友谊第一胜负其次的演习，现在双方的高层又在一起把臂同游，没有什么比这更能昭显友谊了。至少外交上正是如此。双方都不醉酒。”
　　“哦，所以说，你享受这个排场，也是为了外交考量了吗？”疾风扬了扬眉毛，打量了一下周围奢华的陈设，捂着乐了。
　　现在，陆希和他的小伙伴，其实说白了就是妹子们，自然也在这支华丽到眼瞎的队伍中。不过，已经“残废”了的陆希并没有骑马，而是和姑娘们坐在一座由十二匹健马拉拽的马车之中。全部都是品种最好的费尔特挽马，个头体型感觉比犀牛也小不了多少，乃是一种有幻兽血脉的人工培养出来的牲畜，也算是骑士之国奥克兰的名片之一。据说其载重和拉重能量都在普通挽马的十倍以上——当然，相对的其食量也在三倍以上，但总体来说当然是赚了。
　　这种动物要是只是用来拉马车就太可惜了。事实上，它们拽的与其说是车厢，倒不如说是一栋足有两层洋房那么大的移动别墅。其两边车厢上分别插上了奥克兰的圣泉纹章旗和诺尔达的叶绿旗，迎风招展，这自然是代表着两国友谊地久天长咯。
　　看两边骑士精神饱满的身形，看他们默契团结的姿态，可以确定，神圣奥克兰帝国和诺尔达森林城邦那鲜血与火焰凝结的友谊之光，必然将闪耀到遥远的未来。
　　真是可喜可贺啊！
　　当然了，车厢的厢体结实得可以抗上好几发龙息，内部的装潢更是极尽奢华，这只是一些不值一提的细节问题。
　　陆希躺在天鹅绒的软沙发上，用自己仅剩的一只手搂着正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的儿子，微微动了动嘴巴，便有人叉着水果送到了口中。嗯，这触感和香气，应该是莉姆吧。
　　“畏威而不怀德方才是大多数人的常态。精灵和奥克兰骑士组成的队伍抵达格罗伦港，离暴风海角列国便只隔着一条狭窄的海沟了。那些国家会怎么想？奥克兰女皇已经得到了诺尔达精灵的全力支持，两家准备联袂荡平海角了？奥克兰国内的诸侯又会怎么想呢？会不会觉得卡琳是联合精灵做了一场戏给他们看呢？于是乎，已经跳出来的家伙可能瞬间连抵抗意志都失去了，只能闭目等死。原本准备跳的人会更觉得女皇陛下高深莫测，可能以后就再不会有反抗的打算，就这么躺下来撅着屁股乖乖地等待调。”说到这里，陆希忍不住拍了拍怀里的儿子：“看到了吧，小艾利，肉食者也未必就一定鄙。化坏事为好事，这才是成熟优秀的肉食者。”
　　“哇嘎！”小艾利直接把小手拍到了爸爸的脸上。
　　“总觉得你这是在强行解释，你看连小艾利都骗不了。”
　　“好吧，实际上，我是听说圣泉皇家有这么一辆穷尽奢华的壕车，想要好好享受一下。”
　　“这可不是圣泉皇家的，而是炎龙前朝德拉格尔家的，那个叫‘强种王’的劳恩斯三世花了重金打造的。据说当年花了皇室八成以上的收入呢。”卡琳笑道：“但必须要承认，那家伙虽然是个著名的昏君，但这玩意其实还是挺实用的。”
　　这位绰号相当劲爆的前朝皇帝劳恩斯三世也是一位在相当有名的君王，而且名气并非来源于其治世。十六岁即位，在其在位二十年的时间里，有十八年的时间都不在帝都塞洛克希亚。他在奥克兰各地风景名胜建有一百多座行宫，每座宫中有名有姓记载的美女都平均在十名以上。这位对美女、醇酒和各类游戏庆典有着狂热兴趣的皇帝，一辈子都奔波在各处行宫和猎场的路上。为了让自己的旅行更舒适，便花费重金给自己打造了这样的一座移动行宫。并以自己的父亲“圣徒保护者”哈隆斯二世为民，将其命名为“圣哈隆斯”号。
　　据说，其内部的装饰和设施都做到了享受的极致。空间魔法精心设计的酒柜里常年放置着上百种最顶级的名酒；第二层天鹅绒大床就够七八个美女一起打滚了。来自帝国各地的驿骑们乘着最顶级的奔马，以最快的速度把当地最新鲜的食材和玩物送到了这移动的宫廷中。
　　这位穷奢极侈的皇帝对国政并没有任何建树，而且其奢靡的作风也财政带来了极大的负担，还完全带坏了整个国家的风气——毕竟“楚王好细腰”这种事情从来不是特例。
　　不过，由于其据说是个俊朗高大的美男子，而且对所有发生过关系的美人也都非常照顾，哪怕是人妻也会给对方丈夫升官发财的机会，做事还讲究；于是，在后世各种香艳的不香艳的传说和八卦中，他的形象一直不错，在涅奥斯菲亚出版的各类少女向“历史”小说中的出场率极高，好当过好几次主角，把不少小姑娘给迷得不要不要的。
　　这位沉迷于酒色的著名昏君终究是没有活过四十岁，但却留下了至少三十五个儿子和五十个女儿，怎么看这辈子都足了。
　　写作马车，读作行宫的圣哈隆斯号便成了“圣遗物”，历经了浩瀚的历史变迁，也换过了好几位主人。之后，它又落到克诺乌斯大帝手里之后，便接受一次大大的改造，于是觉醒了技能啊呸……总之，昂贵的酒柜换成了书柜和资料柜，天鹅绒大床换成谒见市，豪华的餐室也变成了办公桌。看得出来，务实的圣泉皇家的开国之君很显然是想要废物利用，把移动行宫变成移动的办公室。
　　朝臣们倒是劝过克诺乌斯大帝把圣哈隆斯号这名字给换了，却被大帝拒绝了。他觉得，用这种方式抹除前朝的痕迹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
　　在圣泉皇家前几代君王的开拓时代，青曜之座上的至尊隔上几年都会出帝都巡游帝国边疆，都选择乘坐这辆著名的圣哈隆斯马车出行。在那个伟大的进取时代，不知道有多少政令是从这座移动的王座上发到全国各地的……
　　现在，这个时代似乎是再一次来了。
　　“嗯，盖博亚大陆的确是没有太多的开拓余地了，至于南边的索斯内斯，毕竟也算是文明国度，征服起来事倍功半，雄主在朝便罢了，若是庸主便又总是降而复叛，如此下去何时是个头啊！可是，远西的新大陆却不一样。虽然这么百来年了连个完整地图都没有，可这不正说明其大有可为了吗？另外，还有传说的远东……陆地通道被大山和荒漠阻隔也没有关系，实在不行，可以试试从索斯内斯的南部找航线嘛。”
　　“哼，索斯内斯的南部是茂密的丛林和沼泽，就连生活在那边的野精灵都过不去呢。”阿尔托莉雅用闷闷的声音道。大约是不想看到卡琳这么得意。
　　“所以说，只知道在北方啃冰块的诺德傻蛮子就是不开窍啊！陆上不行，不会沿海岸线一直找吗？嘿，另外话又说回来，我是看着你肚子里的小家伙姑且也是艾利宝贝的弟妹才让你搭车的，但既然上来了，就要学会感恩嘛。”
　　这要接着撕下去战况简直会一目了然的，陆希只好赶紧插嘴道：“所以说，你是正式准备组建往更南方探索的船队了？”。
　　“对，目标是在索斯内斯的阿拉比亚大沙海和达贡林海的南边建立起稳固的港口和补给点，为探索东方航向做好准备。另外，我当然也会责成西大陆的殖民地加大对那里的开拓。毕竟，小卡尔曼的封地还在那里呢。呵呵，这一次他也算是立了大功了。不过，在此之前，也是时候让国内的局势稳定下来了。”
　　“所以，准备让那个假笑的大姐姐彻底凉掉了吗？”陆希冷笑道。
　　“如果说是在一个月以前，我确实心里没底。不过，新编十四军团的能力确实是让我耳目一新，这样一来，还在整训的第十五军团也会在一个月之内形成战斗力吧。呵，有了这样的力量，我便不用再考虑其他有的没的了，可以试着突击格罗山口，强攻龙堡了。既然如此，我就干脆带着小艾利巡视一下帝国南境，威吓一下没有参加内战的南方诸侯，以及暴风海角和辰海的周边列国吧。要不然我为什么会让人把这辆圣哈隆斯号开出来呢？我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既然要带着我们的小艾利长途旅行，那总不能让她受委屈吧。”
　　你这样会把孩子惯坏的。陆希很想这么说，但感受到肩膀上的小可爱的触感，“让孩子和你一起风餐露宿磨炼意志”这种漂亮话实在是说不出口。
　　“如果格罗山口真的失守，龙堡也就是时间问题了。不过，希望你对德拉克斯莱家族的处置有全盘的考虑吧，毕竟那是圣艾蕾娜皇后的母族，和皇室的联姻也有好几代，是你们家的亲戚呢。”
　　“将近两年的时间不理会帝都的命令，派兵封锁山道对抗皇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豢养狮鹫的苍岩岭、龙首崖、狮王山必须割给中央直领，德拉克斯莱家只允许保留他们代代相传的灰羽原。此外，领主的直属常备部队也必须减少一半。”
　　如此一来，龙堡大公家所拥有的狮鹫军团也就再不存在什么独一性了。
　　陆希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此外，通往伊尔里斯特半岛的西海大道与苍岭山道的关隘哨卡，也必须由中央管理，委派守军和关税管理员。相对的，龙堡可以享有一半的税金。另外，他们领内的七曜矿山，以及白湾港，也必须控制在中央的手里。这是底限，若是不同意，那就开战，直到历史悠久的德拉克斯莱家族消失为止。我想，这个名门历经两朝数千年而不倒，怕也不都是头铁的愚拙之辈吧。当然，作为补偿，你可以在事后考虑也在新大陆给他们没有继承权的旁系子弟加封。”
　　卡琳“嗯”的点头同意，然后得意洋洋地瞥了阿尔托莉雅一眼。
　　“那个假笑的大姐姐肯定得自缚双臂，接受公平公正的审判了。至于下一位龙堡大公。嗯……”说到这里，陆希拍了拍怀里正在“咕呀”的小艾利。他虽然现在看不到对方的眼睛，但可以确定自己的小可爱也在歪着头冲着自己笑呢。
　　“嗯，我记得德拉克斯莱家最年轻的成员，是泰蕾莎大公的侄女吧？一个叫克蕾娅的小女孩，据说是个天才儿童？”
　　“的确如此，我以前见过那小丫头一次，真的蛮灵性的，而且是个美人胚子。”
　　“让她继承大公之位，但是在成年之前必须在塞洛克希亚接受完整的领主教育，就让她给小艾利当个侍从伴读吧。”
　　“哦？”卡琳拉成了声音，露出了恶趣味的笑容。
　　“真是个可怜的小女孩，希望你能对她好吧……”疾风不冷不热地感慨了一声。这也是她对这件事唯一的评论了。
　　嗯，儿子，爸爸给你找了一个极品的童养媳，之后可就看你自己的咯。陆希拍了拍小艾利，继续美滋滋。
　　小婴儿完全不明白自己的人生轨道已经有一部分就这么被决定的，依然爸爸的秃头更有兴趣，“啪叽啪叽”地拍得更开心了。
　　卡琳“嘿”了一声，再一次向阿尔托莉雅投过去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哼，蛮族小丫头，陆希可没有对你的国家那么上心吧？
　　可惜了，阿尔托莉雅因为怀着宝宝所以食量是平时的两倍以上，一边咽着蛋糕一边歪着头看着卡琳，懵懵懂懂了几秒钟，然后忽然地也得意洋洋了起来。
　　你得意个屁啊？卡琳想。
　　我吃吃吃吃，吃穷你，吃穷你，吃穷你！阿尔托莉雅想。
　　“总之，德拉克斯莱家就这么处理吧。只不过，泰蕾莎本人的话，嗯……”卡琳应该是有些头疼的。
　　“都是这种情况了，那个假笑大姐姐说不定早消失了。那种无法无天的家伙，不但是武痴而且还有抖S的属性，本质上其实相当的任性，而且缺乏责任感。领土、领民甚至家人什么的，都不应该成为这种人的束缚……”陆希沉吟了一下：“说起来，她其实是你祖母的弟子吧？”
　　“是啊，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两人的感情还很好？”
　　“至少我感觉还是挺不错的。”卡琳低声道。
　　陆希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真相，不过决定还是不说出来的好。
　　“总而言之，奥克兰女皇带着皇储塞瑞迪尔亲王巡视外邦，震慑诸侯，这样帝都枢密院的人也说不出什么来……如果真的有人会乘着我不在跳出来，正好就可以让，小陆希你帮我打造的这两支军团正经见见血咯。”卡琳停顿了一下，用危险的目光扫了妮可一眼：“嗯，真是太可惜了。”
　　妮可用了翻了个白眼，气鼓鼓地鼓着嘴不甘示弱地和卡琳对视着。她努力地像让自己表现出气场来，但却反而更加孩子气了。
　　……嗨，这又不是她的错。我和一个孩子置什么气呢。
　　世界第一女皇看着（生理年龄）离成年估计还有好几百年的妮可，觉得就算是撕X撕赢了也实在是没有任何的成就感。她看了看旁边正捧着肚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阿尔托莉雅，觉得还是欺负这货更有趣一些。
　　“所以，诺德蛮……北方人就老老实实在湖水里摸鱼吧。奥克兰人却正在征服海洋。”她笑道。
　　“你你你……我，哼，我回去以后也会组织航海队的。”阿尔托莉雅气鼓鼓地嘟囔着，一口把面前的一整块蛋糕吞了下去。
　　“哦，是吗？我还不知道诺德人有远洋航海的传统啊！你们的海军有几艘船？合格的船长能找得出一打吗？有远洋经验的水手有四位数吗？”
　　每问上一句，骑士公主的脑袋便出垂下去三分，身子也缩了一缩，一直缩到了马车的角落里。
　　“……总，总是可以现在开始培养的。”她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
　　“那你可要小心了，真要开始大航海了，伊尔里斯特半岛列国和千岛四王国可是比奥克兰更有地理优势呢。”陆希插嘴为阿尔托莉雅解了一下围。
　　“前提是他们能统一嘛……当然了，世界那么大，我也不介意留一点骨头给别人吃。一旦认同这一点的话，骨头其实也还是很好吃的呢。对吧？”
　　好吧，如果不是陆希已经残废了在现场而且还怀着孕，这时候阿尔托莉雅一定已经和卡琳打起来了。于是，整个圣哈隆斯号的内部顿时洋溢着欢快的气息……
　　或者说，必须要存在这样欢快的气息，大家的心情才会稍微舒服一点，不会去胡思乱想。
　　于是乎，由于出行方式穷奢极侈，而且大家又很欢快，就算是陆希残废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大家经过了三天时间的旅程后，终于抵达了格罗伦港。


第一千五百七十章 这家伙是个人才啊
　　格罗伦港是属于联邦的重要陆上领土。在其彻底吞并黑漫城和卡图加岛之前，这就是用于沟通天下和地上的最重要领土了。
　　它对外宣称是一座代表自由意志的贸易港湾，哨卡临检都不算严格。这座辰海沿岸的重要港口当然由于交通枢纽的缘故而及其繁荣，不说是那些明面上的合法贸易，就算是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交易，都能为这种港口带来数不清的灰色收入。据说……嗯，当然只是据说啦，沟通辰海沿岸的地下贸易网络，有两成以上的各种军用违禁品，三成以上的奴隶、四成的毒品麻药是通过格罗伦港中转的。这也给这座“自由港”的后台，说白了就是联邦的奥法门阀们大量的，散发着腐臭味和血腥味的金币。
　　不过这都是无所谓的，金币只要能用就是好金币，至于怎么来的重要吗？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从来不重要吧？
　　可不管怎么说，格罗伦港依旧是联邦领土，理所当然也应该有驻军，有哨卡，有国境线，有起码的国际规则，代表着一个独立主权国家其领土神圣不可侵犯的。
　　主权国家的领土，不是哪里来的附庸国战败国奴隶国亦或是自由阵营的民主国，又怎么能让其余国家的军队践踏呢？外国的军队，哪怕是只有一只军靴踏上其泥土，都是对整个国家意志的伤害，都是对人民尊严的玷污。
　　奥克兰的军队又怎么样？就算是（约定俗成）的世界霸主，也没有特权！联邦可不是那些奉青曜之座为主的二三流小国。
　　女皇陛下亲至就怎么样？我们又不是她的臣子，而且又没有正式的外交照会，难不成还要我们跪地迎接不成。想要入城没关系，但请不要打出旗号而且还带那么多人，只能以私人的身份拜访。另外，最近本国的局势不太稳定，我们可没办法接待这么重要的外宾，而且也没法保证安全。
　　嗯，没问题，就这么回复对方吧。格罗伦港的市长表示自己也是一个有傲骨有志气有爱国心的人，绝不会让联邦祖国丢脸的。
　　“可是，格罗伦港总共只有二百人的守军和一千人的警备队啊！战斗法师，呃，包括您自己，还包括几个过来修行的学生，也只有六人呢。如果是当年还好，可现在，辰海舰队的母港已经定在刚拿下的卡得加岛了。原本觉得周围都是盟友的国土，不需要什么守备呢……”格罗伦的守备长官提恩中校并没有掩饰担忧，或者说，似乎有些急于表现自己的担忧了。
　　“那又怎么样？就算是面对强敌，身为联邦军人难道看到圣泉纹章和诺尔达叶绿就必须开城乞降不成？”
　　“没，没那么严重，他们只是要进城。又不是要打仗，哪来什么投不投降的……”提恩中校诺诺地道，心想你觉得头铁就去撞铁啊，干嘛要连累我？
　　“我哈格纳宁折勿弯，为了守卫联邦国土，我早就已经做好准备，让自己的一腔热血洒在联邦鄂国土上。”年轻的市长先生慷慨激昂，整个人仿佛连皮肤都要透露出殉道者一般的使命感，仿佛无数为国捐躯的先烈灵魂附体。
　　旁边一位穿着制式法袍，戴着少校军衔年轻军官看得满脸崇拜，当下也用力地拍了拍套在法袍里面的胸甲，大声道：“放心吧，哈格纳大人，格罗伦的守军一定要和您共进退！”
　　“……我不是说过了，城里的守军只有一千多人，而且都是就未经战斗的老油条。真要打起来，不说是已经屯在边境线的大军，就是城下的这几百人我们也绝不是对手的。所以，首先要考虑的难道不是避免无意义的战斗吗？”
　　“提恩中校，身为军官居然未战就想着投降，太懦夫了！看你这么没出息的样子，一定不是精英职业组出生吧？你要知耻！”
　　我要真的知耻早就一榔头垂爆你的狗头了！有特喵这么跟上司说话的吗？
　　提恩中校一边想着，一边露出了谦卑而谄媚的笑容，心中却一片悲凉。
　　他已经一把年纪了，再熬上几年就可以退休了。虽然最后一级怎么熬不上去，以将军待遇享受退休生活这个终极梦想大概是无法实现了，但上校其实也还是不错的——军官只要不是不荣誉地背叛退役，退休时候特晋一级享有统计待遇，这已经是联邦的潜规则了——可谁想到，国内忽然就乱成了一锅粥了呢？本来应该风平浪静安逸度日的格罗伦港又闹出这么多事来呢？
　　这里的确属于联邦，但出了城门往西十公里不到就是奥克兰的国界。现在，奥克兰在这边的国界上直接摆上了一整个军团，只要两个小时就能兵临城下。格罗伦港的守军们顿时有了一种被刀子压到脖子上的危机感，都快要窒息喘不过气来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了呢？那是人家的国土，就算是摆上几十万大军你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奥克兰便也罢了，诺尔达精灵们也在格罗伦的北方原野集结了两千多人的部队。数量确实不多，但也足可以把城里这帮废物守军们灭上几轮了。说到这里，已经在格罗伦服役了好几年的中校先生不由得想起了当年被诺尔达支配的恐惧——那是在十五年前，一百多名木精灵战舞者直接闯入城中，如若无人之境，将一群联邦和涅奥斯菲亚的“合法贸易商人”全部杀害，然后飘然扬长而去的身姿。
　　那时候，包括辰海舰队在内的五六千人部队竟然不敢阻挡。还是个职场菜鸟的自己更是只能和上司前辈们抱着一起瑟瑟发抖。
　　真是男默女泪的悲惨故事啊！
　　现在，诺尔达精灵又在城市北边屯兵了。这到底想要干什么？
　　是的，我知道从格罗伦港北方的原野一直到森林，法理上都是精灵们的领土。可你们不是从来都没有管过吗？就是有人在那里开荒种田生生地聚集起来了好几个村落和牧场，也没看你们从森林里跑出来收税啊！
　　听说奥克兰和诺尔达直接差点干起来了，但看这个样子倒正经是一副联合进军，分路围攻的路上。难不成，对外宣传说的什么联合演习啥的，其实是真的？对方的真正目的，其实是乘着我们联邦因为内乱所以准备……
　　中校觉得自己或许是发现了什么很了不得的真相。不过，身为联邦的军人不但没啥危机感，反而有些躁动了。
　　“如果我放弃抵抗开城投降？奥克兰的女皇会不会看在开门红的份上给我份重赏？”
　　提恩中校的心里既然有了这个想法，心思便再也不会放在本职工作上了。于是，在遇到那位热血激昂的市长的时候，当然是会觉得很心塞的。
　　“不说是在西部和北部的大部队，就连那批出现在城下的马队，也不是我们现有守军能对付得了的啊！您知道的，这里常年没有什么像样的战斗，守备队其实和治安队一样，干的都是抓小偷的活呢。而且，人家毕竟已经把仪仗打出来了，奥克兰女皇亲自莅临，就算是蔚蓝宫的大人们在这里，也应该先像人家行礼啊！”
　　他耐心地解释着，心里一阵mmp，暗像劳资年龄都可以做你的爹了，职业资历更是你的好几倍，就因为你是魔法师我不是，就得屈居副职，而且还防务工作还必须向你这个从没有上过战场的文官先请示，这破锅破定体问，果然就特么药丸啊！
　　“所以我又不是蔚蓝宫的大人物，只是一个小市长。我的职责就是要守卫格罗伦港，维护联邦神圣的国土完整。”出生凯林格尔斯家族，今年三十五岁的市长先生，联邦二星魔法师哈格纳·凯林格尔斯一本正经地大声道：“所以，谁来了都没用。就算是那位‘血腥夏诺希’女皇又能怎么样？她没有正式的外交照会，也就不能带这么多人马进入市内！”
　　说到这里，这位年轻有为的市长先生兼魔法师更加来劲了，热血沸腾慷慨激昂就差要怒发冲冠了，他挥舞着自己的双臂，指点着城外的奥克兰骑士队伍，仿佛那都是一群土鸡瓦狗。
　　“我告诉你们，我哈格纳·凯林格尔斯就是战死，死这里，从城头下跳下去，也绝不会让他们有一兵一卒践踏我们的国土！”
　　“嗯嗯嗯，放心吧，大师，有我们守备队，也不会有一个敌人能爬上城墙……”年轻的少校大声地附和着，看了看那边的队列，忽然一怔：“诶？有人下车了？”
　　“下车了又怎么样？该交入城税一样得交，先去填表接受海关检查！”
　　“您说得没错。诶，他走过来了……哎呀！”少校终于看清楚了来人的脸，随即就像是遇到了被天敌拍到了尾巴上似的，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你惨叫个屁啊！方才还这么慷慨激昂的，怎才和别人照个面就萎了啊？我怎么会有你这么窝囊废的部下！哈格纳市长已经决定在“外敌”面前展示出一个联邦军人——虽然是没上过战场的文职，一个封疆大吏，一个联盟法师的骨气了，但手下人这么面瓜，真是想要装X都撑不起来啊！
　　要不是看在你是紫罗兰家族的远亲而且是魔法师还是精英官僚组，劳资一定要把你发配去扫马厩。市长先生一边这么腹诽着，这才漫不经心的往城下扫了一眼。
　　左右不过是派来叫门的侍从呗，他想……然后，当他完全认出对方的脸时，膝盖当下便是一软，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噗通一声趴在了城楼上。
　　“开门。”抱着小艾利的陆希，闭着眼睛站在城门口，开口道。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城门口所有的人都听到了。
　　联邦守军们面面相觑，有些是没有认出人来，有些人是认出来了但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连做什么样的表情都不知道。
　　他……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希虽然看不到守军们的表情，但凭气息的捕捉便可以确定，至少能做主的人还是认出自己来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瞎了双眼没了头发……嗯，精灵的生发药剂还真不错，就这么几天下来，头发又长到齐耳了。然后姑娘们又不让自己剪了。
　　长发及腰的自己和短发的自己，按理说应该是两种风格了吧。结果怎么着？还是被认出来了？在这个没有电视网络24小时即时新闻的时代，我居然还那么出名，而且脸就这么有辨识度？
　　……emmmmm，居然稍微有点窃喜呢。
　　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
　　“开门。”他稍微提高了一点点声音。过了几秒钟之后，也没有等到有人下令，正面的那面城门便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开门声。紧接着，他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从城墙上传了过来，其中还包含着压抑着万千恐慌的哭声。
　　那哭声的主人很快就从众人的脚步中排众而出，几乎是直接从城头上滚下来似的，然后又滚过了城门洞，然后“噗通”地一声跪倒在陆希的面前。
　　“……大师啊！”对方发出了一声哀哭声。短短的一个瞬间的哭声，竟然包含了好几层的情绪，从最开始的恐慌，到随后的认命，紧接着用多出了因为强烈到不可直视的求生欲所带来的哀求，甚至于是某种昭然若揭的觉悟。
　　他又“噗通”了一声，这是直接全体投地的样子，又往前匍匐了几步。到了这里，他已经可以直接舔到陆希的靴子了。陆希一点都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无动于衷，对方说不定是真的能当场舔下去的。
　　陆希有些震惊，不仅仅是震惊于对方竟然有这样让自己都为之动容的求生欲，也是感慨堂堂的一个施法者——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魔力波动——竟然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他觉得自己确实是应该表示点什么了，倒不是因为被对方的无耻给震惊到手足无措了，而是担心对方再做点什么教坏了身边的宝宝……嗯，这不，对方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造型已经惹到小艾利趴在肩膀上“咯咯咯”地大笑起来了。
　　宝贝，你的笑点怎么总是那么奇怪啊？
　　“大师啊，贝伦卡斯特大师，在下，不，下属，额不，小人终于再次能目睹到您的风采了啊！这真是，真是……呜呜呜……”
　　这家伙见过我？陆希琢磨了半秒钟，终于从大脑皮层的某条沟壑里把这个声音信息给提出来了。
　　“哦，是你啊，凯林格尔斯家的哈格纳，上次那件事之后，我还以为你真的已经回家抱孩子去了呢。”陆希笑道。
　　“不，上一次得到了您的指点，可真是小人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您的话便仿佛神谕和真理，洗涤了我内心的龌龊和阴暗。我啊，不，小人得到您的教诲，无论是从灵魂到人格都受到了全方位的洗礼和成长。小人已经大彻大悟，终于懂得什么叫做责任，什么叫做奉献，什么叫做牺牲。吾世受国恩，岂能因为以前所犯过的罪过就逃避呢？正是要一心出来做事，努力奉公，为国服役，才能赎清以前为国家造成的损失，也必须要如此，才能实现人生的自我价值。这都是您教导我的啊，大师，大人，您就是小人灵魂的导师啊！”
　　他这样声情并茂地喊着，然后真的一把抱住了陆希的大腿。


第一千五百七十一章 你办事，我放心
　　格罗伦港的市长，哈格纳·凯林格尔斯先生便这样声情并茂涕泪横流，可就算是这样他居然还能如此用如此慷慨激昂的语气念着这么一大串荡气回肠的台词。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陆希却能理所当然地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感染力和说服力。
　　在那一刻，他散发的已经不仅仅是追寻圣贤和英烈的殉道者光辉了，他自己仿佛已经是圣贤和英烈的化身。
　　……这特么真的是个人才啊！
　　身为影帝，啊不影后的陆希在心中感慨万千，表示看到了盖伯亚大陆的表演艺术界后继有人，自己就能放心了，然后拔腿把对方直接甩到了一边。
　　被甩开了的市长先生又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但这次倒是没有抱大腿，嘿嘿地陪着笑。除了没有尾巴可摇有点可惜，倒是尽量把自己变成一只狗。
　　“市长，市长，哈格纳大师，您……”跟着市长先生一起跑下城门当然还有一大群人，其中一位直接发出了一声不可置信的惊叫声，仿佛自己的三观和信仰都遭到了颠覆，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不可无礼！这是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联邦海军统帅，独孤堡军校校长。对，那也是你的恩师！”市长大声道。
　　很显然，刚刚才上任几个月的陆希不可能有一个已经成了现役军官的学生，但这盖不住求生欲强烈的人非要这么凑吧。不过，这位三观刚刚才被颠覆的年轻少校应该还是比市长先生有节操的一些的。
　　“这，这……你，你……可恶……”
　　“嗯？”在一众谄媚和讨好的气息中掺入了这样夹杂着恐惧和憎恨的情绪，自然是非常明显的。陆希饶有兴致地看向了声音的方向，也感受到了属于施法者的魔力波动。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我誓死效忠紧急状态委员会，为了国家……是的，为了国家！”他如同木偶一般喃喃地念叨着上面的台词，就像是强逼自己给自己洗脑似的。然后，便只见他大叫了一声，就像是在下定了一生的绝顶，已经把身体中所有的勇气和意志都爆发了出来，脸上忽然出现了不正常的狂气和狰狞，从队伍中窜了出来，突然取出了自己的法杖，直接就对准了陆希。
　　“天诛国贼！去死吧！”
　　一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火球在半分之一秒之内凝结了出来，呼啸着扑了过来。从对方的魔力波动来判断，他作为施法者的能力其实很普通，这大约便是他最强的大招了。
　　饶是如此，这种平平无奇的火球一样可以炸翻七八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只可惜在陆希面前，威胁度恐怕还比不上一根火柴。他甚至没有什么举动，那火球便在离他的身体半米的地方当场消散，其分解而出的火星仿佛是被无形无相的墙壁所阻隔，直接融化为无形。便是就被陆希一只手抱着的小艾利都没有感到任何的温度变化，还以为是放烟火呢，拍手大笑了起来。
　　倒是就趴在旁边的市长先生，被火星飞溅了一身，虽然好歹也是个施法者不至于受伤，但也是相当的狼狈。
　　陆希从袍袖中伸出了自己的右臂——在场或许还是有人能看出那是一条金属制的假臂——做出了一个抓握的动作，呆若木鸡的少校先生就仿佛是被拽紧了线的风筝，直接就被吸了过来。
　　陆希的铁手骤然收紧，紧紧地掐住了少校先生的脖子。对方的脸色一片煞白，他方才还英勇得仿佛一位讨伐魔神决死冲锋的勇士，但现在却无助得像是一个被天敌咬住喉咙的食材动物，恐惧连发抖都忘了。
　　陆希闻到了骚味，知道那家伙是吓失禁了。他觉得这种不和谐的气味是会对身边的宝宝造成心理创伤的，随即微微收紧了铁爪。蓝色的火焰瞬间腾起，将对方整个都包裹在了其中，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便连人带甲带衣袍外加失禁的尿液，瞬间全部化作了一团灰烬。
　　“他偷袭我在先，你们都看到了吧。”陆希甩掉了一手的飞灰，托着还以为放了一个大烟花正在傻乐着的儿子上前，对呆若木鸡噤若寒蝉的众人道。
　　大家赶紧点头，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被烧成灰的。
　　“那我可以入城了吗？”
　　没等到市长先生发话，大家赶忙继续点头。
　　“外面都是我的朋友，直发过来给我送行的。他们也可以入城了吧？”
　　是是是，知道您的朋友满世界都是，更重要的是和一大票（女）大人物都不清不楚的，外面那个奥克兰女皇不就是其中最大的一个了？所以你非要说人家是来送行的当然也合情合理的……才怪啊！劳资还是第一次听说送别的时候要全副武装打着仪仗带上一大群杀气腾腾的皇家骑士的。另外，您老能不能解释一下边境线上那两支大军啊？他们刚到就已经开始安营扎寨正经就是一副准备埋锅造饭吃完了就要开战的样子，我们这千把人的乌合之众压力真的好大了啊！
　　这一次，市长先生总算是抢答成功了：“当然没问题啦，您的朋友就是联邦的贵客，何况我们和奥克兰，和诺尔达本来就是友好国家。他们来访，我们当然欢迎啦哦嚯嚯……嗯，我们已经备好了最好的官邸，随时请大家入住咯。”
　　陆希虽然已经看不见什么了，但还是用没有焦距的眼睛瞥了对方一下，笑了“呵……凯林格尔斯市长，您确实是个人才啊！”
　　对方是不是已经感动到热泪盈眶了，陆希倒是看不到，而且也并不在意。他在原地站了一会，等到马队开始进城，随便上了其中的一辆载人马车——当然不是姑娘们所在的圣哈隆斯号了——在上车之前，顺便招了招手，和声细语地道：“上来聊吧。”
　　市长先生再一次露出了非常得体的感动，可惜陆希依然看不到。
　　“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不过就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也不会把格罗伦港口怎么样的。相比起来，他们的存在还会给这里带来不少商机呢。”陆希托着在自己肩膀上跳来跳去咿咿呀呀的小艾利，道。
　　哈格纳不明所以，只能赔笑，但陆希随后的话却让他再也笑不起来了。
　　“驻扎在边境的奥克兰和诺尔达军队，主要是为了震慑东南地区的风暴海角列国。当然，若有必要，他们也随时会开拔进入那个地区。你要做的，就是履行一点点奥克兰盟友的职责，维持军队的补给线。放心，补给不用由市政府负担，而是奥克兰出钱，直接从海路运达。奥克兰帝国还会提供一部分辛苦费，就当是给大家的福利了。”
　　……好嘛，这么一来，格罗伦港便要成帝国的后方补给站了。既然是补给站，有一定驻军也说得过去吧？额，这特么不就是被占领了吗？
　　从这个道理上来说，已经死透了的少校骂陆希“国贼”貌似也是说得过去的。
　　“港口里的运输船应该还有不少吧？”
　　哈格纳知道所谓的运输船肯定不是说的是海船，而是来往于天空和地面直接的联邦船。要知道，格罗伦港一直都是联邦和海面直接的最重要交通枢纽，就算是已经占有黑漫城和卡德加岛的现在，这个地位也依然没有动摇。
　　市长先生吱呜了几声，最终还是决定说实话：“呃，万吨以上的大型运输船还有十艘的样子，主要是……”
　　“以联邦海军的名义征召他们吧。三天之后，我私人雇佣的一批佣兵要从涅奥斯菲亚过来，正好需要运力。”
　　“……佣，佣兵？”啥佣兵需要十艘万吨级以上的运输船啊。
　　“不多，也就是火吻、次子团和狼牙目前驻在涅奥斯菲亚的全员而已，大概一万人左右。”
　　哪怕是和战斗无缘的普通市民大多也都听过这些大名，知道这些名字便相当于是佣兵界的LV，而知道得更清楚的哈格纳顿时觉得自己心都开始拔凉拔凉了，过了好半晌，才摸出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擦着额头，一边诺诺地问道：“那个，大师，您雇佣那么多佣兵，还要运送回国……”
　　“很理所当然的作为咯，天诛国贼嘛。嗯，也就是那群正在台前跳来跳去的小丑们，嗯，叫什么紧急状态委员会什么的。”
　　哪怕是已经有了一定心理准备了，哈格纳依然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很长时间内都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开始了开始了开始了！内战这就要开始了吗？我就知道这种事情一定会发生的！
　　呜呜呜呜，家里这帮老不死的，老老实实地退休养老等死不好吗？跳什么跳啊？可就算是跳了，怎么就不考虑一下我们这些还在海外的一般家庭成员啊？我们的死活难道就这么不重要吗？
　　“放心吧，你是你，他们是他们。我可不会因为你恰好和政变首脑之一是一家子，就随便打杀你的。咱们毕竟也有过几天的共事时间，你的为人我还是很了解的嘛。”陆希笑了，笑得很愉悦，于是他臂弯上坐着的小艾利也很愉快地笑了起来。
　　“另外，我的船已经到了吧？”
　　您的船？市长先生茫然了一秒钟，随即忽然想到两天以前，秘书给自己带来的某条港口上的传言。当初，自己虽然并没有完全上心，但至少是记住这一茬了。
　　“请您尽管放心，大人的座驾就在港口待命。下官已经委派了最优秀的维护人员，绝不会影响您的使用出行的。”哈格纳市长很庆幸自己没有采纳已经挂了的维拉巴特少校的建议——把那艘船扣押甚至直接炸了，所以总算还是有转圜的余地。当然，优秀的维护人员自然也是没有的，但现在派也来得及嘛。
　　“是吗？您办事，我很放心呢。”陆希似乎是在诚心诚意地夸赞对方。
　　“……是，是，您实在是太，太过奖了。”市长先生也笑了，笑得菊花灿烂。只不过是灿烂得有点过头了。
　　当然了，他或许是觉得光笑也实在没什么说服力，又赶紧坐直了身体，态度端正到仿佛在得到了最高指示，一本正经地道：“另外，下官也会竭尽所能，努力做好工作，维持好补给站的正常运转，配合好奥克兰和诺尔达盟友的前线所需，绝不会给联邦的外交声誉带来恶评。更重要的是……”他呼吸稍微沉重了一下，好像是在很短的时间里完成了心理建设：“也一定会维持大师……阁下您的平叛大军的前线所需。联邦的未来，人民的希望，可是全都寄托在您的身上了。您，您就是我们的救世主啊！”
　　陆希沉吟了几秒钟，随即哑然失笑：“……我看人真的不会错呢。哈格纳老兄，你真的是个人才啊！”
　　在对方再一次感激涕零抱腿俯地之前，陆希又道：“放心吧，对于你们代表的那个阶级，我是不会赶尽杀绝的。未来的联邦，也不会缺你一份前程的。好好干吧。”


第一千五百七十二章 留给大家的礼物
　　“嗯，我的确是认识这位求生欲很强的市长先生。实际上，还他共事过一段时间呢，虽然经这段经历似乎给他产生了不必要的压力呢。这可实在是太悲哀了。”对于姑娘们的问询，陆希专门给大家解释了一下。
　　哈格纳·凯林格尔斯，学识联盟法师，联邦陆军上校，只不过是预备役的。事实上，在几个月以前这位还是现役呢，而且是在联邦（名义上）最能打也享受最高待遇，堪称镇国武力的驻伊莱夏尔中央舰队中服役。职位是舰队装备部事务官，负责审核所有的军备物资采购单，当然是肥缺中的大肥缺了。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应该在四十岁之前成为将军，在大捞特捞肥了自己腰包的同事也为家族的产业留给后门，把职位留给一个其他家族的得力后辈之后——毕竟挖国家墙角这种事情是需要雨露均沾的——便可以走上更重要的岗位了。
　　这一直都是奥法豪门的优秀子弟们一直以来的官场进阶之路，哈格纳·凯林格尔斯原本以为自己的人生也应该是这样的——直到他遇到了注定要被后世历史所铭记的“贝伦卡斯特大狱”。
　　不得不说，哈格纳先生确实有相当的求生欲，而且也确实有求生的能力。在陆希才上任的第三天，他便屁股尿流地递交了退役申请，而舰队事务部居然也火速批准了他的调动。于是，等到贝伦卡斯特大狱终于查到了校官等级的时候，他已经成了文官，拍拍屁股就跑到格罗伦港当市长去了，这也是一个超级大肥缺呢。
　　仅凭这个运作能力，此人便确实算得上人才。
　　陆希当时有太多更大的鱼和肥羊要宰，倒是难得和底下人一般见识，再加上这家伙态度相当端正，跑路啊不，调职之前居然自己掏腰包把自己以前的烂账抹平了。这一方面说明这家伙还挺能持家的，一方面也说明他的吃相还不算太难看。
　　有贪心，但姑且还算是有那么一点点摇摇欲坠的底线，然后还会注意吃相，这就是懂进退知分寸的表现了。
　　这样的人，难道还不能算是人才吗？
　　“更何况，这家伙居然还知道借势给自己加戏挣名。呵，懂得因势利导的人都是聪明人，而聪明人，就总是会有用处的。”陆希道。
　　“因势利导？这怎么说？”阿尔托莉雅饶有兴致地问道。
　　“笨丫头，这还看不出来吗？那家伙是算准了，奥克兰军队是不可能真的真的攻打盟友的城市的。就算是我在场也不可能，或者说，正是因为我在场，才更不可能！”卡琳冷笑了一声。
　　“是的，你不要以为这家伙是个无法无天的非主流，肆意妄为的暴君血腥帝，但实际上，到目前为止，在她手里面被除名移封的贵族领主，要么是在内战中站错了队的，要么就是真的犯了罪而且各种证据都摆在了明面上。就算是她的《推恩令》……”
　　“是我们的《世界第一女皇超仁慈超和谐超厉害超有人情味儿的雨露均沾令》！”卡琳把“我们的”特意加重了音量。
　　“微妙地又多了不少前缀，这大概是会被当成水字数吧……算了，总之，就算是推这个什么什么令，她也是正经通过枢密院、大廷议和皇家议会通过的正式决议。你别管开会的时候外面是不是围了一个军团，人家拉练休息的时候到城里买点烤肠和火腿煎饼吃不行吗？但总之流程上是完全符合程序正义的，没人能在法理上挑出什么错来。对内尚且如此，对外就更不用说了。别忘了，卡琳的帝位终究是内战得来的，现在帝百分之九十九的普通百姓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贵族不知道女皇的合法丈夫，现在的赛瓦茨大公是谁，也莫名其妙地就有了赛瑞迪尔亲王。”
　　“哇咔咔！”小艾利大约是听懂了是在说自己，咿咿呀呀表示了一下存在感。
　　“所以这到底是哪个花心小男人的锅啊？要是有人愿意的话，枢密院的首席、皇家议会议长、元帅，乃至于摄政王，可都是有的哦。而且都是堂堂正正的！”
　　“什，什么吗，要，要是陆希愿意，我们那里也有全境守护、皇家骑士团大统领和宰相的地位呢。”阿尔托莉雅大声道。
　　陆希就当是没听到，继续道：“她已经在最大的问题上不守规矩了，那么在别的问题上就更得守规矩了。对内如此，对外便更是如此。联邦就算开始内战了，也毕竟是合法的国家，帝国的盟友。哪怕列国公认奥克兰才是世界霸主，所谓的秩序之剑，世界之盾什么的，可越是如此，才越要守规矩。”
　　“记住，阿尔托莉雅，还有我的小艾利，你们的权力和地位来自于秩序，来自于法度，来自于规则。并不是你们生而为王，而是因为在这一套规则制度中，大多数人愿意认同你们为王。如果你们不愿意遵守规则，那么底下人就更没必要了。如此一来，至尊之位存在的依据又在哪里呢？”陆希耸了耸肩：“这一点，疾风，就算是我们这样的黑心大资本家，也是如此的呢。金钱、资本，某种意义上和权力也是共通的。”
　　疾风微微颔首：“所以，那位市长先生看到了这一点，才可以不买卡琳的帐了是吧？但若是陆希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是啊！他要是不配合，我便是当场打杀了他也没有什么问题。”
　　“……这，这难道不算是不守规矩了吗？”阿尔托莉雅糊涂了。
　　卡琳斜了对方一眼，心想这丫头实在是没救了。如果陆希不拦着的话，自己随随便便就能找出一百种办法把对方给玩死，顺便在把维吉亚给玩死呢。
　　“我是联邦海军上将，联盟魔导师，法理上只应该接受联邦执政委员会的命令。那个劳什子紧急状态委员会不符合国家法律，有什么资格僭越代表联邦政府。咱这是履行军人保护国家的义务，天诛国贼啊！谁要是反对，谁就是国贼。谁要是阻碍，我就灭了谁。这也是规矩咯。所以，你们还要记住的是，上位者——这包括有钱的，有权的，有威望的，有实力的，长得帅的，以及本人这种全部都有的，上位者的规则和普通人也是不一样的。不过如何根据自己的素质把握这个度，便是统治者的必修课了。越能把握，便越是英明的统治者。明白了吗，艾利，妮可，还有阿尔托莉雅。”
　　骑士公主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陆希愿意给她上课她当然是很开心的啦，但把她和一个小婴儿放在一切总觉得似乎是有哪里不对。
　　“人家倒是无所谓啦，反正精灵的时间比较长，对于权利啊地位啊什么的概念和人类并不太一样。虽然我现在已经成了诺尔达大公和林中议会的环首，好像也没什么实在的概念。咱们木精灵本来就比较随性嘛。”妮可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听说暮光岛那边倒是要森严一些，不过我们选择的路不一样，不用装模作样的。”
　　妮维雅·林歌已经正式接管了诺尔达领主的高位，成为所有木精灵的政治层面的最高领袖。当然了，生命女神大祭司以及枢机主教这种宗教高位就不是世袭的了。妮可无论是力量还是资历都远远没有准备好。
　　当然了，这精灵傻妞也完全没有一国元首的自觉，仍旧理所当然地想要跟着陆希瞎晃悠，而且木精灵贵族和德鲁伊教团也没人表示异议。果然是一个随性的种族啊！
　　“……不过，我说，陆希啊，阿尔托莉雅便也罢了，小艾利这个时候便开始接受你的帝王学教育，也未免太早了吧？”疾风叹了口气。
　　“……呃，是这样吗？”陆希忍不住一惊。
　　“哼，你不会是觉得，才刚陪了儿子几天又要离开，多少有点愧疚了。于是这几天一直抱着宝宝不撒手，然后总是要没话找话吧？”卡琳笑了，笑得相当危险。
　　“呜，哼，姆Q~~~”
　　“啪！”陆希的头上又挨了一下，但这时候不是莉姆也不是疾风，而是小艾利直接把巴掌拍到了老爸的脑门上。因为头发长出来了所以头顶明显手感下降了许多，这孩子只能重新选择手感好的位置了。
　　“呵，瞧你说的，我啊，已经把疾风开通的那个空间通道的权限接管了。以后想要过来看你们是随时的。同样的空间通道，阿尔托莉雅那里我也准备开一个的。虽然空间通道维护起来很耗蓝，穿梭一次很费神，但一周来看你们一次总是做得到的呢。”
　　阿尔托莉雅露出了相当喜悦的表情，而卡琳或许也很开心，但比前者要腹黑⑨倍以上的她只是不动声色地冷哼了一声，撇了撇嘴：“嗯哼……就这样了吗？”
　　“这个，呵呵，而且我也有别的礼物送给你们嘛。”
　　“珠宝首饰衣服，还是又亲自做一顿好吃的？先不说你现在这个样子还剩下几分手艺，就算是做了也只会让我们良心不安呢。讲道理，这招也就对这笨蛋小丫头还有点用了。”卡琳继续冷笑。
　　“你你你……”阿尔托莉雅恶狠狠地瞪着对方，但一时间却没有反驳，或许是真的被对方给说中了。
　　“已经到港口了，大家下车吧。”陆希并没有正面回答，却抱着一直都不肯散手的小可爱径直下了马车。
　　姑娘们面面相觑，都走下了大得夸张宛若移动行宫一般的马车。
　　这个时候，格罗伦的港区已经被奥克兰和精灵士兵们专门划出来了一个只能相关人士能接近禁区，真是“肉食者”得一塌糊涂。
　　另外，外国军队之所以能肆无忌惮地在联邦的合法领土内划地盘，全部都是背靠着某人的权利呢。这么一看，说某人是国贼其实一点都没有错。
　　面前便是一览无余的粼粼波光和清新的海风，阳光洒在辰海的蔚蓝海面上，仿佛用辉煌的金丝给海浪镀出了分明而华丽的层次感出来。只可惜，陆希现在是看不到这个的，不然还可以感慨一下时光荏苒，白驹过隙什么的……要知道，他上次来到格罗伦港的时候，还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菜鸟，虽然有主角标配的金大腿，但对未来依然一片茫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身边的，只有一个24小时360度无死角装逼的酷老头，以及一个24小时360度无死角装傻的大赖皮蛋。
　　……那个酷老头已经不在了，而自己将要继承他的一切，并且把他的一生心血推向世界，化作改变世界的力量。
　　还好，至少那个大赖皮蛋还活着，明明就是个精英的杂兵，还真能在那种能级的战斗中活下来呢，而且除非魔力耗尽精神虚弱外加上脑袋上的一个包，居然连一点伤都没有，简直都堪称人瑞呢。
　　不过，仔细想想，他那种类型，应该是能活到BOSS死个几轮都能活蹦乱跳的类型吧？感觉就算是坐在舰桥上被零距离boom了，也都会屁事没有顶多加个眼罩的家伙。
　　……嗯，不能乱立flag！陆希想，这家伙现在可就在船上呢。
　　“这，这真是最好的礼物了啊！陆希吾友！”奥利维尔趴在了一艘游轮大小的舰艇的船舷上，对着陆希笑着，宛若一朵绽放过头所以快要败掉了的烂菊花。
　　那是一艘通体红色涂装，舰体为流线型的船只，和现在所有的海船，以及所有的浮空船都不太一样，感觉分明就属于两个时代，甚至两个世界。
　　红船的旁边，分别还停着同样大小，同样规格，同样型号，几乎是复制体的两艘舰船。只不过分别涂上了青色和金色的纹章，以及漆黑的纹路以作区分。
　　“这，这是……”
　　“我说过了啊，一定是会让大家都满意的礼物呢。当然，名字就由你们自己来取了。”


第一千五百七十三章 这便才是正版的红蓝黑
　　这三艘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乃至于世界的船体安静地停在碧蓝色的粼粼波光之上。阳光给海水镀上的金光一路沿着浪花铺洒到了船体上，这才在光滑的船体上形成了华丽的花边。那一片金黄色的璀璨，仿佛将船和海洋融在了一体。
　　可是，那并不仅仅如此而已。那流线型的船体上充满了流动的速度感和爆炸的力量感，让人瞬间联想到奔跑于原野之上的猎豹。两侧的金属翼展棱角分明，横面平滑，傲然平展着比钢铁还要坚硬的身姿，感觉就算是在狂暴的飙风之中都不会有丝毫的动摇。流淌在这个船周身上的金属光泽高傲且凛然，冷硬却又肃穆。相比起那些木头材质上在所难免的缝隙，仿佛一位身披甲胄，目光坚定，长身矗立的战士。
　　它们的吨位其实并不大，也就是中型游轮的大小，感觉（如果不考虑神秘学）载重顶多也就是千吨以上。然而，比起其余港区那些巨大却又笨重的木制货船，它们的身姿却如此的显赫，如此的优雅，如此的绚烂，仿佛天生贵胄。
　　在场的女孩子们对自己的定力都还是很有自信的，但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一时间却都有些失神了。她们可能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吧，只觉得一种壮丽感油然而生，却不知道该当如何形容的好。
　　这便是所谓的工业之美了。只不过，并没有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工业时代的她们，就算都是聪明绝顶的精英，也都无法描述心中的冲击感。
　　“啧……就这样便被震住了，等到以后见到了高炉、车床和流水线，不得厥过去啊？”陆希心想，虽然实际上他心里也是挺自豪的，但还是知道表现得淡定一点的。毕竟，现在在船里船外忙来忙去的并不都是可以全方位信任的小伙伴们，所以才得拿出气场和神秘感出来。这样虽然有装逼的嫌疑，但上位者的威望，很多时候也就是这么建立起来的。
　　这种套路，陆希现在也是越来越熟练了。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礼物了？”卡琳双眼开始发亮：“嘿，小陆希……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还藏了这一手。”
　　“不说你，连我也是昨天娜诺卡通知，才知道的。”疾风叹了口气，幽幽地看了陆希一眼：“我原本以为，自己才是涅奥斯菲亚的地头蛇呢，可没想到你就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只有这样才能叫惊喜嘛。”陆希笑道：“早在两年前，我们开始布局涅奥斯菲亚的时候，我就开始琢磨，导力科技各种具体的集大成产物，一定会是导力浮空船。在未来，浮空舰队的规模和科技含量便代表一个国家的实力。无论是扶轮社，还是未来商会，都必须得有属于我们自己的船坞和舰船研究所了。”
　　“我记得，我的那位舅爷爷上次来信说，你们准备联合搞一家新的船厂，专门生产新型导力海船。我以为你和他合作得很好呢。”
　　卡琳的舅爷爷，也即是她的祖母，“圣光之艾丝蒂尔”的弟弟卢克西斯·梵·亚修特侯爵，现在涅奥斯菲亚的首富，标准航运协会的理事。帝国内战的时候，他便是卡琳最有力的军费支持者了。现在内战胜利了，自然是要酬功的。虽然是亲戚，但这种时候，越是亲戚反而越需要进行公事公办的表彰和酬谢，否则就是要欠下人情债了。可身为统治者就必须明白，人情债是最不好还的，尤其是上位者欠的。
　　于是乎，亚修特家族除了继续担任圣泉皇家的天字第一号御用商人，掌控着奥克兰对辰海三成以上的商路之外，卡琳还计划着让对方入股皇家准备开辟的导力企业——那是陆希很早就对卡琳提出来的议案，乃是从培训、开矿、金属加工到成品生产的一系列集群化产业。
　　就连地方也已经选好了，现在正处于欢天喜地的大建设中。七曜矿山和附近的铁矿甚至已经开始生产了。卡琳最终成了一个名为“涌泉工业集团”的企业，用于管理以上的一切。皇室自然是占了大头，但陆希代表的未来商会和亚修特家却是并列的第二大股东。
　　此外，便是陆希准备着手在涅奥斯菲亚建立的新船厂了。亚修特家族虽然算是七海之都的首富，但主要的业务是海运和地产，本身并没有属于自己的船厂，有这个机会当然是不会放过的。
　　于是乎，未来商会和亚修特家下属的纽波特造船厂就此成立，正在涅奥斯菲亚某处有天然海港的外岛上大兴土木。
　　虽然不知道这个“纽波特”是什么鬼，但反正陆希乱鬼的次数也太多了大家都表示完全习惯了而且实在是不想吐槽也就这么去了吧。
　　“我和伯爵阁下当然合作得很好咯，虽然现在还没有正式投产，各大海运企业发来的订单都已经排到了大后年去了。”
　　只不过，现在能支持数万吨超级巨舰的导力引擎还远没到成熟的地步，所以，估计在很长一段时间，在海上奔波的依然会是导力和船帆并用，甚至船帆依旧会是动力主题。只不过，有了引擎，无风依然能够航行，也便能大大地增加海运效率，同时也进一步拓展文明开拓和探索的空间。如此一来，海商和探险家们会趋之若鹜也丝自然的了。
　　陆希当然很清楚，自己和未来商会是不可能永久垄断导力引擎的技术的，但他给扶轮社订的宗旨从来就是，永远走在导力科技的最前沿。
　　在某个领域的数年领先，便足可以让一家企业拥有和国家政府对等谈判的机会。何况是整个导力世界呢？
　　看看咱们这间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投产的“纽波特”船厂吧。仅仅是这些排到了大后年的订单，光是订金就为各大股东们带来了2000万金米拉的收入。
　　卡琳的舅爷爷表示一脸懵逼，他做了一辈子生意还没见过这种刚开张所有的投资便都回来了而且还特么有赚的收入。可陆希却把自己的那一份收入提走，让基利特的军师穆先生帮自己再盘下了一处隐蔽的岛屿。
　　“坠星海四王国号称千岛之国，可涅奥斯菲亚群岛才是真正珍珠岛链呢。除了温暖洋流带来的大量海产之外，可以开辟成港口和造船厂的岛屿数不胜数，一些相对隐蔽偏僻的更是不为人知。我清穆先生帮我拿了下来，然后聘请了海族的建设队伍。以后就可以当做我们的秘密基地了。”
　　陆希说这个“秘密基地”时候的口气，一点都没有秘密结社组织的隐藏魔巢的阴暗幽深感觉，更像是熊孩子们说的那种。于是乎，姑娘们便都露出了宠溺的表情。
　　嗯，男人至死都是少年，而女人还是萝莉的时候便有母性了。这也是天性使然嘛。
　　“我倒是不知道海族们还能修船厂，还以为他们只会养珊瑚呢。”卡琳笑道。
　　“嗯，确实，他们又不许要船，当然也就不会修造船厂了。不过，海族有通过魔法培育各种珊瑚礁，迅速改变岛屿地貌和面积的能力。我请他们进行了一定的改变，外海补上了幻象阵法，深水港也隐藏在了珊瑚礁凝成的巨大岩洞之中。如果不是破解机关和幻术的高手有心来寻找，便是在天上也都发现不了了。当然，造船厂的厂房则是请的暮光岛工程师们修建的。高精灵们不但拥有一流的造船技师，也有一流的幻术高手，可以一次性把所有的工作做完。”
　　这就相当于是把自己的人脉关系利用到极致了。不过陆希表示自己的特技之一就是人缘爆好，不服憋着。
　　“好，好厉害！”阿尔托莉雅什么别的想法都没有，闪着星星眼，毫不掩饰地表达着自己的崇拜。
　　“怪不得一点消息都没有露呢。”疾风则似笑非笑地横了陆希一眼。
　　“呃，要是露馅不就没有惊喜了吗？当然，之所以没有通过我们的未来商会，是因为它已经输属于标准航运协会的一员了，自主性总是会受点影响的。就如我刚才所说的那样，咱们需要一些直属于我们的高端工厂。”
　　“哼，直属于你们这个奇怪的秘密结社吧？”
　　“才不是秘密结社，而是世界文明指引文明进步的先驱者和希望之光，维持世界秩序和谐发展的守护着，只是偶尔赚点小钱钱而已。另外，大家都低调，所以才不想要被世人知晓，仅此而已了嘛。”
　　嗯，这么无耻的台词我现在也能面不改色而且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地说出来了，这到底是该自豪还是悲哀呢？陆希一边有点小纠结，一边继续道：“好在，我也找到了主持这个工厂的最好人选。”
　　“哦，是哪位啊？”
　　“就是制作我那艘七曜极光号的汤姆森先生啊！要论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船匠，除他之外尚有何人呢？老人家本来都准备要退休了，但经过我诚恳地邀请，还是愿意在帮我看上几年，直到他的弟子们成长起来。这种实验室性质的工厂，没什么紧迫的生产任务，倒是挺适合他发挥自己的创造力，以及……呃，匠人精神？”
　　那个圆乎乎的鱼人老爷子在里世界还是有几番名气的，就算是不认识他，但一提大杀四方所向披靡的七曜极光号，大家自然也就了解对方的实力了。
　　“不过，实验室？”
　　“是的，实验室。试验机的战斗力是量产机的九十九倍以上，这难道不是常识吗？”陆希继续道：“总之，我给咱们这家秘密实验室起名为曙光社，只要以后不做出一摊金闪闪的东西，那就是极好的了。疾风以后有什么想法，也是可以让他们来论证制造的。曙光社属于扶轮社的下属，我们都有他们的指挥权。”
　　当然，本人的命令优先于所有扶轮社的成员之上，只不过这种事情不用说得太细。
　　现在疾风也在开始学习机械和导力知识，她本来也是炼金学方面的高手，自然进步飞快。估计很快就能成为一个高水准的学霸美女科学家了。反正，除了赚钱的能力，陆希对疾风所有的能力都还是很有信心的。
　　疾风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看了看码头的三艘浮空船，很快便确定了属于自己的那一艘——那是一艘白底上点缀着黑色纹章图案的船只。这纹章应该疾风倒是第一次见，但以她的眼力，倒是瞬间看出，这是以前（恐怖组织）时代的默示军团的标记，以及自己名字的龙语和泰坦语拼写融合而成的。虽然并不特别符合现有贵族纹章的设计规则，但美观度和高大上都足够了，绝对配得上疾风现在的身份和实力。
　　“你也该有属于你自己的私人纹章了嘛。”陆希道。
　　因为黑色点缀而成的纹章图案太过于繁复和壮美，明明只占据船体外观面积的三成以下，却给人这是一艘黑船的感觉。
　　仅仅只是专门设计的纹章就已经让疾风很满意了，他心里虽然美滋滋的，但看着“黑漆漆”的船只，又总觉得哪里不对：“……所以，阿尔托莉雅的是红的，卡琳的是蓝的，就我的是黑的。我是得有多心黑啊？”
　　“黑白多好，永远不会过时的流行色。”
　　“嗨，疾风，你看，我们也有自己的船了。”娜诺卡站在船舷上，向疾风用力地挥手，满脸兴奋，就像是一个得到了心仪玩具的熊孩子。
　　“不是我们的船，是我的船！”疾风大声回了一句，就这么因为一艘船毫不犹豫地毁掉了和对方的塑料姐妹情。反正人家和菲特才是正印百合自己是第三者，毁掉就毁掉了吧。
　　“是是是，疾风说是你的船就是你的船吧。”菲特也站在船舷上，同样露出了老母亲般的微笑。所以，谁才是某（已经洗白了的）国际恐怖组织三巨头中，最乖的一个，当然是一目了然的了。
　　“所以，这就是留给大家的礼物了。三艘都是同级舰，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代高速导力浮空游轮……当然了，里面的船舱大多都还没有使用，还有大量的修改空间。只算正常的航行速度，从伊莱夏尔到你们那里需要的时间都不会超过十天。以后啊，大家出行的时候就有最先进和最华丽的交通工具了，想要来看我也挺容易的。”
　　“游轮？也就是说，什么武器都没有？”疾风倒是捕捉到了最关键的词，连顿时沉了下去。
　　“是的，什么都没有。想要改造的话，就自己去琢磨吧。”陆希道：“怎么着，难不成你们还准备乘着这三艘船回去跟我回去平叛不成？”
　　“难道不是这样吗？这三艘船看上去倒是很不错，但体型只是上次那艘白船的三分之一吧？我还听说了，同样规格的浮空战舰，你们那群乌七八糟的紧急状态委员会也弄了三艘呢，一样的黑红蓝。”卡琳道：“你就算是要平叛，至少也得有对等的兵力吧？”
　　“你的消息还真灵通啊？在联邦安插了多少间谍呢？”陆希笑了。
　　“这才不是重点呢。就算是我告诉你，你们政府的最高决策，我比联邦百分之九十的元老和将军还先知道，那和我们现在的话题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你这个野心勃勃的非主流！要是没有我，你这家伙是不是真的就准备征服天空了？
　　“好吧，如果我告诉你说，一年前，有一群的家伙拿了5000万金米拉，通过中间人转了几次，从我这里买走了5台战舰用导力引擎。嗯，疾风你是知道的吧？”
　　“对，和白船同规格的引擎……当时我反对了的，你却说，有肥羊上门，不宰的话实在是念头不通达。”
　　“实际上，同时生产出来的引擎一共有10台。5台给了他们，2台进了我们的库房，3台装在了这几个孩子身上……至于那5000万金米拉嘛，除了用来造这三个孩子，其余的，你们猜是用在哪里了？”
　　“……”
　　“所以，你们啊，养胎的养胎，带娃的带娃，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第一千五百七十四章 我只是失去了一只手
　　妹纸们或许还有疑虑，但陆希是真的一点危机感和紧张感都没有。他觉得，如果以RPG来说，和蒂朵姐的这一次战斗，便相当于是最终的BOSS战了。而之后所谓的平叛，就像是RPG主线结束之后，专门留给升级升满了的主角团装逼用的小品章节。如果连装逼碾压开无双单骑Carry全场的爽感都没有，那要么就是狗尾续貂强行凑游戏时长的私货，要么就是续作的强行硬广。
　　“是啊，闹到现在，局势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联邦的内战，至少一定规模的内战已经不可避免。这大概也是有些人最希望看到的吧。不过，我又何尝不希望能看到这一点呢？我只希望你们能来了解，对方，不管是紧急状态委员会还是别的什么家伙，如果做了90分的准备，那我一定准备了100分。如果他们有99分的实力，那我自己就有500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500分？你现在这个样子？”卡琳扬了扬眉毛。
　　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但陆希知道对方一定是在吐槽瞎了眼还断了手的自己。
　　“嗯，我也觉得，这时候的你，不是应该到云中城修养好身体，再考虑其他的吗？”阿尔托莉雅认真地点头。这可能是她第一次这么同意卡琳呢。
　　“所以说啦，一切都是诱饵。我可是能一只手扶着……额，总之一只手施法就能炸趴一打传奇法师的，传说中的拂晓神法呢。”
　　“那是什么鬼？总觉得有这种嚣张外号的家伙，都会1v5的时候忘记补刀然后被人偷袭结果被斩首于是最后耍帅失败呢。”卡琳皱着眉头道。
　　“……总而言之，虽然在我看来，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家伙都是土鸡瓦狗，但要是晚一天解决，后面收拾起来就越麻烦。这个世界已经动荡好多次了，咱们也东奔西跑了好多年没个安息，以我自己的本性，是真的希望早早把这个事情结束，然后当个安静入水的美男子的。你们就安安心心地等我的好消息吧，在阿尔托莉雅和疾风的孩子出生之前，在我可以带着小艾利玩骑马打仗的时候，一切也都风平浪静了吧。”
　　严格意义上，这种话没有逻辑，没有论据也没有论证，实在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然而别看陆希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但一旦开始坚持的话，姑娘们也实在是劝不住他的。
　　对于这一点，她们心知肚明，在互相经过了面面相觑，交换眼神和短暂犹豫了之后，孕妇之一的疾风终于叹了口气：“到了这个时候，我才忽然感觉到身为女人的不便呢。肚子里这两个小调皮蛋，来的也挺不是时候的吧？”
　　“可别这么说，等到你生出来的时候，可是一秒钟都不会觉得后悔的。”身为奶妈的卡琳已经从陆希手里接过了小艾利，一边道。
　　小婴儿忽然从父亲的肩膀上回到母亲的怀里，觉得相当地不爽，“咿咿呀呀”地扭个不停。
　　“这个小没良心的。”卡琳没好气地道。身为世界第一女皇陛下，她对自己的儿子却没有办法。
　　孕妇之一的疾风干笑了两声，实在是看不出“一秒钟都不觉得后悔”的说服力在哪里，而孕妇之二的阿尔托莉雅则摸了摸自己已经显怀的肚子，似乎是想到了自己以后和宝宝的互动，顿时露出了充满了母性光辉的笑容，亦或者说是没头没脑的傻笑。
　　“罢了，反正你也应该明白，你不仅仅属于你自己了，也没有资格再去胡来冒险。相比起我们方才经历了的事情，确实……额，联邦的内乱好像真的不算什么。”说到这里，疾风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可能是觉得紧急状态委员的那帮奥法贵族实在是太可怜了。他们呕心沥血殚精竭虑，不知道做了多少准备，制定了多少计划，进行了多少次心理建设，才搞出了现在这样的大场面，但却根本没有被当成是对手。
　　“没必要大开杀戒。他们其实还是有用的。”疾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杀人是必要的，这相当于是鞭子，但要是用鞭子把恶犬抽死了，以后谁还帮你去叼兔子呢？”卡琳也道。
　　“……疾风，你有没有发现，你们俩最近是越来越要好了呢。”陆希无奈中。这两个妹纸可谓是天生的统治者啊！自己把一大堆超出文明等级的阶级概念和辩证认知法灌输给她们，对这个世界的人民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阿尔托莉雅看了看疾风，又看了看卡琳，沉吟了一下，旋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恍然个头啊？到底学到了什么啊？别这个时候忽然就觉醒上位者的属性啊？这难道代表我那个天然呆的正直纯洁凛然圣洁的骑士公主从此就一去不复返了？
　　陆希还在转动着这样的念头，而他口中的两位“天生的统治者”已经开始自顾自地安排起来了。
　　“娜诺卡、菲特，抱歉休假取消了。我现在的状况可没办法再乱跑了，所以，就由你们帮陆希跑一趟了。好在你们目前在商团和协会中都没有挂职，所以一切行为和涅奥斯菲亚官方都没有关系。”
　　“呃，可是，我们还是游击士协会的S级游击士啊？咱们的协会不是有不干涩别国内政这样的要求吗？”
　　“确实如此，所以我已经代替陆希给游击士协会签好了人生保护合同。你们的使命是，在联邦局势稳定下来之前，担任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的保镖。这样一来，就没什么问题了吧？”
　　这只能说在法理上没什么问题，不过，如果你的拳头够大并且能取得最后的胜利，法理上没问题就代表一切都没问题。
　　“另外，我会让这两个中队的圣白树卫士跟着，身份同样也是陆希私人雇佣的佣兵。涅奥斯菲亚那边的也会尽快出发，到联邦本土和你们会合。你们有任何作战所需，尽管吩咐就是了。”
　　“明白了……不过，疾风，你就不担心他们又出状况吗？”
　　“担心，所以我才拜托科蕾赛尔小姐也跟着。”疾风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正在码头上蹦蹦跳跳仿佛真的一只活力四射的萌萝莉的圣龙小姐，声音沉了下去：“另外，对翡绿之心的解析也在进行中，我已经请亚丝娜小姐和格尔希诺安冕下配合我了。既然知道那里面留了点东西，那就没有拉克西丝禁咒解析不了魔法物品。哪怕是神话时代的造物！”
　　“此外，师兄们抵达伊莱夏尔之后，便由你们俩直接指挥。到时候，还请他们配合陆希接管联盟重要部门。呵……联盟的支配者只能是魔法师，这是联邦人都认同的规则。好在，我们有人手，倒也不用非要打破这个规则。”
　　疾风所说的“师兄”，便是德伦斯在早年收的那几个学徒，和姑娘们相比，就相当于是外门和真传的区别了。与其说是弟子倒不如说是家臣扈从之类的。只不过，三个女孩都是好女孩，而且也有起码的常识和情商，倒是不至于出现真传使唤内门，你们欺压外门这种坑掉了牙的设定。
　　当然了，疾风口称“师兄”那是她自己的涵养。可那几个被德伦斯教导到了黄金位的魔法师，向来是以家臣自居，则是他们自己识趣且足够聪明。
　　“所以，可以大闹一场了是吗？”娜诺卡笑吟吟地道，笑得非常元气也非常治愈。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这孩子的眼中似乎有什么黑色的不明物质正在凝聚中。
　　“可以啊，知道你很早以前就看联邦的奥法门阀不爽了，所以你确实是可以抓一点特别难看的来祭旗。不过，也要有节制哦，以后联邦应该就是陆希说了算了，你也得留点充场面的呢。”
　　娜诺卡做了“万事放心就交给我吧”的手势，而旁边的菲特则乖巧地点头，和疾风隐蔽地交换了一个神色。
　　如果事情不可为，保全大家，尤其是陆希的性命是第一位的。你要看好他别让他去作死。
　　就这么短短的一个眼神，两个心细如发的姑娘便已经完成了以上的信息交流，甚至连心灵链接都用不着。
　　相比起财阀资本家所以要讲究一下避嫌的疾风小姐，身为世界第一女皇陛下的卡琳却杀气腾腾了许多。
　　“赛尔贝莉亚，对外发布消息，告知大众，帝国对联邦的动荡局势感觉到了极度不安。召见联邦大师，告诉他们，帝国并不认同现在所谓的紧急状态委员会可以代表合法的联邦政府。鉴于此，我们将暂时解除和联邦的食品贸易。让那个紧急状态委员会赶紧拿出一个可以实现本国稳定的时间表出来。如果无法达成，帝国不但不会承认他们的合法性，还会为了整个列国安定和联邦人民的福祉，履行亘古以来的国际义务。对了。通知各地领主打开边境，准备好难民营和储备粮，接受所有的联邦难民避难的申请。”
　　“这……不用通过枢密院吗？”
　　“哦，对，还必须通知枢密院一道。告诉大人们，那是我的判断，也请他们做出理智的选择。奥妮娅，你通知西境守护征兆旗下诸侯，和第七、第八军团一道，越过十字铃原河口，进入黑土丘陵。对外就说是因为联邦的局势，为了防备人道主义灾难所做到的必要准备。什么，你说西境守护斯托姆寇德公爵被小卡尔曼敲了膝盖所以在养病？那就告诉他，若真的那么严重，那就回家养着嘛。我又不是那种把人往死里用的刻薄老板。”
　　然而养着养着，枢密院和西境守护的位置都没了，可就不能怪我唷。毕竟这世上没有空着公职等你复原的说法。
　　阿尔托莉雅呆呆地看着两人井井有条地安排着一切，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道：“……那个，陆希，我是不是也要做些什么呢？譬如说，也向联邦大使馆发个最后通牒什么的？嗯，联邦每年百分之八十的矿产和百分之五十的副食品都是从我们这里进口的，是不是也要让这些货船停下呢？”
　　“没这个必要，阿尔托莉雅就是阿尔托莉雅，应该有自己的风格。可不一定卡琳那种赤裸裸的国际霸权范，才是正确的外交手段呢。你能马上报出联邦和维吉亚的贸易数据，已经是成长很多了。”
　　何况，你以为你的鬼父爹和妹控哥哥们不会把握好这个机会吗？
　　然后，便到了分别的时刻了。好在，大家都不是什么矫情的人，这也不是什么生离识别，现场可没什么悲悲切切哭哭啼啼难舍难分的尴尬气氛。疾风、卡琳和阿尔托莉雅带着自己人分别上了自己的船，暂时离别。唯一的小插曲便是，陆希准备离开的时候，小艾利趴在卡琳的怀里，小嘴一瘪，“嗯嗯哇哇”地就哭了出来。这孩子就连在幻梦回廊和螺旋要塞之中，面对各种魔兽和古代英灵军团都没啥反应，但现在还是哭了出来。
　　好在，这孩子只是单纯地不开心耍赖般的哭，而不是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于是，大家连哄带骗了老半天，总算还是给哄睡着了。
　　另外，这这个时间里，疾风顺便拉住了莉姆，说了一些悄悄话。
　　一直到陆希带着一大票精灵骑士，外加上精灵、三无、天然黑和治愈系各一只绕过了三艘浮空战，额，游轮停靠的码头，抵达了一处小船停泊的栈桥，大家才终于注意到了那艘安安静静的青色飞船——这明明是世界上第一艘导力船，明明走到哪里都应该是主角，但是在华丽威武的后辈面前，却完全被抢光了风头。
　　然而，这并不代表堂堂的七曜极光号就真的成了丑小鸭。她依然还是那只优雅而内敛的天鹅，平时安静地收起了自己的羽翼，闲淡地畅游在湖泊之上；可是，她依然如同夜光下的萤火虫那样的鲜明，那么的出众。看看那忧郁的船身，那唏嘘的撞角，还有神乎其技的……额，涂装？总之，看到她，没有人会怀疑，在关键的时刻，“法拉哈尔斯上空的胜利青鸟”，仍旧会舒展双翼，引吭高歌，绽放出天地失色的光彩。陆希如此地想，这就如同我那样，平时就是一个安静入水的低调美男子啊！
　　这便是我的好船，所谓船肖主人是也。
　　和送给疾风她们的那几个妖艳贱货不一样，这个好清纯好不做作的极光妹纸，才是我的好小老婆啊！
　　七曜极光号的甲板上，数十名披着华丽甲胄的精灵骑士，向陆希行古典的精灵军礼以致敬。而陆希则矜持地微微颔首。在这一刻，双方终于确定了君臣关系。
　　疾风或许对他们还存在一定的疑虑，但陆希却很满意。这群“古人”依然可以算作现今世界，甚至是历史上最强悍的职业军人。有他们在，不管是想要精锐小队斩首，还是短时间扩充几万大军，感觉都是没问题的。
　　如果陆希准备把联邦内战再拖上个一年半载，或许就会做后面一种选择了。至于现在嘛，就算只是用来当保镖仪仗队，也都是最拉风的。
　　除了精灵骑士们，船上还有相当一部分属于未来商会的矮人和地精工匠，外加上一批精英船员。凭着他们各自的气息，陆希不需要视觉便能确定每个人的种族、性别和大致的实力与年龄。他走了几步，然后在一个熟悉且又有好长时间没接触到的身影面前停住了。
　　“……贝尔蒙特老兄。”
　　“我已经从龙骑士团退休了，现在是未来商会的武器研究室的副主任呢。”前龙骑士团的十龙长露出了笑容，向陆希敬了个礼。
　　他踩着合金的假腿立在甲板上，依然沉着平稳，感觉不到任何的松懈。或者说，比他以前，更加稳健。
　　“陆希老弟，我原本以为我自己已经够惨的了，但你看上去比我还惨啊！”他露出了一如既往的阳光且正派的笑容，压根就不像是失去了一条腿、一只手以及自己的爱人搭档的大茶几。


第一千五百七十五章 你到底是瑞士军刀还是塞拉囧成精啊
　　陆希上一次见到克雷尔·贝尔蒙特十龙长的时候，还是那次世界之痕战役。在那场对抗两大魔神的战役中，大家都损失了许多。陆希失去了两位相当于是父亲的长辈，而贝尔蒙特却失去了自己的一只手和一条腿，外加上所有的战友，包括自己最亲密的爱人和搭档，黑龙妹子黑云。
　　骑士和龙，当然不仅仅是骑士和坐骑那么简单，他们应该全方位地信任对方，共享自己的力量、技能和知识，乃至于生命和灵魂。彼此都将对方视作自己的半身。理论上，龙骑士和自己龙每日相处的时间是绝对超过老板和老婆的。
　　不过，就算是一对爱得死去活来的夫妻也注定是会因为生死而分离；同样的，失去了龙的龙骑士，亦或是失去了骑士的龙，在历史上也都并非首例。在这种情况，只有很少数的骑士，或者龙，在经过了长时间的悲伤后，这才把碎成了一地的心灵碎片粘好，打起精神，寻找到下一位搭档，继续奋战在守护世界的自前线。
　　大多数失去了骑士的龙都会离开世界之喉要塞。他们会开始生命的下一段旅程。不管是返回龙城德利纳尔，在同胞的保护下生儿育女，还是找个地方建个龙巢宅个几百年，亦或是化作人类精灵的样子在“凡人”的世界中游历学习，反正巨龙的寿命很长，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挥霍，可以用于享受不同扮演不同的角色。只不过，在剩下以万年来计算的漫长岁月中，大约不会再有新的骑士会成为他们并肩而战，依托后背的战友了吧。
　　至于失去了龙的骑士们，有少数会留下来担任教官或各种事务工作，但绝大多数也会退出龙骑士团，回到世俗的世界中。失去了龙的龙骑士依然是世间最强大的战士，如果他们愿意，任何一家势力组织都会不遗余力地延揽邀请他们入侍吧？可是，这些“退休”了的骑士们，基本上都会选择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偏僻地方离群索居，孤独地度过生命中剩余的岁月。
　　并不是龙骑士们太脆弱太矫情，而是失去了灵魂战友的撕裂感太过于痛苦。自然寿命越短的种族，便越是如此。
　　不过也有转业很成功的例子。譬如说，现在著名的雷神兄弟佣兵团，其创始人便是启明战争时期著名的龙骑士长维鲁尔·沃达斯。剑湾战役中，他的巨龙搭档，同样也是赫赫有名，有着“风雷之翼”这般鼎鼎大名称号的太古蓝龙辛达战死。为了纪念自己的战友，维鲁尔便给自己创立的佣兵团如此命名了，便这样开始了自己事业的第二段黄金时代。
　　看样子，克雷尔·贝尔蒙特或许会是第二种了。而且，据说就算是“退休”龙骑士转业之后开创事业第二春范本的维鲁尔，在辛达战死之后也性情大变了，从一个豪迈刚健的英雄变成了一个功于心计八面玲珑的佣兵团长。而我们的十龙长小哥的气质却依然很阳光，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可这样却更让人担心好不好？维鲁尔只是失去了自己的基友就彻底黑化了，而克雷尔不但失去了自己的爱情，可是连腿和手都失去了。或者说，不仅是失去了一条腿和一只手，还失去了他的爱情？
　　“过了那么久，怎么没有把腿和手再生回来呢？”陆希奇道。
　　肢体再生是相当高端的神术，可不是一般的平头老百姓能负担得起的。所以，一般的劳动人民一旦残废了那就真的是残废了，绝对会给一个普通家庭带来近乎于毁灭性的打击。不过，身为堂堂世界守护者的龙骑士，而且还是在战斗中重伤致残的，大圣堂无论如何都会把他们给治好的。
　　当然了，像龙骑士这样的强者，其身体都是经过相当长时间锻炼和强化的，便是肉身也堪比最强力的武器。而通过神术或者别的魔法手段再生出来的肌体，远不可能达到同样的水准，还需要更长时间的刻苦锻炼才有可能逐渐恢复。不过，能成为龙骑士的主儿，那个不是天赋出众，心志坚毅？从头再锻炼一次，对普通人来说仿佛是长征，但对他们来说还真不是个事。
　　总而言之，哪怕是受了沉重打击准备退役回家混吃等死的龙骑士，世界之喉和大圣堂也都会竭尽全力给他们提供帮助的。除了一笔相当丰厚的退休金之外，还一定会让他们全肢全尾——至少外表上是全肢全尾地回家。
　　“是我自己拒绝了！”对于陆希的疑问，前任十龙长这样回答道。他伸出了自己的钢铁假肢，又敲了敲自己的假腿，发出了坚硬而踏实的声音：“看，掺杂了奥兹钢的合金，可比我以前的骨头硬多了。而且，考虑到我现在的新工作，这样更便利呢。”
　　说着，他便抬起了假肢。也不知道他到底动了什么机关，假肢上的五指收缩进了臂膀，居然弹出来了一大堆扳手改锥螺丝刀老虎钳之类的玩意，琳琅满目的一大串，而且各种标号都有。
　　……你是从哪里钻出来的瑞士军刀成精吗？
　　“我现在可是主任啊！比一般工程师还要厉害的科研工作者呢。有了灵感就要随时动手，与其每天背着一大包工具，放在手里不是更方便吗？”前龙骑士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嗯，说得真特么有道理！
　　“另外，还有呢……”他又摆了摆手，假肢上的工具又收了回去，一阵变戏法式的变形之后，又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我勒个去，你现在又成了哪里来的霍达克和塞拉囧成精了吗？呃，知道这两个梗的本人是不是又特么暴露年龄了？
　　“这是你送给我的白胡子……”克雷尔继续解释道。
　　“白胡子？”
　　“对，就是那柄导力霰弹枪，我改装了一下安进去了。而且用手枪转轮的原理设置了一下，现在可以连射六发。另外，我还在大臂位置上装了一个弹仓，采用了一点点空间魔法的调试，大约能塞30发子弹进去。”
　　夭寿了啊！连M1216也只能装16发呢。你们这帮会魔法的技术宅未免也太丧病了！
　　“你看，这才有一种科研主任的感觉吧？”克雷尔拍了拍（字面意义上的）手炮，满脸自得，倒是真的有一种发明家打量自己最满意作品的感觉。
　　根本就没有吧？这种款式的科研主任。
　　“而且啊……我忽然觉得，如果我就这么把手和脚弄好了，好像有点对不起她呢。”贝尔蒙特主任忽然又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周围的气氛就莫名地悲怆下来了。
　　陆希知道那个“她”指的是已经战死了的黑云，心情顿时也有些沉重了，但更多的确实欣慰。因为，对方若是能这么坦然地提到黑云，说明确实已经从失去挚爱和搭档的悲伤中走出来了。
　　“我们早就约定好了，就算是有一方先战死，也必须好好地活下去。好好活就是有意义，有意义就是好好活。替黑云把剩下的人生给活出两人份的精彩和幸福，这便是我之后的信念了。现在，身为龙骑士克雷尔·贝尔蒙特的一段人生已经结束了，克雷尔·贝尔蒙特主任一定要活成一位优秀的工程师和科研学者。可是，我不会忘了她，也不会忘了自己曾经是一位光荣的龙骑士。我缺了手臂和腿，却不会影响我未来的研究、生活甚至战斗，但是，这却可以让我永远铭记那一段光荣的岁月。”
　　“……你特么真是矫情的一笔。明明是个工科技术宅什么的，这么文青是要闹哪样？”
　　“哼，你不懂，这也是男人的浪漫！”他一本正经地道。
　　陆希也哼了一声，又道：“不过，黑云小姐确实是会很开心的，因为你的转业再就业生活不是挺充实的吗？海洋乐园的那座过山车，你居然还真的把它建成了呢。听说每天排队都要排到公园口呢。就凭这一点，你在未来就一定会名留青史的。”
　　“诶嘿，我可没有怀疑这一点。倒是你，你这个样子真的没问题吗？坐极光号到云中城也就一两天航程，去治疗一下也误不了什么事吧？手还好说，关键是眼睛……”
　　“我的眼睛又不是外伤，涉及到灵魂层面的治愈，可就不是一两个月能长出来的了。这样还真的会误事。另外，我这个样子，或许会让很多人放心的。这不是件好事吗？”陆希嘿嘿一笑，随即转移了话题：“那么，说说我的小老婆·改……啊不，极光号的改装吧。怎么样，多出很华丽的新技能了吧？”
　　“又不是你的真老婆，改装之后哪来的技能？啊不对，真要是你的老婆就更不能用技能来形容了吧？……算了。改装的地方还是不少的，我们可以在路上慢慢地谈。”贝尔蒙特道。
　　在三艘黑蓝红的华丽导力“游轮”离开了格罗伦后的一个小时，七曜极光号这才施施然地驶离了港口。克雷尔主任说这艘陆希的小老婆是经过了相当大规模的改装，但外观上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依然优雅得宛若天鹅。一直到了这个时候，格罗伦港的负责人们才意识到，这艘联邦鼎鼎大名的功勋战舰，竟然已经在港内停了那么久了。
　　“呼……如果我们真的有什么不智的举动，就凭那艘法拉哈尔斯的胜利青鸟，就能用炮火把咱们的营房给犁上二十道了。”惊魂未定的哈格纳市长看着扶摇直上天际的青色战舰，拍着自己的胸口长出了一大口气。
　　守备长官提恩中校的脸上就更是逃出生天之后的庆幸了，忍不住抱怨道：“不智的行为又不是没有……我那个脑残副手不就是吗？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加斯顿还是萨格来着的？啧，维兰巴特家的，差点把我们全员都害死了。”
　　“是啊，是啊，维兰巴特家的笨蛋就是这么不识趣。从几百年前就是这样了！”哈格纳市长“义愤填膺”地大声道。
　　“小贝伦卡斯特也不是传言中的那么霸道专横不讲道理啊？”中校又道。
　　不不不，你是没见到“贝伦卡斯特大狱”的那阵仗啊？那真的是人人自危每天都过得和特么审判日似的。有条件调走，如我这样的还好。那些跑不掉的，据说每天早上起床都要哭哭啼啼地和家人告别呢，生怕什么时候就被带走了。要是宪兵倒还好，怎么也会给光荣的奥法贵族们留一点点体面，可就怕被外勤厅的那群猫头鹰弄走了，就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好在，他总算是走了。不管专横霸道也好，讲道理也好，都和我们没关系了。”市长叹息了一声。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头被狮子按着脖子在地上摩擦了好几个小时的小羊羔，毫无反抗甚至逃跑的能力，只能闭目等死。好在，这头狮子似乎对自己没兴趣，摩擦够了后便拍拍屁股走掉了。这个时候，只要还活着，身为羊羔的自己便真的应该好生感谢一下女神们的慈悲了。
　　“可不是没关系啊！奥克兰和精灵的军队都已经在城下扎营了，而且军官们都进入城市来采购物资了。说是以我们为中转站攻打风暴海角……可这时候，要真的拿下格罗伦，我们就一点抵抗余力都没有咯。”
　　“嗨，你以为我们之前就有抵抗能力吗？”
　　你明白啊？那你之前为什么要那么头铁？
　　市长先生当然明白对方一脸便秘的表情是什么原因，但也懒得解释自己的各种算计，般用看似随意的口吻问道：“从涅奥斯菲亚过来的佣兵已经进城了？”
　　“已经到了次子团的一个大队，是乘坐从涅奥斯菲亚过来的定期客船进来的。呃……要派人控制起来吗？”提恩中校道。他生怕市长先生又开始头铁，又补充了一句：“听说更多的也在分批过来了。确实有上万之众。”
　　“算了，只要他们不杀人放火，就随他们去吧。派人去通知他们的头领，如果需要干净的营房，我们可以免费提供。给养也可以平价……哦不，赊着也行。”
　　提恩中校看着忽然从头铁的热血中年无缝切换成从心务实派的哈格纳市长，眨巴了一下眼睛，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提醒了一句：“真要这么做了。您，您不好对家里人交代吧？”
　　“家里人？哦，如果小贝伦卡斯特一直神隐了那还好，可既然他出现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凯林格尔斯家族已经有许多加入政变的那一方了，那我作为家族成员的义务，就是不加入另外一方，甚至还得给另外一方提供助力呢。你明白？”
　　普通百姓出生的提恩中校再次眨巴了一下眼睛，依然不懂。
　　“没关系，您不明白其实是好事呢。”哈格纳市长笑得很勉强，三十五岁的年纪真的笑出了五十岁的苦涩和沧桑出来：“等会去吃点夹猪脚面包去去霉气吧。要一起吗？我请客。”
　　“同去同去。”提恩中校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对方似的，也还是第一次看对方那么顺眼。要是一直这么下去，这段合作生涯，应该也不会太难熬吧？大概……


第一千五百七十六章 他们才是该害怕的
　　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便这么离开了，留下了被奥克兰骑士、精灵和大批佣兵变成一个大兵营，一地鸡毛的格罗伦港。本来就只是一个几乎不设防的商业贸易港，哪里见过这阵仗呢。不过，相比起已经陷入了内战漩涡中的联邦其他地域，那里的市民们虽然人心惶惶，但其实还算是幸福的呢。
　　这一点，通过源源不断抵达七曜极光号上的情报，便可见一斑了。
　　被困在伊莱夏尔外岛上的第一和第二军团已经向贵族联合军投降了，但自知自己上位并不光彩的紧急状态委员会却不敢那么随意就把数万名职业军人放回首都市郊的营房里。士兵们依然被安置在原地。紧急状态委员会每一天会给他们运送一次给养，而且只有定额的一半。
　　“呵，这样一来，就算是再能打的士兵，过上几天也就没什么战斗力了。”陆希冷笑。
　　“是这样的。另外，两个军团所有出生平民的中高层军官也已经被宪兵带走了，目前去向不明。”穿着一身软甲和灰斗篷，风尘仆仆的卡莉娅道。
　　“呵……算是做的滴水不漏，可惜就是有点小家子了。”陆希冷笑了一声，又问道：“安格罗尔上将还没有消息？”
　　“是生是死无法确定。不过可以确定，阿兰蒂斯先生、卡罗尔先生还有伊罗薇尔小姐现在正在独孤堡中。贵族联合军正在攻打要塞。”
　　“陆陆……”妮可心一沉，忍不住看了陆希一眼。
　　陆希却面不改色，轻描淡写地道：“结果呢？”
　　“敌方进展并不顺利，损失很大。现在已经撤退重整部队，但还没有撤围。”
　　妮可这才松了一口气。陆希却点了点头：“要塞守备完整，还有我在里面布置好的一批部队，都是在奥格瑞玛战役中杀人如麻的老兵，而且我还给他们拨了五门大炮，要是这都会陷落，卡罗尔那家伙就该找棵老歪脖子树吊死自己了。”
　　“可是，陆希，如果他们调动舰队高空轰炸，独孤堡的大家也没什么办法了。”菲特道。
　　“要是他们真的有这种魄力，局势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样子了。”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办？”克雷尔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吗？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回复首都乃至于中央天区的秩序。所有不服从紧急状态委员会命令的不合作行为都必须以最残酷的手段镇压下去。直接处死阿格罗尔上将和所有清流派的高级将领，宣布他们为叛国者，至于证据，随便伪造一点就可以了咯。譬如，说他们才是刺杀拉瑟尔大师的主谋。
　　然后就大大方方地让第一和第二军团回到首都营房咯。除了死忠的请流派将领外，其余所有的军官都不动。不但不动，还必须封官许愿，拿出大批金钱犒赏三军；再做足礼贤下士的姿态，把一些官迷的，想要往上爬的，但真的有一定能力和威望的平民军官提拔到指挥岗位上，然后以他们为核心组建平叛部队。毕竟，当兵是为了吃皇粮，有理想有情怀的永远只是少数。平民军官们痛恨无能的贵族子弟占据高位，但并不是痛恨这个制度，而是痛恨居于高位的不是自己。”
　　“对待独孤堡，要么不打，一打就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荡平。现在，他们打了却又打不下来，伊莱夏尔的局势应该更不安定了吧？”
　　“正是如此。”卓尔精灵道：“贵族联合军的大部分已经调出前往各大天区，现在驻留部队人数不足，只能维持住几个富人区的秩序。伊莱夏尔的不少社团组织已经在趁势而起了，不少城区完全陷入无政府状态。紧急状态委员会雇佣的佣兵，以及门阀派的私兵缺乏必要的纪律性，也时常加入打砸抢的活动。”
　　“嗯，也就是说，目前伊莱夏尔的局势已经基本上算是明朗了嘛？”陆希笑道。
　　这算是哪门子的明朗啊？
　　大家想要问一下，但陆希却又道：“其余天区呢，可有发生战斗？”
　　“目前一共有十四个地方长官宣布紧急状态委员会是非法。他们手里有一定的地方守备部队，正在和贵族联合局的平叛部队交战。分别是……”
　　卡莉娅报上了一大串名字。最大的是一个偏僻天区的长官，最小的只是一个郡长官。手里的兵马多则千人，少则一两百人。而且就这么一点时间，也召集不了多少义兵。
　　“嗯，勇气可嘉但是实力不足，维持不了多久。”陆希叹了口气。可不管怎么说，十四个地方“叛乱”，而且都在联邦各地，这多少也会分散贵族联合军的力量，也算是达成历史使命了吧。
　　“军方的态度呢？”
　　“除了之前报告的第一第二军团，联邦本土内部只有第十五军团表明了不服从紧急状态委员会的态度。现在已经占据了他们的驻地北山郡，贵族联合军的一半主力正在前往征讨。”
　　“十五军团吗？还没到纸面上兵力的三分之一，顶多有五千人吧。那个安东少将也是个喝兵血的人渣，想不到还有烈性的一面呢……呵，算了，反正人性都是复杂的。至于海军那边，刨除贵族联合舰队，好像只剩下驻扎在东方要塞的那支分舰队了。”
　　“因为陆希大人……呃……”
　　“因为我的贝伦卡斯特大狱，联邦中央舰队一半以上的舰长都要么滚蛋要么挂了，全军上下惶惶不可终日，只能呆在港口里发呆了。至于各地方的巡逻舰队和分舰队，早就被门阀们收买了，要不然是怎么凑出这等规模舰队的。”
　　卡莉娅点了点头。
　　总而言之，从目前的态势来说，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形势似乎是一片大好。联邦本土在经过了短暂的慌乱之后，也在他们的“铁拳”之下慢慢恢复了“平静”。首都虽然已经快要变成无政府状态的超大型犯罪现场，普通平民们简直瞬间落入了炼狱，但那些很有活力的社会组织难道有可能威胁上等人的统治吗？对紧急状态委员会的门阀贵族们来说，这难道还能算是事吗？
　　唯一能算得上是心腹之患的，可能也只有驻外的几支部队了吧？
　　驻扎在东部边境，达罗舒尔要塞的第六军团，驻扎在黑漫城的第十三军团，以及，驻扎在奥格瑞玛大荒原中的第四军团，那个才重建了一年便已经仿佛成为联邦双花红棍的“钢铁蔷薇”军团。
　　亦或是被某些人在背后称呼为“小贝伦卡斯特的军团”的那个。
　　“所以，陆陆，我们现在就要赶往奥格瑞玛和你的第四军团会和吗？”妮可问道。
　　“我现在已经不是第四军团司令官了，过去作甚？”陆希笑着问道。
　　“哦，那么是要直接突入伊莱夏尔把那些老头子都干掉吗？以极光号的能力做到这一点挺容易的，而且船上的大家都是超厉害的。”娜诺卡笑盈盈地捏了捏小拳头，一丝电火花在她五指的缝隙中闪过，转瞬即逝。
　　“你是早就想要在伊莱夏尔大闹一场了是吧？还有，莉姆，不要这么着急地去检查你的剑，没那么着急。”
　　“那陆陆，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啊……”
　　“当然是……话说，我上次就想要说了，妮可，你现在已经是诺尔达大公了哦。就这么跟着我去参加联邦内乱，没什么问题吧？”
　　“人家还没有成年嘛，现在理论上是各大族长会议帮人家摄政来着的，而且光耀林会也还没有正式批准我的席位。按照精灵的标准，人家还是自由身呢。”她笑嘻嘻地道。
　　好吧，虽然以上一切都是时间问题，但精灵就是一个随性的种族，尤其是人类的标准来说。他们大有可能是慢吞吞地召集地表三大精灵族的领袖们，慢吞吞地聚集，慢吞吞地开会顺便还在中间插个音乐会什么的。可理论上，光耀林会还没有承认的诺尔达大公，确实还不具备正统的外交身份。
　　“所以啦，现在要去哪里呢？”
　　陆希却没有回答，直接对卡莉娅道：“达罗舒尔要塞那边怎么样了？”
　　“辰海舰队和其隶属的陆战队已经突击入港成功，而第六军团中的一部分也确实投靠了贵族联合军，正在和少量守军巷战。此外，阿斯特雷将军统率的第六军团主力还在纳摩亚大山中，下落不明。此外，赛希琉小姐和安德莉尔小姐也还在要塞中。”
　　“哦？是这样吗？”
　　“那，陆希，我们是要往纳摩亚山的方向去援救赛希琉小姐他们吗？我可以帮你把那群什么辰海的什么，全部都打哭哦。”
　　“不需要打哭，只需要你把我指出来的打死就可以了。”
　　“……是吗？还以为要打哭那么麻烦呢。”
　　原来在你的常识中，打哭是比打死要严重啊？你这个天然黑红色笨蛋！
　　“好吧，如果要前往达罗舒尔，以极光号的速度也需要将近半个月。”
　　“十天就够了，菲特小姐。”克雷尔·贝尔蒙特主任得意地插了一句嘴：“你难道没感觉出来嘛，极光号的引擎可以换过了。现在用的可是我们曙光社刚刚开发出来的第二代航船导力引擎，各方面都进行了升级。不但可以给船提供更大的动力，也能为导力武器提供近乎于源源不断的充能……”
　　“是啊，所以造价也升级到突破天际了是吗？贝尔蒙特主任啊，作为你的老板，我就必须要说你两句了。工业造物这个东西啊，如果成本、材料需求以及生产要求不能做到大量生产的地步，那就只能算是不成功的试验品了。另外，菲特，其实三天就够了。”
　　菲特微微一怔，随即便马上反应了过来：“哦，你是指的月光方舟？”
　　“是啊，自从得到了那件小东西，除了在法拉哈尔斯怼了一下已经凉凉的战神，我便再没有全方位地使用它的能力了。宝具若是有灵，现在一定会憋得各种欲求不满了吧？看看，就像现在的娜诺卡这样。”
　　“你对一个云英未嫁的少女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啊？我能现在就先拿你发泄一下吗？因为你变成了这个样子，疾风或许会心疼，但我可是不会的哦。或者说，就是你变成这样了，人家才更好下手呢！哦，我说的下手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可别想歪了。”
　　“你后面补充的这一句才真的会让人想歪的好不好？”
　　“所以说，我们现在的目标便是赶往东部边境，到达罗舒尔和赛希琉小姐她们会合了？”菲特没有说去“救赛希琉他们”，也不知道是对赛希琉她们挺有信心，还是这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给对方留的面子。当然，考虑到赛希琉和菲特她们的关系谈不上太好，只能说是统一阵营的熟人而已，后者的可能性倒是居多。
　　于是，陆希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维护一下赛希琉她们的形象的。
　　“的确是要和她们会合，但可以等到她们自行解决了达罗舒尔要塞和第六军团的问题以后。这一点小情况，她们搞定得了。”
　　娜诺卡沉吟了一下，道：“卡莉娅小姐，我以前听您和疾风报告的时候说，当初确实是有一批残余的死灵领主跑到纳摩亚山躲起来了，是这样吧？”
　　“的确如此。”卓尔精灵道。
　　陆希很吃惊，倒不是吃惊于对方给出的情报，而是惊讶于这只天然黑红色笨蛋不但会动脑子，而且居然还知道绕着弯子说话。
　　“放心吧，纳摩亚山上当然有亡灵领主，而且具体是哪几个我都大概知道。既然我会放心让她们自己去处理，自然就做好了完全准备的。相比起来，紧急状态委员会和亡灵残党竟然有勾结，铿锵一气，这不是正好送到我们面前的理由吗？”
　　姑娘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暗道陆希既然能这么笑，大概确实是说明有人要倒霉了吧。当下便放下了心来。
　　“至于我们，确实是要前往东方边境，不过，目的地是在这里，希尔伦空中回廊……”
　　“原因呢？”菲特言简意赅地问道。
　　“目前国内最大规模的反抗，就是位于北山郡的第十五军团了。贵族联合军一定会调集主力扑灭他们的反抗，然后便可以顺道前往东部边境。如果第六军团、黑漫城的第十三军团，甚至是我的第四军团全部起兵，这便是他们必须要解决的敌人了。真刀真枪的在预设战场干，门阀贵族的废物点心再来上个十倍也不会是钢铁蔷薇的对手。可是，他们却有自己的优势。”
　　“浮空舰队吗？”
　　“对，包括我卖个他们的那几台引擎弄出来的那几艘白色方舟的山寨版。而从空中，快的路便是走希尔伦空中回廊了。”陆希笑道：“所以，我们的目标便是，在那里，截住他们，干掉他们的舰队！”
　　“……我们自己，一艘船，对一支舰队？”
　　“不，是对方一支舰队，不得不面对我们的船！他们才是该害怕的。”


第一千五百七十七章 再一次各自上路
　　“他们的舰队不得不面对我们的船！他们才是应该害怕的。”
　　陆希说这话的时候，可谓是神采飞扬霸气外露，应该是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所说的话。可就算是如此，换到别人听着也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就算是在场这些对陆希实在是太有信心了的小伙伴们，一时间也都开始犹豫了——他们实在是不知道陆希是阐述客观事实，还是在开一点都没有幽默感玩笑，亦或是要疯了。
　　当然，考虑到陆希最近经历得太多受到的打击也太多，最后一种的可能性反而可能是最大的。
　　“你要知道的，等我开着一艘船跑到对方几十甚至上百艘的大舰队面前，冲着他们喊话：等到对面的舰队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马上放下武器投降！嗯，这种事情，我好早以前就想要做一次了。要是能做了，一定会给我相当大的愉悦了。而如果对方不愿意的话……”
　　“就算是脑袋被踢了也一定不会愿意的吧？”娜诺卡忍不住道。
　　“是啊，所以我非常期待他们和娜诺卡是一个类型。既然不愿意投降，我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用小老婆把一支大舰队打崩了。虽然效果还是比不上用一枚水滴灭掉千艘战舰的，但至少那种爽感还是存在的。用一艘船包围一支舰队，这会让我很快乐。再灭了他们就会更加快乐。这两份的块乐加在一起，又会得到更多的快乐！得到的，一定会是梦境一般的时间吧？”
　　娜诺卡觉得这时候自己是真的很想要打死对方，但考虑到陆希现在的样子，就算是真的打死了貌似也胜之不武。
　　于是，姑娘们迅速地，隐蔽地并且准确地交换了想法，觉得陆希这家伙就算是真的只是要疯，凭着七曜极光号的速度和能力也是很容易就能突破对方舰队的包围的，姑且也就由得这家伙瞎搞吧。
　　话虽这么说，但赛希琉和白船那边却依然有点不放心。
　　“要不，我们往那边走一趟？”菲特犹豫了一下，道：“你不用担心我们赶不到。虽然陆希现在的状态不好，但魔力不会受影响，应该还是可以维持得了空间道标的吧？”
　　“哦，移动型次元通道你们也可以掌握了吗？这种水准的空间操作，我以为目前只有我和疾风才能玩得转呢。”
　　“别小看人哦，我们也是天天都在成长的呢。”娜诺卡挥了挥小拳头。
　　“也行吧……不过，我觉得你们就算跑到达罗舒尔也没什么事情好做了呢。既然如此，就分头行动如何？娜诺卡的话，还是按照原计划前往达罗舒尔要塞，你可以隐蔽起来，用战术导力器和赛希琉她们完成联系。如果能确定安全的话，便先不要贸然会合，去纳摩亚大山中，找到白色方舟和那个雷光的第六军团主力。如果有亡灵领主和黑旗翼人，不用客气，随便闹就是。会有可靠的伙伴在那里配合你的。”
　　“……神神秘秘的。”娜诺卡撇了撇嘴，但是没有反对。
　　“至于菲特的话，就拜托你和卡莉娅同行一趟了。辛苦你们，跑一趟钢铁蔷薇要塞。”
　　“你的第四军团吗？”
　　“不不不，不是我的第四军团，而是国家的天空蔷薇军团。咱可不是军阀。另外啊，作为军团的老同事，于公于私都有义务给予他们作为长者的忠告，希望在非常时刻，他们能务必慎重。”陆希一本正经地道，然后拿出一个按着蔷薇印章的信封给了卡莉娅：“到了以后，把这个交给格瑞玛上校。作为军团首席百夫长兼掌旗官的他，在军中极有威望，一定会代表军团所有中下级军官做出正确抉择，不让轻者痛仇者快的。”
　　如果说现在的军团长，那个维兰巴特家的中将不愿意接受您的忠告，格瑞玛上校是不是就准备带着所有的百夫长独走了？顺便把中将阁下给当国贼天诛了？
　　克雷尔·贝尔蒙特主任很想要这么问，但琢磨了一下觉得这种事情还是不要问得太细比较好。反正自己现在只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学者，政治上的破事，操那没名堂的心作甚。
　　卓尔精灵斥候队长将信封贴身藏好，陆希则又拿出一个绣着蔷薇花纹的小布囊，递给了菲特：“到了那边，如果有遇到无法决断的事情，打开看就是了。”
　　“……会有什么问题你现在都告诉我不就行了？”
　　“哎呀，就算是我什么都不告诉你，以菲特的能力也可以做出正确的判断吧。可这样一来，不就没有感觉了吗？”陆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取出来的羽毛扇，呼呼地扇了两下。
　　话说到了这份上，大家也不好再反对什么了。于是便纷纷告辞……至于说在正在航行的船上怎么离开法，那可是一个相当地华丽呢。
　　最普通的当然便是卡莉娅了，但她也是带着这一头风王鹰的坐骑上船的。这头幻兽种的灵鸟，通体都接近灵雾山脉峰顶般的雪白，羽翼和尾翼边缘的羽毛更是泛着一丝元素化的光芒，仿佛在羽毛中流淌着风的精华似的。
　　据说这只大鸟的名字叫埃斯梅，是西辰海的空中暴走族的传奇。从灵雾山脉到阿拉比亚大沙海，最快一次只花了三天就跑了一个来回呢。至于她为什么会成为卡莉娅的坐骑，这就要从游击士协会的建立开始说起来……嗯，长话短说，总之，几个月以前，第一批游击士的毕业考试就是在灵雾山脉，而当时负责带队的指导老师之一，便是闲着没事干的卡莉娅。
　　于是，在经过了一连串机缘巧合而又很像是另外一段经典RPG故事的开端之后，有不少年轻的世界第一代游击士展现出了主角般的素质和气运。而卡莉娅也没有输给学生们，莫名其妙地就以游击士协会的名义，雇佣了埃斯梅所带领着的西辰海暴走团——嗯，或者说叫暴飞团。因为其成员全部都是飞行幻兽，便连亚龙种都有。
　　菲特和卡莉娅都坐上埃斯梅的背上，振翅而去。按理说，背两个人肯定被背一个人要吃力得多，但且看埃斯梅此时的动作，却显得比刚才来的时候要轻盈得多了，仅仅只是一次振翅，便仿佛是跃迁般的划过了数百米的距离。在看它身上，那魔力的灵光已经完全满溢出来了，在空中划出了一条青色的轨迹。
　　以菲特的魔力，就算是让埃斯梅这么一路飙到了奥格瑞玛也是没问题的，只不过，这头可怜的风王鹰估计得趴上个十天半个月都复原不了了呢。
　　娜诺卡则又在船上多呆了几天，一直到她已经能在甲板上看到，在视线尽头的云海边缘，纳摩亚群山宛若岛屿一般露出了点点峰头，这才启程。
　　这孩子似乎是故意很耍帅地向甲板上的大家挥了挥手，然后一个纵身便翻出了船舷，以信仰之跃的姿态落入了云海之中，便再也看不到了。当然，船上的大家倒是不会怀疑她会摔死，于是在惊叹了一分钟后，便各干各的去了。
　　只有陆希能感觉到，这姑娘正在以浮光掠影的高速向达罗舒尔的方向滑去，仿佛是被某个氪星人附体一般。然而，就算是飞出了这样的高速，对周围气流的影响却被压倒了最低点。在云海的掩护之下，就算是预言侦查类的高段施法者有意布控，她的踪迹也都是难以捕捉的。
　　确实，也就像是她们自己所说的那样，她们都成长得很快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主角光环附体手中还掌握着神器级装备的挂逼妹纸，现在总算是跨过了那扇“道”之门位列传奇，就应该有这样的表现才说得过去嘛。
　　娜诺卡和菲特的信心是来源于实力，而或许也正因为实力，所以反而容易对不太熟悉的小伙伴们的操心。譬如说，对赛希琉和阿克迪娜她们。
　　然而，陆希却对自己的秘书小姐，对自己的弟子有着相当的信心。哪怕是他明知道，达罗舒尔要塞已经被眯眯眼带着辰海舰队攻陷了，东方军团的驻地已经成了敌境；明知道纳摩亚大山中，还有不少亡灵残党正在苟延残喘着，和剩余的黑旗翼人铿锵一气，凶险度顿时上升了好几个数量级。
　　而事实上，就在七曜极光号上的大家分别上路的几乎同一时刻，陆希的大弟子阿克迪娜小姐，也下达了进入纳摩亚大山之后的第一次命令。
　　“上浮！提速！”她这样地道。
　　拥有（奥鲁赛罗手工炼金过的）导力引擎动力的白船，明明是战列舰的吨位和体型，但却足可以和现在联邦最新锐的高速巡洋舰飙车。仅仅只是一个突然地加速，白船便瞬间拜托了黑死鸦们的包围圈，其巨大船身高速运动带起来的风压，更是吹得那一大群僵尸鸟们根本无法保持平衡，不少甚至是自己撞在了一起，点燃了爆炸源。
　　于是乎，在一成片爆炸的烈风中，白船一瞬间便掠过了这一片山谷。
　　同样受到了大量黑死鸦围攻，但相比起当年被哈拉哈尔斯战役被搞得狼狈不堪的联邦机动舰队，白船就像是从来不会回头看爆炸的纯爷们一样，拉轰的一塌糊涂。
　　而且，我们要知道，只挨打不还手从来就不符合七彩蔷薇一脉的核心价值观。
　　有心人可以注意到，此时，白船的船身是有一定倾斜，正好将一侧的炮门对准了下方。而就在白船高速划过山谷的瞬间，炮门齐齐打开。安装在侧舷的导力炮也开始了一轮齐射。目标赫然便是在山谷缝隙中那些忽明忽暗的魔力光晕——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亡灵魔力的波动可谓是不可查，但对阿克迪娜这个身兼奥术魔法和黑夜魔法两大体系，并且还花了大工夫研究占星术的非主流暴力萝莉来说，却显眼得就像是在光天化日的旷野之中点燃了一个大翔坑。真是恶臭扑鼻啊！
　　矮人炮手们根本就懒得瞄准，他们对导力炮的威力实在是太有信心了。偏差个几米和直接命中，能有区别吗？
　　“轰！轰！轰！”连绵不断的炮火在山体中肆虐，山石粉碎，草木为烬。一瞬间，山谷中的景致已经再也看不真切了，便是那些如鬼火一般的魔力灵光，也在赤白交杂的火光中消失无踪。
　　“我们可以带陆战队降落，检查一下战果，扫荡残余。”奥夫雷沙上校建议道。
　　“不必了，反正可以肯定，就算底下的是一群巫妖，也都成渣渣了。也许还剩下几个漏网之鱼，但也成不了气候。”
　　是啊，就凭刚才那效果，底下就是一群亡者议会的巫妖老大，也都剩不下几根骨头了呢。
　　“当务之急，还是尽快要和阿斯特雷将军的部队会合。”卓尔小女孩沉吟了一下，拨弄了一下面前的星盘，又指了一个方向：“那边。”
　　这一次，白船上的大家倒是没有等多久。他们很快便在山间找到了第六军团的主力。
　　当然，就像是之前所猜到的那样，军团士兵此时自然正处于交战状态。
　　或者说，看上去会让人觉得相当头疼，态势极为复杂的战场。


第一千五百七十八章 混乱的战局
　　第六军团的主力此时正陷于相当混乱的战场形势中，咋一眼看上去就会让人觉得头疼。当然，这并不是说明他们的情况很不利。再怎么说，东方军团（在天空蔷薇重建之前）一直便是整个联邦唯一能打的双花红棍了。
　　联邦的高层虽然下个纪元都不太可能武德充沛，再怎么费拉不堪，毕竟也一直有着赫纳斯亡灵议会这个你死我活的宿敌，总算也知道，哪怕是充门面也还是得有一支能打的精兵才可以。于是乎，便有了被武装到了牙齿的达罗舒尔要塞，以及驻扎在那里的，维护了联邦东部边境数十年安定的第六军团。
　　后来，随着瘟疫之王的陨落，黑暗天幕的毁灭，赫纳斯半岛也回到了“盟友”的统治中。达罗舒尔尚且还可以起到东部交通枢纽的作用，但继续在那里维持一支庞大的军团便有些不合时宜了……嗯，至少联邦高官们在议会上是这么宣称的。于是乎，大量有战斗经验的军官和老兵，要么被调职，要么干脆被迫退役自谋生路，兵源也再得不到有力的保证了。短短不过两三年时间，当年满编时候有三万多精兵的东方军团，现在在册的只剩下了两万多人，而且一半都是生面孔。
　　军团的不少要害位置也开始充斥着大量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尸位素餐之辈。这当然是非常好理解的，以前东方军团就是最前线，三天两头都有大战，一众贵族纨绔们自然不愿意跑到这种地方来找死。可现在，达罗舒尔从边境军事要塞变成了东部交通商贸枢纽，那此地驻军自然就是大肥差了嘛。
　　这种情况下，军心、风气以及战斗力的下降，都是不可避免的。
　　可是，所谓瘦死骆驼比马大。再怎么说这也是当年威名赫赫的天下强军，再加上现在的军团长阿斯特雷也算得上是一代青年名将，在某挂逼主角和他的小伙伴们华丽登场之前也是联邦年轻人的偶像。在他的努力下，军团还是保留了相当一部分能打的部队，大约在六七千人的样子，总共分为四个旗团。他也在尽量保证这些部队的主要长官都是当年的老兄弟，尽力抵制中央派来的纨绔子弟和军事官僚介入，所以暂时还没有受到这种坏风气的污染。
　　这一次，他带来的三个旗团的兵力。这包括将近四千人全副武装的步兵，一千名职业射手，三十名战斗法师，一百多台各型号构装傀儡外加配套的精怪技师。另外还有一个大队的翼人游击兵，一个角鹰骑兵中队以做游击斥候之用。
　　此外，驻扎在达罗舒尔，隶属于第六军团司令官直接支配的东部巡航舰队，阿斯特雷也携带了大部分的战斗舰艇，那是包括了阿尔拉斯号高速战列舰在内的七艘大小战舰。
　　这等规模的部队要是去硬扛亡灵大军当然不可能，就算是在纳摩亚的黑旗翼人最嚣张的时期也有些捉襟见肘。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嘛，高阶亡灵领主们基本上都已经凉了，奥格瑞玛的兽人也歇菜了，就连瘟疫之王和嗜血之王都挂了。而纳摩亚的翼人盗匪们，在经过了许多次打击之后，尸骨洒遍了黑土丘陵、赫纳斯半岛和奥格瑞玛的大地上，现在还剩下的多少死剩种就实在是个玄学了。
　　按照阿斯特雷的判断，就算是剩下的纳摩亚翼人们都涌过来，再把一些躲在山中苟延残喘的亡灵啊巨人啊以及别的什么妖魔鬼怪都算进来，哪怕是对方有统一指挥和调度，战力也就是和自己麾下这支六千多人的大军五五开。
　　目前的战斗态势，也确实证实了他的判断。
　　大约一千多人的步兵队伍正在两座山头中相对平坦的洼地中列阵。他们正在十台阵地攻坚用的雷鸣S23型的大型战斗傀儡的掩护下，攻打一座依托着岩壁而建立的山寨。这些身高达2米，长则超过4米的大型傀儡，造型有点类似于犀牛，但脚下却可以在蜘蛛八爪和滑轮的形态自由切换。武器则是顶端那很有男人浪漫情怀的螺旋撞角，外加上两侧外挂的一架床弩。总体而言，这大家伙就是一个自律性还能放排箭的冲车。由于可以采用蜘蛛型的八爪，也可以在山岩上攀爬。
　　此外，五名战斗法师在步兵的掩护中连续施法。他们的硬实力其实只能算是平均水准，但配合得相当精巧，施法的时机相当巧妙。在前一个的施法效果刚刚结束的时候，下一个便轰然降临。油腻术和火焰术的配合在岩壁上生生制造出了一片火海，土墙术和空气波动精妙结合，更创造出了近乎于地震术一般的效果。
　　五位经验丰富的战斗法师，再加上三四十个弓弩手的配合，便将岩寨上的数百名翼人压得几乎都抬不起头来。看得高空上的阿克迪娜也都差点拍手叫好。
　　而乘着这个机会，联邦步兵们要想破城，其实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如果仅仅这么一个战场可以代表全部的话，第六军团或许即将创造一次史诗般的辉煌胜利吧？可问题在于，面前这个战场的规模其实相当庞大，而且不知道怎么着就被分成了好多个板块。对岩寨的攻城战也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在洼地的谷口，还有三百人上下的联邦士兵对着谷外布防。他们的对手正是一群乌泱泱的亡灵。主要都是骷髅和僵尸，甚至还包括了少量的食尸鬼，乍一看应该有个两千多只。看上去数量不少，但比起极盛时期的亡灵军队只能算是地方巡逻队。要知道，像骷髅和僵尸这种低等亡灵，就算是才入门一年的亡灵法师学徒都是可以唤醒和操纵十只以上了——要是做不到的话，早就得被自己的导师弄做成尸巫了。
　　仔细找一找，我们就能在亡灵阵营后面的山坡上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黑袍身影，应该便是亡灵巫师了。此外，在山坡侧后方的山道上，三个披着重甲，戴着造型浮夸的覆面盔，提着血红色符文剑，周身都在散发着不吉祥气息的诡异战士，正迎着一个联邦陆军的方阵冲锋。虽然一身沉重的甲胄并且处于山道上，但似乎一点都没有影响它们的灵活性。
　　这分明便是死灵骑士。不过，这几位虽然依然造型浮夸，兵家俱全，但甲胄战袍都是脏兮兮布满了尘土，身后用来耍帅的斗篷也都只剩下布条了。明明就是几个能一骑当千的强悍亡灵领主，让人心酸的苦逼气息真是扑面而来。
　　他们或许是当年的赫纳斯战役的漏网之鱼吧？当年就逃到山里，躲在里面啃了好几年的沙子，否则是很难解释为什么会苦逼成这个德行的。
　　当然，再怎么苦逼，三名死灵骑士的战斗力还是不容小觑的。虽然联邦一方也有数百精兵，但作为普通人的他们，一旦被超凡者进了身，还真有可能被人家以一当百地彻底打崩呢。
　　于是乎，死灵骑士们的冲锋很快便被人挡住了。有五位魔法师排众而出，瞧他们在法袍里面披着锁子甲的样子，应该也是那种武斗派吧。
　　果然的，其中三名顶着钢铁皮肤和狮子之心就迎了上去。看他们的架势和武器，一个应该擅长使用“魔法拳术”；一个寄出一串立场剑的除了是塑能魔法高手，而且应当擅长剑术；最后一个体型一般战士还要魁梧几分的，更是直接在自己的双手法杖上拉出一道火焰凝结成的刀刃，大吼着waaaaah的冲在了最前面。
　　剩下两个没有冲上去的显得要瘦弱一些，这才比较符合大多数人对施法者的认知。他们站在原地，却分别召唤出了一头鸟型幻兽和两头幽灵狼，从天空和两侧的山体包抄了过去。
　　五个魔法师和三头死灵骑士顿时战成了一团，大概短时间分不出胜负吧。于是乎，山道上的方阵步兵们便暂时被解放了。他们的指挥官看样子也是个相当有决断的，当场便下令全军转向，直接沿着山坡就向他们正前方的战场冲了过去。
　　这也是一个规模不小的战场，分别是联邦两千人左右，对抗三倍于己方的亡灵和五百多个在天上袭扰的黑旗翼人。一时间倒是很难分出胜负，可是，当这被解放出来的士兵们加了战局，或许便会成为左右战役的最重砝码了吧？
　　却只看，这些士兵们一部分冲下敌人的侧翼，直接穿过了骷髅们薄弱的防线，冲入了后方的尸巫团中。这些孱弱的施法亡灵很快就被砍成了腐肉渣。几个混在其中的亡灵巫师很快也被斩杀，首级被高高地挑了起来。看得出来，这几个还不是巫妖，要不然为什么一被砍死，那边的骷髅就哗啦啦地倒了一大片呢？
　　没有冲下山的士兵们在山道上列成了一线，开始和天上的翼人们对射。
　　翼人们胜在能飞有一定的机动性，可惜一个个都穷得像是叫花子，手里的软木弓又短又脆，大部分箭矢也钢铁箭头都没有，不少箭簇都要秃了，感觉连耗子都射不死。而联邦弓箭手们则个个都是强弓硬弩，还有魔法配合，一时间便打得黑旗翼人们如同被吓破胆的麻雀群般哀嚎着四散奔逃。
　　翼人们并不是只来了这么一点，但他们大都数都在更高空的地方，和七艘大小战舰，联邦一方的翼人游击兵，以及角鹰骑兵们缠斗着。
　　看看那密密麻麻仿佛嗮谷场麻雀的黑旗翼人吧，咋一看足有七八千只。纳摩亚十万大山中剩下的翼人盗匪残党们，能拿起武器的可能都已经来了吧。
　　不过，土匪这种东西，说白了人数越多反而越不能打。失去了亡灵领主和兽人督军们的统率，又在死灵战争中阵亡了不少很有威望的大头目，黑旗翼人的组织度和士气早已经当然无存，斗志已经沦落到可以和地精比下限的地步。不说是七八千个呜呜泱泱的翼人，便是再来上十倍，恐怕都很难对七艘浮空战舰的阵列起到威胁。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这些翼人盗匪就像是苍蝇似的，就在战舰周围飞舞个不停，远远地用自己手中的软木弓射击。可这些连箭簇都七零八落的木杆箭却很难击中目标，远远地便落了下去。他们根本就不敢随意靠近。如果不是舰队的主要目标并非是他们，这群盗匪恐怕早就像是一群被吓破了胆的鸟雀似的，“呜呜哇哇”地逃跑了。
　　当然了，考虑到黑旗翼人们的组织度和士气，应该还是有一些相当强势的指挥官和很可怕的督战队存在吧。要不然还没打应该就跑光了。
　　翼人姑且不提，在天上战中真正唱主角和联邦的浮空舰队对抗的也不是他们，而是五头超大型的僵尸。
　　僵尸，自然是曾经在法拉哈尔斯战役出现过的僵尸大空鲸。当年可是把整个联邦机动舰队搞的一个焦头烂额呢。不过，到了现在，联邦也从被俘虏了的亡灵巫师口中问出了这些大家伙的真相——首先，这种大家伙炼化起来相当地不容易，对尸骸的处理和维护及其考研亡灵法师们的魔力、魔法微操能力以及各种改装手术的水准。而且每一头大空鲸，都需要至少一名平均线以上的亡灵巫师就近操作。
　　据说，改造空鲸大僵尸的技术，亡灵领主们已经开发出五十多年了，便憋着暴兵种田，期盼着攒上一只超大型空鲸舰队横扫天空和海洋呢。可是，花了那么多年，也就攒了这一百来头，而且几乎都耗在死灵战役中了。
　　五头空鲸的大僵尸，一侧正对着舰队的身体表皮呈现了岩石般的质感，这是护体石肤术——毕竟，要给这么一个大家伙加钢铁皮肤也实在是太难为对方的法师了。
　　僵尸们一边承受着七艘战舰的远距离轰炸，一边却张开了巨口，向战舰的方向喷吐出一个又一个散发着恶臭仿佛超大型绿色浓痰状的液体球。那玩意光凭外形和臭味就能把一般人当场恶心吐出来，但还不仅仅如此。痰球在空中忽然爆开，接着便冲其中弹出来一大串剧毒飞虫，呼啦啦地冲着舰队方面扑了过来。
　　这些飞虫乃是早期的亡灵巫师们喜欢使用的生体兵器，之所以这几年要被淘汰了，便是因为威力实在差强人意。就算三五头撞在一个甲胄在身的武士身上都炸开，也都要不了对方的命。
　　可这一次，这群逃出赫纳斯的亡灵巫师们或许是把所有的存货带出来了吧。这密密麻麻的毒虫便仿佛蝗灾一样，看得人头皮发麻。
　　一时间，舰队竟然难以靠近。只能在远距离用各种舷侧武器和魔晶炮清除飞虫的攻击，顺便再用射程更远的导力炮在大僵尸的身上找补两下。只可惜，这种尖端武器还没有在联邦大规模普及，从北方工业购买的导力炮大多数都用在了白船和贵族联合军的红蓝黑上面。而东方舰队，也就只在期间阿尔拉斯号上装了三门。一时间竟然很难突破这群空鲸僵尸的防线。
　　此外，在空战现场的正下方的山岗上，便是剩下的联邦步兵了，大约有一千五百人的样子。人人都是兵家精良，身材魁梧，一看便是最精锐的一批。他们在十名战斗法师，以及五十多台战争傀儡的配合下，从陆上进攻着一座山头。
　　那座山头正好是位于空鲸大僵尸们护卫着的正后方，是一处向相对平坦的高山平台之上。平台上有大大小小一两百号人，上面竖着一面大旗。而平台下风沿着山体布置层层叠叠的防线也看上去相当复杂，什么灰矮人啊地精啊穴居人啊狗头人啊，堪称邪恶种族的杂兵博览会，加在一起竟然也有呜呜泱泱的三五千人。
　　这当然就是一帮无可救药的乌合之众，放在正面战场上或许添乱的成分都居多一些。可好在现在是防守，己方有兵力优势还是地形优势，一时间还真的在联邦军的猛攻下稳住了阵脚。这些从来就被各自的主人当炮灰使的妖魔鬼怪们兴奋“叽叽哇哇”地大叫个不停，觉得自己都快要超神了。
　　而这一刻，站着大旗之下的，这只“百族义军”的指挥官，看着这混乱的战场，一时间也开始志得意满了。


第一千五百七十九章 燃烧降临了
　　“百族义军”的统帅，在黑旗翼人团体中也相当有又“威名”的，大名是为伊拉萨·赛尔维里克·烈风的翼人中年油腻资深黑社会团体的首脑，现在的确是正处于自己人生最为志得意满的阶段。
　　这名字听起来倒是挺有气魄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家系悠久的贵族出生。虽然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家伙虽然自称自己是古代翼人王族的后裔，但压根就是个五代土匪出生的天生坏种。不过，这并不是重要，反正纳摩亚山大大小小的翼人盗团，有一半都会给自己找一个古代翼人王国的贵族祖宗，大家也都习惯了。
　　伊拉萨是纳摩亚山最大的盗匪团体之一，烈翼大旗会的首领，在黑旗翼人的一亩三分地中也算是个人物。而且，和那些和他平起平坐翼人盗匪杠把子们相比，他算是个头脑派，至少还懂得趋利避害，知道见风使舵。于是乎，和他同级别的大头目都在死灵战争中先后丧命，他因为尽量保存住了自己的性命和大多数主力，依旧活得相当滋润。
　　纳摩亚的十万大山实在是太广袤了，广袤到根本没办法彻底封锁和扫荡。伊拉萨觉得，带着自己剩下的手下在山里面苟上一辈子也不是不可以的。反正大多数的竞争对手都已经挂了，反而多出了不少生存空间。要是可能的话，把剩下的黑旗翼人残部们整合起来，关起门号称翼人国王，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嘛。
　　这确实是伊拉萨带着保存了大多数战力的部众退回纳摩亚大山之后，才有的念头。他已经是个一把年纪的中年油腻男了，大腹便便连铠甲都穿不上了，一双肥大的翅膀呼啦啦地扑打两下都能带起一阵油风，砍下来煮了都可以熬出够十人喝的鸡汤。他现在就连飞都飞不了几百米，就这么老老实实地当一个山大王安度余生，也是挺好的。
　　只是，在午夜梦回的时候，他却总是辗转反复，遥想当年那逝去的青春。在他还是一个文武双全（自封的），雄才大略（自认为的）的青年翼人领袖的时候，他可是真的想过一统十万大山，建立一番翼人霸业的……这终将逝去的青春便这样成为了他无法回避的执念。
　　或许他的执念真的感动了已经凉凉的嗜血之王的在天之灵吧。某一个时日，一个鬼鬼祟祟的灰袍面具人来到了他的山寨中。
　　“想要纳摩亚的十万大山吗？想要新的翼人王冠吗？我把一切都放在那里了！可是，这一切都需要你的努力。”
　　这灰袍面具人的台词实在是很中二，而且就算是这么鬼鬼祟祟的装束也无法掩盖他圆滚滚的体型，按理说扯这种王道热血台词是没啥说服力的。可对方真的是个人才，说的话又好听，再加上同样是个胖子，伊拉萨超喜欢他的。
　　于是乎，他就这样被煽动得满腔热血，决定最后再奋起一把。而胖乎乎的灰袍子便成了“翼人王”的军师兼魔法顾问兼外交顾问。在这对圆滚滚的君臣努力下，纳摩亚山剩下的翼人们被联合了起来，那些逃到了十万大山中苟延残喘的亡灵领主、兽人残部，甚至不少从幽暗地域中被赶出来的黑暗生物们，都成了这个联盟的一员。
　　这些妖魔鬼怪得到了空前的凝聚力，因为所有不愿意服从“翼人王”和军师大人命令的，要么被以理服人了，要么就再也听不到什么道理了。
　　“可是，我们联合起来又要干什么呢？总不能就打起旗号说是建国了吧？虽然现在也算是兵强马壮，但也不是联邦的对手啊！就算是达罗舒尔的第六军团都对付不了。”虽然志得意满热血沸腾，但一直自诩头脑派的伊拉萨依然有很大的疑虑。他很清楚，以黑旗翼人的力量，就算是极盛时期，在正面战场也绝非东方军团的对手，顶多靠地形和人玩躲猫猫罢了。
　　而这个时候，当然就要轮到军师大师摇摇并不存在的扇子和“翼人王”好好分析一番了。对胖乎乎的，穿着会袍子戴着滑稽甚至可爱的猫面具露出了半拉脸的军师大人便是这么说的：“联邦马上就要打内战了。”
　　“诶？”
　　“是的，我在联邦的线人告诉我，现在的元首拉瑟尔太能搞事，所以他的敌人，那些门阀派就一定会搞出一些大事来。或许，就这几天就要发动了。”
　　“哦……这样啊！”伊拉萨点了点头，不疑有他。这几天他和胖乎乎的军师相处得很好，也非常信任对方，堪称君臣典范了。
　　“所以，我们要这么做？”
　　“我们在这边也搞出一点事来，吸引东方军团的主力进入山中。然后，灭掉他们。”
　　“……先生啊，是不是太激进了？”
　　“放心吧，吾王哦。这两年，东方军团的战斗力下降得很厉害，大多数能打的老兵都被逼退役了。阿斯特雷虽然有能力，但毕竟年轻，功绩和威望有限，勉强能维持住几千人能打的主力战兵就是极限了。只要我们能干掉他的部队，联邦的东方边境就相当于是不设防的，可以任由我们来去自如，随便劫掠。至于联邦本土，也必将陷入内乱，长时间都无法东顾。等到他们安定下来，国力也必然大损。我们便可以借这个机会，拿下达罗舒尔和东方的一系列岛屿，以此为筹码，逼迫联邦的新政府他们承认我们在纳摩亚大山的新王座。”军师道。
　　伊拉萨思考了一下，觉得完全没什么问题，顿时便握住军师的手，眼泪汪汪地道：“朕得先生，便如克帝得塞相啊！”
　　好吧，这真不是什么好例子。但是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啊？一直到现在，克诺乌斯大帝和紫衣宰相赛奥多罗还被不明真相群众们当成君臣相得的典范呢。
　　而现在，他的立国大业，第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歼灭东方军团主力，已经快要实现了。他又如何不兴奋呢？
　　什么，你说所谓的“纳摩亚义军联盟”历经千辛万苦才把第六军团引入了自己的预设战场，集中了对方数倍的兵力，把对方的兵力“分割包围”。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但战况还依然处于焦灼，甚至逐渐不利的状况，为什么伊拉萨还觉得志得意满呢？自然是因为军师大人对他说：“敌人已经进山好几天，身上所携的兵粮补给应该都见底了。而且，如果我所料不错，达罗舒尔要塞本部也已经乱了，他们得不到任何的后援。现在，对方虽然非常勇猛，但也是最后的疯狂了。只要再有一段时间没有大进展，血气衰竭，士气低落，自然就可一战而胜。”
　　“原来如此。”伊拉萨觉得有文化真好，这都能看得出来，等自己成了真正的翼人大王以后，还是应该请一些有文化的学者进宫，给自己那几个小崽子上上课——战神保佑，他的六个儿子全部都是典型的黑旗翼人悍匪，一个个脑袋里面都是浆糊。
　　“不过，首先我们这里不能失守！”军师指着山下正在进攻的联邦士兵，又解释道：“他们应该是第六军团的护旗团，人数不多，但都是最能打的老兵以及经验最丰富的战斗法师。好在，凭地利和兵力优势，地精狗头人穴居人这些东西，死多少都不心疼，过上几年又会生出来一大票的。兽人可汗和地穴领主们一直采用的就是这种战术，非常有效，我们完全可以学学人家的优点。”
　　伊拉萨继续点头。作为头脑派的他最好的一点就在于，非常务实，很乐意虚心学习别人的优点。不想其余那些黑旗老大，明明就是一群土匪头，还老是以“高贵的天人”自居，多大脸？难道他妈呢忘了吗，就算是古典翼人王国的极盛时期，也不过就是夹在萨曼夏尔帝国和格尔萨帝国之间的墙头草罢了。
　　“我们必须要再坚持一下，等到他们开始疲惫了，再出动我们的王牌进行致命一击。”
　　所谓的王牌，就是隐藏在山坡两侧隐蔽谷底中的部队。那是三百多名地穴牛头人和分属于三个部族的灰矮人一千多人，都是从幽暗地域逃出来的丧家犬。都是还能打的青壮年——不是青壮年也实在是掏不出来。
　　他们以前都是米纳斯魔窟的死忠，在卓尔精灵彻底反攻的今日，地穴领主一个个都被做成了蟑螂干的今日，这些部族自然也都惶惶不可终日了。要知道，卓尔精灵哪怕是被勉强算做了正义阵营的一份子，却也从来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种族，一个个手段依然残忍得很，比起深渊领主们也不遑多让。
　　被推到毒虫坑里献祭，亦或是在角斗场战斗致死，已经算是最宽大的处理了。
　　既然不选择狗带，当然就只好逃了。
　　牛头人和灰矮人们逃到纳摩亚大山里的时候，一个个都凄惨得仿佛难民，却依然比黑旗翼人能打得多。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休整，倒是恢复了一些战斗力。伊拉萨更是砸锅卖铁给他们配好了兵器，现在便被当做了“百族义军”麾下最后的，最强的王牌预备队。
　　为了笼络他们，伊拉萨还把自己的四个妹妹分别嫁给了带队的牛头人督军和三个灰矮人酋长——不要觉得生殖隔离什么的很重要。要知道，这个世界几乎所有种族的审美都是很正派的。况且，翼人的平均颜值其实在人类之上，通常是可以被看做低配版的精灵的。况且，只要有洞，不都够了吗？
　　“说不定您的王国啊，未来还能变成一个百族和谐的联合王国呢，便如米纳斯魔窟……啊不，便如当年的黄金王。”军师道。
　　这个大饼画得可实在是太离谱了，但真的架不住伊拉萨大王愿意信啊！
　　不过，看着山下这些不断发起进攻的联邦士兵们，再志得意满，他也多少有些动摇了，于是乎，他第九次对军师道：“先生，现在还没有到时间吗？”
　　“不，再等等。”军师道。
　　“可是……他们都冲上山坡了，至少有两个地精部落和一个狗头人部落被打崩了吧？”
　　“必须要让他们再深入一点，这样我们才好合围！”军师一本正经地道：“我的王哟，这也是作为王者的考验啊！”
　　“刷！”一声刺响，伊拉萨旁边的大旗旗杆上已经钉进了一发箭矢。
　　“这，这也没到时候？”
　　“没到时候！吾王哦，这就是考验，考验您身为王者的定力和勇气。”
　　“轰！”一发火球落到了伊拉萨身前十米处的地方，当场便将至少五个以上的熊地精炸死，还捎带着给十名以上的翼人护卫的大翅膀点上了火苗。那扑面而来的热浪烤得翼人大王圆脸生疼，一时间都觉得自己快要出油了。
　　“还，还不行吗？”
　　“当然不行咯。吾辈之王哦，为王者就一定要学会立得稳，站得住。你看到了那天边飘来的红云吗？那就是你的天运正在冉冉升起啊！不要惧怕这些小小的波折，也不要有丝毫的动摇！不动如山了解一下！这，便是真正的王。这些小事，我便来替你打发了。”
　　胖乎乎的军师大人兼魔法顾问伸出了双手按成了一个手印，三枚再一次呼啸飞来的火球随即凌空散去，便连一点点热气都没有留下。然后，对面已经冲到了最前方的联邦法师便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冲击撞了一下狠的，身体一颤，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然后就这么瘫了下去。好在，他身边的战友们都是经验丰富身经百战的老兵，很快就把昏厥的战斗法师给托回了后方的阵营中。
　　“您看，小问题吧。”军师大人得意洋洋地道：“你能感受到那天边红云飘来的风光吗？”
　　“可，可是，那特么是白的啊！”翼人指着天边，终于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白的飘过来了，也还没有到时候吗？”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胖军师心想，然后转头在猫脸面具下挤出了一张笑脸：“当然还没到……我顶那个鬼啊，那东西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白色方舟穿过了滚滚血云而来，宛若光明突破了燃烧的天空。
　　然后，紧接着，比起血红色的天空更加炽烈的燃烧，从天而降了。


第一千五百八十章 王道的政治
　　这真的不能怪伊拉萨大王和军师先生神经太粗，实在是白色方舟来得太快了。它接着云层的掩护开始下降，当外围正在交战的双方将士发现了白船的那一刻，它的速度就已经加到了极致。于是乎，在一众妖魔鬼怪把信息传达到本阵之前，他们大旗所在的山头，便已经进入导力炮的射程范围之内了。
　　不过，第一轮的齐射却并不是山头，而是埋伏在两侧的牛头人和灰矮人部队。他们觉得自己埋伏得很好，却不可能瞒过一个居高临下的占星术高手。
　　“山头那一炮有可能会把友军给波及进去，我亲自来吧。”卓尔小姑娘道，然后就蹦蹦跳跳地跑到了一门安装在前甲板上的导力炮旁边。
　　矮人炮术教官们倒是很淡定，但联邦这边的炮手的表情就有些微妙了。他们虽然已经很从心地遵循了小女孩的命令，但这么一只娇小玲珑的萝莉来盘这么一个又黑又粗又长的大筒子，多少还是有点怀疑的。
　　“呵呵，老娘玩导力兵器的时候，你们还在乡下耕田呢。”阿克迪娜拍了拍腰间的手枪，虽然没有这么说，但的确是用表情明确传达了这一点。
　　于是水兵们顿时纷纷表示大小姐您说是就是了，只要您想打多少炮都可以啊！咱们一定全力配合云云。
　　就在阿克迪娜用洗练的动作完成测距，上弹，瞄准这样一系列动作的当口，所谓“百族义军”的大营也切切实实地陷入了完成不可逆的混乱之中了。
　　白船的炮火第一轮齐射便将山坡两边的谷底彻底化作一片火海。哀嚎声，惨叫声，外加上各种残肢断臂伴随着粉碎的石子泥土从橘红色的爆炸冲击波中被甩了出来，直接落到了山坡上。
　　还在僵持中的进攻方和防守方在短时间内竟然了沉默了。然而，在数秒钟之后，双方的气势便以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了此消彼长的倾斜式变化，就仿佛是在天秤的一边一下子压上了好几个超重的砝码一般。
　　地精狗头人之流本来就是属于只会打顺风战的炮灰种族，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一方面是占着地利和兵力优势，再加上身后的熊地精与翼人的督战队也还是很凶悍的。至于穴居人平均士气倒是要高一些。于是，在地精和狗头人的酋长们已经修炼成条件反射的且战且退中，糊里糊涂就变成了突前部，顿时便受到了围攻，损失殆尽。
　　他们知道两侧有自己人的伏兵，这也是他们能坚持到现在的重要原因之一。可是，当冲天而降的烈焰把两侧的谷底化作了火海之刻，当那些高大上威武雄壮的牛头人和灰矮人发出了比他们还要凄厉的惨叫声，仅存的勇气也随即烟消云散。
　　狗头人和地精开始四散奔逃了，这些矮小而又皮实的种族最引以为傲的地方便在于，只要抱定逃跑的打算，不管身后的督战队有多狠都绝不会动摇。而且就算是在山上，他们也是可以找到逃跑的方向的。只要把矮小的身子一蜷，直接往旁边的山坡下一跳便是了。虽然至少有三分之一会摔死，但战场逃生率已经算是很高的了。
　　当然，在这个时候，他们的督战队也不可能继续履行义务了。熊地精们也开始捂着脑袋“哇哇啊啊”的惨叫着，表现得并不比他们那些缩水版的同胞更好；至于翼人，更是像一大群被吓破了胆的麻雀。
　　伊拉萨大王六神无主，忽然想到，每次遇到这般紧急危机的时候，自己不是都有非常靠得住的同伴吗？他赶忙大声喊：“军，军师大人，我们怎么……”
　　翼人大王喊道一半就怔住了，和他一样胖乎乎的军师大人不知道何时已经不见了身影。
　　我，我被耍了吗？
　　还没有等到伊拉萨的脑子里面转过这个念头，他的天运，乃至于生命便结束了。白色方舟随即而来的炮火，直接将他和他的大旗彻底覆盖在了其中。如此精确的命中，当然是阿克迪那亲自放的咯。
　　这一刻，所谓“百族义军”的总崩溃也开始了。在这混乱的战场上，各条战线上的联邦士兵士气大涨，开始全面反击。不过，交战双方都不知道的是，所谓“百族义军”真正的组织者，确实第一个发现不妙直接下船了的。
　　当大营所在的山头被火光覆盖的时候，胖乎乎的军师大人已经无声无息地使用了早已经准备好的次元门，来到了数百米外的隐蔽山涧中。他看着远处山头上倒下的大旗，做了一个祈祷的手势：“战神会与你同在的，呜呜呜，我的王唷……”
　　胖军师的声音居然还有几分哭腔，而且听起来特别的真情实意。不管怎么说，伊拉萨对他真的不错，所以他的悲伤或许还是真的。
　　不过，胖乎乎的军师在哭了几声之后，便很快恢复了精神。他扔掉了自己的面具，叹了口气：“……这可不是我不努力，而是那玩意来了啊！话说，那玩意为什么会来呢？伊莱夏尔的蠢货们到底在干什么啊！”
　　军师大人骂骂咧咧了几句，却也知道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卵用。
　　“那么，下一步，该怎么办呢？”他自言自语，随手摘掉了面具，露出了一张平平无奇的圆乎乎的油腻中年男人的脸。虽然油腻，但好歹不猥琐，而且还很讨喜。
　　“至少得去通知邓博莱那家伙，这边的第六军团肯定会脱困了。那么，必须要尽快平定达罗舒尔要塞了，这样才能以逸待劳地迎战阿斯特雷的得胜之师呢。”说到这里，他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唉，明明我就是最烦这种跑腿活了，但居然还是要我来做，真是捉襟见肘啊！就这德行，老头子们居然还想着要政变，有这个心气儿，还不如认真教育一下那些不成器的后辈子弟吧。”
　　他小声抱怨着，一边确定了一下方向，接着胖乎乎的身形一闪，人便已经出现在了十米远的一座小山头上。
　　很显然，这是立场跳跃，虽然不比某个挂逼一次性能跳上百米甚至数百米般的恐怖如斯，但也是远远超过平均线的水准了。
　　“那个方向吗？”胖乎乎的灰袍男子很快便确定了达罗舒尔要塞的方向，又看了看正在接近的喊杀声和交锋声音，苦涩地吐了一个粗气，干脆一个猛子跳到了旁边的河里。
　　他利用呼吸术在河里面行走了将近半天，其间利用穿过山涧和岩洞的河流成功绕过了还在持续的战场，这才从一处僻静的河谷上了岸，然后才向山顶走去。
　　胖法师虽然说自己最烦“跑腿活”，但看他那跋山涉水如履平地的矫健步子，明显是积累了相当多经验的野外行动高手。
　　他只花了一个小时不到便爬到了山顶。再看看那战场，不管是漆黑的烟雾和猩红的血气，都已经只在自己的视线尽头留下一点点了。
　　胖子觉得自己应该安全了，于是双手结出了召唤印：“出来吧，我的战友……”
　　大型的召唤法咒在他的面前展开，光影的魔力凝结成了巨大鸟形的虚影，慢慢地向实体凝固。
　　除了某些挂逼，任何法师在施法的时候都是需要专注的，于是，当破空“呼！”声从他身后响起的时候，胖子压根就做不出什么反应来。
　　一发寒冰之矛直接打穿了他的背，再从前胸透了出来。阴冷的寒气宛若毒液一般扩散开来，将他的半身乃至于体内的脏器都冻结了。
　　讽刺的是，他的伤口也一下子被寒气冻结了。于是，这样直接一击打穿了他肺叶的重伤，居然连几滴血都没留下来。
　　“贝朗·伊尔斯。是吧？”一个女声在他的身后响起。
　　被称呼为“贝朗·伊尔斯”的胖子已经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肺部的重伤让他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更别说回头了。
　　然后，那个声音的主人已经走到了他正前方。那是一个穿着考究的墨玉色鳞甲，披着血红色斗篷，戴着秘银藤蔓头环的女子。这是一位绝色的美女，青春洋溢，身姿曼妙，眉眼之中流淌着的是神秘而优雅的韵味，仿佛一个天生就应该行走于月下的黑暗支配者。只可惜的是，那双轮廓分明的眼眶中，闪烁的却是一双让人不寒而栗的冰蓝色眼仁，而且还特么是大型爬行动物的竖瞳。
　　到底什么样的爬行动物能让自己这种不寒而栗的压迫感，胖子第一时间便想到了答案。
　　“龙……”
　　疑是为龙的女子歪头打量了胖子一下，干脆从怀里掏出来一本小册子，上面每一页都画着人物的头像和下面标注的字迹。她翻开了其中一页，比较了一下，点了点头：“嗯，的确是贝朗·伊尔斯嘛。伊尔斯家族麾下各大商团的负责人之一，很擅长组织、交涉和理财，却想不到还擅长召唤学奥术。不过啊，你不管擅长什么，有本姑娘守在附近，怎么都逃不掉咯。”
　　女子得意洋洋地把册子塞了回去，看着因为失血和冻伤，而面色白里透着青黑的胖子，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吧，那家伙说了，不管截住了谁，都要留着性命。所以你死不了的。”
　　赛琳娜·穆恩莱特！新生的赫纳斯血族王国的女王，半血族半龙的龙裔女王。
　　既然是伊尔斯家族钱袋子的负责人，贝朗·伊尔斯当然能认识所有大国和重要势力的头面人物。现在，他总算是认出对方了，但随即联想到的各种可能性，却让他心顿时拔凉拔凉了起来，虽然他现在离凉透也不远了……
　　“这，这一定是误会。陛下……”他嗫喏地张开口，把最后的力气都集中在了舌头上，虽然疼痛和寒冷让他整个身体都快要失去知觉了，但嘴里吐出来的词句居然很快就流畅了起来。
　　“我，我是伊尔斯家族的成员，联邦的合法公民，学识联盟的在册魔法师，而赫纳斯王国，难道不是我们的盟友吗？您为什么要袭击我？这一定是误会！对，误会！”
　　他一直对自己的口才和煽动能力很有信心，比对魔法还有信心。现在这情况，打肯定是打不过对方的，但说不定呢能靠嘴巴脱身呢。
　　果然，赛琳娜女王似乎真的不善言辞，张开了口想说些什么，却露出了苦恼的表情。可紧接着，另外一个声音在贝朗的身后响起。
　　“并不是误会，伊尔斯先生，我们是受到了贵国军方统帅，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上将的邀请，参与剿灭亡者议会的残党的联合行动的。至于您一位奥法豪门的子弟，为何会与亡灵残党一道，我方倒是很希望贵国尽快给我们一个答复呢。”
　　说话的人同样披着漆黑鳞甲和血红战袍，腰间挂着细剑。这是一个外表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美男子，同样充满了优雅而神秘，说白了就是特装X的气质。只不过，和赛琳娜不同的是。他拥有一双猩红色的眼眸，这是非常典型的血族贵族特质。
　　萨维尔侯爵，赫纳斯血族王国的内务大臣，情报总管，龙裔女王的智囊，也是当年的真祖亚雯殿下的左右手。
　　胖子一瞬间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然而依然是什么卵用都没有。
　　“和他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啦。”赛琳娜女王不满地嘟囔道：“反正就是陆希那家伙请我们来帮忙的嘛。”
　　我真傻，真的！胖子想，我怎么就忘了呢？江湖传言，这个龙裔女王和小贝伦卡斯特好像也有一腿啊？带兵过来帮情人站台，这不是很和逻辑吗？
　　“正因为如此，才需要合情合理的说法嘛。我们的理由越充分，陆希大人以后的行动才更加的名正言顺。呵呵，陛下，这便是政治嘛。老臣琢磨着啊，这次其实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您完全可以就从头到尾地观摩一下陆希大人的行动，看看什么叫做政治上的王道咯。”
　　“啧……”龙裔小女王不满地呸了一声，但是却没有特别地反驳。
　　“好了，看这个时间，想要继续逃的亡灵领主们应该都被大家拿下了，陆希大人要求我们收集的证据，就算是齐了吧。”


第一千五百八十一章 气氛忽然……
　　“所以，你其实在很早以前便让血族士兵们在那边待命了？所谓特别可靠的战友，指的就是他们了？”前十龙长……呃，现在贝尔蒙特主任问道。
　　“并不是很早以前就让他们待命，而是让赛琳娜和她的部下，选择合适而巧妙的时机介入这件事。反正，纳摩亚山里面的那些残存的妖魔鬼怪想要搞事，就必须要集结起来，而一旦集结起来了，便会形成很明显的目标。要知道，熟悉纳摩亚大山地形的，可不仅仅是黑旗翼人嘛。”陆希说。
　　这并不难理解，血族还是萨曼夏尔人的时候，就围绕着这十万大山和格尔萨鬼族打了好几千年的拉锯战呢。而到了现代，黑旗翼人们当了亡者议会舔狗的时期，血族当时也经常作为使节，进入大山中和各大翼人团体见面，互通有无——毕竟，相比起骷髅架子一般的巫妖和甲胄僵尸一般的死灵骑士，也只有血族贵族们最符合生灵的审美观了。
　　血族们确实是屈服了，但他们最后的真祖却从来没有屈服，一直在竭尽所能地收集着反抗瘟疫之王，解放自己同胞的要素，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纳摩亚大山每一条峡谷，每一个山头，每一个岩洞的位置和地形。
　　三千年时间的执着和坚持是会改变许多事情的。至少，到了现在，血族贵族们出入赫纳斯，简直比自己的后花园还方便呢。
　　“所以，你其实是早就知道联邦有政变，甚至发生内战的危机了吧？”主任微微眯了眯眼睛，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
　　陆希停顿了一下，他的灵觉随即告诉自己，妮可和莉姆并不在就近——实际上，她们一个在主武器室帮忙调试导力回路，一个则坐在甲板上吹风擦剑——这才低声道：“是啊，我早就猜到了。”
　　“……”贝尔蒙特心想你这么坦率劳资都没法接下去了魂淡。
　　“这有什么奇怪的。拉瑟尔大师的各种改革方案确实已经触及到奥法门阀的切身利益了。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拉拢甚至降服了一些门阀家族了；虽然这些只是极少数，但却代表着门阀这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阶层，已经开始分化妥协了。这可是比掘祖坟还严重多了的事态啊！可是，拉瑟尔大师毕竟是大魔导师，而且有率领联邦打赢了内战，威望和名望都属于联邦历代元首们的第一档次呢。通过议会斗争啊办公室政治啊这样摆在桌子上的文斗，要想短时间把他斗下去是绝不可能的；可是，要能忍到对方任期结束，还不知道豪门们的损失会大到什么地步呢。而且啊，被让出去的权益，如果以法律的方式确定了，而且让劳苦大众切实受了益，再想要收回去就很难了。”
　　“所以，他们就只能掀桌子了？”贝尔蒙特恍然大悟。龙骑士虽然不算世俗的工作，但贝尔蒙特却也不是一尘不染的方外之人，至少还是具备超出平均线的政治常识的。
　　“掀桌子？不不不，克雷尔老兄，你高估了联邦政治的节操。实际上，在这个国度啊，政变也是属于摆在桌面上的斗争方式之一啊！”陆希忍不住笑了：“建国就这么三四百年，大小规模的军事政变发生过十一次，奥法军官带着士兵们的独走暴动有四十次以上，能算得上是内战的动乱则发生了五次。其中忽然暴卒，死因成迷的元首有六位，在台上被刺杀的有三位，被非法方式赶下台的更是达到了十二位之多。”
　　贝尔蒙特愣了足足两秒钟，这露出了叹服的表情：“原来联邦竟然是这样……呜，精力充沛的国家啊！为什么我居然没有这样的印象呢？”
　　“因为最近五十年，联邦的政局相对要安稳一下啦。至少委员长啊议长啊之类的国家代表没有死于非命的，就算是被元老院投票赶下台了，也只是停留在议会斗争的阶段呢。”
　　说到这里，陆希的脸色沉了下去，没有焦距的双眸中，却多出了一丝沉重的哀伤。
　　贝尔蒙特顿时明白了。因为这五十年，联邦出现一个真的如同神祇般的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这位号称“奥法之王”，“黎明导师”的人，虽然并没有特别积极地介入政局，当光凭其存在，就能让联邦各大政治派系不敢妄动。
　　要知道，七彩蔷薇岛一系在蔚蓝宫大开杀戒可是有前科的。那么，若当代七彩蔷薇之主，却又是自拉克西丝大贤者之后的历代第一人，而且这个第一人在年轻时代可是把所有门阀的下一代继承人都揍了一顿呢。看看对方那架势，离把他们当场干掉也就只差一步了。
　　谁也不敢保证，若门阀的政治斗争真的恶劣到了让那个人看不下去的时候，他会把这一步变成现实。在这样一个超凡实力者就是能无视政治规则的世界，一切都是这么不讲道理啊！
　　所以，吾辈政阀又能怎么样呢？大家都是文明人上等人，性命可是很宝贵的，无论如何都是安全第一啊！
　　……可是，这样一个能威慑双方的存在，已经不存在了。
　　“呵，真是莫名其妙地被小看了啊！我以为，在我搞出那个贝伦卡斯特大狱之后，他们会收敛一点呢。”陆希冷笑了一声。
　　“……是吗？”贝尔蒙特干笑了一声。
　　他倒是觉得，你搞那个大狱，其实是在逼门阀派的人动手呢。总觉得你这种日常掀桌子的家伙比七彩蔷薇历代掌门加起来都要恶劣呢，要是隔三岔五地来上一次，谁特么受得了啊！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希望他们动手的，也不仅仅只是我呢。”
　　“啊，您刚才说什么……”
　　“呵，人上了年纪，而且残了以后总是会喜欢自言自语的，并不必在意。”陆希笑着道，然后很粗暴地转移了话题：“当然，话又说回来了，反正局面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们已经没法回头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至于能不能打破他们的这种幻想，便要看极光号的努力了。是吧，贝主任？不准备和我介绍一下吗？”
　　所以，你连极光号现在有什么能力都不清楚，就想要带着一艘船硬怼一支舰队了？我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老板是这么莽的类型啊！自己就这么把下半生投靠过去了是不是显得更蠢啊？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老板发话了，员工当然就要伺候着了。贝主任于是笑容可掬地点头，开始带路介绍。
　　“你知道的，原本的七曜极光号，其实是你的私人游艇。除了一般船员的舱室，还有六个豪华套间，一个超大型的船长室。嗯，包括了酒窖、游乐室、大型浴缸以及一个能躺下四五个人的大床的船长室。”说到这里，克雷尔·贝尔蒙特忍不住露出了羡慕……啊不，鄙视的眼神：“……你们这种有钱的城里人家小少爷，真是太会玩了。”
　　“哼，我花我自己的钱用我自己的能力折叠空间增加设施，又没有碍着别人。”
　　“是啊，为了节省空间，我们把您的酒窖、游乐室和浴缸，还有大床都拆了。船长室的装潢也都恢复到了常识范畴内的样子。您可别怪我们，这都是疾风小姐下的令。”
　　“哼，贝主任，您也真是太小看了我了。不管是酒窖里的一百多瓶产值格兰莉夏、霞尔以及云露庄园的名酒，以后是游乐室里的那十几套限量版豪华版的桌游道具，还有我那个用大理石铺了黑珍珠沫的大浴缸，都只是玩物而已。丢了也就丢了吧，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在意呢？”
　　怎么看都很在意吧。
　　“额……请您放心，东西我们都移出来了，小心放在仓库里的。那些名酒也是请的大酒店的专业人员精心维护的。”贝主任干笑了两声。
　　“哦，劳您费心了，真是不好意思。”陆希笑眯眯地道。
　　“……总之，疾风小姐重新规划了舱市，我们取消了豪华套间，增加了一个水兵室和一个小型训练场。另外，还在两舷各增加了十二个炮位。”
　　“极光号就这么大点，如果安装的是海龙型，哪怕是目前最小口径的A型，也太挤了。”
　　“是这样没错。所以我们安装的是龙之怒MK2型的机关炮啊！”贝尔蒙特笑道。
　　居然这么快就2型了啊……不过这也不奇怪，在世界结界之战中立下了如此大功，要是不继续开发下去，那未来商会的领导层外加武器研究部门的负责人都应该剁碎了拿去喂海豚了。既然砸了那么多钱网罗了那么多人才，要是他们连这么点嗅觉都没有，那成傻逼岂不是本主角了？
　　事实证明，未来商会的武器开发部门还是很给力的，再加上最近得到了一个同样也很靠谱，而且精力充沛的副主任——身为前任龙骑士，哪怕是残废了也有普通人望尘莫及的体力和集中力——他们在导力武器的进一步开发上进展喜人。MK2型龙之怒机关炮，便是目前最成功的一款产品。
　　所谓的“龙之怒”，便是当初在世界结界战役中，架在龙翼上的那套机关炮系统。十条龙，二十门机关炮，便在数十万大小恶魔军团中的阵列中生生犁出来了一条血路。这个龙骑士小队几乎全员战死，却也在世界结界战役起到了最关键的作用。
　　在巨龙身上安装导力机关炮系统只是一个试点，所以才装备了一个小队。可是，若在世界结界战役中，龙骑士团全员都有这套丧病的装备，效果将会如何呢？
　　这一点，可不得不使得大家浮想联翩呢。
　　“呃，还是那个问题。如果无法使用星辰铁合金，机械结构的强度就无法保证，可这样一来，分量、大小和造价也就太高了。不过，到了现在开发的第二型，我们重新调整了导力回路的结构，规划了新的机械结构，如果用寒铁或金刚铜合金的话，也可以支持所需的火力了。当然了，使用寿命和威力肯定无法和采用了星辰铁的第一型，不过也足够对付我们需要面对的敌人了。”
　　“说白了，MK1和MK2其实分明就是沙扎比和扎古的区别，而不是初期性和进阶型嘛。我真傻，真的！我单只以为利用炼金术，以及规格外神圣金属是可以跳跃科技树的。可是，我却没想到，当我用作弊的手段强行制造不符合大众技术水品的超时代产品时，本世界的科技树就会被我点成这种逻辑混乱的11区啊！只希望你们未来不要走上迷恋决战兵器这种二缺爆了的邪道才好啊……”陆希长叹了一声。
　　贝主任表示自己听不懂，于是陪笑道：“总之，龙骑士团给我们开了订单，要求订购30套1型和200套2型，希望两年内可以交货。2型的生产规模还挺大，疾风小姐就从其中拨了一些出来，用在了咱们极光号的武装上。”
　　“哇啊，扣客户产品，而且居然听起来这么熟练一定是试了很多次了吧？”
　　“是的，因为我们的老板先生确实干了很多次了啊！据我所知，您的第四军团所有装备的导力兵器，不都是原本该提供给奥克兰和维吉亚的吗？”
　　“那两家大客户是我老婆，她们都不介意你嘀咕什么？不服就给我憋着！”
　　贝尔蒙特心想我哪里敢不服呢，这么明显的羡慕嫉妒恨您都没有听出来吗？
　　“总之，改装下来，极光号的两侧便装备了4门海龙B型导力炮和24门机关炮，火力密度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了。”
　　嗯，在一艘游艇舷侧装上24门加特林，这当然没问题咯……
　　“为了保证备单，疾风小姐才把您船后舱的游艺室给拆了，换了弹药库。当然了，还有空间，于是便又安装了一门2型机关炮，用于防备后方的敌人。”
　　嗯，明白了，说白了就是我的纯洁优雅宛若天鹅一般的好清新好不做作的小老婆，生生被你们改成了浑身都是刺背上背着七八把枪就连大腿根部都别着匕首的悍妞恶女了是吧？
　　不过，陆希的感慨毕竟还是早了一点。
　　然后，贝尔蒙特便把他带到了船下层舱室的最前端，指着安放在船头的炮位，用相当得意的声音介绍道：“然后，便是我们的骄傲了！当当当~~~~目前世界上最稳定的超大口径决战用导力炮，300mm的天空权杖！”
　　“……草。”
　　“嗯，我是说稳定的哦。您在雷霆崖搞的那个大家伙只是个临时工程啊，轰了几发就直接散架了。而我们这门天空权杖，在安装入极光号之前便已经进行过好几十次试射了。完全没有问题！”
　　“……靠。”
　　“虽然炮身实在是太长了，所以我们只能把最下层船舱的前半截都用来铺设了炮管了，因此才拆掉了您的酒窖和冷库。而且固定死了，也只能通过船头方向瞄准。可是，这些都是一些让人遗憾的小失误罢了。这孩子的威力，一发就可以轰碎一个浮空岛呢。”
　　“……我册那个fk的！”
　　“所以说了，您刚才就在骂骂咧咧，就算是我这样的好脾气也是会不开心的啊！极光号现在改装成这样了，您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总得有个说法啊！”
　　“不，我只是觉得，小船上安大炮这种玩法你们特么是三景舰吗？尔等是一定要逼我往舰首对敌的邪道一去不复返了是吧？”
　　陆希明白，这样的吐槽大家一定是听不懂的。于是乎，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叹息着拍了拍船舱壁：“总而言之，气氛为什么忽然就这么招核……呃，虽然其实是明智但大家都是明白我的意思吧。为啥我反而觉得心拔凉拔凉起来了呢？”


第一千五百八十二章 家犬
　　总之，陆希就这样带着仿佛三景舰附体，或者说装备比三景舰还要浮夸的极光号踏上了一舰埋葬对方舰队全体的征程，至于结果如何，他表示心虽然拔凉拔凉了起来——类似于主炮光是炮身就快要顶的上三分之一个船身长度的设定，要是放在家乡的现实世界中，搞不好刚出港就要沉了呢。可是，既然大话已经吹出去了，怎么着也得硬着头皮做下去。要知道，身为一个主角来说，最大的失败，最大的毒点就是装逼失败了呢，说不定毒性还高于死妹送女当舔狗呢。
　　好在，这毕竟是一个不现实的世界。这种极端的配置在极端的情况下说不定还真的能起到极端的效果呢。
　　于是乎，从优雅的天鹅沦落到了极端版三景舰的极光号就这样向希尔伦空中回廊的方位疾驰而去。船上的大家，包括之前信心满满的某主角在内，都有了一种去霸王带着最后的28勇士冲阵时候的悲壮感。当然了，亦或也可以当成是唯一挂逼的枪兵在七进七出之前的使命感。具体是哪一种，大约只能取决于结果了。
　　而就在同一时刻，正在达罗舒尔要塞取得了决定性优势的贵族联合军们，也正充盈着一种喜悦甚至狂热的自豪感。
　　在这一次战斗中，除了最开始被白船糊了一脸的小波折外，辰海舰队和其陆战队的战果也及其惊人。虽然有一半以上留守部队的跳反，但他们确实只花了极小的代价就达成了战略目标。如果贵族联合军获得了最后的胜利，他们的此次战例搞不好就可以上军事教科书呢。
　　这座说是要塞其实是联邦东部边境最大的城市，现在有百分之九十已经完全在贵族联合军的控制范围内了——这便意味着，除了要塞中的十万平民和一万多军人外，仓库区中囤积的数以十万吨计的粮草、军械和各种炼金材料都落到了他们手中，其中甚至还包括了十二门最新式的十字弓型魔晶炮。
　　至于还在抵抗的东望堡，这只是一个不用太在意的小细节罢了。反正那座堡垒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等个十天八个月里面的守军也估计也都要饿得奄奄一息了。
　　这样的胜利，难道还不值得欢呼吗？于是乎，军官们便这样包下了要塞最大的典礼堂，举办上了一场盛大的欢迎酒会，据说主题就是“欢庆两边友军胜利会师”云云……除了少数特别有责任感的，在重要岗位上脱不开身的，大多数军官都到场了。
　　酒会上不缺美酒佳肴，甚至还有乐队和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专业姑娘们助兴，虽然比不上伊莱夏尔上流社会的穷奢极侈，但也是这座边境城市从来没有过的场面了。为了准备这样一个局面，出面组织此次盛会的辰海舰队提督，邓博莱·丹迪莱恩可是动用了自己一整艘船的库存。
　　当然，为什么军用运输船上面摆满了各种山珍海味以及名酒，这种细节就不用在意了。需要知道的。我们只需要知道的是，来自辰海舰队和第六军团（投降派）的军官们大多数都没有见过这个场面，一个个都相当享受，对party的主办人丹迪莱恩将军就更是感恩戴德了。
　　在宴会上，刚刚合流了的双方放下了芥蒂，也忘记了之前的小点点小不愉快，共叙友谊之歌，可谓是宾主尽欢，军心士气似乎都飙到了满格。
　　当然了，对这一点表示忧心忡忡的也并不是没有。譬如说，刚刚投靠过来的第六军团参谋长和副军团长，分别叫德南少将和卡列维少将的。他们毕竟也是在东方军团服役了许多年的老兵了，身上的军人气质还没有完全抛弃，在这觥筹交错，花天酒地的场景中呆了一会，便有些坐立不安了。
　　琳琅满目的美酒佳肴摆满了大厅一侧的长桌上，不说是吃，很多人便是听都没听说过。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职业交际花们在军官团中自由地穿梭着，便像是觅到甜腥味的飞虫。
　　“无论是在阿格罗尔上将还是阿斯特雷的时代，达罗舒尔又何曾出现过这样的场面？”卡列维少将满脸不岔，眉头紧锁，灰白的眉毛一抖一抖。他手里别扭地拿着一杯装满了上等红酒的酒杯，但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勉强抑制住了自己的怒气。他别扭地握着酒杯，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把酒杯给捏碎了。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老将身上的愤怒。
　　“当初我们攻陷赫纳斯的时候，倒是集中宰了几百头牛和上千头羊，请全军将士们大吃了一顿呢。”德南少将喃喃地道。
　　“是啊，三万多人呢，就在大校场上开篝火宴会。大家都吃的满嘴油光，一个个喝得醉醺醺的……之后花了三天才收拾干净呢。”
　　那样才是军人的宴会吧？至于现在这个……
　　两位第六军团的老军官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明白，对方此刻一定是这个想法。
　　“现在，除了围攻东望堡的部队和外围的哨兵，大多数军官都到了，如果这时候被袭击了。我们岂不是毫无抵抗能力了？”卡列维不满地抱怨道。他甚至都没有特意压低声音。
　　“这个时候，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人来袭击了吧？阿斯特雷的主力还在大山里，一时半会根本无法返回。他留在要塞中剩下的死忠都被困在东望堡了。”德南无奈地看了这位年长自己二十岁的老同事一眼，叹息了声，语气中多了一丝疲惫和困惑：“而且，这也是丹迪莱恩将军的好意啊。我们若是不来，让他误会了的话，我们以前所做的一切的事情，不都毫无意义了吗？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只能继续下去了，不是吗？”
　　老将军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惨然地讪笑：“是啊，我已经背叛了自己的战友，自己的救命恩人。那也就只能扮演好背叛者这个角色了，否则，人生岂不是就成了笑话呢？未来的历史，又会怎么记录我这个愚拙的匹夫呢？”
　　“那就只会取决于我们是否胜利了。阁下。”辰海舰队的参谋长，鲁道夫·盖泽特准将以比老将要风度翩翩至少十倍以上的仪态，端着酒杯慢悠悠地走到了两人身边。
　　此人的年纪还不到卡列维的一半，比出生魔法师的德南同样也年幼了近二十年，却只比这两位第六军团的宿将低了一阶。可是，在死灵战争和奥格瑞玛征服战役之前，列国有不少听过后两者的名字，前者却不为人知。
　　这位联邦“赫赫有名”的“青年”名将举杯示意，两者也只能应和。不过，在碰杯之后，卡列维少将也冷淡地补了一句：“我还不知道盖泽特准将有偷听人说话的习惯。”
　　“呵呵~~我只想要努力地融入您这边的谈话而已。毕竟，我也是个军人，相比起那些……”他努了努嘴，冲着面前花天酒地莺莺燕燕的一幕冷笑了一声，这才道：“您这边，离真正军人的世界还要更近一些嘛。”
　　“军人的世界……”卡列维苦涩地垂下了头，想要喝闷酒，却意识到杯中的红酒寡淡无味，就连想要灌醉自己都不可能。
　　德南则露出了一丝赔笑甚至讨好的表情。可惜，他明显不怎么熟练，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都显得相当僵硬。
　　“只不过，这些人不一样，他们不是战火中熬出来的铁汉。他们大多数媚俗，浅薄，贪婪，却又愚蠢。可是，我们却需要他们，就像农夫也是需要豢养家犬的。”他抬眼看着两人，压低了声音，带着微笑，却自有一番咄咄逼人的气势：“是的，他们就是家犬。我们需要他们看家护院，我们需要他们去咬人，那就得喂饱他们。所以，才有了今天这场宴会！希望两位可以理解。”
　　“……东望堡现在还在抵抗。”卡列维道。
　　“没有关系，那不是剩下几百号人的苟延残喘吗？这并不会耽误我们的庆祝。或者说，我们这边在欢庆胜利，那边却在大军围困中惶惶不可终日，说不定明天他们自己就开城投降了呢。”
　　“阿斯特雷现在还统率着六七千人的主力老兵未回。”
　　“他们回来的可能性不大，而且，就算是能回来，也必定是在十天以后了。我们那时候就有一场恶战了，正因为如此，才需要在今天放松下来嘛。”
　　“安德莉尔·尤利西斯和赛希琉·摩尔还行踪不明，但我可以确定，她们还在达罗舒尔。您和她们打过交道，甚至还一起服役过，不会不知道她们的能力吧？”
　　“是啊……我多么希望她们也能来参加这个宴会啊！高贵的美人是女神们的赐予，不应该藏在僻静的小巷之中如蝙蝠一般蛰伏，而就应该尽情地绽放自己的魅力嘛。如果我们这里的灯红酒绿，能表达我们的诚意，让她们真的愿意现身，接受我们的邀请。”
　　“所以，都笑起来吧，卡列维阁下，现在不是应该大肆庆祝的日子吗？”
　　两个积年宿将一时间被这个年轻人说得哑口无言，当然不是被说服了，而是对方的逻辑实在是无懈可击，就连吐槽都找不到机会。
　　“另外，我也确实想要找个机会，和两位将军拉进一下关系。外祖父大人也早就要求我，务必要向二位表示他由衷的感谢。”他语气平静而诚恳，完全感受不到其中有任何卖弄的成分。可大家都知道，鲁道夫·盖泽特的外祖父，就是现任的门阀派幕后头号大佬，紫罗兰维兰巴特家那个老而不死是为贼的家伙。说白了，这家伙就是在卖弄自己的家室，可就是让人感受不到半点反感。
　　“一旦大局已定，卡列维阁下将直接升任第六军团军团长兼任达罗舒尔市执政官，总管联邦东部边境的一切军政事物。而德南大师则将返回伊莱夏尔，进入星见阁的管理层。另外，到了后年的议会大选，各家也都会尽全力帮助您竞选，进入元老院。都是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大佬们一致认同的安排。”
　　德南露出了有些刻意的感谢表情，而卡列维少将则张口想要说什么，但却被盖泽特打断了，他继续道：“我明白，您之前就对我们表达过想要退休的想法。可是啊，老将军，这联邦东部边境的军政事宜乃是何等要务，我们实在不敢交给其他人了。不管怎么说，您也得再辛苦几年了，至少也得帮令公子熟悉一下新的工作嘛。”
　　“这个……”卡列维一怔。
　　“您还不知道吗？待尘埃落定之后，令公子休安少校就会调往第六军团担任后勤参谋。父子两代都在一个军团服役，这可是一段佳话啊！”
　　不得不承认，如果以世俗的私利角度来看，紧急状态委员会可真是“礼贤下士”到了极点，是个人都应该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这都是二位应得的。无论哪个时代，无论是谁站在台上，都是需要真正的军人保家卫国的。既然您已经做出了抉择，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站在我们这边，就不用担心未来的前途。而如果最终我们才是胜利者，您的历史形象，将是一位拨乱反正的名将，为大义而牺牲私情的贤人嘛。”他忽然提高了音量，声音清晰而明朗，极有煽动力：“所以，笑起来吧，将军们，您应当享受今晚的一切。诸位，为卡列维和德南两位将军举杯，感谢他们的义举，才让同属联邦军袍泽的我们没有刀剑相向！”
　　盖泽特租后极有煽动力的话被不少人听到了。他们纷纷高高举起了酒杯，大声欢呼应和。
　　“今晚大家都是朋友，但明天就只有军令了！我希望大家明天各归其位，三天之内一定要拿下东望堡，可以做到吗？”
　　大家再一次大声起哄应和，纷纷表示我愿意为您战斗致死云云。这个时候如果还有人说别的，那情商得低到什么地步去啊！
　　“他其实是在提醒我们，其实我们也是家犬，稍微高等一点的家犬而已。”老卡列维对德南道。
　　德南少将将大半杯酒全部灌了进去，意思是说：“家犬就家犬吧，反正我就认了。”
　　“好吧，既然是家犬，就要做点靠谱的事了。”老人沉默了半晌，眼神忽然锐利了下去，沉着地道：“所以，告诉我，德南，安德莉尔·尤利西斯和赛希琉·摩尔到底在哪里？她们应该还在要塞中吧？军团所有的侦察兵都散出去了，却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摸不到。可别告诉我，她们俩其实已经在这个宴会场里藏起来了。”
　　“……这种可能确实有，但是，她们俩应该不会那么不智吧？”德南沉吟了一下：“用膝盖想也知道，蒲公英家的那个狐狸小子，还有刚才那个装模作样的家伙，早应该在这里布置下天罗地网了，就等她们现身了。”
　　可是，如果不在这里，应该在哪里呢？两人同时陷入了沉思。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就在离两人十米远的地方，一个外貌似乎蛮普通的年轻女军官，刚刚安静地吃完了一大盘佳肴。她拍拍手感谢了一下女神赐予的食物，然后施施然地拿出了一个怀表样的东西，打开了翻盖，小声道：“你们到位了吗？”
　　“随时可以。”怀表里传来了声音。
　　“好，注意安全。等待我们这里的信号。”
　　“遵命！我的女士。”
　　“所以都说了不要这么叫我了啦……”
　　虽然声音不大，但这样旁若无人的对话还是挺引人注意的，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军官便用带着三分茫然的口吻道：“你在干什么啊？那玩意还能说话？呃……啊呕……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年轻的女军官没有回答对方，只是确定了一下时间，然后默默地关上了“怀表”盖：“嗯，和学姐约定的时间到了嘛。”
　　她随后站起了身，反手抄起了旁边的一个酒瓶，抡圆便Duang地砸在了那军官的脑门上。


第一千五百八十三章 舔狗注定……
　　就在宴会开启的时候，party真正的主人，靠着一船美酒佳肴和一堆职业女士便收了“三军将士军心”提督，邓博莱·丹迪莱恩少将似乎马上就要成为整个达罗舒尔要塞的主人了。可是，在这样几乎离人生巅峰只差一步的时候，他作为主角，却并没有加入大会议厅的盛宴之中，而是找了一个僻静却视野良好的露台，随便摆了几样小菜和一瓶好酒。正经就是一副对月独酌的装逼犯模样，甩出了常人，尤其是甩了正在宴会厅中放浪形骸的那些普通军官们好几个身位的BOSS气场，顿时就这么刷出来了。
　　不过，门阀派核心的圈子里也都知道，他们这一代最优秀的年轻人之一，而且很有可能会在几十年后成为门阀领袖的邓博莱·丹蒂莱恩，其实是一个很高冷喜欢安静的人。他从来都不喜欢上流社会觥筹交错的社交活动，也并不在意同阶层“伙伴”之间的人情往来。
　　如果不是生在这样的家庭，他很可能会成为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文艺青年……当然，更大的可能则是彻底变成一个有社交恐惧症的尼特单身汪死宅。
　　当然了，世界向来都是这么现实的。普通人不爱社交被看作是社交困难情商低孤僻，但要是成了有点名头和声望的人物，那便是高贵冷艳有逼格了。
　　邓博莱·丹蒂莱恩既然被看做是门阀派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当然便是后者了。他坐在视野良好的露台上，脸上挂着矜持而神秘的笑容，看着远处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东望堡要塞，手中的酒杯中红红的酒液煞气腾腾，宛若鲜血。
　　这么装X其实是很掉人品的，如果陆希在这里，就凭这一点估计便一发大火球直接糊到脸上了。不过，在场并没有其他人，他当然也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摆出这种BOSS范儿了。
　　“宴会组织得不错，大家也非常开心！阿福，我非常满意。”邓博莱对旁边的人举了举杯子。
　　“这本来就是为了您准备的，少爷。只要没有破坏了您的计划，那就可以了。”说话的人须发花白，满脸皱纹，看上去至少应该是60岁以上了，但身形却依然笔挺而魁梧，制服之下包裹着如同盘根老树般结实而强劲的肌肉。比起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年轻人都更有生命力，仿佛只靠一只手就能掐死一头熊似的。可是，他的态度却非常谦逊，甚至有些卑微，主仆关系自然是一目了然的。
　　像眯眯眼这种世家豪门重点培养的栋梁乃至于未来的家主人选，一旦进入仕途，身边肯定都会派有得力的家臣担任辅佐。这些家臣都是忠心耿耿的家生子，说得刻薄一点就是世世代代都在做狗，但实际上，优秀的家臣子弟在少年时代表现出天赋，便一定会得到主家的重点培养，其能力眼界都要超出一般平民的想象。他们可以照顾主人的起居，管理各类杂事内务，甚至还能帮着主君上阵砍人。
　　而这位被称为“阿福”的老人，便是丹迪莱恩家族所有家臣中最优秀的那几个之一，凭着其能力和资历，在蒲公英家族内部的话语权甚至超过不少姓“丹迪莱恩”的普通子弟。
　　所谓百年豪门的底蕴就在于此了。虽然说白了还是世世代代都在当狗便是了。当然了，这样的狗是非常重要的家畜，所以在很多时候甚至可以用类似于家族长辈的口吻对年轻子弟说话，譬如说，现在这时候。
　　“不过，这毕竟是您的盛宴，所有的开销也都是您支付的。如果要为了收第六军团的军心，您还是需要在必要的时刻出面一下才好。”老人对未来的主君劝说道：“如果什么都让盖泽特大人站在前台，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就不好了。”
　　“哦，是会让伯父和议长阁下产生误会，还是会让祖母和维兰巴特家的老爷子误会呢？”
　　老人陪了一个礼貌但是难掩尴尬的笑脸，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该如何回答。
　　“其实，阿福，这样的误会其实一直就是存在的。当一切尘埃落定，联邦的未来是谁来做主，联盟的世家领袖到底应该是谁？是的，紫罗兰家族被视为领袖已经有好几十年了，但他们下一辈缺乏人才，唯一能委托重任的盖泽特还是个妻族。仅仅因为这个原因，两家在未来都不太可能和睦呢。这并不以我今日如何做而改变，也不会以我，或者鲁道夫·盖泽特这样的年轻一辈来决定。”
　　阿福很欣慰也很感动。对于他这种家……啊不，忠臣来说，没什么比主君家未来的掌舵人头脑清楚更让人幸福的了。
　　“而现在嘛，毕竟还存在着共同的敌人，所有的家族都是会同心协力的，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生出龃龉的。况且，我和盖泽特的风格不一样，他喜欢热闹出风头，而我却觉得自己已经过了那个阶段了。”他看了老人的一眼，一双其实很有风格魅力的细长眼中多了一丝过于锋利的笑意：“这一点，我还真想要和那个连名字提起来都让人胆寒的小朋友好好学习一下。您看，他从来不会参加我们这些蝇营狗苟的宴会，对所有高官巨贾都不假辞色，对我们这些世家子弟的敌意更是连掩饰都难得掩饰一下。现在，我们总算是放下一切幻想，准备联合起来对付他了……可是，我却觉得啊，如果他愿意稍微放下一点点身段对我们摇摇橄榄枝，咱们，包括家里面那些年纪可以当他老祖爷爷的老家伙们，也都会挤着灿烂的笑脸爬过去的。果然啊，真正的奥法豪门，就是要做到七彩蔷薇一脉，才算是境界啊！”
　　舔狗最后会一无所有的，请醒醒吧！
　　阿福先生是不是这么想的实在是不好说，但至少他这时候已经完全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表情才合适了。
　　“所以啊，虽然我们一直都在试图渗透第四军团的指挥层，维兰巴特家的人现在还在钢铁蔷薇堡，但我真的不看好他能够这么短时间内就控制住第四军团。老头子们也是这么想的，否则他们就不会这么紧张地让主力舰队集结起来向这里赶了。我们都很清楚，如果那个人真的回到了第四军团，我们就必须要依托达罗舒尔要塞和浮空战舰，才有胜利的把握。可是，若三天之后，舰队抵达，东望堡还在抵抗，要塞还没有控制在我们手里，那才是真正的麻烦事呢。”眯眯眼轻轻地摇晃了一下酒杯，轻声道：“好在，唯一的好消息的是，赛希琉·摩尔小姐到了要塞，并且确定并没有离开。更好的消息是，七彩蔷薇的历代怪物们，都还是挺重视身边人的。”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冷笑道：“哎呀，我们真是一群下作的东西啊！”
　　“在下明白了……”老人似乎是真的明白了，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其实，老夫当年和您口中的怪物也是有一些交际的。”
　　“哦？”
　　“四十年前啊，我也以扈从的身份伴随老家主在军中服役，当时就在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大师的麾下服役过呢。”
　　所谓的老家主，便是蒲公英家族现在的话事人，奥薇莉娅老夫人已经去世好几年的丈夫，图伦·丹迪莱恩，也即是眯眯眼童鞋的祖父——当然，这位其实是个没啥才能和魄力的典型世家子弟，对家族唯一的贡献就是娶了一个及其优秀的媳妇。实际上，蒲公英女王在出嫁的那一天起，对丹迪莱恩家族的统治便已经开始了。而对于家臣们来说，所谓的“老家主”，其实也就是个称呼罢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完美的人物。强大，睿智，无所不能，无论是作为施法者，还是指挥官，都无懈可击。他甚至救过我们的命……呵，虽然对奥法之王来说，那也只是顺手而为，或许压根就把我们给忘了吧。老家主和我，那时候都在庆幸，幸亏我们是友军。若那样的人物成了敌人，光是站在他面前忍住不要颤抖，也都要竭尽全力了吧？”
　　眯眯眼摇着酒杯却沉默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若真的握着法杖和剑挡在陆希·贝伦卡斯特面前，会不会也是如此呢？
　　虽然，就在几年前，大家还能平起平坐呢……
　　“老家主的年纪和奥法之王差不多，他其实一直非常努力，凌晨四点就起来背诵术士结构，练习施法手势。数十年如一日。可是，他虽然每天都能见到凌晨四点的伊莱夏尔，但和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差距，却一点都没有缩小。”老阿福笑了，或许是在笑话自己的老主君那愚拙的资质吧。
　　“世界真不公平啊！是吗？少爷。”
　　“是啊，有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我们坏事做完，机关算尽，一切的积累，努力，挣扎，在天才面前都是小丑的表演。世界，终究只是天才们的玩物呢。”
　　“可是，少爷，这样无所不能的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不是也死了吗？而被他当年压制到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各家家主们，却还活着。哦，老家主当年要不是生了病也非要溜出去喝酒，喝醉了非要跳到云海里去游泳，也会活到现在的……”
　　说到这里，阿福忽然觉得“老家主”的人生果然就是个笑话，不过，作为一个有些人生经历的老家臣，能说的他都已经说了，便没有再等待对方的回答，开始进行正式的报告：“除了门内外的伏兵，宴会内部大厅也隐藏着数十名顶级的暗杀者。舰队的预言法师已经在观星塔上设置了大型术式侦测法阵，可以隔断宴会厅内部和外界的一切术式联系。此外，大型定点次元锚的卷轴也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笼罩整个会场。如果对方到了，一旦发动术式，都会被马上察觉。那两位女士擅长的召唤类和炼金类魔法，在这种情况下极容易被打断。只要她们来了，就没有脱逃的可能。”
　　阿福犹豫了一下，可能是想要问“她们若不来呢？”
　　“她们会来的。”邓博莱·丹迪莱恩斩钉截铁地道：“安德莉尔·尤利西斯可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至于塞希琉小姐嘛，本质上也是一个很骄傲的人呢。既然东望堡还在抵抗，既然她们已经知道第六军团的大部被困在了纳摩亚山中，便一定会做些什么。就算猜到我们这边有可能是陷阱，也一定会做些什么的！”
　　在同一时刻，就在宴会场中的赛希琉当然不知道自己居然和陆希口中的“眯眯眼”心意相通了，虽然就算是她也一定不会高兴的。
　　她现在就穿着一身海军校官制服，大摇大摆地坐在宴会厅中央，视线漫不经心地扫了一下四周，便确定自己潜入之前的判断：“所以，果然是个陷阱吧？”
　　“那边的五个，虽然穿着礼服，但内衬里带着卷轴。酒桌那边的两个侍者，身上有人工植入的魔力刻印，这是弗拉达黑魔法术士的特征。左边两个正在聊天的军官，礼服之内有魔力在流动，应该是装备了相当昂贵的炼金装备。呜，那边那个琴师身上佩戴着魔法抗性护符，他拉琴的姿势有点不太自然……原来如此，琴弓和琴里面都藏了兵器吗？其余的暂时还没有发现，但这阵容可确实不小。这样一来，前后门的操场和街区中应该都藏有伏兵，如果要做到完全封锁这个宴会厅，至少需要五百人。嗯，我什么时候是这样的危险人物了啊？”
　　当然了，她之所以这么犀利，倒不是因为得到了什么主角级的奇遇忽然levelup了，而是以得到了主角级的待遇——天降老奶奶们送的各种礼物。譬如说，一枚恒定了“元素之眼”的尾戒，乃是海加尔圣山之主，暗夜精灵的领袖，月亮女神大祭司，蕾娜丝冕下送给她的——虽然赛希琉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没头没脑地给自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赛希琉现在确定，这般兴师动众的排场就是为了自己而准备的，一时间竟然有点受宠若惊。
　　她并没有用魔法试图和安德莉尔联系。因为在她进入房间的第一时间便已经猜到了，对方竟然敢布下这种天罗地网，就一定会启动大型的预言和侦测类法阵，以及各种防备空间跳跃的法阵。
　　“可是，我还是来了呢。如果是以前的我，一定不会那么激进的呢。所以，我果然还是被那家伙污染了啊！”赛希琉沉重地叹了口气，觉得如果陆希出现在她面前，不踩上两脚果然还是念头不通达呢。
　　一直都走的气质路线的赛希琉·摩尔小姐，干脆拿了一大盘食物，找了一个地方大吃起来。她一点都不在乎在酒会上不四处乱勾搭，而是大吃大喝会有多么的显眼，反正她原本就是打算大脑一场的，那就更得抓紧时间补充一点能量了。
　　至于要问她是怎么进来的……当然就是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的咯。只要启动手链上恒定的“蜃镜术”，便能巧妙地偏移所有人的视线，将她认作其他人。当然了，这手链是另外一位天降的后台老奶奶，人鱼长公主希德莉吉特送来的，而赛希琉当然也依旧完全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送自己的礼物。
　　不过，这并不耽误她使用不是吗？
　　重要的是，“元素之眼”和“蜃景术”虽然都是高环的魔法奥义，但一个是精灵魔法一个美人鱼王裔的天赋类法术能力，而且都是及其环保的超低耗能，完全在绝大多数的预言学法阵的侦查范围之外。
　　塞希琉一边不紧不慢地往嘴里填着精美的菜肴，一边打开了“怀表”，开始了通话。她当然知道，所有魔法层面的通信，现在都应该在对方的侦测和屏蔽范围之内。可问题在于，就算主持法阵的是哪位大魔导师，也没办法探测到导力通讯这种新出现的玩意啊！
　　这毕竟已经到了“科学”的范畴了。


第一千五百八十四章 谁是国贼？
　　在三个小时之前，赛希琉和安德莉尔得知，已经“拿下了”达罗舒尔要塞（虽然还有一个大型堡垒在抵抗），“降服”了第六军团（虽然真正能打的老兵基本上都不在要塞内），于是志得意满的辰海舰队提督，邓博莱·丹迪莱恩决定开一场盛大的party，招待所有“拨乱反正”的第六军团的军官们。
　　安德莉尔觉得这个眯眯眼果然是欺人太甚了——明明要塞还有不畏惧汝等贵族走狗的不屈战士还在抵抗，明明赤色雷光所率领着的第六军团主力老兵们就在山中随时都有可能回归，更重要的是，他明明就应该知道，自己现在还潜伏在要塞中随时可能发难，居然就敢大摇大摆地摆酒庆祝了？这是在侮辱联邦名将赤色雷光，侮辱东方军团浴血奋战多年的老兵们，更是在侮辱她威名赫赫的安德莉尔大小姐。
　　……好吧，安德莉尔毕竟是做地下工作的，实力虽然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但名头真的不算大。总之，原本对赛希琉“搞个大新闻”的提议有些疑虑的安德莉尔，这时候也觉得，要是不搞点事情出来，自己都实在是念头不通达呢。
　　不过，毕竟是地下工作做久了的，安德莉尔用膝盖都能猜得出来，对方大张旗鼓地摆出这种阵仗，是陷阱的可能性绝对有个九成九。而且，她同样也能确定，那个诡计多端的眯眯眼应该也猜到自己已经猜到了。
　　“如果我们不去，他们岂不是就白忙活了一场吗？”赛希琉有些奇怪。
　　“那就当是演习了。反正这段时间也够乱了，达罗舒尔要塞一夜之间便换了主人，下面的那些军官就算本来也是门阀贵族们的门下走狗，但也会有点无所适从的。确实需要开个宴会联络一下感情，激发一下士气，顺便再表表态画画大饼什么的。门阀出生的公子哥们，想要得军心，也就只有这些老套路了。”安德莉尔没好气地道。
　　这一点，赛希琉倒是很同意的。说白了，身为军事主官，缺乏战功当然也就缺乏威望，想要让人效命，当然也就只有收买一途了。当然了，收买过来的“忠诚度”实在是值得商榷，可再怎么说也总比没有要好一些的。
　　“就算知道是陷阱，我们也必须得去吧？”赛希琉面无表情地道。
　　东望堡剩下的几百号死忠老兵已经坚持了两天两夜了，不可能再坚持更久。两个姑娘也从路上抓来的俘虏那里得知，贵族联合军的所有能调遣的舰队主力和军队正在兼程赶来。这是一支超过百艘的大舰队，外加上三个军团，超过五万人的陆战士兵。
　　当然，赛希琉觉得，这所谓的五万大军的战斗力实在不值得期待。如果和纳摩亚大山中的几千名第六军团老兵拉开阵势开打，估计短时间都难以分出胜负，更不可能全歼对方。如果遇到天空蔷薇军团，说不定还经不起一两轮炮火和短兵冲锋呢。
　　可是，那也毕竟是联邦内战中规模最庞大的军事力量，再加上百多艘战舰的配合，一旦依托要塞形成防线，哪怕天空蔷薇军团全员将士真的在路陆希的号召下违抗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命令，起兵“清君侧”，恐怕也很难突破东方边境的。
　　“如果我们大闹一场，多少也能让要塞再混乱一些。东望堡里也能多坚持一下，说不定还能拖到阿斯特雷将军的部队回援呢。”
　　“恩，原本只是想要闹上一场给对方找点小麻烦，现在却成了必须而为之事了。”安德莉尔叹了口气，露出了一丝无奈：“邓博莱·丹迪莱恩就是算准了这一点，啧，蒲公英家的那只狐狸……哼，门阀派的这一代公子哥们，确实也就是他算个人物了。”
　　两人一时间都有些疲惫。她们清楚，就算是自己真的搞事成功了，而且自己还顺利从对方的天罗地网之中逃脱，也实在是难以改变此时的态势。她们可以挣来多少时间呢？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亦或是一天？这能有什么本质区别呢？阿斯特雷麾下的五六千人虽然都是第六军团所剩下的百战精锐，但毕竟不是神话时代那些传说中的天军神兵，人人都能飞天遁地披星戴月什么的。况且，就算是他们赶回来了，劳师糜饷，筋疲力尽，面对着以逸待劳的辰海舰队和一整个要塞，也不一定就能取胜吧？
　　“所以，理智的判断一下，达罗舒尔和第六军团已经救不回来了。最正确的做法影视想办法撤离……而且还必须带上那只巫妖。那家伙非常重要，如果真的能开口，是能起到很大作用的。”
　　安德莉尔说的是“很大作用”而不是“决定性作用”。因为她很清楚，哪怕是那个巫妖真的亲口承认门阀派们和自己勾结，并且拿出了一大串逻辑完整的证据链，那也只能稍微给紧急状态委员会带来一点点小小的舆论压力。若是门阀派最终打赢了内战，合理合法地取得了政权，一切都只会变成各种茶余饭后的小道消息，百年后甚至都不会再有人提起了。
　　没有枪杆子的人永远都没资格开口说话，自古皆然。
　　可是，若己方能取得一定的优势，巫妖的话或许便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枪杆子的人，说话才会有人听得。谁的枪杆子最硬谁的声音便最大，这同样也是自古皆然。
　　“可是，逃出要塞就相当于是暴露自己。城里面那么多房屋巷道还可以躲一躲，一旦出了城，在天空之中可是无处隐藏的。”
　　开着飞行术的魔法师是不可能飞过浮空战舰的，甚至还飞不过大多数飞行坐骑，这是常识——当然，规格外的那些怪物不算，可塞希琉和安德莉尔还没有到这个层次呢。
　　“或者说，该在安全屋躲到强援抵达……嗯，譬如说等到你的男人真的带兵打过来。我昨天怎么就会信了你的邪，同意和你一起出来犯傻呢？”
　　“因为学姐根本就不是忍气吞声等待后援的那种人嘛。否则当年当学生会主席的时候，也不会为了帮平民学生出头硬是要把门修斯家的子弟当着几百号师生的面当场打哭了，打完了还不算还非要把人给赶出学校。那时候我就知道学姐的脾气了。其实，我只是说出了你的心声而已。”
　　“其实你是想要说，我这几年其实过得很压抑是吧？你其实是在帮我释放天性是吧？……自从你跟了那家伙以后，真的就变得越来越不可爱了。”
　　我没那么说过，这不都是你自己说的吗？塞希琉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翻白眼，继续笑着道：“所以，哪怕是为了让自己念头通达，也是必须要大闹上一场的呢。奥鲁赛罗老师以前说过的，身为魔道修行者，若仅仅只是把魔法当做趋炎附势，钻营打点向上爬的道具那也就罢了。可若是有进入超凡领域的觉悟，心境也就非常重要了。年轻时代任何让自己念头不通达的选择，在未来都有可能成为心魔，成为自身修行之路上最大的障碍。”
　　“所以奥鲁赛罗大师年轻时候才把门阀派的那些老家伙们挨个揍了一个遍？”安德莉尔心想我信了你个邪哦，奥鲁赛罗那老头和你这丫头感觉都坏得很！
　　“而且，正是因为我跟了那家伙才真的明白过来，其实，我也不是一个真的规矩人呢……”
　　“是啊，我已经发现了！门阀派的家伙们这次闹事目前唯一的好处，就是让你彻底放飞自我了是吧？”
　　“另外，我其实也不想躲在洞里等着陆希来救。这样会让他得意好久的，而且说不定还乘机要……”说到这里，塞希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俏脸绯红，咬牙切齿了哼了一声，这才道：“总之，哪怕是为了让那家伙不要得寸进尺，我也要做些什么了。”
　　塞希琉觉得自己的理由相当充分，但安德莉尔却一头雾水。她们确实感到了两难，但也坚定了在要塞里搞个大新闻的决心。只不过，怎么一个搞法，到底要搞到什么程度，搞完了怎么逃出生天，就必须要好生计划一下了。
　　不过，也就在这个时候，塞希琉身上一直带着的“星盘”便开始闪灯了。
　　塞希琉不好意思地打开了星盘的盒盖，以金曜石为核心的导力轨道中流淌着温润而舒缓的光芒。一个声音随即从星盘中央的网格状装置中响了起来。
　　“……通话，额，通话，这个太高难度了行不行啊？”
　　那个声音略微有些失真，便是塞希琉也花了将近十秒钟才确认了对方的身份，赶忙在对方挂断之前回答：“是瓦莱里乌斯先生吧？我是塞希琉·摩尔。”
　　那是现在的天空蔷薇军团的典厩长瓦莱里乌斯陆军上校，说白了也就是军团所有骑兵的实际指挥官。当然了，他还有一个身份，“前任”军团司令官陆希·贝伦卡斯特的扈从。在陆希已经离职了的现在，瓦莱里乌斯不但没有被解职而且还军衔还直接特晋了两级。有类似经历的还有格兰特、布尔等好几人，都是陆希的扈从，职位都不算特别高，却把控着军团上下的各处要职。可是，上到元老院和军部，下到普通军团士兵，似乎都没人觉得这有哪里不对，仿佛都忘了现在的军团长可是维兰巴特家的嫡系子弟，一点都不考虑人家的心情。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陆希的扈从确实都很有能力，出了他一手培（dai）养（lian）的村民A和村民B，现在新收的班底要么是从疾风那里划拉来的，要么是当年救助过的卓尔精灵高手，还有未来商会和北方工业的员工。各个都是有故事有身份的人才，不但说话好听能力出众而且还很能打，在他们的岗位上都是最恰当的人选。
　　就拿瓦莱里乌斯来说吧。人家可是堂堂正正的奥克兰圣罗兰骑士，虽然走过了一段歪路，现在已经离开了帝国，而且参加过黑社会搞过恐怖活动，但当年在奥克兰得罪过的大人物似乎也没准备和他一般见识，并没有剥夺其骑士封号，人家的大名现在还在圣罗兰骑士团的编制名单内呢。所以说，真要按法理，这一位便是拥有合法身份的帝国贵族。
　　考虑到奥克兰帝国的影响力，其贵族身份在全世界百分之九十的国度都成立，第四军团的将军们还得毕恭毕敬地称呼其为一声“爵士”呢——当然，某位没有拿过一分钱年金的塞瓦茨大公殿下除外。
　　这位圣罗兰骑士也确实是全联邦都难寻的骑兵专家，短时间便让军团这两千人不到的骑兵战斗力上升了一大截，顺便也把军心牢牢地抓在了手里。
　　在这种情况下，新司令官哪怕是为了不引起哗变，也都不会轻易动这些话语权极高的“中层军官们”的。
　　可不管怎么说，这不是军阀什么还是军阀呢？堂堂的国家军队终究是变成了某人的私兵，说某人是国贼当然也是一点没错的！
　　而现在，瓦莱里乌斯的声音通过战术导力器传到了这里。以目前通讯功能最大覆盖面积只有十公里的理论性能来估算，他难不成是已经到了要塞外？
　　一时间，塞希琉不由得浮想联翩。
　　对方沉默了也将近十秒钟，在塞希琉也开始犹豫自己的话是不是真的传过去的时候，对方才终于用欣慰甚至带着一丝庆幸的语气道：“太好了，塞希琉女士，想不到您也在要塞中，那我们就更有把握了。”
　　“也？”塞希琉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对方中信息量最丰富的一点。
　　“是的！要塞中现在有艾尔梅小姐的一组斥候，以及夏鲁大师带领的十名战斗法师。我也和他们已经完成联系了……”
　　所这两人塞希琉都是认识的。一个是军团的卓尔精灵斥候统领之一，当年弃誓者家族的一员，后来被陆希招过来，协助卡莉娅管理军团的情报工作。另外一位则是疾风的“师兄”，也就是德伦斯收的那六个“记名弟子”之一，因为身份不太干净所以不太好在联盟混个拿工资的编制，却也依然被陆希堂堂正正地招入了军团占了个军官编制。原本干的应该是后勤工作，然后不知道怎么着就成了战斗法师团中的大佬之一，军衔不高，话语权和死忠却真的不少。
　　……所以，国贼啊！
　　塞希琉现在觉得脑子有点乱。可是，她却可以确定一点，她最亲密的那个人，在很久以前应该就在布局了。这是不是意味着，政变，恐怖袭击，以及贵族联合军一切的所在所为，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呢？
　　我，我是不是从来没有认识过你呢？塞希琉一时间百感交集，无话可说。她忍不住看了不远处的安德莉尔一眼，生怕对方会多想……好在，目前学姐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我自己携带的战术导力器捕捉到了您的信号，这才试着连通一下。”对方的声音又随即传来。
　　现在可不是纠结这问题的时候，塞希琉打起精神了，沉声问：“那么，您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瓦莱里乌斯沉默了一下，随后的声音多了一丝无奈：“我的女士。如果我希望您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藏起来，等到万事尘埃落定，您也一定不会同意的吧？”
　　“我们不是第一天认识了，瓦莱里乌斯先生。另外，请不要这么称呼我。”
　　“我的女士”是贵族豪门的家臣对自家女主人的称呼，普通市民出生的好女孩塞希琉表示自己听得浑身鸡皮疙瘩实在是不敢消受。
　　“是的，女士，没问题，我的女士。那么，在下麾下的一千八百名隶属于第四军团的骑士，已经接近达罗舒尔要塞，预计将于今夜凌晨三点，对要塞发动突袭，歼灭已经沦为叛军的辰海舰队及其配下陆战部队！请您尽量在后方搅乱敌人视线，为我们的突袭制造时机。艾尔梅小姐和夏鲁大师都会尽力配合您的行动！”


第一千五百八十五章 要算总账也是之后
　　一千八百名全副武装的飞天骑士，算上后勤辎重的驮兽和备用坐骑，其队伍中的大小飞兽至少也有个两三千头。这其实已经是一支相当庞大的队伍了，若是在天空中列队前行更是会无比扎眼。一旦行军起来，估计方圆几十里范围内都能被人看个一清二楚。
　　这样的队伍，哪怕是以纳摩亚的群山为掩护，也不可能真的悄无声息地接近要塞完成突然袭击。要知道，达罗舒尔毕竟是以维持东方边境防线的军事核心据点，各种检查设施，无论是肉眼的，机关的，还是魔法的，都应有尽有。虽然这几年驻军开始武备松弛，但那些设备可没有被废掉呢。
　　是的，辰海舰队和要塞驻留部队的主要军官都被请过来参加宴会了。可是，两个姑娘也都知道那个眯眯眼的水准——虽然的确是个门阀派装模作样的公子哥，却也是纨绔子弟中最精英的那一批，未来一定能变成门阀派支柱成为平民革命的大BOSS担当的那款呢。在第六军团的主力随时有可能返回的这一刻，眯眯眼绝不可能放松对纳摩亚边境的监视。
　　事实上，塞希琉还从俘虏口中得知，眯眯眼已经调派了一部分麾下精锐，进入山中直接接管了好几处关键的观察哨，把监视范围扩展到了要塞以东方圆百里的范围。
　　现在，将近两千人外加三千头大型飞兽，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入离要塞不到十公里的地方？而且居然没有被发现，这特么是在逗谁呢？
　　然而，塞希琉同样也知道瓦莱里乌斯的能力。这位上了年纪的老骑士虽然没啥存在感，但主要原因还是加入陆希的小伙伴团队太晚了。事实上，在老骑士接受了疾风的安排，向陆希宣誓效忠的当天，后者便让其成为了自己的扈从首席。在七彩蔷薇岛的家臣序列中，也只在已经为两代家主服务了五十多年的精怪老管家之下了。
　　外来者一瞬间便后来居上，按理说是会引发团队矛盾的。可是，陆希之前的家臣们——其实只有村民A和村名B——却并没有表示出任何的不满，除了因为那两位村民本来就是心地纯良的好孩子，也一定是因为瓦莱里乌斯本人的能力和人格魅力使然吧。
　　事实证明，这位身经百战的老骑士并没有让陆希失望。奥格瑞玛征服战役中，第四军团的飞天骑兵虽然不像炮兵和导力枪兵那样起到了决定性力量，却也完美地执行了自己的任务，而且也确实和兽人的空骑兵们打过好几场硬仗，没有一次落在了下风。
　　除了第四军团士兵们的斗志士气和战斗技能不科学地增长外，有一个优秀的指挥官当然也能起到决定性作用；虽然理论上，瓦莱里乌斯这个典厩长乃是负责联络和监察的事务官，而非军事主官。
　　第四军团现在就是联邦最能打的军团，而且每个领域，无论是步兵炮兵骑兵工兵辎重兵都是第一。塞希琉虽然是个谦逊的好女孩，但也有这样自信到了极点的认知。
　　毕竟，并不是每个空骑士都能骑着角鹰向对面的蝠龙、双足飞龙乃至于大鹏鸟冲锋的——这就相当于赶着羊群向狼群进攻。哪怕是这些骑士都装备了连发的转轮导力枪，冲锋的时候隔着一百米就能打爆对方飞兽的狗头，但勇气和斗志确实惊人，真的是超勇的啦！
　　“可是，不到两千人，就算真的能做到袭击的突然性，敌我的力量对比也太悬殊了。现在要塞里，算是辰海舰队，至少有两万人吧……这就是一比十。”
　　“没办法，那家伙给第四军团灌输的观念就是‘见敌必战，战则必胜’，虽然我肯定他如果遇到对付不了的敌人，一定溜得比谁都快，但底下的将士们都信了啊！”塞希琉苦恼地叹了口气：“所以啊……”
　　“所以，我们只好尽量配合一下了，是吧？”安德莉尔收起了疑虑，满脸都是兴致勃勃。
　　……所以，您突然兴奋个什么劲啊？
　　“反正就算是没人配合，我们也下定决心要搞事情了。既然如此，还不如尽量让自己兴奋起来呢。”安德莉尔舔了舔嘴角：“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不都是越兴奋的时候越能打的吗？”
　　是啊，所谓的武斗派魔法师嘛，这种人其实并不特别罕见，越兴奋的时候头脑反而越冷静，施法效率和施法选择都会更加合理。当年您当学生会主席揍人的时候就是这个德行，最后全让我们这些手下人忙前忙后地收拾手尾呢。
　　“那么，兵分两路，学姐去仓库。”塞希琉道。艾尔梅达小姐的卓尔斥候们也已经在港区仓库那边待命了。毕竟杀人放火这种活计，这帮天生蛇蝎毒妇（注意这不是贬义词）最专业了。而且，安德莉尔好像有那么一丢丢的卓尔精灵血统，交流起来搞不好会很有共鸣的。
　　既然安德莉尔去仓库，那塞希琉自然就是去宴会场了。
　　“那边看上去倒是喧嚣热闹得紧，可一定比重兵看护的仓库区危险得多呢。而且，辰海舰队那边，丹迪莱恩和盖泽特好像都认识你呢。”
　　“我有秘密潜入的办法。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出了意外，我其实也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
　　“有一点你说得对，学姐。那家伙确实是我的男人。现在，只要他没有直接把刀架在门阀派的脖子上，他们是不会伤到我的，甚至会竭尽全力保护我的安全。只要我活着，他们至少也有一个可以和陆希讨价还价的筹码。”
　　“……而我不同。蔚蓝宫已经被夷为平地，老师也生死未卜，我是拉瑟尔老师的弟子，他们会竭尽全力置我于何死地。是这样吧？”
　　塞希琉咬了咬牙，低声道：“学姐……”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你的男人对这一切早已经有了准备。可是，却没有通知拉瑟尔老师，就这么任由对方一步步地行动，搞出这样的事情。所以，我应该是恨着门阀们，也应该恨着陆希，是这样吧？你现在觉得非常愧疚，甚至都有点不敢面对我了，是这样吧？”
　　塞希琉觉得自己表现得已经足够自然了，但她毕竟不是陆希和疾风这种演技派，多少还是有些下意识的躲闪和不自然。在安德莉尔这种干过情报工作的人精面前完全无所遁形。
　　于是，她一下子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安德莉尔叹了口气：“所以啊，小丫头，你以为拉瑟尔老师所在的是个什么舞台啊？门阀派想要搞事，你以为他就一点都没有准备吗？”
　　“……”
　　“只是，我确实没有料到，他们会玩得这么决绝就是了。呵，以为这帮人都是酒囊饭袋无胆鼠辈，除了欺压良善便什么都不会了……过于小看自己的对手，这是我的问题。”
　　塞希琉的表情有点复杂。安德莉尔如果是太小看门阀派，陆希压根就是无视了。身为枕边人，她太清楚陆希对门阀贵族们不屑一顾的态度了。每次在私下里谈到他们，都漫不经心地像是在讨论一群地精。
　　这不奇怪。在狮子的眼中，耗子和蟑螂的区别难道真的很大吗？
　　可是，看现在的状况，陆希明显是为此次政变和内战做了相当多的先期准备呢。这又是冲着谁去的？
　　塞希琉知道，陆希其实本质上是一个相当惫懒的家伙，只有遇到真的值得上心的对手才会认真谋划——譬如说，当年率领着还是“乌合之众”的第四军团去攻打奥格瑞玛氏族联盟，亦或是干掉瘟疫之王消灭整个亡者议会的时候，再或者说是算死嗜血之王的时候。
　　可是，若是知道和自己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想要跳反，大概的反应就会是——恩，耗子想要伸爪子？等他们跳起来的时候再一巴掌拍死吧。
　　在陆希的眼中，联邦真正的统治者，这些横行百年，触角控制了国家上上下下的门阀贵族，真的和自己不是一个量级。
　　塞希琉不知道陆希这算不算狂妄，但对方的确便是这个态度。
　　“我不知道拉瑟尔老师有没有小看过门阀派的家伙们，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做好应付今天这个局面的准备……可是，我可不相信他会这么简简单单就被对方害死。可是，陆希那家伙再怎么说也算是拉瑟尔老师的政治盟友了吧？他既然做了那么多准备，又怎么可能一点都不通知拉瑟尔老师呢。”安德莉尔用坚定得口吻道，或者说，坚定得过头反而有些不自然了。就像是一个不怎么有天赋的二流演员，在努力向大家表现出“坚定”这种情绪一样。
　　塞希琉明白，对方这时候也只能相信这一点了，哪怕是强迫自己相信。
　　“更何况……就算是最坏的事情发生了，门阀也是最优先要对付的强敌。就算是要找你的男人算总账，也是要等先收拾了这群国贼再说！”
　　安德莉尔停顿了一下，这才幽幽的道：“那么，塞希琉，就按你的计划来吧。我去仓库区，我会尽可能地破坏辰海舰队和要塞中所携带的物资，制造最大的混乱。至于你那边，万事小心……如果真的事不可为，就投降吧。你说得对，如果你不拼命，他们还真的不敢伤害你，倒的确比我更适合去那些危险的地方。”
　　两人便随后分头行动按计划行事。塞希琉穿着自己的军官法袍，直接从正门大摇大摆地进了宴会厅，居然没有人发现一丝端倪。这当然是因为其身上携带着那几位女王不知道为什么送给自己的宝具，但也是因为，整个宴会场几乎不存在什么检查，就连检查请柬的人都没有。门口的那一排卫兵完全就是摆设。
　　按照这个大party的主人，邓博莱·眯眯眼·丹迪莱恩少将的说法，这是共叙辰海舰队和第六军团的袍泽友谊的盛会。在宴会中，没有阶级差异和上下尊卑，只有朋友和情谊。两边的军官，除了需要战备执勤的，都欢迎来玩，尽情享受这个欢畅的夜晚。既然如此，非要弄个请柬什么的，反而显得有点不解风情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相信了的人才是傻子。作为一个明显的阶级社会，宴会中众人的表现其实是非常一目了然的。出生豪门的人只会和他们的小圈子聚在一起，而普通出生的军官当然也只会和他们同阶级的人打交道。相比起来，比较超然的当然便是魔法师了，但他们可压根就没有担任两边情感交流阶梯的义务。
　　实际上，大多数取得了施法能力的人都算是进入了“超凡”的世界，心态已经不一样了。不把普通人当做是猴子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和他们一起快乐地玩耍呢？
　　大概也因为这个原因，穿着法袍的塞希琉居然在很长时间都没有人打扰，原本就打算过来砸场子的她，当然也不会主动去和别人打招呼。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吃点东西储备一点体力，顺便观察一下敌我态势。
　　不过，所谓酒壮怂人胆。这种摆在台面上的聚会，虽然不可能真的有傻子喝得放浪形骸，可三巡之后，大多数人也总是会放开一些的。这不，那边不是便有几个长得很有几分小帅的年轻军官，围着一个女魔法师嘻嘻哈哈了。那个之前还挺高冷的魔法师，似乎也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时不时因为谁谁讲的笑话或者恭维话而“咯咯”的娇笑几声。虽然她本人姿色平平，但脸上多出了一丝兴奋和微醺的潮红，竟然还多了几分女人味出来。
　　军队毕竟是个和尚窝，百分之九十九的军官和士兵都是男性。可是，在超凡者的世界中，尤其是施法者的领域中，女性却完全可以顶半边天。毕竟，超凡天赋这种东西，对男女来说都是一样的。
　　自然的，在联邦的军队中，单身的女魔法师是个宝，能娶回家瞬间便能让变成贵族。哪怕是奥法豪门世家的子弟大部分其实也都是“凡人”，能和超凡者联姻也必然能提升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相比起来，姿色什么的压根就不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就算是娶不回家，只是一夜风流也很不错的哦。凡人一旦上了超凡者，不就相当于是喵星人上了老虎吗？难道还不值得吹一辈子？
　　在这种情况下，塞希琉虽然一直在低调地躲在角落的桌子中大吃大喝，虽然她靠着宝具的力量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倒了最低，样貌也变得平平无奇，可也总是会有人借着酒劲过来搭讪一下的。
　　而且，很让她无奈的是，这家伙居然还是个“熟人”，这就有点尴尬了。


第一千五百八十六章 大家都笑得很开心
　　“生命真不公平！我在达罗舒尔要塞服役了好多年，一直到前年才转到了辰海舰队，却没有想到，这里居然多了想您这样文静优雅的魔法师小姐。”
　　……我只是一直都不说话罢了，这到底是怎么被说成是“文静优雅”的。塞希琉目瞪口呆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中年汉子，魁梧的身材套在军礼服里便像是狗熊穿着晚礼服，脸上虽然挂着微笑但实在是谈不上什么风度，反而显得过于世俗了。与此同时，那双醉醺醺的双眼中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这是那种荷尔蒙和睾酮素都爆棚的那一类，有些人会觉得如此粗鄙之人简直就像是石器时代的野蛮人完全不可沟通，但也有不少姑娘觉得这才是魅力爆表的真男人呢。
　　塞希琉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她整整花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这似乎是自己离开学院之后第一次被人搭讪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才好。
　　“对了，我是辰海舰队的冲锋队长查尔斯·赫根中校，女您管我叫查尔斯就行了。”
　　是啊，我不但知道你是查尔斯·赫根，而且知道你有老婆孩子，大儿子今年都已经成年了，老婆还是伊尔斯家族的小姐，算是个典型的女婿党。可就算是这样，你也从来没管住过自己的裤裆。据说是走到那里就睡到那里，有名有姓可考据的情妇就有一打了。要不是手上确实有几分真功夫，带兵打仗的本事也在平均线以上，估计早就被人套着麻袋丢到云海里去了。
　　既然是女婿党，家庭地位自然不会太高。据说这个能用手臂掐死熊的真汉子，在家里面却经常被身材娇小体态轻盈的夫人罚跪，大概也因为这个原因，他并不喜欢回伊莱夏尔的家，常年都住在服役的军营里。在上头的大人物看来，这当然便是恪尽职守的典范军人了。
　　是的，哪怕是伊尔斯家的长辈也觉得这个女婿不错，有真本事是一个方面，对门阀派的大人物乃至于纨绔子弟们非常恭顺也是一个方面——至于管不住裤裆，对男人来说这算是事吗？反正他也没有让情妇和私生子上位谋夺家族宝贵的政治资源，对场面上的人物来说，这就是拾趣知进退的表现了。
　　“我刚才就注意到您了……这么喧嚣而庸俗的场合中，您却一个人安静地在这里享受自己的时刻，当真是宛若一朵空谷幽兰啊。哎呀呀，如果要塞当年就有您这样的同僚，我也一定不会转去辰海舰队的。”他挤了挤眼睛，大概是以为这个“俏皮”的动作很有魅力的，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的塞希琉已经尴尬到快要找一个地缝钻进去了。
　　好尴尬好尴尬真的尴尬，不管是你的台词还是动作还是表情都尴尬到方圆十里都充满了羞耻感了有木有？赫根老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类型呢？
　　另外，你什么时候在达罗舒尔服役过了？在辰海舰队之前，你这家伙不是在联邦机动舰队的总旗舰纳西比亚号上担任武备官吗？说这种没着没落的胡话其实是为了拉近双方的距离是吧？可是这有意义吗？
　　是的，塞希琉和这位辰海舰队的陆战队军官还真的有交情，而且还是最容易变成生死好友的战友情。
　　那是在法拉哈尔斯战役中，巨大的黑龙扑面而来，几乎要将整个舰队摧毁。那时候，塞希琉越过了司令官和舰长直接发号施令，带着一群舰上的军官强制启动了雷神之锤，对老黑龙发起了最后一搏——虽然并没有起到什么决定性作用，但至少会后来陆希的援救争取了一定时间吧。那一批军官中就有赫根中校了。
　　至少，这是一个在关键时刻不会掉链子，还算有几分担当和勇气的合格军官。
　　然后，再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便是在辰海舰队了。他已经成了舰队陆战队长官，指挥序列仅仅在安德莉尔之下。
　　然后，在辰海舰队第一次发威的卡德加岛战役，以及随后的世界结界之战中，塞希琉和这位赫根中校又并肩作战了几次。
　　必须要承认的是，这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糙汉子，至少是一个远超出平均线，当得起一个优秀评价的冲锋队长官。而且，从他在之前担任的是武备长官这种偏“文职”的职位来看，此人勉强也能算是文武双全。
　　塞希琉当然知道，这个中年油腻糙汉其实是个荷尔蒙和睾酮素都多到没地方发泄的人形自走炮，但从没听说过他有过强迫别人的恶行，和所有的情人关系都是你情我愿婊子配狗，顶多是渣男，却算不上坏人。而且，这种出生平凡的女婿党其实也都是惯于见碟下菜的聪明人，当然不敢来骚扰她了，每次见面的时候都表现很谦逊，甚至算得上恭顺，双方相处得还算愉快。
　　可是，她真的没有想到，和这家伙的下一次碰面，居然会是这种场合。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明明塞希琉已经开启了宝具的能力，她就是一个姿色平平无奇，自身的存在感也被压倒了极底的普通女子，按理说不应该是会有人感兴趣的。可赫根中校却依然大摇大摆地过来搭讪了。这难道能说明，这人其实长了一双慧眼，拥有发现真正美的特殊能力？
　　拥有一双“能发现真正美”的慧眼的中校看着沉默不语的魔法师小姐，认为对方一定是被自己炽热的男性魅力震得害羞得说不出话了，于是便得意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继续道：“我以前一直都觉得，我们所在的这个国度，就像是母体。我们都生长在她的子X中……”
　　这算什么？耍流氓？性骚扰？还是某种重口味的三俗情话？
　　塞希琉差点没忍住想要翻白眼，一时间就连礼貌式的微笑都做不出来了。好在，怀中“星盘”忽然传来的震动，终于把她从这种难以言喻的尴尬中解救了出来。她板着脸冲着对方“礼貌”点了点头，旁若无人地打开了星盘，任由里面的声音传到了自己和赫根中校的耳中。
　　“已经就绪，女士。的确有伏兵存在。”这是一个略微显得有些阴柔甚至偏冷的男声。正是疾风的那个“师兄”夏鲁。
　　“那就等待我这边的动作吧。等他们先发动，再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明白了……请您务必小心。”
　　塞希琉合上了星盘，瞄了旁边还有些懵逼的中校，一只手抓起了一个酒瓶，然后又打开了星盘，联系上了瓦莱里乌斯。
　　陆希对她说过，导力通讯的原理和目前已知的所有魔法通讯都大相径庭，当然也不会惊动所有的监控和屏蔽法阵了。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她这么显眼的动作，也只是让最近的两个潜伏者有了一定的反应。那个“侍者”和“调酒师”当然也看到了正在这边的赫根中校，犹豫了一下，隐蔽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便一左一右地慢慢靠了过来。他们大概并不能确定这边就是目标，也不想引起骚乱，所以尽量不让自己太引人注目，动作都有点小心翼翼的。
　　“随时可以发动攻击，我的女士。”导力通讯器里传来了老骑士的声音。
　　塞希琉依然不知道对方带着将近两千人外加上那么驮兽，浩浩荡荡那么大一支队伍到底是怎么避开要塞和辰海舰队的监视网的，但对方既然那么有信心，那就只能信任了。
　　“好的，等待我这边的信号。”
　　“遵命！我的女士。”
　　“所以都说了不要这么叫我了啦……”塞希琉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适应这种称呼了。
　　已经喝得醉醺醺的赫根中校眨巴了一下眼睛，慢吞吞地道：“所以，啊呃……您刚才到底在干什么啊？那玩意还能说话？呃……啊呕……说起来，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
　　塞希琉默默地关上了“怀表”盖，抬起眼睑，默默地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一秒钟之后，比她高了两个头，目测体格和体重都在她两倍以上的赫根中校，似乎有些方了，有些躲闪地避开了她的视线，嗫诺道：“这个……额……那个，嘿……抱歉，我喝得有点多了。所以……”
　　我居然被这么一个外貌平平无奇就是气质和身材还不错的女人用眼神击退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赫根中校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求生欲和求生能力都很强的他却必须要承认，有这种犀利眼神，有这般凛然气场的人，都绝不是普通人。
　　塞希琉随后露出了笑容，将手里的酒瓶反手握住了，还掂量了一下分量。
　　“您，您这是……”
　　“赫根中校。我是塞希琉·摩尔。”她低声道。
　　“啊！”中校在恍惚了整整三秒钟后，眼睛骤然睁大了，显然是直接被吓得酒醒了。
　　“好歹也是战友，所以我可不想杀您。所以，您懂了吧？”
　　中校刚刚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塞希琉的酒瓶便已经抡圆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赫根中校是个优秀的陆战队军官，手头是有真功夫的，头肯定也比正常人要铁得多。就算是偷袭，酒瓶这种东西也是不太可能真的造成多大伤害的。可是，当Duang的一声响，酒瓶破碎，他的眼神也瞬间从懵逼加恐慌恢复到了清明。在这短短的半秒钟之后，他便用自己的眼神向塞希琉传达了恍然，了悟，一直到感激的神情。然后，将近两米高的巨汉发出了一声略微有点做作的惨叫，直接往地上一躺，就这么晕了过去。
　　他是真的晕了。作为一个很有求生欲也很有生存能力的人，能随时随刻把假晕变成真晕也是必修技能，反正每次风流被自己的大小姐夫人发现被各种殴打的时候，他都是用这一招混过去的。
　　爱谁谁了，你们这些大人物怎么闹，我一个凡人都实在不敢掺和。对不起咯，丹迪莱恩司令官阁下！
　　查尔斯·赫根中校退场了，而塞希琉·摩尔的时刻却开始了。她一只手捏了一个法印，试图施法，却感觉到了一丝迟滞，心知这应该是对方启动的禁锢法阵的缘故——这玩意堪称是施法者杀手，普通法师一旦被捕捉甚至会直接变成废人，就算是她这样的超卓法师的施法能力也会受到影响。
　　不过，作为一个社会人，以前的学生会主席小姐已经不会再一根筋了，她当下便扔掉了只剩下一半的酒瓶子，然后从怀里摸出来了一柄只有手掌一般大小的导力枪。
　　掌心雷，北方工业早已经开发出好多年的量产品，威力当然平平无奇，装弹也只有一发，但好在小巧便捷能携带。正好用来装备各种隐秘工作者，同时也很适用现在这种情况。
　　“呯！”声音不大，很清脆，甚至还有点悦耳，甚至还盖不住宴会场中的音乐。可紧接着，那个已经掏出了匕首正准备冲锋的“酒保”，其大腿直接绽开了一朵大大的血花。
　　他的大腿被打穿了，直接跌倒发出了惨叫。
　　当然，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来，塞希琉虽然参加过很多次大战变成一个一言不合就拿着酒瓶开人瓢的社会姐，但终究还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要是这里换成了陆希，对方的脑袋恐怕就会boom的一声红的白的四处飞溅了。
　　不过，她很快就没办法留手了。那个侍者看到同伴倒地，却并没有去救人，而是猛地用力蹬地，整个人便如同炮弹一般弹了过来。
　　“呯！”又是一发枪响，对方的脑袋是真的boom的一声红的白的四处飞溅了。
　　掌心雷只能单发一响，之所以能马上开火，不是因为塞希琉掌握了什么迅速换子弹的神级操作手法，而是她顺手又从怀里摸出来了第二把掌心雷。
　　已经是一个社会姐的塞希琉没有抽烟喝酒烫头，所以她当然还是个好女孩。她并不心狠手辣，但这并不代表她就真的人畜无害了。真的必须要下手的时候，她也是能摆出杀伐果断的一面呢。
　　这不，那边二楼露台上的几个“乐队成员”丢下了自己的伪装，露出了一身劲装准备飞跃而下，结果扑到半空便被忽然呼啸而来的一大排冰锥给砸到了墙上，眼看就不活了。
　　这精神凝滞法阵和次元遮蔽法阵的影响下，塞希琉的施法效率确实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可是，战术导力器可是“科学侧”武器哦，怎么会吃神秘学的debuff呢？
　　一直到了这个时候，宴会中喝得半醉玩得脑袋都要糊涂了一半的众人，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随着一具尸体滑落在了某一个年轻女军官面前，失去焦距的双眼和对方的视线碰了个正着，半秒钟之后，她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尖叫声，因此而产生的彻底混乱，在短短几秒钟内便波及到了整个会场。
　　这位女军官大概是个管内勤从来没上过战场的文职人员吧？可就算如此，堂堂的军人此时的表现却和一般平民没有区别，细论起来也挺丢人的。若是被奥克兰和维吉亚这些武德充沛的强兵之国晓得，大概是能承包他们至少一百年的笑点吧？
　　很快的，宴会场中的大部分联邦军官的表现也确实证明了，天空联邦还真就是仗着地利和大量的施法者才能裱糊出一个大国地位的外强中干之辈。事实上，当遇到突发事件的时候，这些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并不比被砸到了鸡窝的家禽们更高明。
　　于是乎，惨叫声，呼叫声，怒骂声，一时间不绝于耳。
　　这样的喧闹声很快便传到了室外，成为了大混乱的第一篇乐章。隐藏在附近的伏兵们非常开心，觉得等候了大半宿的辛苦总算是没有白费，一个个都热血沸腾，迅速地行动了起来。
　　“开始了！”坐在附近高塔上当了好几章幕后黑手大BOSS的眯眯眼，露出了笑容。
　　“开始了！”在要塞之外，骑着一匹飞龙的瓦莱里乌斯，却也露出了同样的笑容。
　　大家都笑得很开心。


第一千五百八十七章 危机
　　当宴会场中传来了喧哗声之时，端坐在高塔上，摆了好几章BOSS范的邓博莱·丹迪莱恩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随即也露出了相当有逼格的BOSS式微笑。
　　“呵，开始了。真没有让我失望，她们果然来了。”
　　“那么，就按照之前计划的那样，如果是塞希琉·摩尔小姐，就尽全力活捉，如果是安德莉尔·尤利西斯小姐，就当场击毙，是这样吧？”不知道何时已经换上了一身戎装的老管家阿福，最后确定了一次。
　　眯眯眼沉吟了一下，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犹豫，似乎是在哀悼——安德莉尔在辰海舰队当了大半年的陆战队长官，排除双方的政治阵营，其实她和眯眯眼的关系并不算差。不过，他并没有犹豫多久，仅仅不过数秒钟之后，他就骤然睁开了眼睛，沉声道：“无论安德莉尔·尤利西斯出现在哪里，是宴会场还是仓库区，都马上就地击杀！”
　　“明白了。”老管家阿福点了点头。
　　“那么，我往宴会场那边过去一趟吧。”鲁道夫·盖泽特站起了身，笑得有些古怪：“嗨，这么大闹一场，还不知道会死多少人。真可怜，他们本来不是要来参加宴会的吗？”
　　确实很可怜，可是这本来就是这两位统治阶级的年轻一辈顶梁柱商议好的原定计划。要知道，来参加此次宴会的大多数都是第六军团军官们，说白了也就是“降兵”。这其中当然有不少是贵族，也大部分都是很务实很有生存能力的凡人，有向上爬的机会当然也是不会错过的。可是，在真正的统治阶级看来，也就是一群丢上一两根骨头就会摇尾巴的舔狗罢了，认真调教一下也许可以用做炮灰和鹰犬，但就算是牺牲了也问题不大。反正就算是脑袋最不清楚的统治阶级们也都明白，舔狗总是要多少有多少的。
　　更何况，这群舔狗毕竟大多数都是第六军团的军官，也就是德南和卡列维的旧部，多死上几个，门阀派彻底消化第六军团的士兵以及达罗舒尔要塞，说不定会更容易一些呢。
　　至于一起去参加宴会的辰海舰队的军官嘛……很遗憾，在他们的正副司令官眼中，这些同僚们可不是自己的家臣和死忠。既然忠诚不一定绝对，那也就是绝对不忠诚，这样的人牺牲了不心疼。要因此能拿下塞希琉，干掉安德莉尔，可就是血赚了。
　　反正，大多数在舰队和陆战队服役的死忠手下并没有参加宴会，都在进行战备执勤，随时准备迎接之后有可能的混乱。而那些不绝对忠诚的同僚们，死了也就死了，或许最开始会对舰队的战斗力带来一定不好的影响，可长远来说却是好事呢。
　　对自己麾下“绝对忠臣”的家臣和小弟们，丹迪莱恩和盖泽特都还是很有信心的，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从目前来说，倒是一切顺利，唔……”邓博莱·丹迪莱恩忽然觉得有些心慌，扭头看了看遥远的夜空。在这连月亮都没有的阴冷夜幕，便是一望无尽的天空云海此时都已经完全看不真切了。
　　眯眯眼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眼睛也顿时被挤得只剩下一条缝。他很清楚，所谓超凡实力者的第六感，听起来虽然有点像是没啥科学依据的玄学，但实际上是确实存在的。而任何一个合格的战斗法师，都绝不能忽略任何时候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和紧张。
　　说白了，不管外表是多淡定多沉稳多冷静多傲慢，但合格的施法者就是一群神神叨叨的神经质，而他们都把这种神经兮兮当成是天赋。
　　“怎么了？”同样也是神经质的盖泽特看到了对方的表情，不由得也沉下了脸。
　　“……总觉得，似乎有什么我们忽略掉的危机呢。”
　　“内部？”
　　“……可能是外部。”
　　盖泽特觉得好笑，因为所谓的外部，说白了就是有敌人接近。可是，若真有敌人赶来，没道理己方的警戒网会一点反应都没有……除非，来的是一两个人，目标自然小的几乎无法察觉……他骤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表情顿时僵硬了。
　　“他，他这就到了？”盖泽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正在发颤。
　　“不，根据我的线报，就算是骑龙。他都绝不可能到那么快的。”眯眯眼恶狠狠地道。这样子与其说是凶相毕露，倒不如说是在用这种方法掩饰恐惧，想方设法地给自己增加一点勇气呢。
　　“算了，还是照原计划……你到宴会场那边主持局面。寇摩、多纳尔，你们不用继续待命了。带着你们的人，去港区支援。”
　　眯眯眼的声音不大，越是这个时候，他越不能让部下听出任何慌乱的情绪。可是，有魔法加持的声音却越过了十层楼高的高塔，在下面的花园中响起。在那里待命的每个人都听到了主君沉稳有力的声音。
　　两个孔武有力的彪形大汉各自领命而去。他们两人都是眯眯眼的家臣扈从，麾下各自带着一百名精兵和五台最新型的构装傀儡，说是亲卫队，其实说白了就是蒲公英家族重金豢养的私兵。原本眯眯眼是把他们用来担任自己的卫队和预备队的，但这时候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可惜我也不擅长预言学啊……”眯眯眼在心中遗憾了一句，然后又对老管家道：“阿福，通知安纳希斯大师，立即启动萨莱琉斯之盾。”
　　所谓的“萨莱琉斯之盾”，其实是达罗舒尔要塞的建造者，百多年前的大魔导师萨莱琉斯为要塞量身大招的一整套魔道自律防御系统。一旦启动，要塞上占据重要星位的魔法塔便会开始自动聚集元素，形成了覆盖整个要塞的超大型的虹光魔法护罩，攻防一体，端地是厉害得紧。
　　当初，达罗舒尔要塞也正是在萨莱琉斯之盾的护佑下，面对亡灵大军的攻势而屹立不倒……只不过，算算日子，这道超大规模的魔道防御系统，已经有六十多年没有启动过了。一方面是以为没必要，一方面是因为启动一次实在是太贵了。
　　辰海舰队“奇袭”达罗舒尔要塞成功后，当然也迅速接管了其所有魔道设施的控制中枢。现在负责那里的是辰海舰队的首席战斗法师，安纳希斯上校，手头的硬实力倒是顶尖的，但却是个除了施法便一无是处的“典型奥法军官”。不过眯眯眼和盖泽特也并不需要他施法之外的能力便是了。
　　掌管控制中枢，启动并维持法阵不是什么很高难度的活，交给一个大魔法师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反正眯眯眼已经做好大出血的准备了。可是，老扈从很快便提出了不同意见。
　　“……要启动那个法阵，需要七座魔法塔的主持法师同时配合。可是，东望堡现在还在敌人手里啊！”
　　眯眯眼微微张了张口，第一次很想要骂脏话。
　　当然了，所谓有什么样的主子就会有什么样的狗，毋庸置疑，辰海舰队的正副提督确实是门阀派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也是未来的领军人物，其麾下当然也是“走狗”们中最能打的那一批。譬如说，现在正迅速赶往海港区的寇摩和多纳尔，再譬如说，已经接管了达罗舒尔要塞所有边防警戒管理的萨奇少校。
　　这是蒲公英家族的谱代家臣，今年三十五岁，正式职业其实是眯眯眼的扈从，辰海舰队的情报参谋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兼职。他祖上据说有一定索斯内斯大陆那边的泰米尔丛林豹人的血统，所以身体看上去颇为修长，但却真的如同猎豹一般充满了力量感和速度感，还有一双视力远远超过普通人的眼睛，端的是一条好汉。
　　出了自身的身体天赋和出众的武力值外，他也是个相当敬业的精英，刚刚到达要塞，遍连修整都没有，便迅速出动直接接管了警戒监察方面的指挥权。
　　隶属于要塞管辖的边防哨所密布在方圆百里的纳摩亚大山的山头上，和要塞方面可以通过连锁魔法符文、烽火台、狼烟等等装置进行沟通。不过，在死灵战争之后，东方的外敌几乎不存在了，那些需要花不少资金维护的连锁魔法符文便被废止了不少，就连哨所的驻军也都撤掉了大半。而萨奇少校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重要的的哨所派去了得力部下，每一组人手上还都携带了新的连锁警戒符文。
　　有钱还认真，不管做什么事都是能成功的。于是，也不过短短三天时间，当初密不透风的联邦东部警戒网络，便恢复了至少一半的机能。
　　豹人少校很有信心，就算敌人真的忽然杀过来，外围岗哨们部下至少会提前半天给在要塞坐镇的自己发出示警。不管是什么样的敌人，己方都是可以做好准备的。
　　当然，从目前的态势来判断，最有可能在这段时间忽然回援的敌人，当然便是阿斯特雷率领的第六军团主力了。他们虽然只有五六千人，但都是军团仅剩的百战老兵，而且手中还有战舰，随时都有可能反应过来带兵迅速回援。
　　不过，要塞现在的守军也有两万人了，只要提前做好准备，倒是并不担心他们的反扑。
　　现在是凌晨时分。算算时间，那边已经玩嗨了的大宴会到了快要散场的时候，萨奇少校并没有得到哨卡方面发来的警训，也稍微放下心来了。
　　今天又是平安的一天呢……嗯，不过，还不能安心。出了第六军团在山里的那一部分人，钢铁蔷薇堡的第四军团，黑漫城的第十三军团，都有可能成为敌人。
　　身为眯眯眼的核心家臣，萨奇少校还是明白一些“天下大势”的，以后的日子将会特别忙碌，特别艰难，他早已经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了。不过，今天既然已经确定不可能再有敌人反扑，就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了吧？
　　萨奇少校走出了海临堡的观测台，望着要塞中央那座灯火酒绿的大礼堂，有些羡慕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了一盒邹巴巴的卷烟。
　　卷烟这种没啥技术含量的玩意，其实已经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乃是由一家在涅奥斯菲亚注册的新企业在去年上市的产品。相比起烟斗，这种便捷的嗜好品倒是很受一般市民的好评，很快便扩散到了主要国家。当然，很少有人知道的是，这家叫做大洋烟草商会的新型企业，其背后的股东包括了未来商会、诺尔达开发商会、紫罗兰商会等等……说白了又是某主角用来充实小钱包的一步闲棋罢了。
　　当然了，既然是没有啥技术含量，而且这也是个不存在专利的世界，其余企业仿造的各种山寨品也在随后上市了。可某人倒是并不在意。他很清楚，这种不健康的嗜好品会是多么庞大的一个市场，一家根本不可能吃得下去。反正只要抢占了先机和上游，这个蛋糕中最大的一块便永远是自己的。
　　这不，虽然可以选择的卷烟品牌已经很多了，但萨奇少校拿出来的正是大洋烟草商会旗下的666牌——顺便说一下，这是大洋烟草旗下的中档品牌，价位正适合手里有点小钱的小商人，高级白领，亦或是中层官员云云，就譬如说萨奇少校这种。此外，还有适合一般老百姓的233牌和更高档的999牌。
　　至于所谓的产业上游……嗯，目前已知世界最好的烟草产地，可就是诺尔达森林呢。此外，全世界最大的十家烟草种植园，有六家位于奥克兰境内。陆希把卷烟出现之后，烟草行业就会出现的暴利给世界第一女皇陛下随便叨叨了几句之后，对方可是正准备磨刀霍霍地把烟草制订为皇室专卖呢。
　　嗯，相比起被《世界第一女皇陛下超仁慈雨露均沾令》分地盘，烟草专卖啥的根本就不是个事，奥克兰的诸侯领主们应该会很欣然地同意吧。
　　不过，以上的一切都和萨奇少校没什么关系，他只是觉得666香烟是自己的本命，应该是准备抽上一辈子的。毕竟，对于他这样爱岗敬业的优秀武人来说，闲暇时刻躲在高台上，吹吹冷风，吞云吐雾一番，已经是最低碳环保还不会误事的一种休闲娱乐方法了。
　　可是，我其实也想去参加宴会大吃大喝找妹纸哈皮啊！萨奇少校站在整个要塞最高的阳台上，看了看大礼堂，又看了看身后的大灯塔，一时间居然觉得有点悲凉。作为一个爱岗敬业的武人，他已经有好多年没有。
　　这座堡垒和东望堡都位于要塞东部，而且并列整个为最高的建筑物。其观测塔常年有数名预言法师主持，负责整个东部边境哨所的协调和沟通，而且还能夜观天象啥的。当然，其本职工作应该是灯塔。站在临海堡的阳台上俯瞰下方，可以看到云海远处宛若岛屿般的纳摩亚群山，也可以把整个港区和仓库区尽收眼底。
　　现在，隶属于辰海舰队和东方军团的战舰运输舰都停在港口之中，大大小小足有三四十艘船。再远一点，便是仓库区了，常年都堆积着足够三四万大军支用三个月以上的粮草辎重。当然，库房现在有大半都转民用了，用来安置来此中转的商货。可这依然是要塞最重要的仓储重地。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再贵族联合军的主力抵达之后，这里说不定还将成为那近十万大军的后方补给基地呢。
　　说白了，贵族联合军要想要挡住强悍的第四军团和第十三军团，便必须要以达罗舒尔要塞为战略支点，此地不容有失。
　　没关系的。美滋滋地抽着666香烟的萨奇先生心想，咱们做好了完全准备，阿斯特雷麾下的部队就算是明天便赶回来，再加上东望堡里那一点点残兵的配合，也不可能动摇己方对要塞的控制。等到联合军的主力赶到，那几千人筋疲力尽的残兵，也就是一盘菜了。
　　是的，虽然有些小波折，但一切都在向有利的方向前进。这当然都是极好的了……
　　豹人少校很快就吸完了一支烟，但总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他犹豫了一下，有些肉疼地看了看干瘪的烟盒中仅剩下的一支——毕竟是战乱中，这种非战略物资的嗜好品早就断货了——再挣扎了两秒钟之后，他干脆地把自己仅剩的宝贝拿了出来，发泄式地咬在了嘴中，然后才点燃了火柴。
　　火苗在带着些许寒意的夜空中燃起，虽然只是点点微光，却也异常地显眼。
　　如果是在作战中，这就是自杀嘛。豹人少校这么自嘲地想着，紧接着，心中骤然一紧，就仿佛是无形的手捏住了自己的心脏似的。他清楚，这便是自己被敌人的杀机锁定的征兆，来自于索斯内斯大草原战斗民族的血脉天赋，在这时候救了他一命。
　　身经百战的豹人少校做出了最恰当的反应。他丢掉了烟和火柴，浑身一缩便躲在了胸墙后面。
　　然后，便只听见“Duang”的一声巨响，原本应该能挡住弩炮的厚实胸墙，却被忽如其来的冲击力直接打得粉碎。
　　同时被打碎了豹人的左肩，连带着他的一整条胳膊都落在了一片瓦砾的碎片之中，血肉纷飞。
　　不过，他至少（现在）还活着嘛。


第一千五百八十八章 血蔷薇
　　瞭望台的胸墙被不知名的力量直接破坏了。这可以挡得住弩炮，甚至还能挨上一两发火球的坚石墙体，却仿佛脆弱的纸板似得，一瞬间就被撕碎了。而那束冲击还远没有结束，直接便将萨奇少校整只胳膊都卷入了螺旋的炽烈风暴中，连带着包裹着的铁甲，都当场被搅成了一堆血肉碎片。
　　换成普通人，这时候大概就已经被痛晕过去了，但萨奇少校好歹也是百战余生的老兵，疼痛之余更多的竟然是庆幸。方才，他若是晚低头那么半分之一秒，爆掉的就不是一条胳膊而是自己的上半身加脑袋了。虽然这攻击的正体现在还完全不明，但从这些横飞的石子和烟尘来看，豹人一点都不敢怀疑其威力。
　　身经百战的豹人少校躺在胸墙之后，捂着断裂的伤口，咬牙打了几个滚，直接滚到了塔楼的门边，然后努力地靠门站了起来。
　　“敌袭！”他大声地吼道。这时候，除了这个已经被许多人吼过，未来一定还会被更多人吼的台词，也实在是不知道能说什么了。好在，他的部下们反应还算及时，在方才那一声boom响的时候，便已经迅速反应过来了。
　　贵族联合军再怎么废拉不堪，眯眯眼的辰海舰队也是很能打的。辰海舰队在第六军团的老兵和天空蔷薇军团面前再怎么马路标本，镇守观星台那么重要位置的也一定是精锐了。
　　现在，这批精锐已经迅速打开了观星台塔楼的大门，两名士兵加着豹人少校就要往里面撤。还有十几人冲到了城墙上，应该是去操作那几台大型的火焰弩。同一时刻，观星台上最顶端的灯塔开始以一长两短的节奏连续闪烁起来，这是联邦海军的预警信号。
　　在闪烁的灯光掩护下，一个士兵全力跑向了城墙一边安放着的固定警号，然而没有等到他到达目的地，大家却只感觉一阵飙风转瞬即逝，那士兵的脑袋便如气球一般当场炸开了。还算完整的躯干扑到在城墙上，抽搐了两下，一时间竟然还没有死透。
　　就算是百战余生之辈，看到这场面都会有点犯怵的。可是，死者的战友们便连替他兔死狐悲一下的余裕都没有了，却只看见，城墙上又连续被接二连三袭来的螺旋形冲击波击碎，安放在炮位上的火焰弩自然也留不得好，当场散架。一直安放在炮架上的炼金弩弹被炽烈的飙风点燃，发生了殉爆，轰得一声化作了冲天的火焰。不少刚刚跑到炮位上的士兵被波及了进去，要么在火焰和弩机一起化作灰烬，要么被冲击波直接掀出了城墙，就这么从十层楼高的塔楼上掉了下去。他们就算是侥幸没有落入云海，砸在地上也不太可能还活着吧。
　　幸存者们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蒙了。在他们混沌的听觉中，终于隐约捕捉到了大群飞兽扑打双翼的声音。然后，无数的飞天骑兵们，就像是凭空冒出来了似的，终于在夜幕中露出了身影。他们没有受到任何抵抗，便已经驾临达罗舒尔要塞的上空。
　　十余名骑兵乘着飞兽迅速降落，在离观星台的楼顶还有两三米的时候便一跃而下。这些人一个个都披着结实考究的板甲，却依然矫健得像只猴子，很显然都高手。再看看他们的坐骑，一看体格和毛色就知道是最上等的成年角鹰，而且其中竟然还混着一头体型更为巨大的雄性狮鹫。
　　那个狮鹫的主人乃是一个穿着奥克兰式骑士甲的青年人，大约三十岁不到的样子，外貌精悍硬朗，一手提着奥克兰式的骑士剑，另外一只手则……握着一把导力手枪。
　　他一个冲锋，便将所有的幸存者送去往生了，然后这才停到了萨奇少校的面前，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对方一眼，紧接着便嗤笑了一声。
　　“索斯内斯豹人？”他冷笑着道：“我说，你老老实实地待在南大陆磨石头养大象不是很好，何必非要跑到这里来送死呢？”
　　好吧，豹人是索斯内斯中部大草原上著名的战斗民族，但其实本身的文明程度还停留在石器部落时代。以为书读的少，所以没文化容易被忽悠，经常会被北方沿海的城邦贵族们忽悠去当炮灰打手。当然了，也因为这个原因，豹人也才有了接触外面这花花世界的机会。不少豹人甚至跨过了大海，来到了盖伯亚讨食，就譬如说萨奇少校这种的。
　　当然，淳朴的乡下人一旦接触了这五浊恶世，就很难再回得去了，而往往他们最反感的，便是让自己回忆起自己当初居然是个乡下人的事实。
　　果然，豹人少校发出了一声怒吼，然后扭过头就跑，紧接着一个飞扑便直接跃下了城墙——身为一个百战精英，生气归生气，可越是生气就越是要顺从自己内心的声音。他现在丢了一只胳膊，怎么和这些气势汹汹的敌人打啊？更何况……
　　“我看到了，真的看到了呢……”豹人心中一片惊涛骇浪。就在方才，借着火光，他已经看清楚了对方肩甲上的蔷薇纹章，就更准备顺从内心的声音了。
　　“天空蔷薇！他，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第四军团天空蔷薇，是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一手建立起来的不败铁军——虽然恢复了建制也不过就两年时间，但其辉煌到闪瞎人眼的战绩已经足够让所有的联邦军队无法直视了——虽然军团的高层大部分已经换成了门阀贵族的自己人，现在坐镇的司令官伊蒙·维兰巴特更是紫菜爹的亲弟弟，也是门阀派中生代中的优秀人才，但紧急状态委员会却从来没有他们能控制住天空蔷薇军团这样的奢望。毕竟，那支军团从建立的哪一天起，便已经打上太多蔷薇纹章的印记了。
　　如果没办法稳住那个人，让他抵达钢铁蔷薇堡，则第四军团必“反”！这已经是紧急状态委员会大人物们的共识了。
　　可问题是，那个人还没有到达钢铁蔷薇堡啊！就算他已经赶到了，他们也没理由来得那么快啊！更重要的是，就算是他们真的来得那么快，那么多飞天骑兵，呜呜泱泱几千骑，怎么可能绕过那么严密的要塞监视网而不被发现啊？就算是前方哨站的那些哨兵都特么是尸位素餐该拿去砍头九十九分钟的混蛋，没理由那些魔道警戒机关也没有反应啊！
　　恩，说起来，还真的有可能……联邦主要的军用魔导器供应商都是门阀贵族们麾下的企业，但在好早以前就暴露过好几次军用品采购的舞弊案了。军方买回来的军用法器不是缺斤少两的伪劣货就是快到使用年限的N手旧货，而门阀贵族们控制的元老院和政府也只是拿了几个白手套的脑袋出来当替死鬼，其余的该怎么样还是怎样，什么都没有改变。
　　……这么说起来的话，要塞的警戒机关是缺斤少两的伪劣品也是很正常的嘛。
　　“国蠹！蛀虫！就应该把你们全家都天诛！连宠物狗都不能放过！”萨奇少校被自己的脑补震撼了，一时间悲愤欲绝，差点就想要临阵倒戈了。
　　可是，不管是要拨乱反正还是顽抗到底，他也再没有这个机会了。落到了半空的豹人被一发导力枪的子弹凌空集中了躯干中间位置。他的腰腹并没有开一个大血洞，而是整个身体直接被撕裂出血肉碎片，当场断成了两截。
　　萨奇少校注定是会死在导力枪之下的，躲过了第一次偷袭，却没法躲过第二次了。而刚刚完成了一次漂亮的移动靶射击的骑士则打开了自己的导力枪，用不怎么数量的动作开始装填子弹。他得到这件威力大得丧病的新武器还不算太久，玩起来还不太熟练——什么？你说既然不太熟练为什么刚才打那么准？我同你们港哦，枪械瞄准起来可是比弓箭容易⑨倍以上呢。一个能把把弓弩玩成神射手的人，玩枪就很轻松啦。
　　总之，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整个要塞最高点的观星台，连带着其附属的碉楼、灯塔外加上瞭望台，都全部落在了突袭者手中。而完成了以上一切的青年骑士却完全没有自得意满的反应，一边装着子弹，一边大声招呼着自己的部下们。
　　“尼恩，你带你的队伍进入塔内，清楚里面所有的敌人，守好大门！把我们的孩子安在三楼的炮位！没错，炮口正对那边的广场。”
　　“拉鲁尔，你和你的人上瞭望台。对，把那个火焰弩拆了，换上我们的！”
　　“兰特，在那边的城墙上架上大炮，对！就是那里！”
　　在骑士的指挥下，他的部下们很快便在瞭望台、碉楼三层和天顶各安装上了一门……导力炮。其中两门正对着远处的港区，另外一门则瞄准了城区方向的街口。虽然看上去是很小型很便携式的小炮，就连炮管长都不超过一个普通身材的成年男子，炮口也就只有碗口般的大小。
　　可是，那的确是导力炮。
　　“毒刺A型”山炮。北方工业商会的新品，专门为地形复杂的战场所准备的。坏处在于威力比收割者和崩山将军都弱了许多，毕竟口径代表正义乃是客观真理；而好处就在于轻便易携带和转移，拆了以后放在马背上便能拉着走，而且，打得准也打得远。
　　两门对着港区的毒刺第一次试射便建公了。一发轰到了港区的一座二层小楼，当场就完成了拆迁工作的第一步；另外一发则直接击中了一艘辰海舰队的巡洋舰。
　　没有启动魔力护罩的木质战舰，其防御力实在是差强人意。只见那艘船当场便被洞穿了船壳。炮弹落入了船舱中，发生了激烈的爆炸，掀翻了半拉的甲板，船头也被炸得不成形了。
　　“轰！”安装在碉楼上的毒刺也发威了。“小尺寸”的炮弹砸到了正对炮门的街道口上，当场便把一队赶来增援的守军轰了个七零八落。
　　占据了制高点的飞天骑士们士气大振。他们忽然觉得，自己之后所需要干的，大约就是一炮又一炮地清除要塞中的重要敌对目标了，这或许是一次相当有趣的定点射击游戏呢。
　　正在指挥射击的青年骑士抬头看了一眼从自己头顶掠过的战友们，视线在一头显眼的雄性狮鹫的身上停留了好几秒钟。他觉得，那个狮鹫背上的骑手，现在也应该在看着自己，便挥手敬了一个礼。
　　事实也的确如此。狮鹫背上的骑士，瓦莱里乌斯向自己最得力的长子投去了赞许的一瞥，微微颔首。
　　“哥哥真厉害。这么多时间就占据了制高点。”他身后的年轻人赞叹道，满是骄傲和憧憬。这是一位二十出头的青年骑士，同样也是一身奥克兰式的骑士铠，胸甲上篆着蔷薇纹章，胯下骑着一匹雌狮鹫。
　　“装备到了牙齿，手里还有先进的导力枪，再加上奇袭的突然性，如果他没办法那么快拿下观星台，我都没脸去见主公了。”瓦莱里乌斯嘴上虽然那么说，但脸上的骄傲还是蛮明显的。
　　前圣罗兰骑士瓦莱里乌斯阁下其实是个多子多福的人生赢家，一共有六个儿子和三个女儿。作为一个传统的奥克兰武人，他把六个儿子都培养成了优秀的武人。疾风把老骑士介绍给陆希的时候，他把夫人，最年幼的两个儿子和女儿们都留在了涅奥斯菲亚的家中，自己则和四个最能打的儿子一道加入了陆希的麾下，当然全部都在第四军团中服役。其中的长子帕拉萨和四子亚尔格和他一道进入了骑兵部队，都担任了基层军官。
　　这种操作听起来很裙带，但联邦的军队一直都是这种操性，军事主官的七大姑八大姨甚至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遍及了军队的各个要害岗位。相比起来，陆希已经算是相当注重吃相的了。更何况，瓦莱里乌斯的儿子们确实各个优秀，至少比原来的军官要优秀得多。
　　“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现在，亚尔格，你的任务了解吗？”
　　“明白！”刚刚二十岁的亚尔格·瓦莱里乌斯向父亲行了一个礼，带着部下们离开了大部队，向着远处的东望堡方向飞去。
　　这一队人只有百余骑，并没有携带导力炮的部件，但是却人手都带着霰弹枪。于是，当他们飞到了围困东望堡的守军上空时，这些倒霉蛋们便提前在中世界享受到了高空轰炸的舒爽。
　　随着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在观星台，东望堡，港区等军事重地连续响起，整个要塞的守军应该都能意识到危机来临了吧？不过，到了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其实已经晚了。
　　而在这一刻，已经在仓库区中闹得天翻地覆的安德莉尔，听着越来越近的爆炸声，看着飞天骑兵们在火光中掠过天际，脸上却看不见半点喜色。
　　“果然……他真的有准备啊！”安德莉尔喃喃地道。
　　在她的眼中，骑士们肩头上的蔷薇纹章，被火光映照着，艳丽得就像是血一样。


第一千五百八十九章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果然，他早有准备……也就是说，蔚蓝宫，伊莱夏尔，那里发生的所有事，都在他的计算之中吗？”
　　安德莉尔望着天空中呼啸而过的飞天骑兵，望着他们肩头的赤红蔷薇纹章，在火光的映衬下，红彤彤的，煞气如血，竟然有了一丝恍惚。她明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事实摆在自己面前时，一时间却也难以接受。
　　“你还有时间管别的事吗？”她对面的人发出了一声咆哮，左手掐出法决，用力一舞，呼啸而出的并非是火球雷电冰渣子，却是一大排龇牙咧嘴狰狞可怖的骨魂。
　　安德莉尔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围绕着她形成护盾的光芒荡起了流光溢彩的虹色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化作了仿佛用彩虹凝结而成的风暴，直接便将鬼火一般的骨魂吸到了其中。它们在虹光之中厉声尖啸着，嘶咬着，仿佛一群被喂了兴奋剂的耗子。不过，只要稍微有点魔法知识的人便清楚，这些耗子般大的鬼火怪物，每一只都有十分钟之内把一头狮子啃得只剩下骨头的凶残能力。
　　不过，这般凶残的骨魂，却没有办法突破虹光风暴的封锁。而同样的，由于这些骨魂疯狂地挣扎和撕咬，不断地散发着可以吞噬生命能源的负能量魔力，辉煌的虹光风暴似乎也没办法更进一步。
　　极丑的扭曲和极美的绚烂，在这里竟然达成了对抗和统一的平衡。然后，却只听见“呼”的一声，虹光和骨魂同时消散，同时归于无形。
　　安德莉尔的表情有些难看。她方才施法时候的动作确实很轻描淡写，比对方上蹿下跳连吼带舞仿佛跳大神一般的样子有高手范儿多了，但心里却很清楚，虹光喷射实际已经是自己所掌握的最高能级的攻击魔法了。要知道，她之所以能瞬发这样这种能级的魔法，是因为提前在智能法杖中进行了储能。
　　“觉得很难受吗？安德莉尔·尤利西斯，呵呵呵，这里早就已经布置好了次元禁锢法阵和安神宁静结界。你最擅长的召唤和精神学奥术，在这个环境中，根本无从发挥吧？那么，在这样的力量面前，你还可以苟延残喘多久呢？”对面的敌人狞笑着，再次用很是浮夸的动作扬起了手，身侧又浮起了一大票骨魂，继续龇牙咧嘴地厉声嘶叫着。
　　这场面倒是可以把普通人吓破胆，但安德莉尔却忽然觉得有点滑稽，在她的眼中，对面这敌人，就像是一个在戏台上努力表演的小丑一般。而那些扭曲可怖的骨魂，更和那些被辫子抽打着钻火圈的动物没多少区别。
　　想到这里，安德莉尔忍不住便又叹了口一起，看着对方的眼神顿时便多了几分可怜。
　　她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对面的人便如同一只被点燃了尾巴的流浪猫一般跳了起来，厉声大喊大叫着：“啊啊啊！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这个婊XX，我不允许你这样看着我！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居高临下地可怜我！”
　　“我是安德莉尔·尤利西斯，你的同学嘛。所以，迪尔同学，你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啊啊啊啊！我是亚拉鲁·维罗，不是迪尔·巴尔塔托！你到现在居然还不认识我吗？而且，迪尔已经死了，被你这个婊XX害死了！到现在你居然还敢提他的名字！”
　　“额，抱歉……因为以前在学院的时候，你们两老是在一起，我真的有点分不清楚你们了。”安德莉尔抱歉地一笑：“所以，亚拉鲁啊，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呢？”
　　安德莉尔记忆中的亚拉鲁·维罗和迪尔·巴尔塔托，是她在中央魔法学院求学时的同年级同学，也是当年学院中的风云人物。一个是萨维家分支维罗家的嫡长子，一个则出生更大牌的名门巴尔塔托家，两个人都很有天赋和实力，说话很好听人长得也帅，虽然不可避免充满了贵族般的矫情和傲慢，但总体来说也是相当优秀的年轻人。虽然在竞选学生会主席的时候败给了安德莉尔，但也成了当时学院中的贵族派学生们的领袖。
　　当然，这两个家伙是非常好的朋友，或者说，关系已经好到绝对超过朋友的范畴了，再考虑到他们住的是同一间宿舍，确实是会让人浮想联翩呢。可总而言之呢，在那个匆匆那年的青春岁月中，两个白衣飘飘的美少年形影不离，确实是一副风景。不少小姑娘就喜欢这种感觉呢，于是他们的人气自然也就居高不下了。
　　安德莉尔记得，那两个家伙一个都是同一种类型的美男子，柔顺而整齐的贵族青年标准中长发，立体感十足宛若雕塑一样的五官，矜持而淡漠的微笑，傲慢却挺拔健硕的身姿——好吧，这就是典型的贵族青年帅哥的模板，虽然没什么创意，但也真的挑不出什么黑点，顶多酸酸的说一句“恶心帅”罢了。可现在这人呢？身体佝偻猥琐，仿佛迟暮老人；皮肤苍白看不到血色，宛若死尸；头发已经掉了一大半，就像是晚秋的狗尾巴草式的毫无生气地搭在脑袋上。只有五官还依稀能看到一点点当年美男子的些许残留，这也是安德莉尔花了后半天把对方和回忆重组了半天才的出来的结论。
　　实际上，那充斥着怨念和恨意的面容实在是太过于扭曲了，就像是从炼狱中爬出来的厉鬼似得，当然就不存在所谓的俊美了。
　　生活的苦难还真的很折磨人呢……呃，不过再这么折磨，也不至于才这么几年时间就变成这样吧？要知道，同龄人的安德莉尔虽然也不能算是少女了，但依然还是魅力四射的大美人一枚呢。她的确有点走中性风，但这种飒爽的英气美其实相当欢迎的呢，相比起快要过时了的自愈系和甜到发腻的小动物系，撸瑟屌丝，以及性格阴暗内向的死宅反而更迷恋这种……
　　呃，话又说回来了，安德莉尔忽然想起，当年在学校的时候，这家伙还向自己表白过的来着。为了营造气氛，还用千朵玫瑰花铺了一个硕大的心型外加上乐队和华丽的烟火晚会，那种每一缕空气中都充满了浪漫和浪费的场景对小姑娘的攻击力简直是爆棚的。自己当时也是个小姑娘，一时间也有些恍惚。只不过，这家伙和他的好基友实在是好得有点不正常，总觉得其中的任何一个娶了老婆都都会不和谐，再加上自己早就知道这帮贵族子弟是什么货色，他对自己的追求和表白肯定是别有用心的。
　　于是乎，在周围一众围观群众“答应他”，“答应他”的瞎起哄声中，安德莉尔虽然十分感动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对方。
　　……呃，感动虽然感动，但其实一直到了最后，她都没分清出向自己告白的到底是亚拉鲁还是迪尔。
　　之后的事态发展果然也证实了安德莉尔的猜测。后来证实，亚拉鲁和迪尔确实是一对……恩，坦诚相对的好碰友，而他之所以想要追求安德莉尔——其实也是真心的，至少他觉得自己是真心的。这其实是门阀派希望能拉拢了拉瑟尔的一次努力。毕竟，在施法者的世界中，也总是有平民出生的天才能跨过教育资源的禁锢，跨越阶级进入超凡领域的。奥法门阀毕竟不是低智反派，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也不是头铁地非要打压，而是想办法让对方变成自己人。而联姻，当然就是最低碳环保并且会让大家都幸福的做法咯。
　　至于基佬骗婚这种听起来很不道德的事，对门阀贵族来说能算是事吗？
　　可不管怎么说，毕竟大家都是同学，就算是以前发生了那么多愉快还是不愉快的故事，也都是在那个白衣飘飘的青葱年代了，至少安德莉尔并不是太讨厌这对同学。于是，当现在她再一次看到他们的样子时，感觉更是尤为的唏嘘。
　　“巴尔塔托家和萨维家在之前的事件中受到了惩处，但只是逮捕了首恶，追缴了两家的非法所得而已。他们的大部分普通子弟都没有收到牵连，更不用说是你们维罗家这样的分家旁系了。据我所知，巴尔塔托家和萨维家剩下的成员都已经移居到了涅奥斯菲亚了，凭你们保留下来的财富，足够安稳地当一世宽裕的寓公了。像你这样的施法者，亚拉鲁同学，要想在哪个宫廷里找份魔法顾问的高薪，也并不难吧？又何必要回来蹚这趟浑水呢？”
　　安德莉尔觉得，己方对政敌的“余孽”已经足够仁慈优厚，数遍各国历史也没有几家了。然而，对方对此却明显有着不一样的认识。
　　“你居然以为这是仁慈吗？迪尔是怎么死的，你都忘记了吗？你能对着死不瞑目的眼睛，在把之前的话说一次吗？”
　　“……额，迪尔同学死了吗？”
　　安德莉尔是真的不知道。毕竟巴尔塔托家也是有数百年历史的奥法豪门了，麾下的强力施法者不少，她的注意力都在那些重要的家族掌舵人们身上。迪尔虽然也是个中央魔法学院毕业的施法者，但只是家族的小辈而且也不是核心人物，哪怕是上了通缉名单估计也排不进前十页呢。
　　所以，那家伙是真的死了？怎么死的？
　　“是的，他死了！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被你们，被拉瑟尔的鹰犬们残忍地杀害了！”
　　哦，原来是负隅顽抗的时候被当场击毙了啊？那就完全不值得同情了，但那么烈性，姑且也算是条汉子吧。安德莉尔可惜地叹了口气，道：“……他也算是求仁得仁了。可是，你却不同吧？就算是他没了，也不希望你来送死吧？这场内战，和你们维鲁家，甚至和萨维家、巴尔塔托家都没有什么关系了。你也有父母兄弟吧？就算是为了家人，也应该好好活下去吧？他们可都在涅奥斯菲亚等着你呢。”
　　“你居然还敢提我的家人，你居然敢！你这个狡诈的XX，无耻的XX……”这话不说倒还罢了，一说出口，亚阿鲁便暴跳如雷。
　　安德莉尔听得眉头大皱。这家伙以前是个装模作样的傲慢贵族公子哥，但总还是自持身份。如这般粗鄙之言，以前恐怕连听都没有听过呢。
　　他一边暴跳如雷一边龇牙咧嘴地吼了半天，因为过于激动所以言语中实在缺乏连续性和逻辑性。不过安德莉尔总算还是听懂了，好像是在这两家悲悲戚戚地移居到涅奥斯菲亚之后，消停了一段时间之后，终究是耐不住寂寞想要搞点事情。
　　政治什么的实在是太可怕了，他们不可能玩了，这辈子下辈子加上下下辈子也不可能玩，但这么一大家子人，总是需要做点商业投资才能维持得了生活的样子。既然已经再也不可能回到联邦政坛了，但若是能在七海之都做成一番事业，应该也能重新回到上流社会吧？谁能说，那些跨国大财阀的掌舵人们，就不是统治阶级呢？
　　正好，他们有钱，于是便又也有看上去很优秀的创业者拿着投资计划找上了门。
　　那些投资计划太复杂，前贵族老爷们看不太懂，但据说这是得到七海之都几大银行背书的，应该是很靠谱的。于是乎，剩下的几个家族老人们一合计，脑子一热便咬着牙把身家性命都压上了。
　　然后的结果，当然就相当悲惨了。这些前贵族老爷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计划破产，创业者不知所终，资金糊里糊涂地没有了，而他们也莫名地背上了巨额的债务。
　　更重要的是，债主不是被忽悠瘸了的一般的写作投资者读作韭菜的普通市民，而是银行和几大商团——这点非常重要——那可是一群连石头里都能榨得出油的主儿，可不是一群丧家犬般的流亡贵族得罪得起的。
　　什么？没钱？你们家的房子啊，庄园啊，艺术品啊，珠宝啊，甚至连银餐具拍卖掉了，也是可以偿还一部分的嘛。嗯，你们家是奥法世家啊？那家族留下来的魔导器、武器，乃至于藏书和笔记也是能值点钱的嘛。哦，家族里不是还有那么多人吗？就算是割器官……哦，抱歉这样太不人道了。不过，打工还债不也是正常操作嘛。我们愿意给你们提供工作岗位已经是很人道的好的伐？五险一金什么的就别想了，女的可以去卖肉，男的也可以去角斗场卖血，当然要是觉得卖血太危险了同样也可以卖肉嘛。毕竟是贵族出生，一个个都细皮嫩肉的，还是很有卖点的。
　　“我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了仇恨！”亚阿鲁从牙齿缝中挤出来了森然的声音，狰狞的脸上充满了露骨的仇恨。
　　安德莉尔听到毛骨悚然，一时间竟然有些同情对方了。她想要说，你们遇到骗子投资失败总不能怪我吧，但对方却大声打断了自己。
　　“我知道，能做出这种事的，有这个能力的，只有那个人，那个人……对，怎么想也太奇怪了吧？这事分明就是阴谋，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就是那个人，你知道的，对吧？”
　　“你是说陆希那家伙？”
　　“啊，不要提他的名字！”亚阿鲁大叫了一声，下意识看了看四周，脸上的仇恨一瞬间变成了惊惶，就好像某人会忽然从哪个地方跳出来把他的脑袋按在键盘啊不，地面上摩擦似的。
　　“……”
　　“总之，你们都是勾结好的！好在，克莱门特那个老不死现在已经尸骨无存了，噢哈哈哈哈！那就只剩下你了，干掉了你以后，我一定要堂堂正正向，向那个人，那个人复仇，对，复仇！”
　　看你的样子，感觉站在他面前不发抖就已经很努力了呢。
　　“大师，我们时间有限！”旁边有人大约也看不下去，提醒道。
　　他们是一群全副武装的精锐战士，从顶盔惯甲的武士到斗篷面具怪的刺客应有尽有，足足有二十来人的样子，而且全部都带着破魔武装。他们应该就是眯眯眼备下的伏兵。只不过，由于之前亚阿鲁很爷们或者很竖旗的来了一句“她是我的，你们不要出手”，于是他们便真的没出手了。
　　可是，外面忽然的爆炸声却表明，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大大的不妙。这群人当然坐不住了。
　　“你们……嗯，算了……”亚阿鲁犹豫了一秒钟，接着道：“配合我进攻，但不要弄死她，我还有一百种手段要试验一下呢。这么死了就太便宜这个贱人了！”
　　就那么恨我吗？安德莉尔有些悲伤，道：“亚阿鲁同学，你为了所谓的复仇，甚至都堕落到开始学习亡灵魔法，总有一天会变成不死不活的巫妖的。就算是这样，居然都不敢用自己的办法复仇吗？”
　　“啊哈哈，这么拙劣的激将法，你以为对我有效吗？”他扭曲地冷笑道：“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为了复仇，何止是学习亡灵魔法，哪怕是和灾厄之王交易，我都在所不惜！现在，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的话音未落，却只听见库房的天花板外传来一声巨响，破开了一个大洞，炽热的气流伴随着一个赤红的声音呼啸而至。


第一千五百九十章 你这个油腻大叔坏得很
　　随着库房天花板破开的巨大空洞，炽热的烈风伴随着无数的火星飞溅了下来。刚刚喊出了“已经什么都不会怕了”的亚阿鲁抬头茫然地看着巨大的身影向自己扑了过来，充满了仇恨的狰狞冷笑凝固在了他脸上，变成了茫然——必须要承认的是，这表情放在他毫无血色如死尸般的脸上，反而多了几分生动的人气。
　　然后，便没有然后了。那个巨大的身影一口咬住了对方的上半身，将其逮到了半空中。一直到了这个时候，仓库内的众人，包括安德莉尔在意识到，那竟然是一条浑身冒着火光的巨大的蛇怪。
　　那是怎样的一头庞然大物啊，仅仅是从仓库那个大洞上探出来的蛇头便已经足足有一匹骏马的大小。在它口中叼着的人体，感觉比一只耗子还要渺小。那巨蛇浑身都披着棕褐色的鳞甲，亦或者说是形态非常接近岩石的外壳。外壳之间的缝隙中火光四溢，仿佛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熔岩。
　　安德莉尔心中一紧，这生物的外形特征实在是太接近于深渊魔裔了，但作为一个优秀的施法者，各种著名的强大次元幻兽的图鉴也是看过了，很快就猜到了对方的正体。
　　“这，这是……驭火之蛇法萨曼德？”
　　所谓的驭火之蛇法萨曼德，其实是远古的平衡者“环世之蛇”的子嗣之一，属于最早的世界原灵之一。在创世之后，六界分离，规则稳定之后，便成为了司掌火元素的四大元素领主之一。总所周知，不管是远古的魔网还是现在的蓝条，魔法说白了就是各种元素的具现，而四大元素领主，也便可以视作魔法这个现象的规则神之一，乃是彻头彻尾的中立阵营。当然了，在二次创世之后，天空女神降服了四大元素领主，自己成就魔法女神的至高神位，那几位也就成了秩序阵营的从神之一。
　　当然了，非秩序阵营以外的坏人也是可以施法的，但他们的力量有别的源头，自然被视作外道了。譬如说，恶魔们的施法来源便是无尽熔岩之海。
　　虽然成了魔法女神的从神，但身为远古元灵的四大元素领主可绝不是卡赞那样的二流冒牌货，一个个都强悍得一匹。只不过，他们虽然是规则神，但也不是什么毫无七情六欲的主儿，一个个都多子多孙得很。譬如说，上古的魔法女神密斯特拉，就和火元素领主，驭火之蛇法萨曼德有N腿，还生下了一大群火焰之蛇——不得不说，为了部下的忠诚度居然还玩肉身布施啥的而且还N次的女上司实在是太棒了，正常人都希望能有一打呢。
　　总之，这群大火蛇们居住在天界，但由于父系血脉带来的天性，立场依旧偏向于中立混乱，于是便不属于亚空天使们的序列。所有人，包括恶党们若是完成了契约条件，也是可以将它召唤下届的。
　　这帮中立混乱的大火蛇们的脾气其实不算好，一言不合把召唤者吞掉的例子也发生了很多次。可召唤者们若是称呼它们为“伟大的驭火之蛇法萨曼德”，便能大大地取悦它们，配合起来打野啊推BOSS的效率至少能增加九个百分点。于是，久而久之，所有被召唤下届的大火蛇们，也都有了和它们的父亲统一的称呼。
　　大火蛇们的实力相当强悍，至少可以和成年的真龙相媲美。而且，它们乃是纯血的神之子，规则以下的打击根本无法对其致命，就算是超凡高手毁灭了它们的身躯，也只能把它们驱逐回自己所在的天界中。
　　这就相当于一群开了红条锁定的挂壁，自然是浪得一比，就连真龙都不敢操作的事，它们操作起来可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的——譬如说，他们连浑身冒着死气负能量的亡灵都能咬，都敢吞。
　　要知道，真龙若是真把巫妖啊死灵骑士这种东西咬碎吞到肚子里，确实是有大概率闹肚子的。而且，若对象是很强大的亡灵领主，甚至有可能被海量的死气直接感染成尸龙。
　　可是，身为神之子们的大火蛇们就无所谓了。祂们乃是神之血脉，规则上避免了被负能量侵蚀，堕落成亡灵生物的可能性，于是什么样的脏东西吞起来都完全无所谓了。
　　大家却只见到，这条身为神之子的驭火之蛇，叼着亚阿鲁，一双火焰般的赤瞳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众人。在场所有人都汗毛倒竖，手脚冰冷，体内所有的力量和行动能力在一瞬间都被剥夺了，就仿佛是被天敌盯上了的耗子一般。
　　或许是这庞然大物的嘴巴下意识动作扯到了亚阿鲁的那根神经，掉在蛇口之外的半边身体就像是被抹上了酸液的剥皮青蛙一般剧烈地抽搐起来。一直到老这时候，大火蛇似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嘴上还叼着一个猎物呢，于是，它只是稍微用力咬了那么一下。
　　“噶擦！”亚阿鲁身体内的骨骼发出了相当不妙的声音，大家听得一阵牙酸，生理上的不适感很快变成了刺骨的寒意，在体内扩散。
　　亡灵巫师的身体以最大的幅度抽搐了两下，接着便慢慢地垂了下来，就这么不动弹了。
　　大火蛇露出了不满的神情，一副这东西果然不好粗的样子，张开口呸了一声，把对方剩下的半截身体吐在了地上。那半截身体砸在地上成了一团烂肉，流出了有些粘稠接近于暗红色的血浆。
　　据说，当一个生灵开始研习亡灵魔法的时候，其身体必会承受负能量的反噬，都将会一步步远离生命的正常形态，不断地向着活尸的形态转化。看现在这样子，好像也不是谣传呢。这位出生名门的贵族子弟，却为了家人和基友走上了遍布荆棘的复仇之路。为了复仇，他把骄傲、荣誉乃至于未来都放摆在了祭坛上。至少从故事开端来看，妥妥就是某种历经千辛万苦的主角模板呢。
　　可是，一切的前提都必须是，这家伙能活下来。
　　亚阿鲁现在的确不能算是个正常的活人，一半以上的身体都已经亡灵死体化了，可他毕竟还不是巫妖，被这么当成鸡肉味嘎嘣脆了也是活不下来的。
　　安德莉尔看着那半拉烂肉，一时间百感交集，甚至都忘了头顶上还有一条巨大的神性生物正在用危险的眼神观察着仓库里的其余人，仿佛是在琢磨哪一位比较好下口。于是，场内的其余人在恐慌之余，也总算是做出了应急反应。这群人毕竟也都是精锐，哪怕是真遇到天敌了，也不可能像食草动物那样只能闭目待死。
　　几个士兵抬起了手中的弓弩，冲着那巨大的蛇头就是一轮齐射。其中一个看上去是军官模样的铠甲人更是从腰间拿起一张卷轴当场撕开。卷轴的魔法效果直接给那一排箭矢完成了附魔，钢铁的箭头仿佛变成了冰晶，散发起了寒意。
　　这种浑身冒火的大怪物很可能是某种类元素生物体，普通的物理攻击效果很可能有效，那就必须附一下魔了。而寒冰对火焰和高温都有克制作用，这是常识，无可厚非。
　　不得不说，铠甲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从高位生物的气场威压中反应过来，并且迅速做出了恰当的反魔对应，确实算得上是百战精英。
　　然而，这些百战精英所拥有的一切战斗经验和战前准备，都是冲着安德莉尔这样的人类施法者去的，可从来没有对付这种神性巨型生物的经验。
　　的确，那些附魔了冰晶之力的箭矢对不少火元素生物都有不错的克制效果，在大多数情况下，也都能击穿施法者们的火墙防御。可问题是，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大头兵们肯定没听过“杯水车薪”这个词，况且，他们就算是明白这个道理，现在做什么也都晚了。
　　冰晶附魔的箭矢根本没有击中大火蛇的身体，甚至连它周身的火焰都没有直接接触，便被高温当场汽化了。
　　火蛇似乎有些愤怒了，恁的张开了血盆……呃，火盆大口，喷吐出了大团的火焰——种手段倒是很像是红龙和金龙的火焰龙息。只不过，龙种喷出的其实是赤红的火焰集束，进阶版的则是高温射线，是在遇到大量可燃烧物的时候才会变成燎原之火；而这些神性的火元素召唤物，干脆便直接是个粗暴的超大型火球。
　　嗯，就是普通的法师要搓上好几个小时才能搓得出来的大火球，似乎是没什么技术含量，但就胜在一个够大够粗也够热。这个时候，也有两名士兵迅速撕开了卷轴打开了一个寒冰光环，但那就像是用冰可乐去灭扑灭森林大火似的，一瞬间就被巨大的火球完全汽化。便是那些水雾都直接被火光覆盖，就连想要张牙舞爪几下都做不到。
　　这批精锐队伍已经做出了最大努力来闪避了，但大火球依然落进了人群中，当场便将好几个士兵包裹在了其中，这其中就包括那个披着炼金甲胄的队长。看得出来，这大火球的力量能级真的不怎么样，居然只是将这帮人烧的嗷嗷惨叫满地打滚，要是换成龙息，这群人恐怕会如同蜡烛一般融化吧？
　　不过，这样也足够了。别点燃了的他们一时间倒是死不掉，但除了在断气之前受尽折磨，也做不了别的事情了，和像是蜡烛一样被融化，又有什么区别呢？
　　或者说，被点燃的身体满地打滚，配合着凄厉的惨叫，对剩下人的士气打击更更加直观也说不定呢。这不，很快便有人崩溃了，丢下来了自己的手弩转身就跑。这是个穿着灰布斗篷和软鳞甲的家伙，一看就是干暗杀啊冷箭啊补刀啊这种私活的担当，这种没有当过mt的果然就是缺乏根性啊！
　　他的行动自然引起了连锁反应，其余人等恍然间意识到，这条大火蛇和他们以往遇到的敌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是时候想办法保存自身了。
　　然而，这时候再逃跑也已经来不及了。当他们推开仓库的大门时，才赫然发现，大火蛇的庞然身躯却早已经挡在了外面，咋眼看过去就仿佛一堵火墙。
　　不，并不只是挡住了大门。这驭火之蛇分明蜷起了身，将这座仓库卷在中间了呢。
　　从那双爬行动物的竖瞳中，众人分明是看到了残虐和戏谑的视线。
　　这种毫无立场的元素生物，可从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呢。
　　驭火之蛇缩紧了身体，就像是蟒蛇挤压自己的猎物似的，将整座库房和里面所有的人都挤压在了其间，一点点碾碎——不过，或许在被碾碎之前，所有人都要先被烧死吧。
　　“喂喂，住手啊！谁让你这么做了！”仓库外面，一个悬浮在天上的人影快速地飘了过来，却是个穿着长袍手持法杖的外貌平平无奇的中年人。
　　“这里面还有自己人啊！”路人脸的中年大叔一脸灰白地大声叫喊着，如果是在地上可能是会暴跳如雷地跳脚吧。
　　“有自己人？哼，你又没有说。”驭火之蛇口吐人言，发出了傲慢的声音。不过音色很让人出戏，一个七八岁的萝莉音再放大一百倍，就是祂，哦，她的声音了。
　　“巫师，是你请我下来的，所以我不会吞了你，但不要教我怎么做？”驭火之蛇道。
　　漂浮在天上的法师夏鲁满脸无奈，开始后悔把这东西给弄出来了。可是，他有什么办法，他也很绝望啊？要知道，他虽然也是黄金阶的大魔法师，但还没有召唤和驾驭神话级幻兽的硬实力。能把这么丧心病狂的庞然大物弄下来，靠的可不是自己的力量，而是主君兼恩师德伦斯留给自己的卷轴呢。这召唤卷轴是德伦斯用拉克西丝禁咒的体系写成的，往大了说可以沟通天地融合六界，往小了也能绕过现在大多数奥术体系之下的次元闭锁法阵成功完成召唤仪式，却很容易弄出不受控的超强外界生物出来。
　　可是，这也是能够击破对方的次元禁闭法阵的最后的办法了。要知道，能够把召唤法师们瞬间变成废物的次元禁闭法阵，就相当于是一堵坚固的大坝，在巨大的洪峰的正面冲击下也依然能屹立不倒。可是，一旦有人用什么办法在法阵的内部弄出了什么外层界的异物，就相当于是在大坝上钻了一个眼，哪怕只是小小的，只能供老鼠出入的眼，结果都已经决定了吧？
　　对于普通人来说，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但对于感知超卓的施法者来说，却像是笼罩在自己头上的透明玻璃罩忽然之间化作尘烟，明明视线所及的景物都没什么变化，但就是觉得念头和感官都通达了许多。
　　“安德莉尔小姐，安德莉尔小姐！”夏鲁大师冲着燃烧的废墟大声呼喊着，但半天都没有回应，于是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如果你说的是一个巫师小妞的话，她其实没事。”驭火之蛇打断了对方，慢吞吞地松开了自己的身躯，爬到了一边。这才露出了在火光之间的人影，却只见安德莉尔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法杖，脚下也展开了圆形的光之法阵。两个近三米高的冰霜巨人立在她的身侧，架起了双臂将其护在身下。很显然，她已经竭尽全力了，为了维持这两台冰霜精灵的存在，是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了。而即便这样，精灵们也已经被融化掉一半了。
　　“哦，还好还好……”夏鲁脸上的可惜神色一闪而过，庆幸地拍了拍胸口。
　　“我要是晚一步，现在也被烧得只剩下一点点黑灰了吧。”收起了法阵的安德莉尔也心有余悸地叹息了一声，看了看大火蛇，也看了看天上的巫师，眼神有些复杂。
　　“好久不见了，夏鲁大师。”
　　“看到您还健康可比什么都好，安德莉尔小姐。”夏鲁降落在地面，鞠躬行了个礼。
　　“您是事先收到了陆希……呃，贝伦卡斯特上将的命令，才在达罗舒尔潜伏的吗？”
　　“不，女士，我是事先得到了阁下赏赐的假期和奖金，正好在达罗舒尔要塞度假而已。”夏鲁道，平平无奇得力脸上露出了憨厚而油腻的笑容。
　　我特么信了你的邪才见鬼了，你这个油腻大叔坏得很！


第一千五百九十一章 混乱中立和混乱善良都不是褒义词
　　按理说，这两人应该算是打了一次极好的配合，干净利落地清除掉了对方在仓库区最重要的一批伏兵，但彼此的第一次见面，却完全没有什么和谐感。
　　好在，现在也并不是考虑其他情况的时候，安德莉尔只是不冷不热地瞥了对方一眼，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其他地方。她看到了天空中呼啸而过的飞天骑兵，也听到了远处宛若雷鸣一般的炮声，外加上港口区的冲天烈焰。
　　安德莉尔知道导力炮的威力，知道港口上的战舰恐怕是逃不走几艘了吧。可是，她完全都没有“敌舰”被击毁的快意，情绪百感交集。毕竟，几个月以前她在那支舰队中服役，这期间过得也还算充实愉快。
　　“你们准备得可真是充分。”她瞥了夏鲁一眼，道。
　　“因为阁下很有前瞻性地在军团每一个独立单位中都组建了炮兵，都是和北方工业的矮人工程师们学习过的棒小伙子，虽然还算稚嫩，但安装和开炮是没什么问题的。”夏鲁笑道。
　　而且这些会安装和开炮的棒小伙子，明明应该是工兵属性了，一个个去都弓马娴熟得很。真的爬上飞兽去砍人也是绝不会露怯的。这一句话法师倒是没有说，但两人都知道。
　　大火蛇对两人的对话毫无兴趣，它扭过了自己的身子，很快便发现了更值得自己在意的目标，冲着那个方向张开了大口，又是一发大火球喷了过去。炽热的气浪很快便形成了火海，蔓延开去。
　　“……你就没办法让它听话吗？”安德莉尔道：“我只是想在这里大闹一场，可并不想要毁掉这座要塞的。”
　　“这个，其实我也是不想的。”夏鲁大师满脸惭愧，这一次是真的惭愧。毕竟，一个专精召唤的法师居然指挥不动自己弄出来的“武器”，就相当于是厨师做饭放多了盐把自己咸死，那是能被订到历史耻辱柱上被人嘲笑到下下个纪元的。
　　作为一个很有责任感的联邦军官，安德莉尔犹豫了好几秒钟，在看到大火蛇开心地把好几个仓库化作火海，看着大量宝贵的粮草物资在火焰中融化，她终于硬着头皮走上前，道：“伟大的驭火之蛇法萨曼德哦，我需要你的帮助！”
　　烧烧烧！我烧的很开心！大火蛇烧掉了几个仓库的粮草，开心地向炼金药品的仓库爬去。
　　这只疯爬虫！安德莉尔咬牙切齿，但想大批增援的敌人应该正在向这个方向涌来，想到塞希琉应该正在那边的礼堂里孤军奋战，只能又跟了上去，大声道：“驭火之蛇哦，崇高的神之子，请您聆听我的请求！”
　　我的态度已经够端正了吧，完全符合《召唤魔法注意事项》（学识联盟出版社987版）的第四册第五章的要求啊？说白了，就是早召唤出强大的外层界生物的时候，要在言语和态度上对其保证最大的尊重，哪怕是卑躬屈膝也在所不惜。
　　嗯，记得远古就有一个擅长利用宝石施法的魔法师，为了参加一个什么很有邪教性质的选拔仪式，为了强化己方战力，便召唤出了一个更远古的，好像是神话纪元时期的强大王者英灵。
　　那个魔法师那叫一个态度端正啊，顺从自己的声音到了无可附加的地步，时时刻刻以家臣奴仆自居，给自己的召唤物供应最好的酒最好的吃食最好的住所，言必称臣行必大礼。要不是人家据说是个基不好那一口，估计就把自己老婆和五六岁的女儿献上去了。
　　傲慢的王者英灵果然吃这一套，愿意为那个魔法师作战。于是，这件连野史都算不上的轶事就这样堂而皇之地上了教科书。
　　……呃，当然了，那个魔法师和王者英灵最后是什么结果，有没有胜利，书上倒是没有说。
　　古人都行，没道理我不行吧？安德莉尔想。然后，便看到大火蛇已经慢条斯理地爬了过去，然后扬起尾巴，恶狠狠地抽了过去。那仓库顿时倒塌了一半，昂贵的各种魔药，红的绿的蓝的紫的洒了一地，混合着发出了奇怪的气味，但居然还没有点燃。
　　大火蛇对自己的超微操很满意，发出了大笑声。可惜了，就算是很软的七八岁萝莉音，扩大了一百倍也就和杠铃笑差不多了。
　　……我说，我的态度都那么端正了，你怎么还没反应啊？
　　“贝伦卡斯特阁下有没有交过你？在遇到这种情况下的时候，我们怎么办？”
　　“瞧您说的，安德莉尔小姐，阁下又不是能看到未来的智慧女神圣座，哪可能想到这一步啊？也不会布置到这一步的？”
　　也就是说你承认今天的事情是他布置的了吧？
　　就在安德莉尔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先把这条大火蛇弄死的时候——虽然几乎打不过——然后，便听到那边的拐角响起了呼喊声。
　　“停下，驭火之蛇！法萨曼德之子！”
　　大蛇停了下来，倒不是说认出了对方的声音，而是对方的声音实在是太颐指气使太无礼了。嗯，虽然对常人来说很正常，但对于这个傲慢的神性生物来说，没有跪舔就是极大的错误啊！
　　“无礼的凡人！”大火蛇娇哼啊不，傲然地冷哼了一声，视线的余光瞟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接着编看到了一个披着墨色软鳞甲，戴着漆黑兜帽斗篷的卓尔精灵站立在屋顶上。
　　这卓尔姑娘虽然是站在高处，但却精确地选择了火焰和月光交错的阴影之中，再加上包括脸都是一身黑，普通人很容易就会将其忽略掉。她左手按着腰间前臂长的短剑，右手则提着一个血淋淋的首级。
　　“哦，瞧瞧我看到了什么？一个卓尔！记得上一次，我被凡人的巫师唤下来的时候，他给我的祭品就是一个卓尔。味道可真是不错，去掉了头和尾就能吃，嘎嘣脆……”大火蛇一边碎碎叨叨地念着，一边用危险的目光打量着卓尔。
　　要是被一条几层楼高，光是脑袋就能顶得上一辆四轮马车车厢的大火蛇当食物念叨，普通人要么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要么为了死的有点尊严直接冲过去拼命了吧。不过，这卓尔精灵只是冷笑了一声，将手里的首级随便扔在了地上。
　　“祭品吗？这个怎么样？”卓尔精灵笑吟吟地道。
　　“维恩少校……”安德莉尔借着火光认出了那首级的身份，忍不住继续唏嘘中。那是辰海舰队的资深战斗法师之一，实力不错，态度端正，工作也还算敬业……或者说，性情爽利长得又漂亮的安德莉尔，和辰海舰队上下的关系其实都很好。这才是她现在纠结的原因。
　　刚才，那个次元禁锢法阵就是维恩少校在运转吧？不，他自己肯定没有这能力，应该是有三到五位法师和他联合施法的。现在，应该是都被干掉了吧？安德莉尔想。
　　这个卓尔，就是那个叫艾梅尔的吧？第四军团的斥候长之一。那家伙的部下怎么都特么是这种画风吧？个顶个的不讨人喜欢。
　　暂且不提安德莉尔的心理波动，那边的大火蛇倒是被艾梅尔的举动搞愣住了。她当然不是被吓住了，而是完全没有想到这世间居然会有这般作死的凡人。
　　艾梅尔看了看地上的首级，又抬起头来，直视着驭火之蛇的竖瞳：“看样子，你不喜欢。可是，我依然需要您向那个方向前进，去接应我的女士。”
　　驭火之蛇觉得这家伙应该是个傻子吧，不过傻子应该也不影响口感，于是当场张开了大嘴俯下身去。相比起刚才那个已经快把自己变成一团腐肉的亡灵巫师，这卓尔妹纸应该要好吃得多吧？
　　“我的女士是塞希琉·摩尔小姐。”
　　那么，我是应该把她烤到三成熟再咽下去还是直接生吞还是咬掉一伴着她的惨叫吃呢？
　　中立混乱阵营的生物其实也是很暴虐的。因为中立，所以不存在自己人和敌人的概念；因为混乱，所以也能一言不合就开咬。终上所述，好孩子也千万别以为混乱善良就一定是褒义词呢。
　　“好吧，我宣誓效忠的主人有两位，雅歌米·哈亚特大人和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大人。”卓尔又道。
　　……大火蛇停下来了，沉吟了半秒钟，然后又仰起了头，慢条斯理地看向了远方。
　　“会和？在哪里会和？哦，那边有大范围的魔法波动，应该就是那里了吧。”
　　艾梅尔脸上挂着矜持的微笑，高冷地点了点头，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实际上她的背上早就布满汗珠了。
　　“对了……”大火蛇忽然又回过头来，扩大了一百倍中的萝莉音里多出了相当危险的杀气。
　　“什，什么？”卓尔小姐的心开始噗通跳个不停，但她总算还是维持住了表面上的平静。
　　“往那个方向，会遭遇相当规模的人群哦。他们散发出来的气场可不怎么友好。”大火蛇道。
　　“可以……直接攻过去吗？”卓尔用商量的口吻道。
　　她估摸着，对方若真的觉得不合适，也是可以绕路的嘛。可是，谁想到那驭火之蛇却像是得到了最高指示似得，居然真的在自己这张爬行动物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扭过身子便向着大礼堂的方向游了过去。
　　我们都知道，蛇在地面上蜿蜒游动的时候，速度其实并不慢，最高时速能达到二十公里。而一条光是脑袋就有马车那么大的巨蛇以这个速率急速爬行的时候，其威势可是像极了一辆十六轮的超重载货卡车飙出了法拉利的速度呢。
　　在那个瞬间，安德莉尔就明白，敌方这队倒霉援兵的命运，就这么决定了。好在，仓库的损毁并不大，里面的军资粮草，都可以算作是己方的战利品了。
　　“……留下一个人，和瓦莱里乌斯上校交接一下，清点一下这里的物资，好交给第四军团的大部队吧。千万别否认，夏鲁大师，司令官阁下既然已经算计到了这一步，他的军团主力，现在一定已经在路上了吧？”安德莉尔对夏鲁道，然后一言不发地跟着驭火之蛇，向大礼堂的方向走去。
　　夏鲁讪笑了两声，终究是没有把“那不是阁下的军团，而是国家的军团”这种傻子都忽悠不了的套话说出口，但看着安德莉尔背影的目光，却总有些阴冷。


第一千五百九十二章 即便登基为王
　　“陆希的军团”其实并没有向安德莉尔所说的那样，已经开拔了。其实，在达罗舒尔要塞陷入乱局中的时候，驻扎在钢铁蔷薇堡的三万军团主力现在都还没有完成整队呢。
　　钢铁蔷薇堡是联邦用于控制奥格瑞玛大荒原的军事和交通枢纽。如果可能的话，在未来，凭借这座大型要塞和驻扎在此地的战无不胜的强悍军团，便能够维持在整个奥格瑞玛大荒原的力量存在，对所有已经降服了的兽人部族进行威慑。
　　毕竟，大家都是文明人，就算是做事最糙，和氏族联盟有世仇的诺德人也没想着把已经放下武器的兽人彻底灭族。
　　可是，兽人们毕竟有着背弃好几次“主君”的前科——虽然站人家的立场上那是彻头彻尾的民族解放——总之，要让他们长时间地恭顺下去，必要的军事部署是不可或缺的，是吧？
　　可是，从目前的工程规划来看，这真的是只为了对付兽人的吗？
　　看看那最高处十二米，最低处五米的三层城墙吧。再瞧瞧十座有不同功效的聚能魔法塔，还有三十座能安装魔晶炮和大型导力炮的炮位呢。对了，要塞的主体可是还包括了大大小小十几座堡垒，最多可以容纳十万人的营房，以及足够容纳十万人一年以上给养的库房。
　　此外，联邦政府还准备花费重金，在要塞旁边挖一个大型人工湖，自然是为了浮空战舰的停泊了。
　　这种杀气腾腾的军事设施，真的只是为了已经被打残了失去了几乎所有领导层和六成以上青壮年的兽人？以及那些原始部落和盗匪山贼一般的狗头人地精群落？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联邦政府是这么说的，大家好像也都信了。
　　不过，这么一座巨大的要塞，其花费也不是财政状况一塌糊涂的联邦能马上负担得起的。据说，当工程负责人把预算案拿给刚刚当上委员长的拉瑟尔大师时，他老人家当场暴跳如雷，把预算案扔在了对方脸上。后来，他又把这个预算案拿给了刚刚当上议长的紫菜爹特纳。当时，他正谋划着为小舅子和各路党羽的工程和建材商弄个大蛋糕来分分，正在发动元老们一定要力求通过这个提案。可是，在他看到预算案的时候，也是当场惊呆了。
　　当然了，肉食者之所以鄙，倒不是因为他们智商有什么问题，而是明知道这件事很难做成，哪怕是开始做都一定会被骂成脑残，但为了现实利益却必须要做下去。在惊呆了一分钟，又做了一个小时的自我心理建设之后，他还是决定把这个项目给推动了下去，工期拖久一点也没关系，款项分期结算更好，这样搞不好能成一个能吃上好几十年的大蛋糕呢。
　　总之，巨大的钢铁蔷薇堡现在也只是图纸层面上的超级军事要塞，三层城墙，如林的魔法塔和炮位，以及互为犄角的堡垒群甚至都没有开始打地基。建于地下的仓库和人工湖更是连一个土方都没来得及挖。
　　不过，就算是肉食者们的白手套，起码的轻重缓急也还是有的。一年时间，他们至少是把第四军团大小军官的营房给修出来了；而营房区门口的空地也完成了平整，当做校场使自然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此外，营房旁边的大型堡垒式建筑也早已经竣工——之所以要叫“堡垒式建筑”，是因为这座大房子外面看上去像是个军事城堡，但实际上内部的设计和装修都相当舒适居家，乃是专门为军团的大小军官们准备的宿舍。
　　虽然第四军团已经被很多人直接视为贝伦卡斯特的私兵，但这全部都是别有用心之辈的诋毁谣言，天空蔷薇军团依然还是属于联邦的正规陆军。其正牌司令官伊蒙·维兰巴特中将正从自己位于堡垒顶层的卧室中醒来。他听到了窗外的喧哗声，微微地皱眉，然后慢吞吞地爬起了身。
　　他并没有呼叫自己的勤务兵，径直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这位紫罗兰家族在军中的重要代表，一边托着酒杯，一边走到了视野良好的窗边，便能将整个大校场尽收眼底。
　　现在，营房之中已然一片喧哗，灯火通明。士兵们正在从营房中陆续跑步而出，在基层士官的指挥下列队。
　　将近三万人的整队集合，其动静自然不会小，但除了齐整的脚步声和号令声，居然很能听到交头接耳和抱怨推攮混杂起来的纷乱杂音。这只部队的精锐程度可见一斑。可是，作为其司令官，伊蒙中将的脸上没有半点喜色，当然，也看不出什么紧张，却只是无奈地摇头一叹。
　　“果然还是开始了啊……”他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借着便听到了身后的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真是粗鲁，你们至少应该敲门的。”伊蒙·维兰巴特看着门口出现的人群，冲着为首的人举了一下酒杯，冷笑了一声：“我知道您是佣兵出生野性难驯，但毕竟也为担任光荣的联邦军官多年，至少应该懂得起码的礼仪了。格瑞玛上校！”
　　“可能是下官过于急切地想要向您表达歉意了吧。”第四军团首席千夫长兼掌旗官，格瑞玛上校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肃然，可唯独就是听不出什么歉意来。
　　“贵官的确是应该表达歉意！居然在我，这位合法的军团最高指挥官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全军将士就忽然开始整队集合了。这算是哗变吧？作为军团掌旗官，您要承担历史责任。”伊蒙·维兰巴特睨视着面前这位魁梧彪悍的大汉，慢慢放下了酒杯。这个动作使得涌入的人群有了小范围的波动，几个胆量和实力差一些的人甚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大家这时候似乎才发现，这位应该才刚刚睡醒的司令官阁下，此时竟然早套上了法袍，两手也戴上了四个法戒。他的法杖就依靠在身侧的椅子上，一够就能拿到。
　　伊蒙·维兰巴特一直给军团上下的映象就是一个忠厚长者，无论是在当年担任那个人的副手，还是现在为正职的时候。可是必须要承认的是，当他这么全副武装杀气腾腾地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还真的是威风凛凛。而且，或许是由于反差感的原因，压迫感更是强得吓人。往日那平和甚至敦厚的目光，现在却神光如剑，扫过人群时，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像是被利刃抵住了喉咙。
　　……奥法门阀之所以是联邦的统治者，真的不完全是靠血脉维系的上下尊卑呢。
　　身经百战的格瑞玛上校倒是不至于被对方这么吓住，但伊蒙·维兰巴特异样的强硬也确实让他有些意外。他不动声色地蹙眉，手一直按在自己腰间的剑柄上并没有松开。
　　“不是哗变，阁下。”一个年轻的声音在上校的身后响起，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法师，他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却用理所当然的口吻开口道：“而是兵变啊！阁下！”
　　“李斯特·丹玛斯上尉……真想不到，联盟光荣的魔法师，也能说出如此无法无天之话！我可以理解，你的态度也能代表尤希·纳卡多大师的态度吗？”
　　第四军团的现任情报参谋，也是军团的首席预言法师的李斯特上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用困扰的表情道：“我已经有两年没见过老师了，当然只能代表我自己的态度了。好在，和我有一样的态度的人还不少呢。”
　　说罢，陆希的脑残粉一号，女神青年团的团长便用希冀的态度看向了身边的发小，陆希的脑残粉二号，青年团副团长艾利欧特·格雷佐上尉。
　　这个外表比自己的真实年龄至少小五岁的万年伪萝太抿了抿嘴，或许是第一次露出了带着血腥味的笑容：“我的态度可以代表格雷佐家族全员，司令官阁下。”
　　“这可真是让人遗憾啊！格雷佐家也是历史悠久的奥法名门，原本你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艾利欧特，政治立场的站队，领袖的选择，可不是追星啊！”
　　“咦，难道不是吗？”万年伪萝太睁大了自己的小鹿般纯良无辜的绿眼睛，满脸“好奇”地反问道。于是，这一次便换成伊蒙中将语塞了。他一时间还真说不出来这有什么区别，而且更让他这个老派的贵族魔法师心塞的是，现在的年轻人说话怎么都不按套路来啊？一点都不懂什么叫温和谦让尊老敬贤了。光荣的奥法贵族的堕落，就是从你们这一代开始了是吗？
　　所以说，一切堕落的根源，说白了也都是那个人啊……
　　“好吧，我的父祖告诉过我，在长者面前乱开年轻人的玩笑会有些失礼，那我愿意道歉。”艾利欧特躬身道了个歉，又道：“可是，我的父祖也同样告诉过我，在遇到这种情况时候，应该如何抉择。”
　　“……我不相信格雷德大师和艾尔略大师会有办法告诉你这种事。”伊蒙被当场气笑了。你特么是把我当智障忽悠哦！当我不知道你们格雷佐家已经是几代单传了，爹在你几岁的时候就挂了，你爷爷都没有见过你出生呢。
　　“不，他们告诉过我，身为施法者，便依据自己的本心来判断。”艾利欧特沉声道，看似稚嫩的少年脸上此时散发着前所未有的肃杀。
　　“我的本心告诉我，格雷佐家族从来就和你们不是一路人。我们是家族传续的施法者世家，却绝非高高在上贪婪无状的政阀豪门，这才是能够在千百年来保持住本心的原因。现在，是时候是让一切都回到正轨了。”
　　“正轨？他所谓的正轨？”
　　“至少，他比您们要值得信任得多。”
　　“哪怕他登基为王？”
　　“哪怕他登基为王！”李斯特和艾利欧特同时大声道，面上倒是气势十足，可谁知道心里是不是在想“诶哟？学姐当了女王？不错哦，这样才带感啊！”
　　当然，不管心里怎么想，这两个脑残粉的态度其实也代表了军团大部分中下层奥法军官和战斗法师的态度。
　　于是乎，伊蒙·维兰巴特中将自然要出离愤怒了，不过其脸上却依然挂着自衿的笑容，笑得让众人毛骨悚然。大家都确定了，就凭这森冷的笑容，就足可以证明他往日的“宽厚温和”是演出来的。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随便给自己立人设啊！否则一旦崩了可就再缓不回来了。
　　这时候，格瑞玛上校开口道：“阁下，我们已经决定响应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上将的号召，起兵讨伐僭取国家最高权力的所谓紧急状态委员会的一班叛贼。即便您有一些疑虑，也完全可以保持中立，待在钢铁蔷薇堡中，一直到一切结束。贝伦卡斯特阁下已经有过命令，第四军团所有不愿意参与此次行动的军官士兵，若没有刻意与我们为敌，却也不必为难。”
　　“是吗？可是，身为联邦中央舰队提督的陆希·贝伦卡斯特海军上将，何时有资格号令第四军团了？他虽然是前任司令官，虽然这个军团号为‘天空蔷薇’，可这难道说明这便是七彩蔷薇纹章旗下的私兵吗？”
　　大家看着侃侃而谈的中将，一个个都用沉默表达了自己不以为然的态度。好吧，他说得全部都很有道理，但是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却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们的我却得到了另外一个说法。紧急状态委员会已经得到了元老院和议会的授权，现在就是联邦的合法政权。陆希·贝伦卡斯特上将的命令，才是叛国！”
　　“无意义的斗嘴便到此为止吧。阁下。”格瑞玛上校冷冷地道：“事实已经摆在面前，第四军团的将士们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那么，您呢？”
　　“所以，这就是真正的叛国了啊……那么，我也就不需要再客气了。”
　　“客气”这个词还没有说出口，伊蒙·维兰巴特单手虚握，身侧的法杖便直接飞到了他的手心中。可是，他并没有向这里的人直接攻击，整个身体却忽然向后退去，“当啷”一声便撞开了窗户玻璃飞了出去。


第一千五百九十三章 反派都帅不过一章
　　作为一位传统的魔法师，伊蒙·维兰巴特虽然不可能在军营里给自己专门弄一座魔法塔，但依旧是认为住得高一些才符合魔法师们的人设。于是，他所选择的住所是军官宿舍大楼的最高层，离地面可是有好几十米高的，否则他也不会站在窗边便能将整个大校场尽收眼底了。
　　从这个高度摔下去，普通人只会“啊~~”的一声然后直接摊成一个大血饼。可对于伊蒙这样的人来说，却仿佛是逃出了笼子的鸟儿一般，一切都是豁然开朗的。
　　他悬浮于空中，冲着破损的窗户比划了一个手势。随着他精神地一动，房屋内的空气就仿佛凝固了起来，整个空间瞬间变得浑浊无比，仿佛忽然置身重重灰霾之中。紧接着，那浑浊得几乎凝成浆状的空气摩擦了起来，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巨大的爆破瞬间便将那个房间内的一切都化为乌有。沸腾的空气形成了冲击波继续扩散，甚至将整层楼都纳入了其破坏范围之内。
　　于是乎，军官宿舍楼最顶层，这些专门为将军们准备的豪华房间，在刚刚完成了装修不到一个月，便彻底成了废墟。
　　“大气爆裂！”变化学第九环的高能攻击奥术。理论上只要有空气的地方，便都有施法者们操作的空间，而只要是空气，便能成为施法的媒介。
　　“你们以为我是准备逃跑吗？”他冷冷地看着爆炸的现场。整个人都漂浮在空中，爆炸的气浪将他的法袍鼓起腾在身后，天威凛然，宛若神将下凡。
　　地面校场上集结的士兵们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们看着被炸掉了整层的军官宿舍大楼，又看着立在天空之中的魔法师，或喧哗惊惶，或呆若木鸡。一时间，本来便甚为热闹的校场，便更加的人声鼎沸了。
　　伊蒙·维兰巴特平时忠厚长者老好人的形象虽然是他演出来的人设，但还真的挺有迷惑性的。大家都以为他就是个人畜无害混日子的贵族老官僚，是在过于耀眼和强势的前任离职之后，用来平衡各政治派系的过渡品。军团大多数的官兵确实没太把他当成一回事，甚至也都在背地开始叫他“紫菜叔”了——这个只有陆希私下交过几次的外号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可是，他们却忽略了，这毕竟是联邦第一奥法豪门，紫罗兰家族的核心成员。现在又是家族在军中最重要的代表，又岂会真的是无能之辈呢？
　　他们确实是忘了，这个与人为善一团和气的大叔，可是一直戴着四星呢。
　　实际上，仅仅凭着他方才那瞬发的一个“大气爆裂”，便已经是大魔导师的手段了。他或许离踏入传奇的领域还差上那么一点点，但大概也只是临门一脚了呢。
　　而在这个强者们可以飞天遁地呼风唤雨的世界，这或许便意味着，伊蒙·维兰巴特也拥有了单人破军的实力。
　　于是，在这一刻，出生平民的普通士兵们仿佛又一次回忆起了被施法者们所支配的恐惧。
　　如果不是被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一手调教外加带着练级的第四军团确实足够精锐了，恐怕这时候就要如同被天敌震慑了的小动物们一般呈鸟兽散了。现在，将近三万人马，虽然有些混乱，却也依然还待在各自的集合位上，这已经是纪律性极高的表现了。
　　不过，他们一时间也确实有些无所适从。正以为他们是纪律性极高的优秀士兵，不是热衷于独走搞大新闻的佣兵和军阀，在得不到上级命令的时候，反应一时间才会有些刻板。
　　“全体集散，回到你们各自的营房去！”立于高空中的伊蒙大声道。他的声音通过了扩音魔法，瞬间便扩散到了全场。
　　士兵们更加骚动了，有少数人有了些许的异动，但是在基层军官的喝令下又老实了。而大多数人虽然有些迷惑和疑虑，却毫无动作。
　　这种事是论迹不论心，第四军团的将士们已经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如果是那个人，可能一句话就能让这里绝大多数人去死吧？司令官阁下再一次确定了自己在军中的威望是什么水准，便愈加心塞了。他虽然早已经有了心理预期，但这种情况，对每个军人来说都是奇耻大辱吧？
　　不过，那又如何呢？若是不愿意服从，就只好请你们去死了！
　　“你们背叛这个伟大的国度，你们也辜负了这个我的善意。现在，我以联邦军法，对尔等以抗命罪予以天罚！”伊蒙·维兰巴特高高在上，俯瞰着下面的数万大军，被扩音魔法加成的声音显得低沉而凛然，多了几分缥缈虚无，却也增加了几分庄严肃杀，仿佛天外传来的神旨。
　　在这一刻，一直都没有多大名气，哪怕是家族内部也扮演着强势兄长的老好人助手角色的伊蒙·维兰巴特，就这样处于了人生最高光的时刻。
　　第四军团确实才重建了一年多，但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前任司令官也不知道施了什么不但不科学而且更不魔法的神技，生生便将这群破产小市民、失地农民和收编土匪们变成了天下闻名的强军，而且是对其顶礼膜拜忠诚度几乎满格的强军。在前任离开之后，门阀派也的确也打过渗透甚至掌握这支军团的算盘。除了让伊蒙顺位担任了司令官之后，参谋长、首席战斗法师，首席预言师这些很“高大上”的职位，也都换成了门阀的贵族法师。
　　可是，真正和基层士官有直接接触的要害岗位，譬如说掌旗官、典厩长、首席百夫长、军法官、后勤官等等，却依旧都是前任的人，正经就是一副针扎不进水泼不进的军阀作风。
　　如果是在平日，门阀派估计也就捏着鼻子这么算了。反正，联邦有不少的正规军团也都是这个做派，那一家家门阀家族便像分蛋糕似的，你一个我一个的把那些有着联邦正规军编制的军团变成了自家的自留地。这些门阀家族摸得，没理由七彩蔷薇就摸不得嘛。
　　或者说，如果现任的七彩蔷薇纹章之主真的愿意成为他们的一员，他们会相当欣慰的。
　　一个强大到随时可以掀桌子的“异物”当然会让人寝食难安，但若是一个强大的“自己人”，多少还是可以接受的嘛。统治者一旦被统治阶级通化开始和光同尘了，也就别人没什么好怕的了，这是客观的历史规律嘛。
　　可问题是，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七彩蔷薇之主，一直以来都对门阀派抛来的所有橄榄枝都置若罔闻呢。门阀派准备发动的大新闻也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可能再等待其态度改变，这种情况下，其“麾下”这支所向披靡的军团，便是最大的隐患了。
　　既然忠诚不绝对，那就绝对不忠诚；既然不是自己人，那么就一定是敌人了。于是乎，以伊蒙·维兰巴特为首的高层们便制定了详细的B计划，当确定第四军团会起兵响应敌方的时候，将其彻底摧毁的宏达计划。
　　……当然不是让伊蒙中将自己把全军将士给全灭了。他的确是离传奇不过一步之遥的魔法大师，也确实有以一敌万的能力，可真想干掉三万余精兵也是不可能的，何况对方的强者也不少呢。
　　“爆炸吧，接受你们的天罚！”站在空中的魔法师张开双手，将自己的精神力向四面延伸而去，凝神启动早已经安插在了要塞各处的魔道机关。
　　他确实感受到了那些机关的存在，也确实用精神力把它们启动了……可是，三秒钟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愣了一下，再次大吼一声：“天罚！”
　　……沉默继续，依然是什么也没发生。
　　伊蒙有些慌了，但脸上的表情倒是没什么松动。他停顿了一下，闭上眼睛凝聚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力，再次大喊了一声：“这是应得的审判！对叛国者的惩罚！”
　　……好吧，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一次，就连地面上的军团普通士兵们都有不少人觉得尴尬了，人群中甚至还穿来隐约的笑声。
　　方才正处于人生中最高光时刻的伊蒙·维兰巴特，顿时觉得自己又处于了人生中最尴尬的一刻。被三万人——而且理论上还是自己的部下——当成智障来打量，没有原地爆炸都已经是心理承受能力很强的表现了。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伊蒙中将的内心已经一片狂澜，差点就一口气没憋上来法术停转直接从天上摔下来了。不过，千钧一发之际，他提醒自己，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是要冷静，决不能坏了魔法大师，豪门贵族的体面。
　　“苏摩，立即发动！”他再次大喊，呼唤着自己的朋友。只是这时候，他已经开始咆哮了。
　　所谓的“苏摩”，乃是现在第四军团的首席战斗法师苏摩·贝肯德准将，一个将近四十岁的战斗法师。他实力相当强悍，名气也不小，但因为出生只是边境小贵族，属于门阀派的最外围成员，所以一直升不上去，但这也一点都不耽搁他对本阶级的一片赤血丹心。整个军团中，伊蒙最信任的人便是他了。
　　这位著名的战斗法师有着“贝肯德灰犬”这样外号，一听就知道是个相当警觉而凶悍的家伙。魔道机关另外一重发动权限便在奇手中。
　　伊蒙可以确定，这个同僚是门阀派中难得的沉稳冷静之人，足可以托付一切大事。哪怕是自己这边会出状况，对方也一定会把计划执行下去的。
　　除非……
　　“葛鲁多。”依然没有得到回应的伊蒙再喊了另外一个部下的名字，这时候，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已经多了一丝恐慌。
　　葛鲁多·柯隆少校是一个年轻有为的战斗法师，现在掌管着军团的构装傀儡营，同样也是出生外围小贵族——实际上，门阀派系堪用的新血大多也都是这种出生。伊蒙和他的议长哥哥相当地赏识对方，不但大力培养提拔，而且许诺过把一个紫罗兰家旁系的女孩子嫁给对方。伊蒙也很信任这个年轻人，因为他非常识时务知进退，而且自己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渴求权欲的火焰。
　　有欲望有能力也有自知的人便值得信任，因为自己能给他想要的一切，他也明白自己的一切从哪里可以得来。这样属于同类的默契，可是比忠义啊理想啊这些虚伪的漂亮话要可靠得多呢。
　　真正可怕的，其实正是前任那种明明骨子里都透露着傲然和不羁，但偏偏眉眼中却总是带着笑，而且一笑就姹紫嫣红的类型呢。
　　可是，这位值得信任的可靠年轻人，依然没有回应他的呼唤。
　　“这，这……他背叛了？还是更糟？是时候执行计划C了！”伊蒙中将的脑中转过了这个念头，然后当机立断地直接开溜。一边飞还一边施法准备呼唤出自己的契约幻兽——一只火烈鸟。极少有人知道，以蒙造诣最深的并非变化学，而是召唤学。除了大众所熟知的火鬃兽之外，还契约了一只强大的火烈鸟。这是整个晶壁世界内最强大的元素幻兽之一了，相当于是进化失败了的凤凰，但依然属于真龙一级的神物。
　　之所以要召唤这东西，自然不是想要骑着大鸟把下面的人都干掉，而是为了执行计划C，就是在事不可为的时候，尽最大的努力保存己方的有生力量，以待将来——说白了就是认怂逃跑咯。
　　伊蒙虽然对自己的飞行术造诣还是有些信心的，却不会脑残到以为自己能飞的过火鸟。既然要逃跑，自然是越快越好的。
　　可是，还没有等到他把自己最高速的“载具”呼唤出来，心口却一阵气喘。
　　这是属于灵觉超卓的顶级施法者对危机的第六感反应。可是，正在一边飞行一边施法的伊蒙也只能来得及稍微侧了一下身体，便感受到腰间的钻心剧痛。
　　就像一柄无形的钢锥，恶狠狠地钉进了身体。


第一千五百九十四章 进击的天空蔷薇
　　伊蒙·维兰巴特并不是不少人想象中的所谓“学院派”的魔法师。他虽然名声不显，但早年也是游历过大陆的，甚至到过辰海对岸的索斯内斯，见识过大沙海的大漠孤烟，也探索过无穷深邃的幽暗地域。任何实战经验丰富的人，必然也是在血海中滚下来。伊蒙被利刃刺过，被投射道具击中过，当然也被魔法糊过脸。可是，现在这种仿佛被钢锥扎腰的剧痛，却真的是头一回的体验呢。
　　紫罗兰家的大魔法师哀嚎着从天上摔了下去，砸在校场上发出了一声很不妙的Duang的声音。好在，在彻底变成一摊大血饼之前，他佩戴的附魔护身符已经自动启动了羽落术和钢铁皮肤。虽然伊蒙大法师觉得自己至少被震断了好几条肋骨，五脏六腑也都有不小的损伤，但总算是保住命了。
　　……可是，你为什么不早点启动呢？阿普斯特家生产的破烂货就特么是靠不住，还口口声声说是什么家族供奉的炼金大师亲手制作的上等品呢。平时卖给军方和普通屁民们的东西偷工减料一下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连我都坑？你们的良心真的不痛吗？
　　伊蒙大师一时间确实有一种“不是本人不努力，奈何不但敌人是神对手战友还特么全是猪队友”的茫然和绝望，但随后，他恍然间意识到，阿普斯特家就算是再贪得没下限，也应该不可能在特供给豪门子弟的优等魔导器上偷工减料。仔细琢磨一下，其实是方才的攻击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了连智能护身符都反应不过来。
　　这种可能性并不是不存在了，无论是那些号称能用剑斩开天空大地的武圣们，亦或是心念所动便是术法所在的大魔导师们，都有办法在对方的护身装备启动之前造成伤害。
　　……可是，这里哪来的大魔导师啊？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前任不是自身难保了吗？
　　那么，就还有一个可能了。
　　“导力，该死的导力……这种东西，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他满怀怨怒，但剧痛压迫着自己的胸腔和喉管，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虽然他现在就是联邦，乃至人类第一支新型热兵器军团的司令官，虽然他也在外人面前一副“技术碾压就是爽就是牛啊”的德行，但实际上，他本质上对这种力量的出现是充满疑虑的。或者说，他比自己大多数的同类更能隐约感受到它的伟力。或许，很快的，他这位奥法贵族所熟悉的那个世界，他所遵循的那个法则，都将一去不返了。
　　士兵们围在伊蒙中将的身边，看着奄奄一息的司令官，或交头接耳，或迷茫恍惚，或面色复杂，但就是没有人上前去救治。
　　我的人生还真是失败啊！伊蒙中将扪心自问，觉得自己上任之后，还是成功拉拢了一些中下级军官的，但是真到了危机关头，却连一个愿意站出来的都没有。果然，下等人出生的战争野狗，就是靠不住啊！
　　重伤也影响了他的思维能力，现在倒是忽略了，能被自己拉拢的那些军官或多或少都是些欲壑难平之辈，在第四军团这种团体必然是少数。
　　会被伊蒙的封官许愿画大饼所动摇的也一定都是现实主义者，就算是看不清大势，但至少看得明白眼前的状况。如果方才伊蒙大师真的冲入阵中开无双了，他们或许还会“反正”一二，但看看现在这样子，还是老老实实地随大流吧。在蔷薇大旗下奋力作战，当一个拨乱反正的平叛功臣，不是也很爽歪歪吗？
　　总之，不管是大多数搞不清楚状况还是知道是什么状况但什么都不准备做的全军将士，就这样围成一个大圈，强势围观着躺在地上只剩下一口气还在喘息的司令官阁下，什么都没有做。
　　这就是伊蒙·维兰巴特的最后一幕了吗？被一群地位低下的普通杂兵们围观到死？他这样地想着，觉得自己在死于窒息和失血之前，一定会被屈辱杀死吧？
　　然后，他终于听到了由远而近的脚步声。他看到了一个身披重甲，仿佛铁塔一般的牛头人巨汉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感觉那双铁蹄只要稍微移动一下，便能把自己的脑袋踩成血沫子碎片。
　　陆希·贝伦卡斯特的家养猛犬，啊不，猛牛……
　　这一刻，伊蒙的视线也从模糊朦胧变成清晰了许多。因为那牛头人汉子的手里正提着两颗血淋淋的首级。
　　那是他军中最重要的两个死忠部下，首战斗法师苏摩·贝肯德准将，以及差一点就要成为紫罗兰家女婿的，现任军团机动傀儡营统领葛鲁多·柯隆少校的首级。
　　他惊怒交加，更多是某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恐慌。倒不是因为死党的死亡，而是“天生贵族”的魔法师，居然死得这么不体面。对于同样是“天生贵族”的伊蒙来说，这传递出来的信号实在是太不妙了。
　　紧接着，更多的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在他的身边站定。
　　伊蒙很快便看到了陆希·贝伦卡斯特的另外一个家养的狗，那个叫什么格兰特的农家小子。明明就是个八辈子的贱民，居然成了新组建的炮兵部队事实上的长官。可是，这个并不被魔法贵族们看重的人，此时还双手提着一柄长长的导力步枪——和军团的普通导力枪手的制式枪械不同的是，他的步枪要长了不少，几乎有一人高了。相对来说要修长许多的枪体上篆刻了许多连他也一时间分辨不出来的魔法纹路，奇长的枪管更流淌着着幽冷的光晕，一看就是花费了许多心思和昂贵材料才制作出来的贵重品。
　　作为某人的部下和小伙伴中最心地善良的一个，格兰特看着满面悲愤惊惶的司令官，多少有些不忍，便拍了拍枪身，低声道：“这是未来商会才刚刚订制的对魔用导力狙击枪。成品率极低，而且也需要许多昂贵的材料，其炼金纹路也需要顶级附魔师和炼金法师来勾画，可谓是价值连城。”
　　“特制的？”伊蒙居然硬是在呼吸极度困难的情况下开口道。
　　“是的，特制的。根本不能算是能量产的制式武器，应该可以算作是贵重的特殊魔法武器吧。”格兰特道。
　　伊蒙中将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丝释然的明朗，嘿嘿地笑了两声，然后咳出了许多血，外加上不少碎肉和骨头渣。这样一来，他的呼吸居然还仓通了一些，竟然莫名地多了几分生命力。他艰难地扭过头，看着站在人群中央的人，那是一个披着墨色法袍，手持金色的月形法杖，留着一头宛若黄昏阳光般绚烂金发的妙龄美女。
　　“菲特·泰斯特罗莎女士吧？呵呵……这是初次见面，竟然让您看到了这样狼狈的一幕呢。”
　　菲特有些意外地看着对方。她不得不承认，虽然是敌人，而且是个装逼失败很尴尬的敌人，但就算是一败涂地，对方也在尽量保持体面和尊严，这一点倒还值得上几分敬意。
　　“您居然认识我呢。维兰巴特大师。”
　　“我当然认识您。实际上，关于贝伦卡斯特上将的所有社会关系，他的产业，他所掌握的力量，我们都做过详细调查的。”他的气息越来越畅通，说话也越来越顺了。
　　“哦，调查完毕之后，便决定和我们开战了？”菲特好奇地问道，心想你们还真是头铁啊！哪怕是你们的调查只看到陆希所掌握的力量的冰山一角，也应该识时务嘛。
　　“我们没想过和他为敌的。”伊蒙露出了苦笑。
　　而且，明明是你们先咄咄逼人欺人太甚的好吧？我们也只是为了生存而反抗你明白吗？另外，就算是这样，我们也是在知道他应该自身难保了才发动的好吧？
　　算了，这种话要是说出来，感觉就像是在求饶呢？
　　“女士，您也是施法者，能告诉我，奥威尔准将、希恩上校他们何在？”
　　奥威尔和希恩分别是新任的参谋长和军团首席预言师，分别出生欧伦蒂恩家和门修斯家的旁系，也都是门阀派派过来的帮助伊蒙掌握第四军团的重要帮手。现在，局面既然已经成了这样，他们当然也是凶多吉少了。
　　“我们已经输了，尊敬的女士，可哪怕是死了，也请您给予我们应有的体面吧。您也是施法者，和我们应该是同一类人的。”
　　“我没有从学识联盟领过一分钱的津贴，何时成了你们同一类人了？”菲特冷冷地道。
　　伊蒙不由得一怔，这话要是让陆希·贝伦卡斯特那个尖酸刻薄的家伙说出来倒是不违和，就算是那位表面温柔和蔼但心狠手辣的当代夜天之王也不奇怪。可问题是，情报上不是说，菲特·泰斯特罗莎小姐是个治愈系吗？和夜天之王那个装出来的治愈系不一样，人家是真正的治愈系啊！是在这个病娇和女王都快要统治人类审美的五浊恶世中，仿佛大熊猫一般最符合直男审美的治愈系啊！
　　本来以为，既然是治愈系，就应该很好说话嘛。运气好说不定还能保下一条命呢。
　　“我不会在整个要塞底下埋下巨量的爆破物呢，时刻琢磨着把和自己并肩作战的袍泽兄弟们全部活埋呢。”菲特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面色平静，心中却已是怒火滔天。
　　钢铁蔷薇堡的承建工程最终还是落到了贵族门阀派的商会手中，这修出来的要塞防御力到底有纸面上的几成，可实在是说不清楚。对此事，陆希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于是底下人也不好说什么了。甚至还有人表示，哪怕修出来的城墙堡垒是纸糊的也没关系。第四军团本来就不需要城墙来壮胆，不管遇到什么敌人直接碾过去就是了。
　　好在，至少已经竣工了的营房啊军官宿舍啊等等倒还算合格。至少住进去的房子不会晃不会摇也没有漏雨透风夏暖冬凉什么的，官兵们也就这么捏着鼻子接受了。
　　然后，工程队伍又开始修建起了位于要塞下方的大型仓库。
　　把库房放置到地面下，可以节省建筑空间，也能避免对方的重点攻击，尤其是从天上而来的攻击。至于地表上的建筑地基有可能不稳，亦或者被敌人通过地道进攻或者地震法术破坏等问题，也能通过神秘学的手段来解决。总体来说，虽然工程费用比一般的地表库房高了许多，但反正掏钱的又不是军团的官兵，大家也没什么好反对的。
　　只是，大家没有想到的是，这些用于地下库房的砖石，每一百块中便有一块是加了料的。砖头看上去还是正常的砖头，只是内部却被迈入了一枚爆破卷轴。其统一的引爆指令连在了库房中的十二处魔道机关中，启动的符文则掌握在了伊蒙·维兰巴特和他几个重要贵族派将领的手中。
　　这便是贵族派所谓的计划B了。他们一旦确定掌握不了第四军团，便会立即引爆这些爆炸卷轴。届时，大校场，周围的已经建成或正在建成的房屋，都会被半径超过千米的巨大塌陷所吞噬。即便是在奥格瑞玛所向披靡的天空蔷薇也将毫无反抗之力，三万百战精兵将在一瞬间被全部埋葬。
　　既然不能成为加入我们，那所谓的天下强军，联邦的英雄军团就是最大的隐患。还是请你们圆润地去死吧！
　　菲特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狠辣和决绝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在自己得知这一切的时候，也确实是被吓住了。相比起来，年轻时候走过弯路跟着师父当过国际恐怖分子的自己，还真是纯得像一朵白莲花呢。
　　“你要庆幸，将军，若今天站着这里的是疾风，你们甚至没有死的如此干脆利落的机会。”她沉声道。
　　菲特固然是很愤怒，但对面的中将阁下却满心疑惑。他觉得自己要是不搞清楚，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安心的。
　　“你，你怎么能……”
　　“我一个人当然没办法迅速解除所有的魔道机关，而且，你们也确实很警觉。如果发现有人正在破解机关，便会迅速发动吧？死掉的这几个，再发现我出现的时候，便已经在试图启动了。”作为治愈系的好女孩，虽然对这群手段毒辣的联邦贵族已经反感到了骨子里，但菲特看对方应该是快死了，也还是耐心地解释道。
　　“……不过，我没必要解除你们的机关，只要站在校场中央，开启大范围拉克西丝禁绝咒就可以了。嗯，这确实是采用拉克西丝禁咒理论的魔法，不过是我和娜诺卡新开发出来的领域类咒术，最大可以把范围扩大到千米以外，效果便是干扰甚至屏蔽范围内的所有施法。你可以理解成人为操作的禁魔领域。当然，和恶魔魔法的手段相比，我们的理论是阻隔施法者的精神力延伸，所以便是连类法术的天赋能力，乃至于卷轴和法器装备都可以干涉。我们准备称之为‘封绝咒’，但陆希觉得还可以想个更酷的名字。呵，这两年，疾风和陆希已经开发出不少新咒术了，同样也是拉克西丝大贤者的传人，我们俩也不能被抛下太多呢。”
　　你们拉克西丝的传人都是怪物吗？
　　伊蒙中将虽然没有说出这句话，但表情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可是，他依然微微颤颤地指着菲特，并没有释然。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你的计划……是陆希说的，可是他怎么知道的，我就不清楚了。”
　　女孩的态度太坦然了，坦然到对方完全不觉得这是在撒谎。于是乎，伊蒙中将最后咳出了两口血，就这么带着满腔的疑惑和不甘断了气。
　　在确认对方已经死亡之后，菲特这才转过了身，看向了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人群中的格瑞玛上校。李斯特和艾利欧特等人也都和他站着一起。很显然，方才伊蒙中将那一发威力无比的“空气爆裂”，并没有伤害到他们分毫。
　　格瑞玛上校朝女孩微微地颔首行礼，接着便中气十足地大喝道：“全军集结完毕后，立即出动，向五大湖区进发！”


第一千五百九十五章 戏弄老鼠的狮子
　　“也就是说，你早就知道他们会在工程上动手脚了？”七曜极光号上，克雷尔瞪大了眼睛盯着陆希，就像是第一次认识对方似的，那表情完全就像是在打量视觉奇观。
　　“按照联邦的政治传统，第四军团以后就可以算得上是贝伦卡斯特家的自留地了。不管他们掺多少沙子，这个打着蔷薇旗帜的军团，就可以看做是我的军队。那么，钢铁蔷薇要塞也理论也就成了我的地盘了。既然如此，完全被门阀控制的元老院，为什么要通过那么庞大的建设计划呢？我可不记得他们竟有这般的大方，愿意为我这个潜在的敌人呕心沥血。”
　　钢铁蔷薇堡可是联邦用于控制奥格瑞玛，显示其在北方力量存在的军事重地和交通枢纽呢，无论是防御力和设施规模都是绝不能偷工减料的。如果联邦政府是正常的政府，这么简单的道理应该是不会不明白的。
　　好吧，按照常理的确是这样。可实际上，联邦的政治生态是个什么德行，在列国都不算是秘密。看看吧，哪怕是克雷尔·贝尔蒙特这种当了那么多年龙骑士，和世俗的政治世界毫无瓜葛的“方外之人”，在疑惑了几秒钟之后，也恍然地点了点头。
　　果然啊！要不是占着地利和技术优势，奥克兰和维吉亚历代那些野心勃勃的大帝们，怎么可能放过你这么个小破国啊！
　　“不过，修建钢铁蔷薇堡是既定国策，利在千秋，我也完全没理由反对。至少，早早能把营房盖起了，军团的将士们也不用在寒冷的大荒原上住帐篷了，这不是很好吗？那是我的军团，他们也是我的士兵，我不心疼谁心疼啊？”
　　终于说出来了啊！你已经理所当然地在宣布第四军团是“你的军团”了啊！
　　克雷尔·贝尔蒙特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陆希，觉得这家伙现在虽然瞎了眼睛又少了一条胳膊，但加上顶王冠其实也不算违和呢。
　　“这么大的工程项目，足够任何一家建筑商人吃上十年了。联邦最大牌的建筑企业，一家叫多纳特土木，一家叫青空建设，分别是维兰巴特家和伊尔斯家的白手套，以往也承建过各式各样大型的联邦军事设施。不过，说白了，他们终归也只是在联邦本土的一亩三分地上晃荡的乡下土鳖，根本不可能杀出国门。于是乎，在涅奥斯菲亚的海港新建工程找上门来的时候，当然会觉得像是天上掉了一个大馅饼呢。可惜，工程水平实在是不过关。标准航运协会来验收了几次都不合格，只能承受巨额的索赔，资金链更是面临断裂的危机。在这个时候，一个在涅奥斯菲亚当地有着极好声望的建筑顾问，帮他们解决了工程上的技术问题，还帮他们拉来了投资，您会如何选择呢？”
　　克雷尔瞠目结舌了好几秒钟，这才嗫诺地道：“所以，那个建筑顾问是你的人？可是，对方应该不是傻子吧，事后查一下不就露陷了吗？”
　　“那个建筑顾问当然不是我的人，而且人家在涅奥斯菲亚经营自己的建筑事务所已经快一百年了，在业内可是有口皆碑的。”陆希笑到：“当然，那位叫高笛·南珊的亚龙人建筑大师其实是希德莉吉特阿姨的家臣，在一百多年前当过人家的扈从骑士。这种事情，对方好像确实不知情呢。”
　　“总之呢，我通过这一次操作，用扶轮社外围的马甲公司，拿下了多纳特土木和青空建设两成以上的股份，并且把一些得力的人选派驻到了他们的企业内部，很快就混到了管理层呢。”陆希道。
　　“……对方就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这两家商会的代表，一个是紫菜爹的小舅子，一个是伊尔斯家的入赘女婿，还算是有点经营能力，否则也不会做到这个位置。可是，正因为他们有点能力，但毕竟又不能算是家族真正的‘自己人’，做事更是得小心谨慎战战兢兢。所以，因为自己过于激进的操作，使得家族企业面临资金链断裂的巨大危机，这种事情可是不好说出口的呢。至于之后被外来的不知名跨国投资公司拿下了两成股份，就更是不足以为外人道了。反正，这个新股东很给力，帮着商会牵头拉线，连辰海对面索斯内斯大陆的单子都拉到了不少。今年的收益可是大大地上涨了，就连给东家上缴的租子都多了许多呢。于是乎，小舅子和入赘女婿在家族内部的地位也都连带着提高了，这不是皆大欢喜吗？至于别的那些细节问题，反正家族内部有脑子的大人物们日理万机没时间，有时间的那些又都是纨绔子弟，怕是连账本都看不懂，当然就可以忽略不计了嘛。”
　　说到这里，陆希停顿了一下，笑容中带着一丝玩味：“当然了，就算是在商场混了好多年的小舅子和入赘女婿，也不会知道，这家新股东——环大洋投资商会，居然是本人的马甲咯。毕竟这个商会的法人代表，是涅奥斯菲亚信用金库的退休高管嘛。”
　　龙骑士小队长看陆希的眼神，已经快要接近于朝圣了。他用近乎于虔诚的目光盯着对方，过了将近半分钟，搞不好心里已经在默默祈祷几句了，这才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道：“所以，你两年前就预料到今天了？”
　　“这其实只是一步闲棋。实际上，绝大多数的门阀贵族的白手套们，我都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布局。这其中包括了连联邦最大的魔导器制造企业阿普斯特商会，以及最大的浮空船船厂威登船舶商会。只要我愿意，公子哥和大小姐们明年的零花钱都得减半呢。只不过，会发现对方的这个计划，的确是意外之喜。呵……如此果断，如此决绝，如此酷烈，但如果成功了，却又如此有效，说实在话，我还真的对他们刮目相看了呢。”
　　克雷尔却无声地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嗓子有些干，举起酒杯一口气给自己灌了大半杯麦酒，这才闷闷地低声道：“为什么总有一种猫在戏弄老鼠的恶趣味呢。”
　　“他们想要把第四军团全体将士一次性全部boom了，如果真的成功了，紧急状态委员会便足可以震慑国内外的敌对势力和全体国民。毕竟，恐怖威权也是一种威权嘛，总比没有的好。可既然撞到了我手里，不利用一下就太对不起他们的决绝了。我当面揭穿和阻止他们的行动，第四军团剩下的尚有疑虑的将士也都会放下一切幻想，齐心齐德；而他们失败的计划也将很快传到全世界，其合法性很快就要破产了。所以，克雷尔老兄，你看，我可不只是为了自己的恶趣味呢。”
　　你说了“不只”了是吧？也就是说你真的承认自己是恶趣味了是吧？
　　“所以说了这都只是意外之喜了，我真正的恶趣味，是在门阀贵族们被我痛殴了几顿，发现现有的人马无法阻挡我，于是倾尽所有全力暴兵，但兵爆出来了发现突然没钱了。我只要看着他们招募的佣兵们武装讨薪就可以了。呵呵……他们总是以为，我最大的能力的魔法、剑和拳头，是史上最年轻的进入传奇领域的天才。可是，劳资最强的能力明明是超超超超有钱啊！而且懂得怎么用一部分资金撬动数倍乃至于数十倍的财富，为我所用嘛。在这个时代，资本的战争应该怎么打，他们一点概念都没有。”
　　说到这里，陆希意兴阑珊地叹了口气：“现在，克雷尔老兄，你知道我为什么毫无干劲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同情那些门阀贵族了。克雷尔沉吟了一下，问道：“那么，你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哦，一部分原因，或者说，冠冕堂皇一点的原因，我的老师爱过这个国家。虽然他老人家总是那么傲娇不肯坦率一点，但其实一直都在竭尽全力维持着国内政局的脆弱平衡。所以，我并不希望把它打烂！”
　　“……奥鲁赛罗大师是个真正的伟人。”
　　“至于其他原因，或者说现实的原因嘛，我毕竟是个大资本家，而且是跨国垄断财阀性质的大资本家。死亡商人只是本人业务中的一小部分。联邦快一点恢复稳定，符合我和我的合作伙伴们的利益。”
　　陆希瞥了一眼伊莱夏尔的方向，笑容渐渐收敛了下去。他虽然失去了视觉紧闭着双目，但克雷尔却能感觉到，陆希就是在“看”着那边，向那里的敌人充分表达了挑衅，蔑视，以及居高临下的杀机。
　　就像是狮子龇牙咧嘴，露出了危险的笑容，冲着耗子们比划了一下喉咙似的。
　　“所以，我需要以自己的意志来决定这个国家的未来。那么，我需要打痛他们，彻底打断他们所有的骨头，却也不能把他们打死。我需要足够多的狗，帮我维持联邦的稳定。目前我一切的作为，都是为了这个目标。呵呵呵，这一定和某些人的期望不一样，不过没有关系，人总是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那么，彻底毁灭一个人的梦想，也就是我的报复方式了。”
　　克雷尔并没有完全明白陆希的意思，但依然是听得一阵头皮发麻，坐立不安，低声道：“这，这种话，说给我没问题吗？”
　　“大丈夫何事不可示人呢？而且，我的所作所为，不都是为了让联邦迅速恢复繁荣和稳定吗？我也可以保证，在未来，联邦国民的生活水平将持续升高，奴隶会得到解放，公民的基本人权都是可以得到保证的。”
　　况且你要是听了我这么几句话就解锁了新思想了，那简直就是赤红的天选之人，本人被你吊路灯也就认了。陆希想。
　　“……额，不知道为什么，听了您的心里话，我觉得自己面对的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个，仿佛十二英雄再世一般的圣徒。”他满脸崩溃和无奈地道，但不知不觉已经开始用上敬称了。
　　“十二英雄也都不是圣徒。克雷尔老兄，英雄史观要不得，虽然你是一个工科男，但正因为如此，才更应该学会辩证的唯物史观啊！”
　　“是的，我的确是重新认知了一番世界呢。现在，在我的眼中，分明您才是最危险的那个呢。”对方苦笑着道：“可是为什么，我却一点都没有敌意呢。”
　　哦，因为魅力值和各种好感度Buff咯。
　　“没办法，颜值高的人就是有特权。所以，我才敢肆无忌惮地满足自己猫戏老鼠的恶趣味，并且还敢肆无忌惮地告诉你咯。”
　　你居然真的承认了啊！
　　“那么，其他的老鼠是哪些呢？”
　　“正在达罗舒尔要塞中的那位老朋友，我的眯眯眼老兄咯。以及，正在向这里赶来的贵族联合军的主力舰队吧。”陆希笑道。
　　“以我对眯眯眼老兄的了解，一定制定了详细的计划，以及足够多的后手吧。他一定也考虑到了最不利的情况下，自己应当如何行动。譬如说，雷光先生所率领的老兵们没有中埋，提前返回；再譬如说，被我的部下突袭到了要塞之中；再再譬如说，遭遇到超出常理的敌方超凡战力。可以他的能力和兵力，应该是有办法维持住阵脚的。大不了就在达罗舒尔要塞中打巷战咯，等到贵族联合军的主力舰队，上百艘战舰和数万援兵赶到，照样可以控制大局。反正，不管怎么看，那支大军都一定会比第四军团率先赶到达罗舒尔的。”
　　“……这就是你为什么要单船赶往希尔伦回廊，拦截那支舰队的原因了？”
　　“不，这其实只是为了让他们更加绝望，更了解事实的残酷性。毕竟，我要是理智一点，就应该直接去和第四军团回合，然后带着他们稳扎稳打，一路平A到伊莱夏尔。不过，这样一来，战局就会拖得太久了，而且一点都不能满足我的恶趣味。”
　　“总之，让老鼠们多挣扎一下吧，挣扎得越激烈，我的心情便会越舒缓。别看我一直在笑，但现在可是憋着一大股气，急迫地需要什么东西发泄一番的。”
　　前龙骑士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瑟瑟发抖一下了。
　　“另外，这话只会今天说，之后我可就绝不会承认了哦。出了这扇门，我还是那个伟光正的英雄救世主咧。不管是颜值还是人品，都是无瑕疵的！”
　　……我以后会不会被灭口啊？
　　“另外的另外，我今天说的全都是玩笑话。”
　　所以你觉得这样我就能接受吗？克雷尔很想要大声反驳几句，但这个时候，桌上怀表式的战术导力器闪烁起了提示灯，三闪之后便自动接通了，随即响起了帕纳尔希斯的声音——恩，不是雪豹的油腻腻软乎乎的肥喵声，而是钢铁巨龙的金属摩擦声。
　　“小主人，贵族联合军舰队主力已经现身，离此地还有三个小时距离……”


第一千五百九十六章 力挽狂澜的眯眯眼
　　也的确就像是陆希所想象的那样，眯眯眼其实早早便考虑到了最坏的打算。于是乎，当天空蔷薇的飞天骑士们降临到了达罗舒尔要塞的上空，当冲天的烈焰从港区和仓库腾起的时候，其他人都陷入了慌乱的debuff中，但这位备受瞩目的贵族派当代最优秀的青年将领，也确实拿出了和名声相符的素质。他表现得极其镇定，而且还迅速地下达了应对的命令。
　　“在剩下的预备队中，拨出两个百人队前去增援赤星堡和白月塔，就近建立防线，顺便那里的战斗法师团，解除对东望堡的奥术压制，把全部精力用于保证己方的防卫。”
　　这两处都是要塞中相当重要的堡垒，并且都附带有加成法术效果的魔法塔。每一处都有五人组的精英战斗法师，可以利用魔法塔的加成效果对整个要塞范围，尤其是港区方向的敌人进行远距离奥术轰击。同样，也能以魔法塔为法阵核心开启大范围的防御结界。此外，它们的地理位置也很重要，正好卡在城区和港区之间，只要不失守，便能互为犄角，也能成为己方控制的军营区的前哨阵地。
　　“让城区内的士兵们开始有些向市政广场方向撤离，和驻扎在城中央市政厅和学宫的部队会和。对了，我们已经把魔晶炮抬到楼顶了吧？确定了吗？很好，就以市政厅和学宫为支点，在市政广场建立防线。”
　　学宫和市政厅，乃是达罗舒尔城区最高的建筑物，而眯眯眼在一天前便下令从舰队中挪出了三门魔晶炮，安到了屋顶。手下人原本对他的这个命令不明所以，觉得这个眯眯眼的贵族小白脸就是折腾人，但到了现在才明白，这是何等的高瞻远瞩。
　　未料胜先料败，眯眯眼是个做事滴水不漏的悲观主义者。这当然不是天生的，而是在差点被某人当场打杀了后，便养成了这个脾性。
　　他又补充了一句：“告诉怀特中校和布鲁斯少校，可以考虑借助民房为据点稳固防线。什么，里面的市民？呵，这是人家的房产，征集起来也就罢了，但再把他们赶出去就太不近人情了。让可怜的市民们待在自己的家中吧，好言相劝，万不可驱赶！”
　　说白了，这就是把普通市民们当盾牌了。只不过，这种事情就算是在陆希蓝星家乡的21世纪都不算大新闻，在这个时代就更不算什么了。不管是内战还是外战，普通平民的安危，从来就不是军事主官们会优先考虑的问题。
　　“还在围困东望堡的部队？呜……姑且还是请他们自行突围吧。我这里并没有增援他们的余力。另外，前去增援仓库区的部队，也不必强求了，让他们就近赶往附近的堡垒设防。”
　　平心而论，这个命令其实相当正确。因为围困东望堡的部队在第一时间就受到了空骑兵们的高空轰炸，还被抄了后路。想救是不可能救的，就算是救出来了也一定得不偿失。像眯眯眼这种高高在上的贵族派，不管平时可以演出多么平易近人爱兵如子的人设，但绝不可能真的和普通士兵有什么所谓的袍泽友情。当然也就不可能做出另一种选择了。
　　这样一来，把东望堡围了个水泄不通的两千多人就相当于是被放弃了，但他们在客观上也一定能起到断后的作用。
　　“至于港口那边，还在继续战斗吗？”
　　“战况不是太有利。达伊上校已经用魔晶炮对敌方的炮击阵地反击，但几乎没什么战果。”阿福皱着眉头回答道。
　　要说魔晶炮这种东西呢，论威力当然不算低——当然其威力主要取决于天然聚能水晶的纯度和大小，所以不能量产——至少巡洋舰上的主炮，是完全超出空骑兵们用驮兽带来的小炮的。可问题是，其射程和命中力，尤其是跨射界的命中力实在是有点差强人意。于是乎，这样的炮战，他们在一开始就落入了下风。
　　“已经有一艘巡洋舰和一艘护卫舰彻底失去升空能力了。”阿福道：“不过，萨伊上校已经在灯塔和几处高位上架设了火焰弩，其麾下的两百名巨盾弩手也上了屋顶，敌人的空天骑兵一时间倒是无法马上接近。”
　　作为辰海舰队的提督，眯眯眼当然不会对自己最重要的战舰们不管不顾。实际上，舰队中最精锐的水手们都一直在港口中待命，带队的达伊上校也是眯眯眼的心腹将领。他们的确没有料到会有袭击者迅速占领制高点，把整个港区都拉入了导力炮的攻击范围。不过，在经过了短暂的慌乱之后，他们的表现算是守军一方中最优秀的。
　　要知道，在港口的除了水兵，还有两支很能打的佣兵部队，分别是一支300人的巨盾弩手大队和一支150人的盾斧兵。都是列国都算得上知名的佣兵团队，而且口碑不错。
　　反正，在封建时代，佣兵比国家常备军能打不一直都是常识吗？只要找教皇骗够钱……啊不，总之只要有钱，靠着佣兵就能所向披靡天下无敌统一欧陆呢。
　　于是乎，巨盾弩手上了楼顶，而盾斧手们则在通往港区的几个交通要道上设立了障碍物。一时间，竟然也真的暂时稳住了战局。
　　只不过，在导力炮的压制和空骑士们的轮番冲锋下，他们其实是维持不了多久的。
　　“让水兵们上船，把所有能动的船都开走。剩下来不及的带走的，全部引爆他们的蒂斯鲁核。”
　　“全部的船只？包括运输船。”听到这里，阿福抬头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我说的全部，当然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全部！”他甚至都没有看对方一眼，冷冷地道。
　　我明白您的意思，这些船就算是保不住也不能落到对方手里。可是，一旦被烧掉了所有的船，便是您自己也得被困在这座岛上了啊！
　　老管家心里这么想的，但他很清楚，自己的少主人别看平时都笑眯眯的，说话也平心静气很是和善。算得上是年轻门阀子弟中非常难得的可以沟通的好相处的对象，可一旦下达了决心，却从来都容不得自己这样的下人来质疑的。
　　邓博莱·丹迪莱恩的命令在确定来袭方的身份后，便迅速地传达了下去。于是，本来就被打得抱头鼠窜一脸懵逼的守军们，就像是迷路了大半天的熊孩子们终于听到了妈妈的声音似得，虽然还在恐慌，但总算是能下意识地按照上风的指示来行动。一时间，混乱的局势确实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不过，眯眯眼本人倒是很清楚，能做到现在这地步，是因为他可以迅速把命令下达给所有的军官。而之所以能做到这种操作，倒不是因为他邓博莱少爷忽然军神附体了，也并不是他的部下们领先了时代好几个量级每个班都配了一个电台什么的，更不是他能奢侈到给军官们人手配一个价值连城的通讯水晶。
　　说原理当然也很简单，是他眯眯眼早早就准备好了五十只鸟型使魔。这是风元素精灵一种，有个很简单明了的名称叫做“迅风鸟”，其个头比之蜂鸟也大不了多少，也没什么战斗力。但速度极快，心性也很警觉，在自然界几乎不存在什么天敌。当然，它们的智商并没有高到能当传令兵的份上，但其天赋能力便是能用风元素的摩擦模拟出主人交代给他们的信息。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比那些训练有素的传令兵更有用。
　　只不过，这种玩意的弱点也很明显。首先就是太脆了，真要被感知超卓的施法者察觉了，随手一记风刃便能灭掉一打。而且，其耗蓝也是相当高的，要维持其长时间在主位面存在，对施法者来说是个很大的负担。
　　现在，维持着这一大串迅风鸟，便是让眯眯眼都有些吃力了。他现在迫切地需要返回兵营区中，召集所有还能动的军官，把剩下的全部守军都发动起来。只要做到这一步，己方在要塞中依然占据着绝对优势的兵力，就算是那正在山中的几千人六军团的老兵赶回来，依然还有一战之力。至少是绝对可以拖到正在赶往这里的联合军舰队主力抵达的。
　　只不过嘛……
　　“轰！”不远处的大礼堂中再次传来了爆炸声，正面礼堂的落地窗哗啦啦地碎成了一地。几个身上还带着火的身体咣当地一声砸开了礼堂的正门，直接摔在了门口的阶梯上。紧接着，更多的人发出了各种各样的惨叫声，从大门中冲了出来，就像是一群吓破胆了的羊群似的。他们的步子踩在最开始砸在阶梯的几个倒霉蛋身上，那几个人最开始还凄惨地叫了几声，但很快便再没有声音了，眼看便是不活了。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从大门中挤出来的人潮是越来越多，不少人的脚步拌蒜直接摔倒，于是场面便愈加显得混乱了。
　　所谓的联邦军官，在遇到突如其来的危险时，表现得竟然和手无寸铁的平民一个德行。看着这荒诞的一幕，眯眯眼一时间竟然是啼笑皆非，哭笑不得。
　　“……第六军团的军官们啊！我记得在两年前，这还是联邦最精锐的军团呢。这到底该是谁的问题？”
　　是啊？到底是谁的问题呢？才不过短短两年间，大量的贵族纨绔和各类关系户便充斥到了军团中各个重要的岗位。那些优秀的军官退役的退役，转行的转行，不少优秀的军官甚至直接就被隔壁的天空蔷薇挖过去了。
　　于是乎，满编三万多人的东方军团，守护了联邦东部边境百年的，唯一能算的上是武德充沛的边境铁军，能打的瞬间就只剩下五六千人的老兵。就这都还是那个赤色雷光据理力争的结果了。实际上，没有一个人会怀疑，再给上几个月时间，便是这点老兵都剩不下来了。
　　要建立一支武德充沛的精兵需要花十年以上——当然，某些挂逼除外——但要把武德充沛的精兵毁得费拉不堪，两年时间真的足够了。
　　老管家阿福看了看自家的少主，眼神有些微妙，但却保持沉默。他明白，上述的这些，他的少主其实比自己要门清。
　　“呵，我的队友们都是蠢蛋，可是，生在蒲公英家，除了扛着这群蠢蛋咬牙坚持，又有什么办法呢？其实，我不知道有多么地羡慕那个人呢。”
　　“……那个人？！”
　　“是啊，羡慕，嫉妒，憧憬，可是却又求不得，当然便只好仇恨了。否则，又能做些什么呢？”
　　在那个一瞬间，阿福在自家少主的脸上看到了太多的情绪，可一眨眼后，他却又一次恢复了那张眯着眼睛的，淡然而万事都在把握中的狐狸笑。
　　“鲁道夫老弟可真是失态啊！他可是保证过，由他亲自出手，会迅速拿下摩尔小姐的呢。”
　　“……那您是要亲自出手吗？”阿福问道。
　　说实在话，在超凡实力者的混战中，也只有同水准的实力者能插得了手了。而己方这边，也真的只剩下少主自己了。
　　邓博莱·丹迪莱恩沉吟了片刻，随即嗤笑了一声：“算了，鲁道夫老弟既然夸下的海口，我们要过去就太落他面子了。反正他也是个聪明人，真要是局势不对，他也不会强求的。”
　　“我们走吧。”
　　眯眯眼就这样离开了露台，带着一众心腹向军营区而去。驻扎在那里的官兵还有六七前千人，现在应该都被喊杀声和爆炸声惊醒了。哪怕这都是一群没见过血的菜鸟新兵，但只要能整顿起来驱赶上战场，哪怕是当炮灰使，也是能够稳定战局的决定性力量。
　　他走得当机立断不带走一点云彩，仿佛压根不知道，正在大礼堂中的鲁道夫·盖泽特却正在大骂着自己呢。
　　“邓博莱那个满肚子坏水的死狐狸，为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辰海舰队的副司令官，躲在大宴会厅一根巨大的古典石制立柱的后面，看着礼堂正中，神威凛凛的塞希琉·摩尔小姐，一时间心塞得无可附加。


第一千五百九十七章 学生会主席小姐是个好女孩
　　五名施法者，分别修行的是（大众以为）失传了的弗尔达拉术士的黑魔法和贝瑞德祭司的邪能术式。他们都是门阀贵族的旁系甚至嫡系子弟，施法天赋出众，却选择修行这些只能用于杀戮的外道魔法。为了磨炼自己的杀人技术，都在佣兵和冒险者界混过不断实践。他们虽然名声在外界不为所知，但在家族内部却极有话语权，享受着最高水准的供奉。无论是本身的能力还是对门阀派系的忠诚度，都是毋庸置疑的。
　　这些家系已经有数百年甚至千年的魔法世家毕竟是以武（法）立身，其家族底蕴岂容小觑。虽然家中费拉不堪的纨绔子弟有一大串，但也总是会诞生不少愿意为维持本阶级利益而殚精竭虑的精英的。
　　五个精英暗杀者，都是门阀派从奴隶中挑选天赋出众的幼童，从小便以泯灭人性的方式培养杀人技巧。他们拥有米瑞达尔隐修士的类法术能力，能够一定程度地扭曲空间和现实，在阴影中行走而不为人知。他们的力量来自一个已经灭亡了的魔神教团，其团员所拥有的能力，全部都是通过献祭得来的。为了得到力量，他们的肢体、脏器乃至于心智都是残缺的，但某种意义上，只有失去了心智的“残废”，才是最好用的杀人工具。
　　二十个精通暗杀和潜伏的盗贼，也都是各大家族们长时间豢养的精锐隐秘部队，还是从黑暗兄弟会和无面者协会重金请来的教官们一手培养的。他们虽然是不通魔法的“普通人”，但都携带了各种破魔和淬毒的武器，以及好几张卷轴。实际上，他们每个人都有无声无息地把一个优秀施法者干掉十次的能力。
　　用于干湿货的话，这是一批相当可怕的力量。在伊莱夏尔的政变中，三倍于此的兵力便对外勤厅完成了绝对镇压。数十名暗行御史和两百多名的军部直属机动队员竟然毫无反抗之力，几乎都被屠杀。
　　此外，大礼堂外的房屋和巷道中，还埋伏了五百名精兵，也都是辰海舰队编制的陆战队精英。
　　鲁道夫·盖泽特甚至都觉得，这样的力量，就算是去围个大魔导师也都足够了，用来对付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实在是有点小题大做。
　　他甚至提出，应该从这里拨出一部分的力量用于围杀安德莉尔·尤利西斯。虽然那边有一个亚阿鲁老兄在主持大局，为了复仇甚至都开始研习亡灵魔法了，妥妥是个“莫欺少年穷”的主角模板。可盖泽特却总觉得有点不靠谱，可能是那激活学了亡灵魔法变得有点神神叨叨，精神结构总有点不稳定。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自己心里有鬼所以横竖便看人不爽。要知道，他和眯眯眼早就商量好了，在事成之后便会迅速将其除掉，绝不能留下任何门阀派和亡灵残党勾结的石锤。
　　不过，盖泽特的提议却被眯眯眼否决了。
　　“安德莉尔是拉瑟尔的弟子，能杀掉当然绝不能留，但她其实并没那么重要。我们今晚最大的目标只有塞希琉·摩尔一个人而已。只有拿下她，我们才有和那个人谈判的筹码。”
　　“……你确定，他会因为一个女人，放弃唾手可得的王座？”何况，那个女人肯定还不是那个人水晶宫中最重要的成员。和那些公主啊女皇啊夜天之王什么的相比，实在是太不起眼了。
　　“我们那个现在连名字都不敢提的小朋友啊，本质上是个好人呢。”眯眯眼道：“我见过他的眼睛，是的，是个好人。”
　　不觉得你说的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吗？
　　“不管怎么说啊，我们现在也只有这个选择了。所以，鲁道夫老弟，务必告诉大家，我们是请塞希琉小姐回来做客的，务必不能伤害到她哦。”
　　这就相当于是底下人绑着手和人对打了。当然，己方的人那么多，而且自己认识的那个塞希琉小姐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只要让她看清了现实，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
　　大概……
　　盖泽特虽然是这么想的，但依然有些不放心，干脆便亲自赶了过去，可是，才刚刚进门，便只看见几个被点燃了的人影如滚地葫芦一般从门内滚了出来。定睛一看，却正是躲在场内的那个二十名刺客中的人数。
　　再然后，场内的“军官”们一个个便像是被吓破了胆的羊群般呜呜哇哇地从门口挤了出来。踩死了已经那几个还在燃烧的倒霉蛋，也挡住了盖泽特和门口援兵的去路。
　　“我的队友都是一帮蠢蛋！”盖泽特骂出了和眯眯眼一样的话。不过，这也在预料之中。他和眯眯眼既然设了这个局，对这帮“投降”军官的操性本来就早有预料，能够履行炮灰的职责就算是完成历史使命了呢。他们虽然挡住了屋外五百名援兵的去路，可也一定拦住了塞希琉的逃跑路线。
　　确实，这其中不少都是贵族子弟，但毕竟都是不成器的纨绔子弟，死上几个一点都不心痛。就算是同一阶级中，可也是有棋手和棋子区别的。
　　想到这里，盖泽特没有再去理会这些废物，一个纵身便施法飘到了二楼，从窗户进了建筑内部。
　　这个大礼堂的二楼其实是一个连同外面阳台的U型悬空走廊，通过阶梯连同着一楼的大厅。盖泽特上了走廊，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正在大厅中央的交战现场。
　　除了那些要么晕厥要么挂掉要么涌向门口试图逃生的被卷入“群众”之外，现场所有的伏兵都已经现身了。十几个侍者打扮的刺客拿着手弩，冲着大厅中央的目标倾泻着昂贵的破魔矢。这种炼金工坊出品的特制手弩，折叠以后可以藏在大衣之中，其机身中藏着一个弹仓，一次性可以装填五十支以上的弩弹。通过机械运动，最快可以以两秒钟三发速度连射。
　　十几个刺客的齐射，一时间竟然形成了密集而致命的弹幕。
　　“蠢蛋们！已经说了多少次，要慎重，要小心，出手不能太重！要是真的把那小丫头打死怎么办？那个人的怒火会让我们全部都死的苦不堪言的！”盖泽特一时间差点被这一幕吓得背过气去。
　　可是，他再定睛一看，却赫然发现，他们攻击的目标并非塞希琉，而是两尊将近三米高的人形傀儡。相比起敦实“矮壮”的现代傀儡，这两台的外观总体上要更具备修长高耸的流线美，更满盈着神话时代那种华丽过度的装饰，完全可以放在某些高档沙龙会所，甚至于皇宫中当装饰，但就不像是兵器。
　　只不过，作为一个施法者，他却看得出来，和那两台“装饰品”相比，就算是联邦最好的战争傀儡，都特么是连专有称呼都没有的白色杂兵。
　　两台傀儡一左一右地站在了塞希琉的身侧，各伸出一直臂膀，展开了一人多高的巨大塔盾，如同两面城墙一般遮住了女魔法师身边所有的空隙。可以打穿大多数魔法师护盾的破魔弩，连续不断地砸在了盾牌，以及两台傀儡的身上，带起了丝丝的火光。魔力的碰撞间，流光溢彩的光幕闪烁跳动着，但却不能让这两尊远古的钢铁巨像有分毫动摇。
　　此时，站在傀儡中央的塞希琉，已经露出了意兴阑珊的表情。她随即意识到，这表情对自己的对手实在是太不尊重了，也实在是太不符合自己以前的人设了，一定是某个无良的花心小坏蛋给影响了——实际上，若真换成那家伙，这时候搞不好已经开始打呵欠了——还是个好女孩的前学生会主席小姐顿时出离地愤怒了，她虽然抢船、炸房子、绑架，胁迫国家公务员上山，而且还用酒瓶子开人的瓢，但依然还是一个好女孩。她才不承认从小到大就是个乖乖女的自己已经被那个无法无天的反体制分子通化了呢！
　　于是乎，愤怒的主席小姐动了一下手指，几个还射得不亦乐乎的刺客便当场发出了惨叫声，捂着腹部忽然出现的巨大的伤口当场毙命。
　　其余的刺客毛骨悚然，赶紧收起了自己的连弩摸出了匕首。
　　“当当当！”数十下金铁交击的争鸣声几乎是在同一秒钟响起的，震得整个大厅似乎都颤动了一下。然后，又有两个刺客的脖子被近乎于无法目睹的刀锋割开了脖子，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没叫出来，便捂着致命的伤口倒在地上。奔涌而出的鲜血将还在抽搐的身体完全染红了。
　　就是这一个瞬息间的攻防转换，门阀派精心培养的刺客部队便有半数失去了战斗力。而且，剩下的几个看样子也活不过两秒钟。
　　这些精锐的刺客只能下意识地挥剑格挡，但实际上连敌人是谁都没看清。只不过，目力和感知都比他们强了好几个数量级的盖泽特却在上面看了个正着。
　　那同样也是一台炼金傀儡，但却只有一米五上下的高度，和自己的同伴比起来，当然显得分外的“娇小玲珑”。之所以是“同伴”，因为这小家伙也是同样的外形风格，略显浮夸的神话时代的华丽，而且形态更加修长纤细，甚至有些单薄。它的身侧伸出了四只胳膊，但前臂完全就是锋利的刀刃。
　　可实际上，这傀儡那小胳膊细腿的样子，就像是太的矮衣架。若是呢忽略了那四柄利刃，其实真没啥威慑力。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台傀儡，动如鬼魅，迅若闪电，就像是一个最顶尖的职业刺客般高效而致命。和它相比，家族精心培养的暗杀部队，就像是一群业余的童子军。
　　在这一刻，有两名“女仆”却不知道何时已经飞到了塞希琉的上空。她们外表都只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姑娘，青春靓丽，却面无表情宛若毫无感情的人偶。她们挥舞着搞不好比自己的体魄还要沉重不少的大铁锥，凌空向下面的塞希琉砸去。
　　炼金傀儡护住了魔法师的身侧，几乎无懈可击。那么唯一的突破口，自然就是上空了。
　　“愚蠢……上面的防守才是最坚固的！”
　　恩，实际上塞希琉并没有说这句台词。毕竟考虑到人设，某个“无良的花心小坏蛋”才更适合说呢。
　　总之，塞希琉只是抬头看了天上的那两个“武装女仆”，其实是米瑞达尔隐休会的幽灵咯。说白了，就是通过向深渊献祭自己身体和灵魂某部分，获得超越常人的战斗力。
　　“其实，比琉火教的那些恶魔祭司差远了。”塞希琉想。如果照着陆希的说法，琉火教的邪教徒们是正版，这帮人顶多就算是连授权都没有的二流同人咯。
　　嗯，虽然是事实，但我也不能表现出不屑啊鄙视啊嘲笑啊这样的态度，我是一个尊重对手的好女孩。塞希琉想。
　　于是，在她右手边的傀儡抬起了另外一只手臂，钢铁的四指收入了手臂中，绚丽的光芒从它的手腕中喷出，凝结成了近两米的光之刃。
　　这台远古的傀儡，就如同一位古代剑圣似的，冲着上空挥出了猛烈的一斩。
　　大铁锥就像是纸糊的舞台道具似的，被平滑地斩成两片。而那光刃的去势依然未减，直接便将还在高空中没法闪躲的“女仆”拦腰劈成了两截。
　　她们的半截身体落在地上，抽搐挣扎着，一时间没有马上断气，却也没有发出凄厉的惨叫。看样子，痛觉也是她们付出的祭品之一。只不过，即便是做到了这个地步，她们的身体也依旧是血肉之躯，在被带有神圣降魔属性的光刃斩开之后，也只能等血流尽而死，不存在只剩下半拉身体还能用牙齿反杀这种事呢。
　　精心安排的伏兵损失了一半，却连目标的毫毛都没有伤到。躲在阳台立柱后面的盖泽特看的耳龇目裂，想起之前商量好的“一定不能出手太重不能伤到对方”这个安排，更觉得自己是个小丑，忍不住大声怒骂道：“她的傀儡！我告诉过你们，她最擅长的就是炼金术，所以绝不能让他展开……我们的次元闭锁法阵为什么没有压制住她的施法？你们的魔法都特么是找睡一晚上都只用花半个米拉的下等妓女学的吗？”
　　“小伙子们很努力了。只是，这丫头身上带着上等的宝具，可以中和次元闭锁法阵的压制。而且，也没人对我们说过，那丫头的傀儡是这种远古的神制品，而且一下子就能携带那么多具呢。”一个不满的声音在盖泽特的耳边响起。
　　那是一个一直站在阳台上观战的黑袍人。他中等的个子，头戴兜帽脸挂面具，倒是看不清面貌。只听声音的话，应该是一个上了年级的老年男子；而看打扮，却正是伏兵中那几位修行了“外道魔法”的法师的一人。
　　“倒是你啊，鲁道夫，如此失态成何体统，要是被蒲公英家的那个小狐狸看到，却只会让你的外祖父和舅父丢脸呢。”
　　让人意外的是，对方老气横秋高高在上，完全就是一副教训不成器晚辈的态度。而鲁道夫却完全不以为意，反而露出了苦笑甚至有些哀求的表情：“七舅姥爷，我们没多少时间耽搁了。请您快点出手吧。”


第一千五百九十八章 复制魔导师卡东
　　倒不是鲁道夫·盖泽特的人格就这low，为了找人救命冲着谁都能叫爹。实际上，这个一身黑衣黑袍还戴着面具，平平无奇就像是个龙套反派的老年男子，还真的是他的实在的七舅老爷。
　　他的名字是卡东·维兰巴特，紫罗兰家的老族长·维兰巴特的七弟，也是他们这一辈唯二还活着的老怪物了。这么一算的话，他便是紫菜爹，已经挂了的紫菜叔，以及估计不会再出场的盖泽特他妈的亲叔叔。
　　前面也说过了，有不少门阀贵族有天赋的近支子弟，为了家族利益而选择学习奥术之外的“外道”魔法。当然，这是一种冠冕堂皇的说法。实际上，在学识联盟和各种魔法支派、邪教团体、隐秘巫师组织千年鏖战的过程中，对方的传承或多或少都落在了联盟的手中。身为现实主义者的魔法师们，虽然面上会摆出和“邪魔外道”势不两立的样子，却又怎么简简单单就把对方的魔道知识束之高阁甚至付之一炬呢？
　　相比起奥术来说，这些外道魔法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缺陷和副作用，但对于追求力量，追求魔道极致，乃至于追求更强杀伤力的施法者来说，肯定是会打这些知识的主意的。
　　门阀子弟中的废物占了九成，但毕竟是奥法门阀，咱们得允许剩下的人有这样的追求。譬如说，那位一直以交际花肉食系示众，却成功率领众人镇压了外勤厅，几乎全灭了所有暗行御史的小姐，再譬如说，这位卡东·维兰巴特老爷子。
　　当然，毕竟身为联盟成员却去研习“外道魔法”，传到外界和民众那里实在是不好听，所以普通人，甚至大多数议员和官僚都并不知道这一位的存在。可是，盖泽特却很清楚，某种意义上，这个不为外人所知的老头，才是紫罗兰维兰巴特家现在的最强战力。
　　而他，也是眯眯眼和自己准备的最大的底牌。
　　……只不过啊，我们都知道，魔法师这个团体其实真的不是好的兵员。因为他们都是自由散漫的神秘主义者，越是强悍的，便越是受不得约束。
　　果然，盖泽特的七舅老爷瞥了对方一眼，慢条斯理地道：“不着急，我还得看看。”
　　“……看，看看？”
　　“这小丫头，应该也算是七彩蔷薇一脉中人吧？听说奥鲁赛罗那老东西也带过她几天，手里有点硬本事也不奇怪。让孩子们多坚持一会吧，坚持得越久，暴露得就越多。”
　　暴露你大爷啊……盖泽特心想要不是看在你真是我七舅老爷我骂出来就把我自己也骂进去了，现在我已经开骂了。
　　不过，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小心翼翼地道：“那个……舅姥爷，您看出什么了呢？”
　　“那小丫头应该携带着精灵的宝具。哼，那群装模作样的长耳朵花匠的德鲁伊魔法，一半都要依靠各种自然精灵的协助，最怕的就是次元闭锁法阵。处心积虑地弄出这种反制宝具也不奇怪。至于别的嘛，她这个年纪，就能同时操纵这么多神制傀儡，无论是魔力的总量还是利用效率都超出常理。我倒是听说，他们七彩蔷薇一脉有特殊的冥想和操魔手法，通过这小丫头的呼吸，手印，魔力运转，是可以找到一些规律的。”
　　你就吹吧！七彩蔷薇一脉都特殊的冥想和操魔手段，这又不是多大的秘密。所有的奥法门阀都对其垂涎三尺好几百年了，可能是仅次于拉克西丝禁咒了。可那又如何呢？七彩蔷薇岛的不传之秘，千年后的今日依然是他们的不传之秘。你说你看上一会就能分析出来？特么的把我当棒槌呢？
　　盖泽特明显是不信，而卡东也知道对方不信，当下便只是不阴不阳地冷笑了几声：“我修行的是影魔法，知道影子的本质是什么？”
　　“……额，不可捕捉？不可琢磨？没有实体？”
　　真是个没有想象力的家伙，你这辈子的成就也就如此而已了。“是能完美地复制实体的一切啊！”
　　盖泽特沉吟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影魔法的博大精深，虽然被斥为外道，却也需要人一生的精力去探索，专研。一直到了今日，我才真正掌握了其核心的真谛。而我，而拥有了神赐予我的力量，可以复制万法的胧影之瞳。”他看着自己的侄孙，露出了面具后的一只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眼白的部分呈现着漆黑的色彩，看不到任何别的杂色。瞳仁却反而是颜色稍浅的灰色；在那眼仁之中，斑斓而奇诡的猩红阴影不断跳动变幻着，却根本难以捕捉到切实的形态。
　　盖泽特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那根本就不应该是属于人类的眼睛……不过，仔细琢磨一下，超凡者们把自己的身体部分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先例还是不少的，尤其是眼睛部位，一方面确实是很有用，一方面，这其实跟染发和发型一个意思，也确实是很装逼。
　　据说，在远古的时代有一个封闭的岛国。因为太封闭了，文化便自成体系。上面的施法者不老老实实地专研施法，非要学着野猴子一般上蹿下跳。在那里啊，要是没有一双特殊点的眼睛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主角呢。
　　当然，这是传说，确实只是传说。
　　“所以，您这个，通过敌人的动作和法力轨迹，就能分析出他们的咒术吗？”
　　“当然了，越复杂便越需要时间。我现在呢，大概分析出了个两三成了吧？哼哼哼哼，在这双能够勘破世间万物之影的胧影之瞳面前，一切魔咒都没有秘密。只要给我时间，就算是拉克西丝禁咒，都将会是我的囊中之物！”
　　是是是，前提是必须要给您时间是吧？关键是，你们已经打了快二十分钟了，到现在还不到三分之一？要换成拉克西丝禁咒岂不是得要几个小时？甭管对方是在实话实说还是在吹嘴，鲁道夫觉得自己肯定是等不下去的了，无奈地道：“舅姥爷，第四军团的飞骑已经突击到要塞上空了……”
　　“哦，这样啊！”对方的声音有些意外。
　　“哦”个鬼啊！你到现在才知道吗？就算是你集中了全部精神用来山寨啊不复制，这未免也太没神经了吧？
　　盖泽特刚想吐槽几句，对方却抢先开口：“所以，那就是至少一千多骑了？居然就这么被人轻松地摸到要塞上空了？你和蒲公英家那小子花了那多时间布置的边境警戒网，结果都是用卓尔婊子们的内裤糊的吗？”
　　警戒网是万全的，我们甚至还在原有的基础上分配了更多的人力呢。可是，他们就是来了，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很绝望啊！
　　盖泽特真恨不得把这个看不清状况的老家伙绑在魔晶炮的聚能结晶上当场轰出去，但考虑到对方毕竟是自己的七舅姥爷而且十个自己一起上也打不过他，只能陪着笑道：“我，我会检讨的，可现在，情况是真的很紧急了。仓库区那边的情况好像也很不妙，我已经和那边的伏兵断了联系……却反而那感受到一股相当强力的魔力威压正从那个方向靠近。”
　　说到这里，盖泽特忍不住看了看仓库的方向，却只见到红光冲天，炽焰肆虐。火光之中，似乎隐约能看见巨大的蛇形身形，但再眨一下眼睛，又只看见了呼啸而去的烈焰和爆炸，以及各种混乱的吼叫声、奔逃声和惨叫声。
　　他可以确定，那蛇形绝非是自己的幻觉。身为施法者，第一课要学会的便是相信自己的第一眼映像，这是超卓感知和精神力给予自己的直觉。
　　“嗯，我也感觉到了。这么肆无忌惮地炫耀力量，甚至是愚蠢地浪费力量，若是施法者，那便是个连基础学前教育都没通过的蠢蛋，在练到这个程度之前就一定会死于非命的。所以……一定是哪个家伙呼来的幻兽吧。呵，鲁道夫，你们不只是让小贝伦卡斯特的军队骑了脸，而且由一个这般强力的施法者潜伏在眼前却一无所知。”
　　……你这个老不死的也兼修过预言学，而且还吹过嘴，说自己若是愿意出手，军团这些负责情报侦察的法师全体加起来也都是渣渣！怎么着？这会就不认了啊？
　　就在鲁道夫·盖泽特心里已经把自己的七舅姥爷用二十多种方法虐杀了一道之后，他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好吧，看样子，你们的确是有点吃力了。”
　　盖泽特就像是在沙漠流浪了十天已经弹尽粮绝的倒霉蛋，终于看到了绿洲和水源似的，已经灰暗了的双目顿时生机盎然，差点就可以当灯泡使了。
　　“是啊，您总是要允许我们这样不成熟的晚辈们犯错误嘛。可是，我们之所以把正在闭门钻研法之真理的您请出来，就是为了不让这些错误无法挽回嘛。”他想了一想，又道：“而且，您也说过了，那丫头也算是七彩蔷薇一脉，我们只要保住她的性命就可以了。若是能拿下，您会有很多时间慢慢从她那里探寻那些大贤者传承下来的绝密奥义，哪怕是拉克西丝禁咒都不在话下！”
　　“你当我是什么？下三滥的绑匪吗？我卡东·维兰巴特何时沦落要靠这种下作手段窃取他人的绝技了？”
　　“可，可是，您现在……”
　　“用胧影之眼是我自己的本事，乃是施法者的手段，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和绑架胁迫是一回事吗？”
　　……到底光明正大在哪里啊？
　　“不过，你说得对，这小丫头太嚣张了。哼，他们七彩蔷薇一脉一直就是这个德行，让她吃点苦头也好！”卡东沉吟了一下，慢吞吞地站起了身，忽然猛地一挥手。
　　盖泽特只觉得身侧有细微的魔力轻巧地波动了一下，几乎不可查，就算是最基础的扬尘术和照明术怕都比这动静要大一些。然而，他却有一种被毒蛇舔了一下脖子的感觉，浑身下意识便毛骨悚然。
　　下方大厅的火光的映照之下，形成了无数交错而成的阴影。在卡东的施法下，那些光怪陆离的阴影就像忽然有了自己的生命力似的，忽然凝结成阴沉沉的浓雾，从地面上腾起，冲着人偶们便扑了过去。
　　率先受到攻击的便是那台精巧玲珑的小型刀刃傀儡。它还来不及有任何举动，便被阴影的狂风当头罩住，顿时便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动力，停在了当场。它脚踩着的地面随即被那些扭曲的阴影完全覆盖，自己的影子更是再看不清了。
　　傀儡随即下沉了，不过一秒钟不到边完全沉入了地面的阴影中。此时此刻，那被阴影覆盖的结实地面就像是变成了无底的沼泽似的，可以吞噬一切。
　　……确，确实很犀利啦！可您刚才不是偷袭吗？这到底算哪门子的光明正大啊？
　　躲在柱子后面的盖泽特忍不住想。
　　阴影一击得手后并没有停歇，直接张牙舞爪地扑向了被两台傀儡掩护在身后的塞希琉。
　　她的确是被吓了一跳，却没有进退失措。面对扑面而来的黑影，她一挥法杖，在自己和傀儡的身前展开了螺旋状的魔力屏障。螺旋盘旋形成了流转的光幕，竟然生生地把黑影风暴逼得无法前进一步。
　　“奥斯提克逆魔之盾？诶嘿，小丫头的好花样不少呢，我得好好记下！”卡东的双眼满是兴奋，那种贪婪无论如何也都掩饰不住了。
　　不过，他总算还没有来得及把奥斯提克逆魔之盾复制下来，因为不知道何时，一台巨大的狼形傀儡已经立在了大厅中，身体两侧伸出弹仓，冲着阳台卡东的方向便是一阵狂轰滥炸。
　　一半的阳台被覆盖在爆炸中，而卡东的身影被魔力的也被完全遮住。
　　然而，交错的阴影在爆炸的闪烁下流转跳动着，不知道何时，这个修行阴影魔法的术士已经来到了大厅中。他身穿黑袍的身影忽然从影子中长了出来，在大家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经出现在了狼傀儡的身前。
　　卡东·维兰巴特冷笑了一声，伸手，轻轻地按在了傀儡的狼头上。
　　就和之前的刀锋傀儡一样，狼傀儡也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动力，彻底变成了不能动弹的死物。
　　做完了这一切，一副高人风范的卡东这才看向了塞希琉，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老气横秋地点了点头，不阴不阳地赞赏道：“很好，小丫头，你的确是我见过的年轻人中，素质最好的一个！”


第一千五百九十九章 我只做好眼前事
　　“不过，你是我见过的年轻人中，最有素质的一个。”戴着藏头露尾的面具，穿着平平无奇的黑袍子的卡东·维兰巴特，用老气横秋居高临下的语气赞赏着面前的女孩，正经地摆出了一副前辈高人的范儿。
　　“我一点都不觉得这是夸奖，只是觉得你的见识太少了。”塞希琉心想，如果现在还是在学院的时候，说不定我还真以为自己是年轻人最优秀的，至少是其中之一。可现在，她接触过这个世界太多的真实和秘密，也见识过最伟岸的力量，已经很有自知之明了。她知道，自己远不是最有天赋的那一类——可是，那又如何呢？她依然直面过这个世界最终极的邪恶和凶险，并且和它们面对面对抗过。到了现在，这世界上已经没几个人还有资格这么居高临下地对自己说话了。
　　塞希琉沉重地叹息了一声。
　　果然啊，陆希说得没错，这种看不清状况倚老卖老的家伙，果然挺招人烦的。
　　不过，当过学生会主席的塞希琉·摩尔小姐终究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好女孩，实在是没办法像陆希那样尖酸刻薄时刻都在乱怼人。况且，她现在也的确很担心阿莎，也就是她的狼傀儡的安危，也实在是没心情和对方打嘴仗。
　　“听您的口吻，想必也是法之道上的前辈吧？还未请教大名？”
　　卡东·维兰巴特却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对方一下，双目中的兴趣更多了。于是，他阴森森地笑了两声，道：“你这么聪明，不如猜猜看呢？”
　　猜你个头啊？难不成你还觉得这样很有童趣很幽默不成？如果陆希在这里早就打爆你的狗头了，啊不，他现在说不定已经喷的你怀疑人生了呢。
　　塞希琉心里或许是这么想的，但身为好女孩的她怎么能乱爆出口呢。就算是打量MDZZ的目光在她眼中也只是一闪而过。
　　她已经通过对方的面具视孔中，看到了那双让人心悸的，按理说就不应该属于人类的眼睛。在那黑灰的眼仁，似乎跳动着诡谲而扭曲的阴影，仿佛有数万的幽魂在其中狰狞咆哮着。就算是以塞希琉的精神力，在和那双眼睛四目相对的时候，也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稳定于灵魂之中的魔力源甚至都颤动了一下，引得意识海都在颤动。
　　在那瞬间，塞希琉觉得自己的一切仿佛都被那双灰暗的影之眼看透了，心中所有的秘密和知识都无所遁形。她大为警觉，早已经形成条件反射的精神力刹那间心随念转，一瞬间便展开了灵魂立场屏障。
　　现在的塞希琉，当然已经算是拉克西丝一脉了，除了拉克西丝禁咒和星灵呼唤法尚未掌握外，其余那些让奥法门阀们垂涎三尺的七彩蔷薇岛秘传，包括魔力微操、元素感知以及无想冥息等等，都有了一定的功底。这些能力除了不断提升塞希琉的精神力、元素的接触和操作能力，同样也在不断加固着她的意识海上的灵魂壁垒。
　　实际上，修行过无想冥息的人，相当于是让自己无时无刻都进入冥想调戏的精神状态，其灵魂和意识的防御力，远在其余施法者之上。
　　可是，对方的一个眼神，依然让塞希琉的意识海有了不自然的震动，这是受到强烈精神攻击的表现。她觉得，若是自己在修行无想冥息之前就遇到这家伙，搞不好此时，精神防线就已经失守了。如此一来，重者会沦为对方的傀儡，轻者也会遭受重创，短时间怕是连个扬尘术都兜不起来了。
　　……好诡异的眼睛，好诡异的外道魔法！
　　塞希琉想起了自己在奥鲁赛罗的图书馆中看到了一些隐秘资料，心中一紧，沉吟了一下，道：“所以……您应该便是卡东·维兰巴特大师了吧？”
　　对方在面具下的表情应该会精彩吧，只不过暂时看不出来。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面具视孔之下，他并没有特意掩饰双目中的惊讶。
　　“哦呀？你可真是越来越让我意外了。”他夸奖道。
　　“其实这并不太难猜。”塞希琉倒是没有流露出任何骄傲的神情：“我听说过的，贝瑞德术士的邪能祭术，其实也被称之为影魔法。是远古魔神，胧影之主贝瑞德留下来的传承。在七百多年前，他们最后的据点最终被奥克兰帝国联合当时的学识联盟和暗夜精灵们覆灭，所有的贝瑞德祭祀都被处死。可按照典籍记载，当时的贝瑞德首领术士，就拥有一双力量强大的异眼，其特质和您现在一模一样……不过，据说其所有的术法资料，也都被学识联盟的魔法师们完全焚毁。可是，当时学识联盟带队的是大魔导师卡布里布·维兰巴特，也即是紫罗兰家族的先祖之一呢。他真的把那些资料毁掉了吗？”
　　“……所以，你就因此确定是我咯？”卡东冷笑了一声，对塞希琉的“武断”表示不屑。
　　“其实，是奥鲁赛罗老师有一次闲聊的时候提到的……说维兰巴特家的卡东大师竟然去学习了外道魔法，他说，嗯，有的时候，换一条路说不定能走得更宽。祝福您也能找到自己的魔道之路，最终触摸真理和根源呢。”
　　其实奥鲁赛罗的原话是“卡东那小子知道在奥术的领域上便是连我的后脚跟都跟不上，现在居然把希望寄托在那些被历史淘汰的外道魔法上？呵呵呵呵，这种毫无独创力，就是靠拾人牙慧的愚昧手段，也这个没出息的小子会把它当宝了。噢哈哈哈哈，不知道那小子把胧影之眼练出来得花多长时间呢？我还等着赐予他更大的绝望呢。”
　　塞希琉觉得奥鲁赛罗老师已经走了自己不好乱污他清白，而且算年级，这位卡东先生也应该是快九十了。这个年纪的老人家都很脆弱，还是不要乱扎人心的好。
　　现在我们知道，陆希的小伙伴们的良心担当，估计是不太可能换人了。
　　听到奥鲁赛罗，卡东的身形似乎是哆嗦了一下，就连那双奇诡的异瞳都收缩了几分，整个人的精气神看下去似乎都有些干瘪了。看样子，他也是属于当年被老青皮提着两把西瓜刀从蔚蓝宫砍到南天十字大街的背景板牺牲品之一，到现在居然都有心理阴影。不过，在得知对方对自己的评价挺好的时候，却又仿佛被灌满了气的皮球似的，顿时便立直了身体，当场膨胀了。
　　“哼，小丫头，既然知道我的名头，那就应该明白这是什么状况。早点束手，也不用再吃苦头了。”他道，虽然态度依然倨傲，但声音却温和了不少。
　　“放心，只要你乖乖配合，没有人会伤害你的。在我们这里做做客，等到一切结束，你就可以回到贝伦卡斯特的那个小家伙身边了。你该明白，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大家的未来！包括你的，当然也包括他的！懂吗？小丫头，你们要明事理！”
　　塞希琉无声地叹了口气，咬了咬嘴唇，似乎是在挣扎。
　　卡东看了看二楼的阳台，躲在立柱后面的盖泽特探出了半个脑袋，正冲着自己不断地使眼色。他有些不耐烦了，声音便再次沉了下去：“赶紧决断吧，小丫头，不要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卡东·维兰巴特本来就不是什么很有耐心的人，方才说的那些，已经是自己这几十年来最和颜悦色的一次了。
　　“抱歉……可是，我就是在拖延时间啊！卡东大师。”她抬起了头，满脸都是歉意：“以我现在的能力，要面对您还是太勉强了。好在，我们这一边，从来都不缺乏值得依靠的战友呢。”
　　这次，心中大为惊骇的人已经换成是卡东·维兰巴特了，而这一刻，对面的傀儡已经将它们的女主人抬到了肩膀，扭头转身便跑。这些敦实笨重的钢铁巨像，奔跑起来却一点都不显笨重，几个流星大步，便退到了大厅边缘。
　　卡东原本是有办法在这之前就用无孔不入的影之力将塞希琉截下来的，可是，他却并没有去理会这一切。在对方冲着自己露出那歉意而不是礼貌的微笑时，他便赶忙将衍生出去的魔力收了回来。深沉诡谲的阴影在他精神力的引导下，化作了一个如同用浓雾凝结成的半圆，将他罩在了其中。
　　就在他做完这一切的瞬间，大礼堂的天花板便“轰”的一声当场碎裂，炽热的火气从上空呼啸而来，几乎一瞬间便将整个大礼堂都带入了火灾现场。
　　那是一枚足足有四轮马车那么大的陨星，周身都燃烧着炽热的火光，却不知道何时已经砸开了天顶，坠入了室内。
　　这实在是太不魔法了！要知道，陨石术，以及其加强版流星火雨术虽然是最高能级的奥术魔法之一，但也并没有稀罕到哪里去。作为著名的战略级破坏魔法，能单独施法的魔法师自然是凤毛麟角，任何一个都能青史留名；然而，让几十名甚至上百名魔法师联合施法成功，在大大小小的各种战事中却也是很常见的。
　　常年战斗在第一线的精英施法者们实在是太熟悉这种魔法了。无论是其能级大小，魔力波动，元素反应、术式构造，乃至于攻击轨迹和攻击效果都了然于心。可是，他们却从来没想过，这个世界上会有这般无声无息的陨石术，在其砸开了天花板之前，大家不说是感受到其浩大的魔力压迫感，居然便连声音都没有一点听闻。
　　这不但不魔法，而且也不科学啊！
　　然而，到这时候在做出反应便已经晚了，那陨石轰的一声砸在了大厅中，完全将那一团黑雾掩盖在一片火光和碎石的沸腾中。陨石带起的火焰冲击波却兀自又扩散了数十米方圆的范围，直接便将绝大多数的伏兵和不少来不及逃走的围观群众都波及了进去。
　　就算是躲在阳台上的鲁道夫·盖泽特也都被吹了个灰头土脸。他在脸上一抹，滚烫的灰尘顿时糊了一手。他知道自己的脸一定被烫伤了，英俊的容貌怕是毁于一旦，就算是用美容魔法小心调整，也至少得花上好几天才能复原，顿时欲哭无泪。
　　他不知道来者是谁，也不知道七舅老爷是死是活，但唯独可以知道的是，不管马上要发生什么，呆在这里实在是不安全了。
　　盖泽特一个翻身便从破碎的窗户翻了出去，掐着羽落术落在了地上。可是，第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充满了机械感的钢铁巨足。
　　“你这东西，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吗？”他用几乎与哀怨的声音沉重地叹息了一声，抬头看着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巨大战争傀儡。接近于五米的体型，已经足可以和强壮的云巨人相提并论。那钢铁的身躯上散发着冷傲而犀利的光泽，无懈可击。魔力在那些古朴的纹饰间流淌着，化作了如山岳般蓬勃的压迫感，光是立在那里，就仿佛支撑了天地。
　　这也是一台炼金傀儡，却是盖泽特所见过的最具美感的傀儡。当然了，同样也是最特么渗人的。
　　“这是神话时代的战争傀儡，出自青铜与陶之手的巧手。别看拥有几乎可以和泰坦媲美的身躯，但却能完全隐藏在地面中行动……你说得确实没错，完全可以理解成从地面里长出来。”塞希琉的声音从盖泽特的身后传来。
　　鲁道夫·盖泽特慢吞吞地站了起来，脸上五味杂陈。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便如同变戏法似得又一次露出了那贵族式的矜持而优雅的笑容。
　　“好久不见了，塞希琉小姐。”
　　“嗯，有一段时间了呢。盖泽特前辈。”
　　在鲁道夫·盖泽特的眼中，当年那个不起眼的灰姑娘，立于冲天火光和残垣断壁之间，却宛若神女。在那个瞬间，这位出生奥法名门，从小到大都是天子骄子的贵族青年才俊，甚至有了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我觉得，我们完全没有必要非把对方视作敌人。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一切其实都是误会呢。”他摊开了手，认真地说道。
　　塞希琉直视着对方，没有开口。
　　“你看，我们也只是希望国家的一切都回归到原有的秩序之中。您是施法者，您背后的那个人，那个伟大的人，也是施法者。我们的所作所为，某种意义上，不也是为了您的利益吗？”
　　塞希琉幽幽地叹了口气，微微摇头。她并没有特意去掩饰自己脸上的厌恶甚至不屑。
　　“然后，这个国家一切都会恢复，安定，繁荣，富裕，只要我们愿意携起手了。是的是的，只要您，和伟大的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愿意和我们携手，我们甚至愿意将联邦的最高权位交给您。在将来的，谁说光荣的奥法门阀中不会多一个摩尔家族呢？我们努力奋战着，不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切吗？所以……您在听吗？塞希琉小姐，求求您说点什么吧。”
　　“盖泽特前辈，我并不觉得自己很聪明，所以不会乱做主。只做好眼前事！”此话未落，立于她身后的两台傀儡便扑了过去。


第一千六百章 感觉这种对话今天发生过
　　已经经历过不知道多少危险和强敌的塞希琉，其实远比鲁道夫·盖泽特想象中更加杀伐果断。这个贵族派的青年才俊或许就要陷入人生最大的危机中，而这个时候，他的七舅姥爷也没办法过来救他了。
　　被一发无声无息的陨石砸了个正着的卡东·维兰巴特，此时正灰头土脸地从陷坑中钻了出来。他虽然显得很狼狈，但实际上并没有受什么伤害，毕竟自己修炼的影魔法，其原理在于影子和实体之间的变换，这已经带有一定的次元和因果律操作的味道了。只要自己在受到攻击之前迅速展开防御术，便能让影子代替自己承受一切的冲击，而本身却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在外人看来，这简直就是个刀枪不入血条锁定的挂壁呢，端的是恐怖如斯。
　　当然，卡东却是有苦自己知道。要知道，不管是凝聚、操纵还是支配阴影，全部都是要以自己的精神力为凭依的。用神秘的阴影力量将对应实体的伤害转嫁到影子之中，听起来倒是玄之又玄，但说白了其实就是用蓝条换红条，对精神的负担可不小呢。
　　这一发陨石的确是有点太丧病了，砸得卡东大师现在的意识海都在肝颤呢。当然了，作为维兰巴特家最老的一代，在几乎所有的门阀子弟面前都可以倚老卖老的前辈高人，卡东大师觉得自己一定不能失态。于是乎，他暗暗地施展了一个清洁术，让轻薄的水雾和几乎不可见闻的气流在体表上流淌而过，便将所有的尘埃都洗掉了——他在年轻很轻的时候便开始研修影魔法，奥术方面便渐渐放弃了，但唯独是清洁术啊羽落术啊飞行术啊这些可以保证逼格的咒法倒是一点都没拉下。
　　在一瞬间便完全恢复了光鲜亮丽的卡东大师随后又掐了一个风暴术，轻盈地吹开了周围的灰尘，这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踱了出来。姿态倒是霸气无双，身上的灰黑色法袍虽然平平无奇但也利落抖索，可惜就是没有人提醒他的面具上裂了条缝，这就很尴尬了。
　　卡东·维兰巴特立定站稳，将手杵着自己包装成文明杖的法杖，另外一只手则已经在身后掐了一个法印的起手。他觉得，自己将要面对的，或许是平生最大的敌人……呃，应该是除了奥鲁赛罗和那个一生仇敌之外，最大的敌人。
　　为了磨炼自己的能力和战斗经验，老法师在青壮年的时代也是参加过不少战斗和冒险活动，探过神话时代的遗迹，消灭过诡异的邪教团体，当然了，也面对深渊领主、远古亡魂乃至于神孽这样强悍的大敌。可是，却没有一个敌人，会让自己感受到这样的危机感。
　　当然了，这种感觉是来自于属于施法者的第六感，而并不是他感受到了什么威压和魔力波动啊杀气啊之类的。实际上，在卡东的自感中，他甚至只能察觉到一个普通人的存在。
　　……普通人？真是普通人，刚才那一发陨落的余波就能把他蒸发掉了吧？越是这样藏头露尾，便越是危险！这样的敌人，且工于心计，擅长隐藏和偷袭，毫无高手风范，便如同一条正在捕猎的毒蛇一般，漠然、冷静，危险却又高效而致命。
　　紧接着，透过渐渐散去的烟尘和火苗，他却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样子。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旅行法袍，袍内一身造型古朴雅致的银色软鳞甲，手中提着一柄镶嵌着绚丽红色宝石的轮盘型法杖。
　　当然，抛开了以上的这些全副武装，这其实是一个可以打九十五分以上的漂亮姑娘，大约二十岁出头的样子，身姿曼妙健美，面容姣好可人，深棕色的长发，在脑后斜梳着留出了一条青春洋溢的单马尾，仿佛浑身上下都流淌着健康的活力。不过，此时此刻，她看着大厅中央的陷坑，以及只剩下一半还兀自燃烧着的陨石，苦着脸露出了尴尬而僵硬的笑容。
　　“呜呀，是不是做的过火了啊？”她伸出了小手的食指，在自己吹弹可破的白皙脸颊上扰了一下，就像是一个搞点小恶作剧却弄出了大麻烦的熊孩子。
　　……说好的毒蛇一般冷静危险高效的偷袭者呢？这只一脸傻笑的天然呆特么的是什么鬼啊魂淡？
　　卡东·维兰巴特只觉得自己卧了个槽，一口老血差点就憋得自己当场厥过去了。若是被一只狮子吓得胆战心惊如临大敌那也就罢了，可若是被一只小白兔吓得汗毛倒竖肝胆俱裂，那特么丢脸的倒地是谁啊？
　　他恼羞成怒，恨不得把自己的魔力一次性爆成一个大招一股脑地招呼过去，但他依然还是忍住了。身为紫罗兰家族的目前战斗力担当，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时刻维持身为奥法贵族的体统，更重要的是，在以前游学冒险的时候，他也听经验丰富的前辈们讲过，出来闯荡世界啊，建功立业还是发财暴富那都是附带的，第一要务永远都是注意安全。既然如此，哪些可以碰哪些绝不能招惹，就必须得门清了。
　　在那些不能招惹的对象中，各种各样的非人怪物们姑且不提，别的那些最不能惹的还有三种——女人，老人和小孩，外加上伪娘以及不识数的人。
　　眼前这只嘴角中都洋溢着傻气的家伙，识不识数倒是不确定，但好歹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咋一眼竟然连半点魔力威压都感受不到的女人，这其中必有妖气。
　　卡东·维兰巴特已经确定这个傻乎乎的天然呆一定很厉害，但越是如此，他就越不能失了体统，当下便阴嗖嗖地冷笑了两声：“呵呵……现在的小丫头可真了不起，这样能级的魔法，就算是我也得到了三十岁以后才能掌握呢。只不过，现在的小丫头也真的不懂事，你的老师难道没有教过你，什么叫做高贵的施法者应有的骄傲，什么叫做施法者应有的礼仪吗？”
　　小姑娘直接把后面的半句话忽略了，仿佛就听到了前面半句，顿时咋舌道：“什么，您三十岁才行吗？可是人家第一次施法成功是十六岁诶。”
　　流星火雨是第十环魔法，其简化版的陨石术则是第九环，若是三十岁就能掌握，平心而论，这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成就了。大约就相当于一个学生在三十岁发表的论文就能得到各大专业院校和研究机构的瞩目，得到了大笔奖金，被985亦或是常青藤聘请为正教授而且还有了自己的研究室。
　　可问题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二十几岁就拿炸药奖的天才啊！
　　卡东·维兰巴特不知道对方是故意还是无心的，若是故意的，表示这小姑娘的确是个大敌，这所谓的一脸傻笑绝对是装的，本体其实一个既擅长心理战盘外招的工于心计之辈。因为的话她确实狠狠地扎心了。
　　而若是无心的……那又有什么区别呢？反正被扎心了是事实啊！
　　“那么，您就是塞希琉小姐说的卡东·维兰巴特老爷子吧。确实，瞧您身上这阴沉沉的气息，果然就是影魔法的修炼者了呢。嗯，确实呢……和老师说的倒是蛮像的。”女孩子撇过了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脸上似乎有过一闪而逝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这姑娘明明笑得很明媚很爽朗，但卡东就是骤然觉得一阵火大，总觉得对方简直时时刻刻都在嘲讽自己。
　　女孩倒是没在乎满脸阴沉的卡东。反正对方脸上戴着面具自己也看不见他的表情，更何况那家伙的铁面具上多了一条裂缝，效果顿时就从森然变成滑稽了，女孩觉得，自己这时候没有笑出声就已经很有礼貌了。于是乎，她微微地颔首行个了不怎么有诚意的礼，露出了两排皓白的糯米牙，用充满朝气的声音道：“我的名字是娜诺卡，娜诺卡·塔卡玛奇。”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哦，家师是德伦斯·塔罗斯。”
　　她的话音未落，身前忽然立起了一道光幕。那仿佛是一堵用阳光凝结而成的城墙，辉煌的亮光映照之下，忽然向她扑来的黑影便像是遇到了天敌似的，张牙舞爪地挣扎扭曲，却始终不敢前进一步。
　　“哼……”卡东哼了一声，将手一挥，如同浓烟般铺天盖地的黑雾便都被收了回来，全部都融入了他自身的影子之中。
　　“这只是在打招呼，为了回应你刚才的那一次。可别觉得我是在偷袭。哼，我是谨守法之道和施法者礼仪的联盟巫师，和德伦斯那个丧家犬教出来的野猴子可不一样！”他道。
　　对于这样的人生攻击，娜诺卡不但没有怒，反而还第一次笑出了声：“哎呀呀，确实就和老师说得一模一样啊！那个，我是不知道你们上辈子有什么恩怨啦，但这至少已经是六十年前的事了吧？豁达一点嘛，这样大家其实都会轻松许多的啦。”
　　“豁达？呵呵呵呵，何等的无知，何等的傲慢……从你的身上，我就能看到德伦斯现在的模样。啊哈哈哈！被赶出了家门的丧家犬，居然还能摆出这样傲慢的德行啊！哈哈哈！”他发出了尖锐的笑声，就连面具都遮不住他此时的狰狞和狂态，装了半天的高人风范顿时荡然无存。
　　当然，我们必须要理解，就算是再淡定的人都是有自己的爆点嘛。我们要知道，七彩蔷薇一脉一贯都是横行无忌的，奥鲁赛罗当年揍遍了联邦几乎所有门阀世家的公子哥，没理由德伦斯就不会插一手。实际上，前者揍归揍，但基本上还讲道理，每次都有理有据；后者可就完全没有个轻重了。传说中的“伊莱夏尔小霸王”，现在人都听不到了，可是当年在联邦首都可谓是如雷贯耳，绝对有止小儿夜啼之效呢。
　　卡东·维兰巴特就是那种被德伦斯没轻没重地收拾过的倒霉蛋，还被留下了一生之痛。德伦斯如果倒霉了，他一定是最高兴的人之一了。当年听说他被驱逐出境成了叛国者，这家伙可是正经开了个十天十夜的流水席加海天盛筵来庆祝的呢。
　　“那个……呃，就算是老师被赶出了家门，那也是被奥鲁赛罗师伯赶出去的啊，您有什么好得意的？”
　　这话说得实在是太有道理了。卡东就像是被掐了发音开关似得，笑声戛然而止。
　　他沉默了好几秒，这才用森然的口气道：“你刚才使用的，是拉克西丝禁咒的魔法之一吧？这样的术式结构的，和所有的奥术性质都不一样，是对无属性魔力本源的运用呢。是的，这就是拉克西丝禁咒的特征！”
　　“老爷子的眼光不错呢，这就是拉克西丝……等等，您是不是在转移话题了？”
　　“可是，无属性的魔力本源却在释放出来的瞬间转化为了光。呵，光于影，永恒的死敌！这是专门开发出来用来对付我的影魔法，呵，他还真是处心积虑啊！”
　　“呃，其实是奥鲁赛罗师伯的无之域，只是我们又进行了一点改良……”
　　“德伦斯其实知道我在修行影魔法，所以才用拉克西丝禁咒模拟了光的效果，用来克制阴影的衍生是吧？”
　　“疾风认为，无属性的本源魔力，就代表着无限可能，其实只要在施法的过程中加入一点点变化，就能展现多种多样现象，能够更有效率应对不同的战况……”
　　“哈哈哈哈，他知道，我一定是不会放过他的。是的，我之所以学习影魔法，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堂堂正正地向他复仇啊！”
　　“……总觉得这种对话今天在哪里已经发生过一次了。所以说，您到底有没有在听人家说话啊？”
　　“然后，他终于害怕了。他也知道害怕吗？他也会害怕我卡东·维兰巴特啊！”
　　“喂，喂，老爷子，您在听吗？正常地回答我一下嘛。”
　　身经百战的卡东大师毕竟也是一把年纪的前辈高人了，如果不是突然听到了自己的一生之敌，自己最大的心魔的名字，怕是不会有这么崩溃的表现的，但他毕竟不是没受过什么挫折，大喜大悲之下就能癫狂的公子哥，在崩溃了一分钟之后也就恢复了冷静。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张开法杖摆开了一个架势，双目中的诡谲阴影再一次激烈地跳动起来。
　　“可是，如果你以为这么一点小花样，就能对付得了奥妙无穷的阴影魔法，那就是犯了大错误了！既然德伦斯那个丧家之犬不敢现身，让你这个小野猴子过来送死，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说你啊，从刚才就什么丧家之犬啊野猴子什么的说个不停，你以为人家就没有脾气啊！要是听不懂话，我就把你打到能听进去为止啊！”


第一千六百零一章 我是您卑微的战俘
　　虽然陆希老说自己是什么天然黑红色笨蛋，白色暴君以炮交友什么的，但娜诺卡认为这全部都是黑自己的。她明明就是个阳光明媚善良纯真积极向上的好女孩来着呢。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涅奥斯菲亚本土土著——虽然已经半糊涂了的老祖母老说他们家祖上其实奥克兰的贵族云云——她一直都是整个街道，乃至于他们那一片街区最有人缘的好姑娘。
　　每次出门想要和自己玩耍的小伙伴都会涌上来十几二十个，每次靠着刷脸就能从隔壁街汤姆叔叔的小店吃到免费的时令水果，希望长大以后去当他们家儿媳妇的街坊邻居更是可以从街头排到巷尾。
　　这肯定不是因为自己长得漂亮，否则就不能解释喜欢找自己玩的小伙伴有一大半是女孩子，也不能解释自己除了汤姆叔叔，还能艾玛大婶的店里吃到免费的糖果和点心，更不能解释那些特意抱着自己蹭脸蛋的老阿姨们了。
　　总之，一定是因为自己很可爱啊！漂亮不代表可爱，而可爱的女孩子，就一定是阳光明媚善良纯真健康活泼的，而且还一定是善解人意温顺可人的。
　　这样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是天然黑啊白色暴君什么的呢？
　　一定是这样没错的！一定是陆希那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在胡乱编排人。
　　然而，就算是这样的好女孩，也是会有生气的时候呢。反正现在啊，善解人意的好女孩的娜诺卡就非常生气，认谁老是被对方一口一个“丧家犬”啊“野猴子”什么的，也还能笑得出来的呢。
　　“告诉你啊，我可不是那种只要是老人，对方不管说什么我都会无条件说‘好，我知道了’的那种‘好女孩’哦。年轻人才是这个世界的中坚力量，所以才有义务教会不懂事的人道理。无论是不懂事的小孩子，还是自以为是的老人家。如果您现在听不懂的话也没关系，我会把您打到能听懂为止的！”
　　娜诺卡的脚下涌现出巨大的魔法阵，然后忽然从地面上腾空而起，在她背后再次凝结，化作了四个银色的月轮。逼人的寒气从月轮之中散发出来，瞬息之间，便是那枚还在燃烧中的半拉陨石，也都被极度的寒气彻底冻结。
　　这是疾风开发出来的四象寒冰地狱，说白了也就是第九环魔法寒冰之眼的进阶版，单论威力和能级，已经达到了第十环的阶段。
　　可是，对面的卡东却在面具之后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笑，双目中的阴影闪过妖异的神光。只见他也掐出了一个和娜诺卡一模一样的手印，魔力绽放，涌现而出的并不是诡谲雾气一般的黑影，却竟然同样也是架构高位水元素操作的法阵。紧接着，四个银色月轮也同时在他的身后展开。冻气伴随着四溢的魔力席卷而过，大厅中的气温骤然便下降了几十度。那些已经倒毙的尸骸顿时被抹上了一层寒霜。
　　“看到了嘛，德伦斯的小丫头，这就是影魔法的真谛，也是我为了那个丧家犬准备的，我的复仇！在这双胧影之瞳的注视之下，没有什么魔法，什么奥义，什么不传之秘，不会被识破！我可以复制你所有的动作，你所有的魔力运转，你所有的术式结构，当然也可以复制你所有的魔法效果！无论你这么做，都相当于是在和自己的影子作战！凭什么战胜我？”
　　娜诺卡的双眼微微地收缩了一下，神色凝重。敌人的奇异手段，影魔法的诡谲效果，都的确是大出她的意料，但这个时候，魔法已经完全聚集，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两人背后的月轮都化作了成千上万的冰之矢，铺天盖地地轰向了对方。就算是在极北之地的亚特拉斯大山之下，恐怕也都不会有这般仿佛可以将天地都化为冰天雪地的凌冽寒风吧。在双方的冰雨风暴撞击的瞬间，整个大礼堂便都化作了寒冰的地狱。
　　寒霜的威力甚至还泄露到了室外。外面的众人，无论是正在逃跑的军官们，正在赶来却被逃跑人群堵住来路的伏兵们，以及刚刚勉强挡了傀儡一击重击的盖泽特，外加上塞希琉，都感受到了从背后传来的寒冷。他们忍不住回头一看，却不由得咋舌地看着这个有室内体育馆般大型的建筑物，竟然一半都已经被不知何时出现的霜冻覆盖了。
　　那些霜冻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着。于是乎，这座整个达罗舒尔最大型的建筑物，就像是某种致命的病毒似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鲁道夫·盖泽特方才已经把自己所有的手段都用上了，本身的施法、护身符、卷轴以及智能法杖中早就充能了的防御魔法，在一瞬间启动了钢铁皮肤、反打击立场、石墙术和大气之墙，这才在没有被这尊钢铁巨像直接轰成个小饼饼。可饶是如此，他也只觉自己像是被攻城锥砸了个正着似的，气血翻腾浑身剧痛，单膝跪倒，连站都站不起来。
　　……可是，至少我现在还活着啊！他如此地想，觉得本人竟然能在这样的神话时代造物面前撑过一招，足够吹上好几年了。
　　要是换在其他时候，盖泽特说不定就真的吹上了，但是，忽如其来的寒气却冻得自己脸颊发痛。原本还以为这巨型傀儡的攻击还带有寒冰属性之类的，可是抬头一眼，映入眼帘却是快要被冻成了冰雕的建筑物。
　　鲁道夫·盖泽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或者说连做什么表情都不知道了。他虽然是出生奥法门阀，自诩见多识广，而且也参加过法拉哈尔斯战役、奥格瑞玛征服战等注定青史留名的大战。可实际上，“普通人”们的万人大战，和强者们的巅峰对决根本就是两回事。真正最顶尖的超凡施法者之间的魔法战，他其实一点概念都没有。
　　“这，这个，你……那个……”盖泽特仿佛用见鬼了的表情看着身后的建筑物，紧接着看向塞希琉的目光，就已经像是在打量某个上古凶兽了。
　　“不要这么看着我啦，我可真的没有这种手段。七彩蔷薇岛的传人确实很优秀，但这么厉害的，在这一辈加上陆希其实也就四个而已。”塞希琉苦笑道。
　　所以你还想要几个啊？
　　“没办法，卡东·维兰巴特大师确实很厉害，能够把影魔法修炼到极致，若是在古典时代，一定也能当过为祸列国的邪教头目呢。我可对付不了他。不过，好在娜诺卡小姐及时赶到了呢。”塞希琉觉得，战术导力器真的是好东西。对于她这种超凡施法者来说，自带的那十几种导力魔法其实没太大意义，但通话功能就太便利了。虽然超凡施法者同样也可以在彼此之间建立心灵链接，通话范围和通话效率远远高于任何通讯器材。可是，考虑到某个花心大萝卜的存在，自己应该是不可能和疾风三姐妹成为无话不谈的闺蜜吧？
　　哼，维持现在这种私底下能一边僵硬的微笑一边尴尬地点头问好寒暄，公事上不会互相拆台还会倾力合作的这种熟人关系，已经是很给那个没良心的花心大萝卜面子了。
　　“总而言之，娜诺卡小姐说要交给她，那就一定没有问题了。至于您，盖泽特前辈，自然就由我来对付了啊！”
　　鲁道夫·盖泽特啊哈哈地翻了个白眼，忽然一咬牙撕开了腰间剩下的好几个卷轴。
　　他其实擅长的也是召唤魔法，自然也会受到次元闭锁法阵的影响。不过在这时候，原本用于限制对方能力的法阵，现在也失去功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以为敌方袭来，整个要塞已然乱成一锅粥。达罗舒尔虽大，却容不下一个能安静施法的密室了。盖泽特也他失去了和那些法师们的联系，却也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不过，他此时却没有余力再为其他人担忧了。
　　好在，失去了次元闭锁法阵的隔断，他的能力也可以得到最大发挥了。
　　盖泽特身上携带的并不是佣兵啊冒险者以及那些二把刀菜鸟法师们常用的法术卷轴，却是更加贵重的神术卷轴，分别是一张精神奋进、一张狮子之心，一张魔力亲和以及一张完全可以买下一栋楼的白银意志祝福。
　　四张神术卷轴同时发挥了作用，轮起声光效果自然是比电闪雷鸣的攻击魔法差远了，但在温润的魔力流淌之中，盖泽特觉得自己一瞬间心明眼亮耳聪目明，就像是嗑了九十九斤金坷垃一般。他此生都没有如现在这般信心满满，离真正的奥法之路的真理之侧如此接近！
　　他要悟了，他要逆天了，他也要膨胀了！
　　一瞬间仿佛从青铜变成了王者的鲁道夫·盖泽特以自己平生最短的速度，完成了最高难度的施法。在四色魔光的流转之间，四个同样都超过了三米多的巨大身影在光晕中显现出来。
　　风神守卫、山岭卫视、火焰先锋、寒冰射手，世上最著名的领主级元素精灵，每一尊都拥有一己破军的强横力量。
　　盖泽特露出了笑容。这是他施法发挥最好的一次，效果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现在，塞希琉身边有四台傀儡，自己也呼唤出了四个领主级的元素精灵，而且还分别对应四大属性，配合作战能搞出不少极犀利的效果出来。现在要认真打起来，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呢！
　　然后，却只见最大的那台傀儡，也即是正好拦在盖泽特去路的，号称能从土里长出来的那个大家伙，举起了自己的手臂。这一次，它并没有就这么粗暴蛮横毫无技巧的乱砸下来，那长着铁锤的手臂忽然张开，露出了更为繁复却充满了典雅和规整美感的魔力纹路。蓝光在纹路中迅速地流过，接着便窜到了虚空之中，形成了网状的魔力屏障，向周围绽开。
　　在那魔网的作用下，四大元素精灵就像是受到了猛烈的电击一般，剧烈地颤抖了起来。然后，他们的身影开始稀薄，淡化，就像是青烟一般的，慢慢消散开去。
　　别，别走啊！为什么要走啊！你们干脆把我也要以前带走得了！
　　盖泽特微微颤颤地伸出了手，大喜大悲之下，一时间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忘了告诉您，在青铜之神打造的傀儡军团中，这台傀儡也是最强大的佼佼者之一，通常是大天使长用于统御傀儡大军的指挥节点之一，于是便有了一定的神性。它其实是有驱逐外来位面异物的权限的。当然了，这个权限咒法的能级并不特别强，术式结构也不复杂。如果您的能力强到足够压制它，召唤物就不会被这么简单地驱逐了。”
　　反正陆希和疾风貌似就觉得挺简单的。塞希琉想。
　　你特么不早说？分明就是在玩我嘛！塞希琉小姐，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盖泽特差点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不过考虑到贵族子弟的体统，这种事就算是死都做不出来。
　　“你们，还不快来帮……”盖泽特大声喊道。他知道大礼堂附近的街道和房屋中其实是埋伏了五百名伏兵的。虽然不算是什么个顶个的精锐，但也都算是见过血的老兵，忠诚度和战力也都还是说得过去的。方才，在跑出大礼堂的时候，他已经听到了那边的号声，也看到了不少士兵正在向这边涌过来。
　　快过来啊！过来帮我脱身！拖住这大家伙，这不就是你们应尽的义务吗？这不就是你们这些杂兵们唯一的用处了吗？
　　盖泽特心里想。
　　伏兵们确实是被逃出去的人群堵住了路，但只要努力一下，应该还是赶得过来的。鲁道夫·盖泽特这样地想到。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叫完，便看到了更远处的冲天火光。陆续赶过来的伏兵们，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踩到了尾巴，随着队尾传来的惨叫声和爆炸声，恐慌很快就扩散到了全体。他们没有再去理会继续救援的盖泽特将军阁下，一个个呈鸟兽散。于是乎，大礼堂正面广场不知不觉中便已经聚集起了数千人，却全部都是没头苍蝇的逃难者。
　　我的队友都特么是猪队友！盖泽特满心悲愤。实际上，所有门阀派的精英顶梁柱们，大约也不会缺他这一个的。
　　几秒后，满心悲愤的盖泽特却觉得自己已经经过了仿佛几个世纪般漫长的心理建设。他随后回过了身，用干劲利落的姿态全体投地地匍匐在了地上，呜咽了两声，然后抬起头来，用悲切哀伤仿佛短脊之犬一样的目光看着塞希琉，接着有用苛求恳切但却又满溢着诚意的声音，缓缓地道：“我是您卑微的战俘，我忠诚地匍匐在您的脚下，我尊敬的女士！”
　　塞希琉呆在了远地，一时间忽然觉得有些恶心，真恨不得让傀儡把拳头糊在对方那张英俊的脸上。
　　然后，她也确实是这么做了。


第一千六百零二章 您的人生不值一提
　　盖泽特英俊的脸庞大约就此便毁于一旦了，但在那一刻，他却毫无伤感悲哀，心中满是庆幸和窃喜。不管怎么说，他知道，挨了这一下至少性命一定是保住了。
　　塞希琉就是这样的好女孩，既然揍了，也便算是泄了恨，不会再要其性命了。
　　溃散的伏兵和逃命的“群众”们也持续保持着混乱和恐慌，所谓的联邦精兵，依然没有让大家失望，长时间展现着和普通平民一样的抗打击和组织能力。其中发生的踩踏事件更是数不胜数，不少倒霉蛋没有被火烧死，没有被傀儡砸死，没有被魔法的冲击波动进去，但却被自己人踩得当场断了气。
　　估计，在达罗舒尔的局势彻底稳定之前，这里是不可能恢复平静了。而注定将要决定这个战局的超凡者之战，也正在背后宽阔的大礼堂中持续着。
　　现在，这个足有室内体育馆般大的市政礼堂中，除了还正在交战的两人外，便应该再没有活人了。大礼堂的外部被薄薄的寒霜彻底包裹，但内部却并不是如此。在这里，一半的地面和墙面已经被极寒的霜冻彻底覆盖，但另外一半地面，却布满了坑坑洼洼的陷坑，满地的裂缝中还在窜着火苗。被魔力制造的高温融化了的石板化作了岩浆，碰触到了冰霜，随即发出了让人心悸的炸裂声。
　　冰与火，宛若地狱一般的场景，就在这里出现了。
　　短短一分钟之内，娜诺卡连续换了四种魔法，四象寒冰地狱、赤炎燎原、地龙崩裂、立场瓦解，但对方也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几乎在同一时间内，和她列出了一模一样的术式结构，进行了一模一样的魔力运转，于是也就施展出了一模一样的魔法效果。
　　同样能级的魔法碰撞，声光效果自然是天崩地裂华丽之极，但对双方都毫无意义。
　　“麻烦呢。好像是真的有点麻烦呢。”娜诺卡郁闷地看着眼前的对手，漂亮的小脸蛋现在气的鼓鼓的，满是烦躁。
　　是的，只是烦躁，却不是焦急，更不是恐慌。卡东·维兰巴特也有些不爽了，这并不是他想要见到的表情。
　　“继续啊，小丫头！还有什么样的手段，都使出来让我见识一下呢？”他冷着声音道，试图想要激怒对方。
　　“再这么打下去啊，就算是把这座要塞拆了，都分不出胜负吧？您这样可真没意思。怪不得，老师……呃，算了。”
　　“算了？为什么要算了，说，德伦斯那个丧家犬是怎么说的？”
　　“这可是您让我说的啊！他说，哦，卡东吗？那是谁啊？嗯，维兰巴特家的那个老小，被我揍过的那个。他啊，呵呵……”
　　卡东大师觉得这或许就是本人这辈子受到的最大屈辱了吧？品心而论，如果德伦斯真要说了一大堆乌七八糟的粗鄙之言，他反而不会生气。毕竟，会破口大骂说明人家确实是把你当做了个人物，对于卡东这个把德伦斯视作一生之敌心魔源头的人来说，姑且也能聊以自慰了。
　　可是，这个“呵呵”是什么意思啊？
　　好吧，娜诺卡虽然和传奇女明星疾风小姐是好得和百合差不多的闺蜜，但演技比起那个当年戏剧界万众瞩目翘首相盼的天才，现在涅奥斯菲亚都市传说之一的“那个传说中的白猫”却实在是相距甚远。她可能是真的想要把德伦斯当初的茫然，努力回忆，终于恍然一直到最后的不屑和鄙夷表达出来，于是只能用一张软萌的脸蛋做出了面瘫的无表情，就连台词都是干巴巴的棒读。
　　可不知道为什么，卡东·维兰巴特就是特别的火大。反而就是这种面瘫加棒读的流量级演技，实在是太让他火大了。
　　“看到您啊，我确实是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了。”娜诺卡叹息了一声，看着卡东·维兰巴特，露出了可惜的表情：“这个，您能把影魔法修炼到这个境界，居然连胧影之瞳都能觉醒，至少说明智力和天赋是没什么问题的。那么，到底是什么样的打击，才会让您选择修炼这样缺陷明显的外道魔法呢？”
　　缺陷明显？是了！这小丫头别看笑得傻乎乎的，但一定是个工于心计狡诈多端的蛇蝎美人，就魅魔和她相比，都纯洁得跟白纸似得。她一定是又在用盘外招，用恶毒的言语和闪烁的表演，试图消磨我的斗志，干扰我的精神，分散我的集中力。
　　我堂堂的卡东·维兰巴特大师，身经百战见多识广，什么场面没见过？才不会上你这小丫头片子的当呢！
　　想到这里，他冷笑了一声：“呵……很好，德伦斯的恐惧，我已经收到了。现在，你应该明白，以你现在的能力，要是再不考虑用点压箱底的技巧，根本不可能战胜我。”
　　“所以说他才没有恐惧啦……算了，您高兴就好。”娜诺卡叹了口气。她本来就不是擅长争辩之人，更何况是对着一个神经病呢。
　　“不过，就算是没办法战胜您，又能怎么样呢？我和自己的影子作战，确实是分不出胜负。可是，您能模拟我的影子，还能模拟第二个人的影子吗？”
　　卡东的身体似乎有些呆滞，更有些僵硬，戴着划痕铁面具的脸倒是看不清表情，但应该会是很精彩的呢。
　　“也就是说，只要随便再来一个合格的施法者，乘我们对峙的时候往您脸上糊上一发火球，问题也就很严重了吧？”
　　他的气息开始阴沉了下来，脚下的阴影甚至不受控制张牙舞爪，在地面上扭曲出了各种及其可怖的造型，看着就让人心悸不已。可是，却总感觉有一种色厉内荏歇斯底里的感觉。
　　“所以说了，就算是把影魔法修炼到了极致，开发出胧影之瞳，也只能用以单挑，这不是件很尴尬的事吗？”娜诺卡笑了笑，又道：“当然了，胧影之瞳可以复制对方的魔法，甚至完整地模拟出和一模一样的效果。可是，这是用影子的神秘属性来模拟出来的现象，却并不是施法者本身所拥有的能力呢。任何一段魔法，其手印、咒文、术式结构乃至于魔力流向都不一样，越是高能级，便越复杂。可是，人力毕竟有穷尽之时，仅仅看过一次，您便真的学会了我的魔法了吗？”
　　不等到对方回答，娜诺卡抢先道：“那么，方才我使用了四段咒文，虽然全部都属于奥术领域，但除了七彩蔷薇一脉，无人研习过。既然您的胧影之瞳号称能够复制所有的魔法，那一定是会被您学去了吧？现在，我不出手，您能把刚才的咒文再施展一次吗？”
　　卡东依然沉默，他这时候应该很心塞不想说话但是也不知道应该丢个什么过去。
　　“复制和掌握毕竟是两回事。更何况，您这个复制还是一次性的呢。那么，除了想牛皮糖一样缠到对手筋疲力尽，您的影魔法还能做什么呢？”娜诺卡又道。
　　“你大可以再试试看嘛，小丫头，看看我能够做到哪个地步。”他这一次终于回答了。
　　“嗯，如果我再继续来上这么几次，当您的身体逐渐适应了这些术式结构的搭建模式，甚至留下身体记忆，意识海中留下了魔力流向的精神记忆，那您确实是有可能把魔法完全掌握的。这就是所谓的胧影之瞳，能归纳万法的秘密所在了。”娜诺卡停顿了一下，声音忽然一沉：“说白了，你需要时间！”
　　卡东·维兰巴特这一次倒是没有否认。或许是觉得若是被一个小丫头用嘴炮给击坠了，自己的逼格可就真的荡然无存了，于是乎，在沉默了短暂的片刻后，他慢慢地嗤笑了一声：“确实呢，非常了不得的眼力。德伦斯的弟子，也该有这样的素质！呵呵呵，真的不错！小丫头，不得不承认，你是我见过的年轻人中，素质最好的一个！”
　　“总觉得这话您今天在哪里已经说过了，而且我一点都不开心……”娜诺卡嘟哝地道。
　　“是的，要想掏干你们东西，我的确需要时间，可是，小丫头，你们难道就不需要时间吗？陆希·贝伦卡斯特难道就不需要时间吗？”他直视着对方的双眼，色泽诡异的胧影之瞳，此时此刻却冷静得宛若一池深潭。
　　“我们的战斗，其实将会决定这个要塞的战局。若我还在战斗，要塞守军便不会完全失去斗志，丹迪莱恩家的那个小子一定会调集所有的部队反扑。你们的突然袭击确实非常完美，几乎完美地瓦解了要塞所有的对外防御。可是，到现在为止，要塞海在抵抗。可你们呢？你们到底来了多少人，一千，两千，还是三千？可是，莫要忘记了，在这座达罗舒尔要塞中，我们的兵力依然占据着决定性优势！哪怕莱昂哈特手下的五千人现在就赶回来，也决定不了大局了。”
　　娜诺卡咬了咬嘴唇，承认对方说得确实有道理。
　　“所以，若我们一直都分不出胜负，最后胜利的天平到底会倒向何方呢？猜猜看，德伦斯的小丫头，先一步赶到达罗舒尔的，是陆希·贝伦卡斯特的第四军团，还是我方的主力，一百多艘浮空战舰和五万精锐组成的浩荡大军？我是维兰巴特家的人，把你们钉在这里，就是我现在的职责了！”
　　娜诺卡倒是显得有些吃惊，眼神中第一次多了一点点敬意：“老爷子，这是您今天晚上说得最有格调的一句话了哦。”
　　“哼，孩子话，老爷子我本来就很有格调……咳咳……不要套近乎，我们可还是敌人呢！”卡东暗道好险好险，自己一瞬间居然都在为对方的夸奖沾沾自喜了。这个小丫头果然是个老手，玩弄起心术诡诈来，估计就算是深渊炼魔也都得退避三舍了。听说陆希·贝伦卡斯特也是这种类型，果然他们七彩蔷薇上下都是怪物呢。
　　老卡东啊，你可得加倍小心！
　　想到这里，他挺起了胸膛，寒声道：“另外告诉你哦，我确实是需要时间，但一定比你想象中的要少的多。”说罢便展开了右手的五指，手心中腾起了一团白色的火焰。
　　这一次换成娜诺卡沉默了。那团火焰看上去倒是一点都不起眼，甚至连一点高温都感受不到，但其实是魔力操作能力到了极致的表现。这一点，也正是七彩蔷薇一脉的施法者们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并不是普通的赤炎，也不是那七种带有降魔属性的宝石之火，更非神术系统中的圣炎。它看上去是如此的不起眼，但却蕴含着如此致命的威力。不起眼的微弱白光之下，内部的高温却能轻而易举地融化钢铁，乃至于魔力合金。方才，你施放出的大火之中，就夹杂着这些白炎吧？很好，德伦斯当年最擅长的白昼之火，我终于算是掌握了！多谢款待了！”卡东·维兰巴特看着那团火，双目中闪过了狂热，就像是看着时间最昂贵的宝石似得。
　　伴随着狂气而尖锐的大笑声，他随意地将那团白色的小火苗扔在了地上，却只见将霜冻的地板灼烧出一个一米见方的深坑。冰霜的急速融化和蒸发化作了炽热的白气，将卡东宛若阴影一般的漆黑身影遮盖在其中，再也看不真切了。
　　面对这一幕，娜诺卡却捂着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啊呀，老师知道了一定会很不开心的吧？就像上次我吃掉了他偷偷藏起来的饼干和蜜酒，他就生了好几天的闷气呢。”
　　是的，她也仅仅只是叹了口气而已。她随后却又用沉重甚至带着三分惋惜的口吻道：“所以，这就是您的影魔法了吗？感觉就像是跟在我们后面拾荒的乞丐似得呢。您现在明白，德伦斯老师为什么看不起您了吧？这样下去，您的人生就真的不值一提了哦。”
　　让人意外的是，这一次，卡东居然完全没有中嘲讽，却反而冷笑道：“我承认啊，你们七彩蔷薇一脉天才辈出，在魔道的领域，我们就算是竭尽全力都难及你们的项背。可是，在拉克西丝大贤者横空出世之前，我们便已经存在了。现在，就连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都已经不在了，但我们还依然在。小丫头，知道我和德伦斯，最大的差别在哪里吗？他只是一个仗着魔道上的天赋横行无忌的孤狼，愚蠢而浅薄地谋求所谓奥法之路的尽头，所谓的真理根源。可是，我却知道，魔法，从来就只是一个工具而已。工具怎么来的很重要吗？”
　　“不，您错了呢……老爷子，现在的七彩蔷薇的掌门人，既不是奥鲁赛罗师伯，也不是德伦斯老师啊，而是陆希啊！提到工具这种东西，没人比他更有发言权了呢。”娜诺卡看着对方，眼神中居然已经多了一丝居高临下的可怜。她犹豫了不到一秒钟，然后便从怀里摸出了一柄樱红色的导力手枪。
　　“这也是工具，要不，您也再试着复制一下？”
　　话音未落，她便连开了六枪，把所有的子弹都一股脑地轰了出去。


第一千六百零三章 死了啊
　　既然是娜诺卡的配枪，当然不会是北方工业的那些大路货。其内部的零件用了大量的贵重神圣合金，枪体结构进行过各种炼金强化，导力回路更是融入了许多极为繁复的魔术刻印和阵法，其威力和精准度当然堪称丧病。而且，枪身还划时代地和战术导力器进行了融合，抢手还能根据现场情况，自由地选择射击的附带效果。
　　没办法，在这个神秘学肆无忌惮的世界，虽然工业生产的文明树已经被点出了来，但超凡者亲自手工的特制品就是比量产品强悍得多，而且就特么是高达和扎古的差距。
　　顺便提一句，这柄通体为樱红色，点缀着金色纹路的华丽配枪是目前手工加炼金打造的特制导力枪中造型最为华丽的一支——当然，陆希觉得这其实是骚包，可是盖不住现在这个时代的审美就是这样。于是，此枪便被命名为了“樱吹雪”，当然这也是陆希给起的。
　　虽然枪的主人是个天然黑红色笨蛋，但终究还是个少女心满满的漂亮姑娘，觉得这名字听起来挺美挺有意境，自然欣然接受。当然了，某人原本是准备给起“白色暴君”的，但是却被坚定地否决了。
　　虽然说人手一柄高达级的特制导力枪，已经快要成为七海蔷薇一脉“施法者”们的标配了，但娜诺卡实际上还是第一次在实战中开枪。考虑到对方也是个超凡施法者，完全可以理解成传奇等级的敌人，于是乎，她干脆一股脑地便把子弹都轰了出去。反正她在自己的空间袋里装了一百多发子弹的，不少都是她自己加的料，乱轰起来一点都不心疼。
　　一个转轮里的六发子弹先后钻出了枪膛。前两发是特制的破魔弹，弹头上篆刻着特殊符文，内部灌注了空曜石的高纯度结晶，在枪体内部战术导力器的运作下，都具有打乱元素有序排列的效果，正好可用于破坏对方防御魔法的术式结构。
　　而我们丧心病狂的天然黑红色笨蛋小姐还嫌不够，甚至还在弹体上用微雕的手法刻下了简易裂解术的魔法阵。说白了，这轰出去的子弹根本就是两张价值连城的裂解术卷轴。
　　中间的三发子弹，则分别是爆破，切割和破甲属性。同样是在弹体上做了微雕，弹头内灌注了高纯度结晶的特制子弹，这是用来破坏敌人的第二层防御。不管敌人是穿了一层厚厚的甲胄，覆盖了钢铁皮肤甚至是龙鳞甲术，亦或对方压根就是个闪转腾挪的野猴子，在这样的全方位封锁的攻击下都确实难以幸免。
　　当然，如果这样还能被对方挡住，那么就是最后一发子弹的功效了。
　　这是一发白银色的子弹，长长的弹体上被篆刻上了太多细微的魔法符文，一头一尾的风曜石、黑曜石和空曜石结晶将在子弹脱离枪膛的刹那间便开始运转，制造出立场穿梭的跳跃效果，给子弹赋予了其极速，穿透，撕裂，以及最重要的——必然命中的神秘属性。
　　娜诺卡倒是记得，在自己第一次完成了六发试射的时候，陆希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如果这样还打不中，那对方一定是老师那个层次的绝顶高手，达到了凡人的巅峰，在不少领域上甚至可以和真神一较长短。这种情况嘛……”
　　“怎么办？再轰上十二发吗？那还是不行怎么办？逃跑吗？”
　　“废话，当然是换大炮轰啊！不能用奥术之手开炮的施法者以后就别说是我的师妹了。当然，如果没有带大炮，那倒是要考虑逃跑了。这种层次的对手一定是敌人的总大将之类的了，你不是应该把他留给我吗？”
　　不管怎么说，娜诺卡也已经做好了六发不中的心理准备了——当然不是逃跑也不是放炮，而是叫上几个小伙伴进来和自己一起刷——不过，事实证明，她确实是多虑了。
　　两发破魔弹分别击垮了他的立场护盾和磁力盾，然后，在魔力崩塌的绚烂光照中，后三发子弹呼啸而至。卡东·维兰巴特的影子就像是有了生命和主观能动性似的，忽然腾空护主，张牙舞爪地像一只八爪鱼。然而，很显然的，阴影的力量并不擅长防御，很快便在爆炸的强光中挣扎着散开。
　　子弹击中了对方，但是那黑袍底下却发出了金铁碰撞的脆响，就像是刀剑劈到了盾牌上。然后，却又是一声轰鸣般的巨响，却像是钻头在轰击钢筋混凝土的墙面。
　　卡东·维兰巴特果然穿了软甲，而且还在皮肤上覆盖了一层钢铁肌肤。作为一个战斗法师，他至少在防守方面已经做到极致了。
　　然而，最后一发的银色子弹依旧在先辈们开辟的道路上大踏步前进，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便击中了对方的大腿。当然，娜诺卡原本是想要打躯干的，但卡东毕竟还是个实战经验极为丰富的老牌法师了，可不是那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学院派能比的。在子弹轰过来的时候，他除了启动了各种防御法术，还试着开启了移形换影术——这是影魔法中的保命招数，说白了便是一瞬间让影子和身体进行切换，用于应对物理攻击倒是有奇效。
　　毕竟，影魔法用蓝条替换红条的防御特性，其实对应的是魔法效果，而有了这个移形换影术，即便是面对剑圣级强者的全力斩击也都是能闪得掉的。
　　可问题是，银色子弹的攻击效果却依然远远超出了卡东的想象。在他的影子和实体切换到了一半的时候，具有必然命中属性的弹丸便已经呼啸而至。其速度实在是太过于迅捷了，就仿佛是直接跨过了空间的阻隔，突破音障和空间的炸响震得肉眼不可见的魔法元素都在震颤，竟然还短暂地影响到了卡东正常的魔力运转。
　　这个所谓的短暂，那就是致命的。
　　然后，子弹就这样击穿了了他的大腿。这听起来似乎不算是什么了不起的伤，毕竟主角和有名有姓的重要反派们，就算是被轰穿了心脏砍掉了脑袋都是死不掉的，何况只是腿部中弹？硬核一点的角色甚至连战斗力都不会受影响呢。可事实上，银子弹的撕裂效果也在那一刻发动了。螺旋的冲击波搅碎了他的表皮，不断深入，将大量的血肉和骨骼碎片都带了出来，一直撞到了骨头上才听了下来。于是，老法师的大腿便这样出现了碗口般巨大的凹陷式伤口，就像是被一枚陨石砸出来似的。
　　实际上，要不是老法师年轻时候也有奇遇，在某处古代遗迹中找到了远古乌鲁克时代的宫廷秘药，在吞下之后获得了传说中的“秘银之骨”赐福，骨骼肌体的坚硬程度堪比秘银，这时候，便是整条大腿都要被搅成碎末了。
　　可不管怎么说，这依然是难以痊愈的巨大创伤，然而，在那种钻心的剧痛传达到大脑的一瞬间，老法师本人其实是处于懵逼状态的。这真的是一种久违了的感觉，自从在四十年前，他得到了秘银之骨的那一天起，在字面意义上便几乎已经是处于刀枪不入的范畴了。普通的魔法和刀剑，甚至都不用刻意去抵挡招架，反正也破不了他的防御。
　　也正是有了这样的天赋能力，卡东·维兰巴特才能克服影魔法修炼中的各种非人的痛苦，直到拥有今天的造诣。于是，当他的一只眼睛变为强大的胧影之瞳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可以不做人啦……
　　可是，现在的事实是，大腿跟腱传来的剧痛却在提醒着自己，至少这样的疼痛，也应该是属于凡人的。
　　他几乎无法站立了，但高手也总是得有高手的自觉。于是，却只见他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后，总算是没有当场瘫倒。他一边用魔法尽量止血，一边看着对手，颤声道：“你，你居然如此行事？这般玷污施法者神圣的法术决战，就没有一点羞耻吗？就不怕天空女神惩罚吗？”
　　“……呃，这种话由您说出来怎么那么奇怪啊！另外，陆希也早就说过了，天空女神其实是我们这边的。”娜诺卡嘿了一声，又用麻利的手法上完了六发子弹——她的枪法一般，但上子弹的动作倒还真是蛮熟练的。
　　“现在，身负重伤的您，还能完美地复制我所有的魔法吗？您看，所谓的影魔法，其实就是这么肤浅的东西咯。”娜诺卡笑吟吟地又补了一刀。
　　“鼠辈！德伦斯这条丧家之犬，也只能教出这样的鼠辈！”对方大吼了一声，奋起了最后的余勇，脚下的影子摊开成了一大片狰狞的黑潮，铺天盖地汹涌而来。
　　一瞬间，在娜诺卡的视线中，便只剩下那当头罩下的黑气了。可是，这一次，她甚至都没有用魔法反击，却只是又冲着身前轰出了六发子弹。
　　黑潮又自动聚拢了回去，形成了一层厚实的黑墙。这其实也是影魔法的特性之一，被施法者魔力凝练过的影子，其实已经具备了一定的主观智能，会根据形势自主发动攻击和防御。说实在话，在大多数情况下，这种特性绝对是兼具了酷炫和实用的，但在这时候就显得巨傻了。要知道，影子最大的神秘属性就是复制，论防御力真的排不上号呢。
　　这一次，六发子弹全部都轰在对方的身上，他整个人从阴影的潮气和黑墙之中飞了出来，就像是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了好几米，这才砸在了地上。
　　若换成其他人，挨上六发特制导力枪的子弹，怕是已经成碎肉片了，但拥有秘银之骨的卡东大师至少还是完好的，只不过还能活上多久就不知道了。这个时候，他的面具已经破碎了，露出了半边布满了烧伤疤痕的脸，配上血迹和污渍，可怖得像一只刚从炼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这便是他戴着面具的原因吧？
　　娜诺卡挑了挑眉毛，一时间居然有些同情了。毕竟，正常人顶着这张脸生活，压力都一定是很大的。可她随即又疑惑了，这脸上的伤虽然很重，但实在不行还可以用高位神术复原嘛。普通家庭负担不了这种开销，但对维兰巴特家算是什么呢？
　　他或许是感受到了娜诺卡的疑惑，沉声道：“；脸上的伤口是拜德伦斯所赐的！呵呵呵，他让我明白，这世上的真理，有了力量便真的可以为所欲为……这便是唯一能让我永不放弃的斗志之源！在我向他复仇之前，我绝不会洗去脸上的伤口！”
　　“哦，好吧，老爷子还真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呢……可是，这么做的人其实也不少，一点都不新鲜呢。”娜诺卡很想同情一下对方，但忍不住还是坦率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于是乎，卡东大师悲愤莫名，“咳咳咳”地开始吐血了。
　　“真可惜啊，要不是，要不是这些莫名其妙的导力，这些莫名其妙的新兵器，我原本是有资格向他复仇的啊！我明明掌握了这样的力量啊……为什么，为什么这世界上会出现这样的东西，亘古不变的秩序从此以后便将荡然无存了，我们这些骄傲的施法者，就会这样被凡人用可以量产的小道具凌辱吗？”
　　“那个，樱吹雪可不是量产的哦，而是人家花了好多心思和一半存款打造的孩子呢。如果说，您其实是被我精心制作的魔导器击败的，会不会好过一点？”
　　果然，此话一出，卡东大师暗淡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光芒。
　　“可是啊，就算是没有这孩子，我也有好几种办法击败您的啊！只是人家想省点事了呢。”娜诺卡忽然又道。
　　她没有去理会对方脸上不自然的潮红，继续道：“譬如说，我方才已经计算过了，您的复制出来的魔法，整体其实是比我慢上0.1秒的。那么，如果我施展的是即发效果的魔法呢？譬如，定点爆破啊，奥术逆流啊，次元斩啊什么的，您在复制出来之前，不是已经被我打中了吗？再譬如说，我也可以模拟出十几个镜像同时施展不同的魔法啊，您怎么判断哪个是真的？再再譬如说……喂？老爷子，您在听吗？正常地回答一下嘛……哦，死了啊。”


第一千六百零四章 今日天高云雾平
　　卡东·维兰巴特，紫罗兰家族目前的战力担当，（据说）已经失传了许多年的影魔法的当代传人。他潜心苦练内功数十年，更隐姓埋名，以旅行法师的身份游历辰海两岸，磨炼技巧和意志，同时也在努力寻找着那些掩盖在沧海桑田之下的远古遗产着。
　　他确实成功了。影魔法修炼到了大成，化名身份在冒险界和黑道也确实成就了赫赫威名，本人还发掘到了远古遗迹，获得了秘银之骨的神秘传承。虽然他自己的本名依然鲜有人知，但这妥妥就是一个主角模板了。若他出山以后，真的能完成逆袭仇敌的主角成就任务，大约是会成为莫欺少年穷的另外一个经典案例吧？
　　可是，真实的世界是很残酷的，他便连自己出山之后的第一场硬战都没有熬过去。万余人的激烈鏖战，以及十倍于此普通市民们的惊惶恐慌，已经将这座巨大要塞都市化作了了充盈着迷乱和灾炎的混沌之所。于是乎，一个死在大礼堂中的老法师，也不过是这个背景板中小小的添加剂而已。
　　更残酷一点的说，正在战斗的双方将士，有百分之九十九甚至都不知道这位最后的影法师的存在呢。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不知道卡东·维兰巴特在死之前有没有这样地自我诘问。若有的话，那就实在是太心酸了。
　　唯一可以聊以自慰的是，总还是有人记得他的。
　　“卡东老爷子，应该是死了呢。”邓博莱·丹迪莱恩对阿福道。
　　“这……”老管家有些惊骇。他是服侍了蒲公英家族几代的谱代家臣出生，身份是下人，却和决策层没两样，自然是少数几个知道卡东·维兰巴特的存在和能力的人。阿福知道，卡东老爷子是门阀派特意委派到辰海舰队的重要代表，一方面算是紫罗兰和蒲公英两大家族之间的某种政治平衡，一方面则是充当己方的超凡战力担当。有他在的话，就算是遇到了陆希·贝伦卡斯特本人，也总是有一战之力，至少不会被对方骑到脸上开无双。
　　可现在，这个超凡战力担当，还没来得及刷上两把存在感，便这么死了？
　　“到我们这个层次的施法者，如果不是特意隐蔽自己，或多或少都会有一点意识感应的。方才，他的魔力威压是何等磅礴，怕是要塞周围百里都有人能感应到……但却又突然消失不见，我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了。倒是刚才和他开战的另外一股魔力源，现在倒是更加强烈了。他，恩，或者说她，应该不用再隐蔽自己了。”
　　“她？”
　　“应该不会是陆希·贝伦卡斯特本人，他骨子里其实是个傲慢到极点的家伙，而且最好处风头。真要出现，这时候恐怕我们已经能听到众人齐声欢呼他的名字了。塞希琉和安德莉尔都没有击败卡东老爷子的实力，应该是娜诺卡·塔卡玛奇或菲特·泰斯特罗莎中的一人吧。”
　　为什么不能是雅歌米·哈亚特呢？老阿福想要这么问，但转念一想却恍然，三人组中的最强的那个，现在已经是涅奥斯菲亚标准航运协会的理事，未来科技商会的董事长，跑过来参加联邦内战打打杀杀的算是什么回事？而另外两个就无所谓了，她们目前唯一的官方身份就是那个什么劳什子游击士协会的资深成员，说白了不就是佣兵吗？
　　佣兵来帮雇主打架，把官司打到大圣堂都是有理的。
　　眯眯眼停顿了一下，苦笑道：“呵……这才是现实啊！七彩蔷薇一脉，就是有那么多怪物。我知道她现在为什么会肆无忌惮地释放着自己的魔力波动。一个属于敌方的绝顶超凡者降临要塞，我方几乎所有的战斗法师都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战斗法师都是军官，但斗志其实比不上普通小兵都差远了。若他们真能感受到娜诺卡的存在，大概便会如同感受到狮子威压的羊群般吧？不被吓得肝胆俱裂都算是胆大的了，还能指望他们反抗不成？
　　一想到这里，眯眯眼便觉得头疼万分。他停下了脚步，站在漆黑的地下通道之中，看着面前的岔路，一时间有些犹豫。
　　现在，蒲公英家族的少当家，正和自己忠心耿耿且有能力卓绝的老管家，正行走在要塞大礼堂通往兵营区的地道中。
　　达罗舒尔毕竟最早是一个军事要塞，连通岛内各处的军事节点的，除了地面上宽阔的石子路之外，还有密布在城市之下的地下通道。除了可以通行之外，必要时还能当备用仓库和藏兵洞使。如果不是现在维护一个恒定传送门的耗费过大，联邦财政实在是拿不出这种拨款，搞不好在各个重要堡垒和大营之间还会有传送法阵呢。
　　要塞内部的地下通道如同蜘蛛网般密布，复杂得如迷宫。没有地图的话几乎一定会迷路。不过，眯眯眼在接管了要塞城防之后便把通道地图拿来，看了几个小时便全部记住了。对于他这种等级的施法者来说，这种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其实只能算是基本能力。否则的话，他们又怎么可能记得住数百上千种魔法那些繁复的咒文、手印、术式结构和魔力流向呢？
　　现在，在眯眯眼面前的岔路有三条，都看不到尽头。可是他知道，中间灯火通明的一条会把他引到港区，右边则会让他来到要塞最西边的荒山上，只有左边看上去最不起眼的，才是通往大营的必经之路。
　　他沉默了数秒钟，闷闷地道：“我们还要赶往大营吗？这里，可能守不住了……”
　　“少主，大营中还有六七千人，我方的兵力还占绝对优势，大部分的要塞堡垒和魔法塔还在我方的控制当中，地利和补给优势也在我们这边。至少，我们是可以坚持到本方主力舰队抵达的。可是，若我方放弃这里，没有达罗舒尔要塞作为依托，能有对抗天空蔷薇军团的能力吗？”
　　“……阿斯特雷的那五千多人还没有返回，我们便已经狼狈成这个样子了。你真觉得我们守得住吗？”眯眯眼瞥了对方一样，拔腿向右边，也即是通往城外荒山的道路而去。
　　阿福叹了口气，神色有些悲切，也赶忙跟了上去。他知道，当少主做出了这个选择的时候，达罗舒尔要塞中的本方本方超过两万人的将士，便已经彻底成了弃子。
　　“别做出了这样的表情啊，阿福。我们已经尽了一切的努力了，而祖母也早就吩咐过我，在遇到这样的情况时，蒲公英家族的继承人应该做出何等的决断。有这样的体力，倒不如试着祈祷一下，希望法尼尔上将统率的主力舰队能在明后天就抵达吧。当然，若是更坏的情况下，那就更需要祈祷了呢……”
　　什么是“更坏的情况”，眯眯眼没有说。他也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告诉自己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因为某人一直都没有现身，他现在心已经开始拔凉拔凉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若把自己放在现在主力舰队统帅奥斯特·法尼尔上将的立场上，一定会觉得头皮发麻的……
　　可是，那个人能做什么呢？天空蔷薇的主力还在奥格瑞玛，十三军团还在黑漫城，从七海之都雇来的佣兵尚在格罗伦港，除了正在要塞中的两千人，他身边应该没几个人啊？
　　难不成，真的会有人傻到会以一己之力，挑战上百艘战舰和五万士兵组成的浩荡大军吗？
　　就算是五万头猪，他一个人杀也得累死吧？
　　实际上，不只是五万头猪，若加上船员、辅助部队、奴隶兵，外加上各种各样并不算是统计数据的佣兵，紧急状态委员会调往东部边境的主力部队已经是一支拥有一百五十余艘大小战舰，超过十万人的庞大团体。当然，由于各个行省和军区或多或少发生了骚动甚至叛乱，必须要分出部队加以平定，于是乎，在这一日，抵达联邦东部希尔伦空中回廊的军队，共计有六万三千余人。
　　这其中的四万五千人是陆战部队。包括了原本就已经被门阀贵族们变成了私军的第七、第十一和第十七军团——当然，这些其实都是一群空有中央军编制的马路标本，欺负老百姓倒是一把好手，但真打起来也就只能靠装备和认识优势对付一下山贼，镇压一下活不下去的贫民和奴隶起义了。此外，还有佣兵和门阀们的私兵部曲们组成的十几个独立联队。听起来倒是有点乌合之众的嫌疑，但一个个都好勇斗狠，以封建时代的标准，已经算得上是“强军”了。当然，如果一不小心断了狗粮，这群猛犬倒是一点都不介意扭头把主人当粮食啃了。所以使用起来也是得小心一些的。
　　这样的部队，在陆希看来比渣渣也要强得有限，但毕竟也是四万五千人。放在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战场上，都是绝不容忽视的浩荡大军了。这个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国家砸锅卖铁都拿不出这一半人数的军队来呢。
　　这四万五千名大军分别乘坐在四十余艘大型运输船上，位于整支舰队的后方。
　　将近两万名水兵，以及他们所驾驶的的大小小六十多艘浮空战舰，便构成了这支部队最强的战力了。这也是联邦政府，在二十年内所聚集起来的最庞大的舰队，规模甚至已经超过了当年用于讨伐兽人和亡灵的那支机动舰队。
　　没办法，封建式的国家就是这样，贵族门阀们永远只有在自身核心利益受到威胁的时候才会拼老命，而所谓的国家利益和群体利益什么的，却远远够不上“核心”二字。
　　这其中虽然并没有纳希比亚那种号称不沉的空中堡垒，但其核心组成的红黑蓝三舰，却是世界上最新型的导力战舰。所以，舰上无论是普通水兵，还是上下军官和舰长们，都觉得，这是一支战斗力远超当年的灭国舰队。不少人甚至觉得，“上面的老头子”们依托达罗舒尔要塞和天空蔷薇军团决战的想法实在是太保守了。
　　天空蔷薇，好大的名头哦，还不是才建军几年的新兵蛋子？那帮人我以前又不是没见过，不都是一帮快要饿死的贱民和野狗般的兵痞吗？好吧，就算是这名头不是吹出来的，但他们有战舰吗？能跳起来打到我们的膝盖吗？
　　相比起麾下众人的骄横之气，作为全军指挥官的奥斯特·法尼尔上将直接给众人泼了一盆凉水。
　　“是吗？呵，当年的法拉哈尔斯战役，我军将士也都是这么想的！”
　　不少人惭愧地低下了头去，就算是心中有不岔的人，也不敢说什么。毕竟，奥斯特·法尼尔上将，已经是门阀贵族们硕果仅存的海军名将了。
　　这位老将只是二三线贵族的法尼尔家族出生，处于那种平民派觉得你是“腐朽贵族”，贵族派却又觉得你不过是“几代暴发户”的尴尬境地中。不过，上一辈，也即是上将的父亲卢萨瓦大师却算得上是一个人杰。他是当时学识联盟和贵族社交界出名的美男子，而且生了一个英俊且优秀的儿子奥斯特上将，以及两个漂亮且手段出众的女儿，即是上将的两个姐妹。他本人在法师之道上没什么成就，但却又着在社交界翻云覆雨的漂亮手腕，成功地为奥斯特上将赢取到了维兰巴特家的嫡出千金，并把两个漂亮的女儿嫁入了丹迪莱恩和欧伦蒂安家。
　　这么一番操作下来，二三线的法尼尔家族总算是成功挤入了一等门阀的圈子，就算不算决策者，也至少会被看做“自己人”了。
　　可是，大约算是外戚女婿党出生，奥斯特上将至少是比含着金汤匙长大的门阀子弟们有危机感得多，做事勤勉努力，沉稳踏实。虽然并不是什么才华横溢，天马行空的军神再世，但的确是这支大军最合适的统帅了。
　　站在紧急状态委员会的立场上，己方已经占据了首都和大多数国土，理论上已经算是占据了大义的先机。只要不败，战略的天平便一定会向己方倾斜的。
　　而身负千钧重担的奥斯特上将，也的确是这么做的。他并没有采纳有人提出的，让速度更快的巡洋舰和导力战舰全速进发，先一步赶到达罗舒尔要塞支援的提议，而是中规中矩地把所有的主力聚集在了一起。
　　虽然进行了数次分兵，但依然拥有白余艘大小战舰的庞大队伍，足足花了长达一个小时的时间才陆续进入了希尔伦空中回廊，而这个时候，先导的前卫舰队甚至已经快要到达回廊的那一头了。
　　这个时候，坐镇于全军总旗舰上的奥斯特·法尼尔上将也得到了前卫发来的信号：“今日天高云雾平……不，有敌舰接近！”
　　果然呢。奥斯特上将暗忖，但他脸上毫无波动，沉声问道：“多少？”
　　“只，只有一艘？”情报参谋用不敢置信的声音翻译着前方发回来的魔法信号。
　　于是乎，这一次，上将阁下便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了。


第一千六百零五章 干掉陆希就算赢
　　所谓的希尔伦空中回廊，当然并不是指的天空中会有一大团不可能通行的破碎陨石啊，空间乱流啊，失控魔力啊，暴走元素啊之类有的没的形成的无法通行空域，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于是乎，隔着这些不可通行空域的两大势力便围绕着一个要塞一条通道打了好几百年的呆仗什么的。
　　说白了，只不过是这条回廊之中分布着一连串比较密集的岛屿。这些岛屿的规模都不算大，很难建立起大规模的定居点，但以浮空岛的标准来说，土壤却还算肥沃。于是便有开垦者们来到这里，建立起了一些农庄。每个岛屿农庄上的人都不多，多的三五十人，少的也不过十几个。再加上附近空域还栖息着不少野生的飞兽群，正适合做空中放牧，便渐渐形成了规模不小的农业产业链。
　　再加上正好位于联邦空域的东大门，浮空船往来达罗舒尔、黑土丘陵和龙爪半岛等地，正好可以在这些岛屿农庄上进行补给。农庄主们甚至干脆建起了专门的补给仓库、客栈乃至于小型的码头。过往的运输船、军舰乃至于驮兽商队都络绎不绝。于是乎，小小的一条岛屿链，常住人口顶多千百人，却偏偏有了一种农商两开花的奇妙繁荣感。
　　现在，这条密布着群岛的空中岛链，再一次迎来了庞大的联邦舰队。
　　在此地经营牧场，补给站的安森大叔原本正在自家的岗楼上乘凉，远远地看到了云海那边的密密麻麻的舰影。他在惊呆了半分钟后，对着楼下的小儿子大喊道：“约舒华，叫小崽子赶紧的，把仓库里的东西都藏到地窖里！合上栈桥，还有，把站内缺货的旗帜挂起来。对了，还有，带上家伙事，都给我警醒一点！”
　　“啊，这是为什么？”约舒华茫然地看着经验丰富的老父亲，奇道：“这么多舰队通过，不需要补给吗？说不定我们就连前年没卖出去的腌肉都能全部出手呢。”
　　“然后拿着一大把白条，等到你老子我进棺材的时候都拿不到资金？这都还特么是比较客气的了。要是不警觉一点，不说是咱们养的大牲口，小心你自己都被剁了做成香肠！”
　　约舒华父母离异后，他其实一直跟着母亲在城里面长大，最近是他丢了工作，母亲的病不但夺去了她自己的性命还包括城里的房子，他才不得不来投奔付父亲的，却真的没有想过在这鸟不拉屎的乡下经营一个补给站和牧场还有这等危险！
　　“这，这不是联邦的舰队吗？不是来保护我们的吗？”
　　“哼，如果是第六军团还好啦，我是说以前的。可我们最怕的就是中央过来的所谓援军啥的，你知道，所谓的希尔伦回廊的四害是什么吗？黑旗盗匪、蝠兽蚜虫、龙雕和大型飙风！”
　　“呃，这不是没有……”
　　“四害有五个不是常识吗？第五个就是联邦舰队！就是这第五个可比那四个加起来都还要厉害得多呢。”
　　好吧，老爷子这么一说就觉得特别有道理了。约舒华赶紧跑去安排了。
　　这些住在联邦乡下的不能再乡下的边境牧民，甚至都不知道伊莱夏尔发生了什么事，更不会知道几乎波及了联邦全土的全面内战已经爆发了。他们当然也不会知道，如果正常发展的话，他们花费一生，甚至几代人才累积下来的家业，都将要一夕覆灭。
　　实际上，就在贵族联合军的前卫舰队进入希尔伦回廊的时候，便已经有人向前卫舰队的提督勒森·欧伦蒂安少将做出了这样的提议。
　　“可否派出小规模队伍，就地征集粮草？”
　　“哦？”今年才三十五岁的年轻贵族将领，用鼻音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瞥了对方一眼。他一直觉得，这样才能体现出门阀子弟的天然高贵出来。
　　“全军的粮草快要告罄了，虽然应该是可以在达罗舒尔得到补充……不过，我方加上陆战队员可以有六万多人呢，还不知道要塞的库存能否满足。况且，若是考虑到最坏的状况，若东方军团的死忠反扑，恐怕此刻我方还不能完全压制要塞。所以，哪怕是有备无患呢……”
　　勒森少将点头表示同意。于是，便是这么短短的几句话，他们就决定了整个希尔伦回廊大大小小二十多家牧场主的生死。敢于拿着武器对抗黑旗翼人盗匪和飞行猛兽的牧民们，在大军面前其实根本不可能有反抗之力。
　　所有试图抵抗的牧民们被残杀，他们的牲口被宰杀做成肉干，房屋成了引火的材料。冲天的黑烟会给蔚蓝的天空染上不吉的社彩，希尔伦回廊的奇妙繁荣，也将彻底变成一个历史名词……如果没有一艘天青色的船影在遥远的天际出现，这才是本来应该发生的事情。
　　在蔚蓝天空的背景下，那艘天青色的浮空船其实并不会太显眼，远看过去还以为是一只孤独的大雁呢。可是，这却瞒不过负责观测敌情的瞭望手和预言法师们。这支庞大的贵族联合军舰队并不是什么百战精锐，但在一些关键位置上，还是有一些好手在执勤的。
　　“那是，青，青鸟？”一名参加过法拉哈尔斯战役的老兵，用力地擦了擦眼睛。他又多花了几秒钟，在完全确定了那个船影并非幻影后，终于大声的冲着甲板上喊道。
　　“青鸟，法拉哈尔斯上空的青鸟！”
　　这个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艘战舰，然后在数分钟后，迅速地扩散到了整个前卫舰队中。立在赤红色的新型导力战舰，巴巴罗莎号上的勒森少将也不由得愣了将近半分钟，他看了看身边将校们的眼神，不少年轻人根本都没有掩饰他们的星星眼，就算是老成持重的，表情也都复杂之极。
　　不管是门阀派的公子哥，贵族们的打手兵痞老油条，只要是联邦军人，又岂会不明白那艘“青鸟”，和她的主人是谁。但凡只要心中是有一点热血之人，谁又不会为法拉哈尔斯战役之时，那划破长空的胜利的呐喊，那宛若战神……啊不，苍天的女武神一般驾临战场的人，有几分敬仰，甚至憧憬呢？
　　好吧，他现在已经成了连名字都不能提的大BOSS，待遇无限接近没鼻子又没品又中二智商还不怎么高的那个。然而，理智是理智，感情是感情，就算成了己方最可怕的敌人，但女武神就是女武神啊！
　　相比起来，勒森少将觉得自己心中居然毫无波动，至少没有波动得那么厉害，果然是天生的硬核铁汉啊！
　　“只有一艘船吗？”他用特意压低了嗓音问道，因为这样显得比较硬派。
　　瞭望手们又观测了一段时间，预言法师们则使劲浑身解数，将方圆数十里的天空又观测了好几遍，这才有些不敢置信地通报上去：“确，确定是只有一艘船。”
　　勒森少将犹豫地皱起了眉，他觉得这场面怎么看都是一个陷阱。
　　“那个人应该不在船上，这背后必有蹊跷……”他的幕僚道。
　　废话，还用你说。勒森心想，那个人就算再强大，再高傲，难不成会乘着一艘比护卫舰还小的改装游轮，硬怼己方的大舰队不成？他又不是傻子。我同你们讲啊，那个人如果在船上，我就立马从船上跳……
　　“叛匪军的小崽子们，我是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你们的天敌，你们的噩梦，你们的终结者！现在就在你们面前！”陆希的声音从遥远的天际传来，滚滚而来宛若晴空雷霆，震彻在贵族联合军舰队每个人的耳畔间。
　　特么的还好没有说出口呢。勒森很庆幸自己不是个嘴快的人，随即忽然意识到，话说，那个人刚才管自己叫什么来着？
　　“叛匪？！”
　　我们明明是高贵的奥法贵族，代表着这个国家真正的光荣传统和礼法秩序，是这个蔚蓝天空的守护者和引导者，当然，也理所当然应该是支配者了嘛。怎么就特么成了叛匪了呢？
　　勒森少将很愤怒。他不是陆希的旧部，也没有和他接触过，尊敬和畏惧都有限，甚至有些不以为然。现在，仅存的一点点友好度自然也就荡然无存了。
　　“我现在就在这里，等着你们一个个过来领死！若是心中但凡还有一点点良知，不想要被处决后遗臭万年，就立刻停船，降下船帆，封存武器，等候我的裁决。我将代表联邦法度，给予你们公正的审判！”
　　这一下，就算是陆希的脑残粉们也觉得有点刺耳了。再怎么说，你带着一艘船上来堵我们一百多艘战舰六七万人，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我方虽然占尽优势但很仁慈给你们投降的机会”的模样，有点血性的人都不能忍吧？就算是没卵子的怂蛋发现身边有好几万同伙，也一定是不能忍的吧？
　　“孙子们，我再叫你们一声孙子，你们敢答应吗？”
　　由红色的导力战舰统帅着的前卫舰队，当然不会答应，但也没有再去理会那些在岛上拿着简陋的武器瑟瑟发抖的牧民们，嗷嗷叫着扑向了天空远处的那艘小船。
　　当然了，勒森少将和他的部下们虽然很愤怒，却也没有完全失去理智，早已经把发现“青鸟”和陆希的消息通报给了身后的舰队主力。
　　我们都知道，贵族联合军舰队统帅奥斯特上将是一个谨慎老成，做事有板有眼的人。为了防备可能存在的敌人舰队可能的偷袭，他还把舰队分为了三个集团。
　　前卫舰队，以三艘导力船中装甲最厚的红船，也即是巴巴罗萨号为先导，统率十二艘高速战舰。若是前方遇袭，一方面可以提前预警，一方面也能迅速展开战列线就地防御，为后续增援争取时间。另一方面，由于都是皮粗肉厚的战舰，而且又是新的高速型号，就算是后方舰队出了什么状况，也能返回救援甚至直接脱离。
　　中央的舰队主力，则是由庞大的巡洋舰队构成。负责统帅的则是蓝船奥克塔维利号，乃是用紫罗兰家历史上最具盛名的军事家兼大魔导师的名字命名的，上将自己也在这艘船上坐镇。据说船体原本是想要涂成紫色的，但由于涂料不过关才几天就褪色了，便成了现在的天蓝色……恩，以上的说法当然是谣言了。至少，作为全军总旗舰的它，不管是装甲、火力、航速，以及魔道通讯装置，都没有任何问题。在奥斯特上将看来，这就是他所见过的，最完美的战舰了。
　　果然，所谓的导力便是未来方向啊！奥鲁赛罗大师是真正引领世界的伟人啊！上将想到。
　　和其他贵族将领的又恨又怕不一样的是，务实的奥斯特上将对奥鲁赛罗更多的是敬佩乃至于敬仰。考虑到自己马上就要和他的传人刀兵相向，心绪多少还是有些复杂的。
　　“最后一次和达罗舒尔要塞的通讯，是在一天以前了，要塞已经完全落入我方的控制之中。至于阿斯特雷少将和他的部队，尚没有消息，应该被完全拖在山里了。我们完全可以钢铁蔷薇堡那边的消息传来之前，稳住东方边境。”
　　“更有可能是他们遇到了麻烦，否则，半小时前的那次定时通讯为什么没有回答呢？”奥斯特对手下过度乐观的态度极为不满。不过，考虑到这群自视甚高的纨绔子弟平生的时候骄横得像孔雀，真遇到了事了却比鹌鹑都窝囊，自己还是有必要给他们泼点冷水的。
　　“就算一切顺利，还有极大的可能性面对那个人所统率的，征服了奥格瑞玛的那支铁军。你们可以天马行空地憧憬建功立业的光辉前景，你们可以随意地臆想战场上血与火的浪漫，可若真遇到需要动真格的情况，也大可以瑟瑟发抖遍体生寒。我的要求只要一个！服从我的指挥号令！若如此简单你们都无法做到，就别怪我不顾家族情面，借你们的首级一用了！”
　　毕竟是贵族派成名已久的老将，还是有几分威信的，一众纨绔子弟只能有气无力地点头应诺。看着这帮子口服心不服的样子，老将也有些悲哀，“服从命令”这种军中常识，自己居然要像教小学生一样说上无数遍，有的时候莫名都觉得自己有点贫了。想到自己必须要带着这群货色面对所向披靡的天空蔷薇军团，更觉头疼甚至绝望。
　　奥斯特上将这段时间几乎是彻夜难眠，考虑了无数种应敌的设想和方略。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大敌居然是以这种方式在自己面前。没有庞大的舰队，没有如狼似虎的平叛大军，却不过只有一船一旗而已。
　　“真的只有一艘船？”他不放心，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是的，确定是七曜极光号！”传令官大声地重复了一遍。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阁下！”舰队参谋长，希纳多妮·伊尔斯少将眼睛一亮，容光焕发，大声地对司令官道。
　　这个出生伊尔斯家的大小姐咋咋呼呼地有点神经质，气质和长相都很阴桀，时不时阴嗖嗖地冷笑几声，倒是蛮符合童话故事中女巫的形象，可偏偏却又有一副尖利而刺耳大嗓门。她明明长得又几分姿色，却偏偏到了四十岁还没嫁出去，大约是心理变态的因素吧，时常要求精壮帅气的小兵进屋侍寝，稍微有点不顺心便随意虐杀，手段残忍得让人发指。
　　要不是考虑到这位残忍冷血的大小姐头脑还算灵活，手头的硬实力也没有水分，估计早就被套在麻袋里扔云海里了。
　　“机会？”老将虽然也不待见自己的蛇精病抖S大小姐参谋长，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是的，陆希·贝伦卡斯特竟然单枪匹马出现在我们大军之前啊！虽然不知道他是太过傲慢还是忽然犯傻了，但这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只要做掉了他，我们不就赢了吗？”


第一千六百零六章 好吧，他们不愿意投降
　　干掉陆希·贝伦卡斯特？
　　奥斯特上将必须要承认，在那个一瞬间，他真的动心了。
　　不考虑那支在钢铁蔷薇要塞中的铁军，不考虑达罗舒尔的第六军团和黑漫城的十三军团，不考虑所有拉瑟尔的残党，甚至都不需要考虑分布在列国的潜在势力和后台，以上的一切力量，其核心纽带不都是那个人吗？如果他死了，门阀派或许真的会受到疯狂而猛烈的报复，来自奥克兰的，维吉亚，来自涅奥斯菲亚的财阀，来自精灵们。一群愤怒的寡妇，一群强大的寡妇，干出什么样的事情都并不奇怪。
　　可是，这一切都是在台面下的，至少在台面上的大局，他们确实是赢了。
　　而人一旦死了，便万事休提。再大的仇恨也是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化的，台面下的报复，也总是会慢慢停止的。再次掌握了国家的门阀派，终究也掌握了时间上的优势。
　　那么，要不要干掉他呢？反正，当他做出这些事情的时候，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了。奥斯特上将这么想着的时候，便得到了前卫舰队已经在向敌舰进发的消息。这并不是违令，勒森少将统率的舰队要负责全军警戒和前卫，这一点临机决断的权力还是有的。
　　“阁下，您还在等什么呢？就算对方有什么陷阱，我方不是更得迅速前进支援吗？”蛇精病抖S的大小姐参谋长又大声道。
　　这的确是一开始就制定的战术机会。奥斯特上将作为一个宿将，再怎么说也比某个平行宇宙时代的联盟军高层聪明多了，要是被人用游牧民族的方略水准打了时间差，早就该抱着块石头跳云海了。确实，庞大的己方舰队被他分成了三部分，却相距并不远，首尾也都可以遥相呼应。
　　奥斯特上将开始下令：“让后卫的护卫舰队和第五战列舰队组成防守队形，就地防守待机。第一，第二巡洋舰可以自行运作，向两侧进行包抄。第三和第四战列舰队以本舰为核心，展开雁形阵，切入第二战场速度！”
　　所谓的浮空舰队的空战战术，其实到现在也没什么太大的发展，毕竟浮空船出现也就这么三四百年，而联邦的历史上也并没有发生过浮空船对轰的战例。海军将领们也只能根据海战的模式自行脑补了。
　　拉开战列线保证火力投放这种事，听起来就特别怯懦特别娘炮，就算是没出息的海军也做不出这种事情了。而展开雁形阵，一边冲着对方开炮一边包抄两翼进行接舷肉搏夺船，这才能切实地表现海军将士们的英勇无畏嘛。如果再有一些高速的机动舰队能对敌方队形进行袭扰、分割、穿插等等，那就是极好的了。这便是目前世界海战主流，当然也确实影响到了联邦浮空舰队的战术。
　　所谓大炮，不管是投石机弩炮魔晶炮还是现在的导力炮都特么是懦夫混蛋，果然只有手里的刺刀才是好汉啊！一艘大型浮空战舰只需要三四百人就能操作得了，但上面却乘坐着两到三倍于水手人数的冲锋队员，这便是原因了。
　　没有人觉得那一艘小船能对一百多艘战舰和六万大军干什么。哪怕那是法拉哈尔斯上空的“胜利的青鸟”，那怕船上的是那位苍天上的女武……啊不，战神。
　　当然，上将阁下的命令的确是下下去了，但他也并没有指望过自己这些部下能迅速执行下去。海军战术其实从来都不复杂，但成千上万人的水兵要齐心协力地开动这些巨大的人工造物，让它们以看似呆板的轨道运转，本身便很不容易了。若是还能进行一定的机动和变化，那就算得上是当世的精锐水兵了。
　　仅仅只是分队和展开那么简单的工序，便花了本队将近一个小时。而在这个期间，贵族联合军的前卫舰队也从航行队列变换成了战斗队列，向一人一船的陆希压了过来。
　　对方展开的是一个鹤翼阵。当然，由于希尔伦回廊相对密集的浮空岛链，这个阵型有些不规整，但姑且还是在空域中完全展开了。十二艘高速战舰外加上一艘华丽的赤红色导力战舰，就像是在回廊之中拉开了一张大网，铺天盖地地罩了过来。
　　对于岛上的牧民们来说，却只觉得自己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却都是这些杀气腾腾的巨大人造兵器，只能握着简陋的武器瑟瑟发抖。一直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才忽然意识到，这和想象中的“大军路过如蝗虫过境”不同呢。
　　站在七曜极光号的船头的陆希虽然紧闭双眼，目不能视物，但灵觉已经全部展开，不说是对面那些气势汹涌的战舰，便连附近岛屿上那些牧民的紧张恐慌都能感觉得到。
　　嗯，可怜的老百姓们。希望你们赶紧找个地窖躲起来吧。砸坏了的瓶瓶罐罐花花草草什么的，我都会十倍赔偿的，当然，是从门阀们的财产里拨咯。
　　“好吧，看样子他们并不准备投降。诸君，为他们的勇气喝彩吧。”他回过头，对甲板上的大家道。
　　甲板上，退休龙骑士小队长带领的技师队伍，五十名圣白树卫士所组成的临时水兵们都不由得哄笑了起来。
　　七曜极光号上每个人都有一骑当千的实力，原本就都是一群无所畏惧的超凡强者，亦或者说是亡命徒。不过，面对数万大军上百艘战舰，应该还是有点压力的。可是，在陆希的统率之下，他们却真的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就仿佛面前遮天蔽日的大舰队，不过土鸡瓦狗而已。
　　“为您死战！”统率圣白树卫士的精灵老骑士长用自己的右手腕敲了敲光彩熠熠的秘银胸甲，沉声道。他是面容枯槁，满布皱纹的老人，但身板却挺拔健硕，充盈着精悍而威严的压迫感。腰间的长刀尚未出窍，整个人便已经如同利剑一般，站在那里就让人无法直视。
　　这才是精灵嘛，硬核得一塌糊涂。那些娇弱的放风筝娘炮分明都是11区的二设，什么时候变成常识了？陆希想。
　　“没有人会死，为我取得胜利就好了！”陆希笑道：“那么，老尼克先生，替我给他们先打声招呼吧。”
　　“这比射箭容易多了。”精灵骑士长朗声笑道。
　　导力引擎开始全速运转，推动着七曜极光号迅速前进。颀长的船身灵敏得划过天际，在苍天中带起了一道光之涟漪，宛若天鹅洒在空中的羽翼。
　　而这一幕，也迅速被巴巴罗莎号上的联合军瞭望手们所发现。
　　“他……真的准备以一艘船挑战我们？”勒森少将是真的惊讶了。一直到方才，他都以为对方其实是来恶心自己的，等到己方大军压过去，一定会落荒而逃的。可现在，对方却反而迎上来了。
　　“真，真是疯子！所谓法拉哈尔斯上空的胜利女神，所谓的赫纳斯解放者，所谓的奥格瑞玛征服者，其实根本就是个疯子吗？”
　　“是啊，疯了，真的是疯了……”他身边的副官喃喃地道，眼中似乎有泪花闪过。
　　再看看其他人，不少年轻将校也都是这副大为感动的样子，就仿佛是在看着一位向着巨龙冲锋的少年，明知道不敌，也要亮剑，决不退缩，勇往直前。只要心中尚有点热血或中二期还没有毕业的，看到这样的场景，多少也都会有些触动吧。
　　“啧，这就是七彩蔷薇的荣耀和骄傲吗？那么，我也必须要做出同样的回应。嗯，就让您在十三艘战舰的万炮齐鸣中升天吧？这才是配得上您的死法！”勒森少将觉得自己也是乱感动了一把，不过他毕竟也是三个儿子两个女儿的爹了，就算是有热血也没那么容易沸腾了。
　　“前主炮门开启！”
　　毕竟这是一个舰首对敌玩跳帮接舷才是主流的时代，最大威力的魔晶炮自然都放在了战舰舰首。巴巴罗莎号和十二艘高速战舰加起来，前炮门的大型魔晶炮总共有二十门，都有一炮把真龙打成重伤的威力。一轮齐射下来，哪怕是命中一半，都足可以把那艘小船给蒸发成渣渣了。船上坐镇的陆希·贝伦卡斯特本人，如果不想死成渣渣，也只有开传送门逃跑一种选择了。
　　在魔法阵和炮身导魔回路的运作下，二十枚足有足球那么大的天然聚能魔镜开始发光了，忽明忽暗，就像是电压不稳的大号路灯似得。亦或者说，更像是一群饿狼，冲着那逐渐接近的天鹅，露出了贪婪而嗜血的凶戾目光。
　　“敌舰进入射程之后，立即开火！冲锋队上甲板待命！所有空骑兵做好起飞准备，随时准备跳帮！”
　　勒森少将倒是没指望第一轮齐射就能击中对方。那么远的距离，又是那么小的目标，就算是最优秀的炮手也只能保证百分之五的命中率。最大的可能是，自己的弹幕擦中对方舰体，迫使其失去动力。那个时候，决定胜负的依然还得跳帮。敌方船上的人员顶多不会超过百人，但一定人人悍勇，陆希·贝伦卡斯特自身也是超凡的施法者。虽说蚂蚁多了能啃死大象，但这期间死了多少蚂蚁可就无法统计了。
　　……不过，反正冲锋队大多都是炮灰，死了也不心疼。若他们真能围死堂堂的七彩蔷薇当主，也算是求仁得仁了嘛。
　　勒森如此地想到。这个时候，在天边只有一只蜜蜂那么大一点的七曜极光号，在自己的视线中已经有麻雀大小了。
　　“还没有进入射程，再等等。要沉住气，再等等……”
　　然而，却只见远处的极光号上白光一闪，刺眼的明亮晃得勒森便是一阵眼花，随后，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着脚下剧烈的颤动，就这样支配了他的听觉。
　　在那个刹那间，勒森只觉得自己仿佛是身处八级的地震中心。以他白银级魔法师的实力，也来不及施法稳住身体，站在舰桥边缘的他当场便摔了下来，Duang地砸在了前甲板上。
　　巴巴罗莎号并没有如极光号和奥鲁赛罗号那样采用了全封闭式舰桥，而是传统木质战舰的露天设计，据说这样是可以保证指挥官的视野。于是乎，勒森少将就这样成了守旧设计的牺牲品。要知道，舰桥和前甲板之间的落差，可是有接近一层楼的呢。
　　猝不及防的司令官阁下觉得下身有些麻木，过了好一会才传来剧痛。他痛叫了一声，这才被赶来的侍从和军官们手忙脚乱地扶了起来。
　　侍从们不是专业医生，笨手笨脚地扯动了将军的伤处，痛得他又是大叫了一声。
　　“放开，你这个蠢货，我的腿！”他大吼着，狠狠地给了其中一名侍从一耳光。
　　嗯，还有精力打人，看样子一时半会是死不了的。只不过，走路也是不太可能了。有点战场的经验老兵看一眼知道，勒森少将的右腿已经摔骨折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将军大吼道，茫然地环顾四周，却只能看见一大群混乱如没头苍蝇的士兵，和甲板侧面腾起来的滚滚浓烟。
　　“我们中炮了！”有人大声道。
　　“中，中炮？”混账话，就是纳希比亚号上的雷神之锤都打不了那么远！
　　他刚想骂一句，却只见到远处还在接近的极光号又是一闪。
　　“卧倒！”勒森不顾自己右腿的惨痛，当场往甲板上一扑。这种举动狼狈且失体统，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是做不出来的，但他居然下意识地做了，但却的确是救了他一命。却只听见一声更加激烈的爆炸声，身后的整个舰桥便被爆炸所覆盖，上面的官兵们估计一个都活不下来了。
　　开战第一分钟，贵族联合军前卫舰队的旗舰，门阀贵族们花费重金秘密打造的新型导力战舰——巴巴罗莎号身中两炮，陷入中破，统帅勒森少将重伤，彻底失去了指挥能力。
　　而直到这个时候，他们尚且还没有将仅有的一艘敌舰纳入己方的射程中。


第一千六百零七章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不用眼睛看，陆希就能感受到远处敌舰队的狼狈。滚烫的浓烟，炽热的气浪，伴随着无数人的惨叫扑面而来。在自己已经扩散到了方圆百里的灵觉范围中，这一切都无所遁形。
　　“嗯，很好，这个招呼打的很完美！”陆希笑道，犹豫了一下，又道：“嗯，是那艘中弹了？”
　　原来你不知道啊？还以为什么都能用劳什子的“心眼”看到呢。同样为残障人士的前龙骑士小队长腹诽道，一边挤出笑脸认真地答道：“是敌方前卫舰队旗舰，巴巴罗莎号！”
　　“哦，那艘红的啊！”陆希点头表示满意。
　　脚下的极光号甲板又有了一丝微不可闻的颤抖，这是中轴装置的主炮发出了今日的第三次怒吼。即便是船体采用了大量的昂贵材料，进行了各种超凡等级的抗冲击和减震魔导处理，也依然没办法消除这玩意的后座力，那么其威力也就可想而知的。
　　毕竟当年，同样的口径，而且工艺还不怎么成熟的古斯塔夫大炮，可是轰开了屹立万年不倒的雷霆崖要塞呢。
　　这一次，炮弹倒是没有击中红色的巴巴罗莎，身侧的一艘高速战列舰却成了替罪羊，而且远比前者要倒霉得多。穿甲的炮弹撕开了战舰微弱的铁壳木质装甲，在它的面前，表面的魔力护膜简直比那种膜还要脆弱。然后，炮弹深入了船体几层，这才轰地炸开。那声音便像是在封闭的木桶上丢上一枚鞭炮，再扩大上一万倍似得。首先是沉闷而压抑的炸响，伴随着膨胀的空气将船体都挤得有些变形了，炽烈的火气伴随着冲击的气流挤出来缝隙，就像是找到了大坝上的蚁穴似得，倾斜而出。紧接着，半边船体便在这样的冲击下碎裂，残破的碎片和残肢断臂被热浪吹得四散开去，噼里啪啦地砸在了周围的友舰上。
　　这一次，原本便排列着并不是太规整雁形阵的舰队，开始混乱了。
　　我们还没有将敌人纳入射程，他们就开了三炮了，而且发发命中。中创旗舰，重创战列舰一艘。
　　这种仗，怎么打？我们是冒着敌人的炮火继续前进？还是特么地后退先逃出敌人的射程再说啊？
　　失去了旗舰指挥的各舰舰长们开始转动起了不一样的心思。他们毕竟不是什么身经百战的悍将，而悲哀的是，门阀派比较合格的舰长都在贝伦卡斯特大狱中死光光了。就凭现在这帮货色，要不是还有一些经验丰富的……额，自由的海上男儿担任船上要务，怕是连起码的船队都是列不起来的。
　　总而言之，要让这些舰长们在现在这样的状况下做出恰当的应对，这也实在是太难为他们了。而这也确实传达了一个真理，有钱能买来好船，但是买不来好的海军的。
　　当然，认真地说，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们。要知道，被这几发炮击的战绩所震撼的并不是他们，甚至还包括了陆希自己呢。
　　“这种蚊子装大炮的设定，在我的家乡事实上证明是卵用没有，但在这里，居然表现出了这等威力……到底是因为我的家乡人是傻缺，还是这个世界是傻缺啊？从此以后，本世界的科技树不会被我拐到奇怪的地方去了吧？”
　　陆希虽然心中确实是被改装过的小老婆的威力卧了个槽，但脸上的神情却连一点波动都没有。作为一个大人物，越是惊讶便越是要淡定，如果一惊一乍的，底下干活的小伙伴们一定会很困扰的。
　　不过，或许是他太过于淡定了，克雷尔可能是担心他看不见，便小心地解释道：“敌方一艘战列舰彻底失去战斗力，舰队陷入混乱。是否要暂缓前进？如果我们保证和敌方的距离，可以继续以炮击的方式削弱敌方战力。”
　　“所以，就是所谓的放风筝战术咯。”陆希笑道：“哎呀呀，克雷尔老弟，像我这样的纯爷们，难道真的长了一张很娘炮的脸吗？”
　　……你啥时候连这点逼数都没有了吗？贝尔蒙特还没有把这话说出口，陆希便已经快步走到了舰桥上，随手便将舵轮拿到了手里，看得正在客串舵手的前任龙骑士小队长一阵心惊肉跳。
　　“那个，我姑且问一下，您现在这样子，不是准备自己亲自操船吧？”
　　“虽然我看不见，但我知道你现在的眼神一定很失礼。可是，这又有什么好纠结的呢？据我所知，瞎了眼睛也一样骑着巨龙勇往直前的龙骑士，这历史上可出现过好几次的呢。”
　　“可，那毕竟是龙……”
　　“这可是我的小老婆！”陆希拍了拍舵轮，用理所当然的口吻。话音不大，但其间的坚决却让克雷尔瞬间就失去了所有分辨的想法。
　　考虑到对方一定还是惴惴不安的样子，陆希便补充了一句：“所以啊，你必须要明白，克雷尔老兄，到了本人这样的层次，应付这些杂兵，其实已经不需要眼睛了……或者说，没有眼睛反而更好呢。想比起来，大副兼机关长兼武备长先生，请您最后一次确定所有武备的状况，我要它们都能够正常地开火，更加疯狂地开火！”
　　我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兼职了？贝尔蒙特这么想，但陆希的话却让他下意识地立了个正，用假臂敲了一下自己的胸甲。
　　矮人工程师和精灵“水兵”们应该都意识到了即将发生什么，没等到克雷尔下令，一个个都赶紧忙碌起来了。有趣的是，他们明明已经猜到了陆希准备做什么，却一个个像是磕了药似得战意盎然，就差双目赤红鼻孔喷气了。
　　“七曜极光号，前进4啊不，切换到第一战斗速度！”
　　特制的导力引擎开始高速运转。七曜结晶的狂暴能量，在精妙的机械结构控制下，开始稳定而极速地输出着力量。优雅修长的船体后光芒大盛，接着便在苍蓝的天空中迅速形成了璀璨而华美的光之轨迹，那是完全不同于现有所有魔导器效果的光芒。
　　极光号开始加速了，扑向了已经陷入了混乱中的敌方舰队。一艘游轮般大小的舰船扑向了对面的舰队，就算是其中最小号的敌舰，也是自己的三四倍大。在普通人看来，就像是一只兔子冲向了群狼，可是，极光号上的大家却觉得，自己分明就是挥舞着铁铸的双翼，击打着天空，向地面雄鹰。
　　是的，那些在火焰和爆炸中慌乱不休的敌舰，岂不是就是一群弱鸡吗？只不过是看上去比较肥硕一些罢了。
　　也不过就是三五秒钟的时间罢了，陆希不用靠着灵觉，仅仅凭着体感就已经能感受到对方战舰上的熊熊烈火。可是，也就在短短的一瞬间，巨炮又完成了一次轰击，并且再一次命中了之前的那艘替罪羊。
　　这一次，方才已经挨了一炮的高速战舰彻底是没救了。第二次爆炸甚至引发了蒂斯鲁核的激烈反应，船上的裂口形成了触目惊心的撕裂效果，将整个船体当场断成了两截。失去了控制的前半截断裂船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超过60度的倒栽葱般倾斜，“轰”的一声便砸在了其下方的一艘战舰上，当场便凿开了其船体。
　　四发四中，堪称神话一般的命中率，就算是有了凡尘精灵骑士长的能力和种族加成，这也是实在是太夸张了。这事情要传出去，一定会给列国海军的发展带来相当有趣的变化吧。陆希表示自己喜闻乐见。
　　“从此以后，世界海军的发展的王道沿中轴线安放巨炮的薄皮大馅？呜，这么一想，居然微妙得觉得有点带感呢。等到未来有一天，满世界都充盈着三景舰的时候，我要是忽然拿出了一大票无畏，那种感觉是不是会很愉悦呢？”
　　脑海中一边转着这样的念头，青色的极光号便这样一头扑进了浓烟和火焰之中。一直到了这个时候，贵族联合军似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仅凭着四次炮击便让己方陷入崩溃边缘的，唯一一艘敌舰，终于进入了自己的攻击范围。可到了这个时候，能够鼓起勇气反击的人恐怕还不到两成了。
　　陆希用仅有的一只手，轻巧地拨动着舵轮，轻盈地穿梭在敌舰中——这时候对方甚至已经无法称之为队了。他的灵觉已经笼罩了整个战场，敌舰的方位，稀疏的攻击，乃至于在甲板上抱头鼠窜的普通士兵和暴跳如雷的军官的反应，都在他的感应范围之中。在他看来，这就像是在玩一款老式的弹幕游戏，而且还是最低难度的。
　　“随意开火吧！反正四面八方都是敌人！”陆希大笑着道。
　　极光号花了一分钟时间便掠过了所有的敌舰，那姿态真的如同苍鹰在鸡群中掠过似得。在这个期间，船上所有的导力炮、魔晶炮和机关炮都保持着最高密度的攻击，武器射击后本身所产生热能似乎已经给整个船体镀上了一层火焰和血气凝结而成的红光。船上所有成员都觉得自己仿佛是置身于烤箱之中，好在他们一个个体质都达到超凡领域了，能杀死普通人的高温对这帮实力者来说也只是小小不适罢了。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若不是船体也是有过特殊处理，而且还有月光方舟的加成，否则极光号自己怕也要毁于这样疯狂的骚操作中了。
　　事实证明，瞎着眼睛只剩下一只手的陆希，玩弹幕游戏的水平果然不高。在这个期间，他的小老婆还是挨了几下的，只不过，火焰弩和雷电矢的攻击甚至无法给外层月光镀膜带来太大的压力。至于威力更大的魔晶炮……嗯，陆希不得不表示，射术那么慢的玩意，就特么不是用来打空战的。费拉不堪的联邦舰队明明已经在法拉哈尔斯被帕肯斯巨龙骑了脸，但过了这多年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这时候他倒是忘了，自己才是法理上的联邦最高海军统帅，费拉不堪的海军的锅他自己也得背。
　　七曜极光号如同一阵飓风一般掠过了贵族联合军的前卫舰队，就像是犁出了一条密布着船体碎片的血路似的。这一次，几乎所有的门阀派战舰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激烈的攻击。船只本身受到的攻击倒还好说。
　　毕竟，安放在中轴线上的主炮只能向着前方发射，而除此之外，三五门小口径的导力炮和魔晶炮，对战列舰这样的庞然大物毕竟伤害有限。可那些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冲着战列舰们倾斜了无数弹雨的机关炮就实在是太丧心病狂了，它们就像是密集的蜂群一般在船体上留下了无数的破孔。这样的伤害或许不会把战舰击毁，但却足够在甲板，甚至船体内部制造出无数的残肢断臂。
　　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血肉碎块和络绎不绝的惨叫声和哀鸣声，幸存者们茫然四顾，一时间都开始怀疑世界了。
　　我是谁？我在哪里？不是说好了的打海战吗？这般惨状是什么鬼？就是在平地上被奥克兰的铁骑士们踏过去，也不至于是这个场面吧？
　　“呜呜呜呜！这和合同上说的不一样！”一个佣兵捂着自己的断掉的左臂，用近乎于惨叫的声音撕心裂肺地哭喊道：“一百米拉都不给，就让我们去死吗？”
　　极光号开始在敌舰们的后方转向。在这个期间，陆希甚至还有余裕用灵觉观察了一下敌方后续舰队的方位——要赶过来支援至少还要十几分钟时间，够自己再来上几轮的了。
　　他转动着舵轮，在敌人惊骇的眼光中，操纵着极光号再一次扑了过去。而这一刻，被打蒙了的贵族派战舰们都还没有来得及完成散开逃跑这样简单的操作。
　　同一时刻，扩音魔法把自己的声音传了出去：“所有的叛军成员，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所有敌舰，立即关闭导力引擎，关闭炮门，蒂斯鲁核调整到最低出力的悬浮状态！否则，我将视为敌对行为，将继续攻击！重复一遍，叛乱军的小崽子们，你们已经被打断骨头了，不要给脸不要脸！”


第一千六百零八章 我们努力过啦
　　光荣的，睿智的，正确的，伟大的，为了拨乱反正恢复繁荣安定的传统社会秩序，才不得不起兵反抗僭称元首的独夫民贼的奥法贵族们，现在又一次被人称之为“叛军”了。这其实就相当于是管所有的钢铁直男说你打球好像坤坤一样，嘲讽效果当然是拔群的。门阀的纨绔公子哥自然大多都是废物公子哥，但有血性的特殊个体还是有一些的。面对这样无法容忍的侮辱，他们觉得就算是拼了老命也一定要把身为门阀子弟的根性表现出来！
　　“陆希·贝伦卡斯特，老子和你拼了！”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性青年，站在本舰的后甲板大声吼叫着。他一身法袍上布满了尘土和血污，狼狈得就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似得，此时更是双目赤红，满脸狰狞，状若疯魔。说实在话，这种精神状态并不适合施法，就算是勉强施法成功也很容易引起反噬，精神层面有极大概率受到不可逆的伤害。然而，这时候，这位血性男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举起了法杖，聚集起了自己所有的魔力和最后的体力，冲着极光号放出自己最强的大招，一发火焰三连星。
　　……别觉得这尴尬，要是时机把握准确，火焰三连星可是能一次性把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轰死的。陆希这种毕竟都是规格外的怪物，他们放出来消耗还没有回蓝快的普通手段，在普通人看来就是神鬼莫测的大招了。
　　可是，这位青年明显是学院派出生，绝对实力是有的，但没有战斗经验，也就不明白什么叫做把握时机了。他偏偏是忘了，火焰三连星的射程只有不到一百米，超过这个距离，火元素的塑能就无法继续维持了，威力惊人的爆炸火球也会迅速分解成一堆毫无杀伤力的小火星子。
　　火焰三连星旋即呼啸而出，然而在还没有击中月光镀膜的时候，便直接消散在空中。伴随着连续不断地火光和爆炸声，这点攻击便连一点点小波澜都没有掀起，甚至连七曜极光号上的人都没注意到。
　　青年法师扔下了手中的价值连城的法杖，冲着旁边或是惨叫哀嚎，或是呆若木鸡的水兵们大吼着：“都在干什么呢？开火啊！给我开火！”
　　魔法师用脚踢在一个火焰弩的炮手身上——这个人也是他的家丁——在平时，出生高贵奥法豪门的他可做不出这种粗鄙之举的。可即便是这样，对方依然趴在甲板上呜呜咽咽地毫无反应。要知道，方才的机关炮洗地，可是一瞬间把他炮位上所有的战友都达成碎肉了，连囫囵一点的尸体都没剩下。而只有他居然依旧是毫发无伤。不过，很难说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看他那样子，估计下半辈子都要伴随着ptsd了。
　　怒急了的魔法师抓着他的衣领，直接将几乎瘫软成一团烂泥的他直接拽到了火焰弩旁边，大吼道：“开火啊！我让你开火听不到吗？敌舰就在那里，开火啊马上开火！贱民，听到了吗？你唯一的用处就是战斗致死，听明白了吗？不然我现在就……啊！”
　　魔法师不敢置信地看着深深插入自己腹部的匕首，微微颤颤地指着露出了疯狂表情的炮手。这个出生贵族的学院派魔法师高高在上惯了，怎么也想不到，平日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的，家畜一般的普通杂兵，居然敢伤害自己。
　　当然，不说是他了，就连那个炮手自己都不敢相信。疯狂褪去之后的恐惧很快便再一次夺走了他所有的心智，他随即发出了一声惨叫，就这么从残破的甲板胸墙上翻了过去，一头栽入了云海之中。
　　就算是自由落体，等落到地面上摔成肉泥也是要花上一点时间的，可是，在此之前，他生前攻击的最后一个人，他的主人却已经断了气。不知道这位想要战斗到最后一刻的魔法师，在生前最后的念头是不是千万不要得罪PTSD患者。
　　他只是目前发生在舰队中小小的一幕，甚至都没有引起本舰上大多数人的注意力。只不过，悲哀的是，类似他的例子，在现在濒临崩溃的联合军前卫舰队中并不是个例。
　　收钱干活的佣兵和海盗……啊不，我是说自由的海上男儿们并不想死战，临时征召的新兵和没见过多少血的门阀私兵也缺乏死战的意志，就连收到大家族重金豢养的家臣卫士们，这时候也开始动摇了。
　　“老大，我们已经打了三轮炮，连敌舰……啊不，连贝伦卡斯特大师的皮都没摸到，兄弟们也死了不少，打到这地步，够对得起老头子的了。”一个满身血污的卫士对自己的老大道。
　　“呜，是啊，毕竟都是老爷们的斗争，不能老让我们这些底下混饭吃的背锅嘛。”侍卫队长狠狠地点了点头，咬牙切齿地下了决心。
　　他随即带着自己的部下，把还准备继续抵抗的主人打昏扣下，然后经过几乎不算是战斗的小冲突便占领了机关室，把蒂斯鲁核心调整到了最低的悬浮出力状态，又派人打起了白旗。
　　他们所乘坐的奥伦斯号是这支舰队中第一个投降的，但依然还是挨了两发炮弹。其余的战舰就更惨了，再一次承受了极光号又一次劈头盖脸的弹幕洗礼。还活下来的幸存者们这时候当然不会再犹豫了，赶紧纷纷打起了白旗。
　　“司令官阁下，我们现在做什么？”在旗舰巴巴罗莎号上，年长的幕僚看着司令官，小声地问道。
　　重伤的勒森少将一言不发已经全身缠满了绷带，面目有些呆滞，之前的意气风发更是荡然无存，正处于相当艰难的心理重建之中。我们必须要理解他，毕竟啊，被人用飞龙骑脸更难忍受的，便是被人用一艘船骑脸了吧？
　　“阁下，我们该怎么做？阁下，阁下……是要继续抵抗吗？”一个年轻一些的战斗法师大约是实在见不得自家长官这个鬼样子，忍不住大声道。
　　年轻人的热血总是会有很强的激励意义的，勒森少将终于恢复了神智，龇牙咧嘴地道：“抵抗，当然要抵抗了！我可是高贵的欧伦蒂安家的成员啊！就算是损兵折将，就算是……”
　　“不是损兵折将，是快要全军覆没了。”年长的幕僚冷着脸道。
　　“而且我们连他们的船皮都没有碰到。”又有人又补充了一句。
　　“是的，就是才必须要抵抗到底！就算是战局不利，也绝不能忘记我们的骄傲！我们必须要向世人证明，奥法门阀的尊严不容玷污！我们更要告诉我们的敌人，我们绝不是懦夫！”
　　“所以说，这已经不是不利的问题了……”年长的幕僚有点绝望了。他虽然受的伤虽然不重，但很清楚，现在己方虽然大部分战舰和士兵都还没有完全丧失战斗力，但根本不可能再打下去了。
　　总不能大家都死在这里吧？他看了看浑身绷带但脸上却出现不正常潮红，简直比他平时好着的时候还战意盎然的司令官大人，忍不住便向旁边的佣兵队长使了一个眼神。对方立即露出了会意的神色。他的兄弟也战死了不少，早就不准备打下去了。
　　不过，就在大家准备做些什么来自救的时候，却听到勒森少将大声喊道：“快！扶我起来！我还要战斗！把本人的……”
　　“阁下，要把您的备用法杖抬来吗？”年轻的战斗法师兴奋地道：“只剩下那根八尺长的了！”
　　“对，对，那武器还是我以前用过的，用金刚树打造而且还装了配重，必须双手用还能当战锤使呢！我正好用来和那家伙再大战三百……个屁啊！把劳资房间里的那瓶120年的格兰莉夏，还有那套奥克兰产的翠玉酒具一起都抬过来！我要和战胜自己的人共饮一杯。是的，我的确是输了，但也是努力奋战过得，配得上一个体面的……呜，停止抵抗！”
　　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地说一声投降吗？幕僚已经无奈了。
　　“越是在这个时候，才更必须要坦率地展示身为奥法贵族的风度和礼仪。仗打输了没关系，但若是失去了骄傲，那才是真正的失败！”
　　所以，您就是准备这样战斗到底的？怪不得人家才是大贵族子弟啊，光凭这无耻就不是我们这样的屌丝学得出来的呢。
　　周围的人一个个露出了叹为观止的表情，这时候，却听到勒森少将又大声道：“你们还在等什么呢？赶紧关闭导力引擎，把白旗也挂出来！可不要再让将士们白白送死了！”
　　佣兵队长再也难以掩饰自己心中的卧槽，大声地喊道：“司令官阁下下令，不打啦！投降啦！”
　　“等等，我没说要投降啊……”勒森少将的声音淹没在了众人的忙碌中。他撇了撇嘴，心想这帮子粗鄙之人果然是不足以谋，完全不明白睿智的奥法贵族们的战斗方式，就算是不能武斗我还是可以文斗嘛。到时候，且看我对那个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得他无地自容倒戈卸甲……嗯，这样可能是做不到的，但至少还是可以在大众面前展示一下我勒森·欧伦蒂安大师的气魄。后世的史书记载听起来就不会太难看了。
　　一想到这里，勒森少军顿时就如同充满了气的皮球一般鼓起了胸膛，等待着胜利者的莅临。他看到了在五痨七伤的巴巴罗莎号上飘起的白旗。他也看到了正在向自己的接近的七曜极光号，他甚至看到了立在船头上的陆希·贝伦卡斯特的身影。
　　明明隔了那么远，勒森少将甚至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但他却总觉得，对方如刀剑般锐利的视线已经锁定了自己，忍不住便哆嗦了一下。于是，他又像是被扎了一个洞的皮球，好不容易鼓起来的胆气瞬间被抽干，整个人又迅速地瘪了下去。
　　一直到了这个时候，他都不知道陆希从头到尾都没有睁眼，更没有看他。
　　好在，勒森少将并不需要面对这个大敌了。七曜极光号在离巴巴罗莎号不过二十多米的距离掠过了对方的船体，确定对方确实已经关闭了引擎还挂上了白旗，便没有继续开火了。青色的优雅船体如同巡视自己领地，使得万兽匍匐的狮子一般，大摇大摆地穿过了整个舰队群，慢慢转向。在确定了对方真的失去了反抗余力，再次加速。
　　从头到尾，陆希都不准备和这十来艘战舰超过万人的降兵有任何互动，就这么以六亲不认的姿态扬长而去。
　　毕竟，远处的回廊口上，还有更多的大鱼可以吃呢。
　　勒森少将目瞪口呆地看着极光号嚣张跋扈的船影开始远去，羞愧、恼怒、恐惧、屈辱交织在一起，最终化成了一口浊气重重地呼了出来。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心中只剩下了逃出生天的庆幸。
　　就这样，希尔伦回廊之战的第一阶段就此结束，前后战斗持续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包括新型导力战舰巴巴罗莎号在内的十二艘高速战舰彻底被击毁两艘，大破三艘，其余全部带伤，超过一千人的水兵和舰员在无差别的弹幕洗礼下战死。而在这个时候，联合舰队的主力部队才刚刚全员进入希尔伦回廊，那个庞大的鹤翼阵都还没有完全展开呢。
　　方才已经是一挑十，但看现在的样子明显是准备一挑五十了，克雷尔忍不住提醒道：“船上备弹只剩下一半了哦。”
　　“……这么狠，一个个都不会过日子啊！”陆希随口道。
　　“刚才说着四面八方都是敌人，随便开火的船长阁下是哪位啊？”
　　“呵，好像是我……不过没关系，反正对方不知道嘛。咱们已经疯了，疯得创造了传奇，那就让传奇更传奇吧！舰船开始下浮！我们从敌舰队正下方切过去！”
　　好吧，如果有家乡人在这里，便知道陆希其实疯得并没有太彻底。
　　联邦这些巍峨如空中堡垒般的巨大战舰设计的时候便考虑过在水面停泊，一个个都和海船没太大区别，船体的正下方自然不存在什么炮门之类的，除了蒂斯核形成的护盾外，便完全不存在防护可言了。
　　再加上其转向移动能力都远不如七曜极光号灵便迅捷，一旦被切了正下方，可以说是毫无还手之力。
　　事实上，那种只能在大气层中嘚瑟的超级浮空战舰，真要在陆希的家乡出现了，也只会被各种高速战机教做船的。这种天字第一号的大靶子除了浪费纳税人的钱便没有任何意义了，更不用说被当做劳什子全球终极威慑了……
　　陆希现在就准备带着小老婆，扮演一下战机的角色了。
　　“如果对方这时候来上一句，蠢货，正下方才是防守最严密的！那我也就认了！”陆希想。
　　……然而，事情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并不是对方的战舰忽然在自己接近的时候，船肚子底下忽然伸出几百门大炮把自己激集火了。却只见到，对面那浩浩荡荡毫发无伤的大舰队，却一艘艘地停止了前进，也开始转向了。


第一千六百零九章 逃跑虽可耻但果然有用啊
　　贵族联合军的前卫舰队的确已经相当于是被打崩了。然而，规模更庞大的主力舰队却还毫发无伤呢。这是包括了一艘巨型新式导力战舰、八艘一等战列舰、五艘二等战列舰、大小四十余艘各型巡洋舰，两万多名水兵和近五千飞兽骑兵的庞大集团，依然可以被视为一支所向披靡的灭国军队。除了两大帝国、云中城以及暮光岛，整个主位面世界中都没有一个国家或组织能拿出来对抗这支舰队的力量，甚至是稍微挣扎一下都难以做到。
　　可现在，这样规模庞大，编制齐全的战争集团，却在区区一艘船，最多几十号人的威逼下，竟然就这么临阵转向了。
　　那种场面，就像是草原上纵横排阖四顾无敌的大规模狮群，却被一只偶尔路过的人畜无害的可怜无助又孤单的小白兔吓得落荒而逃。
　　这样的举动确实太让人震惊了，就连极光号上的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都惊得无语了。船虽然还在加速前进，但一时间竟然无人说话，于是甲板上便只剩下了引擎运转的“嗡嗡”声。
　　过了好几秒钟，陆希才叹息了一声：“……嗯，我觉得，本主角这样大美人自己迎上去，那帮舔狗不是应该老老实实地待在那里流口水吗？落荒而逃是什么鬼？我可不记得自己的魅力已经掉到这个程度了呢。话说，克雷尔老兄，少一只手和两只眼睛的影响，真的就大到这个地步吗？”
　　“我怎么知道啊，反正我从小得到到大得到的最好的评价就是这小伙子长得可真精神，你们这些长得漂亮的人平时怎么想的又怎么会知道……呃，我说啊，你叫我这个相貌平平没了一只手和一条腿，脸上还多了一堆难看伤疤的人回答这种问题，就一点都不觉得良心不安吗？”克雷尔大声道，心想要不是看这货现在看不见，而且就算是看不见我应该也打不过你，现在一定让你吃吃劳资的手上的20mm大炮。
　　他想了一想，又道：“也许是做得太过火了吧。我们毕竟是只用了一艘船就放倒了他们十几艘战舰的前卫舰队呢。放在对方的眼中，这样确实有点震撼呢。”
　　“相比起人员伤害和舰船损失，敌方受到的士气打击才是更致命的。可以确定的是，您方才艺术般的指挥，在敌方看来简直就是神迹。普通的士兵会以为自己是在和神明作战，此时应该已经失去战意了。”精灵骑士长尼克先生也补充道。他是神话时代的老兵了，抡起战场经验，陆希的小伙伴们加起来还赶不上对方的零头，说的话自然是很有道理的。只不过，克雷尔·贝尔蒙特总觉得对方像是趁机在拍某人的马屁呢。
　　呵……谁说高傲的精灵就是不通人情世故的？人家真要认真起来，说奉承话的水平可是比你们这些没文化没底蕴的粗鄙人类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然而，对方毕竟还没有和我们交战，在纸面上没什么损失的。这时候下令撤退，对方的司令长官一定要承受相当大的压力吧。”尼克弗鲁斯又道。
　　“嗯，确实如此，这么盘算的话，敌方统帅应该是个有脑子有决断的人呢。理智判断的话，我这时候应该停船任他们逃跑，这样一来，他就算带着完整的军队回去，也会被上面人弄掉的。看着敌人内斗，这也会很有趣的。”
　　“是的，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联邦门阀派的决策者并不是很有耐性，这种可能性非常大。再加上现在我方的备弹只剩下一半了，确实没有必要穷追不舍……”骑士长笑着道：“不过，在任何时候，您的选择才是第一位的。”
　　陆希微微一笑：“那么，继续全速前进吧！就算是打招呼，也必须要有始有终嘛。”
　　事实也的确就如同精灵骑士长所说的那样，贵族联合军舰队司令官奥斯特上将，现在确实处于极大的挣扎和压力之中。
　　十几分钟前，当他统帅着己方浩浩荡荡的大舰队进入希尔伦回廊的范围，已经可以用肉眼目睹前卫舰队和对方的交战场景时，确实被那神话一般的场景震撼得目瞪口呆。
　　他看到了什么？爆炸、火焰、浓烟、残破的舰船碎片，以及那艘毫发无伤的青色舰船。她优雅得游走于炮火和烈风之中，却宛若一只翩翩起舞的天鹅。身经百战的奥斯特上将仿佛看到了这样的画面，一个娇弱秀美的女子，行走在杀机四伏的战场中，面对着数十名巨汉围攻。她看上去是如此的弱小，体型单薄，比在场任何一个敌人都要矮小得多，身上也只有一层毫无防御力的单衣，手中的兵刃也只有短小可笑的匕首。可她的敌人，却一个个身披遮盖头脸的厚实甲胄，手持锋利的大剑和战斧，只要轻轻地挥下这些致命的凶器，光是靠重量就能把那小女孩压死。
　　小女孩开始舞动了……是的，她根本不能叫战斗，分明便是在刀光中潇洒地舞蹈着，不带一丝烟火气，不带半分紧张感，更不存在什么杀气腾腾。可是，这轻盈而优雅的动作，却又总是能让她险之又险地避过对方的斩杀，然后将小匕首抹入对方最致命的位置。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甲士战斗到了最后，化为了一地尸体，不但没有伤到对方分毫，甚至却连一点点血都没有溅到对方脸上。
　　惨烈和优雅，杀戮与起舞，这样鲜明的对比一旦统一起来了，其形成的画面竟然是如此的壮美，却又如此的残酷。
　　这就是法拉哈尔斯的青鸟？不……这就是苍天之（女）武神的力量吗？
　　望着完全失去了抵抗力的前卫舰队，奥斯特上将足足有半分钟都呐呐地说不出话来，好在，也没有人跑来打扰他。老将知道，一把年纪的他都已然如此了，那些大多数没有见过血的普通士兵，以及只会打顺风仗的佣兵们就更不用说了。
　　“要让巡洋舰赶过去救援勒森少将吗？”他想。自己麾下的舰队虽然庞大，但剩下的战列舰其实都是一群皮粗肉厚的老型号，航速差强人意，等赶过去的时候估计对方都全灭了。除了自己座下的总旗舰，便只有那些巡洋舰的航速尚可一观了。
　　不行，就连那些新型的高速战列舰都被毫无抵抗能力，让装甲更薄弱的巡洋舰队赶过去，只会沦为被屠杀的对象。
　　那么，是让己方舰队按照原计划展开，准备迎击对方？嗯，那艘青鸟再猛，也就是一艘船，还能剩下多少武备？上面舰员就算一个个都是超凡之人，也总是会有体力上限的把？
　　奥斯特上将原本是想要这么下令的，可是，他随即看到自己的亲信，船上最勇猛的冲锋队长阿鲁哈斯迷茫无措的神情。要知道，这位拥有高尔德狮人血统的卫士，也是勇冠三军知名武士，最近还参加过黑漫城战役，带着麾下的千人队在城墙上扛过氏族可汗们率领的好几兽人精锐卫队轮番突击，自己还亲手斩杀过一头独眼巨人呢。
　　可是，即便这样的勇士，甚至还没有和现在的对手接仗，便已经失去斗志了。
　　“……全舰队停止前进，立即调头！”上将嗫喏了一下，最终脱口而出的，却是这样的命令。
　　他觉得自己长出了一口气，而身边的幕僚和各级军官们，似乎也是松了一口气。最先反应过来的传令官本森中尉已经快步地冲到了甲板上，用略微有些变形夸张的动作和尽可能的大声向旗手们发信。
　　“停止前进！全军调头！”
　　瞭望台上的旗手和信号手们花了将近三秒钟才理解了这个命令，赶紧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而这个时候，第二个反应过来的参谋长希纳多妮却忽然满脸怒气，那个伊尔斯家的疯女人却同样用高亢的声音道：“您这是在做什么，阁下！为什么要下达这样的命令？我们甚至还没有和敌人交锋，您就准备率领全军将士落荒而逃吗？”
　　先不说我只是下令撤退，就算是下令全军倒戈卸甲，你作为参谋长也没有理由用这种口气对司令长官说话吧？奥斯特上将眯起了眼睛，斜睨着对方，心中恼怒异常，却又无可奈何。
　　如果是在以前，奥斯特上将就能凭“冒犯上官”这个罪名当场灭了对方，但考虑到自己现在带领的可不再是什么正经的国家军队，对方所代表的身份也不仅仅是明面的那么简单，老将顿时便觉得有些丧气，当下便耐着性子解释道：“回避无谓的战斗！避免更大的损失！”
　　“这我就听不明白了！我们忠义救国军乃是秉承着救国保民，拨乱反正的大义才汇集起来的忠义团体，做不到见敌必战，战则必胜也就罢了，可最大的敌人现在就在我们面前，只要击杀了他，一切都会回到正轨！这样的战斗难道也是无谓的吗？”
　　“……是的，无谓的。勒森少将的舰队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他们的计划，他们的努力，他们的奋战，却连那个人的船都没法撼动。那我们又能如何呢？”
　　“我们……我们的本舰队的舰船数和兵力都是勒森少将的四倍以上！而且，而且就算是贝伦卡斯特，激战了许久也应该到极限了！”
　　“就算是如此，我们也留他不下的。以那艘青鸟刚刚表现出来的机动和速度，想要逃跑，我们根本追不上，更重要的是，若他远远没有到极限呢？”
　　希纳多妮愣住了，倒不是被司令官给问得哑口无言，而是被对方的怯懦震惊到无语了。是的，到这个时候，奥斯特上将所说的一切，全部都被她自动脑补成了畏战的理由。
　　“别忘了，我们身后的运输舰队中还有几万大军，是我方最庞大的机动和陆战力量。若我们失败了，步入了勒森的后程，他们只剩下二十几艘老式的护卫舰防护，在青鸟的面前几乎毫无抵抗力。你能眼见着这数万将士伴随着船只的沉默而化为空中的尘埃吗？”奥斯特又道。
　　“是啊……当一个年弱体衰，失去了所有的勇气和斗志的老朽，想要临阵脱逃的时候，总是能找到足够多理由的。”她咧开了嘴，露出了恶意满满，近乎于癫狂的笑容。
　　奥斯特上将已经不是第一次遭受自己这位参谋长的冷嘲热讽了，但这么露骨的人生攻击却也真的是第一次见，也顿时出离愤怒了，冷冷地道：“参谋长疲劳了，请她回房间去休息！”
　　旗舰上的冲锋队基本上都是司令官阁下的死党，况且一个个也早都看这个疯女人不满了，当下便拔出了剑，围了上去。然而，对方却大笑一声，伸手搓动了一下手指，离她最近的卫士便直接被突如其来的炽热烈火包围在其中，伴随着他惨叫声，整个人便旋即化作了一团灰烬。
　　“我有紧急状态委员会的授权，告诉我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光荣的奥法贵族应尽的义务！战斗法师们，拿下舰桥，请我们失去了斗志的司令官阁下去休息！由我接管全军指挥权！”疯女人一边得意地大笑着，一边暗掐了一个猫之优雅术，整个人便如同灵猫一般从士兵们的包围网中纵身而出，飘然地掠过了舰桥，落在了前甲板上。
　　三台武装傀儡不知道何时已经展开，向前一步，将女法师护在了身后。与此同时，数个全副武装的战斗法师也都来到了她的身边，隐隐和奥斯特上将的卫队形成了对峙之势。
　　这几个法师都是门阀子弟，从来只会听自己人的命令，自然向来都是女法师为首的。同时，也正因为他们是门阀子弟，所以还有点血性，没被打疼是不会认命的，换言之就是不知死活。
　　“愚蠢的女人！在这种时候，你也想要兵变吗？”奥斯特上将大声道。
　　“正是在这种时候，才需要决断！”希纳多妮用更大的声音回应道。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总旗舰上的内斗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在大敌临近的这一刻，全军的最高指挥层居然会现场火并，传出去也一定会成千古奇闻吧。
　　或许是因为这种事情毕竟要发生在联邦，真传出去了某人也不好看。于是乎，阻止了这一切的，竟然是极光号发射出来的一发导力炮弹。
　　却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蓝船的后甲板顿时便被当场洞穿。巨型的炮弹在舰体内部的爆炸不断掀起了大量的船只碎片，也正好把参谋长希纳多妮女士和她的小伙伴们都卷入了气浪和冲击波当中。这几个看上去相当能打的战斗法师，便连哼都没有哼上一声便粉身碎骨了。
　　于是乎，一场兵变才刚刚开始便结束了，而且还是因为敌人的炮弹。这种展开实在是太超乎众人的预料了，气氛也实在是太荒诞太尴尬了。在那瞬间，船上的众人明明各个都被爆炸的火光烤得浑身发疼，但却一个个都呆若木鸡，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这时候我们就必须要承认长者存在的意义了。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奥斯特上将依然是船上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恍然间意识到，那艘恐怖的青鸟已经将己方纳入射程范围之中了，当下便一巴掌扇到了旁边一个还在发呆的军官身上。
　　“继续执行我之前的命令！全军转向，加速撤离！还有，通知后面的运输舰队，不用等我们了，立刻撤退，到卡尔戈群岛待命！快去啊！”
　　老将一脚把军官踹醒之后，又抓过了一名法师，继续下令：“快！把船上所有的什么狂风术啊，闪电啊……反正就是这类型的魔法卷轴都赶紧收集起来，再让还能动的战斗法师都滚过来！”
　　“听好了，只要服从我们的命令，就一定可以在陆希·贝伦卡斯特的魔掌之下逃脱！我们今日的撤退，是为了明日的胜利而进行的努力！记住了，逃避虽然可耻，但在这时候也是没办法的事了。只要有用，那就是极好的！”


第一千六百一十章 愿您永远健康
　　“漂亮，精确命中！”随着敌方的总旗舰，那艘蓝船奥克塔维利号中弹，矮人工程师们和精灵船员们欢呼雀跃，大声地为陆希点赞。要知道，到目前为止，七曜极光号的中轴线主炮一共开了八次，全部击中目标，堪称超神一般的命中率。第九发再命中目标已经值不得大家那么兴奋了……可若是这一炮是一个瞎子轰的，那就很耀眼了。而若是这个瞎子还是大家的老大，那就算是出于礼仪和情商，也都是有必要欢呼喝彩的。
　　如果不是不想要气氛太招核，估计都有人开始三呼万岁了。
　　“emmmmm，我只是偶尔也想试试开大炮的感觉。咱现在开过的炮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用手，用魔力都开过，但这么大尺寸的却也的确没有呢。想不到，居然又命中了。”陆希摸了摸没有胡子的下巴，淡然地颔首。
　　克雷尔觉得这家伙肯定是在装逼，但是不敢不说话更不敢直接往对方脸上丢一只汪星人，便笑道：“只能说，现在就连运气都不在敌舰队那边了。我们现在扑过去，确实可以制造更大的战果。”
　　“的确的，真正的大鱼其实是在回廊入口待机的那些运输舰呢。随便击沉三五艘，就得死上好几千人呢。光刷人头都能混个血腥陆希之类的名号吧。”陆希嘿嘿地笑了一下，明明笑得相当的明媚动人，但吐出来的每个字仿佛都带着血。周围的人顿时毛骨悚然，就算是老尼克先生也都不由得频频侧目，欲言欲止。
　　“那么，加速，准备下一轮炮……呜，等等！嘿，减速吧。”陆希的命令在出口了一半之后便改了。他沉默了，虽然闭着眼睛，脸上却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神情。
　　克雷尔疑惑地看着陆希，不明白方才还一副靠着一艘船猪头猛进把敌方百艘战舰给直接突死的蛮子……额，我是说绝世的猛将兄，现在为何却无缝直接切换到了一副谋而后定的智将姿态。这样子让他实在是很不习惯，当下便低声建议道：“趁着敌方转向，就算是整队也会引起一定混乱的，我们这时候突击是最好的时机呢。”
　　“我理解。毕竟，本舰的威力和射程已经展现给对方了，它们若是把大型号的战列舰放置在断后的位置，将蒂斯鲁核的魔力全部运转到护盾上就很让人头疼了。嗯，我估算过战列舰蒂斯鲁核的输出功率，全力维持一个方向的护盾，就算是以我们的波动炮的威力，可能也需要三到五发才能耗光。啧，蚊子加着的大炮还是差了一点，果然还是要460啊……”
　　三五发还特么嫌不够啊！就算是成年真龙，冲着战列舰的护盾持续喷吐龙息，也得一分钟以上才能破防呢。克雷尔刚想吐槽，但又忍不住问道：“波动炮？”
　　“嗯，这也是一个暴露了年龄的老梗，不过我觉得不管是炮口位置还是中轴线布置都和那玩意太像了。然后那艘水面船就靠着那种破玩意就怼翻了半个宇宙，咱们果然还是有好多敌方需要继续努力啊！”
　　“所以说，为什么要叫波动炮……呃，话说，船长阁下，我们不是在讨论要不要继续突击的问题吗？”
　　“嗯，果然女神们是公平的，即便是失去了眼睛，却也能在别的地方得到补偿呢。就算是您这样的龙骑士，看样子也感受不到在数千米远的地方，那些细微的元素躁动吧。”
　　不不不，这和公平啊补偿啊什么的没关系，您只是单纯地想要展示一下传奇施法者们的超神的感知能力吧？
　　不知道退役的龙骑士老兄是不是这么想的，反正他现在笑得很有礼貌就是了。
　　“的确，相当大规模的大气元素正在那边集结，这是大型魔法发动的前兆。”老尼克也道。无论是作为黄金血脉的凡尘精灵，还是作为神话兵种圣白树卫士的领导者，他的感知能力也都达到了超凡入圣的阶段，现在也就比陆希晚了几秒而已。当然，或许也是事先得到了后者的提醒，有意在往那个方向集中观察。
　　“也或者是很多普通的魔法正在同时启动而已。”陆希低声道，接着大声命令：“停止前进，看看他们想干什么再说。”
　　事实再一次证明了陆希的判断。当极光号刚刚停下来的时候，却只见到敌舰队前方便凭空出现了大片大片的乌云，生生地形成了一个几乎覆盖了绵延了整个希尔伦回廊入口的黑云屏障。黑云之中，雷电在其中翻滚争鸣着，若隐若现，却又凶相毕露，宛若张牙舞爪的恶龙。
　　“至少要二十个优秀的战斗法师同时施展雷云术，才会形成这种效果。”有精灵道。
　　“如果开船冒然进入这个乌云层，如果他们再趁机施展冰霜魔法限制我们的行动，甚至是连锁闪电，威力在雷云之中会得到相当大的加成，那确实有可能会对我们造成很大的损伤了。”另一个精灵卫士说。
　　这帮子顶盔掼甲手持利刃的圣白树卫士听起来很像是物理系的职业，但其实对魔法的理解和应用也都是超凡级，作为施法者可是比联盟那群费拉不堪的学院派和门阀纨绔要硬核多了。
　　“哼，雕虫小技，以本舰的速度，无论是从上面还是下面，都可以轻易地绕过他们的雷云层。”又有精灵道。不过他的话音未落，却只看见在雷云的掩护之下，对方舰队忽然对两处浮岛发动了齐射。
　　这两个浮岛也正好位于回廊入口的上方和下方。面积说大不大，顶多不过一里见方，根本无法承受数艘战列舰魔晶主炮的齐射，而且上面也不可能有什么超凡大法师拉出一个大号护盾来。却只看见华丽的奥术光芒宛若长剑一般刺入了岛屿之中，紧接着，巨大的轰鸣声便随着岛屿岩体上骤然出现的裂缝传了出来。
　　顶多再有一个小时，这两个岛屿就会彻底解体，化作一大堆漂浮在空中的岩石碎片，为希尔伦空中回廊的复杂地形再添砖加瓦上一大把。
　　贵族联合军舰队当然不是准备用这些来阻止极光号的突击。陆希很快就意识到了对方的想法——这里两个岛确实不大，但上面却散布着一些牧场和农舍什么的，分明是有人住的。
　　哪怕只住了十几个人，那也的确是人。
　　“上面住的人不会太多的。”克雷尔·贝尔蒙特低声道。
　　“嗯，我知道啊。”陆希面无表情地道。
　　“而且岛屿完全解体还有一段时间，我们不去管他们，直接加速从上方穿过雷云，再切到对方后方的运输舰队中，随便几次穿插，搞不好就灭掉上万敌军呢。”退休龙骑士又道。
　　“嗯，这我也知道，而且，打仗总是要死人的，是吧？”陆希忍不住笑了：“呵……还真有决断呢。奥斯特·法尼尔上将，见过几次，原以为只是一个典型的军事官僚，但单凭这决绝的手段，在联邦的高级将领中就可以排在前几位了吧。”
　　陆希难得诚心地夸奖了一句。当然，他倒是不知道这位壮士断腕的名将连自己的旗舰都控制不住，差点就被自己的参谋长天诛独走了，而且给对方解了围的反而是自己亲自操的那一炮。
　　“不过，真是可怜啊！他就算这次保住了绝大部分的军队，回去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下次再带着这支军队出现在我面前的，应该就是个真正的蠢货了吧。”
　　“所以？”
　　“随他们逃吧。我们去救人。”陆希用理所当然的口气道。
　　这个命令没有任何人反对。陆希没有看到的是，这时候克雷尔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而船上的精灵矮人小伙伴们脸上似乎也都带上了笑意。
　　于是乎，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希尔伦空中回廊之战就此结束了。这也算是有史记载的第一次“大规模”的浮空船空战。之所以要打引号，是因为参战的舰队规模堪称灭国级，但其中一方却只有一艘。之所以会载入史册，也是因为双方的战损比已经到了前无古人，而且几乎一定是会后无来者的地步。
　　之所以是“几乎”，乃是因为极光号和小伙伴们在后来救人的时候还是受了一点点小小的损伤。崩裂的浮岛碎片最终还是砸在了极光号的船舷上，蹭破了一点点青蓝色的涂装。陆希对此还难受了好久，就像是自己刚买的豪车被刮破了漆一样。此外，一块飞溅出来的石头砸在了一个矮人工程师的脑袋上。矮人虽然一个个都是号称金刚石脑袋的铁墩子，而且还戴了厚实的头盔，这种撞击便连轻伤都算不上，但这个倒霉蛋还是头晕目眩了好一会。
　　好吧，要像超越这一次战绩，后人只能真的想办法来一次零伤亡了，而且还是字面意义上的那种。
　　陆希并没有统计自己在此战造成的杀伤。哪怕是后来，有人对他说，此战己方一共击沉了三艘敌方战列舰，重伤了六艘，超过一千多名敌方士兵战死，另外五千人投降，他也只是“哦”了一声。
　　相比起来，极光号终于在浮岛崩裂出来之前，救下来了一共三十八个当地牧民，并且根据领头的那个老爷子的说法，由于抢救及时，救人的一个个都是超凡实力者，居然没有伤亡，这个消息却让陆希心情好了很多。
　　牧民们在庆幸自己逃出生天之余，但一个个却都非常茫然。一次无妄之灾让他们失去了所有的积蓄，能活下来自然很好，但之后要如何生活，却足以让普通人手足无措了。
　　陆希并没有觉得后悔，就算是来上一百遍，他都一定会选择在这里阻击贵族联合军的主力舰队，但多少还是有一点点愧疚的。他觉得，既然救下了人，就有义务让这些人的生活重新走上正轨。
　　：“没关系，你们损失了多少，之后我都会让他们加倍赔偿的。这段时间，有可以投奔的地方就去，没去处的可以到达罗舒尔暂住，那里这时候也挺缺人力的，找个糊口的工作并不难。”
　　陆希又给牧民们各发了一笔安置费，足够他们舒服地活到明年了。至于钱当然不是自己掏腰包，而是从被打残了的敌方前卫舰队那里缴获的。
　　牧民们各个喜出望外，同时更加茫然了。一直以来，在魔法师老爷眼里，这些边区的百姓甚至还不如他们养的牲畜和奴隶——毕竟这两者是私人财产，还是要小心照顾一下的——现在，居然有这样权势声望力量都顶了天的，而且还美得如女神一样的大人物这么和善地对待他们，一个个都有些受宠若惊到无所适从了。
　　过了好一会，那个应该见过一些世面的，好像叫做安森的老爷子才鼓起了勇气，战战兢兢地道：“大人，以后这个国家是您说了算吗？”
　　陆希沉吟了一下，然后才笑道：“嗯？大概到今年结束之前，这个国家应该就是我说了算吧。”
　　老人也沉默了一下，紧接着，那双饱经风霜的枯黄脸上却露出了近乎于开怀的笑容：“那可真是太好了！愿天空女神保佑您永远健康！”


第一千六百一十一章 蔷薇纹章的怪物侵占格罗伦港
　　老爷子的祝福让陆希牙酸了好久，等到他恢复过来的时候，老人已经带着牧民们离开了，而且是乘坐自己的驮兽走的。
　　在浮岛崩裂之后，倒是有不少飞兽挣脱了畜栏逃了出去，然后又被精灵们找了回来，这也算是他们在此次兵灾中唯一抢救下来的财产。他们婉拒了陆希用极光号送他们回达罗舒尔的建议，意思是自己已经给大人添了好多麻烦，不敢再劳烦了。况且，待在装饰华丽到仿佛天宫（对普通人来说）的极光号上，面对着一个个长身玉立宛若神祇一般的凡尘精灵，面对着仿佛众神之（女）王下凡的陆希，这些最远也就去过达罗舒尔的牧民们的压力实在是山大。
　　“所以，明明是我在这里开战毁了你们的家园，怎么反而成了给我添麻烦了？果然，底层民众的觉醒还是得等启蒙运动和思想解放外加上最后的赤旗招展啊！”陆希想。
　　但不管怎么说，相比起在大多数在灾难后茫然无措的普通人，这些人却一个个充满了希望。陆希的三言两语让他们坚定地相信，更美好的生活就在眼前，现在的一切只是康庄大道之前的一个小坑罢了。
　　这就是颜值和魅力值的好处啊！陆希美滋滋地想。
　　他目送着贵族联合军剩下的主力舰队，外加上编制完整的五万大军仓皇逃走，估计对方在一个月之内都不可能再出现在自己面前了。这才琢磨着怎么整顿剩下的一大票降兵。
　　剩下能行动的战舰还有九艘，降兵之中刨除了不能继续战斗的重伤员至少会有三千多人。而己方只有一艘吨位不到对方任何一艘战舰零头的极光号，以及五十来号船员。虽然人人都是超凡实力者，以一敌百不是难事，但击败敌人和看管敌人根本就是两回事。理论上，己方和俘虏形成了这样的失衡对比，最省事省力的做法便是效仿那位无敌了一辈子，中二了一辈子，也糊涂了一辈子的霸王。而且相比起让俘虏自己挖坑，陆希其实更简单，冲着已经停船了的对方舰队来上几炮就是了……
　　不过，就算是现在精神结构不太稳定的他，这种事情也是做不出来的。
　　好在，他只要驾着极光号在附近巡游，如同一只在鸡群上空盘旋的老鹰一样做足了杀气腾腾的范儿，也就完全可以起到震慑作用了。反正，在之后的整整二十四个小时内，这大批的降兵都不敢有任何异动。
　　相比起来，陆希就轻松很多了。他把操船的工作完全丢给了小伙伴们，自己则干脆在甲板上搭了一个太阳伞和躺椅，旁边摆上了冰镇红酒、水果和点心，直接躺了一整个下午。到了晚上，阳伞和躺椅又换成了烧烤架，陆希、退休龙骑士和矮人们大口大口地喝着酒，啃着香喷喷的烤肉，就连不喜欢吃荤的精灵们也很开心地品尝起了撒上蜂蜜的煎饼和烤苹果。就差是找个乐队开舞会了。
　　烧烤和煎饼的香气自然是传到了不远处的敌舰上，那些被打茫然了的降兵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忍受着伤痛和战败的他们，又必须要继续忍受饥饿的折磨。
　　好在，他们并没有得出“骄横不已的敌人正在狂欢我们乘这个机会干一票大的”这种结论。一边闻着香气一边吞咽着唾沫一边继续茫然ing。当然了，陆希也在众目睽睽之间，有些无意地拆下来自己的假臂做保养，甚至还让不少人看清楚了自己紧闭双眼的状态。
　　他瞎了，他还残废了，这种事情一定会被明眼人看过去的。
　　到了第二天，陆希的小伙伴们终究没有让他失望。早上八点的时候，在达罗舒尔方向又出现了数艘舰影，为首的正是久违了的阿尔拉斯号高速战列舰，也即是达罗舒尔驻防舰队的旗舰，也即是赤色雷光，莱恩哈特·阿斯特雷少将的座舰。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冷面冷脸的酷哥是陆希和小伙伴们的救世主；再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和他的舰队是陆希和小伙伴以及黑漫城的救世主。在初出茅庐的自己面前，他是上级，也是高山仰止的前辈高人之一。
　　可短短的几年之后，无论是权势、位阶、力量，自己都将对方远远地甩到了身后。如果换成是普通人，这时候恐怕已经羡慕嫉妒恨了吧。
　　可惜了，现在本人的设定还是个瞎子，否则能看看对方的表情也是既有趣的。就算那家伙还能装酷，能观察到一些微表情也是既有趣的呢。
　　陆希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什么态度，但当极光号和阿尔拉斯号完成接舷的时候，他听到了阿斯特雷少将一本正经的致敬声。
　　“敬礼！”
　　一排军官站在船舷上用整齐划一的动作向自己行军礼的场面还是很壮观的，而且还相当能满足人的虚荣心，可惜现在陆希看不见。当然，就算是不用看，他也能感受到这批人目光中的震惊，随即转化为了露骨的叹服甚至崇拜。
　　毕竟，那边已经被打残了的敌舰队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这个人，真的靠一艘船怼翻了敌人的主力舰队啊！
　　“赤色雷光”大约是担心自己再不说话，自己的部下们恐怕就真要迅速堕落成脑残粉了，又大声道：“贝伦卡斯特阁下！第六军团军团长兼达罗舒尔要塞守备长官，莱恩哈特·阿斯特雷少将，前来报道！”
　　“看样子，你们也经过了一番苦战呢。”陆希闭着眼睛扫了扫这七艘大小战舰组成的“小”舰队，笑道：“不过，应该也一切顺利吧。”
　　“是的，在您事先安排的援军帮助下，我们已经恢复了达罗舒尔要塞的控制。所有叛军已经被解除武装！”
　　“我可没有事先安排，第四军团也不是我的部下，都是光荣的联邦军人，在国家危机之时，自发做出的拨乱反正的行为。”陆希打了一个哈哈。
　　“嗯，是啊！第四军团的将士果然是联邦军人的典范，我们有太多需要学习效仿的地方了。”他微笑着道。
　　随即将押解俘虏的工作交给了赶过来的东部舰队，便结束了这一次公事公办的谈话。
　　然后，他感受到塞希琉熟悉的身影飞扑到了自己怀里，紧紧地抱住自己不放。
　　陆希多少有些受宠若惊，作为妹子中脸皮最薄的一个，塞希琉还是第一次当众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
　　“你你你，你怎么伤成这样了。你的眼睛呢？疼吗？真的再也看不见了吗？你的手……”塞希琉的手摸在陆希的脸上，声音有些发颤，感觉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好吧，情感激荡之下人总是会做出远比平时更极端的行为，这当然是可以理解的。看来伤成这样的好处还是不少的，除了原本就想要某些人某些势力传递的信息外，自己没有把一切向塞希琉交代清楚的问题也可以略过了……而且，今晚搞不好还能再解锁几个姿势呢。
　　我是说，打麻将的姿势！
　　晚上的时候，在极光号那仅剩下的装饰豪华的船长室打麻将的时候，陆希才断断续续地知道了这段时间在达罗舒尔发生的一切。
　　一切就像自己事先安排……啊不，在光荣的联邦军人自发的拨乱反正计划下顺利发展，第四军团的骑兵抵达了要塞之后，便开始凭借优势的机动和装备将敌军完全压制在了各个据点之中。紧接着，原本以为被困在了纳摩亚大山之中的东方军团六千精锐也在黎明时刻返回，和他们一同返回的，还有“自发决定起兵帮助友邦恢复秩序”的赫纳斯血族的五千军队。
　　这一下，达罗舒尔要塞中的贵族派军队，就连人数上都没什么优势了。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和这些人一起返回的，还有那艘杀气腾腾的纯白色导力战舰，大名鼎鼎的奥鲁赛罗号。
　　随后的战斗当然也就再也称不上战斗了。两万人的敌军扔下武器投降，其中还包括了眯眯眼麾下的五千士兵。
　　当然，这还远远不仅仅如此。一天之后，当陆希一众押着俘虏的敌人敌舰返回达罗舒尔要塞后，和许久不见的阿克迪娜，赛琳娜等人见面时候的寒暄姑且略过不提，他还发现，几乎整个辰海舰队都成了己方的战利品。这是足足九艘装备了十字弓型魔晶炮的最新型的伊莱夏尔级高速巡洋舰，以及十艘中型运输舰。这批舰船在要塞攻防中受到了瓦莱里乌斯麾下骑士们的炮击，但也都不是什么无法修复的重大损伤，大约一两个月时间就能修复如初了。
　　到了这个时候，如果能凑够足够的水兵，光凭纸面实力，陆希也是能组建起一支规模不错，可以和贵族联合军主力抗衡一二的舰队了——当然了，他自己倒是觉得，就靠小老婆和白船，也能全灭了对方。
　　“所以，眯眯眼还真是个送财童子啊！”陆希很开心。因为除了船，辰海舰队带来的价值超过一百万金米拉的金币也成了战利品，这原本是邓博莱带来收买达罗舒尔守军之用的。
　　“可惜还是让他逃走了。有人亲眼看他不知道怎么着出现在了城外的山上，开传送门跑掉了。”塞希琉有些可惜地道。
　　“嗯，传送门，那货有这能力？”就算是有恒定空间道标的传送门，不到了金6以上也别想用，而且还必须得是花大力气研习过空间魔法的金6。当然，那三个挂逼除外。
　　“应该是早就在附近让亲信准备了空间道标，自己还携带了这方面的宝具吧。”在返回达罗舒尔要塞后，挂逼之一的娜诺卡倒是这样对陆希解释的。她还专门去检查了一下当时的施法现场。
　　不过，这也确实可以说明，对方在开战之前就做好了开溜的准备呢。
　　“做大事而惜身，这帮子人也就这点出息了。我现在到底是在和什么东西在作战啊！”连对方最出众的精英人物也是这个德行，陆希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了起来。
　　“所以，我们再整顿完了达罗舒尔之后，就可以直接进军伊莱夏尔了吧？”
　　“嗯，不着急，可以再等一等。”陆希道。
　　“呵~~是等菲特那边带着陆希的大军赶来会和吗？我还以为，以陆希的性格，才不会那么稳重地等后援呢。早就凭着极光号和白船的高速撒欢式的杀回去呢。”娜诺卡笑了。
　　“是啊，如果是以前的我，的确会这样。”陆希走到了窗边，闭着眼睛“俯瞰”着下方的城市。己方的兵力已经将近万人，但要控制这么一座大型的要塞城市和将近两万多降兵，其实也是有些勉强的。
　　他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扭头转向了一个方向，虽然闭着眼睛，但就像是真的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场景似的——那个方向是要塞中央校场的一处，在那里，安德莉尔和阿斯特雷正在握手寒暄。
　　“现在的话，还是等一等，看在伊莱夏尔中，我们的朋友们会怎么干吧。”陆希回过头，对姑娘们微笑道。
　　女孩子们面面相觑，都没有完全听明白。
　　“好吧，等一等也好。这段时间，就算看看伊莱夏尔方面的新闻，其实也是很有趣的。”娜诺卡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新闻？”陆希也来兴趣了：“读给我听听呢，塞希琉。”
　　“这个，你还是不停的好吧。”塞希琉的声音也有些怪怪的，似乎是在忍笑，当然依稀也有一点点微不可闻的心疼。
　　“小迪娜。”
　　“……呃，老师啊，那么久之后的第一次见面，你就要和你的弟子做这么不知体统的事情吗？”卓尔小姑娘满脸娇羞地道。
　　不知体统个头啊！我把你怎么啦？好好的一三观端正的好姑娘，和一帮卓尔才混了几年怎么就歪了？明明还是玉娃娃一般的萌萝莉一只，怎么就在学着那帮字面意义上的卓尔妖姬们夏姬八撩骚了？
　　最后拿起报纸的还是现在的赫纳斯之主赛琳娜小姐。
　　却只听她用憋着笑的促狭声音道：“嗯，《伊莱夏尔时报》，联邦最著名的报刊，我在赫纳斯也是有所耳闻的。他们上个星期三，也就是16号发布的新闻头条，《蔷薇纹章的怪物侵占格罗伦港》！”


第一千六百一十二章 我有好消息
　　“啪！”凯尔·门修斯元帅把一份报纸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站在他面前的有八人之多，全是军人。军衔最高的是准将，最低也是少校，要么是魔法师，要么便是所谓的精英官僚组成员，外人看来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但此时此刻，他们却一个个都静若寒蝉，大气不敢出一口。
　　过了好一会，那名四十岁上下的准将才战战兢兢地捡起了报纸，却看头版头条上赫然写着《蔷薇纹章的怪物侵占格罗伦港》。
　　这个标题似乎略微有些耳熟呢？他琢磨了一下，才意识到，这已经是上一周的标题了。
　　“所以，能不能找个人，把这家愚蠢的报纸给我封了？”门修斯元帅声音很平静，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波动，甚至依稀还带着一点点笑。
　　“这个，校长，请问，有什么问题吗？”看元帅阁下在笑，准将觉得可能问题还没那么严重，便也挤出了一个赔笑。
　　学识联盟新晋的大魔导师，在紧急状态委员会中担任国防主任委员长，完全绕过军务部在法理上接手了联邦全部军队事物，现在正处于人生巅峰期的门修斯元帅看着自己的首席副官，心中自然而然地一阵反胃。
　　他真的很想要把对方一发火球轰杀了事，但考虑到对方毕竟是独孤堡军校毕业的高材生，学生时代也算是自己的得意门生。自己虽然没有秃也没有扮过圣枪修女更没有得过X毒，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还是得维持一下“忠厚长者好校长”人设的，于是便只是恨铁不成钢地叹息了一声。
　　他离开了办公桌，缓步走到了对方面前，盯着对方看了几秒钟，一句话都不说，直到准将开始冒冷汗，赶忙道：“学，学生马上去办！”
　　准将准备离开了，但旁边有一个上校这时却忽然想起了什么，赶忙道：“可，可是，校长，《伊莱夏尔时报》是丹迪莱恩家的产业啊？”
　　元帅也沉默了一下，冷冷地道：“那就让戴伦·丹迪莱恩滚过来亲自和我谈！”
　　毕竟联邦也是个法师国度，已经戴上了第五枚奥术之星的门修斯大魔导师，当然能对现在紧急状态委员会（名义上）的第二号人物，联邦财长用“滚”。不过，此话一出，他下面这些坐立不安的副官们自己就想滚了。
　　门修斯看了看窗外，漂浮在天空一角的浮岛，以及上面屹立肃穆的独孤堡，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他在这所伪装成军校的要塞中当了几十年校长，原本应该是他梦想起航的灵魂圣地，现在竟然变成了他的头疼之源，当真是世事变迁，沧海桑田啊！
　　“还有，问问哈尔达·丹迪莱恩，那个玩意他是不是准备让她屹立不倒到下个世纪吗？整整五千人，还有战舰配合，攻打一个只有三百来号兵痞和一群学生娃的孤城，却让人家坚持了半个月！就是五千头猪，用拱也把城墙拱倒了吧？”
　　实际上，现在负责攻略独孤堡的是德莫斯·阿方索少校，也是宪兵总监哈尔达·丹迪莱恩上将的表侄。以门修斯元帅的身份当然没必要和一个小小的少校一般见识，但要是对象是手掌大权的蒲公英家嫡系，那就必须要大大地计较了。
　　开始了开始了，这难道是门修斯家和丹迪莱恩家全面斗争的开始吗？副官们大汗淋漓。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去干活？”
　　听到这句话，他们如释重负，如愿以偿地赶紧滚蛋了。
　　“我居然会信了蒲公英家那个酒鬼浪荡子的鬼话啊！”门修斯元帅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中，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哈尔达告诉自己，让己方军队迅速平定独孤堡，将一众“叛党”明正典刑，是可以在伊莱夏尔市民这里建立起一定威权的，也能稳定首都奥索尔天区的治安形势。对于急需执政合法性和外交理由的紧急状态委员会，当然是相当重要的。
　　不得不承认，哈尔达说的有道理。况且，虽然门阀派的大佬们对是不是要和七彩蔷薇彻底撕破脸还有一定的疑虑，但已经确定躲藏在独孤堡中的阿兰蒂斯是必须要处决的对象。毕竟，此人乃是拉瑟尔的死党，只要还活着就是个祸患。
　　……可是，就没有人说过，如果那座小小的独孤堡在己方优势大军的攻略下，屹立不倒数天乃至十余天不倒，该怎么办？
　　是的，开打之前，没有人会觉得只有几百号守军，其中还有三分之一是学的独孤堡能在十倍的守军攻打下坚持那么长时间。可事实上，这样的事情便就是发生了。于是乎，在长达半个多月的时间里，伊莱夏尔市民就是伴随着近在咫尺的炮火和喊声中度过的。他们在经过了最开始的惊惶无措，以及随后的战战兢兢，然后是小心翼翼地暗中观察，最后发展到现在，已经泰然自若安之如怡了。感觉就像是每天菜贩子的吆喝似的，仿佛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不少傻胆大的市民们还跑到能直接目睹战场的高处去全程围观，就当是看真实版的战争大片似的。他们看着依然飘扬在独孤堡主楼上的天空蔷薇大旗，在敌方数千大军的重重围困下，竟然有了一种遗世而独立的傲然之姿。于是乎，还在抵抗的军校顿时成了市民们的主队。他们聚集在山岗和高塔上为独孤堡加油鼓气，待每次贵族联合军不得不退却的时候，也纷纷欢呼雀跃，鼓掌叫好，然后三五成群勾肩搭背地去喝酒庆祝。
　　那场面，就仿佛我军每一天都把某宇宙队4比0逆转一次似的。
　　负责首都治安的宪兵和新编的风纪委员部队倒是试图阻止过这些行为，但人家既没有去送补给更没有组织志愿者参战，时间久了当然也就放之任之了。我们毕竟不能指望紧急状态委员会用兵痞组织起来的治安部队一个个真的会认真负责嘛。
　　总而言之，对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大人物们来说，那个挂在天上的堡垒，还真的就是蒸不烂煮不熟的铜豌豆一枚，更重要的是，还特么日日夜夜都在被子里咯自己，都快要被折磨出精神病来了。
　　而且这还不是唯一糟心的事，甚至也不是罪糟心的事。毕竟，独孤堡虽然攻不下来，但大家也不认为里面的三五百号人能真的反攻到伊莱夏尔。
　　在这一段时间，门修斯元帅并没有待在市内，而是亲自前去整顿刚刚向紧急状态委员会投降的第一和第二军团。毕竟这是一支超过五万人的强大军事力量，只要把内部死忠的清流派的军官们清洗掉，再给一些识时务者封官许愿顺便撒点小钱钱什么的，花一段时间还是能够为己所用的。这个工作对紧急状态委员会很重要，对门修斯本人更重要，他当然不可能让给其他人来做。
　　整体来说，工作还算顺利。大部分军官还是很识时务的。可是，当元帅返回伊莱夏尔，让副官们把这几日的报纸送来看看的时候，先前的好心情也顿时荡然无存。
　　什么叫做《蔷薇纹章的怪物侵占格罗伦港》？
　　门修斯倒是没觉得媒体用侮辱性的口吻把陆希骂成“蔷薇怪物”有什么问题。反正，当那个人最终把门阀派递出来的橄榄枝拿去当柴火烧了，并且出现在格罗伦港在大众面前表明了自己将要讨伐“紧急状态委员会这一众国贼”的时候，大家便不可能善了了。
　　他愤怒的是，媒体居然在这时候把这种事爆出来了。其中传递的重要信号不是什么怪物啊侵占啊之类的，而是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这个联邦年轻人心目中的第一偶像，七彩蔷薇岛的当主，奥格瑞玛的征服者，威名赫赫的国家第一英雄加第一军神，表明了自己和现在伊莱夏尔的统治者们势不两立的态度。
　　《伊莱夏尔时报》的发行量也有几十万份，既然他看到了，而且还是延后了十几天才看到的，那便意味着，几乎全联邦都看到了。
　　到底有多少人会因此动摇？到底多少人会有别样的心思？而正在抵抗的敌人们，岂不是会士气高涨军心大振？
　　独孤堡中的守军将会继续抵抗下去，各地不愿意服从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叛军”也会坚定信心，而那些隐藏在伊莱夏尔中的暗流，大概也会开始澎湃汹涌了吧？
　　……是的，马克洛夫那家伙现在还没有找到，外勤厅驻外的暗行御史们也都大多失去了踪迹。细思极恐啊！
　　然而，这么简单的道理，我的副官们都想不明白，需要我提醒。这都还特么是军校的高材生呢。
　　同样的，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手下的蠢货们不明白，丹迪莱恩家的那群狐狸眼也不明白吗？
　　一想到这里，门修斯元帅觉得自己确实有必要和蒲公英家的人好好聊聊了。
　　他起身准备去宪兵司令部一趟。相比起戴伦财长那个成天就知道打哈哈的老官僚，哈尔达那个牛郎浪荡子虽然也很狡猾，但倒是好沟通得多，至少还是能聊出一些干货来的。
　　说曹操曹操到，元帅刚离开自己的座椅，便听到办公室外面传来的声音。
　　“嘿，校长，我可以进来吗？”
　　这正是宪兵总监哈尔达·丹迪莱恩上将的声音。这家伙现在还兼职了一个军令次长，正式成为了（紧急状态委员会这一方）的军方第二号人物。当然，才四十岁的他，当年也是在独孤堡军校进修过短期班的，称呼门修斯元帅为“校长”倒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没有等到元帅说话，哈尔达·丹迪莱恩便已经走进了办公室，脸上还依旧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道：“我听说了，校长，您准备封掉《伊莱夏尔时报》？”
　　“哦，你不会来求情的吧？”
　　“那家伪装成权威正规媒体的狗仔小报？好吧，他们的总编的确是我的表弟，但每天都像是个倒毛的孔雀一样道貌岸然的，明明自己就没出过什么有影响力的著作却偏偏给自己立了一个大作家大学者的名头，居然还有脸到中央大学挂了一个教授职位。当了十年教授，课没上过一百节，香喷喷的女学生倒是至少上过一百个。您想要收拾这种货色，我肯定不介意。”哈尔达笑眯眯地道。
　　元帅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
　　“只不过，这话我说了也不算，甚至家兄说了也不算。您得知道，那家伙毕竟名头显赫，长得漂亮也能说会道，上面的老头子都蛮赏识的，算得上是咱们豢养的御用文人之首。《伊莱夏尔时报》也一直被看做是我们这群人的喉舌阵地，真要就这么被查封了，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更了不得的谣言呢。”
　　门修斯元帅依然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一直在冷冷地盯着对方。
　　“……嘿，我已经说过了，这事不归我管。之后会有人来和您沟通的。当然，必要的整改是肯定会有的。”
　　言外之意就是，封肯定是封不了的了。
　　这其实也很可以理解。哪怕就算是你们自家养的狗，要是很受家里老太太老头宠爱，你也不是说抽就能随便抽的吧？
　　“另外，这也不是今天我要来找您的事……别这么看着我嘛，尊敬的阁下，当然都是好消息嘛，而且是好几个。第一，我军主力舰队的行动一切顺利，第一分舰队在德雷克·欧伦蒂安少将的指挥下，已经顺利平定了东岸行省的叛乱。第二分舰队也在北高天原行省的战斗中大胜叛军，还击毙了匪首林登。至于法尼尔上将亲自统率机动舰队本队，也已经整编出发，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到达希尔伦空中回廊了。大概明天之前，就可以完全控制达罗舒尔要塞。”
　　元帅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另外，根据刚刚得到的消息，钢铁蔷薇堡中的第四军团一直到前天晚上都还没有开拔，目前还掌握在伊蒙·维兰巴特的手中。这么估算的话，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可能赶在我军主力之前抢占达罗舒尔了。”
　　“这也许能算是好消息吧。”元帅冷冷地道：“可是，贵官可以告诉我，陆希·贝伦卡斯特现在何在吗？他在16号，也就是两个星期前便在格罗伦港现身了，以其青鸟的速度，早就应该到达钢铁蔷薇堡了吧？”
　　“您可不能难为我啊，校长，若我们真能那么容易把握他的行踪，之前也没必要各种讨好服软就差跪下舔人家的马靴了。可结果，哎……还真是一言难尽啊！”
　　“还有别的消息吗？”元帅打断了对方。门阀派的首脑们当初对陆希的态度是拉拢讨好收买，他本人也是支持者之一，而结果我们都知道了。
　　舔到最后不得好死，一定是所有舔狗们一生的痛吧？
　　“第二，阿方索少校告诉我，他已经准备好了更加充分的进攻计划，一定可以三天之内拿下独孤堡。”
　　这特么算什么见鬼的好消息？你的那个精英表侄两个星期前就已经是这么说的了。
　　“我给他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如果独孤堡上还飘着那面让人厌恶的蔷薇旗，如果阿兰蒂斯·纳希斯的首级没有送到我的办公室，我就要他的。”元帅道。
　　“好，如果不能成功，我会亲自把他的脑袋送过来的。”哈尔达笑道：“至于第三嘛……我们已经可以确定马克洛夫的行踪了，他还在伊莱夏尔。”


第一千六百一十三章 学霸们的压力都很大
　　实际上，都用不着元帅阁下再次下令，阿方索少校现在非常地明白自己的处境。
　　战斗是自己没有经过上级批准便先挑起来的，那若是不在自己手中结束，并且亲手把敌人的首级送给上司，那便只能把自己的首级送过去了。阿方索少校既然是精英，当然不可能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既然把自己个逼到了悬崖边上，那也就只能背水一战了。于是乎，在这之后的半个月时间里，他命令麾下的数千军士开始对独孤堡发动了凶猛的攻击。
　　身为独孤堡中的最高指挥官，卡罗尔自然不可能有半分空闲。实际上，要不是在床上躺了几天的阿兰蒂斯这几天终于康复了，分担了他不少指挥压力，他现在连坐下来看看这几天报纸的空闲都没有。
　　什么，你说阿兰蒂斯虽然军衔比卡罗尔还高，但从没有上过战场带过兵……emmm，难道对面的那位精英学长就正经带过兵打过仗吗？
　　在卡罗尔的记忆中，自己这个学长是个精英学霸。在施法的领域上，或许战斗经验不够，但至少算得上优秀的学院派法师。从魔法学院毕业后，他在独孤堡军校的一年短期班培训之后，和那些四年制的“精英官僚组”们一起考试，依旧是名列前茅。
　　然而，事实证明，不见得所有的精英学霸在实地操作的时候就真的好使。至少，在掌握着十倍于守城一方的兵力，他也并没有找到太好的破城方式。
　　我们都知道，独孤堡说是一个军校，但分明就是用旧有的军事堡垒改的，城墙堡垒和碉楼都是现成的，甚至还有炮位和魔法塔——虽然上面既没有装炮也没有魔法师主持。陆希成为了军校校长的那段时间，除了以实战演习的名义从第四军团中调来了三百多精兵之外。另外，还以研究城防课题的名义，召来了一个矮人工程队，让学生们跟着矮人工程师们工作，把原本有些荒废的城墙堡垒又修葺一新。
　　以上的一切都是陆希自己掏的腰包，囊中羞涩的军务部门巴不得新上任的校长大人这么有奉献精神。而门阀派的大佬们那时候估计正在紧锣密鼓地研究怎么政变呢，估计是没心思管这些细节问题。
　　反正独孤堡再怎么加固也就只是一个最多能容纳千把人的小型堡垒，还能翻上天去不成？恩，什么？多了三百人？那又怎么样？就算是第四军团的下属，那也就不过是三百人罢了，难道还能在门阀派占有绝对优势的伊莱夏尔翻天不成。总不可能那三百人个个都是传奇吧？
　　……嗯，这种可能性说不定还真的有。三百个传奇当然不可能，但三百个黄金也足可以把整个伊莱夏尔搞得天翻地覆了。于是乎，在下船的时候，门阀派还真的派人认真检阅过这批人，发现他们确实只是第四军团的普通士兵，这才放下了心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和这三百人一起到的补给和“工程工具”中，藏着四门导力炮的零件，其中最容易暴露的炮管子直接塞在了卡罗尔的空间袋里——嗯，其实是陆希淘换给他的——至于别的，缺乏现代军事知识的检查员当然不知道那些金属零件是干什么用的，反正轮子啊架子啊退子啊标尺啊这些玩意怎么看都不像是武器呢。
　　我们真的不能指望这些拿着饿不死吃不饱死工资的底下办事员能有认真负责的职业素养，能顶着三百个上过战场见过血还灭过国的大兵们杀气腾腾的目光，满头大汗地把所有的箱子都打开检查一下，便已经很值得夸奖了。
　　于是乎，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独孤堡最高的炮位上已经安装好了四门导力炮。当然，处于安全和隐秘方面的考虑，并不是威力巨大的崩山将军型，而是相对来说比较轻便，可以拆卸，而且射程极远的战舰用海龙B型。现在，极光号和白船上安装的副炮，便是这个类型了，威力确实一般般，炮弹砸过去也就三分之一个篮球场那么大的坑，但射程却在战列舰用的魔晶主炮之上。
　　阿方索少校原本是想要迅速用魔晶炮轰跨独孤堡的大门，然后让绝对优势兵力直接A过去便行了。他的先手攻击也确实起到了不错的效果，三门导力炮的第一轮攻击有一发打在了城墙上，削掉了一层青石外壳，而另外两发则确实轰在了城门上。
　　原本独孤堡的车门这是一座木门，而且常年都不关不用都已经有点朽了。陆希上台之后，迅速让矮人们换了一座包铁的。可就算是这样，也并不能承受魔晶炮的威力。巨响之后，铁门就像是挨了巨人的重重一击似得，直接垮塌了下去。
　　阿方索少校大手一挥，千余人的先头部队立即嗷嗷地扑了过去，倒是颇有几番煞气逼人的气势。要知道，排头的都是佣兵和门阀私兵组成的，虽然意志和忠诚度都很让怀疑，但至少战斗力绝对是他麾下之冠了。
　　“率先登城的小队，一人发两个女学生啊！”阿方索的首席家臣，一个霍恩的老军士长大声地激励着旁边的士兵们。他也是佣兵出生，当然知道什么才是最能打动这帮子兵痞的。
　　于是乎，兵痞们嗷嗷地扑了上去。他们觉得，有魔晶炮，有绝对优势兵力，对面的堡垒又小又矮城门还塌了，这样的战斗只要A过去就行了。
　　三门魔晶炮继续开始充能了，拳头一般大的聚能水晶闪烁着明亮而鲜艳的光芒，就算是在白天都华丽得炫目，然后，当然就没有然后了……四门藏在塔楼上只露出了一个炮口的导力炮，冲着它们的位置也来了一轮齐射。
　　阿方索少校确实是真的没有什么实战经验，居然把三门魔晶炮很密集地摆在了一起。当然，这也不能怪对方，毕竟这种威力惊人的魔道武器不存在炸膛，更不会有温度的急剧变化引发的弹药殉爆危险什么的。
　　不得不说的是，没有矮人教官们的帮助，这些炮手们的水准其实一般，第一次齐射都没有命中目标。就算是最近的一发的落点也离魔晶炮有十米远。可是，其造成的结果便完全足够了。
　　一个方向五六米的爆炸直接把十几个人给撕成了碎片，炽热的冲击波更是窜到了十米开外的地方。周围的人顿时一片哗然。这帮人都是刚刚征召的新兵，亦或是魔法师老爷们的帮闲什么的混个军职吃个皇粮什么的。阿方索少校本来就对这帮货的战斗力没什么期待，便放在军阵后方，给主持魔晶炮的战斗法师们当个护卫打打下手什么的。
　　这帮货也知道自己的水平，出来给老爷们友情站一下街便足够了。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原本以为已经离临敌的第一线够远的了，甚至还在阿方索少校这个指挥官的后排，却莫名地成了第一个被攻击的。
　　完全没有这样的心理准备的菜鸟们就像是一群窝里面被丢了一枚炮仗的鸡群似得，瞬间就叽叽喳喳地惨叫着四散奔逃。被吓出了应急反应的他们甚至直接冲撞了正在准备给魔晶炮充能的法师，这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学院派法师根本就没有应对这种局面的经验，不少人当场就被撞倒，沦为了踩踏事件的牺牲品。而炮位下方，用各种精心勾画出来的聚能法阵也被踩得七零八落。
　　城楼上的卡罗尔并不知道那位精英的学长阁下在此时此刻的表情，至少可以确定，在这个紧要关头，他却并没有什么恰当的应对，而混乱也渐渐扩散到了全军。冲锋的佣兵们已经跑到了城墙下面，后续的增援却直接和前队完全脱节了。
　　不用等到卡罗尔下令，经历过整个奥格瑞玛征服战役的老兵们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早已经在城墙上待命的士兵们纷纷举起了自己的导力枪开始自由射击，于是，一阵密密麻麻的清脆枪响后，已经冲到了城门口的佣兵们留下了五六十具尸体和同样数量的倒地哀嚎的重伤者，就如同潮水一般退了回去。
　　至于女学生是不敢想了，这辈子也不敢想了。因为就连鼓吹一人发两个的霍恩军士长也被一发子弹打爆了脑袋，只剩下一具无头尸骸在那里抽搐了好几下才渐渐不动了。
　　炮兵们也乘机开始了第二轮齐射，虽然这次也只有一发命中，但这样也足够了。三门魔晶炮以及价值连城的聚能水晶就这样毁在了炮火之中，就连那些被溃兵撞得懵逼了的魔法师也都当场上了天。
　　于是乎，阿方索少校的第一次攻击便这么灰头土脸地结束了。
　　不少看兴奋了的学生们想要趁机冲出去掩杀，却被卡罗尔阻止了。他考虑了一下，用魔法把一些石头给挪了过来，就这么草草地堵住了城门。
　　或许是这个示弱的举动让阿方索少校有了不同的想法，再加上用石头临时垒起来的“城门”也实在不像是能承重的，到了第二天，更加猛烈的攻击开始了。
　　这一次，阿方索少校用上了一百台傀儡、两百名和兽人奴隶作为先锋部队。傀儡都是大路货，但毕竟都是铁做的实心货，一个个慢慢挪动着就像是大号的秤砣。虽然被导力枪打的零件和铁屑乱飞，但居然还在前进。至于那些兽人奴隶……嗯，严格算起来，其实还真是卡罗尔他们自作自受。
　　要知道，在奥格瑞玛征服战役中，大量的俘虏被当做奴隶发卖。兽人和牛头人身强力壮皮粗耐草，无论是当劳动力还是打手都是极好用的，虽然野性难驯号称“永不为奴”啥的，但一旦失去了组织和武装，在手段层出不穷的奴隶主面前其实都不算事。这样的优质“商品”当然是备受好评，就连索斯内斯的城邦王公们都大老远跑上门来求购。这其中当然也少不了奥克兰的诸侯，诺德的领主，涅奥斯菲亚的豪商，就连优雅的精灵和光伟正的大圣堂都没落下，联邦的奥法豪门们当然也不例外了。
　　嗯，毕竟不是咱们文明之光普照的陆希家乡，在粗暴的冷兵器时代，给一条活路其实就是对战俘最大的仁慈了。
　　于是乎，第四军团上到将军下到士兵都大发了一笔血淋漓的人贩子财。而他们那个极度厌恶奴隶贸易的司令官阁下，大约是由于这些五大三粗的绿皮们并不符合自己的审美观，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意见。
　　可现在，这群让他们发财的商品就这样变成了敌人。
　　兽人奴隶都被灌下了秘药，还没有斗气爆发便一个个狂战士化了，双目赤红鼻孔喘气嚎叫着扑向了城墙。看他们样子，感觉用头就能把城墙给撞垮似得。
　　学生们有些恐慌了，但老兵们却一个个漠然地看着这一切。这样的场面，以及比这夸张一百倍的场面，他们在奥格瑞玛便已经经历过许多次了。
　　“猎兵！”卡罗尔大声喊道。
　　这三百多名战士可不都是装备着带刺刀滑膛枪的线列步兵，还有相当数量装备着远距离线膛枪的散兵，大多都是猎人家庭出生甚至干脆就是以前的弓箭手转业，而且还受到过木精灵教官的培训。
　　伊罗薇儿饶有兴致地举起了一杆线膛枪，第一个开火，也是第一个命中了目标。那是某个混在傀儡阵营中的炼金法师，明明是个不怎么强壮的中年人，却穿了一身相当厚实的板甲，坑坑吃吃地走在了三个傀儡中间，看上去动作比周围的大铁坨子还要笨重。
　　然而，厚厚的甲胄并不能让他多活几分钟。他应声而倒，连惨叫都没有一声便直接断了气，而当场便有三台傀儡失去了行动能力。
　　好吧，往往傀儡有多硬，魔法师就有多软。而且更重要的是，若没有魔导师级的精神力，炼金法师们注定不可能离自己的傀儡太远。依着过去的经验，他们当然可以在自己傀儡的重重护卫下谨慎推进。可是，在这种完全偏离他们常识的敌方，这些只能靠着书本和师长的传授照本宣科的“学院派”，怎么能理解居高临下的狙击手对战场会起到何等的压制作用呢？
　　虽然这只是一群用着射速一分钟才只有两到三发的手工线膛枪的“古典狙击手”，但靠着城墙的地利，他们总是能从傀儡群里的缝隙中找到攻击机会。
　　猎兵们开始连续射击了。他们当然不可能每个人都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但一轮射击后，依然有四名炼金法师或死或伤。于是剩下的傀儡便簇拥着他们的主人以比来时要快很多的速度当场撤了回去。
　　这不难理解。傀儡们没有士气，但炼金法师们却是有士气的，而且甚至比普通士兵们还要低。
　　至于兽人奴隶们嘛，他们确实是冒着枪林弹雨悍不畏死地前进，在冲到城门前的时候也只剩下二三十人了。可是，出于狂化状态下的他们却根本感觉不到身上的伤痛，奋力地推倒了面前的岩石。
　　攻城方士气大涨，觉得己方已有了胜机。于是，还没有等到少校下令，便已经有不少新兵在自家少壮派的贵族军官们的率领下，嚎叫着扑了上去。相比起来，“一人可以发两个女学生”的佣兵们却按兵不动冷眼旁观，他们不懂什么大局和战略，但起码的战场常识和警觉性却是具备的。
　　如果这群士兵真的有嗑药兽人三分之一的勇气，紧随他们冲锋，现在说不定还真的能一气儿攻入城中去。可现在，队列之间足足相隔了两百多米，前进的过程中也一定会和退下来的傀儡们撞在一起。
　　这样的机会，那些一看就是百战精英的守城方，又怎么可能放过呢？
　　导力炮开始再次发威了，轰的就是冲锋者和退却傀儡撞在一起形成的混乱人群，也不过两三射击便再次制造了两百多人的死者。至于那些狂化兽人，冲入城墙后便一股脑地落到了地陷术制造的壕沟中，全都糊里糊涂地成了俘虏。
　　阿方索少校这时候才知道，他印象中的那个早应该被开除的不良少年，不仅仅是名头和功勋比自己高，真要论战争经验和指挥能力，现在早就可以居高临下地嘲笑自己了。
　　最让学霸们心塞的，并不是当年的学渣混得比自己好，而是学渣不但混得好，而且在引以为傲的专业领域都甩了自己几条街。


第一千六百一十四章 无耻的叛贼袭击希尔伦空中回廊
　　德莫斯·阿方索少校或许是觉得，如果自己不能当着伊莱夏尔数十万市民和一众大佬的面，亲手拿下那座要塞，自己可能到了下个世纪都会是传说故事中丑角反派吧。于是乎，在损失了一半以上的傀儡部队，失去了所有的兽人奴隶之后，他花了半天时间整顿了一下军务，并且还真的拿出了狠劲，干掉了好几个不听号令的纨绔军官——这些人只是一些二三线家族的旁系子弟，既不会得罪真正的大佬，也确实能起到震慑军心的效果。
　　不管怎么说，当五个生前还骄傲如同孔雀似的贵族子弟的脑袋，带着满脸的残念挂在了旗杆上时，这几千名乌合之众确实是被吓到了，纷纷表示阿方索少校是个狼灭，己方愿意服从这样的人的命令。
　　于是，当晚，战斗便又一次打响了。少校把在场唯一的正规军，十一军团增援过来的两个精锐百人队组织了起来，成了督战队，押解着一千名奴隶兵在夜幕的掩护下挖起了地道。阿方索少校当然不会明白土木作业坑道作战对炮击和排枪都有不错的防御作用，估计只是按着军事教科书上的地道攻势，看看能不能直接挖开城墙吧。
　　不过，事实证明，所谓的地道攻势，一定是要在守军已经筋疲力尽的情况下才好用。独孤堡的守军很快就发现了对方的做法，炮击了两轮后发现效果似乎并不理想，便随他们去呢。等到奴隶们忙了个满头大汗，终于接近了城墙时，却不知道碰触到了什么机关，当场便只听到“咔擦”的一个让人心悸的金属机簧声，随即而来的便是“轰”的一声巨响。
　　好不容易挖好的地道瞬间塌方了，超过一百名奴隶兵也死在了其中。
　　“好姑娘，聪明的好姑娘！如果让你们校长知道了，一定会给你批上3个A外加全额奖学金呢！”卡罗尔用力一拍城墙，向旁边娇小的少女大声夸奖道。
　　“不，那家伙更有可能开一份高薪让你到北方工业或者未来商会给他打工呢。”伊罗薇儿则笑吟吟地道。
　　独孤堡军校的学生会长艾娃中尉，这位外表年纪至少比实际年纪要小上五岁以上的娇小少女，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笑容：“那个，嘻嘻，我也只是灵机一动啦……”
　　确实只是灵机一动而已。这姑娘看着越来越接近的地道思忖了一下，接着便取出来了一些装了曜晶片的导力炮弹，又在上面贴了一些非常敏感的高温冲击的卷轴，让黏土傀儡背着从从地面下爬了过去。我们都知道，物美价廉的黏土傀儡无论是攻击防御还是血条都差强人意，大多数时候连一个武装齐备的杂兵都打不过，唯一的特殊能力便是钻地了。而在这个时候，它的能力便确确实实地起到了奇效。
　　“很多新武器都是灵机一动出现的呢。有了这种设计，我们很容易便能封锁一大片战场了呢。”强忍着还未痊愈的伤痛来到城楼上帮忙的阿兰也并不吝赞美之词：“艾娃小姐，您的校长还没有上几节课，像您这样优秀的孩子就已经成了他的学生，那家伙可真够幸运的。”
　　“哪，哪里啊……您，您真的太过誉了。”小姑娘漂亮的脸蛋上堆满了笑容，谦虚、自矜以及一点点小小的自得在小脸交替闪烁着。她再怎么优秀也毕竟是一个学生，这样的场面确实让她有点无所适从。
　　在场的大家不知道的是，可以起到类似效果的，被称之为地雷的武器已经从未来商会的实验室中生产出来了。只不过，出于某些目的，陆希并没有把这玩意量产推到市场上。
　　当然了，我们还必须承认，艾娃小姐的灵机一动也不是一点意义都没有的。爆炸物、卷轴外加黏土傀儡的搭配，在这时候完全取到了自律触发雷的效果。要是再认真琢磨着改良一下，搞不好会成为魔幻版的钻地炸弹呢。
　　望着塌方的地道和城楼上欢呼雀跃的学生兵们，阿方索少校倒是表现得很平静，满满都是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不过，仔细看看却会发现，对方的眼角眉梢似乎都时不时会不自然地跳动一下。他看着城墙冷笑了一声，回到了营中。这个时候，部下已经把他的首席家臣，白天被一发子弹爆了脑袋的霍恩军士长的无头尸体抢了下来。
　　阿方索少校厌烦地挥了挥手，让人赶紧抬走，这才对左右吩咐道：“请蒙卡威上校明天起飞，从高空炮击独孤堡吧。”
　　这个时候，独孤堡港口上驻泊了一艘巡洋舰和两艘护卫舰组成的小舰队，蒙卡威上校便是那艘巡洋舰的舰长，也是这支小舰队的临时指挥官。这三艘船其实都是超过40年舰龄的老船了，但上面还是装载了大型的舰用魔晶炮的。如果悬浮到高空，考虑到射击角度和射击视线的问题，是可以对独孤堡形成火力压制的。
　　不过，这样一来，就算是真的打下了独孤堡，最大的功也便是蒙卡威上校的了。
　　阿方索少校觉得自己已经给足了面子。对方得大功，自己吃挂落，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态度端正到了这个地步，对方却依然拒绝了。
　　“我得到的命令只是看住堡垒，不让阿兰蒂斯·纳西斯从空中逃跑。其余的不在工作范围之内。”马上就要年满60岁的老舰长蒙卡威上校用理所当然的口气道，完全就是一副公事公办油盐不见沟通不能的模样。
　　阿方索少校派来的人被赶走后，老上校则对另外两个年轻的舰长这样解释道：“开船需不需要花钱，开炮需不需要花钱，更重要的是，如果舰船和人员受到了损失，对主家需不需要交代？”
　　他说的话实在是很有道理，两个年轻（其实也有四十多岁了）的舰长表示自己实在是无话可说。
　　“咱们的船是很老了，但再老磕着碰着了也不是我们赔得起的！我们这些私兵啊，以前只是帮家族的商队跑跑护卫，说白了也就是伊尔斯的家犬罢了。难不成现在有了个首都驻防舰队的劳什子编制，就真把自己当正规军了？你们真的以为，到了大佬的样子，那个公子哥会把功劳让出来？家犬就要拿出家犬的体统出来，没有必要为丹迪莱恩家的公子哥站台。”
　　舰长们越来越觉得有道理了，果然还是有蒙卡威少校这样老成持重的前辈在这里，大家才不会被那个看起来坏得很的公子哥忽悠呢。
　　于是，在随后的日子里，不管阿方索少校是好言好语还是威逼利诱，这支小舰队最大的支持也就只是起飞在独孤堡上空晃了三圈，但其中却连一炮都没有放过。
　　总而言之，在双方共同的努力之下，仅仅只有500多人还包括一百号学生兵的守军，就这样坚持两个多星期。在此期间，对方甚至都没有一次登城成功，预想之中应该会出现的肉搏战也没有发生。
　　在这个期间，小岛上发生的炮火和喊杀声慢慢变成了伊莱夏尔市民们生活的一部分。他们很快就从惊惧，惶恐发展到现在的习惯甚至甘之如饴。事实也确实证明，人类的适应能力真的蛮强的。
　　更重要的是，随着这十几天雷声大雨点小的鏖战，在伊莱夏尔普通市民的心目中，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大佬们搞出来的大事件，已经正在无限度向着闹剧的方向发展了。
　　到了第十天，就连一直在咸鱼的阿兰老兄伤势也都痊愈了大半，也都可以站在城头上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了。譬如说，在他第一次站上城楼的时候，便冲着对面冲过来的敌军放了一个连珠火球——说白了就是火球术，火焰三连星的终极进阶版——哗啦地一下炸死了十七八个敌人。于是对方试探性冲过来的百多号人随即便又以流水般的速度又退了回去。
　　卡罗尔等人露出了相当意外的表情，看阿兰的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只忽然长出了龙牙喷出了火焰的兔子似得，看得对方一阵毛骨悚然。
　　“怎，怎么这个表情啊……你们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再怎么说我也是在中央魔法学院毕业的，而且也是你们的老学生会主席呢。”阿兰干笑了几声，笑得很是无奈。而且，我也是一位大魔导师的弟子呢。
　　“……呃，抱歉，因为这也是第一次看到学长动手了呢。不知道怎么着，就下意识地把您给脑补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了。”卡罗尔也僵硬地干笑了几声，总算挤出来了一点点歉意出来。
　　“……这的确也是我几年来的第一次实战了。还好，至少当年所学还没有完全忘光。”他想了一想，又道：“可是，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敌方的战舰没有参战，但门阀派的纨绔子弟们就算是再迟钝，也终究会反应过来的。我们毕竟是在敌人重兵集结的大本营，他们是不可能会放过我们这根钉子的。真正的硬战，其实还在后面。”
　　老成持重之言往往都是很有道理的，大家肃然点头。
　　不过，在之后的几天，真正的硬仗却迟迟都没有到来。甚至到了最近两天，对面干脆停止了进攻。于是乎，独孤堡内的大家便总算是有时间来修整一下了。
　　“哎呀呀，我原本以为，我们在十倍的敌军面前守了那么久，总是会上一次头条的呢。上次我们俘虏了巫妖，也只上了一次增刊的三版呢。结果，风头又被那家伙完全抢完了。”卡罗尔撇了撇嘴，把《蔷薇纹章的怪物侵占格罗伦港》的头版新闻丢到了桌子上。
　　“你这次上的是正刊的三版呢。翻翻后面，对，《伊莱夏尔的暗疮》这篇，说的就是你了。不过，这都是上上个星期的新闻了。你怎么现在才看到呢？”伊罗薇儿道。
　　“……呃，为了守住城，我可是忙得前后脚团团转呢。哪有时间看报纸啊！还不是这两天我的那位学长终于安分下来了，这才有喘气的机会呢。”
　　“你的学长这两天应该不在军中。”卓尔姑娘笑道：“我方才摸下城到军营和镇上都溜了一圈，从两个喝醉酒了的军官那里听到的。”
　　“嗯，不在？是被解职了吗？那我这是不是相当于毁掉了阿方索学长的仕途吗？”卡罗尔露出了嗨爆了的笑容，对于一个学渣不良少年，最让他舒爽的大概也是能在社会上打爆学霸们的狗头了吧。
　　“还有什么别的消息吗？”阿兰用期盼的语气问道。
　　“嗯，就算是我也是没办法摸到城里的，但在镇上带回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呢。”卓尔少女笑吟吟地又拿出来了一卷报纸，赫然是今天发行的《伊莱夏尔时报》。再看上面的头版新闻，赫然用加粗了的黑体字写着《无耻的叛贼袭击希尔伦空中回廊！达罗舒尔要塞沦陷》这样惊悚的标题。


第一千六百一十五章 小迪娜的锦囊
　　好吧，门修斯元帅阁下派去封……嗯，身为自由光辉普照万界的灯塔之国，永远都光荣伟大的联邦又怎么可能封报纸呢？那叫停业整顿！总之，派去让《伊莱夏尔时报》停业整顿的人还是晚了一点点，今天要发行的报纸，其实在昨天晚上就已经送到首都各个销售网点了。至于发向国内其他地方乃至于国外的，早在昨天夜里，便由各种类型的信鸟背着出发了。就算是在来上十个大魔导师和一百艘战列舰，也不可能堵住上万只背着一大包报纸满世界乱飞的信天翁。
　　如此一来，达罗舒尔要塞落在了某“无耻叛贼”手中，而且紧急状态委员会的空中舰队还在希尔伦空中回廊被这个“无耻叛贼”糊了一脸的消息，估计全世界都应该知道了。
　　各方的反应暂时不用提，至少在独孤堡内的大家，现在都满脸喜色。现在他们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孤军奋战了。很快的，那个他们为之而战的人就会如同驾着七彩祥云一般的盖世英雄冲天而降了，到了那个时候，大家岂不都是从龙功臣什么的了？
　　嗯，淳朴的学生们和有志优秀青年卡罗尔少校当然不会想得那么现实，但大家依然很开心，士气大涨。好在，在场唯一好有个老成持重的阿兰，此时脸色却有些沉重，对大家道：“这确实是好消息，但是，在他带着大军杀到伊莱夏尔之前，这却是个并不能带来任何利益的好消息。相比起来，他们既然已经知道陆希要疯狂地反扑，哪怕只是为了拔除我们这颗钉子，也一定是会疯狂反扑的。”
　　在场的几位虽然年纪轻，但一听便都明白了过来，阿兰便又继续道：“我们都看到那三艘战舰了，虽然都是至少二三十年的老船了，但依然可以居高临下地炮击我们。之所以之前在按兵不动，左右也就是贵族之间自己的龌蹉罢了。可现在，强敌出现的时候，他们也必须要联合起来了。我们在之后的日子里，要做好被更精锐的敌军攻城，以及那三艘，甚至更多敌舰的高空轰炸呢。”
　　他描述的是一个很严酷的现实，但大家却必须承认，这的确是非常可能的现实。相比起己方远在天边就的总大将，敌人这边不仅仅是有船，而且总大将们可全部都在呢。
　　“我们有什么可以对付浮空船的武器吗？”阿兰问道。
　　伊罗薇儿沉吟了一下，道：“我们带了三门导力炮，可以把它们装在塔楼上。可是，这样一来，正面攻城的敌人，就难以保证起码的火力压制了。”
　　“正面还有三百杆导力枪，足够了！而且还可以让战士们充分做好肉搏的准备！反正，我们就算是在这方面的训练，也绝对比首都的这帮子马路标本和贵族们征召起来的纨绔帮闲们要严格得多。况且，再怎么说，咱们在奥格瑞玛也是正面怼过狼骑兵和独眼巨人的！”卡罗尔道。
　　少校阁下这话一说，麾下的几个百夫长便人人拍着胸脯，信心满满地表示下面的将士人人绝对都能以一当十。如果敌人真的拿出一百倍的兵力来塞，大不了己方也用命去填就是了，反正无论如何也一定是可以坚持到他们的女神啊不，他们宣誓效忠的陆大帅抵达他忠诚的伊莱夏尔的。
　　所谓的军魂其实就是这么练出来的。如果非要用游戏的说法，便是这群打过奥格瑞玛征服战的老兵们还活着，第四军团的将士便人人都锁定了一个士气+9的Buff，再遇到毁灭性伤亡之前都绝不会白旗之类的。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士气来源也绝非空穴来风，而是建立在完全脱产的全日制职业化军事训练之下的；而为了维持高强度训练所需要的体力，光是伙食开销就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还不说时时刻刻发给官兵们的赏钱福利之类的——毕竟是这种既没有红色也没有政委的时代，要保证一棒子骄兵悍将的忠诚度，除了将主本身的威望和魅力，再灌输一点点荣誉啊勇气啊英雄啊之类的惠而不费的鸡汤，然后就得好吃好喝地供着了。
　　在这样一个时代，除了奥克兰等几大帝国，也就只有陆希这样的土豪有办法这样子养兵了。而事实证明，这样也确实相当地有效。至少在场的阿兰便能看得出来，他们此刻表现出来的自信并非骄横狂妄而是真正大无畏的勇气和豪气。
　　他虽然并没有正经带过兵，但这种区别还是多少能分辨出来的。
　　这也太不合常理了。这才多久啊？我原本以为，就算是以陆希的能力，想要把菜鸟弄成铁军也得花上三五年呢。
　　不过，也确实要拜这种不合常理所赐，即便是在这样的局势之下，身边也都能有相当值得信任的战友呢。
　　如果这个时候，在城里面还潜伏着一批同样可靠的战友做一些什么，和我们遥相呼应那就好了，至少我可以得到莉丝的消消息。而且，如果这个时候，老师还……呵，我这是怎么了？明明都已经得到了这样多强大的助力和战友，却还在苛求更多。这么没出息的样子，被拉瑟尔老师看到了，可是要被罚抄一百遍《论施法者的精神修养》再练习一千遍十二种基础施法呢。
　　他艰难把温柔美丽的新婚妻子和求学时代的青（艰）春（辛）岁月从脑海中赶走，考虑了几秒钟后，然后道：“我上次看到，这座堡垒好像一个魔法塔呢。”
　　“嗯，军校最早便是拱卫伊莱夏尔的军事要塞，所以当时就修建了三座魔法塔，只不过后来又拆了两座。当然，改成军校以后便再也没有用过，也没有人主持，便逐渐弃置了。”回答的是伊罗薇尔。这大概是这卓尔姑娘以前当隐秘机动队时的职业病吧，每到一个新地方都会下意识地收集情报。当初陪着爱人来独孤堡上短期班的时候，便把这方面的情况完全打听清楚了。
　　“也不能说是完全弃置吧。校方在上面安放了最低限度的运行材料，每过半年还是会让人来充能的。大家也可以选择一门《魔法塔要塞防御》的选修课，那时候便会用到这座塔了。”学生会长艾娃小姐道。
　　“哦呀，这里居然还有这样的课吗？”同样身为毕业生——虽然是短期生——的卡罗尔少校大吃一惊。
　　“那个，啊哈哈……这本来就是为非施法者准备的。而施法者在魔法学院的时候，就已经接触过更深的实践知识了。”艾娃道。
　　“其实，那就是给我们这些非施法者的的军官开的选修课，学习如何在战场上配合施法者而已。”雷恩道。
　　“总之，那座塔是可以启动的吧。”
　　“嗯，而且在校长阁下上任之后，还花了大力气安装了不少价值昂高的施法材料，重新勾画了里面的阵图。说是多了不少功能，呜……”说到这里，艾娃小姐不由得一怔，大约是想到了什么细思极恐的事情，不由得住了嘴。
　　卡罗尔和伊罗薇儿也下意识地滞了一下，随即交换了一个隐蔽的眼神。
　　好在，阿兰并没有说别的，只是道：“带我过去！”
　　在以往的时日中，缺乏足够维护的魔法塔都是出于关闭状态的，作为选修课的教学材料一个学期也用不了两次，完全没有那些大魔法师们以及奥法门阀花费重金的魔法塔那般光鲜亮丽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神秘威严，乍一看就像是一座三流偏远港口的灯塔。只不过，当大家进入塔内的时候，看着最顶层的核心法术室中布满了天花板和地面的魔法阵，非施法者的艾娃和雷恩还有些不明所以，只属于兼职二把刀施法者的卓尔姑娘略有感应，阿兰和卡罗尔这两个实力已经在平均线上的施法者顿时便倒吸了一个凉气。
　　“这，这种法阵，那家伙到底花了多少钱啊！就凭用来勾勒法阵的这些贵金属和施法材料，就顶得上我上次送他的两座蝴蝶公馆吧？”卡罗尔倒真不愧是大豪商的孩子，虽然对生意不感兴趣，但算账的能力简直是天生的。
　　对了，必须要普及一个常识。千万别觉得画魔法阵用刻刀和彩笔就行了。地面上那些发着光仿佛流淌着魔力的阵法线路，所采用的涂料就是用各种考究的药材、矿物乃至于贵金属熬炼而成的。而越是优质的涂料，所勾画出来的魔法阵导魔效果便越好，威力自然也就越大了。要知道，联邦豪门阿普斯特家的阿普斯特公司，其最拳头最能创汇的商品便是高品质的魔法涂料了。
　　“嗯，这种法阵……”
　　“您看懂了吗？我能看出它值多少钱，但到底有多少功能我都看不出来。”卡罗尔说这话的时候倒是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虽然自己好歹也是个魔法师，但他倒是一直都很有学渣的觉悟，甚至自暴自弃到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地步了。
　　“有大范围要塞防御结界的功效，应该还是能勉强挡住导力炮的轰击的，而且，结界应该还被赋予了虹光阵的性质，那么还可以用虹光喷射进行反击，虽然对战舰的攻击力应该有限，但至少可以让敌舰不那么肆无忌惮。”阿兰一边摸索着巨大的魔法阵小心检查着，一边道：“真是不可思议，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其中的很多结构我竟然连看都看不懂。”
　　“……呃，这难道不是常理吗？”卡罗尔小声地道，心想这有什么不可思议的。要是那家伙的法阵本人能看得懂，去年我去参加升第三颗星的考试时也不会在最后法阵理论这一科挂掉了……呃，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那家伙好像从来就没考过什么劳什子试啊？怎么莫名其妙地就升到魔导师佩四颗星了呢？
　　阿兰一怔，随即便忍不住笑了：“是啊，明明我应该是以拉瑟尔老师，甚至奥鲁赛罗大师的标准来看待他的……可我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想起当初那个在训练场上累得都站不起来的魔法学徒呢。”
　　他又埋头摸索了一下，这才颔首道：“是的，这就是一个要塞级虹光护盾的法阵，只有有魔法塔的加成，是可以把整座独孤堡都围起来的。只不过，以我的能力，要单独运转这个法阵也是很勉强的。”
　　“就算有魔法塔的强化也不行？阿兰老哥，您现在可是咱们这座城里最强的施法者了啊！”
　　“所以你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吗？好吧，我当年在学院的成绩也是不错的，可说老实话，魔法学院毕业之后又到国立大学和涅奥斯菲亚海洋大学求了五年学，然后就当了老师的秘书。刚才那几下，已经是十年来第一次和人正经动手了啊！这么复杂的魔法阵，要想全力运作起来，还真的挺没底的。我刚才也说过了，这魔法阵我大约只能看懂具体用处，但术式结构却太复杂了，并不见得能做到最有效率的运转……不，甚至说具体用处都不能说是全明白，至少有好几处地方我压根不明所以。”
　　“是这样吗？嗯……那个，薇儿，你想到了什么吗？”卡罗尔倒是很细心，一眼就看到了爱人脸上的异样。
　　“我想起，小迪娜在离开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小锦囊。说是陆希大人留给她的，让她转交给独孤堡内留守的战友，在大家需要魔法支援的时候再打开……”卓尔精灵姑娘的表情是越来越复杂了，犹豫了一下，才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了一个花绣精美的小布袋，从里面掏出来了一个小号的卷轴。
　　“诶，她为什么不交给我呢？而且连提都不提一句。明明我才是魔法师啊！”
　　因为正常人都能看得出，卓尔小姐比你靠谱得多好不好？
　　阿兰接过了卷轴，当着大家的面打开，也没有刻意遮掩，却只见上面只有一串并不长的咒语，是用龙语写成的。
　　学渣卡罗尔开始抓瞎了，但学霸阿兰却发现，自己虽然也不是什么龙语大师，但上面的使用的龙语文字都比较常用，自己竟然都认识……可惜排列起来就完全不认识了。
　　他沉吟了一下，凝神贯注，聚集魔力，开始念咒了。
　　短短十几秒钟的咒语，几乎消耗了他所有的体力和魔力。好在这也并不是白费力气，当他将最后一个龙语文字用魔力念出来时，房间内的魔法阵便骤然闪烁起了白光。
　　“这，这不是虹光阵！”就算是学渣卡罗尔现在也能看出哪里不对劲了。
　　“空间法则正在运行，这是某种传送法阵！”学霸阿兰当然就能看得更多一些了。
　　雷恩和薇儿退后一步，将剑拔了出来。然后，却只见到白光闪烁间，三个少女，外加上一只肥大得应该姑且还算是雪豹的生物，从法阵中走了出来。
　　“嘿，阿兰先生。还有卡罗尔和薇儿也在啊！”其中的精灵少女笑吟吟地向呆若木鸡的大家挥了挥手。
　　人类的少女则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姑且就算是打招呼了。
　　反而是那个看上去最小的，大约也就是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却老气横秋地扫了一下周围，高冷地一笑：“所以，现在是什么状况，谁是带头的。”


第一千六百一十六章 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唔唔，原来如此，这就是现在的局势啊……嗯嗯，真是辛苦你们了。”现任的诺尔达大专治公，首席巡林卫，第一牧树者，大德鲁伊圆环会成员，（荣誉）银橡树长老，（荣誉）月曜卫士的妮维雅·林歌小姐，一边听着伊罗薇儿的介绍，一边老气横秋地点着头。很遗憾，虽然她现在有着以上这样一大串如雷贯耳的头衔，并且一身仿佛镀着月光的秘银条板甲，披着墨绿色镶金色魔纹的长袍，头戴五色宝石的魔法额饰，完全就是华丽到了极点的女王范儿，但由于脸实在是太嫩了，排除身高甚至看上去比合法萝莉型的艾娃会长都要小一点，所以实在是一点都威严不起来。
　　和妮可同样威严不起来的还有明明（应该）是个人类但貌似也停止生长了的莉姆。她一身很是肃杀的漆黑甲胄，而且腰间还背着双剑，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站在妮可身边，表情和身形都没有丝毫波动。然而，就算是这样在扮雕像依旧称不上什么威严，怎么看都更像是个大号的上等洋娃娃。
　　……至于某只大型猫科动物。嗯，原本这种动物应该是天生自带气场的，可胖成这样子，哪怕是摆出一张嗷呜脸，估计连10岁小孩都吓不到吧。
　　相比起来，反而是在场唯一的真萝莉，那个自称科蕾赛尔的小女孩竟然成了最有气场的一个。这确实是一个漂亮到有点不真实的十一二岁小姑娘，而且还穿着一身可爱的连衣裙外带考究而华丽的外袍。怎么看，这样的少女都应该出现在涅奥斯菲亚某个高档的沙龙阳台上，沐浴着阳关和海风，在轻盈的乐队音乐中品尝着精致的茶点，和小姐妹们讨论着最新的流行，慢悠悠地渡过一个下午，晚上再到大剧场中去观赏最新上演的流行戏剧。这才是这样的女孩子应该过的一天吧？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这个美得非人的小姑娘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房间中央一坐的时候，翘着二郎腿开始问话的时候，所有人竟然都觉得这是很理所当然的。
　　“哦，被五千人围攻了两个星期嘛还在坚持，小伙子做得还不错嘛。”小女孩拍了拍卡罗尔的肩膀，一本正经地道：“不过，既然是那家伙亲手训练出来的军队，而且装备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飞行道具，有这样的战果也是应该的。”
　　卡罗尔干笑了几声，虽然莫名地觉得有些理所当然，但仔细琢磨了一下又觉得哪里不对，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他知道自己情商不够用，于是便用近乎于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情商一直很够用的爱人，却没想到此时的卓尔少女却缩在了墙边，低着头用兜帽遮住了脸，完全就是一副看到了天敌的样子。
　　“毕竟是十倍嘛，而且那边城里的坏蛋大将们随时还可以再出动一百倍。卡罗尔先生和大家已经很了不起了。就是那么得意洋洋的陆陆，其实也没打过一对十的仗呢。”妮可倒是说了一句公道话，虽然打仗并不是这么算的。
　　“哦，所以啊，来的时候，陆陆就让我转告大家，所有留在独孤堡坚持抵抗的学生，都可以提前拿满学分的而且补上三年的全额奖学金哦。还有卡罗尔先生和您率领的将士，战后每个士兵都可以升两级，军官升一级，至于别的……可以尽请期待哦。”她学着陆希的口吻说了最后一句话，但可惜完全不像，觉得还是先来一点的实际的，直接从自己的空间袋里单手拉出了一个快和自己等高的大口袋，“蓬”的一声放在了地上。
　　光凭这磕地的声音就知道其分量是有多重，但这个看上去比脸比艾娃还嫩的精灵小姑娘却单手就提出来了，看得艾娃和雷恩两个学生心惊肉跳。他们毕竟还没有出学院，目前经历过的最大也是最高端的实战也就目前这独孤堡守城战了，对超凡者的世界其实并没有太清晰的概念。
　　“薇儿小姐，先把这些拿给大家分了吧。”妮可对卓尔精灵道，顺手还拍了拍袋子，里面顿时发出了金币哗啦啦的碰撞声。她倒是对自己的同胞很照顾。
　　卓尔精灵露出了感激甚至于感动的神色，赶忙点了点头，吃力地提着大口袋离开了。
　　“认识了那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失态的样子呢。”卡罗尔疑惑地道。
　　“呵呵~~~”科蕾赛尔都把这一幕看到了眼里，笑得很甜很治愈，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
　　阿兰蒂斯大约是猜到了什么，姿态比对待妮可的时候还要毕恭毕敬：“……原来如此，殿下，您便是他为我们准备的后台啊！若是有您在的话，那确实完全放心了。”
　　“可别会错意了，小家伙，站在我的立场上，当然不可能介入世俗国度的斗争。”小姑娘依然在笑着，声音也依旧软软糯糯的很清脆。
　　在场最年轻的雷恩·塞瓦茨同学终于露出了不岔的表情，刚想要说什么，便被自己的学姐拉住了。这时候，却听小姑娘又用自言自语的口气慢吞吞地道：“不过，这个小城堡，还有这座小塔楼我还是蛮喜欢的，准备在这里睡上十天半个月的。所以，随便张开点什么不让人打扰，也是说得过去的吧？”
　　阿兰一愣，随即大喜过望：“真的太感谢您了，殿下……”
　　“那么，诸位年轻人，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呢？我既然说了我要睡觉，那就一定是要睡觉了。真是的，要不是那家伙说只要我帮他快点搞定这里的破事，他就会继续更《尤特奥尔故事集》的第六卷。并且授权我的《彩虹剧团》把第一卷最有影响力的几个故事改成舞台剧，我才不会趟这趟浑水呢。”小女孩一边嘟哝着，一边不耐烦地挥手把一众人都赶了出去。
　　大家带着一头雾水以及或多或少的不满离开了独孤堡的魔法塔，刚刚下了楼，雷恩少尉便忍不住道：“这……这，嗨呀，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得意的小姑娘呢。”
　　小伙子的涵养还不错，换成其他不满二十岁的小青年，这时候怕已经要口出粗鄙之语了。
　　“那你现在就要开始习惯哦，年轻人。”妮可故作老沉地摇了摇手指：“陆陆对你们是很期待的。在未来，一定会见到很多特别得意的家伙，所以从现在开始就要学会更新常识了。”
　　“……果然那其实是一些，嗯，特别伟大的存在吗？”卡罗尔恍然，随即又道：“可是，为什么薇儿会吓成那个样子。”
　　肥雪豹咳嗽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道：“都是一些悲哀的谣言影响啦。上古时代，嗯，好像还是奥克兰狮鹫皇朝刚建立的那个时候啦，有一条被称为‘焚域者’阿斯特诺尔的老红龙，不知道怎么着就跑到了幽暗地域，征服了好几个卓尔精灵城邦，建立了一个地下红龙王国，统治了足有两百多年时间呢，可不知道怎么着就传出了他每天要吃十二个卓尔少女的谣言。那家伙的脾气确实不怎么好就是了，而且统治水准也就是最粗浅的暴力恐惧威慑，否则也不至于才两百多年就被一群英雄干掉了。可是这种传言也实在是太过分了。悲哀的是，谣言通过时间的发酵总是能变成传说甚至事实呢，搞到现在，大多数卓尔还真的信了，而且对红龙的气息都特别敏感呢。”
　　当然科蕾赛尔并不是红龙，但我们并不能指望任何一个卓尔能分得太清楚。
　　两个学生瞪大了眼睛看着肥雪豹。他们以前是见过这家伙的，但一直都只以为是校长大人的宠物。魔法师嘛，养一些猛兽装逼倒也正常，相比起那些身边带着各种奇珍异兽的，区区一只大型猫科动物算是很普通了。可是，他们真没想到这只“宠物”居然会说话，而且一开口就特么是以几百上千年为单位的。
　　随后，更让他们两人惊讶的是，背后的魔法塔开始出现了异象。白光在那些有了些时日的灰色砖石中溢出，化作了流淌在整座高塔中的魔力河流。光晕从塔楼最顶端的魔道装置中喷涌而出，在独孤堡的顶端一边向四面扩散，一边变幻出流光溢彩的虹色。才不过一两分钟，一个将整个独孤堡罩住的虹光护罩就这样形成了。
　　独孤堡内的守军，以及外面的敌军和镇民们一阵哗然。不说是他们了，这么大的场面，就算是隔壁岛上的伊莱夏尔市民也应该都看到了呢。
　　“这，等到敌人要进攻的时候再打开也不迟啊！就算是有魔法塔和魔法阵的加成，这么大型的魔法，负担可太大了。她，她一个人……不，一条，呃，一位？”
　　“科蕾赛尔小姐说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咯。而且她也是完全按照陆陆的指示来做的，说是早点宣示我们的存在，也能让对方更焦躁一些什么的。”妮可安抚着大家：“所以啊，为了尽早赶到伊莱夏尔，我们可是日夜兼程的呢。赶了那么久的路，就算是人家也是有点吃力的。好了，小迪娜应该在堡垒里还留了一个小型的传送门吧？带我过去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妮可和莉姆确实是一点疲惫的感觉都没有，就连那只肥雪豹都没有表示任何不满，当然或许说是不敢有什么不满吧。
　　阿克迪娜在离开之前，的确是在独孤堡最后的小码头上留了一处半永久的传送阵，就通往上次接应他们一行人的伊莱夏尔旧城区的废弃小花园中。当然了，为了不被敌人察觉并利用，现在是关闭的，但只要在城堡这边重新勾画一下法阵就行了。妮可三下两下就解决了。
　　“好啦，陆陆交代的任务，我们三个要到伊莱夏尔城里去办不少事呢。就此别过啦，大家！”精灵少女笑吟吟地对大家告别。
　　莉姆面无表情地点头，而肥雪豹则用近乎于惨叫的声音“嗷呜”了一下。
　　看着这两姑娘自信满满的样子，什么“就你们这两个姑娘也太危险了”，“留下休息一下”这种话实在是说不出口了。
　　“可是，您现在这样子，太显眼了呢……”阿兰蒂斯道。
　　确实，一个娇滴滴颜值爆表的少女披着一身华丽的秘银甲外加精致的镶金墨绿色斗篷走在大街上，那简直天生就是个光源体。
　　“确实呢。”妮可倒是没有反对，只是抖了抖她华丽的斗篷，出现在大家面前的便成了一个穿着灰色麻布兜帽衫平平无奇的平民小丫头，在伊莱夏尔或者任何一个城市的街头都随时可见。大家这才知道，这件华丽的斗篷也是一件宝具。
　　阿兰和卡罗尔知道，这应该不是精灵的变形术，而是某种幻术障眼法，但既然自己不能识破，伊莱夏尔百分之九十九敌军都是无法识破的。她们应该不至于那么倒霉会直接撞到那几个有数的老家伙手里吧？
　　至于莉姆……呃，必须要承认，这姑娘虽然是个漂亮的软妹纸，但不说话不动手的时候就是能让自己的存在感几乎为零，这特么已经算是某种规则级的天赋了吧？
　　然后，就是陆希的宠物那只肥雪豹了。虽然只是一头区区能说话的大型猫科动物，但放在大街上也还是挺显眼的……呃，肥雪豹被变成了一只正在瑟瑟发抖的肥硕大花猫，然后精灵姑娘拍着手说“人家的德鲁伊变形术果然进步神速呢。”
　　于是，一切就这么定了。
　　“阿兰先生，卡罗尔先生，我们离开后，立刻从这边关闭传送阵，不管发生什么，都绝不能打开哦，切记切记。另外，陆陆说过了，坚定守住，就有办法！这里就拜托你们咯。”留下这句话后，两个姑娘和一只肥猫便这样消失在了魔法阵的光晕中。
　　大家在原地沉默了将近一分钟，过了一会，卡罗尔才干笑了一声，有些闷闷地道：“呃，好吧，他现在不管做什么都是不会和我说的。”
　　“他也不会和我说的。然后，他也不会说……”阿兰的声音有些低沉，低沉到大家都没有听清。离的最近的卡罗尔听到了一点点，看对方的目光多了一些复杂的情绪。
　　可是，打破这难以言喻的低气压的，却是一点骤然传来的一阵爆炸声。聆声看去，却分明便是伊莱夏尔主岛的那座废弃公园中传来的，也正是传送门的出口所在。
　　那边，有伏兵！在场的人都迅速想到了这一点。
　　那岂不是说明，两个姑娘有危险了？我们得去帮忙……可是，她方才不是也说过，无论在任何时候，都绝不能再次打开传送门吗？
　　“哈哈，莉姆，他们果然都不全是呆瓜呢。”精灵少女的声音在烟尘和火光中传来，竟然还改过了爆炸声。一个人注重于礼仪和姿态的精灵贵族是绝不会大声说话的，这分明就是妮可对大家的提醒。
　　“那，那位殿下那边，好像是……没什么问题呢。”艾娃小姐姐喏喏地道。
　　“呃，或许，对这群见识过最终极神秘和最强大邪恶的超凡者来说，城内就算是有十万大军，也都完全可以无视吧？”卡罗尔垂头丧气地叹息了一声。
　　他忽然觉得，当陆希那不可见的“黑手”终于探到伊莱夏尔的时候，自己在十倍敌军围攻下坚持两个星期的伟业，完全沦为了菜鸡互啄的背景板了。


第一千六百一十七章 虫豸们的围猎
　　率先映入两个姑娘眼帘的，便是废弃花园的残垣断壁。这是伊莱夏尔旧城区的一角，也是这座都市距离独孤堡最近的一角。它已经废弃了好多年了，现在早已经成了各路流浪猫狗和流浪汉们的聚集地。
　　要想要秘密潜入伊莱夏尔这个人口密集的大都市，果然这里才是最好的起点呢。
　　妮可看了看周围，看着这个仿照精灵式园林风格却又仿得不像的废弃市政花园，看着这些破败的残垣断壁，竟然莫名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荒诞感。莉姆提着大花猫后一步走出了魔法阵，然后顺手猫丢在了地上。萌妹子怀里抱着软乎乎的喵星人？你以为会有这种场面那就是太天真了。
　　“嗯……”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发出了到达伊莱夏尔以后的第一个声音，然后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下周围。她连一点点眉毛的细微挑动都没有，就算是自带三无属性，这种反应也是很漫不经心的。
　　“哦呀呀，莉姆，你也感觉到了吗？”妮可道。
　　“……五十人。”莉姆小声道。
　　“陆陆有说过，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办吗？”
　　“打，跑。”她言简意赅外加继续面无表情，一如既往地符合人设。
　　“没那么简略啦。陆陆说的是，如果遇到伏兵，平推过去就是了。如果真的打不过……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如果遇到一大群老人家也是有可能的。总之，真的打不过就丢下帕纳尔希斯先生逃跑就是了。对方无论如何也是追不上的。”
　　“等，等等，我的女主人们哦，你们……”
　　“帕纳尔希斯先生，一会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吧，敌人再怎么着也不会难为一只小猫的。要是一会和我们走散了，就随便到城里找个地方安身吧。您身上的变形术还有两个小时，足够您逃到城里去了。”
　　等逃到城里再恢复成雪豹的样子，那还能逃到哪里去啊？而且，就算是变成了猫，您是不是对我的运动能力有什么不太妙的误解啊？
　　帕纳尔希斯很想要表示一下不满，但他知道自己在主人面前装可怜没什么用，在女主人面前卖萌就更没有用了，嗷呜的一声便直接滚动到了一块断裂的柱子后面。
　　而就在这一刻，精灵少女已经张开了披风的幻术功能，恢复华丽的真身，左手轻轻地一拨弄，腰间轮盘状的幻想之玉便展开化作了长弓的形态，而右手也从森精箭袋中扣出了三枚破魔矢。反正，自从有了森精箭袋，有了特制的导力线膛步枪青藤和红莲，这个精灵姑娘已经化身为移动炮台了。不过，通常来说，在远距离狙杀的时候，她会选择用步枪，而在中距离对付重甲和持魔敌人的时候，却会用精灵猎手们最传统的，几乎弹无虚发的，可以一瞬间开上好几弓甚至一弓好几矢的，带有各种丧病效果的战弓。
　　这一刻，妮可一弓放出了三支箭，全部都带有强烈的破魔效果。
　　箭矢似乎是直接飞向了空无一人之处，但却直接搅起了一大团气浪，直接把不少倒塌的碎石掀了起来。于是，空气就像是破碎的玻璃似得，直接出现了气流碰撞形成了涟漪甚至裂缝，却只听到“当啷”一声清脆的破碎声，接着便有七八个人影从骤然荡起的气浪后面显倒飞了出去。
　　他们的姿态自然是相当的狼狈，与其说是被逼出来，倒不如说是炸出来的，有三个人当场便毙命，另外几个则趴在地上痛叫着完全站不起来。看这帮子一身长袍的打扮，就知道都是施法者，方才是用一些视觉扭曲的咒法隐蔽了自己，说白了就是最初级的幻术了，但在妮可和莉姆面前却根本就是个笑话。
　　三发破魔矢，一瞬间便让七八个施法者失去了战斗力，可谓是相当成功的下马威了。于是，在长达半分钟的时间内，除了哀嚎着还没有断气的几个倒霉蛋外，整个花园竟然陷入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沉默之中。
　　妮可倒是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展开了弓，又在上面搭上了一支箭。而莉姆则走到了她身前，似乎有些不耐烦地歪了一下脑袋，手甚至都懒得搭在腰间的双剑柄上。
　　过了好一会，才终于有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远处一个花坛后面响起。
　　“她们只有两个人！你们在怕什么，快上啊！”
　　“哦，那边就是坏蛋的大将咯。”精灵少女冲着那个方向就是一箭。平平无奇的箭矢飞到半空中忽然一分为五，就像是忽然被赋予了生命似得，在空中完成了转向，绕过了花坛，冲着那个声音发出的位置便是一个波次地俯冲。
　　好在，这一次倒是没有人被打成串烧。方才那个声音确实惨叫了起来，但分明是被吓坏了居多，却只听见一连串金铁交击的撞击声之后，两个人影便从花坛后面一步跃了出来。
　　嗯，确切地说，是一个人揽着另外一个人跳出来的。
　　这场面倒是经常发生。如果是一个健硕英武的伟男儿搂着一个玲珑娇俏的姑娘纵身跃出，倒是颇有英雄救美郎才女貌神仙眷侣的味道。可是，如果是一个体态轻盈的妙龄女子搂着一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男子跳出来，那感觉嘛……反正妮可就觉得自己是有点辣眼睛的。
　　对面的女子大概有个二十岁出头的样子，不过或许真实年纪还要大一些。她容貌秀美，气质英武煞爽，端的是本世界中最流行的红颜战士，巾帼英雄的款。她也是一身鳞甲，右手持剑，左手则搂着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穿着法袍的同龄男子。这男子倒也算的上是英俊，但气场可就实在是差远了。现在还脸色苍白，应该是被刚才的引导箭吓得不轻，到现在还没有缓过劲来。
　　没用的草包，这么看看的话，果然还是陆陆最好了。精灵少女想。
　　虽然的确是个草包，但对方应当是敌方的头领之类的了。既然他已经现身了，其余人就没必要在藏着掖着的。于是乎，各路伏兵或是从障碍物后面露头，或是解除了隐藏魔法，很快便出现了四十余人，隐约对两个女孩形成了合围之势。
　　这批人应该都算是精锐了。所有的战士都是披重甲携大盾全副武装，所有的弓弩手也穿上了锁子甲，手持的弓弩都是对魔用的炼金装备。至于施法者，刨除被妮可用三发破魔箭干掉的，也有将近十人之多，而且一个个身上的魔力波动都不低，看上去都颇有实力。我们可不能因为那几个被三发破魔矢干掉的倒霉蛋，就看不起他们的战斗力哦。
　　相比起来，这个头目应该便是最弱的一个了。嗯，那他到底是怎么当头目的呢？总不能是靠着这一头特别浮夸的紫发吧？
　　他或许是很快便感应到了精灵少女微妙的目光，故作镇定地咳嗽了一声，用有些急切甚至略微粗暴的动作推开了搂着自己的女子，站定了，这才做作地大笑了三声：“哈哈哈，你们果然来了，我在这里已经等候多时了……等等，是你！”
　　“你认识？”妮维雅觉得自己应该是没见过对方的，那么应该说的便是莉姆了吧。
　　莉姆摇头。
　　“哈哈哈，你既然来了，说明……那家伙也来了吧？陆希·贝伦卡斯特何在？我还有好多的帐要和他算！”他大声道。
　　不过，此话一出，妮可和莉姆还没什么反应，包围的人群便已经出现了一阵哗然，明显是有些动摇了。就连那个披甲持剑的姑娘，也忍不住用打量MDZZ的表情横了那个紫头发一眼……嗯，还是那叫他紫菜头吧。
　　妮可不明所以，就算是莉姆也稍微偏了偏脑袋，眼神中也第一次出现了微不可察的疑惑。
　　“陆陆没有来哦。”直肠子不会骗人的正能量好女孩妮可道。
　　于是乎，除了那个紫菜头，所有人都又松了一口气。
　　“啧，倒是让那家伙逃过了一劫。”紫菜头寒声道，他似乎是真的觉得很可惜呢。
　　“不过，这样没关系，主菜完全可以留到最后吃。现在可以先喝喝头汤！”他看着莉姆，又发出了森然的冷笑。他大概是想要表现一下自己超勇而且超凶的，但台词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们的领队真是个MDZZ啊！一想到这点，这些看上去很能打的伏兵们一个个士气都顿时下降了好几个数量级。而这一次，身边的妹子也没有再掩饰明显的鄙夷了。
　　“呜哇，好糟糕的台词……”妮可不由得咋舌：“你真的不认识他吗？”
　　莉姆继续摇头。
　　“算了，认不认识也没关系了。反正，陆陆不是说过了吗，打，或者跑。这些是属于可以打完再跑的吧？”
　　“肯定的。”莉姆道。
　　“那就赶紧的吧。陆陆给咱们交代的事情还是挺多的。”精灵少女便这么下了一个结论。
　　于是乎，在那个紫菜头下令众部下齐上合围之前，妮可一抖幻想之玉，便化作了一面精灵式的鸢形盾，只不过面积完全是大到可以遮住她全身，右手既没有去拔剑也没有捏手印施法，而是张开虚握。
　　众人只见到璀璨的光华在她的手心中忽然闪开，一瞬间闪得他们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好在，这光芒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倒是不至于直接剥夺他们的视觉。待强光散去，众人再一次看清楚对方的样子时，却发现那精灵少女的手里竟然已经多了一柄通体如湛蓝色天空一般的长枪。
　　再看看和她一起出来的人类少女，腰间的双刀自然也已经出鞘，却不是握在手里而是悬浮在她身侧的。此外，她右手也将一柄不知道什么出现的长刀横在了胸前，比出了一个很基础的剑术冲锋的起手式。
　　这种基础剑势，在场每个人都烂熟于心了，可在场却没有一个人敢有丝毫大意。反应最大却正是那个紫菜头旁边的漂亮的女武士，脸上一瞬间闪过了骇然，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竟然已经退到了紫菜头的后面。
　　相比起来，其他人就差远了。他们自然是能猜出这两小姑娘拿出什么了不得的神兵利器，毕竟卖相是摆在这里的，然而到底有多神多利，便没那么清晰的概念了。
　　“愣着干什么，抓住那两个小妞，你们的赏金有的是！我什么时候吝啬过？”紫菜头还在跳着脚大声嚷嚷着。当然，他的话倒还是蛮有说服力，虽然他是个神经质的mdzz，但出手还算阔绰，该掏钱的时候从没犹豫过，底下人其实并不讨厌这个主人。
　　“而且，我们这里的动静一大，我安排在附近待命的人都会赶过来支援的，那可足有上千人呢。你们是想和他们分钱吗？”
　　好吧，能说出这种话，说明紫菜头就算是个mdzz但智商姑且还是有可见的下限的。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当下便已经有几个愣头青开始冲锋了……然而，在他们的脚步挪动之前，甚至在紫菜头的话音都还未落的时候，两个（外表上）完全人畜无害的小女孩便已经率先发动反冲锋了。
　　当头的是举着巨型鸢形盾手提长枪的妮可，明明是这么一个身段娇弱的少女，但手中的两件重兵器却仿佛没有分量似得，丝毫不影响其冲锋的速度。最前排的一个甲胄武士只觉得眼前一花，对方便已经冲到了自己面前，那门板般大的鸢形盾已经完全遮盖了他全部视线。
　　他眼前一黑，整张脸外加上半边身子的强烈撞击感，外加上随之而来的麻痹，便是他此生最后的感知了。
　　一个持盾冲锋，妮可直接撞飞了五个甲士，每一个人都是胳膊大腿比她的腰围还要粗的彪形大汉，现在却脆得像纸糊似的。
　　其余人等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另外那个持着三把剑的绿头发小姑娘便已经在盾牌的掩护下飞入了人群之中。大家甚至都没有看清楚他的动作，便已经有数人的喉咙被当场撕破，咳血而倒。
　　伏兵们这时候才意识到，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猎手，对面也不是什么傻乎乎落入陷阱的人畜无害的小白兔。真要计较起来，他们才是一群想要去围猎狮子的兔子……不，或者说虫豸还差不多。


第一千六百零一十八章 庸人和凡人
　　三十秒后，当这五十个精锐伏兵的一大半被两个小姑娘干倒后，紫菜头不得不点起了一支穿云箭，于是千军万马虽然没有来，但在五分钟之间陆续涌来的援兵也确实超过了一千人。然而就算是这样，除了送更多的人头之外，也依旧改变不了任何状况。
　　一直到伊莱夏尔警备司令兼宪兵总监哈尔达上将亲自带着一大票高手赶到的时候，两个小姑娘已经在制造了上百人的死者和三倍于此的伤者后，飘飘然地扬长而去。她们大概是采用了什么相当先进的潜行手段，赶过来的预言法师和斥候们便是使尽了解数也再无法追踪她们的行动。
　　结果这么一闹，伊莱夏尔的百万市民们不但知道紧急状态委员会的人拿不下只有500多学生守卫的小堡垒，还知道学生们开始反攻了。反正一般的普通市民也实在是分不清两个手持辉煌神器正面怼过魔神的“小女孩”和独孤堡中学生有什么区别，既然现在整个伊莱夏尔乃至中央奥尔索天区都只有学生们在抵抗，那这次把这帮子贵族狗腿子糊了一脸的自然也是学生们，这不是一目了然的逻辑吗？
　　联邦宪兵总监哈尔达·丹迪莱恩上将面无表情地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和哀鸿遍野的残兵败将们，看得几个垂头丧气灰头土脸的军官两股战战，这才道：“所以，杜伊德那孩子呢？”
　　他本来想说的是“那蠢蛋呢”。不过考虑到再怎么蠢毕竟也是现在（名义上）国家元首，紧急状态委员会轮值主席特纳的独生子，在底下人面前还是得给紫罗兰家族留一些面子的。况且，他表示自己愿意带领紫罗兰家在对方的传送门口设伏，顺利的话搞不好能直接抢下传送门反推回要塞去呢。这布置其实没啥毛病，也能算得上是勇于任事，只不过，实在是没想到人家那么生猛啊！
　　“杜伊德少校已经逃……啊不，在战斗中受伤，在安洛尼斯上尉的掩护下总算是平安撤退了。现在已经返回家中休养。”上将的得力副手，一位名叫罗贝尔·卡缅斯克准将的壮年男子回答道。他沉吟了一下，用低沉的声音又道：“只是……拉格尔中校断了一条腿和一只手，人算是废了。”
　　卡缅斯克准将其实是高庭的贵族，而且还是当地相当有名的剑豪，在哈尔达·丹迪莱恩上将担任黑漫城总督兼当地军区统帅的时候，便带着一众弟子和部曲加入了其麾下。
　　这完全可以理解，高庭王国算是黑土丘陵地区的大国，但在大国面前终究只是个弟弟。就算是国王，其国际名望也不见得能比得上联邦世家的著名大魔法师。况且，准将也只是没有继承权的幼子，想要为自己和弟子们争一份前程也不为过。
　　他确实很受重用。他自己被新的主君视为心腹乃至友朋，一起投奔过来的五十多名弟子和高地骑士也都人人加官晋爵，成为了哈尔达上将重整联邦宪兵部队后的骨干军官力量。
　　只是，卡缅斯克准将万万不会想到，他们在联邦内战中的第一次初战便是这个结果。
　　在黑土丘陵当地也颇有武名的拉格尔中校，当年还和一名死灵骑士刚过正面不落下风的高地骑士，他最得力的弟子兼女婿，在一个绿头发的小姑娘面前甚至都没有过上一招，一个照面就被砍下了手脚当场废掉。
　　哈尔达上将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准将，低声道：“罗贝尔……我延揽你们，一方面是确实看中你的人品和能力，一方面也确实是觉得，像你这样优秀的人物，呆在高庭守着小小的庄园道场终老实在是太可惜了。你应该是有更大的舞台的。可现在看看，说不定还是害了你们啊！”
　　卡缅斯克准将道：“……如果我知道，我们最终是必须要和陆希·贝伦卡斯特分个胜负，恐怕我一开始就会拒绝您的招揽呢。阁下。”
　　“……嗯，你这个回答还真是太过于真实了。要不是我现在居然和你有同样的想法，现在都恐怕还在琢磨是不是要考虑一些小范围的战斗了。”
　　“可是，既然已经做了，也就只能努力做到最后了。您是一个优秀的主君，从未吝于信任和赏赐。我已经换过一次主君了，实在不准备再换一次。”准将沉声道：“现在，许多市民已近目睹到这一幕了。如果我们现在不引起重视，恐怕不等到陆希·贝伦卡斯特的主力进入奥尔索，伊莱夏尔的市民就得先造反了哦。”
　　“呵，我明白，可是，我们还能做什么呢？现在的伊莱夏尔，宵禁的时间已经该到了下午六点，每千人的街道社区都设立了岗哨，所有的十字路口都设立了检查站。轮换的巡逻队已经从五人增加到了十人。所有的市民在非宵禁时间上街，一旦超过了三人同行就有会被拦路检查。你知道的，为了做到这一切，已经动用了宪兵队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人力。”
　　“……伊莱夏尔的物价已经被炒到了一个不正常的高度了。”准将说。
　　哈尔达瞥了对方一眼，沉默不语。
　　“我知道的……这是因为两大帝国联手扣下了我们相当部分的运输船。可是，据我所知，各大家族在许多年前便已经在囤积粮食和各种战备物资了。请他们稍微拨出一部分平价销售如何？至少可以安抚住民众吧？”
　　“这才是最好的办法吧？罗贝尔，你今年已经有五十了吧？”
　　“五十五了……”
　　“太可惜了。”哈尔达叹息了一声。
　　准将不知道对方在可惜什么，但应该还是在夸奖自己吧，当下便有些急切地道：“所以……”
　　“虽然我知道这样做最好，我的母亲，还有和她一辈的老头子们都知道，但还是做不了。”
　　“阁下……”
　　“如果能做的了，早几十年前，联邦就能堂堂正正地和奥克兰争锋了。而不是这样靠着占住了天空，裱糊出一个当世大国的样子。罗贝尔，在政治的舞台啊，其实还是挺简单的。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在一开始就没有上台的姿态，若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并且能做到的，却都是注定可以留名青史的伟人。更多的却是我们这些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却做不到的庸人呢。而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面对伟人，庸人们便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可是，罗贝尔，到了最后，获胜的其实又往往是庸人呢。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哈尔达上将似乎有些疲惫，就这样背过身去，摇着头慢吞吞地离开了。
　　卡缅斯克准将看着对方的背影，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此刻便更加沉重了，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过，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主君的步伐不但不蹒跚，还微妙地有点轻快呢？身为武技大家的准将最擅长通过人的步伐动作来判断对方的心理状态，但此时他琢磨了许久，觉得应该还是错觉吧。
　　要不然还能怎么的？确定自己宣誓忠诚的主君其实和刚才那个哀嚎着逃跑的紫罗兰家公子哥一样没心没肺？
　　当然了，相比起现场一地的尸骸，那个没心没肺的公子哥也算是很幸运的了。他只是被莉姆隔着十米远的剑气的余波挂中，护体魔咒并没有被完全击毁，也只是断了两根肋骨外加一点不轻不重的内脏震伤而已。
　　对于常年在战场上挨刀的硬汉来说，这特么都不能叫伤，可对于一个生在温室之中的小年轻来说，这可是能要了小命了。
　　现在，杜伊德·维兰巴特少爷的床边已经围了十几个医护人员和仆人，但他依旧连声哀嚎着：“杀千刀的陆希·贝伦卡斯特，碎尸万段的陆希·贝伦卡斯特，恨不得将他……啊呀……混蛋，你到底在碰哪里？小心一点……啊，好痛！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我为国家浴血奋战，你们这群贱人却想要害死我吗？呸……这是什么药？你们下了毒！对，你们下了毒！来人啊，来人啊，被这群贱人都拉下去砍了……”
　　“啪！”杜伊德的脸上挨了重重的一巴掌。他目瞪口呆了数秒钟，整个人随即双目赤红面目狰狞，怒气就仿佛要冲破他的身体当场爆炸。可是，当他看清到给了自己一耳光的人时，整个人便又萎了下去，摸着自己已经红了的脸，兀自还带着三分怒气，却又多了七八分的委屈：“你，你，你居然打我？”
　　“赶紧把药喝了！快点！”
　　给了杜伊德一耳光正是救了他一命的的女战士，也即是众人口中的那位安洛尼斯上尉。
　　这个紫罗兰家的公子哥明显是怕急了对方，只能一边嘀咕着一边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药给喝了下去。
　　“给我老老实实地睡觉，不要再为难医生和仆人了。听懂了吗？”
　　“睡，睡……”杜伊德嘀嘀咕咕躺了下去，却也不敢再嚷嚷了，总算是消停了下来。
　　安（tiao）抚（jiao）好了大少爷，女子甩了甩自己一头的金发，这才迈着母狮子一般雍容且彪悍的步伐离开了他的房间。可是，当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整个人却立即垮了下来，身子因为长时间不得不忍耐的剧痛佝偻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快要哭出来的惨痛表情。她咬着牙，小心翼翼地剥开了上衣，摸了摸肋部一侧乌青的淤痕，然后便是真的痛得哭出来了。
　　看上去似乎只是很普通的伤痛，但安洛妮斯上尉却知道，这内里的状态可是凄惨无比的。半边的脾脏都被震裂，骨头更是被绞成了碎片，换普通人早就已经死得苦不堪言了。她咬着牙掏出了一罐魔药，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这才稍微好受了一些。下一步的治疗，就得去找专业一点的医生了，如果是神术高手当然就最好了。
　　……到底是谁告诉我说，精灵都是温柔善良心慈手软的生物的？刚才那个精灵丫头，一枪头扫过来分明就是要我的命啊！要不是老娘好歹也算是练过，半边身子就要被那股风压搅成一团碎肉了啊！
　　一想到这里，安洛尼斯小姐便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噤，这才赫然发现，自己的右手到现在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以及一个年轻少女柔和的声音。
　　“我可以进来吗？伊娜姐。”
　　“……进来吧。”上尉犹豫了一下，一边赶紧穿上了衣服，一边道。
　　进屋的是一位不到二十岁的少女，身体略微有些单薄娇弱，一头紫色的秀发整齐地留在了脑后。她虽然是个样貌出众的美人，但却难掩病弱之气，总感觉有活不过三十岁的早夭之相。这位叫做奥尔伽·维兰巴特的姑娘明明是紫罗兰家的嫡系大小姐，但到现在还没有出嫁，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
　　不过，这只是外人传的小道消息。伊娜·安洛尼斯却知道，这姑娘其实才是紫罗兰家的嫡系年轻一辈唯一能够拿主意的。虽然她是女子，虽然她手无缚鸡之力，虽然她身体甚至算不得健康，但这就是事实。
　　“抱歉了，伊娜姐。”奥尔伽皱了皱自己的鼻子，已近闻到了无法掩盖的血气，然后从怀里摸出来了一瓶金灿灿的小玻璃瓶：“我从摩尔炼金工坊买的魔药，比市面上的都要花很多，就算是阿普斯特商会的特等品都远远比不上。”
　　女上尉不疑有他，当场便一口气喝光，反正她已经疼得快要再哭上一场了，实在是没什么心思考虑药物过量的副作用啥的。况且，这瓶金灿灿的药确实是比之前喝的那瓶蓝色的大路货好得多，才刚一下肚，她就能感受到腹内伤口的酸麻，这明显是开始愈合的征兆。
　　“摩尔炼金工坊？摩尔？我记得……”
　　“嗯，确实是塞希琉·摩尔小姐开的一家小商铺，但是上个月就关门休业了。只不过，我之前就在她那里买了一堆货备用。”
　　“……那，过一会我再拿瓶到杜伊德那里？”
　　“用不着的，看看他刚才那中气十足的惨叫，明明就健康得很嘛。我估计最多再有一个星期就能下床去喝花酒了。”奥尔伽没好气地道，又看了看垂头不语的上尉，带着歉意地道：“嫁给她，真的实在是太委屈您了。伊娜姐。”
　　“不，其实他对我很好……”伊娜低声道，诺诺地像是一个普通的闺房少女，一点都看不到之前的英气和爽利了。
　　伊娜的全名是伊诺莎·安洛尼斯，是辰海南岸的城邦王国，安罗塔利亚王国的公主。一边是联邦豪门的嫡系公子，一边也是王国公主，倒也完全算得上是门当户对的亲事。更何况，安罗塔利亚也是索斯内斯大陆最强大的城邦王国之一，手掌雄兵两万，而且扯上各路姻亲啊基情啊利益交换等各种关系，也能纠结起十几家王公组成盟军。对于紫罗兰家族来说，能够提供这般强有力外援的，自然便是最完美的亲家了。
　　再加上这位伊诺莎公主也是南大陆海岸赫赫有名的战士公主，无论是颜值还是武力都声名远播。她的丈夫既然是个绣花枕头，小夫妻中到底谁是强势的一方自然是一目了然的。而有趣的是，这位有着一身超凡武力的战士公主，对紫菜一家的长辈，包括公公都不见得服气，但偏偏就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子奥尔伽要高看得多。
　　“对不起……”伊娜忽然开口道。
　　“呃，该道歉的是我吧？是我让您和哥哥在废弃的市镇公园设伏的。”奥尔伽叹了口气：“原本也只是想在这个时候，为不成器的哥哥争一点功绩的。可最后却损兵折将，还连累您受了这么重的伤害。”
　　“不，你做得足够好了。没有你的话，也不会有人会猜到独孤堡中的敌军会留有空间门，更不会猜到空间门的入口会在废弃的公园中。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应该是可以趁着对方没有防备的时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甚至直接抢占空间门的。只是，就算是神也不会猜到，对方才出来两个人，就直接凿穿了上千精锐士兵的军阵……我原本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几分自信的。可是，那两个女人，真要是和她们任何一个人单打独斗，恐怕连一回合都接不下来。”说到这里，南大陆有名的女战士出了没嚎起来，表情已经和哭差不多了。
　　“如果照那边的描述，应该是妮维雅·林歌殿下和普莉姆拉·翡翠小姐。她们一个是现在的诺尔达大专治公，凡尘精灵的高贵王裔，一个则是那个人最早的贴身扈从了，而且都是经历过历次大战的女英雄了。输给她们，不算丢脸的。”
　　谢谢你的安慰哦，可是我一点都不开心。
　　“……对不起，奥尔伽。”
　　“为什么还要道歉呢？”
　　“昨日父王来信了……奥克兰南海总督府得到了帝国本土的五万大军增援，现在对索斯内斯诸国都发去了警告，不允许他们节日联邦的内政。现在，安罗塔利亚王国无法派来援兵。”
　　这一次，奥尔伽沉默了将近半分钟。她的脸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声音却低沉了不少：“伊娜姐……我突然觉得，爷爷父亲他们的一切耗尽心机的权谋算计，在他的眼里，就像是小群垂死挣扎的老鼠吧？”
　　伊诺莎公主无言以对。
　　这是，奥尔伽又道：“伊娜姐，我在南城的港区14号仓库，囤积了一部分的粮食药品之类的等生活物资。您能带上一些忠实可靠的家臣，把它们分给贫民区的大家吗？”
　　伊诺莎公主一怔。
　　“我只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个贫弱无力的凡人。到了这个时候，也只能用这些方法，为家族争取一点点后路了。哪怕，仅仅只是一个在他面前摇尾乞怜的资格。”


第一千六百一十九章 外勤厅的残部
　　紧急状态委员会的麻烦当然不仅仅是失去了格罗伦港、黑漫城、钢铁蔷薇堡以及达罗舒尔要塞，外加上在希尔伦空中回廊失去了三分之一的舰队主力，当然也不是一群在独孤堡中坚守恶心人的学生偏师。作为一个统治机构，外敌从来都不是生死大事，至少不是最优先的大事。要是连内都安不了，外也就只好随他去了吧……历朝历代的统治阶级对待这个问题，一定都有着这样相似的认知。
　　目前联邦的内部当然很不安。紧急状态委员会所控制的几乎每一个天区内都有规模大小不等的“叛乱”，即便是各大门阀的自留地都不例外。而有着百万市民的伊莱夏尔，现在便真的如同一个放在三伏天的炎阳之下的炸药桶，理论上只要做好了最基本的安全措施，便应该是不会boom的……然而，你敢上去坐吗？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要知道，伊莱夏尔已经整整一个月从地面过来的大型运输船到港了。市场愈加萧条冷清，粮食、布匹、火油、蜡烛等等生活必需品的物价却在飞涨。首都市民们能够以肉眼可见的方式看着自己的积蓄在一天天减少，对紧急状态委员会的不满也在日益增加中。
　　当然，紧急状态委员会的门阀派大佬们既然要政变……我是说拨乱反正，初期准备肯定也是很充分的。他们早已经囤积了相当数量的粮食等战略物资，而之所以没有把它们投向市场抑平物价，倒也真不是有贵族背景的白手套奸商们贪得无厌，至少不仅仅如此。更多的原因在于，伊莱夏尔所在的奥尔索中央天区中，除了百余万市民之外，尚有门阀派们掌握的十余万大军呢。哪怕都是私兵、佣兵和二线兵痞们组成的乌合之众，却也依旧是联邦最强大的一股军事力量。有了他们，紧急状态委员会这才有了控制住中央人口最密集几个天区的资本。他们的薪水、赏赐和给养是绝不能有任何短缺的，如此一来，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大人物们当然不敢随意动用他们的战略储备了。
　　以上的一切问题，其后果都是必然的。
　　妮维雅·林歌捧着一包从自己最喜欢的店买来的水果点心，和莉姆一起走在伊莱夏尔市区的街道上。街道边熟悉的店铺还还营业的还不到十分之一，行人更是百不存一，可这并不是大家都搬走了。两姑娘的感知能力也都是超凡级的，自然能轻易地感知到附近房屋中的气息。很显然的，这么一个兵荒马乱的非常时刻，大多数普通社区的市民可没有贫民窟那么心没肺，能不出门还是尽量不会出门的。
　　“现在连四季广场的烤苹果和冰糖山楂都涨到一枚银币一袋了，而且每天还限购啊！”
　　“嗯嗯。”莉姆正拿着一串烤苹果认真地吃。
　　“而且你不觉得味道也差了很多吗？”
　　“确实……”莉姆点头。
　　“老板说，他以前都是用的都是龙爪半岛产的新鲜红雪苹果和克洛斯贝尔的金菱花蜜，现在便只能用自家果园的了。”妮可苦着脸道。
　　“还是很好吃的。”
　　“你真好打发……还有哦，刚才来征粮的那群红袍子可真讨厌呢。明明那家人还有六个孩子呢。”
　　“很可恶！”莉姆非常同意地点头。
　　“士兵不能保护民众却要盘剥命众的救命口粮，那就是比土匪还不如的恶党了，就应该打倒！”
　　“打倒！”
　　“如果换成以前的我，打倒那群红衣服的家伙把粮食换给那家人就算了。可是这样一来，那家人以后一定会被报复的呢。”
　　“一定会的。”
　　“所以我们把他们全部干掉丢到了云海里，再偷偷把粮食送回去，上面的坏蛋们也找不到报复目标吧？”
　　“找不到的。”
　　“莉姆，我们成长了吧？”
　　“是的。”
　　“如果你不是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而且还翻着一双死鱼眼舔烤苹果，我还真的觉得你在夸奖我呢……诶，算了。反正陆陆说的没错，再有一段时间，他们自己就要完蛋了。”
　　“是的。”莉姆最后一块苹果吞了下去，顺手把木签丢在了旁边的垃圾堆里。
　　“可是，如果我们等着他们自己完蛋，伊莱夏尔的市民们就要倒大霉了。这才是陆陆让我们过来的原因吧。”妮可又道。
　　我知道啊，所以你这是解释给谁听的啊？莉姆瞥了同伴一眼，依旧是面无表情，但心里或许是这么想的吧。
　　两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大摇大摆地交换着没有内容的闲谈一边和一支十人左右的巡逻队擦肩而过，但这支队伍却完全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倒是莉姆多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远处的宽阔的街道十字路口——那里已经修建了一个小型的碉楼和哨卡，明显是魔法制造的临时工事，看上去至少可以容纳二三十人。把碉楼放在这里，倒是可以对周边五六个街区都形成压制和监控，反正大家都不想出门，也确实不用考虑影响交通的问题呢。
　　“看着挺精神的，但其实并不是太能打呢。”妮可说。
　　“肯定的。”莉姆说，想想大概是觉得自己现在和精灵姑娘的关系应该勉强算得上是闺蜜了吧，老是一两个词也不好，便又很给面子地补充了一句：“不如之前遇到的。”
　　“嘿呀，公园那批就算是以陆陆的手下的标准，也是可以入选护旗团的，而这一批啦，虽然看着是很光鲜亮丽的，但恐怕还打不过我十八年前带着陆陆跑到格罗伦玩时候遇到的那群人贩子呢。”妮可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们披甲便也罢了，为什么还要戴个绿色的袖箍呢？”
　　“治安员。”
　　“啊？”
　　“黑袍铁甲的宪兵队，红袍锁子甲的是卫戍军团，皮甲绿袖套的是治安部队。”莉姆认真地解释道：“都是陆希说的。”
　　“……我知道啊，我还知道，除了宪兵队，所谓的卫戍军团和治安部队都是用佣兵和流氓混混现编的。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治安队要戴绿袖套……呃，算了。”妮可知道这种对话注定是不会有什么营养的，便主动结束了。
　　她们现在已经七绕八绕到了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中，面前是一个开着的小门。小门下是一条狭窄的阶梯通道，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行，却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层，通到了那里。破旧的小酒吧招牌无精打采地挂在一根生锈的铁杆上，吱嘎吱嘎地感觉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陆陆说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了吧？”妮可认真地看了看招牌上的字：“嗯，黑潮酒吧，确实应该就是这里了，看上去就很可疑呢。”
　　“下去吧。”莉姆道。
　　她们一前一后地下了阶梯，几分钟后便看到了一堵厚厚的铁门。
　　妮可走上前去，“咚咚咚”地敲了几下，没有人回应。她又敲了几声，依然没有回应。在等候了半分钟后，精灵少女叹了口口气，将手按在了门上，细长坚韧的藤蔓很快便从她的外袍袖口中钻了出来。这些如同蛇形般的藤蔓在铁门上游走着，很快便拨开了门上的灰尘，找到了一个小小锁眼，然后猛地钻了进去。
　　“咔嚓！”门就这么打开了。然后，两个姑娘似乎听到了内部传来了一声紧张的惊呼声，但很快就被压住了。她们瞬间便能感受到室内过于压抑和沉闷的氛围，仿佛里面的空气都凝滞成了让人无法喘息的固体。
　　女孩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莉姆似乎对妮可的眼神有了自己的理解，认真地点了点头，接着便是一个冲锋直接挤开了妮可，撞进了房间中。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而且事情搞大了被敌人察觉了可怎么办？”精灵少女刚这么想，便听到了一连串的惨叫声，赶忙也拔腿冲了进去。
　　好在，当她冲进屋的时候，发现这房间的面积倒是比她想象中的要大上不少，大约有个百多平的样子，长长的吧台将房屋隔成了两半。一边摆放着七八个圆桌和椅子，一边则是朴素却宽大的酒柜。房间的一角还有一个半圆形的小舞台，摆着一个一看就不是什么高档货的大号竖琴。
　　这就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酒馆，专门为劳动人民和普通冒险者准备得那种。当然了，这种地方也经常是某段英雄传说开启的起点，会发生点故事也不奇怪。
　　屋内的状况倒是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惨烈，地上躺着三个正在呻吟，酒柜上还嵌了一个正在挣扎的。当然，既没有死者，甚至还没有重伤残废的。就算是莉姆这样一根筋的姑娘，出手也不再像往日那样的没轻没重了。
　　此外，还有七八个人手持利刃，如临大敌地围着莉姆，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所以，你们一开始开门不就好了吗？”妮可无奈地道，随意地挥了挥手，身后的大门便“咚”的一声当场关上了。
　　这场面实在是像极了杀人灭口之前的准备工作，于是乎，在场的众人心头都是一跳。有两个年轻一点甚至露出了一丝绝望，然后又慢慢地转变成了某种决然。
　　这种悲壮的表情可一点都不陌生。那些准备把自己的性命也摆上祭坛的殉道者，在牺牲之前大概就是这样子吧。于是，在其中一个年轻人咬牙切齿地摸出来一枚卷轴的时候，精灵少女顿时就觉得有点心塞了。那么美丽那么善良那么可爱的自己，居然被这帮人当做大反派是什么鬼咯。
　　精灵少女边随手一个虚握，对方手中的卷轴便飞到了她手里：“……火云术卷轴，在这种地方打开，是想要和我们同归于尽吧？所以说，人家根本就不是敌人啦。”
　　那个年轻人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这里是斗牛巷187号，传说中的黑胡子船长酒吧是吧？”妮可道。
　　“肯定的。”莉姆没等到对面的人回答，便抢先答道：“我确认过三次了。”
　　“没有问你啦……嗯，总之，这里还是外勤厅在伊莱夏尔的隐秘安全屋是吧？”
　　酒吧内的大家面面相觑，这一次，便是连看上去年纪最大的那个也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小丫头确实厉害！可这里只有我们，你悉听尊便吧。可是想要拷问出其余同伴的地方，却是休想！”一个皮肤棕黑，外貌妖治，做小酒吧陪酒女打扮的半精灵女子冷笑了一声，脸上涌现除了殉道者般的昂扬和无畏：“战友们，和鹰爪子们拼了！战斗至死！自由万岁！联邦万岁！”
　　“自由万岁！”
　　离莉姆最近的两个男人猛扑了过去。他们明知道自己绝不是其对手，此时却生生地扑出了大无畏的气势出来……然后，就被莉姆挥舞着小拳拳一拳一个地殴飞了回去。
　　“呃，是陆陆让我过来的……不，所以说，你们别那么激动啊……”
　　“是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上将派我们过来的！”一个急切的声音在房间的角落里响起。
　　这一句话，总算是为这帮子已经准备为理想战斗致死的战士们续上了理智。而精灵少女也不由得惊讶地看向了声音的方向，正是这地下酒吧的排气口，却只见一只硕大的肥猫艰难地把自己的毛茸茸的圆脸从那里挤了出来，但肥嘟嘟的身子却还依旧卡在通风道里。
　　“帕纳尔西斯先生，您比我们来得还快啊？”妮可开心地和肥猫打了个招呼，然后从兜里摸出来了一条小鱼干。
　　“因为小姐们在和敌人打架躲避追兵的时候，我是可以走直线的。而且还有很可靠的向导，伊莱夏尔城里的野猫很多，可都是很能找地方的……呃，这不是重点。总之，请大家听我说，我代表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阁下，希望能和你们这里负责的人通话。我知道你们都是政变之中的外勤厅幸存者，是反抗门阀暴政的战士，正因为如此，才必须团结一切的力量啊！现在，贝伦卡斯特上将就是联邦民众唯一的希望了。”
　　肥猫一边一本正经地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一边用力挪动着自己的身体。他花了好半天功夫才总算是把自己的身体从小小的通道中硬生生地挤了出来，然后一脚踩空，“吧唧”一声往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好在因为肉和猫都足够好，倒是没受伤，挣扎了几下，这才以比普通喵星人要蹒跚十倍以上的动作重新站了起来。
　　“我的名字是帕纳尔希斯，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上将的特使，希望能面见马卡洛夫中将。”
　　大家都在沉默中，不是对肥猫的话毫无反应，而是对他的话反应太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过了好一会，方才那个特别热血激昂的半精灵小姐有些苦恼地挠挠头：“……这个，本来我应该是问清楚你们的来历核对好身份的。可是，看这只猫啊不，这位猫先生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连一点点斗志都没有了。”
　　“所以看到我和莉姆就斗志满满了咯？都说了不是敌人啦！”妮可道。
　　用魔法直接破开大门和咒术伪装，这就代表敌意啊！这不是常识吗？半精灵小姐，或者说是半卓尔的女公关小姐横了妮可一眼，又瞄了瞄莉姆，沉声道：“……想要见马卡洛夫先生的话，必须要放下所有的武器蒙眼睛和嘴巴，但你们肯定不会同意吧？所以，你们可以在这里等候。就那只猫先生和我来，可以吗？”


第一千六百二十章 有组织是最幸福不过的
　　目前还是一只猫的帕纳尔希斯，跟着卓尔小姐走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通道之中。肥雪豹——现在应该是肥猫的他猜测现在应该是位于伊莱夏尔城区底下的地下水道，潮湿且狭窄，头顶和两边布满了污渍散发着臭味的通道壁垒似乎是伸手便能碰到，仿佛随时都能从四面八方垮下来，把自己压成肉酱。
　　帕纳尔希斯哆嗦一下，觉得压抑得够呛，心想要不是自己现在真的是只猫，不说是以龙形了，就算是平常的雪豹身体，在这种地方也几乎难以行动。
　　他只能借着半精灵小姐手中微弱的火把光芒来看路。实际上，无论是龙、雪豹还是猫都具备相当敏锐的黑暗视觉能力，但肥雪……肥猫却依然需要光照才能走得稳，这明显就不是生理问题，完全就是彻头彻尾的心理问题了。
　　肥猫虽然被变成了猫，但扪心自问自己从来就不是什么夜行动物，最喜欢的就是在阳台上一边嗮太阳一边看轻小说了。当然，身为小主人的“全权特使”，可不能给小主人丢脸，要不然堂堂的帕纳尔希斯大爷才不会跟着这么可疑的卓尔小丫头钻这么阴森恐怖压抑还臭烘烘的地道呢。
　　“忍耐一下吧，我们的基地安置了大量的魔道机关和暗哨，只要感应到魔力波动便有可能触发，我可不敢乱开照明术呢。”在前面带路的卓尔精灵饶有兴致地看了看跟在后面的肥猫，想了想，又道：“话说，您到底是什么类型的幻兽呢？我也是读过《多元幻兽大全》，但却没有见过您这种幻兽呢。明明一点都不起眼，连一点点魔力波动和力量威压都感受不到，和普通的猫完全没区别，但偏偏是高智商还能吐人言。”
　　“高……高智商什么的，嘿嘿，其实不只是吐人言呢。老夫能够通顺流利地讲四十多种语言，其中一大半都是已经失传只能用在考古上的古代语言呢。”肥猫表示，自从自己变成了一只猫之后，还是第一次遇到人用敬仰的目光看着自己呢。
　　“那可真了不起呢。我一直都觉得，真正优秀的施法者根本不应该把使魔当成战斗时的炮灰，而是能在知识上辅助自己的助手和老师。果然，便连贝伦卡斯特大师这样的传说中的人物都是这么认为的啊！当然了，如果还长得还你们可爱，那就实在是太完美了。”
　　“可爱什么的，嘿嘿嘿，您还真有眼力啊……等等，使魔？”
　　“我现在还只是个魔法学徒，正在跟随两位老师学习奥术。等到召唤学方面有了足够的造诣，也可以契约一个您这样的使魔吗？”
　　“嗯，您一个卓尔姑娘学习奥术，也还是挺辛苦的呢……所以说，我不是使魔也不是幻兽啊。”老帕弱弱地分辨了一下，然而刚刚准备开口，前面的卓尔姑娘便停步了。
　　“我们到了。”她道。
　　在老帕的视线中，一人一猫依然还处于狭窄阴暗潮湿的地下水道中。不过，虽然被变成了一只普通喵星人，但灵魂强度毕竟摆在那里，感知和辨识能力总算还没有被降到城市放养动物的水准。它瞪着一双远比普通的喵星人要圆得多的大眼睛，在墙面上搜索了好一会，这才找到了一丝丝蛛丝马迹。
　　“嗯，确实藏得很精妙呢。居然把魔纹结构巧妙地灌注在墙壁的缝隙中，用流水来隐藏，就算是精灵都很难捕捉到其细微的魔力波动。呜，这种术式结构确实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了，我记得是什么来着？”
　　大肥猫还在思忖着，半精灵小姐便走到了下水道口，敲了敲门边，低声呼了一个轻微的口哨声，或者说，伪装成口哨声的某个符文口令。
　　“哨声一般的符文口令，本喵确定以前是见过这种玩法的，嗯，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呢？为什么一时间想不起来了？不对啊，我明明对自己的记忆力很有信心的说。”帕纳尔希斯继续苦恼中，而这个时候，通道墙壁上那些老旧沧桑甚至还发着些许臭味的砖石处传来了“嗡嗡”的响动摩擦声。一阵碰撞之后，豁然打开了一条通道……这是比下水道还要狭窄的通路，就算是以半卓尔娇小而柔嫩的体格，也都只能侧着身子通行。
　　老帕觉得更压抑了，口吻中不知不觉便多了一丝同情乃至于敬佩：“……你们，还真是挺不容易的啊！”
　　“毕竟是在敌方的大本营里躲藏啊！我们现在留在伊莱夏尔的力量非常有限了，只有尽可能地保护住自己，才能更有效的打击敌人。”卓尔小姐道。
　　他们又在通道中艰难地挪动了将近三分钟时间，通路这才慢慢地宽敞了起来。然后，他们便进入了一个还算宽阔的空间中。说是宽阔，其实也就只是个长宽不过五六米的矩形房间，但老帕依然觉得豁然开朗，很想要大口大口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但扑鼻而来却依然是地下室的腥臭气息，熏得肥猫一时间差点晕厥过去。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大桌子，上面铺了一整张相当详细的伊莱夏尔市区地图，还有各色的铅笔标注了各种各样的军事标记。一个外貌平平无奇气质也很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站在桌旁，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卓尔姑娘，以及她身后的大肥猫。
　　老帕并没有亲眼见过联邦外勤厅的负责人，也即是暗行御史的大老板马卡洛夫中将，但并不耽误他马上把对方认出来。确实，搞情报工作外加干湿活的大头目，也就应该这样平平无奇才对。
　　“这样的客人倒是很少见的。”马卡洛夫看着肥猫，平平无奇的脸上那双平平无奇的双眼逐渐犀利了起来。
　　老帕浑身下意识的寒毛倒竖，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我的名字帕纳尔希斯，代表……”
　　“哦，贝伦卡斯特大师那只能说话的雪豹宠物，我知道你。”马卡洛夫还没有说话，身旁一个四十岁上下，气质阴沉的黑袍子便开口打断了老帕：“你现在这个样子，是德鲁伊魔法变形术的效果吧？”
　　“上将阁下有什么事吗？”另外一个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武士劲装还套了一件胸甲的健硕大汉面无表情地道。
　　帕纳尔希斯扫了一眼这个房间，除了马卡洛夫和带自己过来的半精灵女公关小姐，还有四个人。三个男人，除了刚才说话的气质阴沉的黑袍子和装X的肌肉男外，还有一个目测应该有六七十岁的老头，披着一身带兜帽的灰袍，也是典型的魔法师打扮。此外，还有一个女子站在房间的阴暗角落靠着墙，一时间倒是看不清头脸。
　　这帮人应该就是外勤厅的残部核心了，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便是从国外赶回来的暗行御史们了。按理说应该都算是清流派的死党，只不过现在的态度似乎有点微妙呢。
　　老帕这么想着，表情便当场沉了下去，一双圆溜溜的漆黑大眼睛开始泛起了龙类杀气十足的竖瞳。他表示自己是只斯文喵的确不想和你们这群干私活的秘密警察头子相处，但这也不是你们在我面前装X的理由。本喵是谁啊？本喵可是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大师的宠物，也就是他的特使！不给本喵面子，也就是不给我强大伟岸正确光荣的小主人面子啊喵！
　　他哼了一声，慢慢地张开了血盆“大口”。
　　暗行御史们蹙起了眉，肩膀都开始下沉。他们都感受到了一丝危险。半精灵小姐看到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
　　“呕，呕……”老帕开始干呕了起来。
　　暗行御史们的表情很精彩，半精灵小姐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表情了。
　　“呕！呕呕！呕呕呕！”大肥猫终于从肚子里吐出来一个怀表大小的金属圆盘。它走过去，用猫爪把圆盘的翻盖打开，露出了盘面上复杂的机簧机构和魔导线路，以及熠熠发光的七曜石结晶。
　　七曜石？暗行御史们紧张了起来。对于这些老派的施法者来说，这玩意就代表着强大且不稳定的凶暴魔力源，是危险的同义词。
　　这只肥猫不会是悲愤地想要和我们同归于尽吧？至于这么烈性吗？
　　大家刚这么想着，肥猫的大爪子已经拍在了圆盘中央的旋钮上，七曜结晶一时间光芒四散。好在倒是没有把这里所有人都给boom了，而是凝结成了悬浮在半空中的半透明光影。
　　“这是……”马卡洛夫看清楚了光影的样貌，脸色顿时为之一变，不是陆希却还能是谁呢？
　　“好久不见了，马卡洛夫阁下，既然放了这一幕，说明您目前还安好，那么我们就可以讨论下一步的计划……”光影中的陆希一脸无懈可击的营业用笑容，看着便让人觉得如饮琼浆如沐春风。
　　“抱歉，拿错了。”老帕不好意思地一笑，又拍了拍圆盘，陆希的光影一变，这次换成了一副居高临下霸气外露的冷笑：“哦，既然放了这一幕，只能说明你们的态度确实很成问题嘛。是因为不愿意听从我的指示，所以一开始就先要装模作样一番吧。这大概是因为我虽然当了几年的暗行御史，但既没有参加过部门团建也没有和同事们拉过关系，于是大家都不太喜欢我吧。”
　　把人的影像和声音录下来播放，许多魔法手段都可以实现，这倒是不新鲜。新鲜的是对方居然准备两种（甚至以上）态度和说辞，这样的操作就很骚了。也即是说，我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也都在他的预料当中了？
　　“马卡洛夫阁下，我以前是您的部下，但实时迁移，到了今日，也不是讲客气话的时候了，咱们也应该现实一点了。你们身为直属军务大臣的联邦秘密警察和情报机关，门阀派的老家伙们搞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居然还一无所知。如果我现在身处伊莱夏尔，第一件事就是要你们提头来见了。”
　　提，提头来见？这未免也太欺负人了吧？你人还没到就已经把自己放在高位上了？这些剩下的暗行御史们顿时出离愤怒了，然而，面前的陆希只是个录像，根本不会理会他们的态度。
　　“你们都是拉瑟尔大师的死党，是门阀派注定必须要铲除的对象。要想要再次生活在阳光下，就必须要和我合作。然而合作就要有合作的态度。对于这件事，我不需要同等地位的盟友，只需要服从命令的追随者和部下。你们应该已经得到贵族联合军主力舰队被我单舰重创的消息了吧？没有你们，我依然会以征服者和解放者的姿态回到伊莱夏尔的！现在，你们了解我的态度了吗？”
　　老帕走上前去，拍了拍圆盘，收起了陆希的影像：“现在，还需要继续放下去吗？”
　　暗行御史们一边沉默着，一边用独有的隐秘方式无声地交换着信息。相比起来，反而是城府最深的马卡洛夫中将露出了仿佛便秘一般的表情，长吁了一口气，用甚至有些微微颤颤的声音道：“这，这，这……我和他认识也有个五六年时间了，明明每次见面都大家都还是蛮愉快的嘛，但突然拿出这么恶劣的态度，就算是我也是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的啊！”
　　“嗯，好吧，你主人的态度，我们非常明了了。”说话的并不是最开始摆出了强硬态度的那几个男人，竟然是那个一直站在墙角的女子。对方似乎是往前探了一点点身子，在昏黄的灯光下露出了半边脸。让老帕有些意外的是，这竟然是一个极有气质和仪态的美人。肥猫总觉得自己应该是在那里见过对方的，但想了半天又实在是记不起来。
　　“贝伦卡斯特大师……留下这个影像的时候，应该是在希尔伦空中回廊大战之前吧？”
　　“哦，这都被您看出来了？”老帕是更加意外了。
　　“他身后的窗户那边，是格罗伦港著名的晚夏大钟楼。他其实是刻意让我看到的吧？”女子苦笑道：“……也就是说，他在给我们传来这留言之前，便已经笃定自己一定会在希尔伦回廊重创贵族联合军主力了吗？凭着一艘船？”
　　“呃，我有的时候也觉得小主人确实太狂妄了。”老帕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表示自己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真的很自豪啊。
　　“有实力还能成功的狂妄……对于奥克兰人来说，那叫王者之风啊！”女子嘀咕了一声，又把自己的脸缩回到了阴影之中。
　　“所以，贝伦卡斯特大师……他需要我们做什么？”马卡洛夫中将道。
　　他改了敬称，大约是在转变态度了吧。
　　“根据小主人那边的情报，下个星期有一班大型运输船要抵达伊莱夏尔，对吧？”
　　“我们早就得到了这个消息了。这是本月第一艘从国外返航的运粮船。不用贝伦卡斯特大师下令，我们也会在它进入奥尔索空域之前就破坏掉它的……”那个肌肉大汉道。
　　“不，小主人的意思是，让你们停手，放他们的船进来。”
　　“……”
　　“另外，在他的下一步指示到达之前，希望你们什么也不要做。”老帕道。
　　这么理所当然发号施令的真特么的让人火大啊！我们是外勤厅的暗行御史，你是海军上将，就算是咱们姑且服软了愿意听从你的命令，做事也得讲究一点吧？不知道大家是不是这想的，反正至少表面上倒是不能直接看出来。
　　“如果我们不愿意服从贝伦卡斯特大师的命令，他将要如何呢？”那个灰袍子的老大爷嘿嘿地笑着问道。
　　“也许是会让跟我来的那两位小姐强行接管剩下的暗行御史的指挥权吧。”
　　“和您一起来的还有别人？”
　　“是啊，我没带她们过来，都在酒吧那边由我们自己人看着。”一直懵逼了好长时间的卓尔公关小姐总算是找到开口说话的机会了。
　　“是，是什么人呢？”马卡洛夫中将似乎想到了什么很不好的情况，苦着脸道：“不会是个亚麻色中长发，蓝眼睛，二十出头的，笑起来很有亲和力的治愈系邻家小姐姐吧？”
　　“没那么严重啦。”肥猫道。
　　“呃，是一个诺尔达的精灵女孩子，以及一个绿头发绿眼睛的人类女孩子。”
　　哦，那确实还好，才怪啊！被龙踩死和被狮子踩死，特么的有区别吗？马卡洛夫中将急匆匆走到了肥猫面前，低下了头，平平无奇的脸上便生生地挤出来了一张笑脸，诚恳地道：“瞧瞧您，早说妮维雅·林歌殿下和翡翠小姐在不就好了，还闹出那么多误会来。”
　　这位高冷的秘密警察头子现在实在是笑得太有质感了，便连见多识广且求生欲无人可敌的老帕都不由得露出了叹服的申请。
　　“反正啊，在拉瑟尔大师去了以后，我们这群人都像是一群复仇的孤魂野鬼了。现在终于有了组织，那就实在是太幸福了！”


第一千六百二十一章 他们的态度决定未来
　　联邦缺乏足够的粮食产地。悬浮于天空之上的各种各样的浮空岛盛产各种各样的贵金属、魔法材料以及更为珍贵的魔力结晶，这当然算得上是施法者们的天选之国。可是，或许是浮空的岛屿都实在是不能接地气的缘故，唯独就是耕地实在是肥沃不起来。哪怕是一些很踏实的施法者试图用魔法的手段滋润浮空岛的土壤，也始终没起到什么本质上的效果。
　　（区区）三千多万的人口，不说是和奥克兰相比，甚至都比不上身处北国高原的维吉亚。可即便这样，他们却完全没有办法做到粮食上的自给自足。这样的先天不足正是限制联邦进一步发展的最大短板了。
　　联邦最大的粮食进口国，自然便是掌握着肥沃的两河平原与巴尔格高原的世界第一大农业国——人类文明的灯塔，神圣奥克兰帝国了。实际上，如果没有从奥克兰启程的粮船，最多三个月时间，伊莱夏尔的市民就要开始考虑下一顿是吃观音土还是啃树皮了。
　　上一班运粮船到达伊莱夏尔的时候，还是政变刚开始，紧急状态委员会上台之后的第一个星期天。而到现在，已经快有三个月了。并不是联邦的运输系统出了什么状况。而是因为，作为联邦最重要盟友，命运共同体，世界文明的灯塔，列国秩序的维护者，堂堂的神圣奥克兰帝国，居然像是二流涅奥斯菲亚戏剧中的下三滥奸商反角似的，明明这边已经交了订金了，明明连货船都到港了，但就是扣着大笔的粮食不发货。
　　“和我们签订粮食交易的娜蒂亚联邦的合法政府，所谓的紧急状态委员会是什么鬼？没听说过的东东呢。”
　　好吧，真要较个真，奥克兰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呢。人家这可是严谨守信一丝不苟的契约精神呢，就算是把官司打到渥金女神那里有理！
　　可问题是，做生意难道不就只是生意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然后便算是完成了。联邦的“合法政府”要给钱，难道我们紧急状态委员会就不给钱了吗？你们奥克兰啥时候那么吹毛求疵了？百年前那次联邦内战的时候，你们不是两边都在卖粮食卖武器卖船材甚至还提供雇佣兵乃至于军事顾问啥的吗？
　　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大佬们其实真的不明白，生意永远不仅仅只是生意。作为为政者他们显得很业余，作为生意人其实也并不见得高明。
　　“所以，之前让奥克兰扣下所有联邦运粮食船的，其实就是你了？”塞希琉一边问着，一边给每一片面包涂好了果酱，体贴地放到了陆希面前，就差直接喂了。
　　“可不要凭空污人清白啊！明明就是卡琳嘛，我连一嘴都没有提过呢。”陆希分辨道。
　　“……哦，那女皇陛下对你还真够体贴的呢。”塞希琉闷闷地撇了撇嘴，然后又问道：“那么，这一次，奥克兰那边突然放开了粮船，也是你安排的咯？”
　　“所以说你还是不明白，生意就是生意，人家给够钱的了，没理由一直扣着不放嘛。和联邦政府每年粮食交易的受益方不仅仅只是圣泉皇家，帝国各大商会，掌握着产量区的各大诸侯领主，也都是卖方。我以前不是说过了吗，越是上位者就越不能坏了规矩。把人家的运输船扣上两个月，也算是卡琳的极限了。作为一个把资本主义光辉带到这个世界的先驱者，我怎么会做这种玷污贸易自由精神的人呢？呜……”
　　赛希琉已经把一块奶昔直接塞到了陆希的嘴里，没好气地道：“你每次摆出这么一副圣徒在世的样子，其实都是准备在忽悠我们，差不多是时候换点新鲜的了吧？”
　　“……好吧，我确实是没有干涉的。好吧，如果卡琳当然可以把粮船扣到紧急状态委员会那帮人自爆，她甚至还可以命令伊尔里斯特、高加米亚甚至索斯内斯诸国都不允许向联邦卖粮。以她现在的威望，当然能做到这一步，但下面的人一定也会心生怨愤的。一国至尊有的时候是要有即使掀桌子也一定要把决定执行下去的魄力，但没必要用在这种地方。既然爱她，就不能让她在这种地方为难嘛。”
　　“哦，爱她呢。”塞希琉瞪大了眼睛，拉长了声音。
　　“对啊，毕竟也是我孩子她妈的嘛。况且啊，真的用这种断粮手段把紧急状态委员会搞自爆，联邦的老百姓不知道要饿死多少。若是被你知道了，以你的善良，一定想要劝我，但是又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影响我的整个战略规划，一定也会非常为难吧。”
　　塞希琉花了半秒钟才理解了陆希到底在说什么，俏脸微微红了一下，啐了一口气：“你，你这个家伙啊，现在可真是……”
　　渣到某种快要破碎虚空的境界了是吧？陆希想。当然，塞希琉这样的好女孩是一定没办法这么犀利地吐槽的。
　　“……他连那个爱字都没说出口，就把你打发了？”现任的赫纳斯女王，赛琳娜·穆恩莱特小姐坐在另外一边地桌子上，满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塞希琉，手上还捧着半个瓜，瓜瓤里插着一柄银勺子。
　　“……所以，你什么时候在的啊？”
　　“我从来就没有走啊！”赛琳娜鄙夷地瞪了陆希一眼，用银勺子挖了一块瓜瓤塞在了嘴里，满足地哼唧了两声，这才又道：“这事应该没那么简单吧？像你这种诡计多端奸猾狠毒的家伙，就因为这个原因，便把最重要的粮食放给你的敌人？要是没有个三五层的谋划，我才不会信呢。”
　　“我在你心目中到底是什么形象啊？难道就不允许我是为了联邦普通百姓的福祉吗？嗯，好吧，虽然我相信你现在一定在翻白眼，但是客观上，当这些粮船抵达伊莱夏尔的时候，奥尔索天区的市民们至少不用担忧马上是要吃观音土还是树皮了。你能不承认吗？”
　　赛琳娜啧了一声，却无话可说。
　　陆希继续道：“当然，别的好处也的确是有的。第一啊，为了让这些粮食马上开拔啊，紧急状态委员会和帝国政府可是扯了不少皮，最终是以额外缴纳一部分违约金的方式解决的。门阀的笨蛋们出了不少血，帝国粮食和贵族们却额外挣了不少，现在一个个都在欢呼女皇万岁了吧？”
　　居，居然还能这么操作吗？
　　“门阀的那帮国蠹硕鼠们出了血，那么会怎么办呢？”
　　“……会，会囤粮抬价。”塞希琉低声道。她才不相信门阀贵族们会割肉放血平抑物价呢。真要有那样的气魄和决意，这国家早就不是现在这德行了。她看着面前摆了满桌的琳琅满目的早餐，忽然觉得毫无胃口。
　　“是啊，没有粮食，市民们只好吃土等饿死，有再大的愤怒也无处发泄。可是，明明有了粮食，门阀贵族们却还是这个吃相，那就只能乖乖地承受市民们的怒火了。”
　　“所以，你才让妮可和莉姆她们先一步赶到伊莱夏尔，阻止那边的人破坏粮船。”
　　“粮船真要被破坏了，在市民的眼中，残留下来的暗行御史们，以及清流派就真的要成恐怖分子了。我恐怕也没办法再坐实解放者的形象了。门阀贵族们智商和手腕都很有限，但唯独收买御用文人，甩锅洗脑的水平还算不错。”陆希道。
　　“……所以，你是希望伊莱夏尔的市民们起来反抗吗？”塞希琉眉头紧锁。
　　“或者说，让他们起来响应你的进军。”赛琳娜冷笑了一声：“果然你还是那个你哦。只不过，这应该是某种我还搞不懂权术吧？”
　　陆希颔首，道：“那么，作为一个女王，你要学习的东西还多得很呢。我上次给你的书单呢？你看完了吗？笔记和读后感做好了吗？我可是说过要检查的。”
　　怎么就便成教育我了？塞希琉低下了头，觉得甚是心塞。
　　随便一句话就把现在赫纳斯女王击坠之后，陆希继续道：“权术也要分为见得光和见不得光的。更重要的是，我给了他们选择权的。”
　　“可是，那里毕竟是门阀贵族们经营了许久的大本营，从目前的情报看，哪怕是除去了刚刚被你击退的舰队主力，光是在奥尔索天区，门阀派集结的兵力就超过了十万人，大小浮空战舰至少也还有五十多艘。是的，若是在天空蔷薇军团面前，这些人都是一触即溃的乌合之众。可对手无寸铁的普通市民来说，根本就是无法反抗的强敌啊！”
　　“所以，这只是给他们选择权。”陆希停顿了一下，慢慢地道：“塞希琉，以后的联邦，你希望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度呢？”
　　塞希琉微微一怔，随即陷入了沉默。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要不要我开朝建制呢？把娜蒂亚联邦变成天空王国呢？虽然听起来这就像是开历史倒车，但现在人可不会这么觉得的。如果我真的不给他们选择权，一路推过去，就算是给自己生造一顶王冠，绝大多数人都一定是会三呼万岁的。我注定会名垂青史，把这个国家带入其最繁荣最辉煌的时代，会给普通民众从来没有享受过的福祉和公正。然后，还可以把这个繁荣的王国和一顶王冠传给我们的儿子。”
　　“谁，谁要给你生儿子啊！”
　　“哦，那女儿就更好了。儿子长大可以陪我一起喝酒打游戏是，所以只要有就好了啦。但可爱的小天使小棉袄当然是多多益善的。”
　　“这根本就不是问题的重点啊！”
　　赫纳斯的女王恶狠狠地又咬了一口瓜，开始有点后悔了。心想老娘大清难不成就是来看这个的？
　　“重点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会给他们选择权的。人若是学不会为自己的未来负责，也不愿意为自己的未来而抗争，任由其他人来替他们做决定，那就不要怪自己的一辈子的命运都被人操纵了。确实，民众的觉醒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个伪命题呢，他们感性，他们狂热，他们缺乏远见和规划，他们会被欺骗和利用，他们抛头颅洒热血，但终究只会被精英阶层们盗取胜利果实……可是，塞希琉哦，就算是只是伪命题也是需要一个开始的。”
　　“可是，这样一来的话……”
　　“我会尽可能给他们创造机会的，能不能把握住并不重要。可到底愿不愿意把握，这样的态度才能决定这个国度的以后。”
　　“确切的说，只能决定你会采用什么方式，决定这个国度的以后吧？”赛琳娜冷笑了一声。
　　“这有什么区别呢？”陆希道。
　　哇，你居然直接这么理所当然地说出来了。
　　陆希吞下了最后一口面包，站起了身：“现在，亲爱的，我们开会吧。另外，把鲁道夫·盖泽特准将也请来吧。毕竟相识一场，像我这么豁达的人，当然也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呢。”


第一千六百二十二章 让他们出来嘛
　　陆希在塞希琉的搀扶下，走进了达罗舒尔要塞巨大的司令部。他虽然眼睛瞎了，但这种能力的超凡者实际上并不存在任何行动上的不便，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陆希非常享受这段时间塞希琉全心全意地照顾，甚至还乘机解锁了好几个打麻将的姿势呢。虽然打麻将的时候看不见，但这样不是才更有感觉吗？另外啊，走到那里都有美人搀着，这不是才有大人物的感觉吗？
　　闭着眼睛的陆希就这样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出现在了司令部众人的视线中，一众原本还坐在长桌上，或是交头接耳，或是相互审视的高级军官们，以及没有军官身份但算是陆希党核心的众人纷纷起身，整齐划一地行礼。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陆希觉得这个场面应该还是很壮观的，而且相当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他倒是没有在意，跟在自己身后的塞琳娜·穆恩莱特女王陛下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诸位，都请坐吧。”陆希理所当然地用上位者的口吻对大家说，然后自己坐了下来。等到塞希琉和赛琳娜也入座了，他这才朝瓦莱里乌斯点了点头——真的不需要用眼睛，仅凭感知对不同气息波动的把握，他便能确定每一个人的位置。
　　“前日，我们的前哨侦骑已经通过了希尔伦空中回廊，和对方的游骑有了小规模的交锋。自然是我方取得了全胜。”
　　老骑士的话顿时引来了一阵侧目，不少人，尤其是第六军团和赫纳斯的血族贵族们，都觉得这个家伙实在是太装逼了，真不愧是奥克兰孔雀啊！
　　实际上，瓦莱里乌斯口中的“小规模交锋”也注定是一次会载入史册的空天骑兵遭遇战。当然了，战斗开始的时候，确实只是一次小规模的遭遇战，双方的兵力加起来也不过是百余骑。他们都确实没想到后来的战况会演变成那样。
　　战斗的一开始，兵力占优势的贵族联合军一方的空骑兵率先发动了冲锋。然而直接就被对面一轮劈头盖脸的排枪打得当场懵逼，队形也顿时乱了起来——他们当然不会想到，作为联（陆）邦（希）的（的）王（私）牌（人）军（军）团（队）下属的精锐空骑兵，每一名士兵在装备了最上等的甲胄、鞍具、骑枪、剑盾之外，六发装的转轮导力枪也都配备到了单兵。虽然都是北方工业流水线上下来的大路货，说白了顶多就是一堆绿色，但子弹的威力一样是可以轻易撕穿优质炼金甲胄的防护。
　　乘着敌人的混乱，率领麾下三十人小队的亚尔格少尉，也即是瓦莱里乌斯的儿子之一，立即下令反冲锋，当场便由干掉了十几个。于是乎，对面的队伍便这样当场溃散了。好在，那个带队的贵族军官虽然没办法约束住吓破了胆成鸟兽散的敌人，但总记得应该求援，在被亚尔格·瓦莱里乌斯一刀削掉脑袋之前，还是扯开了身上的卷轴。
　　于是乎，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在不远处空域的贵族联合舰队主力，顿时有超过五百人赶来支援。
　　小瓦莱里乌斯不甘示弱，也干脆叫了爸爸……呃，确实是字面意义上的叫爸爸。而且叫法可比魔法卷轴的一支穿云箭逼格高多了，人家用的可是高大上的导力器通讯。
　　瓦莱里乌斯上校还没有到，他的大儿子帕拉萨便先带着百骑赶到支援弟弟，面对近乎己方五倍的敌人居然完全不落下风。而十几分钟后，第六军团的洛伦斯中校也带着两百名翼人游击兵前来支援。
　　双方继续呼朋引伴，到了最后，希尔伦回廊的西部出口的小型遭遇战便生生演变成了一场数千人规模的骑兵会战。一方是第四第六军团的骑兵游击兵大部，总兵力是空骑两千三百余骑外加翼人游击兵八百人，另外一方则动用了机动舰队几乎全部的游击部队，一共是四千五百骑和近三千名翼人。在军团典厩长瓦莱里乌斯上校赶到亲自接过指挥权的时候，战斗已经持续了近一个小时，而且兵力只有对方一半不到的己方竟然还占据着绝对优势。
　　然后，瓦莱里乌斯上校带来的五门驾在皮粗肉厚的大蝠龙身上的毒刺A型导力炮，便成了最后的一根稻草。
　　威力并不大，但射程和精准度都非常优异的导力炮，几轮齐射便造成了对方部队的总崩溃，然后又演变成了一面倒的掩杀和追击。要不是敌方有战舰赶往支援，贵族舰队的主力骑兵所有的游击和哨戒兵力都将一战而不复存在吧？
　　即便是如此，己方也的确是在伤亡不超过百人的情况下，当场击毙了超过千人的敌军。贵族联合军的主力舰队似乎是恼羞成怒，很快便有五艘巡洋舰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然而，这个时候，早已经紧急启动的七曜极光号也已经到达了回廊口。每一艘敌舰的吨位都在极光号的四倍以上，但它们像是目睹了雄狮踱过来的鬣狗，当场落荒而逃。蒂斯鲁核在船尾后拉出来的华丽的魔力光带，此时却宛若被吓出来的屎尿屁一般……
　　然后，尚有几十艘完好的大小战舰和五万多兵力的贵族联合军主力舰队，开始再一次撤退。
　　“经过此一战，贵族联合军……”
　　“以后就叫叛军吧。不用给那么长的称呼来水字数。”陆希打岔道。
　　瓦莱里乌斯闻言微微一笑，迅速改口道：“叛军主力的游骑已经再没有和我们作战的勇气，低于五百人的编组甚至都不敢单独脱离大部队行动。我们也可以因此贴近侦查，现在可以确定，他们的舰队主力已经退入了东岸天区，以奥克塔利亚城为主要支点，在萨兰哈尔城以及普维茨要塞一带集结。”
　　有第六军团的参谋军官走到了墙面上挂着的地图上，将代表敌方主力的图标挂在了那个位置上。
　　“奥克塔利亚城是联邦东部最大的城市，船坞的规模足够大到让对方舰船都得到维修。另外，普维茨要塞也算是联邦本土的东大门，常年有五千人的驻防部队，还安装了至少十二门要塞一级魔晶炮。”塞希琉低声提醒了陆希一句。
　　“我知道，那里还是紫罗兰维兰巴特家经营了数百年的自留地，所以不能指望城防方面会灌水。叛军主力估计已经不敢和我们正面交战，就是准备以这里为支点，进行防御战吧。如果我们冒然进击，就得要承受要塞魔晶炮的轰击了。”
　　所谓的要塞一级魔晶炮，其实还有个非官方说法叫做“天使级魔晶炮”，大约就是指威力和珍惜度仅在“太阳神之瞳”、“雷神之锤”和“海神之啸”这三门珍贵的镇国神器之下。的确，一级魔晶炮的威力的射程都相当可观，依托着固定据点的能源供给，倒是完全可以和白船上的导力主炮对轰。
　　“叛军主力舰队在进入希尔伦回廊之前应该分过兵。现在，其援军应该会源源不断地抵达的。”一个第六军团的中年准将道。陆希不知道这位的名字，也不准备知道。
　　“我们现在可以动用的舰队，包括奥鲁赛罗号和……阁下您的座舰，以及从辰海舰队缴获修复的战舰，最多也只有十五艘。兵力方面，就算加上了赫纳斯的援兵，也只有一万能战之士。可是，光是这达罗舒尔要塞内，我们就有超过一万五千人的战俘。”
　　全部都坑了就好了。陆希想，只不过这么做本主角光伟正的人设就完全崩塌了。
　　赫纳斯王国的内务大臣萨维尔侯爵，看了自己一言不发的女王一眼，沉声道：“赫纳斯相信自己的朋友，也愿意付出一切报答朋友的大恩，所以，在这里的三千血族勇士愿意接受陆希大人的一切命令。”
　　言外之意就是，我们的态度都这么端正了，您忍心让我们去冲要塞当炮灰吗？忍心吗？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在场人还是有不少能听出对方的意思的。
　　“阿斯特雷少将，您的意思呢？”陆希对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赤色雷光道。
　　第六军团的司令官依然沉默着，摆着一副酷毙了的冷脸。以前自己庇护过教育过的菜鸟现在却成了上司这种让人唏嘘感慨坐立不安的事，大概也并不会影响他的作风。过了将近五秒钟，才用缓慢的口吻道：“阁下，我们的兵力依然不足。”
　　兵力“依然”不足的意思是兵力“迟早”会足的，而这些兵力是什么，大家也是听得懂的。
　　陆希不置可否地一笑：“塞希琉。”
　　塞希琉点头起身，开始汇报：“第四军团和黑漫城的第十三军团已经在五大湖区会和。另外，我们把黑漫城所有能征集到的运输船都调集到了五大湖区集结了，从这里出发的船队，算时间在后日也应该可以抵达那里。只不过……”
　　“运力不够是吗？”
　　“原本是可以勉强坐下的，但是，维吉亚方面的恩莱科殿下为我们准备了超过五万吨的谷物和各类食品，说是您提早就订下了的。如果算上这些，现有的船队至少要跑三趟才可能把所有的军队和物资送到了达罗舒尔。”
　　“我们可以暂时先抛下粮食……”另外一名第六军团的军官刚刚开口，便被一直在旁听的安德莉尔厉声打断了。
　　“从东岸行省到奥尔索和伊莱夏尔，一路上所有的联邦市民现在都在挨饿，贵官明白吗？”
　　“对，对不起……”堂堂的一个上校，面对着年纪最多只有自己一半的下级，嗫喏了两声，随即便悻悻地低下了头道歉。
　　“粮食必须要第一批上路。”陆希用毫无波动的声音下了一个结论，大家自然也不能说什么了。
　　“另外，格罗伦港那边如何？”陆希又道。
　　“我们的雇佣兵共计一万五千人已经全部抵达，完全接管了格罗伦港周边的防务。”塞希琉道。
　　“雇佣兵！？”安德莉尔大声道。
　　“是啊，由次子团、火吻大队和雷霆兄弟会的主力组成的。嗯，全涅奥斯菲亚乃至整个南大陆，几乎所有最著名的佣兵队伍都过来了呢。”娜诺卡皱了皱线条优美的细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肉痛：“陆希，需要那么大的阵仗吗？你这样每天花掉的钱都是天文数字呢。”
　　“哼，我以前玩下半身之王时，把所有的佣兵团雇过来才是最愉悦的撒钱方式，这样的快乐娜诺卡你根本不懂。”
　　在这个时候就不要讲大家都听不懂的冷笑话了吧？塞希琉觉得如果不是在场有这么多外人，自己现在就要忍不住纠正一下了。
　　“可，可是……”安德莉尔还想说什么。
　　“放心吧，都是我私人掏的腰包，没有花国家一分钱。”
　　“私人”请的雇佣兵是能用“万”来计算的吗？在场第六军团的高级军官们看着理所当然的贝伦卡斯特上将阁下，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不对，这不是重点。同样也被某人的壕气震住甚至在一瞬间忍不住向自己的好闺蜜翻了一个羡慕嫉妒恨的白眼的安德莉尔率先反应了过来，道：“可是，大规模佣兵进入城市……”
　　“嗯，会有军纪问题的，所以陆希还掏钱雇佣了游击士协会负责格罗伦港的治安，说白了就是做宪兵的工作啦。目前确实发生了一些扰民的事件，但总算是没有恶性事故，受害者都得到了赔偿。嗯，一些想来乱来的家伙已经被当场正法了，现在大家都很老实的。”娜诺卡道：“哦，对了，陆希，次子团的帕加团长他们的请罪书已经送过来了，你要回信吗？”
　　“你帮我回吧。告诉他们，只要老实约束好手下，我是不会让他们在天凉了就破产的。”娜诺卡以前和这些佣兵大佬们倒是经常打交道，由她来回信倒是会让他们比较安心；当然了，不是陆希亲自的回信却又说不定会让他们更加煎熬。这种安心和煎熬交杂在一起的双倍快乐，一定会让他们更加战战兢兢地约束手下，这就是所谓的驭人之术了。
　　娜诺卡笑吟吟地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总而言之，一万多精悍的佣兵进入格罗伦港，损害确实是被压倒了最低点。以这个世界军队的平均军纪来说，他们几乎是做得最好的了。
　　不对，这根本不是重点啊！全国最能打的军队效忠的是私人，而且这个私人还能拥有雇佣以万来计量的佣兵的财力，这意味着什么？这个世界历史上，禁卫军继承法和雇佣兵继承法的国家又不是没有过。
　　安德莉尔还想要说什么，但坐在她对面的“赤色雷光”已经隐蔽地甩了一个眼神过来，她只能带着一半恍惚和一半似懂非懂的恍然闭了嘴。
　　“我们在格罗伦港也已经囤积了五万吨左右的粮食，这是由奥克兰方面提供的。那边的运输船也是够的，而且到伊莱夏尔会更快。只是，没有战舰护航，不能贸然启动的。”塞希琉继续补充说明。
　　“嗯，我只需要他们在格罗伦港维持存在，就足够了。”陆希道。
　　“所以，阁下，我们是要在达罗舒尔驻扎一段时间吗？”阿斯特雷问道。
　　等待第四军团和第十三军团抵达，那时候便有了硬啃对面防线的实力。虽然战舰依然严重不足，但运输船改造一下也是可以当战舰使的，而且总兵力至少不会捉襟见肘的。只不过，全部兵力要分三次才能全部抵达，这至少也花掉一个多月的时间。
　　“……伊莱夏尔的市民等不了那么久。”安德莉尔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闷闷地道。
　　“是的，我也不想等太久。大家再修整三天，然后进攻。再我进入伊莱夏尔的路上，不允许再有那么大规模的敌人存在。”陆希道。
　　此话一出，屋内的大家一怔，随即，“嗡嗡”的交头接耳声和各种惊诧、疑惑、不满乃至于隐藏起来的愤怒情绪都喷涌而出。如果不是陆希此时的威望已经足够镇得住场子，已经有人当场起来质疑了吧？
　　这就是需要我们这些阁下的死忠说话的时候了吧？这样一来，他一定会感谢我的。奥夫雷沙上校和自己的好基友凯米尔中校交换了一个眼神，确定了对方的眼神是在鼓励自己，顿时“呼”的站起了身，顿时便引来了几乎所有人的注目礼。
　　“如果您下令，阁下，我和我的小伙子们愿意作为敢死队先发！用牙齿都会啃开普罗茨要塞的城墙！”魁梧的奥夫雷沙上校大声道，一副我愿意为您抽烟喝酒烫头战斗致死的模样，端的是一位勇烈和血气并存的猛士一枚。
　　马屁精！大家都在想。
　　嗯，虽然没什么诚意，但至少态度值得肯定。陆希想。不过，这家伙是谁来着？
　　陆希当然不会很煞风景地问“你哪位”，于是便微笑着道：“感谢您的忠勇。只不过，我又怎么会让我忠诚的勇士冒着生命危险去强攻对方有要塞炮防守的城墙呢？您的忠诚理应得到更大的荣誉和奖赏。”
　　阁下说了，“我忠诚的勇士”！奥夫雷沙上校美滋滋地又坐了下来。以他的脑子倒是想不到随后的事情，然而，却有人敏锐地捕捉到了陆希的意思。
　　“阁下，您的意思是说……不进攻要塞？”
　　“我不是说过了吗，让舰炮和要塞炮对轰，这是连昭和参谋都干不出来的蠢事。叛军的主力，让他们出来再和我打一场不就好了？”
　　这话倒是很和逻辑很有道理啊！可是，这里难道不存在一个小小的技术难题吗？被您一舰当千之后，您确定叛军还有胆子出来接着打？
　　不过，在大家把这个问题提出来之前，陆希便已经开口道：“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大家准备好三天后开拔的准备。塞希琉，把我们的老朋友，鲁道夫·盖泽特准将请过来吧。”


第一千六百二十三章 这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实际上，面前要塞中最大号的战俘，鲁道夫·盖泽特准将已经在会议室外面等候许久了。作为一名奥法贵族，还是将军，堂堂的体面人，当然不能身上绑着粗粗的大狗链子外加套个木夹板之类的。他只是在手上戴了一个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的禁魔闭环，但衣着依然考究整洁，行动毫无不便，一看就知道没有受到任何虐待，甚至还都可以享受一定限度的自由行动空间。
　　当然了，其身后还跟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士，片刻都寸步不离。不过这种细节问题完全不必在意。
　　等候在会议室门外的盖泽特准将不卑不亢地立着，等到听到散会的消息时，他更是特意把头昂起来了一些，露出了贵族式的矜持外带着几分傲然却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说句实在话，陆希家乡的流量明星就算是再修炼十年都做不出这么生动得体且信息量氏族的表情出来，谁说当贵族容易的来着？
　　他就这样挺拔地立在门口，等待参会人员出来。每一个出来，他都得体地点头颔首致意，无论对方的表情是不屑，是鄙夷，是审视，是警告，是无视，他都面不改色，完全没有失掉自己的体统。
　　虽然是可鄙的贵族肉食者，但也真的是一个骄傲且有骨气的精英啊！就算是再厌恶对方的，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最后出来的是阿克迪娜。陆希已经向众人宣布了她的身份，既然联邦采取的是“弟子=继承人=大小姐”这样一目了然的价值观，小迪娜自然是有资格旁听最高军事会议的。
　　相比起来，小姑娘倒是态度最好的一个，还笑吟吟地向盖泽特点了点头——仅次于把他直接当场了西红柿土豆的娜诺卡——然后客气地寒暄了一句：“怎么样？脸不疼了吧？”
　　“……当然了，还要感谢您的魔药呢。尊敬的阿克迪娜女士。”盖泽特继续保持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声音温和极有层次感。
　　“嗯，那说明我在这魔法医疗方面的进步也还是很明显的。新的美容魔药配方也可以让老师帮着代卖了。”小姑娘笑着点了点头，这就准备离开。
　　……所以说，我是实验用的小白鼠还是蛤蟆什么的？盖泽特准将觉得自己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下去了。
　　“盖泽特准将吗？进来吧。”陆希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鲁道夫·盖泽特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迈着风度翩翩的步伐走进了房间，他的两个“贴身护卫”并没有跟上去，而门外的卫兵们也顺手将大门关上了。
　　屋内只有陆希和塞希琉两个人。前者依然坐在主位上，闭着眼睛，把自己的铁手和左手相交支在了桌子上，塞希琉则在后面的桌子上默默地煮着一壶咖啡，甚至都没有看对方一眼。
　　陆希笑吟吟地道：“抱歉啦，盖泽特准将，我现在实在是不太能确定你的状态。所以，您的脸现在还疼否？”
　　赛希琉开始切水果摆盘，依然看都没有看这边一眼，盖泽特的脸颊则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但不到半秒钟时间就迅速恢复了笑容。
　　“都要感谢您慷慨的救助，我现在已经完全痊愈了。”他道。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准将依然觉得自己整个面骨都在隐隐作痛……嗯，顺便还外加上钱包的隐隐作疼。毕竟，当时他可是整张脸上所有的凸起都被塞希琉的傀儡一拳头轰瘪进去了的，面骨更是直接碎了一半。这种伤势如果用传统的治疗方式近乎无解，哪怕是能保住一条命，引以为傲的英俊脸蛋也算是彻底毁了。
　　好消息在于，这是一个有神秘学的世界。经过了让他永远不想要再想起来的变化魔法骨骼修复手术之后，又经过了魔药的调养，他的脸总算是恢复了，而且便连面部神经似乎都没什么损伤，姑且也算是痊愈了吧。
　　坏消息在于，昂贵的治疗费用可必须要自己来掏腰包。现今这么一个苦难的中世纪晚期世界可别指望会有PLA那么白莲花的军事组织，能对战俘保证最低限度的治疗和最起码的食宿，不让他们死在战俘营里便已经绝对算得上是相当骑士范儿了……况且，就算是PLA也没听说过会给战俘出整形手术的钱啊？
　　盖泽特准将毕竟是个体面人，当了战俘私人财产没有被没收，可惜这一次整容手术就把钱包榨干了，而且还被那个小女孩逼着用自己的魔法名签了一张1000金米拉的欠款。
　　可不管怎么说，鲁道夫·盖泽特准将虽然做了战俘但毕竟还活着，而且还依旧活的像是个体面的贵族老爷，其他的都是不用太介意的细节问题。
　　盖泽特微微抬了抬眼皮，见塞希琉继续在切水果仿佛没看到自己似得，胆子稍微大了一一些，便小心地打量了一下闭着眼睛的陆希，又看了看对方的假手，心中略微一动，顿时产生了许多不同的想法。
　　……不行，看得太久了。精英的盖泽特准将提醒自己万万不能得意忘形，赶忙收敛了一下自己的目光，用近乎于崇拜者的口吻诚恳地道：“另外，还要再一次祝贺您的胜利！”
　　这也是一直以来的贵族式战争的常态了，大家都是同一个阶级，就算是开真刀真枪地干起来了，也不代表你死我活的斗争，终究还是要讲究一个阶级情感的。死在战场上只能算是自认倒霉，但既然打完了，也必须得给输家充分的尊重和体面呢。
　　我向您服输了，我体面地向您献上了对胜利者的赞美。所以，对我来说，这场战争也就结束了。盖泽特心想。
　　“是啊，这就是你们一直以来的心态呢。”陆希却忽然一笑，虽然笑得宛若百花盛开，却也依旧是笑得盖泽特心惊胆战。在那一刻，他明白，自己的所思所想在这个貌似已经瞎了的人面前，都是完全不设防的。
　　他毛骨悚然，终于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了。
　　“跪下！”陆希用毫无波动的声音慢慢地道，就像是在要求一件客观事实似的。
　　学识联盟三星魔法师，辰海舰队参谋长，据说祖上血脉可以追溯到奥克兰炎龙皇朝时期的名门盖泽特家的继承人，外加联邦现任第一门阀维兰巴特家年轻一辈“外戚”中最优秀的，万众瞩目的青年名将，鲁道夫·盖泽特海军准将双膝一软，噗通地一声跪了下去。
　　在联邦的历史上，并不存在一个奥法贵族向另外一人屈膝的先例。至少明确的史料记载是没有的。这简直就是对光荣的共和政治最大的侮辱和践踏啊！
　　鲁道夫·盖泽特在一瞬间确实感受到了无尽的屈辱，拳头也紧紧地捏住了，然而很快的，恐惧和慌乱却马上支配了他的身心。他恍然明白了，面前这个联盟史上最快进入传奇领域的天才，却从来就和控制着联盟的奥法贵族们不是同一路人。他永远都不会遵循亘古的贵族传统，甚至不会对光荣的奥法贵族留有最起码的体面和尊重。
　　他现在是胜利者，那么失败者只要向他匍匐的资格。
　　欺人太甚了！盖泽特想。他和那些脑满肠肥的纨绔子弟们不一样，他五岁的时候，父亲就进了房间，拿走了自己所有的玩具，告诉自己“童年结束了。”然后，他开始接受严格的礼仪、文史课程，到了七岁的时候又多了更加严格的魔法和军事训练。他十岁的时候就见过血，拿着自己的小小的学徒法杖，战战兢兢地面对着一个身高和体重似乎都是自己数倍以上，浑身散发着汗臭味和血腥味的巨汉。
　　你唯一需要恐惧的，只有恐惧本身！克服他，战胜他！然后，战斗！当决意流过你的身心时，你会发现自己，所向无敌！
　　他仿佛听到了父亲对自己的教诲。
　　现在，拿起你的法杖，战斗！用自己的方式……
　　鲁道夫·盖泽特趴下了头，用前所未有的诚恳大声道：“我向您跪拜，我是您卑微的战俘和仆人！”
　　塞希琉叹了口气，把水果端到了陆希面前，也默默地在身边坐下了。她依然没有看盖泽特，大约是实在是不想再看一遍这样的丑态了。
　　“果然呢，跪过一次的人，下一次再想要跪就不存在什么心理压力了。”陆希的声音带着笑，话锋随即一转：“不过，你既然已经在塞希琉面前匍匐乞降，方才却在我面前站得就像个英雄，是还有一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吗？我并不是一个骄横的人，这世上有很多人有资格在我面前站立，但这绝不包括你，明白吗？”
　　“这，这，这……实在是……”实在是欺人太甚了。盖泽特心想。
　　“实在是误会啊！尊敬的阁下，方才我只是脑子断线了。您知道的，小人一定是得了躁郁症，在大多数时候脑子都不清楚，要不然怎么会愚蠢到对抗您呢？对，我一定是得了躁郁症。请，请您务必不要和一个病人一般见识啊！”
　　“哦？不过你这么厚颜无耻的样子，实在不像是生了病的样子呢。”
　　“那是因为小人现在看到了阁下，看到您依然光彩夺目，便立刻痊愈了，以后一定能全心全意地为您服务了。您需要小人做什么都可以。”
　　陆希终于乐了。这个门阀派出名的年轻逸才自己也算是认识好好几年了，但还真的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有趣的一面，不由得笑道：“塞希琉，你听到了，盖泽特准将说是想要全心全意地为我服务哦。”
　　塞希琉一直在发呆。这一段时间，让自己各种不爽的事情已经发生很多次了，现在已经有点麻木了，听到陆希的话，下意识地道：“他好像一条狗哦。”
　　哦？陆希也有点愣了。这还是我的温良恭俭让的塞希琉吗？怎么能口吐粗鄙之语呢？我虽然让这个家伙跪下了，但是也没有侮辱他嘛。这样不好，传出去还以为我光荣正确伟大的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随便折辱欺凌战俘呢。
　　陆希觉得自己还是又必须要教育一下塞希琉，然而刚准备开口，却听正趴在地上的盖泽特搀着脸笑嘻嘻地道：“是啊是啊，能当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以及，您，塞希琉小姐的狗，那就是最大的幸福了啊！不想那群还在希尔伦回廊那边晃荡的野狗，连自己的主人是谁都不知道了。”
　　做人既然能聪明成这个样子。陆希表示自己终究不是那些翻脸不认人的杀胚，又还能说些什么呢。
　　“起来，入座吧。”
　　鲁道夫·盖泽特小心翼翼地爬了起来，见陆希依然闭着眼睛，塞希琉也甚至都没有看自己一眼，便往后退了一步，用屁股挨着椅子慢慢地坐下了。他沉默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用讨好的口吻道：“嗯，不过，尊敬的阁下，如果您愿意多养几条狗，小人倒是可以联络一下……”
　　“盖泽特。”陆希打断了对方。
　　“在。”
　　“希望你可以长命百岁吧。”
　　“是，是……”鲁道夫·盖泽特的大汗一下子下来了。
　　“我有事要你去做。”
　　“明白，您的忠犬随时聆听您的吩咐！”盖泽特的精神顿时又恢复了。身为一条狗，只要有事做说明就还有用啊，就不会被拿去做火锅啊！
　　“我听说德雷克·欧伦蒂安少将的援兵已经抵达奥克塔利亚城了。他刚刚平定了东岸的起义，恰是士气正旺的时候，据说是想要出来和我见个真章呢。”陆希道。
　　“对对对，他正是那种不知道主人是谁的野狗之一！”盖泽特是使劲点头。
　　“我放你回去吧。告诉法尼尔上将和欧伦蒂安家的那个蠢货，仗打到了这个程度，我方的优势已经不可动摇了。如果不希望联邦从此兵祸连连，百姓流离失所，那就赶紧开城乞降吧。这样他们还有啃骨头的机会。”
　　“就，就这么说？”
　　“就这么说！一个字都不许改。”陆希面无表情地道：“然后，去伊莱夏尔，告诉紧急状态委员会那群狗，我给他们一个月时间，全部都给我滚到奥克塔利亚城伏地请罪。然后交出领地接受调查，我至少会给他们一个公正审判的机会。”
　　“对，还是原话，一个词都不准改！”说到这里，陆希用自己的假手敲了敲桌子，又推了推鼻梁上压根就不存在的眼镜。金属的手指略显僵硬地晃动了一下，虽然不怎么灵活，却更显肃杀。
　　盖泽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第一千六百二十四章 我们有方略
　　“他真是这么说的？”门修斯元帅看着自己风尘仆仆的得意弟子鲁道夫·盖泽特，蹙眉问道。
　　“就是这样了。”鲁道夫·盖泽特点了点头，然后肃然道：“校长，他希望和我们一战！只不过，到底是真的希望，还是虚张声势，学生也不能完全断定。”
　　“怎么说？”坐在一旁的门阀派在军方的第二号人物，宪兵总监哈尔达·丹迪莱恩问道。
　　“我只能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告知大家。目前来说，陆希·贝伦卡斯特所能用的兵力只有第四军团的两千骑兵，以及第六军团的敢战老兵六千人。而第四军团的主力，以及驻扎在黑漫城的第十三军团尚没有赶到。虽然我知道他已经把所有的运输船都征召了，但运力终究有限，要把五六万大军和诺德人支援的粮食运到达罗舒尔，至少需要三五次往返，这至少需要两个月时间……咳咳咳……”因为说得太快了，盖泽特忍不住干咳了几下，赶忙拿起面前的银杯，把一大半的葡萄酒都灌了进去。
　　他现在的样子是真的有点惨。原本还算英俊的小白脸上满是疲态，面颊甚至还凹进去了一些，颜色灰白而几乎看不见血色，但眼中却满是血丝，一看就是好几天都没有正经休息了。他一身考究的法袍上面也到处是污渍和灰尘，而且居然还有破口，甚至一直在散发着一股让人不快的汗臭味。
　　我们要知道，任何一件合格能带上战场的法袍都是采用了特殊材料，质地坚韧的魔法装备，并且基本上会固化了清洁术。作为一个奥法贵族，体面可是非常重要的。毕竟不少所谓的世家门阀的家系说白了也就“蛐蛐”几百年的时间，要是再不穷讲究一下，怎么在大陆上那些动辄数千年的豪门面前抬得起头来呢？
　　然而，鲁道夫·盖泽特准将，这个门阀派年轻一代，现在却是这么一个。说是掉到了洞穴里先被一头许德拉爆到奄奄一息再被一千个地精轮了都有人信的。
　　你到底是遇到了什么啊？门修斯元帅看着自己这个得意的门生，很想这么问，但觉得有可能会触到他某些不愿意回忆的记忆，便又憋住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可怜的小鲁道夫，生活到底对你做了些什么啊？”丹迪莱恩看着衣装褴褛仿佛刚从许德拉和地精的巢穴中逃出来的鲁道夫·盖泽特，说话的音调仿佛带上了一点悲剧的咏叹调，但眼神中却带着很明显的促狭。
　　所以说啊，这种裹着羽毛毯子出生的公子哥就是特么的没情商，和我这种靠个人奋斗而成功的女婿党就是不一样啊！门修斯想。
　　“我从达罗舒尔要塞逃出来以后，给奥克塔利亚城的大家通报完了以后就立刻赶过来了。跑废了一艘快速邮船，外加上五只角鹰，整整半个月都没有停歇。”盖泽特道。
　　“就是为了把他的话给我们带到？”哈尔达·丹迪莱恩笑问。他的潜台词是，这种话用传信水晶不就可以了？这种天然宝具虽然珍贵，但伊莱夏尔和前线之间还是备有两三套的，不至于会跟奥克塔利亚防线中的机动舰队主力失去联系。
　　“我觉得，把这些消息亲口告诉你们是最重要的。”盖泽特郑重地道，严肃的表情甚至还透着几分庄严和伟岸。当然了，身为一个体面的光荣的强大的骄傲的奥法贵族，他一定是不会告诉别人我是想要离那个长着一张哪怕是瞎了也依旧美轮美奂的脸蛋的煞星越远越好呢。啊不，煞星那有那么凶，分明就是个魔神嘛。奥克塔利亚城及其附近的防线有近十万大军和上百艘战舰，但是离达罗舒尔要塞只隔着一条希尔伦回廊，他依然觉得很不安全。
　　当然了，为了让自己的理由更充分，盖泽特想了想，又对丹迪莱恩道：“……另外，可以肯定的是，邓博莱已经逃出来了，您可以放心了。”
　　“我当然放心了。他在三天前就返回伊莱夏尔了。”
　　……哦，已经回来了啊？居然还特么有脸回来啊？我就没见过这么能跑的家伙，奥法门阀的脸面都被这个混蛋给丢光了。有本事就出现在我面前啊，看我是不是一发火球糊在他脸上，且看那家伙的眯眯眼会不会张得更大一点……
　　盖泽特刚这么想，门便被推开了，抱着一大叠文件的邓伯莱·丹迪莱恩，他的老搭档顶头上司已经走了进来。
　　“嘿，鲁道夫，你也逃出来了啊！那我就放心了。”他用近乎于寒暄的平淡口气打了个招呼，然后再把文件放在了桌子上。
　　“是啊，能看到您平安，这也是我这段时间遇到的最好的消息了。真是诸神保佑！”盖泽特笑得满脸灿烂和诚恳，甚至还比划了一个祈祷的手势。
　　邓伯莱回应了一个同样友好的笑容，接着道：“一共二十艘战舰，和一万五千士兵。这是各家所能调拨出来的所有部队了。我已经把他们重新进行了编组，在城北大营待命。校长阁下，您是需要我率领他们攻下独孤堡，还是……”
　　“准备一下，往奥克塔利亚城方向增援去吧。”门修斯叹了口气，幽幽地道：“这也是我能为奥斯特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邓伯莱怔了一下，细细的眼睛似乎闪过了万千情绪，但也只是化作了依然平静的一声：“明白了。”
　　“如果前方的状况到了最坏的情况，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办吧？”哈尔达又道。
　　“我明白的，叔父。”
　　这潜台词就是说，如果情况不妙了，那就带着人撤回伊莱夏尔了，不必送死。
　　“鲁道夫，你也和我一起吧。我们严重缺乏有战斗经验的高级军官，而且，我也习惯和你搭档了。”邓伯莱又道。
　　“嗯，好的……等等，这不是重点啊！”这个时候，盖泽特已经来不及去考虑自己又必须要到前线去面对那个魔神的问题了，忍不住大声对门修斯道：“校长，您还不明白陆希·贝伦卡斯特的意思吗？”
　　门修斯元帅面无表情，而哈尔达却也嗤笑了一声：“字面意义上，他是让我们彻底投降，跪在七彩蔷薇旗帜下乞求他的宽恕。如果真的必须要做到这个地步，我们的所作所为，不都成了笑话吗？到了后世的历史书上，大约也只能扮演一个丑角吧。到时候，就连一个刚刚开始识字的孩子，都能居高临下地鄙视我们的智商和勇气呢。”说到这里，他的话锋又一转：“不过，小贝伦卡斯特终究是个体面人，就算是要我们跪在他面前，战战兢兢地把王冠奉给他，也是会采取一些体面的方式的，绝不会如此口出粗鄙之语……这次的话，其实是在告诉我们，他不准备妥协，要逼我们赶紧把所有的力量拿出来和他决战呢。”
　　“是的，他希望速战！”盖泽特说：“他还希望前线正在修整的机动舰队主力，出去和他决战！”
　　“可是这并不合常理，不是吗？”门修斯道：“他麾下的主力是天空蔷薇军团的主力，以及正在格罗伦港待命的那些佣兵。现在，他的麾下有多少人？”
　　“包括第六军团在内，也就是七八千人，十几艘战舰，还必须要留出相当一部分兵力看管俘虏。”邓伯莱道。
　　“所以，这不合常理。”门修斯元帅道。
　　“校长，我和陆希·贝伦卡斯特也算是打了很多次交道了。不管我们如何算计，如何布局，如何战斗，如何自以为自己占据了绝对优势，但最后总是证明，不知死活不自量力的其实是我们。我现在明白，如果要想击败他……不，哪怕只是想要占得一点点优势，唯一的做法便是，不管他想要做什么，哪怕是我们不明白他的目的，也不能让他成功。现在，他既然希望我们出来和他速战，那我们就不能战。”
　　这说法实在没什么逻辑，但在场的几位却都莫名地觉得很有说服力。
　　可是，世间不如意十之八九，其中很重要的一桩便是，明明是很有说服力的建议，但却偏偏不能这么做。
　　“实际上，在你抵达之前，也就是昨天，德雷克·欧伦蒂安已经接管了机动舰队司令官的职位，并且下令让全军整备出动了。”门修斯元帅苦笑了一声。
　　“……那个欧伦蒂安家的孔雀？他凭什么？”
　　“他有老头子们的命令。”哈尔达指了指上面，露出了浮夸的讥讽笑容。
　　“你从奥克塔利亚赶到伊莱夏尔，花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而在这个期间，我们这位年轻的老上司，可热闹得很呢。”邓伯莱则笑得很是复杂，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叹服：“他在让那艘青鸟日夜出动，凭借着几乎无解的高速，一直在袭扰奥克塔利亚城的周边空域。尤其是属于维兰巴特家、欧伦蒂安家和伊尔斯家的庄园、矿山和工厂。”
　　总所周知，奥克塔利亚城是联邦东部最大的空中城市，也是紫罗兰维兰巴特家的自留地基本盘。在主岛奥克塔利亚之外，周边方圆百里的空域中还散布着大大小小上百个浮空岛。其气流温暖，动植物丰沛，不少岛屿上还有为数不少的宝石矿和名贵的木材，端的是一块（以浮空岛标准来说）风水宝地。既然是这样的好地方，当然不能由紫罗兰家独占了，虽然这一家已经算是联邦的第一豪门了，但毕竟没有一己之力镇压群雄的实力，还是得考虑一下吃相的。于是乎，和其关系最紧密的欧伦蒂安以及伊尔斯两家，便也在这边空域有着相当规模的产业。
　　然而，在盖泽特日夜不息地从奥克塔利亚赶往伊莱夏尔的这段时日中，这些为三大家族提供了近三分之一收入的产业，却遭到了灭顶之灾。
　　联邦的确是花了几百年时间和无数的金米拉，终于沿着这一串密集浮空岛建起了庞大的要塞群。联邦的大佬们觉得，就算是达罗舒尔和希尔伦空中回廊失守，区区的亡灵和黑旗翼人根本不可能啃动这些要塞群。核心的国土也不会受到太大冲击。
　　是的，这些要塞群设计的时候，是以赫纳斯亡灵帝国及其潜在盟友为假想敌而设计的。那是瘟疫之王卡赞，数以千计的巫妖、死灵骑士、血族组成的亡者议会，可以轻而易举地拉起以百万来计算的亡灵大军。当然了，还包括了相当规模的黑旗翼人盗匪，乃至于奥格瑞玛大荒原上的兽人各部。可以抵御这等规模敌人的要塞群，可想而知会坚固到了什么程度。
　　只不过，在设计的时候，联邦大佬们大约是从来没有考虑过，如何防止一艘飙起车来比凤凰还要快的战船，在要塞群的缝隙中来回穿梭宛若自入无人之境呢。
　　毕竟只是“蛐蛐”的一艘船，虽然装着比要塞炮还要凶的主炮，虽然连擦甲板的见习水手都是纪元前的传奇军团将士，却也不至于真的就把奥克塔利亚城周边上百个住人岛屿和城镇化作一片火海。可是，今天从过来炸两座矿上把所有的宝石打包带走顺便再把所有的努力矿工都解放了给他们武器，明天又过来烧两座庄园把所有的牲畜飞兽都赶走顺便再把所有的农奴都解放了再给他们武器，后天又再过来袭击两个工坊又把所有的奴工解放了依然给他们武器，大后天再远远用超远距离的大炮轰击一下兵营港口和哨站什么的。这么整上个把星期，就算是天生属乌龟的也都忍不住了吧。
　　“法尼尔上将觉得现在除了依托防守，并没有别的方法。可是，再这么继续下去，几大家在东部的产业就要化为乌有了。而且，若是坐看小贝伦卡斯特的一艘单舰肆虐横行无人克制，我们必将威风扫地了。”邓伯莱解释道，看了看窗外悬浮在远处天际的浮岛要塞，又摇头一叹：“虽然，有那么个敌方依然存在，我们已经是威风扫地了。”
　　门修斯元帅的表情有些僵硬，心想我不要面子的吗？不知道那个始终拿不下来的小小的独孤堡已经变成本人的一生之痛了吗？现在的年轻人怎么情商都那么低？
　　至于盖泽特本人则哑口无言，理智虽然告诉自己，一旦放弃防守全线出击，那就完全入了对方的愿。可是，想到自己在奥克塔利亚城也有不少产业，要是坐看被人抢光烧光，也是完全接受不了的呢。
　　过了好一会，他才小声地建议道：“……能不能让前线的欧伦蒂安中将耐心一些？我们还可以想办法征集更多的军队前去增援。”
　　“我现在已经无兵可调了。你们将要带往东部的一万五千人就是所有的援军了。格罗伦港现在聚集了两万多名战斗经验丰富的精锐佣兵，奥尔索天区还有刚刚归降但军心不稳不可信任的第一第二军团的四万降卒。所有剩下的人必须坐镇首都了。”门修斯元帅面无表情地道：“当然了额，若你能接受的话，我还可以征召一批奴隶兵呢。努力一下搞不好可以编出十万大军来。听说索斯内斯大陆有几个挺能打的强力国家，就是靠奴隶兵打仗的。”
　　人家那只是写作奴隶读作职业军人的怪物，而我们这边感觉随时都会临阵倒戈啊！盖泽特心想。
　　“小鲁道夫，你要明白，我们其实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哈尔达摇了摇头：“你应该得到你舅舅的死讯了吧？”
　　鲁道夫·盖泽特的舅舅，其实就是已经死在了钢铁蔷薇堡中的伊蒙·维兰巴特中将，俗称“紫菜叔”的（重建以后的）第四军团第二任司令官。现在，他的死讯伴随着第四军团“彻底反了”的噩耗，也终于传到伊莱夏尔了。
　　盖泽特点了点头，挤出了一张悲伤的脸来。实际上他和自己的二舅关系并不算好，但这时候，除了悲伤，他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表情好了。
　　“况且，德雷克·欧伦蒂安中将也并不是什么可靠的作战方略都没有的。”哈尔达又道。
　　门修斯点了点头，直视着盖泽特的双眼，沉声道：“陆希·贝伦卡斯特没了一只手，而且还失去了视力。你和他当面见过，可以确定吗？”
　　盖泽特也不由得微微一怔，大闹迅速开始转动，很快便将和陆希见面时的画面重现了出来。
　　他露出了一只手用金属和机械构成的假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他全程都闭着双眼，从来没有睁开。他的行动并没有什么不便，毕竟传奇施法者的感知能力可不会因为一双眼睛而失去。然而，仔细琢磨一下的话，像文件啊笔啊这些没有生命没有温度也没有能量波动，于是无法用感知察觉的“死物”，确实塞希琉亲手递到对方手里的。
　　更重要的是，他有明显的虚弱——盖泽特并不知道自己的这种自觉有什么依据，但就是能够这么肯定。身为一个施法者，在这时候，他选择相信自己的自觉。
　　“是的，我可以肯定！”
　　凯尔·门修斯元帅和哈尔达·丹迪莱恩上将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颔首。


第一千六百二十五章 底牌
　　总而言之，刚刚才日夜兼程赶回伊莱夏尔的鲁道夫·盖泽特准将，就连一顿好酒好饭都没得，便又被赶上了前线。当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门阀派貌似掌握了联邦三分之二以上的国土，人口和资源以及八成以上的施法者，但总是缺乏有实战经验并且不脑残的军官呢。
　　无论是高级中级还是下级其实都缺。
　　话虽然可以这么说，但依然有点不太人道。于是乎，在眯眯眼和盖泽特带着最后的一万五千降兵向东方前进的时候，他们的上司和长辈们也确实表示出了相当程度的同情和怜悯。譬如说，盖泽特那位尊敬的恩师，桃李满天下爱的“校长”门修斯元帅，在迎接自己从奥克兰帝都返回的夫人，便是这样对后者说的：“他们已经做了能做到的一切。失去达罗舒尔和辰海舰队并不是他们的错。我只希望，下一次接到的不会是他们的死讯。下一辈中，像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实在是越来越少了。”
　　“是啊，他们本来应该是可以成为我们的后继者，继续维持这个国家，维持我们的地位的……”保养得很好，外表看上去至少比自己的丈夫年轻十岁以上，依旧能算得上是一位气质上佳的熟女美人的门修斯夫人点头赞同，随即又轻轻地叹息一声：“如果……”
　　如果不是那位苍穹导师从诺尔达带回来一个弟子，本来一切都应该是如此的。
　　当然了，如果那个小家伙愿意到他们这边，那就一定会是门阀派下一代真正意义上的派系领袖了。可是，这又有什么不好呢？他们这些门阀派的大佬们其实也是很乐见其成的，大家一起快快乐乐地玩耍，一起统治这个天空国度不是一件能让大家都获得双倍快乐的事情吗？为什么他就是不明白呢？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梅拉莉·奥克兰那边依然没有给我们正面回应吗？”门修斯元帅看着自己的夫人，这位门修斯家的大公主，以及现在联邦（合法）政府的外交大臣。他虽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此时的严重依然多了一丝希冀。
　　“我就连女皇的面都没见到。奥克兰纹章院一直表示，女皇陛下只会同合法的联邦政府代表碰面。倒是枢密院首席卡尔加里亲王和宰相兰卡斯特公爵……以及，白金湾侯爵见过几次。”梅拉莉夫人苦笑道。
　　“白金湾侯爵？”门修斯元帅微微一怔，表示自己就没听说过奥克兰有这个爵位。既然是公爵，那应该是相当有权势的诸侯和重臣才是啊。
　　“是女皇在新大陆建立的总督区。至于新侯爵嘛，就是那位卡伦曼德斯殿下了。今年七岁。”梅拉莉夫人道。
　　“那个……小贝伦卡斯特的弟子？”这当然也不算什么秘密，有心人稍微打听一下便能了解，门修斯元帅知道当然一点也不奇怪。
　　“所以，凯尔，现在你应该明白奥克兰方面的立场了吧？这一次，我们已经孤立无援了。抱歉，让你们失望了。”
　　“……不，如果没有你的努力，奥克兰可不会因为我们加价就给粮船放行呢。况且，至少在名义上，各国也都不会直接派兵加入内战，这也是多亏了你的多方斡旋啊！”
　　到底是因为我们的斡旋，还是因为那个七彩蔷薇家的小怪物不希望各国参与呢？我现在可真说不准了。梅拉莉夫人心想。
　　她看了看几个月不见就仿佛老了好几岁的丈夫，有些心疼，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道：“另外，还有坏消息，凯尔。”
　　“你想让驻扎伊莱夏尔的军队向南方进发，突袭收复格罗伦港的计划，恐怕是要取消了。”
　　门修斯元帅的脸顿时沉了下去。
　　“小贝伦卡斯特为了自己的名声，给他的佣兵下达了不许扰民的禁令。这两万佣兵都是在城外扎营居住的是吧？你的计划，其实就是让浮空战舰高空轰炸他们的军营，然后迅速投放陆战队夺城。这样一来，倒是可以在小贝伦卡斯特突破奥克塔利亚防线之前收复格罗伦港，驻扎在这里的大部分兵力，以及投降了的第一和第二军团也都可以得到解放，投入到东部和钢铁蔷薇进行战略决战。”
　　门修斯元帅微微地点了点头。他已经算好了，如果十倍的兵力干不掉那个七彩蔷的小怪物，就投入二十倍，三十倍。
　　“可是，只有格罗伦港和周边一点范围算是我们的国土。要轰炸就必须降低高度，势必会进入奥克兰和诺尔达的领空，而他们也拒接了我们临时军事过境的请求，态度还非常强硬，说是只要发现有联邦战舰进入己方领空，就会立即下令击沉。”
　　现在列国普遍认可的国际公法是，领土范围五千米以上的高空都是属于该国的领空范围。好在联邦现在发现的所有浮空岛都至少在六七千米的高空之上，否则他们可是无时无刻不在“侵犯”奥克兰和维吉亚的领空呢。
　　垄断了浮空战舰制造技术的联邦的确是拥有战略意义上的制空权。可问题在于，这毕竟是个存在神秘学和超凡力量的世界，堂堂的世界霸主奥克兰帝国，以及森林支配者诺尔达精灵们，又怎么可能会没有反制浮空船的手段呢？
　　所以，这特么算个哪门子的中立啊？门修斯元帅顿时想要摔锅了。
　　“我倒是听说……小贝伦卡斯特瞎了，还断了一只手？”梅拉莉问道。
　　“……嗯，已经从很多方面证实了这一点，应该会是真的。只不过原因还不明。夫人，您是打听到了什么吗？”
　　梅拉莉想到一个月前，奥克兰帝国和诺尔达精灵在森林边缘剑拔弩张的军事对峙，双方离交锋就差某个小兵一不小心手滑了，却不知道为何又解除了对峙。此外，诺尔达最近还开始筹备葬礼起来了，说是木精灵的杠把子，诺尔达大专治公，生命女神的最高祭祀，枢机主教蒂德莉特·林歌殿下去世了，即将继位的是她的妹妹妮维亚·林歌。嗯，这个血统高贵的精灵小丫头和陆希·贝伦卡斯特的关系也不是什么秘密，这几年在联邦呆的时间可比在诺尔达长多了……会不会是小贝伦卡斯特为了让情人上位搞了一个大新闻？在至高的权利面前，所谓的姐妹情深怕是比玻璃还要脆呢。
　　当然了，针对超凡者的政变可不是收买一点佣兵和禁军跑到首都抢占皇宫挟持国王再顺便控制一些要害部门最后通电全国就可以了，必然会经历相当激烈的战斗。而且还是那种普通士兵根本不敢参与也无法插手的，真正属于顶尖实力者，超出凡人常识的战斗。
　　说不定小贝伦卡斯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受的重伤，还失去了视力和一只手臂。
　　好吧，梅拉莉·门修斯夫人虽然是典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完全没有想到原因，但至少是猜对了过程和结果。
　　“这大概便是德雷克·欧伦蒂安敢于再次一战的原因吧。”梅拉莉瞥了丈夫一眼：“不过，我不觉得这是完全处于理智的判断呢。”
　　“德雷克也是个颇有几番将略的人，但我从来不觉得他和理智有什么缘分。”元帅苦笑道：“可是，至少他的解释也有自己的道理。如果继续对峙下去，恐怕先坚持不住的是我们……”
　　“但也有可能是他先坚持不住。他的确是富可敌国，但现在，第四和第六军团的四万大军，还有格罗伦港的两万佣兵，全部都是他在用自己的积蓄来支撑的。我们的压力很大，但我们依然拥有几乎全部的联邦国土和几千万人口，依然也有可能争取一个体面和平的机会。”梅拉莉夫人有些激动地打断了自己的丈夫：“虽然在奥克兰和维吉亚那边并没有得到太大的外交进展，但是我往云中城走了一趟，现在的教宗猊下已经答应，在合适的时刻，排除至少包括一位枢机主教在内的使团进行调停。”
　　所谓“合适的时刻”，就是指“什么时候我说了算”啦。这可以理解成云中城愿意调停联邦内战，同样也可以理解成云中城愿意在联邦内战分出胜负的时候过来擦屁股，譬如说以宗教和“联合国”的名义宣布内战的胜利者便是联邦的合法执政者什么的……不过，到了这个时候，梅拉莉夫人就算是察觉到了哪里不对，而只能当自己不知道了。
　　“梅拉莉，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德雷克直接接受的可不是我的命令……”门修斯元帅苦笑道。
　　梅拉莉夫人微微一怔，随即也认命似的叹息了一声，幽幽地道：“我明白的，我们这个所谓的紧急状态委员会，坐在蔚蓝宫的废墟上发号施令的，有一半的是彻头彻尾的蠢猪。可是，我原本以为，老家伙们隐藏在幕后，头脑会清醒一些呢。”
　　“他们或许还没有老糊涂，然而，就算是到了他们的地位和实力，却也没办法在任何时候选择最正确最明智的抉择。我非常地理解他们，也正因为如此，却又是何等地羡慕那个敌人呢。”门修斯元帅摇了摇头，随即收敛了自己的苦笑，直视着夫人，正色道：“梅拉莉，家族中，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底牌呢？”
　　“为什么这么说？”梅拉莉微微一怔，随即脸色一沉，风韵犹存的脸上也顿时多了一层明显的愠怒：“算是学生时代，我们俩在一起已经快五十年了，父亲也向来视你为亲子。怎么，到了今时今日，你却开始怀疑我们的真心了？”
　　“……不，请不要误会。状况发展到了今天这样不利的局面，老头子们好像也不怎么着急。总觉得，他们手中还有什么底牌，一张足够能扭转局势的底牌呢。”
　　“这？不会是你多虑了吗？我们手中还掌握着联邦所有的国土和人口，还有近二十万军队，若是要发动全国动员令，还能拉起五十万人来。而且，你不是也说过了吗，德雷克·欧伦蒂安中将的计划，有成功的可能性吗？这可能就是老头子们的信心来源吧。”
　　“今天在来接你之前，我去拜访过他们。他们虽然批准了德雷克的作战计划，但实际上也没什么信心。我看得出来。”元帅道。
　　梅拉莉夫人陷入了沉默。就算是她，也实在是没办法给丈夫解惑了。
　　许久没见的夫妻两人就这样坐在马车中相对无言，一直到家。不认识的人见了，还以为这对的感情已经彻底破裂了呢。
　　当然，这对著名的模范夫妻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返家的路上，这样的对话也在进行中。
　　“凯尔这小家伙，不愧是他们这一代人中最优秀的那个呢。应该是已经察觉了什么吧。”苍老的戈尔德·维兰巴特立在窗边，看着远处天空上的悬挂着的那一轮不吉的黑月，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喟叹。
　　这个时候，这位联邦第一豪门，紫罗兰维兰巴特家的大家长，应该已经得到了弟弟和儿子的死讯。可是，却似乎压根没有受到噩耗的影响，依然还是那么云淡风轻，那么波澜不惊，那么智珠在握……那么的，像一只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感情的老僵尸。
　　“就算是他的岳父也不知道，所以也只是猜测罢了。”说话的是蒲公英家族的太后，“老头子们”中唯一的女性，奥薇莉娅·丹迪莱恩女士。
　　实际上，现在在室内谈话的，也就是他们两人而已。其余的老头子们都不在。
　　“你的孙子，以及盖泽特家的那个小家伙，现在还是出发了呢。”老戈尔德道。
　　“德雷克的计划虽然有些太理想化，总是有成功的可能性的。如果真的能行，便不需要做到那一步了。”女士笑道：“……只不过，必须要做好前线全面败北的觉悟了。”
　　“过去的亡灵，就应该待在过去的历史中。我不想这么做，我的祖先也不想。”
　　“您的祖先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可现在，一切的条件都很凑齐了。老戈尔德，我们都到了这个年纪了，该做个体面人了。就别自欺欺人了好吗？”
　　看上去马上就要进坟墓的糟老头子，看了看风韵犹存魅力依旧的贵妇人，幽幽地叹了口气：“你还真是老样子。真不明白，当年我为什么会如此地迷恋你呢？”
　　“当年迷恋我的不只是你。只是，你们都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呢。”此时此刻，真实年纪已经超过了八十岁，外表年纪应该有五十岁的，奥薇莉娅·丹迪莱恩，却仿佛笑得像是一个十六七岁的纯真少女。那是何等浪漫甜美的笑容，便连一头银发和脸上的皱纹中仿佛都洋溢着青春如阳光的气息，温暖而清澈。


第一千六百二十六章 我带你们当主人
　　实际上，在邓伯莱·丹迪莱恩和鲁道夫·盖泽特率领着所有能调集的一万五千人援军赶往前线增援，在刚刚才离开奥尔索天区的刹那，决定天下命运的大决战也到了即将开始的时刻……好吧，类似这样的大决战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天下的命运也总是那么缥缈不定。
　　不过，至少在这个时候，统率着麾下十万大军和百艘大小战舰的德雷克·欧伦蒂安中将是真的觉得自己正在用铁肩担负着国度的命运。于是乎，他的麾下虽然集中了联邦史上最庞大的兵力和最精锐的舰队，却也没什么自得意满到达人生巅峰的幸福感。就算是紧急状态委员会的晋升领和委任其担任机动舰队司令官的命令同时到来，也没露出什么笑容。
　　这位刚刚才当上中将的中年男人很清楚，自己已经输不起了。
　　因为失败和“畏战不前”而被解职的奥斯特·法尼尔上将在即将离开，返回伊莱夏尔“接受组织调查”的时候，对自己的后继者最后劝告了一次：“我看过您的作战计划了，确实有成功的可能性。只是，贵官难道不明白吗，陆希·贝伦卡斯特一切的行为，都像是在迫使我们离开要塞群和其正面决战。战事若不是因我们自主的意志试图发动的，那注定不可能取得胜利。我戎马一生，没立下过什么值得夸耀的功勋，但唯独只有对经验总结出来的这点教训，深信不疑！”
　　“我可以理解……可是，我们现在又有什么选择呢？我们麾下的大军可不是什么铁军，没那么坚定的战斗意志。这段时间的逃兵有多少，您也应该知道吧？如果再任凭区区一艘船在我们的要塞群中肆意纵横，不等到第四军团的主力抵达达罗舒尔，我们就要彻底垮了。”
　　联邦的列祖列宗就是没有给我们留下一支坚刚不可夺志的铁军啊！这一定就是体制问题。德雷克·欧伦蒂安悲哀地想，但是他却不能把这样的情绪暴露给大家。本来在之前这帮家伙被对方一艘船怼得开始怀疑人生了，现在好不容易让他们恢复了一点点士气，可就更不能给他们增加任何心理负担了。
　　既然下定了觉醒，德雷克便带着自己的小伙伴们迅速展开了工作。他也算得上是颇有几番将略和组织能力的合格军官，才不过几天时间，聚集在奥克塔利亚城的庞大机动舰队主力，便完成了全线出击的编组和准备。然后便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规模庞大的边境要塞群，以泰山压顶的字条浩浩荡荡地扑向了希尔伦空中回廊。
　　“我们的作战目标非常清楚，收复落入‘叛军’之手的希尔伦空中回廊和达罗舒尔要塞。”他对各位分舰队长官和舰长们道。
　　“可是……”您之前的作战计划，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他会来的。如果他真的不来，我们就趁势收复达罗舒尔，拯救我们被俘的战友。这样一来，小贝伦卡斯特就算是拉起了百万大军，也缺乏进击天空本土的支点！”
　　德雷克中将的方略很明确。反正他终究拥有压倒性的兵力优势，便能进行不少很骚的操作了——譬如说，分兵。
　　Emmm，千万不要觉得分兵就是立flag。分兵之所以被人各个击破一定有一方是傻子或者两方都是傻子但是被开了金手指。实际上，既然你手上的牌面那么多同时又没办法完全展开，那开辟第二处战场让对方顾此失彼不是很正常的操作吗？
　　德雷克·欧伦蒂安把所有的高速战舰编程了分舰队，再把大部分参加过第一次希尔伦回廊之战，被陆希吓破了胆的“残兵”们都分配到了这支舰队中。他们的行军目标是，绕过希尔伦回廊，攻击达罗舒尔要塞。
　　这样至少会多出三天的行程。不过，对于这些已经被青鸟吓破了胆的败军来说，不用去单独面对超凶超勇的陆希，那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至于他本人，则以完成了修复的蓝黑两舰为核心编成了本舰队——为了让这两艘新锐战舰能以完好状态走上战场，全军所有的炼金法师都差点累瘫过去了。蓝色和黑色的主力战舰还进行针对性的防御强化，给甲板和船壳硬是用炼金术抹了一层铁甲，绘上了防御符文，生生便有了一种铁甲舰的感觉。
　　这样一来，船速自然是受到了相当的影响，可这根本不算是什么问题嘛。要知道，和两艘船同时进行编组的，还包括所有皮糙肉厚的老式战舰，以及相当部分大号的运输舰。
　　当然了，这些船也都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加固。
　　于是，当这样一支看上去有些奇怪的舰队杀过来的时候，就算是在希尔伦回廊口上待命的陆希一方，也都有些惊讶了。
　　“我想到了以前我们调停过的一场战争。攻城的一方把大量的俘虏，甚至附近的居民百姓都聚集在了一起，驱赶他们去填平护城河，消耗守城方的箭矢火油。守城的一方多少还有几分骑士精神，不愿意对手无寸铁的平民以及自己的同胞下手，一时犹豫，便被对手毫发无伤地攀上了城墙。”
　　克雷尔大约是想到了自己身为龙骑士时的峥嵘岁月。作为世界上最威名赫赫的超凡者军团，他们除了驻守世界之喉看守世界结界，追查和清缴各地的邪教徒、恶魔偷渡者以及魔神追随者们，偶尔还要处理一些世俗国度的纷争——既然是世俗国度的纷争，自然不好直接介入拉偏架了，但出面调停说说和什么倒是没问题。也正因为如此，普通龙骑士们一辈子遭遇的各种战事可是比那些佣兵冒险者们多多了，于是各种刷下限的事情也实在是见得太多了。
　　“现在这场面，真的很想我当初遇到的情况呢。”克雷尔对陆希道。
　　站在白船舰桥上的陆希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又道：“我倒是很好奇那家攻城方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我们不能干涉世俗国家的争斗，只是以维护普通百姓的名义，把那些还存活的贫民保了下来。后来倒是奥克兰的太阳王陛下直接出兵把那个风暴海角的小国给灭了，始作俑者被处死，王室贵族全部削掉了头衔都放逐了，他们的财产全部都被没收用于补偿当时的受害者及其家属，而国土也直接纳入了王家自领设立了行省。”
　　“干的真漂亮啊！要不是我知道那个岳祖父老爷子做事没那么下作，我都会觉得这事是他在幕后撺掇的。”陆希小道。
　　“反正当时，列国都在拍手称快，觉得太阳王陛下果然就是公理正义和普通民众的守护神……等等，我们是不是有点跑题了。”
　　“嗯，我只是看大家有些紧张，所以才需要放松一下嘛。是的，我确实感觉到了你们的紧张……”陆希立在比七曜极光号上宽阔了许多的舰桥上，在各级军官们的簇拥下闭着眼睛抽了抽鼻子，用低沉且幽冷的声音慢吞吞地道。
　　是的，他现在的座舰并不是小老婆极光号，而是白船。白船上的船员一个个都是参加过上古神战的精灵圣白树卫士，最次也都是最顶级的矮人工程师——就是那种会武术还会开炮的谁也挡住不住的那种款的科学家，而且可是亲眼目睹了自己单舰破军的神操作。可现在，白船上的船员们大多数都是普通人，面对着对方浩浩荡荡的大军呼啦啦地压过来，多少还是会有些紧张的。
　　他当然可以选择继续呆着极光号上，但这样未免就显得太不合群了，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领袖应做的事。在什么样的位置就必须待在什么样的地方，这才是成熟大人的态度。
　　……不过，这确实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陆希不用看，就确实能感觉到大家的起伏不定的紧张情绪。
　　陆希又抽了抽鼻子，不明所以地哼了一声，这才笑道：“嗯，似乎除了紧张，还有一点点恐惧和慌乱呢。”
　　“你这个样子简直就像是个变态的邪教神棍。”塞希琉在陆希身后小声道。
　　陆希没有去理他，声音加大了一些：“是的，我的确感受到了你们的恐惧。”
　　“不，阁下！我们不怕！”冲锋队长奥夫雷沙上校用力地敲了敲自己的胸甲，大声道。
　　“不，我忠诚的老奥夫雷沙，刚才牙齿一直在打战的就是你了。吵得我都以为是昨天晚上吃的烤羊排都诈尸了。”
　　舰桥上出现了一阵阵笑容，大家确实开始感受到了紧张和恐惧的负面情绪，正在消散。
　　奥夫雷沙也嘿嘿地傻笑了几声，对于陆希的调侃竟然一点都没觉得不满。瞧瞧，阁下称呼我什么？“我忠诚的老奥夫雷沙”？哦呵呵呵呵，洒家就算是马上战死这辈子也值了。
　　塞希琉默默退后了一步，打开了扩音魔法，准备把随后的声音扩散到全舰队。她实在是太清楚某人想要干什么了。
　　“不过，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我曾经也紧张过，恐惧过，甚至有过在面对强敌的时候，瑟瑟发抖，甚至竭尽全力也只能让自己不至于马上晕倒的体会。所以，大家若是觉得实在没有勇气战斗，大可以现在离去。我会给你们旅费，给你们坐骑，甚至还会给你们一份找到好工作的介绍信。真的，不骗你们，请看看我这双诚恳的眼睛。”
　　笑声继续扩散，这一次却是发生在周围的每一艘己方战船上。
　　“既然大家不愿意离开，那么就是在相信我的力量和过往的辉煌了。嘿嘿，不要怀疑，你们一定是这样认为的。可是，我要对你们说，士兵们，我之所以能战无不胜，所向披靡，并非是仰赖自己的蛮力，迷信自己的头脑，而恰恰你们的功劳。是的，我从不迷信自己，却迷信你们的力量！”
　　“仰起头来，你们或许在恐惧。可当你们站在这里，便已经站在了征服恐惧的征途上，当你们征服恐惧的时候，你们便已经征服了敌人！”
　　“我们的敌人是谁呢？现在，那些僭称紧急状态委员会的人上人们，附着在整个国家，附着在你们每个人身上吸骨敲髓的寄生虫们，到了最后，连一张遮羞布都不愿意再留给你们了。这是理所当然的吧？他们呼风唤雨，他们家系久远，反正就算是生造，也一定得从上个纪元找个名人当祖宗呢。”
　　笑声在继续中，奥法豪门在普通士兵们心目中高不可攀的统治者形象，似乎正在瓦解。
　　“现在，跟随你们的领袖，我们率领你们把这群装扮成贵族的蠹虫们扔到了尘埃里。你们很快就会发现，他们也只是凡人，甚至比你们这些为了守护家人和国土的，看似普通的军人们卑劣且要怯懦得多。我会让你们体会，作为一个国家的主人，应有的荣誉感、使命感和充实感，这是联邦立国时就应该承诺交给你们，现在晚了五百年，我也会交个你们的。”
　　一些人似乎觉得这些话有些不妥，但在越来越激烈的欢呼声中，已经再没有人会考虑这个问题了。
　　“现在，我的战士们，光荣的联邦战士们，我们即将重生的国度需要你们每一个恪尽职守！今日晴空万里，波澜状况，国家兴废，在此一战！”
　　沸腾的欢呼声响彻于天际，区区十艘战舰组成的“小舰队”，爆发出来的气势已经完全压倒了对面浩浩荡荡遮天蔽日的强大舰队。
　　不管之后会不会兑现，至少在这一刻，普通士兵们是真的相信他们的指挥官的。不过在未来。
　　安德莉尔现在正在不远处的阿尔拉斯号上，听得陆希的演讲，心中也是一阵热血激昂，但她总算是一个成熟理智的优秀战斗法师，倒还不至于像普通士兵们那样一副恨不得为他去死的样子，只是长吁了一口气，对旁边的阿斯特雷道：“……还是那样，明明我觉得内容就是那样而已了，但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就接受了他的煽动呢。”
　　“所有伟大的战争演说，只是读读内容，你都会觉得很普通的，但内容只是说服力和煽动力的一部分。声调、音量、节奏、肢体动作以及每一个微表情……其实，每一个优秀的演说家和煽动者，都必然是一个天才的表演家。”阿斯特雷面无表情地道。
　　“然而，在这个以战场为背景，以士兵为道具的舞台上，一个天才的表演家，更像是什么呢？”
　　安德莉尔微微一怔，脸色复杂，面色渐渐地沉了下来。她大约已经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而实际上，在白船上，塞希琉甚至都不用人提醒，便已经有了类似的感悟了。她看了陆希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情莫名地沉重了下来，犹豫了一下，这才低声道：“……你这是画了一副华丽的画，然后粗暴地灌输了进去。”
　　“我没有欺骗他们。”陆希道：“我的规划，一半的联邦豪门将会彻底消失。就算是态度端正的，大部分财产也都会消失。他们所占有的土地，矿山、工坊都将分配给所有追随我的士兵。然后，所有的奴隶也将得到解放，获得公民权，并且在工作中得到合理的报酬。他们有了财产，有了尊严，又怎么敢说他们不是这个国度的主人呢？然后，这个国度的‘主人’们，便将成为我，甚至我们的孩子执政时的坚不可摧的基本盘。”
　　“那也只能有一代！”塞希琉道。
　　她这时候没有说“谁要给你生孩子”而是考虑到这个问题，说明这姑娘真的是大有长进啊！陆希顿时倍感欣慰，于是继续道：“等到我们孙子的时候，时代就是另外一种玩法了。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工业革命，资本主义，财阀幕后控制一切了解一下？当然了，那解释起来就很复杂了，倒是没必要现在就说。
　　“可是……等等，谁说我要给你生孩子了？啊不对，现在是讨论这种问题的时候吗？”
　　好吧，她终究还是反应过来了。


第一千六百二十七章 超古典的突击
　　（系统：宿主的演讲获得巨大成功，全军士气+3。）
　　（系统：宿主在敌我双方超过五万人的大型战场中演讲，士气加成超过3，任务“恶性质的洗脑”完成度+1，奖励经验值2500。目前任务4/5。）
　　嗯，似乎是有段时间没有看到你出现呢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我太懒了，还是大宇宙的意志已经把你遗忘了呢？
　　（系统：这样的过程老朽其实已经体会过许多次了。根据吾辈横行多元宇宙的经验来看，永远都只有无情无义的宿主，而没有无情无义的大宇宙的意志。）
　　是啊，无情无义的我如果想要用一用你那些劳什子的摇奖啊商城啊保险啊之类国产流水线手游级别的新功能，一定会从无情无义的宿主变成仙福永享寿与天齐的金主爸爸吧？
　　陆希一边在脑子里和自己的金大腿交换着依旧是没什么营养的垃圾话，一边意兴阑珊地道：“好吧，那就说说现在的问题吧。他们这种布阵呢，虽然让我有点意外，但意图也并不是太难猜。”
　　“哦？”克雷尔略显好奇。
　　“我瞎了，手废了，而且还没有秃。这就是他们的目标了嘛。”陆希道。
　　大家表示都没有听懂，唯一能比较听得懂的塞希琉则叹了口气：“他们可是分兵了的哦。全部都是新锐的高速战舰，绕过希尔伦回廊突袭，我们那边无兵可守。所以，要分兵应付吗？”
　　“别开玩笑了。等我们这边取得了胜利，那边只要随便派一个大嗓门的过去喊两声，一半会逃跑，另外一半就会投降了。”陆希嘿嘿一笑：“那么，娜诺卡，克雷尔，我的小老婆……极光号那边就交给你了哦。”
　　死宅真恶心。娜诺卡虽然并没有这么说，而且现在这世界的文明程度还并不存在这句话，但她那一闪而过的眼神应该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吧。不过，虽然是个天然黑红色笨蛋，但娜诺卡一直都是个乐观活泼元气善良体贴的好女孩呢——家乡的大叔大妈们可以作证，于是她还是道：“可是，陆希现在的状况，真的没问题吗？嗯，至少人家在的话，我随时可以用旭日之心打开彩虹门带着大家跑路呢。”
　　“不必担心，这点小把戏都在预料当中。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这帮家伙当做敌人。如果你真的想让我省省力，那就尽快弄掉那艘蓝色和黑色的山寨吧。”
　　“好吧，反正现在是你说了算。如果陆希撑不住的话，记得一定要叫救命的哦。人家会biu的一声瞬间过来救人的。”娜诺卡声音中带着相当的期待。
　　我会给你这个天然黑红色笨蛋看西洋景儿的机会？你想太多了。
　　塞希琉其实依旧有些担忧，但陆希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来，大家也就不好再坚持了。毕竟这家伙虽然经常得意忘形地逞强，但是到目前为止好像也没有玩脱过。
　　还是那句话，她知道自己并没有聪明到能越过陆希做决定的地步，于是便只做好眼前事。学生会主席小姐一直都是这样的好姑娘。
　　当七曜极光号的船尾带着挂着无色的魔力涟漪脱离了整支船队的时候，陆希也迈着步子来到了白船的甲板最前端，差一点就可以直接踩在船首像上了。
　　“司令官本人应该身处舰桥之上的。”一直跟在身后的塞希琉提醒了一句。
　　“这里才是特等席。这样的感觉我好早以前就想试一试了。”陆希已经走了上去，一屁股坐在了海龙形的船首像脑袋上。然后，在塞希琉发出劝说之前，他又补充道：“那么，就按照原计划开始吧。”
　　塞希琉无奈地笑着摇头，然后便朝舰桥上的部下们做了一个手势。
　　白船上旗杆上，再次扬起了七彩蔷薇旗，以及代表“第一战斗队列”的红底蓝边号旗。
　　除了已经脱离了大部队开始加速的极光号之外，从白船开始的己方舰队，包括一艘白船，两艘阿尔拉斯级战列舰，三艘贡法拉级巡洋舰，以及三艘伊莱夏尔级巡洋舰——这三艘是从辰海舰队，也就是眯眯眼那里缴获的——便开始按照原计划开始了第一次战术运动。
　　海战，啊不，空战的战术运动其实都不复杂，像陆战的那种乱七八糟的穿插切割包围反包围内切以后是放风筝都是做不到的。毕竟，要让超大号的人工造物像单兵那样灵活行动是不可能的。而己方舰队的战术运动当然也不例外，乃是排列成横队的U行迂回，准备以舷侧的炮门迎面轰击敌舰队的正面。这说白了便是一个抢占T位的简单战术运用。
　　当然了，现在这个世界，大炮对轰还不是海战和空战的主流，依旧有大量的接舷和跳帮战。所以，作战到底应该是舰首对敌还是抢占T位，到现在还没有公论……嗯，确切的说，后面一种说法现在依然还是小众中的小众呢。
　　大炮——指的是各种弩炮石炮和魔法炮，总之，大炮是懦夫，跳帮才是好汉！
　　而现在，对方的舰队主力摆出了这么一副人人舰首对敌昂扬冲锋的队列，就是为了来跳帮打接舷战呢。
　　如果战场比较宽阔而且没那么多瓶瓶罐罐的话，陆希倒是会采用T位对敌的游击战术，用炮击一点点的削弱对方的阵营，就像是用冰镐敲冰块一样。哪怕对方是座冰山，多敲打几下，迟早也是会崩溃的。
　　可陆希知道他并不能这么做，敌方完全可以凭着压倒性的兵力优势突袭希尔伦空中回廊，然后一路打到达罗舒尔。他当然可以通过猛烈的迎头炮击使得对方提前崩溃，就像他在之前所做的那样，可敌人既然能赶着一大票运输船当排头炮灰，明显是防着自己这一手了。
　　而且，应该不止如此……
　　坐在船首像脑袋上的陆希一边这盘算着，一半估算着敌舰队的距离。他虽然现在失去了视力，但一点都不影响自己通过感知来确定敌舰的位置。
　　他挥了挥手，舰队很快便开始了第一次齐射——说是齐射，其实也就只是白船上的舷侧导力炮和伊莱夏尔级的十字弓型魔晶主炮开始了射击。加起来总共也只有十门，大约只能算是试探性的威慑射击了吧。
　　这样的射击当然不可能做到之前那一战超神级的百分百中，一轮齐射之后，也只有三艘运输舰被击中。其中一艘彻底粉碎，另外两艘也失去了行动能力。
　　运输舰队似乎受到了一定的震慑，前进的速度开始放缓，但其后方的战舰却随即用石弩进行了一轮威吓性的射击，那做派倒还真是像极了那些驱赶炮灰的凶神恶煞的督战队。
　　“真是恶臭扑鼻。”克雷尔不屑地道。
　　“如果他们失败了，这就是可以遗臭万年的罪状，可若是胜利了，过几年就不剩几个人还记得了。大众的记忆力从来都是如此。这些敌人嘛，至少在决断上，倒是值得点一下赞。”
　　开始了开始了！这家伙每次夸人的时候，对方都只会变得更惨呢。塞希琉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对天翻一个白眼。
　　“不过，既然都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那应该就不是只有一个驱赶炮灰这一招吧？否则我对他们仅有的一点点赞赏都不会剩下了呢。”
　　嗯，还是开始了又开始了！这家伙每次耍这种帅的时候，对方也一定会如他所愿的。
　　这一次，还没有等到塞希琉的白眼翻出来，庞大的运输舰队便开始了行动。这几十艘万吨级以上的超大货船一边在继续前进着，一边直接在航行中打开了舷侧和船底的货仓大门。紧接着，大量的飞行物从其中喷涌而出，咋一看就像是几十个漂浮在空中的大号马蜂窝被人用竹竿捅了似得。
　　这些黑压压的超大号蜂群就这样乌泱泱地冲着大家扑了过来，倒还真的有几番席卷天地的威风煞气，真要是让普通人甚至是缺乏战斗经验的新兵看到了，怕是当场就得被吓得手足俱软遍体生寒了。好在本方最次的也都是东方军团驻防舰队的精锐老兵了，倒还不至于被这铺天盖地的声光效果给剥夺战斗力，总还记得自己的职责。
　　饶是如此，大多数人也或多或少露出了些许紧张的神色。要知道，哪怕是见多识广身经百战的前龙骑士克雷尔，此时也不由得沉下了脸。
　　“这些是……石像鬼？”
　　“哦，是石像鬼啊。我说这种比构装傀儡还要僵硬笨拙的质感是怎么来的呢。不过，这种规模，是把几百年来攒下来的库存和博物馆里的展品都拿出来了吗？”
　　石像鬼，顾名思义就是用炼金手段让其活化的石质鬼怪了，说白了便是构装傀儡的上一个世代的炼金武器了。这倒不是因为石像鬼不能打；相反的，这些动辄数百斤还能飞行的大家伙绝对算得上是精英兵种，毕竟光是这分量也足够让人望而生畏了。
　　只不过，由于其对操作者的精神和炼金魔法造诣都有更高的要求，为了能保证其飞行能力还必须在石刻进行漂浮和飞行的复杂符文篆刻，而为了能承担魔力符文，其石头材质也及其考究，还必须进行更高难度的炼金处理。这么七算八算整下来，一台合格的石像鬼的花费恐怕能顶得上是十几二十台构装傀儡了——还是钢铁制的军用品。
　　这些飞天石头最大的优点其实就是皮糙肉厚血条长了，除此之外，能飞行，能侦查，能扑杀，能撞击，极端条件下还能自boom，的确可以成为施法者优良的辅助？可问题是，拥有了天空联邦一跃成为统治阶级的魔法师们，又有什么理由维持这样昂贵的炼金兵种呢？要说机动，他们比不上骑着空骑的扈从；要说侦查，他们比不上游击兵；就算是要自boom也可以让手下的炮灰奴兵上嘛。
　　石像鬼很值钱，但普通士兵的抚恤金却很不值钱，不少时候甚至不用给。
　　总而言之，石像鬼这种在名震一时的兵种就这样退出了历史舞台。虽然还有不少“历史悠久”的奥法豪门为了维持体面，依旧是放置了不少石像鬼看家护院顺便充当了一下摆设什么的，但至少在军中确实是看不到了。
　　然而，它们确实出现了，而且大约估算一下恐怕真有上万只。这场面固然很唬人，而且看起来还相当地穿越的呢。至少塞希琉现在的表情就相当地微妙，就仿佛是在二十一世纪的海面上看到了一大票5万吨以上还扛着460的超凶大姐姐。
　　“这倒是有趣了。”陆希笑着道。他第一次有了一点点兴趣，不过，也仅仅只是有了些兴趣。
　　“这么大规模的石像鬼，他们哪来这么多魔法师来操作啊？”塞希琉问道。
　　“可以试探了一下。”陆希道。
　　瞬间就明白了其心意的塞希琉点了点头，转身向全舰队下大了自由射击的命令。
　　这一次，开始齐射发威的不仅仅是魔晶炮和导力炮，还有射速惊人的火焰连弩。密集炼金弩箭呼啸而出，形成了遮天蔽日的箭雨，一头和石像鬼集群撞在了一起。紧接着，连绵不断的小型爆炸汇集在了一起，竟然生生地便在天空上形成了一大片翻滚的火墙。炽热的烈风扑面而来，烤的船上的水兵们一个个面皮生疼。
　　不知道有多少石像鬼在爆炸的冲击波中毁灭，然而，却依然有源源不断的石像鬼从烈焰中钻了出来，继续向前方扑了过来。
　　“果然，它们还进行了元素抵抗强化。”塞希琉狠声道。
　　“真是大手笔呢，为了这一仗，是把底裤都压上了吧。”陆希有点乐了。看对方居然挣扎到了这个地步，多少还是值得骄傲一下的。
　　“可是，这种经过强化的石像鬼，操作起来的难度更高吧？这么多施法者从何而来？”克雷尔奇道。
　　“不需要操作。只要设定好固定的飞行轨道就可以了。”塞希琉回答道。她自己也是炼金学大师，现在已经看出端倪了，可正因为如此，她反而更加疑惑了：“可是，失去炼金法师操作的石像鬼，真要战斗起来比最初级的黏土傀儡还要笨拙。虽然依旧是很坚固，但要想在接舷战中占到什么便宜也是不可能的。”
　　“或许是想要冲上来自爆？这种改装有可能吗？”克雷尔问道。
　　“倒是可能的，但这种自律式的爆炸符文是很敏感的，刚才的爆炸绝对会触发其爆炸机关的。”
　　实际上，设计精妙不会被外界影响触发的魔力机关是有的，隔了几百上千米也能以施法者的精神力启动的机关同样也是有的，但塞希琉可不相信对方有本事在上万台石像鬼上都绘上一套。
　　“不管怎么说，准备接舷战吧。只需要让一半冲锋队员上甲板待命就足够击退这些敌人了，不会影响舰队的正常航行和炮击。”塞希琉对陆希建议道。
　　“可以。”陆希点了点头。
　　对方摆出了这么一副超古典的突击战法到底意欲何为，他现在也确实很好奇。


第一千六百二十八章 超空间跳帮
　　塞希琉的命令很快便下达到了全舰队。早已经磨皮擦痒了许久的冲锋队长奥夫雷沙上校咧开了大嘴，扣上了头盔，单手提起了自己那车轮一般大的双刃战斧，露出了狰狞的笑容，笑得就像是一只准备捕猎的狮子。他的副手兼好基友凯米尔中校则握着法杖和一面筝盾，大声都对自己的部下们喝道：“历史的风向，联邦的兴亡就掌握在我们的手中，荣誉与勇气与我们同在！光荣与梦想就在前方！”
　　您在说些啥呢？冲锋队员们懵逼地看着自己的副队长。
　　凯米尔中校似乎是受了一些打击，于是只能向奥夫雷沙上校投去了求助的一瞥。
　　打仗我不行，打点你不行。这种事情还是都拜托给您了吧。
　　早已经心意相通的冲锋队长秒懂，接着便大声地咆哮道：“小崽子们，跟我去拆了这些古董石疙瘩，然后再跟我去拆掉那群老爷们的骨头！”
　　既然是古董，又怎么能见识到血性呢？奥夫雷沙上校的话当然是毫无逻辑，但他麾下的莽夫们就喜欢这个调调，一个个红着眼睛嗷嗷叫着，就像是一群精气上头的大猩猩。
　　不知道有多少是被本人的士气光环给煽动的……不过，毕竟军心可用嘛。陆希想。
　　“司令官阁下，阿尔拉斯号上的阿斯特雷将军发来信号，询问我们要不要暂时回避。”塞希琉道。
　　她想了一想，又补充道：“其实，率先设定好行动轨迹的石像鬼都只会蒙头前进，我们只要暂时避开便没必要打接舷战了。”
　　陆希扭头冲着塞希琉，要不是瞎了这时候都想要做个鬼脸了。之前建议我们准备接舷战的也是你，现在说是回避的也是你，给个准话咯少女。
　　“我是副官，有义务把所有舰长和指挥官的建议反馈给您的。同样，提出我认为合理的建议，同样是我的职责。”她振振有词地道。
　　陆希笑了：“你知道我是不可能回避的。”
　　一旦回避了，便会直接让开回廊入口，对方的主力便可以直接抢占回廊直扑达罗舒尔。陆希明白这个道理，而在阿尔拉斯号上的“赤色雷光”和安德莉尔当然也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还要发出这样的信号呢？
　　不过，现在倒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敌军祭出了一大群石像鬼的冲锋，至少在这时候确实是成功地吸引到了陆希的注意力。他觉得，这时候哪怕是象征性地扮演一下霸道总裁，也是对这么努力的敌人们应有的敬意呢。
　　“有趣的战术，不过……虽然我依然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但确实是缺乏了一点定力啊！如果是我的话，至少是要把运输船顶着炮火推到我们面前一百米的距离，再把石像鬼们放出来的。”
　　塞希琉就当自己没听到，已经开始扭头检查起甲板上冲锋队员的备战工作了。至于龙骑士小队长，现在更是把自己的手炮……嗯，字面意义上的手炮亮了出来，一副劳资的大炮饥渴难耐的模样。然后，他眼睛一亮，举起了手炮，冲着一台已经冲到了距船头二十多米的石像鬼就是一轰。
　　近看的石像鬼就像是一台石头做的超大号蝙蝠——炼金兵器的造型当然是可以自由选择的，但这种超大凶暴表福的样子却一直受到历代施法者们的青睐，现在已经成经典标准造型了。不少守旧的施法者甚至认为只有这样子的石像鬼才代表着传统的神秘学之美，其余那些奇形怪状的都是没有灵魂的山寨货。
　　一台能飞行能扑咬能撞击的蝙蝠型石像鬼，哪怕是没有经过什么更丧心病狂的神秘学改装，也是能若无其事在枪林箭雨中猪突猛进的主儿。毕竟是这么一个实心的大石头疙瘩，若没有神秘学加成，就算是床弩都很难破防。
　　然而，在导力武器的迎头轰击下，却只听见一声巨响，这个目测至少有半吨重的大石头疙瘩，竟然当成被轰成了一对碎石子。
　　“准备作战！”克雷尔大吼了一声，一边继续抬着自己的手炮，一边顺手抽出了腰间的单刃直剑。雪亮的剑刃上便自动覆上了一层青蓝色的薄薄光晕，在阳光和火光之下几乎会被肉眼忽略，但稍微有点见识和实战经验的，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斩铁祝福之刃，还是恒定了的。不管面对的是一大个石头疙瘩还是一个精钢的铠甲，都会如同划开一块黄油一样容易。
　　克雷尔的直刀并不是龙骑士团的制式装备，而是用一块机缘巧合得来的奥兹钢，请骑士团的驻军矮人大匠师打造而成的，除了斩铁之剑恒定意外，还固化了坚韧、降魔祝福和力量祝福等超凡附魔。当初可是足足花掉了自己一半的积蓄。
　　退役的龙骑士感受了一下爱剑的质感，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离去的战友和爱人，一时间竟然有些唏嘘。
　　“上一次拔剑，对付的还是恶魔大军吧？是不是觉得格调一下子降得太多有点不适应？”陆希笑道。
　　“……不，敌人就是敌人，没什么区别。我现在可是未来科技公司的研究院，帮给我发工资的老板站台，女神也是会原谅我的。”他垂下了剑，露出了笑容，然后又开动手上的导力炮，把炮膛中所有的弹药都轰了出去。
　　陆希根据爆炸来判断，应该有超过十台以上的石像鬼被干掉，但他依然还是感受到了身后船体的一颤，正是漏网之鱼降落在船身上的动静。
　　对方冒着密集的弹幕，终于还是跳帮成功了。不过这当然也在陆希的意料当中。
　　一台石像鬼正好就落在船首像后面。它立起了身，冲着背对着自己的陆希便扬起了自己沉重的石爪子，但还没有等到砸过去，其目测至少半吨的沉重而巨大的身躯便被呼啸而来的剑气平滑地削成了两半，彻底化为了两快石质残骸。
　　“不过，也确实是好对付太多了。”克雷尔握着剑道。
　　这就是所谓的科学家会武术吧？陆希的心中刚闪过这个吐槽，便忽然挑了挑眉毛，从船首像上站了起来。这时候，已经有好几个顶盔掼甲的冲锋队员提着盾剑跑到了陆希的身侧，做好了防御姿态。奥夫雷沙上校则在陆希不到十米远的地方停下，右手轻巧地提着战斧，左手的流星锤直接舞成一个致命的龙卷风，瞬间就把三只接近了船舷的石像鬼搅成了碎片。
　　他的选位可真是讲究啊，正好能让领导“看”到自己的英姿，而且还不至于挨得太近让对方反感。总而言之，就是相当重要的。
　　至于凯米尔则依然还是站在舰桥附近，正指挥着剩下的冲锋队护住舰桥和通往船舱内部的通道。这位可真是个小机灵鬼，既然把在领导面前争表现的机会让给了好基友，当然就不会错过领导夫人那头了。却只见此人一边大声号令着自己的部下，手中的锤子啊不，法杖上下翻飞，时不时地给战友们补一下buf，还能经常搓出几个魔法飞弹立场墙之类的把接近自己，以及接近舰桥上的塞希琉——这点相当重要——的石像鬼给当场拍飞。
　　声势逼人，但的确没有什么卵用。那么，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陆希沉吟了一下，随即走下了自己的特等席，迈步来到了被分成两半的石像鬼尸体边，闭眼沉吟了数秒。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地翘起。这一次，他是真的乐了。
　　“真的很有创意，也确实很有勇气啊！”他笑着道。
　　“所以，你知道他们的意图了？那赶紧做点什么啊！这些东西确实不强，但真的很烦人咧。”克雷尔忙着给自己的手炮上炮弹，可惜只有一只独臂实在不太方便，干脆把刀咬在嘴上。
　　哦哟哟，这么硬派的pose生生被你搞出来了一种恶意卖萌的感觉，该说果然不愧是龙骑士吗？
　　“可是，我为什么要阻止呢？”陆希问道。
　　前任龙骑士先生顿时被气得瞪大了眼睛，可惜嘴里叼着爱剑说不出话来。
　　“他们玩得那么惊险，反而省了我不少事呢。而且，我也确实有好长时间没有活动了。”陆希啧了啧嘴：“哎呀呀，为什么狮子一旦开始打盹了，便总有平头哥觉得自己能反杀呢？”
　　所以对方到底呃不对，关键是你想要干什么了？你这么一笑起来，我忽然开始同情起他们来了有木有？
　　这时候，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石像鬼落到了船上。当然，也确实如塞希琉所说的那样，没有施法者在背后操纵的石像鬼确实一个个笨拙得像是小孩子们的发条玩具，就算是再皮粗肉厚，其战斗力也就如此而已了。塞希琉只是撕开了一个群体破甲祝福的卷轴，甲板上所有冲锋队员的武器便一个个开始冒起了白光仿佛都从绿色的大陆货精品上升到神兵利器了。
　　石像鬼们甚至没有一只能威胁到舰桥上的舵手，更不可能冲到船舱里去。于是乎，连白船本身的正常航行和炮击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只不过，这毕竟是上万台石像鬼的猪突冲锋呢，而且大多数明显就是冲着白船过来。虽然奥夫雷沙上校拍着胸脯对塞希琉说自己完全有信心在伤亡微乎其微的情况下取得胜利更绝不会让这些古董碰到司令官大人一根毫毛，但要把它们全歼，也确实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而不知不觉中，甲板上已经落下了相当多数量的石像鬼残骸了。
　　“奥夫雷沙。”陆希对自己的冲锋队长道。
　　“属下在！”巨汉上校一斧头把一头石像鬼砍得倒飞到了天空中，又撞飞了另外一个，这才赶忙立正行礼。
　　“让你的人离开前甲板。”
　　“啊？可是阁下，我们的职责是……”
　　“感谢你的忠诚。只不过啊，我毕竟也是个魔法师，对于敌人的创意和勇烈，多少也是应该给予一点点敬意的。”
　　陆希的声音不大，甚至还算是相当的温和，但上校先生却打了一个大大的激灵，赶紧招呼着部下退去，将偌大一个前甲板都留了出来。这个时候，立于陆希身侧便只剩下刚刚给自己的“左手”装好了炮弹的克雷尔。
　　“好歹也当过龙骑士诶，你们不是不允许介入世俗的争斗吗？”陆希笑道。
　　“这只是指导思想，说白了就是一个高大上的准则罢了。龙骑士团都成立了好几千年了，怎么可能不偶尔拉拉偏架呢？”前任龙骑士小队长苦笑道：“况且我都已经退役了。”
　　他虽然没有龙而且还退役了，但这时候要是再不反应过来，恐怕在学徒阶段就要被淘汰了。
　　“也好，你在的话，我倒是可以省上很多力气的。”陆希嘿嘿一笑，笑得退休龙骑士先生一阵毛骨悚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讲义气了。
　　在舰桥上指挥的塞希琉也看到了前甲板这边的情况，刚想过来，却只见陆希对她做了个手势。她顿时立住了脚，咬了咬下嘴唇，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
　　这个时候，那些散落在甲板上的石像鬼残骸，说白了也就是一大堆碎石子上，忽然泛起了青光。霎时间，光晕流转萦绕，形成了一片璀璨的奇景，宛若漫天星光骤然降临到了这里。
　　白船上，乃至周边舰队的战士都被这华美的景致震住，虽然明明是身处战场中，明明都是见多识广的百战精锐，但一时间竟然都有些走神。
　　“这是……空间魔法？呃，似乎和你们的用法不太一样啊！”龙骑士道。
　　“已经失传多年的远古传承的半成品，再加上现代炼金术的结合呢。不过，能这样展现出当年的盛景，却是我也没有预料到的。”陆希回答道，然后猛然伸手，探入了一片身侧的光晕之中。紧接着，他就这样掐着一个身穿法袍的身影，硬生生地将对方从星光中拽了出来，“咣”地一声砸在了甲板上。
　　对方明显是一个全服武装的战斗法师，纹满符文的法袍下是考究的铠甲，右手持刀左手持杖，但那张脸上却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惧。然后，还没有等到他开始绝望，陆希已经收紧了自己的五指，直接捏碎了对方的脖子。
　　“几乎每一个石像鬼中都埋藏着。而这些符石的数量一旦堆砌到一定的量便能产生空间概念上的直接干涉，通过远程启动，便能启动空间穿梭的魔法。我听说过，伊尔斯家、阿普斯特家以及欧伦蒂安家掌握着符石来构建大型术式结构的远古秘术，这其实是属于远古刻印魔法的一种。当然，通过了现代炼金术的改造，符石的制造成本便可以大大地降低。不过即便这样，一万多台石像鬼，一万多枚空间符石，就算是这些百年国蠹现在也得肉痛了吧？”
　　克雷尔恍然大悟：“这就是他们的计划了吧。通过这些符石和石像鬼，制造稳定的空间通道？”
　　“是的，这些散落在甲板上的残骸，加上那些正不断用来的石像鬼，便能够建立一条稳定的远距离通道，用于超空间接舷战的通道。”陆希将脚边的尸体一脚踢开，冷笑一声。
　　“然后，竭尽全力的，干掉我！”
　　他的话音未落，灿烂的星光之中，却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影呐喊着涌了出来。


第一千六百二十九章 我是该吹箫一曲吗
　　那个冲出来就被陆希直接按死在甲板上的战斗法师看上去是个龙套，但无论是系统信息还是陆希自己的感知，都能确定对方其实是个黄金阶。无论放在哪个时代，都能算得上是高手了。
　　嗯，不知不觉中，我也已经进化到了像掐死一只蚊子似得掐死一个黄金的大魔王境界了……虽然刚才其实是占了对方反应不及的便宜。陆希美滋滋地想。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从那第一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排头兵便可以判断，敌方应该是精锐尽出，就准备和自己玩命了——虽然那个倒霉蛋才一个照面就被秒杀了，但这并不能说明他这个黄金很水，只能说明本人这个大魔王实在是太名至实归了。
　　随后从空间门中冲出来的是一个手持着两柄宝剑的剑客，一身流光溢彩的甲胄一看就不是凡品，但冲锋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显得笨拙。更重要的是，当他冲到了陆希身前的时候，声上甲胄的魔法微光忽然一凝，隐约间出现了仿佛鳞片一样光晕。
　　龙鳞甲术？闭着眼睛的陆希挑了挑眉头。他的灵觉很快就感受到了一个出现在这个武士身后的力量源——一个正在大口喘着粗气的女性魔法师。因为看不见所以不知道对方的年纪和样貌，但姑且就认定是个美女吧。很显然，方才给战友套上龙鳞甲术相当给这位英勇美女法师姐姐造成了相当大的负担。不过她既然能不通过念咒一瞬间就完成了这顶级的防御咒文，也绝对算得上是一个高手了。
　　实力超卓的女子也一定拥有超卓的颜值，这好像一直是这个世界的普世价值。
　　所以，真可惜……
　　陆希的左手临空一握，空气凝结成了风的牢笼，精确将女魔法师笼在了中间。他五指一收，风暴凝成的牢笼性质再次发生变化，形成了闭锁的空间立场，然后猛地合拢。把引力潮汐进行一点点术式结构的变化，便能形成这样可怕的效果。这种在其余施法者看来简直是神操作的手段，对数量掌握着元素微操的七彩蔷薇一脉来说，其实是正常手段。
　　如果是普通人，这时候或许已经被风暴捏成一团血肉碎片了，但好在这位女魔法师总算还是个高手，千钧一发之际，她居然再次瞬发完成了一次引力中和，这是对引力类破坏魔法的一种融合式防御。于是乎，在整个人被夹成一团肉酱之前，正在合拢的“引力潮汐·改”就这样停了下来。
　　然而，女人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陆希却嗤笑一声，手印再变。尚且没有散去的立场墙忽然光芒大盛，直接化作了一团炽热的火墙，然后便是喜闻乐见的boom一声。
　　不管对方是多高的高手，这时候也再没有办法进行第三次主动施法了，陆希于是也在爆炸声中喜闻乐见地确认了一个明显的惨叫声。
　　真惨啊！好好的一个美人现在估计比烤串还惨。虽然陆希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但并不耽搁自己表达一下悲悯之心。
　　至于那个被覆盖了龙鳞甲术的战士，本事还不错的，舞过来的剑势隐带风雷之声，随随便便就能开金裂石。然而，砍不到便没有什么卵用了。他的剑就这么从陆希的身上砍了过去，却一点停滞都没有，完全就是砍到了一团空气。
　　镜像？替身？还是别的什么法术？战士迅速地盘算着。他虽然是个走物理路线的，但在联邦这地头混，当然不会对魔法一窍不通，早已经防着这一手了。方才的双剑斩击虽然势大力沉，但其实并没有用尽力量，直接在凌空的跳跃中转过了身。手中双剑交击，震出了“嗡嗡嗡”的争鸣之声，旋即转换成了激昂的空间震荡。
　　能穿一身魔法铠甲的战士，佩剑自然都不是凡品，其不少附魔效果还就是用于克制施法者的。譬如说，双剑以某个频率相互撞击的时候，便能指出破除幻象的冲击波。
　　他以为如此一来，陆希的真身一定会被震出来。然后从后面赶过来的战友们便一定能做出更合适的攻击。
　　事实证明，他其实想得太多了。陆希的“幻影”依然站在原地，毫无动摇，更没有一个“真身”会被震出来。
　　“为什么你认为，像我这样的人会使用镜像和替身那么肤浅的手段呢？虚无之体了解一下？哦，我忘了，这是咱们拉克西丝禁咒之一，已经有个一百多年没有那个祖师爷爷研习了。本人也是刚刚才掌握。”陆希一边笑着，一边一击重拳直接轰到了对方的脸上。
　　身为堂堂的传奇施法者，陆希当然不会这么肤浅。看上去似乎没有覆盖任何魔法的拳头，但实际上是带有立场震荡效果的轰击掌，属性普通的空气魔法，但能级却已经达到了干涉空间的程度。
　　陆希知道对方披着龙鳞甲，哪怕是看上去毫无防御的脸，实际上也在防御咒文的护佑范围内。这种（几乎）最高等级的单兵防御咒文，只有次元震动才有足够的杀伤效果呢。
　　果然，战士的五官都抽搐着挤压在了一起，他的身体当场倒飞了出去。这套龙鳞甲术其实还是很有效果的。要不然的话，在拳头命中这战士的脸之前，空气震荡便能将他整个脑袋化作一团碎末。
　　可饶是如此，这强悍战士依然觉得眼前一黑，觉得自己的鼻孔仿佛都被拍在了喉咙里。红的白的黑的绿的呼啦啦地洒了出来，就像是开染坊一般。
　　他勉强落地还没有站稳，克雷尔已经抬手挥刀劈下。
　　浑身铠甲的战士单膝跪倒，将双剑交错立在头上。三柄价值连城的附魔宝剑的撞击，激起了一阵跳动不停的魔力之光，紧接着却又只听得duang的一声，这位看上去就很强的披着龙鳞甲术的高手却被退役的前龙骑士一脚踢到了胸口。坚固的龙鳞甲术倒是没有破，但他整个人却被踢得飞出了甲板，发出了拉长的惨叫声直坠云海。
　　龙鳞甲术再坚固也没法让人飞起来的，这是常识。
　　另外，龙骑士嘛，哪怕是退役的龙骑士，毕竟也是骑龙的主儿，要是没点力气晚上岂不是要被龙反过来骑吗？这其实也应该是常识吧？大概……
　　轻描淡写间，又是两个黄金级的高手被解决，但陆希和克雷尔依然没有到可以放松的时候。因为，以方才那个倒霉蛋为背景音的战场上，更多的敌人也出现了。
　　这一次从空间通道中冲出来的八台二米高的构装傀儡，看那光泽就知道是用昂贵的魔道合金制成的。无论是附魔性还是自律性应该都是最顶级的，至少是现有的炼金手段能制造出来的最顶级货。不用看，光是凭感知到的那微妙地有点熟悉的机械弹性声，以及过于浮夸的附魔波动，陆希便能确定其型号——乃是阿普斯特魔道商社三年前才设计成功的最新型战术构装傀儡，代号“蔚蓝天兵”。
　　陆希还记得，这个大家伙刚一定型便被吹成了联邦魔道技术的革命性成果，神话纪元的过去和未来的当代统一。
　　当然，这东西确实很厉害，不说是那浮夸的十二种附魔，就是凭蛮力和一身钢筋铁骨也能足可以在万人大军中杀个进进出出，倒是没有对不起它所得到的赞誉。悲哀的是，这玩意毕竟也没办法量产，因为其性能本质上是通过其昂贵的材质硬生生扛出来的。如果真想要作为标准军械装备部队，只要来上个百十台，今年连大头兵的军饷都发不下来了。
　　什么，你说可以做个三五台做试验机。然后根据其战斗测试结果再生产猴版的量产机？喂喂喂，这种用金币堆出来的玩意就像是浑身的装备都够让城市中产阶级破产的贵族大爷，他们的战斗经验对屌丝农兵能起到哪门子的借鉴作用啊？
　　总而言之，阿普斯特家也只是在自家的魔导器博物馆里摆上了这东西当吉祥物使，对外宣称传说中的“蔚蓝天兵”是一种决战用的概念兵器，更是联盟炼金学的重要技术储备云云。
　　现在，明明是在博物馆里的展品就这么生生被拉上了战场，而且还一下子复制了八台出来。毕竟是用精金合金打造的奢侈品啊，阿普斯特家这次真的是连底裤都压上了吧？
　　我们都知道，四大神圣金属中，精金的导魔性是最好的。掺了这东西的武器附起魔来效率很高，同样抗魔性也极高。从这个角度上来，阿普斯特开发出来的“蔚蓝天兵”真的是施法者们完美的武器，不仅仅是施法者们能大开脑洞赋予其各种强大丧病的力量附着，恰恰是因为其抗魔能力能担当施法者的克星。
　　实心的铁疙瘩，抗魔性还强的一逼，不管是用正常的魔法，还是用剑，都相当麻烦。陆希想那么，还是直接一点，把你们都丢到以太海里吃土去？
　　陆希暗忖。他五指摊开，让皓白的光晕从手掌中心自然展开，绽放，凝结，最后汇集成了晶莹剔透的世界树权杖。
　　“用次元斩的话，可以一次性把它们全送了吧。”陆希笑道。
　　“没问题，其实也可以用空间切割的手段把它们破坏的。”基蒂一本正经地建议道。
　　“……还是算了。对方不知道开了多少个次元穿梭的通道，次元切割的余波很可能扭曲，一不小心打到自己人就不好了。还是精确一点，把它们都送了吧。”陆希道。
　　把敌人送了而且还不连累旁边的小伙伴和花花草草什么的需要相当精确的施法，自然是比把敌人简单粗暴地切了要困难多了。不过，对现在的陆希来说，哪怕是没了眼睛也只剩下一只手，也只是相当于增加了几步解题步骤罢了。只剩下一只手没法掐法印，但大不了就念念咒嘛。作为一位优秀的传奇施法者，以相声大师的水准在短短数秒内完成冗长而拗口的咒文，这是基础技能。而作为一位合格的挂逼，用风暴之语龙语穹文这样涵盖强大魔力的言灵替代咒文，同样也是基础技能。
　　当然，手中有辉煌神器配合，这就更简单了。
　　“DonH！”陆希吐出了第一个暴风言灵。通过泰坦巨人天生掌握大气的能力，开始深入干涉周边的空间结构。
　　“PiAng！”陆希吐出了一声龙吼。以白金龙神的伟大传承，开始制造从属于自己的空间律令。
　　到了这个时候，这些傀儡们才冲到离自己还有数米远的敌方。可是，离自己把这些价值连城的战斗傀儡们放逐到以太海的荒漠中，也就只差最后一个言灵了。
　　陆希微微张口，正准备喝出最后一个音符，忽然间，他眉头一皱，握着世界树权杖的左手骤然一麻。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电棒击中了，一时间整条手的知觉都失去了，也再也感受不到手中的法杖。随后的言灵自然也是念不出来了。
　　“武装解除？不对，应该是更第九环的，律令宝具剥夺。不过，他们是什么时候……嘿，真是大意了。”陆希现在知道了，这几台存在感过于浮夸的傀儡，分明就是为了掩盖对方的这一击。当一个顶级的施法者想方设法掩盖气息，失去了视觉的自己的确是有可能将对方忽略的。
　　可是，你们处心积虑机关算尽，就是为了给我来这么一下？陆希有些疑惑。
　　他失去了知觉的左手下意识地松开，手中的世界树权杖自然坠落，而霎时间，魔力凝聚而成的引力骤然袭，竟然直接将法杖吸了过去。
　　一个很上了些年纪的法师便像是朝圣似得，双手捧住了飞过来的世界树权杖，皱纹密布的脸上闪过了明显的狂喜、贪婪和憧憬。不过，当他感应到陆希的灵觉已经锁定了自己的时候，赶紧敛下了心中所有的雀跃。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施法者，他很清楚，这时候可不是贪欲压倒理智的时候。从陆希手中偷袭夺取世界树权杖，只是他们计划的第一步。
　　老魔法师看了陆希一眼，当机立断地转过身，跳进了次元门中，就此消失不见。
　　这举动实在是太杀伐果断了，果断得让陆希都不由得呆了将近一秒钟。
　　“所以，我这算是被NTR了被绿了被拐了？我的小基蒂已经不纯洁了？我已经失格了再也没法称呼自己是一个合格的主角了？反正头上已经开始跑马了，那是不是应该趁着夜色吹箫一曲才算是完成基本人设咯？”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傀儡们已经扑到了自己身前，挥舞附魔的拳刃和战锤砸了下来。兵刃未止，其风雷之声已经搅得周边的空气都凝滞了不少。
　　“很好！实在是太好了，你们真的成功地引起了我的兴趣！”陆希笑了。他一半是被自己气乐了，一半是真的在向对方的努力奋战而表达激赏。
　　于是乎，他的笑容逐渐猥……呃，邪魅狂狷了。


第一千六百三十章 寇可往我亦可往
　　首先我们要从基本的魔法原理来说明一下，所谓的“宝具剥夺”，看上去似乎是“武装解除”的升级版，但完全属于不同的领域。后者是普通的变形学魔法，不少精英魔法师都能掌握，主要是用来给物理系战士们缴械的。至于前者，则算得上是奥术律令魔法的一种，归入到了召唤学的领域中，施法难度极高，达到了（常识意义上的）最高第九环。
　　听起来有点荒谬是吧？其实这不难理解。召唤魔法是让施法者和有灵性的外物建立联系，而破坏敌方施法者和外物之间的联系的反制手段，当然也归在了同一类中。
　　至于这些外物，可以是幻兽啊灵体啊外层界生物啊甚至天使什么的，当然也可以用于泛指有灵性的宝具神器了。
　　严格意义上，不少器械达到了系统认定的暗金圣物这个品质，便都有可能产生朦胧而粗浅的自我意识，更不用说是辉煌神器了。
　　肤浅的“武装解除”是变形学魔法，根本无法剥夺这些宝具和使用者之间玄之又玄的精神联系。于是，才有天才魔法师大开脑洞，从召唤学的原理入手，开发出了“宝具剥夺”这样的手段。一旦命中，便可以短暂地剥夺主人和宝具之间的精神联系。而我们都知道，精神领域的结构都是精密、复杂、敏感且脆弱的，一旦被切断，运气好了甚至还可以对宝具的主人造成相当程度的灵魂打击。像陆希这种没觉得头疼只觉得手麻了，已经是领域防御无懈可击的表现了。
　　宝具一旦被剥夺了，施法者便有可能在其上面施上好几层的多种多样的闭锁咒文。时间一长，除非是像基蒂那样完全产生了自我意识和自动记忆，各方面已经和真人没啥两样的人工智障啊不完美器灵，否则再坚定的灵魂联系，迟早也都是会被切断的。
　　……emmm，总而言之，敌人确实是从陆希手中抢走了世界树权杖。按照常理来判断，他们只要把它放在高能的闭锁法阵之下养上一段时间，当年拉克西丝大贤者手中的宝物，代表着施法者世界中最终极神秘的辉煌神器，便要就此易主了。
　　作为拉克西丝大贤者的后继者，七彩蔷薇岛的当代掌门人，拥有了世界树权杖也只能算是锦上添花，可若是失去了嘛，那不就相当于喵星人被带上了耻辱罩汪星人被踢了蛋，狮子剃了鬃毛巨龙被剥了鳞，粉嫩如水的小鲜肉开始抽烟喝酒烫头。
　　总而言之，人设就要崩塌了啊！
　　演艺界人士人设崩塌了是要伤钱，政治人物人设崩塌了什么结果？
　　他当然可以更加理智更加世俗一点，不去理会这一点。反正以他的能力，就算是人设崩塌了，也总是有办法稳住己方的军心士气，最多要多花一点时间解决麾下的骑墙派罢了。
　　当然了，作为主角丢掉了神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等到把门阀派灭了再天下大索，神器还是会回来的。最多也就是丢点面子罢了。是的，也就是一点点面子咯……
　　哼，我不要面子的嗦！
　　陆希觉得对方还真的一下子打在了自己的三寸上，此时要是不笑得邪魅狂狷一点，就实在无法掩饰自己的尴尬了。
　　对方的目的当然不难猜，无非也就是让自己追上去。要么穿过了空间门，发现是在对方重兵设法的包围圈中。若是空间门一关，自己除了开无双也就无计可施了。当然了，开无双的可能性很小，至少常识来判断是很小的，而己方将士因为失去了最高统帅军心大乱被敌舰队灭了的可能性倒是更大一些。
　　或者说，敌人手里有空间操作的大能。自己一进入次元通道，他们就能马上关闭所有的门，把自己困在以太海中。哪怕是自己法力无边，不被各种次元乱流和以太海中的无之能量分解成粒子，要像脱困也得花上很长时间的，到时候便连黄花菜都凉了。
　　多么完美的计划不是吗？陆希都想要给对方喝彩了。
　　不过，在喝彩之前，咱们还是要先考虑一下正面冲过来的傀儡吧。没看到龙骑士先生已经一只手塞拉囧一手横刀地冲上来帮忙了吗？当然，陆希总觉得对方的步伐异样地轻快，要不是毕竟身处战场，估计都要走起舞步来了。
　　“哦呵呵呵呵呵呵，看看我看到了什么？伟大的陆希·贝伦卡斯特居然被人缴械了？你现在一定是这么想的吧？”
　　陆希冷笑着扬起了刚刚恢复知觉的左手，一拳轰在了面前傀儡砸下来的附魔刀刃上，带起了宛如宛若钟鸣的巨大震荡声。无形的冲击波化作了有形的空气波纹，四面扩散，直接将身前的蓝色傀儡们都带入了震荡的范围内。
　　奥术逆流的咒法通过空气的震荡灌入了身前所有的傀儡之中。这咒法自然无法直接伤害掺入了精金的坚固合金躯体，却在一瞬间破坏了其体内所有的魔力回路。
　　“咔啦咔啦！”傀儡们开始解体，散落成了一地昂贵却毫无杀伤力的零件。
　　陆希的那只假手也张开了狰狞的金属五指，伸向了开在自己身边的空间门。两个魔法师发出了惊恐的声音，从空间门中飞了出去。他们就像是被无形丝线扯住了的木偶，一边惨叫着一边扭曲着身体，惊悚可怖。
　　这两位一定也是高手的魔法师在生前的这几秒一定承受了此生最可怕的记忆。好在，他们很快就被凭空划过了雷电过了全身，化作了两团焦炭坠落入了云海。
　　克雷尔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干笑了两声。他原本是想过来帮忙的，但忽然觉得，这时候自己应该才是需要救助的那个呢。
　　“亡灵克星，恶魔的灾厄，退治魔神之人，居然被人缴械了？这种失态一定会被计入史书被人嘲笑上几千年吧？克雷尔·贝尔蒙特老兄，您一定是这么想的吧？”
　　陆希露出了阳光灿烂的微笑，左手冲着提阿农一划。
　　庞大的魔力洪流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聚集起来，然后在瞬间化为了最狂暴的效果。
　　真空爆裂二十四连！
　　猛冲过来的石像鬼群们遭到了扑面而来的迎头痛击。二十四朵领空腾起的空气爆裂阻隔了石像鬼们所有的前进道路。无形的气流在碰撞中激荡而汇集成了湛蓝色的波纹，随后又因为温度的剧烈提升，忽然化作了成了赤红色的花朵。伴随着炽热的火焰风暴，向四面八方绽放开来。
　　绚烂之极，却又危险至极。敌方几乎所有的石像鬼，都在这连绵的爆炸中粉身碎骨。
　　不仅仅是离得最近的龙骑士，便是全船，乃至全舰队的将士们都愣在了当场。他们大多数其实只只知道自己的老板很强，但真的不知道到底有多强。于是乎，当强悍以超出他们想象的存在方式骤然降临的时候，普通人一时间头脑空白也是可以理解的。
　　打破了这个沉默的一声娇俏的欢呼声，却只见舰桥上最“小”的成员，卓尔小姑娘阿克迪娜大声地起着哄，一副迷妹脑残粉的样子，就差在脑门上写着“老师好帅”了。
　　塞希琉则捂着脸叹了口气，老公开无双控场拉风得一塌糊涂，她当然觉得很自豪；但这样拉风得一塌糊涂，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妥。至少，现在己方的不少将士都有一种“老大那么能打那我们还有什么用？这么努力岂不是像群傻子吗？”。
　　总之，她现在的心境很复杂。
　　克雷尔的嘴角有些抽搐，努力地重建了一下心里，这才大声道：“我，我才没有这么想呢……等等，方才那些一听就特别羞耻的称呼都是些啥？明明就是你在自夸吧？”
　　“怎么可能，这都是大众对鄙人的抬爱啊！我本人可是非常谦虚低调的好人儿呢。”陆希继续灿烂地笑着，又对着舰桥大声道：“塞希琉，这里就交给你了，把这些破烂……”他指了指满地散落的傀儡零件：“收敛起来！”
　　塞希琉点头表示明白。毕竟是一大堆精金合金，不但可以重新组装成化敌为友，就算是直接发卖了也是一大笔钱，完全可以用来犒赏三军刷刷忠诚度什么的。要不是对方确实是抢走了世界树权杖，她都觉得人家是特意上门送钱来的。
　　“那么，你那边的话……”
　　“继续执行原定的作战计划。另外，让嘚瑟……阿斯特雷将军暂时接管舰队指挥权！”陆希又下令道。
　　塞希琉点了点头，居然完全没有反对。旁人看这个样子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况且，所谓暂时接管指挥权，说白了就是在执行原有作战计划的过程中的临机专断之权，是符合法理法规和正常军事操典的行为。
　　不过，让塞希琉稍微有些意外的却是陆希随后的命令。
　　“奥夫雷沙，让冲锋队集结！做好冲锋准备！”
　　本来已经和他的小伙伴们一起陷入自我怀疑状态的大汉被吓得当场就是一个立场，下意识地大声应道：“是！呃……冲锋，阁下，向哪里冲锋啊？”
　　“跳帮咯，不懂什么叫寇亦往，我亦可往吗？”陆希回过了头，给了冲锋队员们一个让他们心跳加速的笑容，冲着甲板上丢了一个光球：“你们很快就明白的。”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人便在众目睽睽中piu的一声当场无了身影。
　　实际上，这是由于他的施法过快，术式的操作也到了化境几乎可以做到无声无息。不过，塞希琉却知道，那其实是立场跳跃，也即是那种不能带人的传送门。至于方才往甲板上丢的光球乃是一个空间道标，说白了便是那种可以带人的传送门的入口。
　　至于出口的话嘛，一定会开在敌人的战舰上。这便是让大家做好冲锋准备的原因了。
　　想到这里，塞希琉的情绪便愈加复杂了，忍不住对自己的旁边人道：“如果是在以前啊，他才不会特意让冲锋队集结呢，更不会还记得把指挥权让出去。一定会自己闹够了，这才后知后觉地让我们过去收尾。”
　　“……可是，这应该是好事吧？”阿克迪娜道。
　　“英雄的冒险家，和战场上的领袖我都见过。大人以前是前者，现在依然是，但至少已经越来越像后者了。大小姐，这对您来说，也是好事啊！”塞希琉的扈从米夏道。
　　她虽然是个没啥存在感于是经常被大宇宙意志遗忘的龙套，但毕竟是个经验丰富的女佣兵，这方面还是蛮有发言权。
　　塞希琉不置可否地无声一叹，开始有条不紊地下令：“我要二十名矮人重步兵，携带霰弹枪到甲板集结，配合奥夫雷沙上校的队伍冲锋！”
　　我们都知道，白船上有五十名矮人工匠，都是能修船能操炮还能提着斧子冲锋的主儿。既然都能提斧子了，提着霰弹枪就更简单了。
　　“……让蕾切尔她们也上舰桥待命。”
　　卓尔萝莉抿了抿小嘴，一副想笑却又不敢笑的样子。
　　联邦海军司令部“五朵金花”的剩下那三朵，也即是出生赤绒草欧伦蒂安家的蕾切尔，以及金鸢尾伊尔斯家的双胞胎姐妹玛丽安娜和黛梅拉。
　　从政变那时起，这三个出生豪门的姑娘便一直和白船一起行动，自然而然成了陆希的麾下。现在，她们所属的阵营已经彻底和门阀派彻底撕破脸，现在更是要直接和她们的长辈亲戚们正面厮杀，普通的小姑娘怕早已经情绪崩溃哭天喊地以泪洗面了。然而，她们不但没有如此，却一直很低调很踏实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让人完全挑不出毛病来。
　　这大概便是豪门世家精心培养的子弟们才会有的素质吧。
　　不仅仅是谋事的能力，当然还包括生存的智慧……
　　“为了少造杀戮，这是必要程序！有她们在，敌人说不定会早点投降。”塞希琉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接着继续下令：“还有，给后面赤隼号上的赛琳娜陛下发信号，请她集结好所有的血族魔战士，做好支援准备！”
　　等到安排好了一切，她这才后知后觉地道：“给阿尔拉斯号上的阿斯特雷少将和学姐发信，让他们接管指挥权吧。”
　　你把该做的都做完了，人家还指挥个什么劲啊？
　　“塞希琉姐姐，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啊，您的思路和做事方式，和老师已经越来越像了。”
　　“如果你是在夸我，那我现在其实一点都笑不出来。”


第一千六百三十一章 成功被引起兴趣的我比魔神还凶
　　当特罗格·凯林格尔斯终于勉强钻过了不稳定的空间门，一脚落在元素之光号战列舰上。他觉得自己的腿有些发颤，背后的空间通道在最后一刻骤然崩塌。最后一波的次元乱流形成了对现实世界的干涉，凝成了激烈的气浪，吹得本来就没有站稳的特罗格又是一个踉跄。
　　好在，总算是有人知道敬老了。元素之光号的水手长兰巴一把扶住了老法师，急切地问道：“得手了？”
　　老法师扬起扬手中纯白色的法杖，难掩自得的表情。
　　“就是这个？”上校有些失望。
　　哼，真是凡人的智慧！到底什么给了你这个愚蠢的猴子一样的凡人以勇气，来质疑一位名声显赫的大魔法师呢。特罗格心想，要不是看你好歹也是家族亲信，而且颇有点蛮力，真该好好教导一下你的礼仪。
　　当然，也不能怪当舰长没见识。毕竟，世界树权杖落入老法师的手中时，那种一直流淌在仗体中的温润白光便直接消失了，那种非金非玉，非铁非木的神秘质感都是荡然无存。咋一看，这传说中的辉煌神器就只是一根打磨得很光滑的白木棍而已。
　　“水手长，此乃诸神赐予吾辈的最终极神秘，代表着秩序、光明和正义的辉煌神器，请注意你的言辞和礼仪！”老法师态度生硬地道。在对方赶紧变脸似的露出了朝圣般的表情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问道：“这边的准备呢？”
　　“万无一失！我的人，还有附近几艘战船上的人，都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都是最优秀的小伙子！”舰长自信满满，但他蹙着眉头又道：“不过，有这个必要吗？我知道最厉害的法师老爷们都有随便开次元门的能力，但这也太远了。他过得来吗？”
　　特罗格那充满优越感的目光一闪而逝，反而如同一个好为人师的忠厚长者一般，用教诲的口气认真地解释道：“立场跳跃和次元门是大相径庭的两种魔法……后者是远距离的，但前者确实是存在距离限定的，就算是陆希·贝伦卡斯特也不可能完全回避魔法的常识。如果他只能跳跃到空中当然是最好的。就算是把飞行术和漂浮术修行到极致的施法者，在空中的行动总不可能如地面上那般灵活。正好可以予以密集的炮击，德雷克已经做好万全准备了。”
　　见水手长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他又郑重地补充道：“可是，你们也绝不能掉以轻心。炮击不见得能真的伤到他，却一定能消耗他不少魔力体力。等他筋疲力尽地跳到船上时，才是你们露脸的时候。好好干！”
　　特罗格拍了拍水手长的肩膀，又用眼神和远处的舰长打了个招呼，从勤务兵手中接过一瓶魔药灌进去。他一边恢复着体力和魔力，一边开始准备进行自己的立场跳跃。作为凯林格尔斯家的老人之一，除了最擅长的召唤魔法，介乎于召唤和塑能的空间魔法也是他的主修范围。至少，船与船之间进行短距离的空间穿梭是完全没问题的。而每一艘船，都像这艘元素之光一样设下了十面埋伏，就等着陆希送上门来。
　　这便是贵族联合舰队司令官德雷克·欧伦蒂安中将所制订的战斗计划的最后一步了。
　　通过在大量改装后的石像鬼埋藏昂贵的符石，建立一条直接通往对方旗舰——白船奥鲁赛罗号上的空间通道，然后发起一听就特别高大上的超空间跳帮战。尽可能投放大量的高端战力，对敌方完成斩首工作。
　　小贝伦卡斯特毕竟是瞎了眼睛失去了一只手，实力无论如何都大打折扣。这种操作虽然听起来很胡闹很冒险，搞不好还真的可以一击奏效。
　　当然咯，如果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上面，也就太小看这一众贵族派“名将”们的智商了。毕竟，通过石像鬼身上带着的符石建立起来的空间通道也就那么一点点，能投放的兵力实在有限，失败的可能性也很大。
　　不过没关系，大家还有后手。
　　如果发现点子实在是扎手，那后续安排的后手便可以继续发动。首先，让存在感过于强烈的精金傀儡吸引“硬点子”的注意力，再让钻研了一辈子召唤魔法的特罗格佩戴着能掩盖自身气息和魔力波动的幽影护符接近对方发动奇袭，释放“宝具剥夺”，夺取敌酋手中的世界树权杖。
　　什么，你说既然都已经奇袭了，为什么不直接来一下子猛的？
　　呵，一看就是没啥魔法常识的凡人才问得出来的问题。到了陆希·贝伦卡斯特这个层次的施法者，怎么可能没有自律防御的手段？别的不说，他以前发动过好几次白金龙之甲，在里世界都不是什么奇事。
　　……白金龙之甲呢。龙鳞甲术就已经号称刀剑不如水火不侵了，那比这更高一层的东西呢？听起来就超恐怖的啊！
　　与其如此，倒不如用“宝具剥夺”这种理论上真的没啥杀伤力的奇袭了。毕竟，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自律防御，都是用来应对直接伤害亦或是诅咒的，它们的智商可没高到连非直接伤害性“攻击”都识别出来的地步。
　　果然，事实就像是德雷克他们所估算的那样，世界树权杖易手了。
　　至于易手了之后怎么办……当然就是使劲逃咯。
　　小贝伦卡斯特若是不敢追，那当然是极好的。堂堂的号称“拉克西丝大贤者在世”——别奇怪，已经不少人这么叫了，毕竟颜值和人设摆在这里——居然丢掉了世界树权杖，且看他还有什么脸继续以解放者自居。己方至少能够找到时间能消化这件辉煌神器的力量，说不定正面干也就不用虚他了。
　　退一万步来讲，抢到了辉煌神器，也可以堂而皇之地宣布己方获得了大胜。完全可以安抚伊莱夏尔那群暴跳如雷的老头子，还能给士气消沉的三军将士打一针强心剂。
　　不过，考虑到小贝伦卡斯特虽然长着一张人畜无害倾国倾城的脸，但过往的经历已经证明这也是暴躁青年一枚。他追上来的可能性当然更大了。若这样的话，岂不是更好吗？
　　让己方掌握立场跳跃最熟练的特罗格大师，携带着世界树权杖在重兵设防的几艘战舰上窜来窜去。让小贝伦卡斯特在源源不断的伏兵中疲于奔命，在筋疲力尽后落荒而逃，这样我方宣布的“胜利了”就更理直气壮了。
　　当然，他要是热血上头了死战不退，那岂不就更是天下太平了啊！
　　不管这计划最终会把门阀贵族们导向何方，至少在这这时候，特罗格大师是真的觉得这是个无懈可击的作战。反正除了这招，占据着绝对优势兵力的贵族联合军也想不出别的辙了。
　　特罗格大师小心翼翼地捧着世界树权杖，一边用魔药的力量温润着自己的身体，一边慢吞吞地走向了船尾。可以预料，这是一场漫长的持久战，必须抓住一切机会让自己休息。不过，小贝伦卡斯特要跳到这艘元素之光上，保守估计应该是要再转移个三五次，还应该会挨上几次炮轰。如此一算，自己还有休息时间的。
　　他刚转过这个念头，心中便忽然警铃大作，只觉得自己身后的空气都仿佛要凝固了。然而，老法师才刚刚回了半边，便被一个凌空飞来的球状不明物体撞到了脸上。
　　毕竟是一个身经百战的精英老法师，当然不会被一个飞行道具当然打晕。特罗格大师身上携带的护身符自动弹起的护盾便直接把这物件弹开落到了地上，他本人便连晕都没晕上一下。只不过，到他看清了这玩意到底是何物的时候，却也被吓得脸色发白。
　　那赫然是半分钟前还在和自己对话的兰巴水手长满脸残念死不瞑目的首级。
　　在看那边，闭着眼睛的陆希·贝伦卡斯特不知道何时已经立在了船头，正慢吞吞地把水手长的无头尸体拨开。
　　全船上整装待发的陆战队员们，破魔弓弩手们，炮手们，刺客们，以及各路魔法师们愣在了当场。他们个个都像是被抽掉了脑袋，这时候连应该露出什么表情都不知道了。
　　“是不是很意外？是不是开始怀疑，我在你们的船上埋了个空间道标什么的？是不是开始怀疑周围的战友都是我的卧底？”陆希笑吟吟地道。他直到众人露出了越来越惊悚的表情，开始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瞄向四周的时候，这才耸了耸肩：“你们可真好骗啊！我用的当然是立场跳跃咯。那么，是不是觉得奇怪，为什么立场跳跃可以跨过这么远的距离？可是，我就是不想说。”
　　特罗格心想要不是实在打不过，劳资早就恨不得把法杖塞进你那张一开一合的“檀口”中来上一发大的了。
　　“我的东西，可以还给我了吧？”陆希微笑着道。
　　咣！水手长魁梧的无头身躯倒在了地上。这就像是在开水中滴入了热油，巨大的杂音轰的一声便传遍了全场。
　　特罗格当机立断地转身就跑，口中大喊着：“拦住他！拦住他！”
　　他不知道对方的立场跳跃为什么可以跨过这么远的距离，也不知道为什么能这般悄无声息，但此时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了。
　　必须逃必须逃必须逃！特罗格大师不断地对自己说。
　　船上的伏兵毕竟是十万大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这时候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呼呼呼！”密集的破魔矢如雨点便扑面而来。
　　“这反应整的好像我是什么魔王似得，明明我才是受害者的说。”陆希蹙眉道。他冲了起来，快得让整个人都仿佛化作了暴风，迎着箭雨正面而上。他压根就不准备闪避抵挡，直接选择了一个追击特罗格的直线最短距离。
　　“轰！轰！轰！”三台火焰怒也冲着陆希开始了覆盖轰击。几名战斗法师更是肆无忌惮地把自己所能掌握的最强力攻击魔法放了过去。
　　这哪像是在对人，就算是真对着一尊魔神，也就是这个反应了吧？
　　还好这帮伏兵的神经还没有完全无可救药，不至于用魔晶炮轰自己的船。当然，也或许是全船的魔晶炮都准备等着陆希跳到半空的时候来一次猛的，现在来不及调转炮口。
　　面对这样连真龙都要掉下几层龙鳞皮肉的攻击，陆希依然不闪不避地继续冲锋。他的身上已经摊开了八个魔力漩涡，将他四面八方天上地下都笼罩得滴水不漏。
　　那是奥斯提克逆魔之盾。面对这样密集但是（相对来说）伤害一般的攻击，这样的防御就足够了。
　　攻击魔法消散在了漩涡之中，破魔箭和火焰弩的弹幕更是被弹得七零八落，不少甚至直接落到了人群中，瞬间就在船体上带起了连绵不断的爆炸和惨叫声。残破的肢体和船只的碎片四散飞溅，终于恢复了战场上应有的态势。
　　只不过，这时候，这艘布置在联合军舰队中央队列中的战列舰，明明离敌舰队还有老长一节距离，按理说至少还有半个小时以上才会进入交战范围呢。
　　“拦住他！拦住这个恶魔！”老法师依然在徒劳地喊着。这个时候，陆希离他已经只有几步远了，而他本人立场跳跃的施法才完成了一半。
　　好在，终于有不怕死的英雄出现了。没有视力的陆希很快就感受到了一个身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他的动作敏捷灵活，甚至是有点超出常识的扭曲，竟然硬生生地在奥斯提克逆魔之盾的封锁中硬挤了进来。锋利的双短剑如毒牙般刺来，直捣自己咽喉和脐下要害。
　　这种手法……黑暗兄弟会吧？似乎有点对不起七先生和阿斯莎德女士，毕竟大家在涅奥斯菲亚的时候也很合作愉快的说……等等，明明是他们先对不起我的吧？
　　不过，毕竟人是要恰饭的嘛，我完全可以理解。陆希一边这么想着，左手临空抓出了一柄立场剑，以比对方快上十倍以上的速度轻描淡写一画，便在对方的双剑击中自己之前将其斩成了两截。
　　热辣辣的血液和内脏残片当场涌出，却一点都沾不到近在咫尺的陆希脸上。
　　（系统：击杀黑暗兄弟会精英刺客一名，获得经验值2458。）
　　（系统：击杀颜值80分的黄金阶敌人一位，人物“没有爱的野蛮人”完成度+1。）
　　哦？也就是说，本人刚才电死的那个魔法师妹纸颜值不到80分咯？呃，真可怜，死了都还要被你这个恶趣味的外挂侮辱。
　　（系统：任务“没有爱的野蛮人”完成，奖励经验值10000，技能点+3。获得称号“没有爱的野蛮人”）
　　（没有爱的野蛮人：对所有异性伤害值+5%，所有异性对己伤害值-5%）
　　“嗯，能被系统认定是80分以上的话，至少不会亚于塞希琉了呢？还是有不少萌属性的刺客型妹子呢。我都还没有鉴赏一下就没了，确实太可惜了。”
　　这位连台词都没有的刺客漂亮姑娘的临死一击多少还是起到了一定效果的。至少她成功地阻拦了陆希两秒钟。乘着这个机会，老法师终于完成了立场跳跃跑到了另外一艘全军待命的船上。
　　陆希嗤了一声，也开动立场跳跃落到了同一艘船上。
　　同样的魔法，但水准真是天壤之别。分明就是坤坤的运球和他教的那个人的区别，就算是外行人都看得一目了然。
　　“拦住他，杀了他！”老法师继续发出了近乎于惨叫的声音，向人群里跑去。
　　这一次伏兵的准备更充分一些，陆希刚落地便劈头盖脸地挨上一发大裂解术和一发解离射线。然而，理论上可以剥夺所有魔法防御甚至破坏宝具的顶级破魔术，以及可以将神圣金属都化为粒子的顶级破坏魔法，却被陆希用一个最普通的镜像替身给躲开了。
　　“魔法不是肆无忌惮地宣泄力量，而是在恰当的时候用恰当的手法。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是要下个纪元才能学会吗？就算是想要炫耀力量……”用镜像替身转移到了船尾的陆希依旧笑得宛若百花盛开，五指张开，凌空一抓。五道炽白的光芒闪耀开来，便宛若忽然划开了空间的利刃一般。明亮到无法直视的白光几乎将周围一半的敌军的视力彻底剥夺，同时又将至少三分之一的人直接切开，这其中就包括了方才的那两个魔法师。
　　“也至少要做到这个程度才行啊！”
　　特罗格大师倒是真的很能跑，居然依旧毫发无伤。他呜呜悲鸣着，钻到了人群最后面手忙脚乱地施法。至于其余伏兵，则发出了绝望而歇斯底里的疯狂叫向陆希冲了过来。这当然不是什么勇气的表现，而分明是被彻底吓破了胆后地自暴自弃。
　　“继续啊，贼军的小崽子们，既然成功地引起了我的兴趣，那就让我玩尽兴啊！现在的我，可是比魔神还要凶的哦！”


第一千六百三十二章 凶猛啊
　　一直以沉稳、冷静、思维清晰、“智计百出”而闻名的德雷克·欧伦蒂安这时候实在是没法再淡定下去了。三天以前，他自以为自己已经做完了一个谋略家的一切安排；三个小时以前，他认为自己也将一个指挥官的职责履行到了最后；甚至是在十分钟以前，他都非常坚定地相信，计划一切顺利，大事将定天下太平。
　　可是，在这个场合中，十分钟足可以发生很多事情了。在这短短不足千次的呼吸之中，足足有四艘战列舰的甲板化作了一片火海炼狱的时候。惨叫声和哀嚎声络绎不绝，可唯独就是听不到振奋的呐喊声和激昂的喊杀声。然而，德雷克明明记得，他在这几艘战舰上都布置了相当规模的伏兵，而且都是精挑细选的敢战之士和有过实战经验的高阶战斗法师啊！难不成还对付不了一个断了胳膊的残废瞎子吗？
　　是的是的，我知道那种存在就算是瞎了残废了也依然有本事用剩下一只手扶着贾斯汀比伯放水一边不用手就施法就能炸翻一大群精英魔法师。可问题是，对方毕竟只有一个人，而且辉煌神器已经被夺走，战斗的时候总是会露出破绽的。这不就是我集中了全舰队所有“精锐”的原因吗？他们集中了全舰队最精良的装备，享受着最高规格的奉养，不就是希望让他们在关键的时刻，敢战敢死吗？
　　然而，在一个瞎子面前，他们却宛若一群被吓破了胆的卷毛耗子，列祖列宗的脸都被他们丢尽了。拉瑟尔·克莱门特虽然很让人厌烦，但有些话他的确是正确的。豪门子弟们的确是朽了，连带着整个国家都朽了。
　　我们不知道德雷克·欧伦蒂安现在是不是这么想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光凭那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便可以确定，这位以冷静著称的，门阀贵族中屈指可数的宿将，此时的内心活动应当是相当激烈的。
　　“我们还有多少人多少船可战？”欧伦蒂安回头询问自己的副官。这其实是问的是自己自订的埋伏圈还剩下几重。这不奇怪，很多时候，当老板的只要订下一个大方略，具体执行让手下人去做就可以了。这算是德雷克·欧伦蒂安这样（相对）很负责任的“名将”也只是知道自己布下一个类似于“叠起来的纸巾可以吸透红酒”的战略，但纸巾到底是摆了多少层，就不是很清楚了。
　　“还有六艘战列舰，共计有精兵八百人、五十台战斗傀儡，和二十名战斗法师。”年轻漂亮的女副官回答道。她沉吟了一下，又道：“特罗格大师的逃……转移方向，也一直是按照我们原计划来的。”
　　“你是想告诉我，以逸待劳的伏兵们被小贝伦卡斯特一个冲锋就打垮了胆，反而是特罗格那个傲慢的老蝙蝠却保持了冷静是吗？”德雷克的脸上带着一丝冷笑，语气略微有些浮夸。
　　“下官知道因为您因为高天原行省的一些产业纠纷和凯林格尔斯家闹得很僵，但这不是主要问题。您把那个九死一生的任务分配给了特罗格大师，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至少说明，在这一刻，他的公心是大于私心的。”大约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副官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一本正经地道。
　　言外之意就是，反而你作为司令官的私心是大过公心的。
　　“我可是没让他去送死！特罗格那个老蝙蝠是全军最优秀的空间魔法高手，而且以前在旅行修行的时候，从风暴海角的健步游侠们那里学了一身厉害的短跑功夫，是执行这个命令的最佳人选。”
　　“我并没有这么说。您在紧张些什么呢。”女副官语气平淡，表情更平淡。
　　“真是个不可爱的女人……当然正因为如此所以等摆上了船便相当地有吸引力就是了。”这种话德雷克也只能在心里嘀咕了一下。他必须要承认，无论是作为男人还是作为司令官，他都离不开这个小自己二十岁的姑娘。虽然她经常板着一张脸一本正经，但架不住盘正条顺啊。虽然她还经常板着一张脸吐槽自己，但架不住确实很能干啊……我当然指的是字面意义上的能干！
　　“下一艘船呢？”德雷克又问。
　　“神秘境界号战列舰。”女副官小姐连停顿都没有一下，便马上指着旗舰左边，大约隔了五六百米的一艘老式战列舰回答。
　　虽然是老式的战列舰，但体型及其庞大船宽体胖，一看就是那种经常客串运输船的类型。这种船的缺点是火力航速机动都没法见人，好处是膘肥体壮可以当肉盾使也能载上一大群冲锋队员。
　　德雷克停顿了两秒钟，这才恨声道：“开启左舷全炮门，准备炮击！”
　　他没有说要向谁炮击，但相信副官小姐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从头到尾都严谨刻板得如同一个机器人的副官小姐，第一次脸上闪过了一丝犹豫，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机会，把导力主炮也挪到左舷吧。”
　　司令官阁下被吓了一跳，但面对着副官小姐“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绝”的眼神，居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们现在乘坐的旗舰是门阀派红黑蓝三艘导力舰中的黑船法泰尔号，据说是因为门阀派中不少人，包括相当数量的家主和族老都是奥克兰前朝时的黑龙亲王法泰尔的粉丝。更据说，还有几家奥法贵族恬不知耻地自称法泰尔的后裔，也即是炎龙皇朝的成员了，反正两千多年前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当然，以上的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法泰尔号是三艘船中火力最猛的，一共安装了一百多门火焰弩和二十门规格不等的魔晶炮。正因为火力过猛，对船上蒂斯鲁核心的负担也上去了，于是其护盾也是三船中最弱的。
　　严格意义上，这种火力凶猛的薄皮大馅其实并不适合做旗舰。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红船巴巴罗莎号号已经被敌人俘虏了，蓝船（其实是紫船）奥克塔维利号挨了一炮现在都还没有修复完毕呢。
　　什么，你说司令官阁下其实可以选择一艘防护足够出色的战列舰坐镇，哪怕是老船也没关系？哼，能问出这种问题的人一看就是个政治小白！
　　可不管怎么说，火力凶猛的法泰尔号在这时候倒是比另外两艘更好用。毕竟是旗舰，上面的水兵也都算是精锐之中，很快便把安装在右边的前面的后面的导力炮拆下来了不少，生生在左舷集中了十门。炮口尖端的天然聚魔水晶闪烁着杀气腾腾的光晕，一看就充满了又优雅又威严又凶猛的神秘系威慑力。这才像是高贵的施法者应该使用的终极武器嘛，那些。
　　“听我号令准备齐射！”副官小姐大声地对炮手们道。
　　炮手和水兵们面面相觑，都觉得炮击右舰实在是大大地不妥，但他们毕竟不是什么血气方刚的猛士，可不敢当场质疑上级的命令。
　　“希望特罗格那老家伙真的像你说的，还明白自己该干什么。”德雷克道。
　　副官小姐表示自己什么都不想说。要不是看在对方是自己的上司外加饭票外加人形按摩棒的份上，自己已经向他脸上扔上一门魔晶炮了。
　　司令官阁下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味道，但其实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现在，已经被陆希碾了四条船的特罗格大师其实已经快要崩溃了。
　　他原本以为，当敌人被自己引入包围网便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在大量伏兵的围追堵截之下，他大可以悠然地带着这个强敌在十几艘战舰上的天罗地网中游荡，一直到对方油尽灯枯。可是，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就算是在包围网，就算是面对着精锐伏兵们的围攻，他追击自己的步调都没有半点迟缓。特罗格大师百米奔跑起来比不少战马还快，平均开启一次立场跳跃也只需要两秒钟不到。理论上，有这逃命水准他就是被掉到深渊里被一打恶魔军团组团围观都死不了。然而，身为施法者明锐的第六感却在一直提醒着他，他现在必须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跑，一边跑还得集中精力以最快的速度在头脑里搭建术式结构。但凡是有半点懈怠，后面的敌人便会马上追上来。
　　可是，特罗格大师今年毕竟已经六十多岁了，就算是再怎么擅长跑步，体力总不可了能和年轻的时候相比。能坚持到现在还没有昏过去，已经完全当得起坚韧不拔的硬汉一枚。
　　“……按理说，我只需要跑。他一边跑一边还要应付那么多人的围攻呢，可为什么我总觉得先累死的是我呢？”特罗格感受着身后那杀气腾腾宛若远古凶兽一般的压迫感，倒竖的寒毛就没有倒下来过。他一点都不怀疑一旦被碾上，自己瞬间就会死得苦不堪言。成名许久，也经历过许多战斗战胜过许多强敌的自己，在那个年纪只有三分之一的敌人手里根本就过不了几招。
　　“怎么办？”他脑子就像是本能般的转着这个念头。可实际上，此时的他根本就没有思考的余地，只能条件反射般的按照原计划奔向下一层包围网。为了让自己能集中精力逃跑……啊不，战略转移，他已经强制让自己闭上耳光，将一切震得自己快要得肾功能障碍的惨叫声完全屏蔽了。
　　“下一艘是，神秘境界？”特罗格鼓起了一丝勇气。他知道，这艘可以客串运输船的战舰算是包围网最严密的一环，至少是之一。上面布置了三百多名敢战的精锐之士和十位精英战斗法师，而且还设置了随时能发动的元素惰性领域。
　　这是一种奥术方式的禁魔手段，当然不可能和恶魔魔法的禁魔领域相提并论，但同样也可以让顶尖的施法者感受到施法困难。这样一来，船上的那三百多个战士，以及重金雇佣来的五个冠军角斗士，那就有发挥余地了。
　　特罗格聚集精力开启了立场跳跃，终于跳到了神秘境界号。他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太阳穴也隐约开始发痛。老法师明白，他的确是快要到极限了。
　　“快，给我魔药！”
　　这是他在十分钟内喝掉的第三瓶精神药剂了，而我们都知道，靠嗑药回蓝回绿可真不是什么好习惯。就算是塞希琉在伊莱夏尔开的那家（在政变之前）门庭若市的小工坊卖的改良品，也都有一定的副作用，但这时候的特罗格大师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光从这一点来看，这位老法师就够硬核的。
　　他将气味和口感都相当残忍的药物一饮而尽，脚步不停地冲入了人群的盾墙中，陆希·贝伦卡斯特便已经用比他灵动三倍优雅三十倍以上的姿态闪现在了甲板上。
　　死在他手上的将士和魔法师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了，但他身上不但没有污渍血迹，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快上多少。
　　“可以，继续跑啊！都快有六十迈了呢。”陆希继续满脸恶意地笑着。
　　虽然不知道“迈”是什么意思，但这不耽搁老法师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嘲讽。
　　“欺人太甚，老子和你拼了！”
　　好吧，他虽然很硬核，但这么刚的话也只是在脑子里想想就是了。事实上，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便连滚带爬地跑向了船尾。
　　“快，发动元素惰性！”特罗格大师大叫着。
　　几个战斗法师有点犹豫，这领域一开他们就成废物了。他们觉得自己好歹也是威名赫赫的精英施法者，应该还是能坚持几个回合刷点存在感的。
　　然而，却只听见“唰！”的一声轻盈甚至有几分清爽的破空声闪过，以陆希为圆心半径二十米的范围内，所有的士兵，包括两名施法者五台傀儡以及一名冠军角斗士，都从腰腹胸口位置发生了平滑的断裂。这断口是如此的平滑齐整，就像是用最精密的机器进行了切割似的。他们身上的甲胄，神秘学防御，乃至于实心的铁疙瘩，都脆弱得像是纸糊的。
　　直到有人的上半身落在了地上，脏器和鲜血涌了出来，剧痛和恐惧的惨叫声这才迟迟地到来。
　　半径二十米的圆，化作了修罗地狱。
　　然而，无数的血污的脏器的碎片溅向了圆心中的人，却被无形的魔力护盾直接弹开。他就连笑颜都没有半点变化。
　　“快啊！”特罗格急匆匆地大吼。他倒是没有被吓住，因为方才的情况已经很多次发生过了。
　　几个战斗法师们虽然被吓了一大跳，但毕竟不是没见过血的菜鸟，这时候也迅速恢复了过来，强压着心头的恐惧急急启动了元素惰性领域。
　　灰暗而几乎不可见的光晕在甲板上流淌起来，在感官灵敏的施法者的世界中，他们甚至能用肉眼看到活跃的元素正安静了下来。
　　乘着领域还没有扩散到我这里，赶紧跳到下一艘船上去。特罗格这样地想，可紧接着，炽热而凶猛的白光却在脚下的船体上骤然腾起，震得他差点站不稳了。
　　“等等？元素惰性领域是这么凶猛的玩意吗？”他想。


第一千六百三十三章 跳帮战其实是这么打的
　　由于距离的缘故，来自于法泰尔号的魔晶炮齐射有一大半都准确地命中了元素境界号。就算是这艘加厚过装甲进行过改装加强过护盾可以客串运输船的超大型导力战舰，也都无法承受这样近距离地贴脸打击。
　　密集的魔晶炮光束打爆了船外的魔力护膜，穿透了的外壳装甲，在船体内化作了激烈的爆炸。炽烈的火光伴随着冲击波很快便掀开了船甲板，将甲板上无数呆若木鸡的贵族军将士卷了其中。他们直到被猛烈的爆炸化作了碎片也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遭到了友军，自己需要拿出生命去护卫的旗舰的背刺……嗯，这都不能算是背刺了，分明就是把榔头直接挥到了脸上。
　　陆希·贝伦卡斯特在舰队中猪突猛进了十分钟，制造了不计其数的死伤者，却没有击沉任何一艘船。可是，这一次来自己方旗舰的齐射，却宣告着本次战役的第一艘战沉舰出现了。
　　贵族联合军舰队司令官德雷克·欧伦蒂安知道现在有很多人在看着自己，于是，他的脸上也恰如其分地出现了一些沉痛的抽搐，眼睛也缓缓地闭上了。其实，他这个时候是想说：“你们看我干吗？没看到贝伦卡斯特也被炮火淹没了吗？”不过这样并不是太政治正确。作为一位有远大前程的指挥官，他必须要让大家感受到自己的悲痛，让大家相信自己这是为了胜利不得已的选择，而做出这般抉择的他也是最痛苦的一个。当然了，不能用力过猛，一旦浮夸了也就没有说服力了。
　　谁说当领导容易的？没点亮一些表演技能怎么好意思和别人打招呼啊？
　　嗯，特罗格应该也死了，哈哈……啊不对，不能笑，他将是国家的英雄，联盟的伟人，我会让全军十万将士给他披麻戴孝，我会奏请上风给他国葬待遇，还能找上一两条街道以他的名字来命名。
　　“混蛋！你分明就是在笑吧！德雷克·欧伦蒂安，你居然真的想要杀死我！”
　　嗯？这是幻听？难道说是英雄的英灵不散，将要继续护佑我们的光荣自由的奥法之国？德雷克中将茫然中睁大了眼睛，却发现气喘吁吁满脸灰白一半的头发都被烧掉身上的法袍依稀还带着些未扑灭火苗的特罗格·凯林格尔斯大师正站在自己不远处，满脸狰狞，咬牙切齿，宛若从火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你居然还活着……”
　　“咳咳！”女副官小姐很不自然地在他旁边咳嗽了一下，司令官阁下立即便改了口：
　　“啊，特罗格大师，看到您还活着，我实在是太欣慰了。”他在恰到好处的沉痛中生生地挤出来了一丝同样恰到好处的惊喜、庆幸和释然，看着面前状况惨烈的老法师，就仿佛是找到了在重大自然灾害中失联了好多天的亲友似的。他又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透过指缝偷偷打量了对方一下，尤其是那根毫不起眼的“白色长木棍”：“只是可惜了元素境界号上的将士们。不过，为什么呢……”
　　“你大约是想问我为什么能在魔晶炮的齐射下逃生吧？”特罗格恶狠狠地道：“那是因为我在关键时刻，复杂的术式结构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强大的神秘力量在帮我完成了魔法……呃，等等，这是为什么？莫非……”
　　老法师狂喜地看着手中的世界树权杖，老眼中顿时泪花泛滥：“您回应我了吗？哦，伟大的辉煌神器，您愿意帮助了我吗？”
　　“请不要用一副舔狗终于被赏赐了一个足底对脸按摩那样的表情好吗？基蒂只是不像被刚才的爆炸弄脏而已。”陆希的声音在他们的耳边悠悠地响了起来。
　　“啊哇！”特罗格大师发出了近乎于惨叫的声音，手中的世界树权杖都差点要拿不稳了。
　　“请不要又露出这种仿佛中了女妖嚎叫陷入硬直的样子好吗？我为了在无时无刻不向大众展示自己如沐春风的亲和力，可是专门在剧团学习过发音技巧的。”陆希无奈地道。
　　一直到了这个时候，他的身形才在法泰尔号的甲板上凝聚了起来，从一个虚无的轮廓化作了明显的实体。当他的脚步踩在甲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时，全船上的众人方才如梦初醒，接着便如同巢穴上被浇了一勺热油的蚂蚁般沸腾了起来。
　　“你你你，你这个混蛋，为什么要把他引过来啊！下一艘船明明是……是什么来着？”
　　“希露薇女王复仇号。”女副官一板一眼地道，当然也并不耽误她往舰桥的角落里缩。
　　“我特么怎么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等等，用魔晶炮齐射都干不掉他，废物的明明是你啊！德雷克·欧伦蒂安，这是制订此次作战计划的你的错！”
　　“嗯，这的确是你的错。六柱魔神我生怼过三分之二，到底是什么给了你错觉，会以为魔晶炮齐射就能弄死我？”
　　因为你瞎了手断了而且神器还被抢走了咯。
　　身为十万大军的统帅，德雷克·欧伦蒂安当然不能这么说。他知道这时候应该说些什么，但嘴巴嗫喏了几下，一时间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德雷克·欧伦蒂安中将，真是久疏问候了。您机关算尽布下了这等天罗地网，不就是在等着我来吗？现在我已经来了，却什么都不准备对我说吗？”
　　“我，哦，我，呃……”
　　“嗯，我可以给你半分钟时间准备一下体面的投降用语。另外，这个应该还给我了吧。”陆希左手五指一收，特罗格手中的世界树权杖便挣脱了他的控制，向原主人的方向飞去。
　　“啊？不不不！这是我的！还给我，这是我的！快回来，世界树权杖！快回来！”却也不知道是什么给了他勇气，老法师疯狂般地扑向了还在半空中的世界树权杖。他眼中再没有剩下理智，尽是不甘和贪婪凝聚而成的癫狂。我们可以理解神器得而复失的心态，更何况这神器方才还短短地回应了他一次。这就像一个舔狗舔了十几年终于从女神那里得到了一点甜头，觉得自己终于看到希望马上就可以大功告成了，但路过的高富帅随便勾了勾手女神反而颠颠地跑过去自己当上了舔狗。正常人的心态都一定会崩掉的吧？
　　崩了的舔狗都是会很疯狂的，陆希虽然看不到他此时狰狞的丑态，但又如何感受不到那都几乎要凝成实体的狂暴呢。
　　“真是给可怜人啊！”陆希伸手抄过了世界树权杖，同时抡起右手的假臂轰的砸在了对方已经扑过来的身体上。
　　看上去是轻描淡写地一“砸”，但其实是轰击掌，而且附着的还是致命的空间破坏的效果。特罗格被假手击中的时候，并没有发出什么太震颤的声音和过于浮夸的彩光，但他的上半身就像是被什么冥冥之中的大能用伟力当场给抹杀掉了似的，“呼”的一声便全部消失。只有腰部以下的半截身体落在地上，还一直扭曲抽搐着。
　　这当然不是抹杀这么听起来特别高大上不讲理的东西，只不过是被压缩在方寸之间的狂乱空间震荡将其的上半身轰成了肉眼几乎无可辨识的碎屑而已。
　　陆希觉得自己已经很收敛了，没有砸得血肉横飞的应该对大家的刺激不大吧，然而，现场却真有一歌弩手却忽地发出了一声惨叫：“怪，怪物！”
　　“怪物，真是失礼啊！这世上有我这颜值的怪物吗？”陆希脑子里刚闪过了这个念头，那个弩手却已经下意识摇动了手上的拉杆——是的，他操作的不是什么单兵破魔弩，而是一台精钢机簧的床子弩。
　　仅仅只是一个拉动扳手的动作，但弩手却觉得自己仿佛用完了所有的力气似的。他甚至都不敢去看那长枪尺寸的巨矢会造成什么样的杀伤，自己就这么下意识地抱住了头，缩到了人群里，瑟瑟发抖了起来。他明明是个甲胄在身一米八几的大汉，身边有数百名战友，但此时却像只被遗弃的小奶猫似的弱小无助又可怜。
　　不过，他所不知道的是，他竟然是真的建功了。那杆本来用于对付船甲板和大型敌人的巨矢，在离陆希还有数米远的敌方便被无形的力量破坏，砸成数百片木铁碎片四处飞溅。大多数的碎片根本无法近陆希的身，依旧被他的护盾给直接推开，就像弹片一般击中了周围的水兵，带起一片惨叫。然而，在这个时候，却真的有一片锐利的铁片溅到了他的身侧，擦着脸颊飞了过去。
　　痒痒的，有点微妙的小麻，应该是挂彩了呢，这倒是有必要引起重视了。追着刚才那家伙连闯了那么多层包围网，多少还是有点消耗的。再加上瞎了两只眼睛少了两只手，没有小基蒂帮忙还一边轰击掌一边准备大型空间门，确实是有点托大了。
　　“你叫什么名字。”陆希冲着弩箭过来的方向道。
　　对面没有回应，但至少能感受到三位数牙齿打战的声音。
　　“你一个人就制造了之前七层包围网，上千精兵悍将和数十名精英战斗法师也做不到的事，便足可以自豪了。不准备留下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大名吗？”
　　依然没有人回应他，这时候甚至还出现了一丝丝哭泣声。
　　“好吧……反正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活下来，就当是诸君努力奋战的代表吧。”陆希耸肩道。
　　这一次，已经有人开始嚎啕哭起来了，隐约还能听到有人在断断续续地叫着“妈妈”，这让陆希感觉很不好。你们说，我一个颜值这么高气质这么亲民还这么和善的大好人，怎么就成了个魔王了呢？难道是哪里的组织研究决定的？
　　好在，在场倒不是所有人都被完全吓破胆了。譬如说，向德雷克·欧伦蒂安中将，再经过了方才的这次大惊吓，再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对头死得惨不忍睹后，他竟然反而冷静了下来。当他确定陆希的脸上确实出现了一丝血痕后，就像是吃了枪药似得，灰败的脸上以及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了血色。他昂扬起了脑袋，仅仅花了一秒钟，就完成了从垂头丧气的败犬到斗志昂扬的战士之间的无缝切换。
　　已经缩在了舰桥角落里尽量把自己伪装成一件家具的副官小姐看着这奇景，一双美目满是叹为观止的震撼。
　　“事已至此，便只能做到最后了！可是，我的士兵们，你们没有看到吗，他已经受伤了。他不是神，他也会流血，他也能被杀死！”
　　受伤？好吧，用极端的医学观念倒是可以这么形容，但搞不好比起削铅笔时一不小心手滑了挂到手指都还要浅，实在不好意思这么形容呢。陆希想。
　　“将士们，随我来！他只有一个人！”
　　不管怎么说，德雷克也算是门阀派数得出来的“名将”之一，在军中毕竟颇有威望的，还是有那么些死忠。他话都喊到了这个份上，总算还是有不少人鼓起了勇气，要么施法，要么提着刀枪剑戟便准备冲上去。
　　是的，他毕竟只有一个人。而且既然挂了彩，说明也到极限了吧？大概……
　　然而，没有等到鼓起勇气的众人扑上来，陆希将世界树权杖往地上一顿。刹那间，温润却又圣洁的光芒再一次在皓白的杖体中流淌起来，这一次恢复了辉煌神器应有的神采。那光晕从权杖接触甲板的那一点上扩散，聚集成了繁复的法阵。
　　普通士兵们被这平生都未见过的华丽而庄严的巨大法阵所慑，一时间都呆立当场，而施法者们虽然大感不妙，却一切都来不及了。毕竟，对于陆希这样已经迈过了道之领域位列真理之侧的人来说，放一个大型战略级魔法比普通施法者搓一个火球还简单。这就彻头彻尾的境界碾压了。
　　却只见高大十米，宽度几乎覆盖了法泰尔号全甲板的次元门就这样在陆希的身后凝结固话，然后“轰”的打开。早已经在白船上准备就绪的冲锋队员们便呐喊着冲了出来。冲在最前面的自然是我们忠心耿耿的奥夫雷沙上校了。却只看他一身漆黑玄铠，一手大剑一手战斧，这铁塔一般的巨汉配合着狰狞的表情和震天的吼声，当真是让人望而生畏的猛士。
　　然而，最出风头的却不是他，而是几个一同出现的矮人。他们一出了传送门，便慢条斯理地抬起了手中的霰弹枪，冲着人群最密集的方向便是一轮猛喷。
　　伴随着至少十人被轰成了碎片的惨状，刚刚鼓起了勇气的贵族军士兵们这一次是真的彻底崩溃了，而陆希也慢条斯理地坐在凯米尔中校刚刚搬过来的行军马扎上，接过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舒畅地品了一口。
　　“所谓的超空间跳帮战，其实是这么打的！看明白的话，就用你们的性命来交学费吧。”


第一千六百三十四章 未来的国度
　　双方的战力对比是很明显的，法泰尔号的敌人哪怕是白船上的数倍，都不可能翻了天。更不用担心别的敌舰过来支援。要知道，拜方才一追一逃的骚操作所赐，整个贵族联合军舰队已经陷入混乱之中。而乘着这个机会，阿斯特雷所率领的本方舰队也逼了上来，用一轮又一轮的炮击将混乱逐渐演变成了恐慌，离彻底崩溃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大局已定，我也就可以休息一下了。嗯，用一艘船破了一支舰队，和一个人破了一支舰队，那边听起来更拉风呢？
　　陆希觉得这个问题其实更需要认真思考一下，于是便一口灌完了手上的咖啡。立在旁边的米凯尔中校赶忙又凑上来给他满上，满脸的每条褶子里都洋溢着笑意。
　　陆希虽然看不到，却也感受到了对方百分之百的恭顺和热情，便笑道：“中校，您的战友正在立功呢。这样的机会可不容错过，不必让自己沦为勤务人员。”
　　“正是因为有了阁下的神威盖世，才有了大家人人争先的立功机会。您几乎完全是以一人之力打垮了敌军主力，但总是会有一些疲惫的，下官觉得，能为您尽一点心力，让您能暂时放松休息一下，这比斩杀几个敌将首级要重要多了。奥夫雷沙上校和战友们的位置在那边，而下官的位置，就在这里了。”他面目肃然，声音坚定，仿佛真的正在执行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似的。
　　这家伙是个人才啊！陆希想。
　　“不过，看到这一幕，下官也要壮着胆子劝告您两句了……嗯，可能，在您的眼中，敌人聚集了十万大军，也不过都是蝼蚁一般。当您这样的伟大存在肆意地释放力量时，也确实宛若真神的现世……可是，阁下，您现在毕竟是一位正在率领我们这些凡人的统帅啊！”
　　噫？居然言之有物，这家伙好像不是个单纯的马屁精呢。陆希想。
　　“我觉得，您真的不应该以您的无上伟力当做常态，这其实是把全军将士都庇护在您的羽翼之下了。可是，这将置我们这些部下的立场于何地呢？我们追随您战斗，愿意为您死战，也请您相信我们的力量。”
　　诶哟，有点意思嘛。就凭这几句，这位中校就值得大大地提拔。
　　“而且啊，您毕竟身体有些不便……这么高强度的施法节奏，要是累坏了身子，再或者说受了点伤，却叫全军将士们如何是好？”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多了一丝沙哑，甚至若有若无的哽咽。
　　……收回前言，这家伙果然是个人才啊！为什么我总是会遇到这种人才呢。
　　“我接受你的谏言，中校。”陆希脸上挂着笑，慢慢地拿起咖啡杯品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在凯米尔中校刚刚露出欢心的神色之前，忽然让声音沉了几分：“可是，这应当并不是你唯一想要对我说的话吧？”
　　“呃……这个……”
　　“中校，我们共事的时候并不多，但你应该知道的，我其实是一个很和蔼可清平易近人的好领导。非常乐意听取他人意见的。”陆希老气横秋地拍了拍中校的肩膀：“说吧，勇敢地说。”
　　凯米尔中校脸皮抽搐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的景致。现在，虽然战斗没有结束，但己方陆续赶过来的士兵们已经开始在清理甲板上的尸骸了，然而全部都是一堆模样凄惨的残值断臂，血迹、骨骼和碎肉几乎都要浸入甲板中了。要不是好歹这艘法泰尔还乃是艘黑船，血迹什么的洗不干净也就罢了，可是由血腥及骚臭味、惨不忍睹的尸骸，乃至于死者生前最后的怨气和恐惧汇集起来那种让人心悸的煞气腥气，估计再过上三五个月也都是散不掉的。
　　……实，实在不像是和蔼可亲的类型啊？我要是真的“勇敢地说”了会不会加入他们的行列？凯米尔中校想。
　　可是，勇敢地发表意见或许是会加入死者的行列，但在明知道领导已经知道自己有的想法时还要试图隐瞒，那就是在故意找倒霉了。
　　凯米尔中校看着陆希那张连血和污渍都没有沾上一点点的面容，不得不承认，这真是毫无瑕疵就连钢铁直男都有可能被掰弯的一张脸，但放在这环境才特么让人瘆得慌呢。
　　他张了张口，短短一秒钟仿佛是鼓起了自己平生所有的勇气：“……阁，阁下，如果愿意德雷克·欧伦蒂安中将愿意投降，还有船上的军官们，如果他们都愿意放下武器，可以给他们一条生路吗？”
　　陆希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不咸不淡地道：“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欧伦蒂安中将是你的远方亲戚吧？”
　　“呃，其实是我母亲的舅舅的表哥的侄儿的夫人的弟弟……嗯，这么一算，其实根本没啥血缘关系嘛。”迈斯利·凯米尔中校硬着头皮道：“其实，阁下，若他们负隅顽抗，那战死了也是求仁得仁，但不管怎么说，他们也都是魔法师。呜，当年魔法师联合会之所以能成为现在的学识联盟，也是拉克西丝大贤者改革的心血啊！这样算起来，所有的施法者也都是拉克西丝大贤者的门人，所以大家其实也都是您的亲人啊！”
　　原来还可以这么论啊？陆希想。
　　陆希不动声色地将感知扩散开去，很快就确认，奥夫雷沙上校率领的冲锋队几乎基本上镇压了整个甲板，而德雷克一行人已经从舰桥的楼梯退入了船舱中。这时候，只要矮人冲锋队员们冲着船舱里来上几炮就能天下大吉了。不过，或许是大家觉得，都已经跳帮战了，不想办法把这船尽量完好地夺过来也太可惜了。
　　毕竟也是艘最新锐的导力战舰啊，大名鼎鼎的红黑蓝三舰中的一艘，光是船体外观都和周围的战舰不是一个画风的，一看就和大家特别有缘。
　　然而，船舱入口毕竟狭窄，强攻不是办法，一时间战况竟然陷入了短暂的僵持状态。
　　陆希一直没有说话。于是乎，中校先生也从小心翼翼地期待，到垂头丧气的失望，一直到了最后满脸痛苦的悲哀。
　　“过去劝降吧。”陆希忽然道。
　　中校先生又从一瞬间从颓然的失意者变成了生机盎然的得志者。他用力敲了一下胸甲，急匆匆地去了。
　　凯米尔中校的劝降工作便这么开始了，而这个时候，整场战役也基本上到了收尾阶段。当贵族联合军舰队中央队列内的不少舰船都被魔力造成的爆炸搞得狼狈不堪，甚至连旗舰法泰尔号都化作血腥修罗场的时候，其余战舰便彻底地失去了组织能力。说白了，这浩浩荡荡的百船大舰队也就只是看上去比较强力罢了，当他们失去了来自总旗舰的命令时，根本不能指望随后会有能人接管指挥权。
　　于是乎，当白船和阿尔拉斯号为核心向敌舰队开始突袭时，便已经开始有战舰扭头逃跑了。这些贵族军的第一批逃兵也正是作为先锋投放石像鬼的运输舰了。船员们觉得自己能老实接受上头的命令认真履行了一把炮灰的使命，已经超勇的了！既然事实证明，德雷克司令官大人的计划不成功，那也就没必要送死了。
　　当场180度转向的运输舰和后面的战舰几乎是撞在了一起，不但挡住了对方前进的路线，更彻底遮住了它们炮击的射界。场面便愈加混乱了起来。
　　阿尔拉斯号的赤色雷光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在冲着贵族军舰队最密集最混乱的敌方来了几轮特别凶猛的炮击，确定击沉了近十艘敌舰，制造了更大的混乱和如同瘟疫般扩散出去的恐慌之后，竟然下令麾下仅有十艘的战舰摆出了向两翼包抄的态势。
　　十艘船摆出了一副要把十倍于己的敌军彻底围歼的样子，这不但疯狂而且实在是太特么埋汰人了。可是，贵族军的普通士兵们可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多少船，只知道己方的舰队本阵莫名其妙地便一艘又一艘的船都在boom连总旗舰都不例外，现在对面的敌人主力又压上来了而且炮火压得大家抬不起头来。
　　敌人太凶猛了，只有跑才能勉强保得住小命的样子。
　　当恐慌彻底支配普通士兵的身心时，军官是完全弹压不住的。何况大部分的军官本来也成了恐慌的一部分。
　　贵族联合军的主力舰队，就这样开始溃散了。
　　大局已定！
　　或许正因为这样，塞希琉也离开了白船的指挥岗位，从传送门到达了黑船法泰尔号上。
　　“其实我们的胜利已经不可动摇了，剩下的就是娜诺卡小姐那边的消息了。你不用再维持传送门了呢，这对你多少也是个负担吧。”她对陆希道。
　　“你就当我是在锻炼一下基本功吧。最近杂事太多，连基础的魔法师修行功课都拉下了。这帮人太菜，打了那么久还顶不上当初和老爷子的一次切磋呢。”陆希道。
　　既然把老爷子都搬出来了，塞希琉也就不好说什么了，于是拿走了陆希的咖啡，换了一杯精心调配过的可以补充体力和营养的热饮，顺便又换了一个话题：“如果凯米尔中校劝降成功，你真的准备接受他们的投降吗？”
　　“……不会是那个叫蕾切尔的小姑娘也走了夫人路线吧？”
　　“谁是夫人啊！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恰如其分地在我面前露出了一点点欲言又止的表情。呵，不得不承认，大家族精心培养的姑娘真是了不得。”
　　“瞧你说话这口气……我还以为你们会是闺蜜呢。”
　　“我第一次和她见面的时候是在学生时代，她加入了学生会，大家共事得还不错，但远远算不上朋友。然后就是在……白船上的时候了，那时候我离杀了她只差一个咒法。再然后，她就成了我的闺蜜。是啊，如果你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她就会一直是我的闺蜜，就算是我亲口劝说你把德雷克·欧伦蒂安中将，她的亲叔叔的人头砍下来挂在旗杆上示众，也都会一直如此的。总之，看现在这样子，我们的姐妹情应该是可以持续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天了。”
　　“塞希琉，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长大了呢。”
　　“倒是有人说过我越来越像你了，但是我一点都不开心。”塞希琉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夫妻之间总是会相互影响的，这是世界客观规律，亲爱的，你逃不掉的。”陆希这么说。然后，在塞希琉脸红跺脚嗔怪之前，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应该如何处理投降的伏兵，你有什么建议吗？我是问你的建议，塞希琉。”
　　“不知道。”学生会主席小姐坦然地道。
　　“……这么实诚的态度也的确是很塞希琉就是了。”
　　“我确实不知道，因为这的确是取决于你的盘算。我的所见所闻告诉我，门阀贵族们就是这个国度最大的原罪，臭气熏天的吸血蠹虫。可是，我所受过的教育，我接触过的朋友，我所尊敬的导师亲友们，都没有把放下武器的敌人们屠杀的习惯。陆希，你也没有。”
　　陆希点了点头：“继续。”
　　“然而，理智又告诉我，多了这几万包括了大量门阀贵族子弟的降兵留在后方，我们的进军就不可能那么迅猛了。”
　　“这个问题其实挺好解决的。”陆希笑道。
　　“……嗯，我倒是不应该怀疑你的智慧。”
　　“你的口型明明是在说‘无耻’。”
　　“你明明就看不见，少忽悠我！”
　　笑闹之后，塞希琉犹豫了一下，却又道：“不过，陆希，你希望联邦变成怎样的国度，到现在也没告诉过我们呢。”
　　“彻底消灭所有的门阀贵族……呵，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我不是那种能以大慈悲心却行雷霆手段的血腥圣徒，也不认为现在的社会条件下，能把门阀派真的扫入垃圾堆去。真要把他们都废掉了，扶轮社旗下的产品以后要卖给谁去呢？”
　　“啊，就为了这个？”
　　“什么叫就啊？这非常非常地重要！总之，贵族们的家名可以保留，一部分财产可以保留，态度端正的就算是官职都可以保留。但是，私兵要解散，地方税制必须废除，奴隶必须解放，平民的受教育权和基本收入必须保证，平民的基本生命权和政治权利也要得到保证。另外，除了会变点戏法便能占据高位的书呆子们必须给我滚蛋，官僚体系必须要进行大规模的改革。”
　　“这，就算是拉瑟尔大师还在的时候，也不敢说能做这么多事情呢。真是太好了。我自己出生平民，太清楚一旦这些公平的政策执行下来，会给普通人带来多大的希望了！真的谢谢你，陆希！”塞希琉大约是联想到了如此改革之后的国家的未来，双眸中仿佛蒙上了一层朦脓的水光，再没有掩饰自己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崇敬和迷恋。
　　“嗯，这样一来，必然会诞生相当规模的市民阶层和自耕农阶层，而且都具备一定的消费能力。我们的市场容量才能得到起码的保证嘛。”
　　塞希琉乐了：“……呵，陆希，你这是害羞了吗？”
　　“我是说真的啊，咱这只是在执行一个资本家的应有操作啊？”
　　“呵呵，就当是这样吧。唔，按照你的说法，这就是傲娇吧？”
　　“傲娇的明明是你才对吧？我都说过了，这才是真正的大恶人的操作啊！”
　　如果没有下面这一幕，这样无营养的对话大概会持续很长时间的，好在，凯米尔中校在这时候又折返了回来，“噗通”的一声单膝跪倒敲了敲自己的胸甲：“阁下，下官幸不辱命。只是……”
　　只是你立下了如此大功，似乎不但不高兴，而且声音还有点发颤呢，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事情。
　　“啊……”塞希琉也发出了一声低声的惊呼。
　　“怎么了？”
　　“他们是投降了，只是……只不过是捧着德雷克·欧伦蒂安中将的首级出来的。”塞希琉压抑着复杂的情绪，低沉地道。


第一千六百三十五章 投名状是个坑
　　迈斯利·凯米尔中校的说服工作其实还是蛮成功的。他自己就是门阀子弟，而且是贵族子弟中少数务实能放下身段八面玲珑的主，这从他和自己的顶头上司移民出生的奥夫雷沙上校处成了朋友便可见一斑了。这样可以和“下等人”交往的人，要忽悠一帮子不知世事的公子哥和大小姐还不容易？于是乎，他在贵族子弟中的风评和人望都不错，哪怕不是眯眯眼和紫菜家大表哥那种公认的青年贵族们的领袖，也至少能当个活动委员啥的。
　　总之，他的口才和人望都不错，对船舱内的说服工作也还算顺利，很快便有他的熟人，一个在法泰尔号上当参谋的二代给出了相对正面的回应。
　　“司令官阁下已经退入办公室了，再给我们一点点时间，我们来说服他。”
　　“可以，但尽快。贝伦卡斯特阁下是个仁慈的伟人，他愿意向你们展示身为伟人的耐心和仁慈，但这都是有限的。”什么时候表达诚意，什么时候展示威严，这是一个合格说客应有的自我修养，凯米尔中校当然也不例外。
　　“明白！”对方露出了哀求的神色，喏喏而退。
　　基本上是成了。这样我就算是立了大功在阁下那里挂上号了，而且，以前那些小伙伴们也还是能救下不少的。凯米尔中校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然后对旁边身上的奥夫雷沙上校点了点头。
　　凯米尔中校的说服工作成功了，便说明打不下去了。打不下去了，便没办法刷人头了。没办法刷人头了，就没办法继续立功了。这个逻辑线还是很通顺的。若是换成其他人，立不成功的奥夫雷沙上校这时候没给对方甩上去两个大嘴巴便算是很有涵养了，然而这两位毕竟是让办公室政治理论完全不成立的特殊产品。想到好基友将要立下大功，上校竟然露出了欣慰的表情，用力地在对方肩膀上用力拍了几下。
　　虽然浑身血污肩甲上还挂着半拉肠子的奥夫雷沙上校，这时候笑起来是真的很渗人就是了，然而一旦接受了这样的设定，确实是相当的和谐就是了。
　　这一幕也落入了塞希琉的眼中。她赫然发现，不知不觉中，陆希身边是真的聚集了一批很积极向上的精英集团呢。在联邦这么一个腐烂不堪的集团中，这还真够奇迹的。
　　总之，真是和谐且又积极向上的一幕啊！塞希琉想。
　　然而，和谐的场面往往都不会太长久。很快的，船舱下便传来了激烈的争吵时，打斗声，乃至于惨叫声。船舱边的士兵们面面相觑，凯米尔中校的脸也瞬间就挂不住了。奥夫雷沙上校更是向塞希琉行了一个注目礼，意思是要不要他带人冲下去。
　　好在，这不和谐的场面也没有持续太长，就在塞希琉准备向陆希请示之前，船舱内的战斗也很快结束了。然后，一群狼狈不堪的大小军官们小心翼翼地爬出了舱门，在冲锋队员们的刀剑和矮人手中的导力霰弹枪的注目下，一边颤抖着一边放下了自己的兵刃。在场军衔最高的魔法师，一位陆军中将似乎是想要表现一下自己的骄傲，在走出舱门的时候还昂着头，甚至都不用正眼去看周围的士兵。然而，当他看到那边坐在马扎上闭目养神的陆希，以及陆希身边站着的塞希琉，外加上这对身后立着的两台如同古代神制雕像般威武华丽庄严的战争傀儡，顿时便抖了一个激灵。
　　“您就别端着了，七表叔。司令官阁下最不待见你们这样子了。还是务实一点吧。”凯米尔中校不冷不淡地道。
　　被称呼为“七表叔”的中将瞥了中校一眼，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似乎是想要骂什么，但最终只换成了一声沉重且凄凉的叹息，满满地向陆希的方向单膝跪倒，将手中的权杖举过了头顶。他的动作就如同连锁反应的第一环，随他走出舱房的军官们也都赶忙跪了下来。
　　这当然是效仿地面上贵族骑士们的降服礼仪了。跪拜表示自己放弃了抵抗，将指挥官的武器献给敌人的统帅表示自己完全接受了失败者的立场，相对的，胜利者则应该展示自己的度量和仁慈，给失败者最起码的尊重。
　　骑士们献上的是佩剑，魔法师们自然就是法杖了。
　　不过，这位中将献上的却不是他的法杖，而是属于德雷克·欧伦蒂安中将的，一根名叫“群鸦之叹”的古代名杖，也是奥法名门欧伦蒂安家族的传家宝之一。
　　“德雷克·欧伦蒂安中将何在？没有理由让您这位参谋长作为投降代表吧？”奥夫雷沙上校用很不客气的音调低沉地道，心中却像是三伏天吃了半个冰镇西瓜般愉悦。
　　奥夫雷沙上校当然认识这位中将，当年他刚刚调到伊莱夏尔的时候，希望能去一个油水比较多的岗位。便走了这位时认军部吏政署副署长的鲁尔格·门修斯大师的门路，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精英主义者，骨子里便没把非魔法师当成能和自己平等交流的同一物种。可怜奥夫雷沙花了三个月工资买的礼物送上去，却换不来对方一个正眼。
　　当然，这其实一直都是这些眼高于顶的奥法豪门子弟们的正常操作，奥夫雷沙也不准备因此准备把对方怎么着，不过，现在能这么居高临下地对其说话，也确实让他充满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爽感便是了。
　　同样的，在这种情况下，以及一把年纪的鲁尔格中将肯定也不会有什么莫欺少年穷的心气儿的。他半垂着头，嗫喏了几下，声音中竟然莫名带上了一丝颤抖：“……欧，欧伦蒂安中将已经求仁得仁了。”
　　众人微微一怔，还想要问什么，却看到那边的舱门口，一个年轻女军官的身影微微颤颤地走了出来。她的身量不算高，但相比起跪倒在地上的一片同僚，便显得异常显眼了。
　　这是一个很有书卷气的气质美人，倒是很有几分塞希琉的味道，只不过此时脸色灰败，眼神呆滞，身上还带着血渍，就像是一瞬间被颠覆了三观似的。在看看她怀里，正抱着一个血淋淋的物事，赫然是一颗头颅。
　　奥夫雷沙和凯米尔面面相觑，心中大骇。
　　“这是怎么回事？”上校厉声问道。
　　“这，这……”鲁尔格诺诺不能言，却反而是那个貌似已经失神了的女军官却像是忽然找回了自己的魂，带着哭音大声喊道：“他死啦！被你们所有人害死啦！”
　　“拉奎德中尉！你想要害死我们大家吗？”鲁尔格中将回过了头，用比女子更大的声音厉声喝道。这是他第一次展示自己身为将军和高阶法师的威势，却是冲着自己人。
　　年轻的女军官抽泣了一下，抹了抹眼泪，挣扎了一下，抱着欧伦蒂安的首级，也默默地跪下来。只不过看她时不时还抽搐了两下的身体，显得更加弱小无助又可怜了。
　　“这位是……”凯米尔中校和颜悦色地道。
　　不等到别人介绍，叫“拉奎德中尉”的年轻女军官抬头道：“我是联邦海军中尉伊珊·拉奎德，担任欧伦蒂安司令官阁下的副官。”
　　她捧着上司的首级，就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般小心翼翼。看那伤心到近乎绝望的神情，这两人的关系倒是很值得让人浮想联翩的。
　　然后，却只见这姑娘带着哭腔带着泪花梨花带雨地道：“司令官阁下不愿意投降，想要死战！但……但是大多数人是赞同投降的。他最终还是被说服了。”
　　说服？是被打服了吧？众人想到了之前在船舱里发生的激烈冲突。
　　所以，那就是兵变了？不愿意投降的欧伦蒂安中将被自己人砍了脑袋作为投名状？
　　“……不，他是自杀的。”伊珊中尉抽泣着道：“阁下的卫队和大家发生了冲突。本来在战场上已经丧师辱国，输得体无完肤，但此役的最后一战，却居然是内讧哗变为终结的吗？”
　　已经降服跪拜的贵族军官们个个将头埋在了地上，恨不得要在甲板上找个缝钻进去似的。从这一点上来看，他们还是有点羞耻心的，但他们直到司令官被生生逼死也没人表示要死战复仇，甚至此时的反应更多也只是羞惭愧疚乃至于恐惧却偏偏没什么愤怒，说明他们的羞耻心也不过如此而已。
　　副官小姐继续低泣着道：“阁下不愿意再忍受这种煎熬了，决定以一死成全大家。他愿意把自己的首级奉上，这样一来，贝伦卡斯特大师甚至可以不见血地便迫使奥克塔利亚城，以及周围所有要塞的守军开城投降。”
　　确实的，欧伦蒂安中将麾下几乎已经集结了贵族联合军在东线所有的兵力和舰队，甚至还包括新锐的三艘导力舰。一旦战败，贵族派从东部边境到奥尔索天区都将再无任何成建制的抵抗兵力。只要将他的首级挂在瞭望台旗杆的最高处，带着船在城外转上一下，足够让那些战斗力和士气都差强人意的守军们做出理智的选择了。
　　“相对的，司令官生前希望贝伦卡斯特大师可以发扬一位光荣的奥法贵族应有的品格和仁慈，不要戕害周边城市的市民，也给予降服的将士们应有的待遇。请务必不要伤害他们的性命，提供起码的食水，也请尽量救治伤员。”
　　女副官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的膝盖移动着，挤过了跪拜的人群来到了最前方。她咬了咬牙，趴在地上将自己的上司以及或许还有什么别的亲密关系的人的首级举过了头顶，自己却已经泣不成声。
　　德雷克·欧伦蒂安中将虽然在战场上一败涂地，但在临死之前却表现得像是个讲究人。奥夫雷沙上校和凯米尔中校在一时间肃然起敬，后者也有了几分悲凉之意。他参加过中将阁下生前举办的宴会，和其有过几次交谈，记忆中是个思维清晰，反应敏捷，辩才无碍，相当有个人魅力的学者型将领，绅士型法师，而且据说对部下家臣非常慷慨，对奴隶也算宽厚，总体的风评还不错。
　　当然了，确实也有各种消息流传说这位门阀贵族中难道的中坚“名将”是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小人，而且喜欢利用自己的职权迫害私敌，但毕竟没有害到自己头上，所以小道消息就只是小道消息而已了。
　　现在，这么一个负有盛名的联邦“名将”，风评还不错的贵族名流，以这种决绝乃至于悲壮的姿态慷慨赴死，竟然给现实带来了几分残阳如血，壮士豪情的史诗感。
　　“阁下……”凯米尔中校用期待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陆希。他觉得，既然这段战争故事已经有了辉煌的开端，悲壮的收尾，便应该有一个高尚的结束，这才能补齐一切英雄史诗的要素。他有理由相信，自家的统帅一定也是这么认为的。
　　谁不愿意成为英雄史诗的主角呢？而且还能展示一下身为上位者的宽大。
　　然而，这段本应该成为史诗主角的正主却忽然嗤笑了一句，冷淡地道：“我并没有要求德雷克·欧伦蒂安这么做。”
　　不说是捧着头颅正在哭泣的女副官小姐，已经降服了的军官们，奥夫雷沙和凯米尔两基友和他的部下们，便是旁边的塞希琉都愣住了。
　　“无论是自杀，把首级献上，还是投降，这不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吗？那么，我为什么必须要答应他的要求呢？”陆希又道。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可是，这不是显得有点太不近人情了吗？
　　陆希没有去理会周围的目光，朗声道：“我本来便不准备给予所有的降兵以公正的战俘待遇，这难道需要欧伦蒂安中将需要用脑袋来换取吗？我所率领的乃是联邦国家堂堂正正的正规军队，为了讨伐占据首都僭称正统的紧急状态委员会一众叛贼而来，又怎么可能戕害奥克塔利亚城及其周边的人民？相反的，你们才是盘踞联邦的合法国土，负隅顽抗的叛军！若我在这几日查出你们这等叛军有任何残民害民的举动，必会按照联邦国法予以公正的审判和处罚！请给我做好觉悟。”
　　这话一出，跪倒的众人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至于欧伦蒂安中将，我个人对他的决绝表示一定的同情，然而，他如此的行为，岂不是以自己的死亡，把叛军，乃至于侵略者的帽子扣到我头上了吗？”说到这里，陆希的声音骤然阴森了起来：“这样的操作，倒也蛮符合门阀贵族的阴谋家的一贯作风，在场跪在我眼前的诸位，都是知情者吧？”
　　如果门阀贵族们都有这种决绝，六芒星旗早百年前就插遍全世界了。当然了，在场这些被陆希吓得开始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贵族军官们，自然不敢这么反驳的。
　　而那个捧着血淋淋的欧伦蒂安首级的副官小姐，更是再一次“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甚至开始用额头撞起甲板来了，当真是我见犹怜。
　　“你啊……虽然道理都在你这边，但这时候说也太不合时宜了。”小伙伴们中良心担当的塞希琉露出了同情的神情，拍了拍陆希的肩膀，当下便想要走过去把那姑娘扶起来。毕竟，让一个年轻女孩捧着爱人的首级——作为过来人的塞希琉其实也猜到两人的关系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跪着大哭磕头啥的，也实在是太不人道了。
　　她还想要派人把舱室内欧伦蒂安中将的身体找到，缝在一起，好生安葬下去。至于把敌将首级悬杆示众威逼城市投降啥的就更不会做了。
　　一支真正强大的军队和集团并不需要靠侮辱敌人的尸体来彰显功勋。陆希很早以前就对塞希琉说过这一点，而她也很赞同。
　　然而，当学生会主席小姐刚刚走出一步的时候，却被陆希一手拉住了。
　　“陆希？”
　　“阿克迪娜。”陆希却道。
　　“在的呢，老师。”不知道何时，卓尔萝莉已经站在两人的身后。
　　“占星法是何表现？”
　　“根本不用大型的占星法，老师说是，就一定是的。”
　　“那你明白的。”
　　卓尔小姑娘笑吟吟地点头，然后迈着轻盈宛若雨燕般优美的步伐向伊珊中尉走去，然后，在离其只有五米远的地方，停步，掏枪，“呯呯呯”便是三发。
　　我见犹怜梨花带雨可怜无助而又弱小的副官小姐双手被打断，肩膀也被击碎。中将的首级落在了地上，子弹的冲击力更是将她的整个身体都直接推得倒飞了出去。
　　这一幕的神展开让众人的头脑都陷入了一阵空白。
　　然而，更加神的展开却随即发生了。这个“普通的弱女子”，随便来上一个壮汉用锤子一砸就能让她粉身碎骨的“弱女子”，在明明已经受了重创的情况下，竟然生生地在半空中抖开了自己的战袍。刹那间，无数的寒光呼啸而出，如暴雨一般笼向了阿克迪娜。


第一千六百三十六章 要血猩献祭吗
　　无数寒芒宛若繁星般在空中闪过，化作致命的倾盆暴雨呼啸而至，将娇小玲珑的卓尔姑娘完全笼罩在了其中。
　　哪怕是顶级的超凡实力者，在遇到这种情况下都来不及反应过来，只能凭身体的强度硬抗了，要是施法者倒是有可能触发一些自律型的魔法防御。可是，那些星星点点的光芒看上去倒是不怎么显眼，但若是没有附着点什么破魔啊破甲啊剧毒啊爆裂啊之类的不和谐东西就太不现实了。
　　在场的大多数人其实都看不清楚那些寒芒的样子，但近在咫尺的阿克迪娜却依稀能辨出，那分明便是一枚枚大约只有拇指长短，细弱牛毛的钢针。在这么小这么细的东西上附魔是很考验水平，一方面说明了制作者的水平很高，一方面也说明这些针绝非凡品。高水平的附魔加高质量的器物，理所当然就代表着最致命的杀机了。
　　阿克迪娜确定，如果是自己，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很有可能逃不过这一劫，若是塞希琉姐姐的话，应该也差不多。
　　好在她的确是早有准备，退后了一步，螺旋状的奥斯提克逆魔之盾便在她面前直接展开了。小迪娜的确是奥法方面的天才，但还没有天才到这个年纪就能无咒瞬发八环的龙语魔法的程度。之所以能做到这一步，自然是早就做好了准备，或者说，是她身后的陆希早已经做好施法的准备。
　　逆魔之盾形成的魔力漩涡，将所有的钢针都吸入了其中。然后，便只听见一阵刺耳的金属碎裂声后，这些用超凡材料制造的附魔钢针便像是被卷入了大功率的搅拌机一样，很快便化作了一堆铁屑。
　　普通的逆魔之盾虽然有反弹魔法的功效，但却做不到这种程度，一定是被陆希用拉克西丝禁咒进行了大规模的魔改。不过，这也无所谓了，反正在场的人，包括绝大多数的施法者都见识有限，便连奥斯提克逆魔之盾都认不出来，根本理解不了将成熟稳定的高环魔法进行魔改是何等的难度。
　　当然了，他们甚至都意识不到这一招是陆希施放的，只觉得这个卓尔小姑娘——据说是陆希的弟子啥的——实在好生厉害。七彩蔷薇岛连一个后辈小丫头都是这般犀利，这国度的未来，难不成真的是要蔷薇大旗永不落了？
　　不过这时候要考虑这种事情还是早了一点，实际上，面前这超展开的一幕已经暂时剥夺了大家的思考能力。
　　陆希这边的姑且不提，就算是那些跪在地上的贵族军官们，也都陷入了呆滞状态。在他们的映像中，这位伊珊中尉虽然走的是下半身路线，却并没有借着这层桃色关系胡来，而且其自身的能力也确实很不错，倒是少有人在这个方面挑刺。这位副关小姐确实喜欢怼人，但从来都见好就收，也不搞人身攻击，整体格调可是比陆希家乡的键盘侠们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而因为是个美人，一本正经地吐槽的时候便有了点冷面笑匠的感觉。
　　这世上有谁会不喜欢有幽默感的美人呢？所以，副官小姐在法泰尔号上的整体风评是相当不错的。要不是人人都知道她是司令官阁下的枕边人，至少也会出现一打的追求者吧？
　　可是，他们是真的没想到，这个干练知性却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竟然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然而，再厉害的刺客需要的也是隐蔽性和突然性，像那种带着兜帽提着两把片刀顶着复数位重甲敌人反冲锋的主儿毕竟是少数。当一名刺客在动手之前便反被目标重创，而穷尽心里精心准备好的“必杀”一击却又被人轻而易举地化解，自然也意味着其天命的终结吧？
　　虽然双臂都被打断肩膀还中了一枪，但伊珊小姐向后翻滚纵跃的动作依然还是很快的，可惜，再快却也快不过阿克迪娜的魔法。她身下的影子忽然开始扭曲地摇曳了起来，而她本人也像是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身体激烈地抽搐着然后啪叽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影控术。通过光学的巧妙应用和扭曲以扭曲影子，靠着扭曲影子以扭曲灵魂的认知，最后再到扭曲身体。总体上来说，因为利用了光学，姑且也算是黑夜魔法的领域吧。
　　卓尔萝莉阿克迪娜现在还没有能力瞬发施展八环以上的奥术，但这样比较常用的黑夜魔法自然是得心应手的。如果是在平时，这种“普通”的控场魔法根本奈何不了这种实力的刺客，但对方毕竟已经半残了，巨大的痛苦不仅仅让她失去了对身体大部分的控制力，也让其灵智处于相当迟钝的状态，对于侵袭精神的咒法的抵抗力更是下降到了几乎不设防的地步。
　　伊珊知道，自己已经在劫难逃了。摔在地上的她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梨花带雨的脸蛋，看着陆希的方向，模糊的视线并没有掩盖双目之中的仇恨。
　　“我已经尽力了，对不起，将军……”她喃喃着，看向了已经落在甲板上的德雷克·欧伦蒂安的首级，露出了凄美的目光，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本来想打完了这一仗才告诉你的。”
　　“这，陆希……”塞希琉听出了对方的意思，恳切地看向了陆希。然而，刚刚开口，那边却已经响起了“呯”的一声。
　　卓尔萝莉近距离开了枪，子弹的螺旋冲击波当场便将伊珊小姐漂亮的面容撕成了碎片，白的红的黄被搅成了一团肉酱，四处飞溅。然而却并没有沾在阿克迪娜的身上，她在开枪的瞬间便已经滑步退开了几步，然后抄手将地上的德雷克·欧伦蒂安的首级提了起来。
　　“老师，是要悬旗示众吗？”
　　“不必了，一个求仁得仁，一个以死相报，虽然不见得是事实，但我就当是真的听了，没必要再折辱他们的尸体了。好生收敛尸首，葬在一起吧。”陆希道。
　　伊珊小姐只是德雷克·欧伦蒂安的情妇吧？这样难道不是折辱他老婆的娘家阿普斯特家吗？呃，不过这并不是重点……塞希琉看着副官小姐惨不忍睹的无头尸骸，脸色有些难看，嘴唇微微张了张，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的目标并不是我。”陆希道。
　　塞希琉微微一怔。
　　“却是你。”
　　“……可，可是，这并不合情理。”赛希琉道。她就算是死了，大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是啊，只有我死了，门阀派才有可能逆转局势。然而，门阀派再怎么废物点心毕竟也是个有多年历史的施法者集团，不可能不知道跨过道之大门和真神比肩的施法者代表着什么。就算是我毫无防备，这位副官小姐的刺杀也最多只能给我造成一点不轻的伤害，最多休养个几天就能痊愈，甚至无法阻止我进军的步伐。可你却不同，猝不及防下真有可能受到致命伤。而若你真出了事，我确实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因此而疯狂。”
　　塞希琉心中有些美滋滋的，但还是疑惑地问：“可是，这有什么意义呢？”
　　“是啊？为什么呢？”陆希故意反问道，但心中有了一些猜测。他却忽然觉得，觉得这种事情现在还是不要告诉塞希琉的好。
　　“不过，塞希琉，我们倒是可以猜猜看，你觉得，这些人是知情者与合谋者吗？”陆希指了指甲板上这大一群趴了一地的贵族军官们。
　　贵族联合军的军官们正从方才的神展开产生的震撼中稍微平复了一些，渐渐恢复了一点点思考的能力：哦？原来伊珊小姐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啊？还真是挺能演的。她为了给司令官阁下报仇意图刺杀敌酋却被瞬间反杀了？连那张漂亮脸蛋都被打烂了死得惨不忍睹，还真是挺凄惨的……不过，重点好像不是这个啦。她有实力是她的事，她要选择藏着掖着也是个人的选择，她现在就算是死了也算求仁得仁了。问题是，她刚才干了什么来着？
　　这这这这……贝伦卡斯特阁下，我们冤枉啊！我们真的不知道她是刺客啊！
　　为首的鲁尔格中将开始发抖了，霎时间满身大汗，眼中也莫名地挤出来了一点点泪花。他哆嗦着，战战兢兢地用模糊的眼睛看着面无表情的陆希，然后默默地将另外一只脚也跪了下来。
　　单膝跪倒和双膝下跪的区别，大家应该是明白的。
　　中将的动作引起了短时间的哑然，可随后的，所有单膝降服的贵族军官们也都慌乱却不见犹豫地奉上了自己的另外一只膝盖。
　　“我们，我们真的不知情！请您怜悯，阁下！请您恩赐宽恕！”鲁尔格中将颤颤巍巍地道。
　　“老师，这些就家伙真的很能演，现在还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又在演呢。”阿克迪娜道：“所以，要全部杀了吗？正好我还学了一点血之献祭的手法，就算是一次性弄死十几万人也绝不会引发瘟疫或诞生亡灵什么的。”
　　“嗯，卓尔精灵至少也有好几百年没进行过血腥献祭了吧？我对这种仪式还是很感兴趣的。”陆希饶有兴致地道。
　　于是乎，双膝下跪的军官们干脆趴在地上哭嚎了起来。


第一千六百三十七章 我，即是联邦
　　陆希确实是对卓尔精灵的血腥献祭很感兴趣。这帮子蛇蝎毒妇总喜欢把可以送进矿山农场甚至战场上的优质战俘大规模地弄死，听起来是相当缺乏商业意义的事，但通过某些相当不和谐的大规模邪教仪式，这些战俘的血肉祭品居然经常能给卓尔们的个体乃至全军换来不少Buff，甚至还有可能在国家层面上带来堪称战略级的收益。譬如说让土地滋润风调雨顺啥的；譬如说能让家畜们身强体健性欲旺盛什么的；再譬如说能让各种奴隶炮灰们没那么容易挂掉更耐草一些；甚至还能让卓尔精灵这种不容易诞生新生儿的长生种，突然迎来一个持续数年的婴儿潮等等……
　　不过，这种血腥献祭，应该是来自于岩隐之王和蛛后罗丝的某些神力权柄的交换和应用。而作为黑夜女神信徒的那一批（相对）善良的卓尔精灵就没有那么便利……我是说丧心病狂的做法了。到现在，那两位邪神已经夫妻双双把家还，所谓的血腥献祭仪式也至少有一千年没正式举行过了。
　　至少明面上时如此。
　　可即便是这样，陆希相信，卓尔精灵们应该还是保存了这种仪式的一切记载，搞不好还时不时会秘密试验一下呢。而他作为一个施法者，堂堂的七彩蔷薇岛当代领主，奥法之王的继承人，传奇大法师，对这些大型魔法仪式感兴趣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陆希觉得，他只是以一个研究者必备的探究精神对小迪娜提了一句，谁想到这帮子人就像是被踢爆了老二的野狗似的，一个呜呜咽咽地就差趴在地上舔地板了。
　　真是的，这届联盟的施法者实在是太没有根性了，感觉就算是留着也只是浪费生产力呢。
　　当然，话虽然这么说，但三观端正善良和蔼的陆希还真不至于就把这么多人给人道毁灭了，血腥献祭什么的就更不可能了。
　　“放心，就算是我真的要弄死你们，也会让你们作为先锋去攻打伊莱夏尔的。在这之前，你们是可以在战俘营好好活下去的。”陆希道。
　　降服的贵族军官们的压力更大了。好消息是，他们确定自己还是能多活一段时间的，而坏消息是，他们说不定哪一天就要被督战队的枪口押着上去和朋友甚至亲人战斗，凄凄惨惨地如同狗一般死去。
　　听起来就不像是体面人的死法……可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总算是能活下来了呢。
　　陆希确实信守了承诺，并没有因为一次突如其来的刺杀就失掉方寸陷入狂暴，以胜利者居高临下的姿态接受了敌军的投降。
　　事实上，当法泰尔号飘扬起白旗的时候，剩余的贵族联合军舰队也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当然了，他们本来也就打不下去了。在此之前，赤色雷光时机巧妙地猪突猛进，在短时间内又击沉了三艘贵族军巡洋舰，并且几乎完好地俘虏了两艘改装成武装商船的大型运输舰。
　　另外一边，娜诺卡那边的好消息也随即传来。直接从天顶上方高速穿过了战场的七曜极光号，以神兵天降般的姿态降临到了普维茨要塞上空，在守军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少女便如同白色的彗星般坠入了要塞广场中，然后随便丢了一个次元道标。
　　然后，次元门瞬间打开，五十名来自神话时代——这真的是字面意义上来自神话时代的精灵圣白树卫士们冲入了要塞中。他们以三人为一个战斗小组，扑向了要塞所有的要害位置，所到之处望风者披靡。在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守军士兵想要去开启要塞的护盾和魔晶炮之前，便完全毁掉了十二处要塞级魔晶炮的主控室，顺便还占领了要塞的魔导能源中枢和城门。
　　瓦莱里乌斯上校和洛伦斯中校所统领的骑兵和游击兵所组成的快速部队，便这样通过了分别设立在达罗舒尔要塞、希尔伦回廊某处岛屿、七曜极光号上的三处传送门，完成了一次划时代的超空间蛙跳战术，降临在了重兵防备的普维茨要塞中。
　　要塞中有五千人守军，其中当然也有一些想要抵抗的，有几名魔法师甚至冲到了广场，相对娜诺卡开启的传送门投放次元锚，然而刚比了一个手势就被白色的暴君……我是说白衣飘飘的马尾少女炸飞了。
　　娜诺卡表示你们放次元锚还没我捏个连锁闪电快，这种彻头彻尾的实力碾压是最无解的。
　　战斗持续还没有半个小时，装备了十二门要塞炮武装到了牙齿的普维茨要塞彻底易手，五千守军在承受了两百多名战友战死的“惨重”打击之下，放下武器投降。
　　然后，设计成陀螺结构的普维茨要塞在娜诺卡的操作之下转向，开始用要塞炮对周边的一大串要塞群挨个进行点名炮击。
　　只要你们老实挂上白旗，我就不开炮咯。娜诺卡用信号旗和魔力烟花向周围发去了这样的信息。
　　在其中有三个比较头铁的堡垒被要塞炮彻底夷为平地之后，剩下的都是会很识时务的。
　　十万大军，百艘战舰，门阀派和紫罗兰家族经营了许久的要塞群和家族领地，这便是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底气。大家原本以为，就算是以陆希的实力，也必须要等天空蔷薇的主力抵达，才有可能发动强攻，而这必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以上的一切都在短短数分钟内化作乌有。甚至当陆希乘坐着白船，驱赶着包括黑船和蓝船在内的一大票降服战舰到达奥克塔利亚城上空，黑压压的舰队将整座城市遮蔽在它们制作的乌云之下，这座联邦东部最大城市中的二十几万市民和守军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不少小贵族和富贾甚至还觉得这是己方取得了大捷凯旋归来呢，站在天台上大声欢呼着摇晃着自己的礼帽和紫罗兰家的旗帜。
　　于是，当他们注意到白船奥鲁赛罗号、黑船法泰尔号，以及以紫罗兰家老祖宗命名的蓝船奥克塔利亚号上都赫然悬挂着的都是七彩蔷薇旗时，反应自然是异样的精彩了。
　　然后，在经过了不是太长时间的煎熬之后，奥克塔利亚市长兼当地警备司令，高伦·维兰巴特最终力排众议，开城乞降。
　　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力排”，毕竟主力都灰飞烟灭了，城里的大小官僚和军将们谁都没有抵抗的勇气。高伦·维兰巴特自己也就是个靠家族各种资源堆砌，考了三次才勉强通过的水货魔法师，年过半百便连正经的实验室和演习场都没进过几次，当然更不可能拿出和强敌死战的气概了。
　　当然了，他之所以能成为紫罗兰家领地的军政一把手，除了本身便是家族嫡系，还是一位相当擅长经营，或者说盘剥的货，而且很熟悉“贵族式战争”的游戏规则。
　　大家都是体面的上等人，只要愿意服软，交出一部分财产和人质，实在不行再把家里面最漂亮的小姐洗白白送过去，表示彻底臣服，那么家族地位还是可以得到保证的。就这么老实地当个几百年狗，说不定还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一天呢。文明社会运行了那么多年，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本家愿意献上位于伊尔里斯特的宝石矿、寒铁矿各一座，黑漫城外新开垦的两座万顷庄园，涅奥斯菲亚城内的十二间商铺和两栋公寓大楼，以及高天原行省的私人岛屿一座，献于伟大的贝伦卡斯特大师。还请您赐予奥克塔利亚城内的联邦公民们以宽恕。”
　　在奥克塔利亚城豪华的市政府大厅中，高伦·维兰巴特向端坐上位的陆希奉上了一份长长的礼单，除了上述的不动产和领地之外，还有一大串各种宝石啊金币啊古董啊艺术品啊等等。必须要承认，这绝对算是一份拿给奥克兰皇帝都不寒碜的礼单。
　　“所以，这是给我个人的？”陆希顺手将礼单丢给了身边的塞希琉，不冷不热地笑道。
　　对方微微一怔，但随即很快反应了过来，赶忙道：“市民们还愿意献上五十……啊不，一百万金米拉和一万吨粮食以作劳军之用。”
　　即便是以紫罗兰家的身家也有点肉痛了，高伦觉得自己连牙都有点抽抽地痛。不过没关系，反正不可能是他一家出，所有城内的大小贵族和富商都必须凑份子。等到一切大局已定的时候，再想办法从泥腿子那里盘回来便是了……
　　“我已经下令封存了城内粮仓、金库，包括各位的私人所有的商铺、别墅和工坊。当然还有城外所有的庄园、矿山。”陆希道。
　　高伦谄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之所以割了许多优质的不动产，就是为了尽量保住本家在奥克塔利亚城内的基本盘。可照陆希的说法，他分明便是冲着抄家来的。
　　“放心，我不准备抄诸位的家，只是需要认真地盘点一下诸位所有的资产，这才好在战后开出一份合理的赔偿出来。你们犯了罪，就应该给予受害者应有的赔偿，这种基本的礼仪就不需要我赘述了吧？”
　　这，这还不算是抄家啊？合不合理难道不是你说了算吗？
　　从高伦一下，在场所有的门阀贵族们都在腹诽着，但是却没有人敢表现出任何的不满来。毕竟，陆希没有把话说死，他们还是会有些幻想的。
　　“另外，我已经以联邦政府名义，给了所有的奴隶以自由，并且还以诸位的名义，给了他们每一个人一份合理的劳动合同。能保证基本收入，基本人身安全和休息权利的，属于联邦公民的，合法的劳动合同。”
　　这话终于引来了一片哗然，终于有人忍不住大声道：“联邦没有这样的法律！”
　　“从今天开始就有了。因为这是我说的。”陆希平静地道，又将头侧向了发声的方向。
　　“米沃尔家的贝特勒，算是维兰巴特家的附庸外围家族吧。”塞希琉低声道。
　　“米沃尔家、克林茨家、艾里安家，家族所有成年成员全部下狱，家主立即处死。所有财产全部封存充公！”陆希的声音依然毫无起伏，依然一副像是在谈天的口气。
　　贝特勒瘫在了人群中，随即便被两名如狼如虎的大汉提溜地拖了出去。他这辈子最有勇气的一喊，却断送了整个家族。
　　塞希琉有些不忍，但也只是轻轻地侧过了头，并没有反对。
　　高伦·维兰巴特瑟瑟发抖，羞愤充斥在心中，但更多的却是无法抑制的恐惧和战栗。他当然知道，当紫罗兰家这些附庸了多年的外围小贵族和富商被一次性清除掉后，维兰巴特们或许还能苟延残喘，但在奥克塔利亚城只手遮天的日子也就过去了。
　　可是，那又如何呢？以上那些家族都是臭名昭著的吸血鬼，就算是全家吊路灯，大部分普通市民也只会拍手称快。
　　高伦觉得自己必须说些什么了；否则，紫罗兰家将再没有资格自称为联邦的名门之首了，当下便硬着头皮道：“阁下，就算是他们犯下了重罪，您，您也不能这样随意将一个在联邦历史上拥有悠久历史的名门除名。至，至少要经过元老院和学识联盟的……”
　　“高伦大人，您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在僭称紧急状态委员会的一干叛军被我彻底消灭之前，奥克塔利亚城内所有的维兰巴特都将是战俘，你们将要在战俘营待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那里的条件可不会有你们的庄园和别墅舒服，祝你们好运咯。”
　　一大群士兵涌入了大厅，将在场所有的原本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套上了镣铐，准备拖走。陆希也站起了身将要离开。
　　“阁下，这，这不合情理！您真的要践踏联邦有史以来的伦理道德吗？”高伦终于忍住了恐惧，大声喊道。
　　“我，即是联邦！你们最好从今天开始，适应这一点。”陆希回头，依然用仿佛叙述客观真理的毫无波动的口吻，平静地道。


第一千六百三十八章 大航海家眯眯眼
　　把所有的维兰巴特和一众当地参与了叛军的达官贵人们丢进战俘营，听起来倒是相当的杀伐果断，但其实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说得难听一点，陆希现在就是军阀一枚，乘着政变上台的“中央政府”没有大义缺少法理而直接出兵的野心家，起家的速度太快，虽然底下一大票骄兵悍将，但终究缺乏积累底蕴，特别是缺乏足够能处理各种庶务的文职，也就是大大小小的官僚吏员们。
　　未来科技商会、北方工业和诺尔达开发商会倒是有不少这方面的人才，但陆希并不准备用。如果说早就该被丢进历史垃圾堆的联邦门阀们的基本盘是领地、奴隶和私兵，他的基本盘便是这些站在导力时代生产力上游的企业了。
　　卡琳那边当然也不缺人手。从太阳王时代就兴建起来的数所大学和林立的文法学校，每年都在量产相当规模的事务人才，陆希若是想要，世界第一女皇陛下随随便便就能派出千人规模的官僚团队过来。可是，陆希也不能开口。倒不是说这听起来有吃软饭的嫌疑，而是不能用外国的官来管本国的百姓。
　　现有的文明体系就是这样的操性，君王是君王，国家是国家，哪怕两国的话事人都是一家子，下面的老百姓也必须得划分清楚。
　　如果底下人手充足的话，陆希其实是很乐意一边平推，一边清算贵族和不法商人，一边解放奴隶，一边建立符合自己利益（这很重要）以及三观（这可以尽量顺带）的行政体系。可惜，作为一个军阀，陆希现在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了历史上所有崛起迅速但打下来了地盘却又无法治理，于是又迅速败亡的军阀们的尴尬之处。
　　当然了，陆希还可以选择在奥克塔利亚盘踞一段时间，譬如说三五个月什么的，彻底把这边的事务收尾处理清楚，说不定还能从城市里的普通市民阶层，譬如说知识分子、手工业者和小商贩之类的人群中选择提拔一批忠于自己的事务人才出来。
　　在另外一个世界中他所接受的教育告诉他，这其实才是堂堂正正的王道做法。
　　可惜，陆希实在是要赶时间。
　　“就像安德莉尔小姐说的那样，伊莱夏尔正在挨饿的市民们等不起。”陆希道：“当然了，我也想不等了。本人才二十出头，就不是一个有耐心的年纪。”
　　既然等不起，就只好一刀切了。大量的不被信任的战俘，包括达罗舒尔要塞内的叛乱者，贵族联合军的降兵，以及奥克塔利亚城内大批门阀派的达官贵人，都被驱赶到了旁边的一座岛屿上。除了派船定期投放最低限度的生活物资，便任由其自生自灭了。
　　除了降兵外，陆希还一下子收编到了近百艘战舰和运输船，甚至还在城内的船坞里完整捕获了还在整修的蓝船奥克塔利亚号。这样兜兜转转了一圈，门阀派花费重金从北方商会订购的三艘新锐导力战舰，却又落到了陆希手中。
　　于是乎，数天之间，陆希便瞬间掌握了联邦有史以来规模最庞大的浮空舰队。然而，船现在有了，可是开船的人呢？
　　“没有关系，叛军能操弄这多战舰，本来也是靠着佣兵甚至临时雇佣的大量海盗，在我们的大棒熠熠生辉，也能给够胡萝卜的情况下，他们实际上比投靠了门阀的本国正规军都要可靠得多。只要我的天空蔷薇的先头部队抵达，便可以着手整编我们的舰队了。”陆希对大家解释道。
　　“”
　　陆希又在奥克塔利亚城坐镇了三天时间。他首先得到消息，那些准备绕过希尔伦回廊突袭达罗舒尔的叛军高速战舰，在跑了一半便直接成鸟兽散了，估计是知道了这边彻底崩盘的消息。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从五大湖区开拔的第一批后援，也终于乘船抵达了。
　　除了第一批运来的一万吨粮食外，还有一万五千名如狼似虎的战士。一万名是陆希的天空蔷薇军团，由格瑞玛上校亲自统率；另外五千则是黑漫城十三军团最能打的部队，统领者则是陆希的第一个（名义上）的上司，现在的军团司令，那位徐良……嗯，那位风韵犹存的御姐柯芙罗娜·帕斯卡少将。
　　有了这批人手，陆希就可以坦然地从战俘中收编相当数量的水手，让他们接受比较新锐，状态尚好的战舰了。而且，只要每艘船上的冲锋队员和战斗法师都是自己人，他就不担心会有那艘船搞什么幺蛾子。
　　更何况，作为一个人缘超好的大魔导师，他还有双保险。
　　“那些要害位置，譬如说船长啊大副啊测量员啊炮术长之类的，我可以让大家在他们的脖子上都咬上一口。”赛琳娜主动地对陆希提议。
　　“……呃，你是想发展一批后裔好着手兴建赫纳斯的海军吗？”
　　“哪有这样的海军？而且初拥仪式可是很复杂很耗精神的！就算是在卡赞的时候，我们靠初拥选择后裔也是会慎重再慎重的！更何况，现在有了伟大的月神圣座的赐福，我们已经拥有了自然的生育能力，想要后裔自己生就是啦！怎么可能把宝贵的血族精华让渡给那些臭烘烘的海耗子？”
　　严格意义上讲，人家现在是空中耗子。
　　“不过，血魔法控制人偶的手段倒是很便利的。只要不是什么超凡的强者，我们血族便可以通过撕咬甚至普通的身体接触，控制对方体内的血液。到时候，只要在每艘船上安排一个我的族人就是了，但凡有家伙想玩点什么花样，当场就能让他浑身的血液……呼……就这么变得比开水还烫！”
　　好吧，虽然血族们已经成了文明列国的一份子，但人家手段依旧一个个反派得紧。不过，既然好用，那又何乐不为呢？况且啊，让一个娇滴滴白嫩嫩的血族姑娘和阴柔帅哥们去咬一群臭烘烘的海，天空耗子的脖子，还真说不准是谁吃亏呢。
　　至于那些被改装成武装商船的运输船则大部分全部丢到了达罗舒尔往返五大湖和黑漫城的航线上，后援部队和粮食都将继续源源不断地送过来。另外一部分则转南大张旗鼓地开向了格罗伦港，看样子是准备把在那里待命的一万五千人的佣兵大军给装上。
　　总之，又经过了将近十天的整编。陆希麾下的可用兵力终于超过了三万人，编组了一支包括全世界所有的五艘导力战舰在内的，由四十艘各型战舰和十二艘大型运输舰构成的庞大舰队，浩浩荡荡地继续向联邦腹地进军。
　　奥克塔利亚城下的这一仗，他其实并没有把叛军主力舰队全歼。白旗在法泰尔号上扬起的时候，依然有相当数量的贵族军战舰不愿意投降，当然更不敢负隅顽抗，只能落荒而逃。按照事后估计，逃跑的敌军至少也有三四万人之多。不过，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几乎都可以确定的是，在抵达中央天区奥尔索之前，己方将再也不会遇到任何成建制的抵抗了。
　　……嗯，如果某两位已经驶出奥尔索天区的难兄难弟不会那么头铁的话。
　　带着旗下一万多没啥士气也缺乏战斗力的援军，正在赶往联邦东部的眯眯眼和紫菜家大表哥，是在11月开始的第一天才得到奥克塔利亚城沦陷的消息。这个时候，离那场让贵族军主力舰队彻底全灭的“大战”已经经过三天时间了。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真不愧是门阀派这一代最优秀的子弟，邓博莱·丹迪莱恩在收到消息的时候，也只是沉默了将近一分钟，然后依然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口气镇定地询问自己的副手。
　　鲁道夫·盖泽特瞥了对方一眼，将啃了一半的羊骨头念念不舍地丢到了盘子里，抽了抽鼻子，瓮声瓮气地道：“现在有三个选择咯。上策，现在就撤退返回伊莱夏尔，和老头子们一起抱着头瑟瑟发抖，等待贝伦卡斯特把迟来的天罚带来。当然，老头子们说不定觉得还能负隅顽抗，毕竟伊莱夏尔还有五六万军队，我们控制的天区也还有近千万的人口，咬咬牙说不定还能动员个十几万人出来。”
　　当然，真动员出来了，防他们临阵倒戈便是门阀贵族们最大的课题了。这种话盖泽特不会明说，但他相信对方是明白的。
　　果然，眯眯眼不置可否地眯起了眼睛，问道：“还有呢？”
　　“下策，现在就继续前进。我们是奥法贵族，我们是联邦真正的栋梁，我们必须要向世界和历史展现我们的勇气。就算是死，也必须让奥法贵族们的骄傲光耀后世！所以，我们可以现在急行军加速赶往奥克塔利亚，贝伦卡斯特刚刚才接受了那么大一座城和数以万计的降兵，一时间也是会有些慌乱的。我们若是在几天内赶到，说不定能打他给措手不及。”
　　“……勇气和骄傲吗？如果我们有这个东西，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田地了。”
　　另外，我们麾下的部队是啥质量你难道不知道？急行军？真急个几天能剩下一半就不错了。虽然大家有船坐，但说不定比两条腿跑状况更惨。不知道蒂斯鲁核是个多不安全的玩意吗？不知道满负荷甚至超负荷操作很伤船的吗？没有经验丰富实力出众的施法者看管，跑着跑着直接boom了怎么办？
　　当然，眯眯眼也没有直接说，他同样相信对方是会明白的。
　　“好吧，我也就只是说说而已。我的骄傲啊，早在一个月以前，在达罗舒尔，就被以前的后辈们践踏得体无完肤咯。现在啊，只要能活着见到明年的太阳，每天还有肉吃，我就觉得完全足够了！”盖泽特说到这里，又把盘子上的羊骨头捡了起来。
　　“所以，你最终的答案是？”眯眯眼道。
　　就不想让我吃完吗？话说你每次都吃饭的时候开会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毛病啊？盖泽特腹诽了几句，道：“要不，咱们带着兵去投诚……”
　　看对方眯几乎都快看不见的眼中忽然闪过了一丝金光，盖泽特吓得赶紧改口：“诶呵呵呵，开玩笑开玩笑，我已经投降过一次了，没听说还能再来一次的。”
　　眯眯眼哦了一声，似乎有些失望。
　　你丫的是真想去投降啊魂淡！盖泽特暗骂了一声，继续道：“我记得神话时代依稀是有过这样的谚语，人和水一样，流动起来才是活的。”
　　眯眯眼沉吟了一下，面无表情地颔首道：“说下去。”
　　“照着我的意图，老头子们已经没啥机会。以后啊，陆希·贝伦卡斯特想要在蔚蓝宫的废墟上建起自己的王宫和御座也只取决于他愿不愿意而已。同样的，像我们这种给他惹出那么多麻烦的家伙，以后一定是清算的对象。当然，他或许会像大众表现一下统治者的宽仁，可是，这种把自己的命运操于他人的感觉并不好受。你也有这种感觉吧？”
　　“是的，我的眼睛本来就不太好用，不希望每天晚上连个囫囵觉都睡不了。”邓博莱道。
　　“那么，何不跳出联邦这个桎梏，寻找另外一番天地呢？”盖泽特道。“我听说啊，越过了千岛四国和坠星海，再穿过一片浩瀚的落日之洋，便能在远西的地方找到一片广袤的大陆呢。那可是绝不亚于盖伯亚和索斯内斯的世界呢。奥克兰虽然已经在那里建立了一些据点，但这么大的地盘，怎么可能控制得了。我们总是能避过他们的影响力，找到属于自己的国土的。”
　　“千岛四王国几乎都快成圣泉皇家的封臣了。现在想要越过坠星海和落日之洋通往远西大陆，不管是从索斯内斯、伊尔里斯特还是奥克兰本土出发，繁星千岛都是必经之路，所有的航线都在奥克兰的控制之下。”
　　“那又如何呢？我们的祖先在云从之上找到了现在的国度，难道靠的是海上跑的东西不成？”盖泽特道。
　　眯眯眼明白对方的意思。既然海上的航路已经在“敌国”的控制之下，那为什么不试试越过联邦已知的国土，一路向西，试着寻找天空上的航路。
　　这必然很危险，甚至比在海上更危险。这个世界的天空，既然有了浮空岛这么不科学的东西，当然便也充斥着各种各样不科学的危险，譬如什么不散的云海啊，什么迷惑的天空水雾啊，什么左右横跳的空间乱流啊。相比起来啊，雷暴啊飙风啊猛兽啊什么的都只能算是最初段的风险了。
　　“我觉得，这大概便是我们唯一的前路了。正面地思考一下，就算是我们死了，也是死在开拓文明的前路上。比起被当成叛贼头目干掉不知道好到哪儿去了。大航海家邓博莱，或者天空航路的开拓者鲁道夫，这样的名号就算是传到后世也不丢人啊！”
　　盖泽特说得自己都要兴奋起来了，但眯眯眼却公式化地点了点头，平淡无起伏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态度。
　　“很好，不过这种事情我们自己也没办法决定，姑且先把多尼亚和普朗克船长他们喊来吧。”眯眯眼口气温和，一副我是一个从善如流的好领导的样子。


第一千六百三十九章 行动起来的眯眯眼
　　说白了，眯眯眼和紫菜家表哥麾下这一万五六千人和二十来艘大小战舰，乃是门修斯元帅生生硬凑出来的。结构依然是贵族联合军的老套路，一定量的私兵，一部分快要私兵化的联邦二线“正规军”，相当部分的佣兵和海盗，以及为数不少的奴兵炮灰。
　　一个词形容——乌合之众。
　　好吧，这个词用得太多了大家都快要审美疲劳了。
　　另外，乌合之众之所以是乌合，除了实在不能打之外，还体现在指挥官对其并没有足够的控制权。指挥官要完成其既定的目标，在大多数时候都没办法一言九鼎，而必须要和底下的各路军头……啊不，士兵们的民意代表们好生商量。
　　嗯，这么一算的话，乌合之众似乎才能代表人类文明的进步方向嘛。
　　总之，眯眯眼和紫菜家表哥不管是想要缩回伊莱夏尔也好，冲上去战斗至死也好，都必须找到大家认真地讨论一下，达成共识呢，更何况是跑去当这个什么九死一生劳什子的大航海家呢。当然，如果是以前，这两位还可以凭他们名门子弟的身份和精英施法者的硬实力践踏一下民意，可现在嘛，门阀派一败再败，面皮都已经被彻底撕了个干净。就连坐镇伊莱夏尔的老头子们都有一种坐在火山口上，朝不保夕的危机感；而这两位“年轻一辈最优秀的代表”，还是老老实实地听取一下民意比较好。
　　旗下的军队作为一支合格的乌合之众，当然也是有好几个德高望重的军头，呃，我是说士兵们的民意代表们的。
　　其中最有威望的是赤眼鹰号战列舰的舰长多尼亚上校，一位空骑士出生的中年人，英武硬朗威风凛凛，看上去就是个很有气魄。当然，或许是因为这样一个好相貌，他成功考入了独孤堡军校的短期班，也就是俗称的“后补职业组”，后来又自愿成为紫罗兰家的家臣而得到了重用，便这样在四十岁之前成为了战列舰舰长。
　　嗯，别觉得骑兵转舰长会感觉专业很不对口。在陆希的家乡，陆军的马鹿转行当提督的例子都不知道有多少，更何况人家以前好歹也还是骑了点什么的。
　　多尼亚舰长，便是这批乌合之众中最能打的私兵部分的代表，自然也是最大的实力派。当然，又是“后补职业组”又是大贵族的近人又是实力派，理所当然便是最没人缘的一个。
　　至于最有人缘的，便是十二月草号战列舰的舰长普朗克中校了，他顺便还兼任运输分舰队的临时指挥。他旗下的十二月草号是一艘舰龄快五十年的老船了，以前便是那种典型的“货战”两用船，在联邦的海军编制中属于战列舰，但说白了就是大一点的武装商船。
　　至于普朗克本人，则是一个风度翩翩风趣幽默的壮年男子。与其说是军人，倒不如更适合指挥一艘豪华客轮，和乘船的达官贵人们谈笑风生什么的。当然了，他以前据说还真是如此，后来辞职了一段时间，再再后来被眯眯眼的辰海舰队招募，再再再后来因为其事务能力和处关系的能力都很优秀，又被紧急状态委员会提拔为了十二月草号的舰长，负责为大贵族们运送特供品——毕竟，伊莱夏尔的普通市民可以挨饿，但门阀贵族们今晚开酒会用的葡萄酒和甜甜圈是绝不能短缺的。
　　再然后的然后，他就被赶上战场了。
　　对了，有小道消息流传，说普朗克船长在辞职后“回乡修养”的那段时间中，其实是当了海盗，但这绝对是小道消息，是政敌恶意中伤的谣言。
　　这位船长先生长袖善舞出手阔绰，不但懂一些黑道上的规矩和行话，似乎也很熟悉上流社会的潜规则，作为沟通上下的角色再没什么比他很合适了。于是，很快得到了大多数佣兵们（包括被雇佣的前海盗）的认可。
　　总之，这么一番操作下来，普朗克船长便相当于是军队中第二能打的佣兵集团的代表了——如果把佣兵们只会打顺风仗的操性排除，甚至可以算是第一能打的。
　　别的民意代表还有正规军派的沃肯斯中校和帕姆少校，分别担任陆战队总监和首席冲锋队长，游击兵的白旗翼人中校席龙等等。此外，还有几个佣兵队长，前大海盗和有些声望的私兵统领和战斗法师什么的，但都不是重要角色。
　　眯眯眼的召集令才下去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大家便都到了。要知道，以往开会的时候可不会叫人可不会那么顺利呢，经常要过上一两个小时人才会来齐。这倒不是众人有意怠慢眯眯眼这个司令官，而是大家毕竟只是散漫的乌合之众，纪律性就是如此而已。
　　很显然，奥克塔利亚城沦陷，舰队主力惨败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军了。否则这帮子懒散的老油条不可能这般地迫不及待。
　　眯眯眼思忖一下，拍了拍手，便有勤务兵拖着巨大的炭火盆，烤架和操作台进来了。烤架上赫然还穿着一只扒光了毛去掉了脑袋脖子也足有羊羔那么大的鸟。
　　“大家都还没吃饭吧。炭火烤雏角鹰是联邦海军的特色，不能不品尝。大家的前路，联邦的未来，我们可以边吃边谈。”他对大家说。
　　其实大家大多还是凑合地吃了几口，并不怎么饿。不过一边吃一边谈的感觉没有那么紧张，而且还能营造一个司令官阁下智珠在握的氛围，这样才好以一个理智且相对轻松的方式谈下去嘛。
　　眯眯眼毕竟是出生贵胄的贵族精英，这方面的细节考虑还是非常得体的。
　　大家味同嚼蜡地吃了一点，虽然实在没心情品尝出《娜蒂亚美食祭》专题介绍过的海军特色美食的滋味，但总算是放松了一些。
　　盖泽特清了一下嗓子，开口道：“前线的军报……呵，我也不想隐瞒大家，估计都已经要上报纸新闻了。总而言之，我们的面前是陆希·贝伦卡斯特挟大胜余威的百战铁军，以及沦陷了的奥克塔利亚城和达罗舒尔要塞，身后则是伊莱夏尔。到底何去何从，毕竟关系到近两万将士的性命未来，我和司令官阁下不敢独断，这才把大家请来了。请大家畅所欲言吧。嗯，不管是什么样的提议都是可以的，绝不会有人上纲上线借题发挥的。”
　　普朗克船长和他的几个“朋友”交换了一下眼神，鼓足勇气准备开口，瞧他那口型，一句“投降”马上就要脱口而出了，但没想到的是，并不在他朋友圈内的多尼亚舰长却忽然喟叹了一声，沉声道：“阁下，我明白您的意思。”
　　见大家的视线都投了过来，他才继续开口：“原本我们也只是前线主力的援兵，但在主力都一战崩溃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和叛军作战。虽然我不想说这样的话，但真打起来大约坚持不了一个小时。在座的诸位，大多都是活不下来的。”
　　是的，现在失去幻想准备斗争的紧急状态委员会也已经在官方场合称呼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为“叛军”了。至于到底那一方会以这个名号记载在正式史书上，只看最终的胜利者是谁了。
　　“可是，我们的后面便是伊莱夏尔，我们的职责是将叛军主力挡住奥尔索天区之外，现在，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这么落荒而逃，又有什么脸面去面对对我们给予厚望的门修斯元帅呢？”
　　门修斯元帅从来就没有对我们给予厚望，实际上我们现在逃回去了他老人家也是会理解的，搞不好会相当欣慰呢。普朗克船长哭笑不得。
　　“所以，我们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他扫了一眼大家，慢吞吞地道。
　　嗯，这个莽夫竟然会和我们暗合吗？这简直是女神开眼。由他说出来，再由我们统一意见，这可比我们自己提出来好看多了。
　　“我们去攻打陆希·贝伦卡斯特的领地，七彩蔷薇岛吧。我们可以以那个岛维筹码来威胁他就范！这样如何？”
　　……收回前言。对这种家伙抱有期待的我也实在是太愚蠢了。盖泽特想。
　　“那里只有一座早就被搬空了的城堡，以及一群乡巴佬什么的。就凭这些也想要威胁那个人？”沃肯斯中校冷哼了一声。他今年已经超过五十岁了，但依然孔武有力健壮敦实仿佛一块冷硬的岩石。他是最普通的重步兵开始，一步步靠着战功和流血提升的非职业组，一向看不惯多尼亚上校这样装模作样去舔大人物的准职业组。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舔不到吧。
　　“哼，但至少这是唯一的办法了。要不然怎么着，沃肯斯中校和帕姆中校想要去硬抗那个人麾下的大军吗？好啊，只要您有这样的骨气，本官愿意亲率战舰给您炮击掩护啊！”
　　“他肯定不会妥协，更有可能会被彻底激怒。到时候怎么着，你没胆子迎接那个人的怒火，却要我们这些同僚为你陪葬吗？”
　　“好胆啊你这个懦夫鼠辈，尽敢侮辱一位恪尽职守的联邦军官！倒是你，话里话外都为叛军首脑开脱，是不是和他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私下勾结？”
　　“我警告你不要拿指头对着我啊！区区一个骗编制的家臣派竟然敢毁谤我这个正规军军官！我看你才是在有意挑拨造谣，分明你才和他有勾结！”沃肯斯中校大喝道。
　　瞧瞧这扣帽子的本事。沃肯斯中校虽然没怎么读过书，但混到这把年纪了，这种排除异己的手段也还是有的。
　　“说话小心一点啊！你这是在毁谤！大家都看到了吗？他在毁谤我啊！”
　　“大家，不要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啊！都是为了大家的未来嘛。”普朗克赶紧站起身来打圆场。他之所以人缘这么好，除了出手阔绰之外，就是这种从不站队善于和稀泥的态度了。
　　然而，军头中唯一看他不顺眼的多尼亚船长却并不准备放过他，大声道：“所以，普朗克，你的态度呢？每次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你就知道出来和稀泥，但这时候可没有你在装好人的余地！盖泽特大师已经说过了，全军现在正处于最危急的关头，每个人都必须贡献出自己的智慧！”
　　我没这么说过，另外你为什么觉得自己和“智慧”这个词能扯上关系？盖泽特心想。
　　普朗克眨巴了一下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小伙伴们，譬如说方才还气势汹汹正在怼人的两位中校，譬如说几位佣兵队长，看到了众人期盼的神色。
　　他依然在犹豫，却看到眯眯眼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温和地道：“没关系，你有什么想法请尽管和我们分享。我说过了，无论什么都可以。真正的奥法贵族不会伤害真诚的建议者，至少我绝不会如此。”
　　领导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你要在藏着掖着反而是不识时务了。普朗克在心里一叹，鼓足勇气道：“那个，其实啊……我和贝伦卡斯特大……那个叛军头目有一定的联系。要不，让我现在去……”
　　“嗯，我明白了，如果多尼亚上校袭击七彩蔷薇岛成功，有一定的收获。就由您亲自担任使者，去和陆希·贝伦卡斯特见面，是这个意思吧？”
　　……什么鬼？我没有这么说过。
　　“的确，您和那个人是很有交情的。只有您出面，才能心平气和地进行谈判呢。”
　　什么我什么和他“很有”交情了？见的两面都是在被欺负啊你明白吗？别装不知道我是对你说过的。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吧。便由多尼亚上校，率领两千人去攻击七彩蔷薇，我会选派军中最精锐的人手给你，你应该还可以在当地得到莫尔郡郡卫的配合。”
　　多尼亚愣住了，他虽然提出了这个意见，可不代表他自己想去。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此去不管成功与否，和七彩蔷薇一脉就彻底成为死敌了。
　　被复数位的传奇大法师视作死敌什么的，我一个小小的军官，特么是哪来的魔神吗？
　　“阁下，我……”
　　“哦，是你提出来的建议，却不愿意亲自执行吗？”眯眯眼依然笑眯眯，但眼缝中的目光却锋锐如刀。
　　“明，明白！”
　　眯眯眼微笑着点头，又对其他人有条不紊地吩咐道：“其余诸君，继续在此地待命。哦，我可以预期的是，无论是谈判还是坚守阵地都很耗时间，我们很快就要面临的恐怕会是一次相当长久的对峙，所以，希望大家尽全力在附近收集粮食。嗯，我知道现在全联邦都在缺粮，但我们的脚下五千米便是尼尔草原，大不了就去牧民那里……我是说从他们那里交换。总之，粮食越多越好，用于修补的船材也越多越好，可以捕获的野生飞兽当然也越多越好。好了，还有什么问题吗？那就行动起来吧。”


第一千六百四十章 血蔷薇洗劫奥克塔利亚城
　　尼鲁游牧民们还真是挺可怜的，被诺德人和兽人夹在中间摩擦了好几百年，现在总算是可以喘口气了，现在又得被来自天上的亲切的人们亲切地问候一下，然后再被亲切地拿走他们预备过冬的牲畜和存粮。如果他们真的想要让族群存活下去，大概便只能离开草原深处，老老实实地向城市和哨站中的诺德守军投降吧。
　　当然了，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个好事。毕竟时代已经变了，导力的工业时代大门即将被某个主角和小伙伴们和逆天的恩师一脚踹开，游牧民族要想继续生存，便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向文明低头。
　　要恰饭嘛，不丢人的。
　　不过，文明变革的阵痛期却也总是痛彻心扉的。不仅仅是生活质量堪比原始社会的尼鲁人，同样也包括自称身处文明社会的人。
　　现在，时间已经渐渐到达了光辉纪元1227年的10月，伊莱夏尔的天空明明已经飘起连绵的细雨，但不知道为什么，整个城市的空气却兀自透着一股让人厌烦的燥热。就仿佛是在伊莱夏尔发生剧变的那一天，所有的火焰和血腥便都留在了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再也不会散去。
　　现在，自称紧急状态委员会的“联邦合法政府”，对伊莱夏尔的控制已经超过三个月了。而在三个月，市民们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看着自己的生活质量在一天天下降。
　　粮价越来越高，却一直在短缺。普通市民们在粮店门口排着长队，但往往都只能买到限量的食品，勉强能让家人填个半饱。想要保证全白面包的主食是不现实的，必须要掺着相当量的黑面包和土豆。新鲜的肉类和果蔬更是有将近一个月看不到了，偶尔只能在麦麸粥中添上一点咸鱼和风干肉粒。
　　若是在长年对峙的前线，这种伙食已经算是不错了，但伊莱夏尔是什么啊？联邦的首善之区啊！除了聚集在东城的那些即将沦为奴隶的难民和破产者，大多都是“小有积蓄”的手工业者，匠人，小商贩，政府工作人员之类的，这也是工业时代之前大城市的主要市民阶级。他们平均一天“只要”工作十个小时以上，便能维持得了一家人的温饱。若再勤奋一点，工作十二个小时，便时不时能割上一两块肉，给孩子们带点糖果点心，逢年过节可以给家人们换上新衣，甚至还能存上一些钱。
　　如果是在陆希的家乡，996和这种工作强度比算得了什么啊？赤旗早就可以继续招展了。可在现在这个世界，这个时代，城市小市民们却觉得自己很幸福，至少比需要苦巴巴地在地里刨食的泥腿子们幸福多了。
　　不管怎么说，他们总是能看到希望的。
　　可现在，这样微小而确实的幸福，脆弱地就像是在夏日烈阳之下的肥皂泡似得，说没了也就没了。
　　今年四十岁的塔兰抱着一个大纸袋，穿过了伊莱夏尔东城区的小巷。他的步伐略微有些沉重，脸上挂满了疲惫，但手里的大纸袋中却散发着烟熏火腿的香气。不说是现在这样的非常时刻，就算是平常，这在东城的贫民窟中也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美食。在这种地方抱着一大袋火腿穿街走巷，按理说早应该被人打闷棍了，但这个满身疲惫充满了生活沧桑和疲惫的男人，却像是在巡视自己地盘的狮子似得，明明满身都是破绽，却无人敢于造次。甚至在他路过的时候，街口正在互殴的两个醉酒男人也赶忙停了下来。他们满脸淤痕和肿胀的老脸实在是不堪入目，却也冲着塔兰露出了近乎于谄媚的笑脸。
　　塔兰哼了一声，没有理会醉汉们继续前进。他刚走开，这两人便再一次互殴了起来。
　　“都这个时局了，有这心思还不如去搬砖……呵，这年月连搬砖的活都不好找了呢。”男人在心里叹了口气。就连他这个在贫民窟中“小有威望”的人都觉得前路迷茫，更何况别人呢。
　　在离家还有一个街口的时候，塔兰又整理了一下纸袋里的东西：一块只有拳头那么大的白面包，一条小臂长足可以把他敲死的黑面包，四个脏兮兮的土豆，一条依稀泛着一点绿的臭烘烘的咸鱼，一瓶至少有三年以上的豌豆罐头，以及一条根本不知道有多少年的风干肉。理论上，按照现在伊莱夏尔实行的配给制，这就是他们一家六口在随后一个星期的食粮了。
　　大叔的心情顿时有些低落，但好在他还是有些门路的，总算是又想办法在黑市上弄到了一条熏火腿。这便差点花了自己一整个金米拉，这可是自己攒了将近半年的小金库呢。看着剩下的几个银角子，他一不做二不休决定花掉算了。于是，他在一小瓶朗姆酒和一袋糖果之间挣扎了足足五分钟后，最终选择了后者。
　　钱袋子空了，塔兰的心情也空了好久，但临到家门，想到会给家人的惊喜，他顿时又觉得自己被填满了。
　　塔兰家是位于灰虫巷尽头的一座三层小楼，看上去有了相当的年头，斑驳且破旧，相当符合贫民区的画风。不过，要是供一家四口居住，至少居住面具算得上是相当阔绰了。
　　这个满脸横肉一脸凶相不用化妆就可以去演混混老大的大叔走向了门口，竟然隐约地闻到了一股炖牛肉的香气。那香醇浓厚的滋味从鼻腔转入，扩散到了全身，塔兰顿时觉得自己瞬间被治愈了。在粮店排了一整天队的疲劳，在黑市给人点头哈腰的屈辱都一扫而空。这便是家的滋味，这便是这世上最有力量的滋味……
　　才怪啊！一条火腿都是我从黑市好不容易弄来的，你们哪来的牛肉啊？
　　塔兰急哄哄地开了门，冲向了香味的方向。赫然看到了这样违和的一幕。
　　十六岁的大女儿多萝西正在灶台前忙碌着。她并没有点燃自家那个一动就烟火缭绕的土灶，而是操持着一个铁盘样的物事。却只看那个大铁盘上闪烁着一丝红光，也没看有什么火苗和浓烟冒出来，架在上面的大铁锅便咕咕地冒起了气泡。内中的牛肉、土豆、胡萝卜便在汤汁中翻滚着，散发出了诱人的香气。
　　厨房旁的长桌上已经摆满了几大盘的馅饼、面包、配菜和水果。十二岁的大儿子佩德罗则在长桌的一角摆着一个象棋盘，和九岁的次子夏尔在下棋。棋盘是新的，棋子也是新的，而且一看就是上品。
　　在看餐桌旁，那场景一瞬间吓得老塔兰差点厥过去。他五岁的小儿子山米和两岁的小女儿蕾伊正围着一只超大号的雪豹打闹。那只食肉猛兽是何等的巨大，几乎占据了餐厅一半的空间，感觉只要一仰头便能把小儿子的脑袋咬下来，再随便伸伸爪子便能将小女儿开膛破肚。
　　塔兰的眼睛红了，他顺手把纸袋里的黑面包掏了出来——之前已经说过了，这玩意用力挥是打的死人的——便准备往前冲。
　　然而，刚走了几步，厨房的角落里便转出来了另外一个身影。
　　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绿色的头发，绿色的大眼睛，白皙的肌肤，婴儿肥的圆润脸蛋，娇小玲珑的身段，甚至感觉比自己的女儿还年幼一点。虽然甲胄在身，却依然不像个战士，更像是个少女在玩cosplay。
　　塔兰有些恍惚。这少女当然不是陌生人，但也已经有些年头没见过她了。
　　“好了。”少女对自己的女儿多萝西道，把已经搅匀的一大碗鸡蛋递了过去。
　　“多谢啦，翡翠姐。”多萝西笑吟吟地侧身接过，这才看到了在门边呆若木鸡的父亲。
　　“啊，爸爸，您回来啦。”
　　“这，这些……”
　　“都是翡翠姐姐拿过来的，还有这个新的……嗯，叫什么导力炉的，可真是好用啊！”
　　“对的，还有我们的新棋盘，还有好多书。”佩德罗和夏尔也非常开心。
　　“爸爸！”两个年幼的孩子兴冲冲地跑了过去。
　　塔兰看着桌子上高档的点心，想要把糖果袋藏到身后去，却已经被眼疾手快的小山米抢了过去。
　　“谢谢爸爸。”小山米开心地拿着廉价的糖果，和妹妹小心翼翼地分享着。
　　“这，这到底……”塔兰大叔的大脑继续当机中。
　　“久疏问候了，塔兰先生。”看上去比自己的女儿还要小一点的翡翠少女，向自己颔首致意。当然，在几年她就是这个样子了，时间仿佛在其身上停滞了一般，可是偏偏身上却一点精灵啊龙种啊巨人啊这些长生种的特征都没有，还真是个浑身都是谜的小姑娘。
　　“是啊，好久不见了，翡翠小姐。”塔兰终于恢复了思考能力，底层劳动人民那充满生活智慧的大脑飞速地转动了起来：“我记得，你是和玛丽、乔克他们去给一家大贵族当家臣去了吧？”
　　“是的。”
　　“每年新年送上门的那些礼物，那些什么莫尔郡的岩酒啊，蔷薇花蜜啊，孩子们的新衣服、玩具和新书什么的，都是您送来的吧？”
　　“都是玛丽安排的。”
　　“哦，是这样啊……”
　　“嗯……”
　　“……”
　　“……”
　　“……”塔兰先生苦恼地抽了抽面颊，虽然以前就知道你是个沉默寡言的怪姑娘啊，可这时候你要是不先开口我该怎么接呢？
　　倒是旁边那只“凶悍”的雪豹忽然开口，吐出来的是温和舒缓甚至有些让人想欺负的声线：“您好，塔兰先生。在下的名字是帕纳尔西斯，这一次是专门拜托莉姆女士来拜会您的。我带来了我的主人陆希·贝伦卡斯特大师的请求。”
　　塔兰首先注意到这只肥雪豹说的是“女士”，这除了是有一定身份女子的敬称之外，还往往是贵族家臣们对自家女主人的称呼，然后便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了。
　　相比起来，一只会说话的雪豹其实已经不算什么了。
　　在贫民窟相当有声望的塔兰先生这辈子接触过的最大的官便是东城区的治安警备队长了，于是乎，当联邦的传奇英雄，在世的（女）武神，海军上将，大法师，以及“叛军头目”的名字骤然出现在他的生活中时，他却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嘿嘿一笑，顿时换上了一副底层人混不吝的桀骜嘴脸出来，不阴不阳地道：“哦，这样的大人物，居然还知道我的贱名吗？”
　　“是我说的。”莉姆依然面无表情地道。
　　……不好，差点破功了！这小丫头依然好生厉害。当年让我帮她找工作的时候，也是这么盯着我的，结果我居然就这么被她的气魄压倒了。
　　“妮可和龙先生问我谁值得信任。我就提了您。”莉姆又道。
　　所以，妮可是谁？龙先生又是谁？
　　“总之，爸爸，我觉得，您应该听听翡翠姐姐和雪豹先生的话。现在已经是五百年来最大的变革期了，我们想要在未来的国度发出自己的声音，现在就必须要明白自己的位置了。”十二岁的佩德罗一副小大人的样儿，一本正经老气横秋地道。
　　“臭小子，你老爸一个人纵横东城区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肚子里呢！今天在文法学校的课上完了吗？作业做好了吗？我一会要检查的！”
　　“您又不识字，就算是要检查也做不好吧？”
　　塔兰差点被气得背过去去。
　　而这个时候，九岁的夏尔则把一叠厚厚的报纸递了过来：“这是今天的《伊莱夏尔时报》的头条。爸爸，您看看头条。”
　　“废话，我不识字！”
　　夏尔忍着笑“哦”了一声，拿起了报纸准备读。
　　塔兰赫然发现，除了两个学龄前儿童，他这个当爹的居然是家里最没有文化的一个了，顿时心塞得无可附加，开始琢磨自己把所有的积蓄拿出来送孩子们去附近的文法私塾念书是不是正确的选择了。
　　这时候，却只听见夏尔用清凉的少年音念道：“惨痛的失败！前线大军溃败，德雷克·欧伦蒂安中将战死，东方沦陷！血蔷薇洗劫奥克塔利亚城！”


第一千六百四十一章 沉睡的火山
　　“所以，那位大人是希望我能发动居住在贫民区的大家，在适当的时候发动叛乱是吗？”在自家小楼的地下室中，塔兰蹙着眉头，面对着面前这只可以说话的肥雪豹。
　　“是起义！”肥雪豹正声分辨，似乎觉得这个区别非常重要。
　　这有什么区别吗？
　　塔兰依然觉得现在的一切都缺乏现实感，而对方所提出的要求更加重了这种感觉。天可怜见，老塔兰在伊莱夏尔的贫民区纵横了二十多年，一言九鼎，甚至被一些好事者称呼为“灰虫巷之王”，靠的可不是能打能拼好勇斗狠，而是足够的审时度势。不识字的他谈不上什么政治远见和战略眼光，只能管好眼前的事了。
　　现在，要让手无寸铁的贫民去面对武装精良的宪兵、警备队和治安队，还有那些呼风唤雨引雷挫火的法师，那岂不是一场屠杀吗？
　　“我的主人并没有让你们去攻击装备精良的敌人主力，甚至也不希望你们去冲击伊莱夏尔的重要目标。他只是希望，您能想办法发动伊莱夏尔的底层市民，四处煽风点火，在必要的时刻制造出一种全城都要陷入动乱的局面便可以了。”
　　“什，什么意思？”老塔兰心想这操作听起来就特别高难度，和我一个普通的贫民区民意代表有什么关系？
　　肥雪豹身处肥爪子，向铺在地面上的伊莱夏尔的全城地图画了一下。
　　“粮库、军械库、军港、奥法学宫、大贵族们大多数官邸所在的白光山别墅群，还有城郊西岛上的宪兵司令部、北岛上的魔导器工坊以及南岛上的造船厂……”
　　“等等，您是想要我们去攻打这些地方？”
　　“不，这些地方你们都千万不要去！”肥雪豹说。
　　妈诶差点把劳资这个四十岁的老爷们都吓哭起来了。塔兰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气。
　　“相比起来，南城的农场和酒庄，一直都在用魔法手段保证足够的产量，只为贵族们供应特供品，那里倒是很值得的目标。还有，除了军用粮库外，粮商的仓库位置标出来了，你们也可以搞搞事情。”
　　这些仓库规模都不大，但分得很散，确实有可能制造出一种全城大乱的效果。
　　塔兰微微地点了点头，随即反应了过来，大声道：“等等，我没说我同意要搞事啊！我的确在贫民区有一点点人望，但这只不过是我们这些伊莱夏尔的下等人们抱头取暖，需要一个活泛点的人和老爷们打交道而已。女神在上，我们明明只是一群老实巴交的可怜人，搬搬砖扛扛木头倒是可以，但现在却要让我们去战斗？用什么，木棒吗？”
　　“……这个，我并不能回答您的问题。实际上，我也并不赞同把你们卷进来。战争，一直以来都是超凡者们，以及他们的追随者的事。手无寸铁的普通民众不属于战场。可是，我的主人却说，正因为几千年来，战争都不属于手无寸铁的民众，所以战后的利益也永远和他们无关。”肥雪豹道。
　　塔兰顿时哑然。
　　“另外，您也并不是手无寸铁啊！东城区最大的社团黑尾猫帮不就是您的部下吗？另外几家有影响力的团体也都会卖您面子的。”
　　“这这这，这你怎么知……不，这都是谣言！不负责任的谣言！我只是一个组织杂工干活的工头！是大大的良民！”
　　“呃，伊莱夏尔所有有影响力和人望的人，在学识联盟那里都有备案的，更不用说您这样的‘灰虫巷之王’了。”
　　“所以这种说法是从哪儿传出去的啊？孩他娘去得早，我还有五个孩子要抚养呢你们明不明白？”
　　“所以以下才是我的主人，陆希·贝伦卡斯特想要传达给您的话。他说：您虽然是灰虫巷之王，但难道会希望孩子们永远都在灰虫巷吗？一个退休老神官办的私塾确实可以教会您的孩子们识字读写，但又真的能改变他们命运吗？时代变了，就算是您，当看到这份报纸的时候……”老帕看了看放在旁边的《伊莱夏尔时报》，继续道：“也应该知道，联邦的未来，已经掌握在我的主人手里了。”
　　“嗯，那就必须要恭喜大师了。我们曾曾祖父那一代就居住在东城区的贫民窟了，梅洛之乱时的故事，也是听老人们讲过的。短短的三年之内，蔚蓝宫和奥法学宫里的主人就换了好几轮，但大家该怎么过不还是怎么过？这个贫民区是伊莱夏尔的下水道和垃圾场，被人鄙夷，被人厌弃，被人忽视，被人遗忘。在这里的大家，便是连活着就已经竭尽全力了，真的没工夫管上面坐的人是谁……”
　　帕纳尔希斯用前所未有的果断的口气，略显无礼地打算了对方：“可是我的主人说过，这是因为他不坐在上面。”
　　塔兰不由得怔住，然后听对方继续道：“随后的伊莱夏尔东城区，将要以新型导力工业区进行规划改建。”
　　“导什么来着？”塔兰心想你们这些文化人，啊不文化猫又开始鄙视自己这个没读过书的粗人了，可这又不是我自己想的。除了本人这样深谋远虑的大人物，整个贫民区有几个家长会拿积蓄送孩子去读书的啊？
　　“刚才那个炉子您看到了吗？导力就是这个东西，用来发热，用来照明，甚至用来制冷，还有好多好多用途呢。新规划的东城区就是造这种东西的工厂。”
　　塔兰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觉得这么好用的玩意倒的确不错，比魔法师老爷那些花里胡哨连上面的“花纹”都看得人脑袋疼的道具实用多了。
　　“到时候必然会对整个城区都进行大规模的工程改造，必然会涉及到方方面面的问题，必须一个在东城区极有人望且熟悉这里的人的帮助。所以，在未来的新政府，主人希望您能成为议员，并且组建一个伊莱夏尔东城区委员会，负责协调工程方和当地民众的关系。”
　　“妈诶，我不是说了我不识字吗？议员，还有那个什么来着？委员会？”
　　“会有一大群识字的人来给您做助手的，要是不放心，还能让您的儿女来当秘书嘛。他们虽然年轻，可都挺优秀的……”
　　“他们还是孩子！”塔兰大声道：“还有啊，就算是我这样没读过书的粗人，也是知道的哦，所谓议员是必须要选的……”
　　“对啊，就让东城区的大家投的票就是了。至于投票权的问题，小主人说了，当他抵达奥法学宫的那一天，就是所有的贫民获得投票权的那一天！”
　　塔兰啧啧了两声，依然不为所动，冷笑道：“所以，这算是买我们命的价钱了，是吧？”
　　“联邦政府会在规划设计新的住宅区，免费提供给搬迁的大家，另外，还会给居民们开办免费的扫盲班。当未来我们的导力工厂建起的时候，也会优先雇佣大家为产业工人，提供正式的劳动合同。是的，在渥金女神和乌顿女神注视之下的，受神恩和法律保护的合同！不管怎么说，比起饥一顿饱一顿还要时不时被人克扣的零活杂工，比起如同耗子一般住在阴暗的巷道中还有被人驱赶，这样的未来，至少值得期待吧？”
　　塔兰这一次是真的愣住了，脸上闪过了一丝红润，神色复杂。过了好一会，他才幽幽地道：“所以，这就是……您之前所说的希望？”
　　“不是我说的，是我的小主人。”肥雪豹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对方总算是心动了，顿觉得愉悦。不管怎么说，这还是她第一次单独去完成小主人交代的正式任务，若是能成，便能证明他不只是个宠物了吧？
　　嗯，还是个可以用来捎口信的超厉害的宠物！
　　“我……还有五个孩子。若是失败的话。”对方嗫喏着开口。
　　“又不是让你们现在发动，没有万无一失的把握，我的小主人绝不可能让你们去送死的。呜，他还说过，这不是要让您一定信任他的人品，而是请您务必相信，他真的不敢期待你们的战斗力。”
　　这话虽然不好听，但对塔兰这样的老油条来说，却比“请务必相信我们”这样的漂亮话有用多了。这不，对方果然点了点头。
　　“另外，说到您的孩子的话嘛，我的主人这么说过了：涅奥斯菲亚的海洋大学、红山大学，奥克兰的王立大学、圣百合花女子学院，以及正在筹备建立的卡尔加里技术大学，以上这些，您的孩子们想要去哪一所，他都会提供推荐信，还可以帮您联系可靠的预科学校，免费免试入学。”
　　不等到肥雪豹说完，塔兰大叔却已经一步跳到了他身前，抓住了肥大的爪子摇了几下：“早说啊……啊不对，为了伊莱夏尔和联邦的将来，我老塔兰就把这200斤豁出去了。旗下黑尾猫的100多兄弟，我还能联系上至少两千人的兄弟，都是能扛能打能做苦力的好汉子，愿意听从大人的命令！”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和东城区灰虫巷中这座小房子隔了大半个伊莱夏尔城区的星卉区，也即是被普通市民称之为学院区中，那占地面积最大的校园中的，最高的那座塔楼里，类似的谈话也在进行中。
　　“我听说过塔兰这个人，虽然是个黑道帮派众人，但处事还有些底限，也救助过一些无依无靠的孤儿老弱什么的。东城区，尤其是贫民区几乎都被联邦政府遗忘了，便连巡逻的治安队都取消了快五十年了，这样的人存在，至少还总算是维持了那里的平衡。”联邦国立中央魔法学院校长，学识联盟现存的三位大魔导师之一，也是年纪最大的帕隆·阿瓦拉姆点头道。
　　他是站在云端上的超凡传奇，但是对塔兰这样在泥泞中挣扎求生的小人物却也有一定的了解，这倒是有点出乎妮可的意料。
　　“他应该还是能收集到一些武器，大概能武装几百人吧。可是，黑道中人也就是如此而已了，这个城里还有将近一万人宪兵部队，一万人的卫戍兵团和扩编后达到两万人的治安警备队，都由哈尔达·丹迪莱恩统一节制。在陆希和你们眼里自然是一触即溃的乌合之众，却也不是塔兰他们帮派打手和搬运杂工们能对付的。”
　　“是的，所以才不能让他们负责重要的目标。这既是为他们负责，也是为我们负责。”
　　“那不如……”
　　“可是，老爷子，陆陆说过的，哪怕是为了将来，也一定要让他们参与进来，哪怕只是站站街喊喊口号什么的。”精灵少女摇头道。
　　“……是这样吗？嘿，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是搞不懂他们七彩蔷薇岛的家伙们到底怎么想的，是准备做什么。老青皮在的时候不懂，现在那只小狐狸依然不懂。”老法师复杂得一笑，带着几分缅怀，带着几分欣慰，却也又几分说不出道不明的低落情绪。
　　“所以，归根结底，你们应该是准备等到陆希小子的大军进入奥尔索天区，毕竟伊莱夏尔，等到紧急状态委员会那帮家伙尽起所有的力量迎击的时候，才准备发动吧？”
　　妮可点了点头，这并不难猜。帕隆老爷子能猜到，门阀派的人其实也能猜到。
　　“他们不会清空伊莱夏尔的力量，任由你们煽风点火的。更何况，到现在独孤堡还像一根钉子似得扎在他们心口上呢。”
　　“可是，如果陆陆的大军真的抵达了奥尔索天区，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吧？无论如何，市内的力量都会进一步削弱的。这就给了我们配合陆陆迅速解放伊莱夏尔的机会。这也是他交代给我们的此次任务。毕竟，您也不希望在伊莱夏尔的城区中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巷战吧？”
　　“可是，你们的力量依然不足……”老法师直白地道。
　　“是啊！至少那位门修斯元帅，就是一位跨过了境界的传奇之人。跨过了那个门的人，和没有进入的人完全就是两个层次，就算是我们全部一起上，会造成的损害也是不可控的。所以，在必要的时候，您能够出面制衡他的力量吗？”
　　“别看他迈过那个境界才几年时间，但我可不是他的对手……”老人叹了口气，还没等到精灵少女期盼的表情完全僵硬下来，他又道：“而且，现在的我无法帮助你们。”
　　“自从那群杂七杂八的什么紧急状态委员会上台之后，就往学院里派了个什么乱七八糟的督学组，一棒子血腥味来我隔着八百米都能闻到的外道施法者。他们非把学生们分了个贵族派和平民派。祖上三代出过魔法师的就是前者，其余的就是后者，把大家住宿和上课的地方都分隔开了。平民的校舍和宿舍每天都有这些家伙在巡逻监视……在这里，所谓的平民派学生反而是少数，大概只有不到五十人的样子。可正因为如此，才好控制。我知道，他们不是冲着那些孩子们来的，而是冲着我来的。”
　　“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那伙人会冲着孩子们动手，是吗？”
　　“明摆着的啊！我是这里的校长，孩子们的父母把他们交给我，他们都是自己的家庭，乃至家乡的希望，是来这里学习的，我就必须要对他们的生命负责。紧急状态委员会的那帮家伙知道我的脾性，只要不伤害我的学生，我和学院的老师们就不会有什么动作。”
　　妮维雅·林歌微微颔首：“可是，若有的话，他们就一定会伤害学生了……嗯，很好！”
　　“很好？”帕隆茫然地看着精灵少女露出了兴致盎然的明媚笑容，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是啊，我知道下一步应该干什么了。本来在和您沟通完之后，陆陆交代的事就算是完成了，剩下的他叫我自己决定。那么现在就决定啦……”小姑娘握紧了拳头冲着天空用力挥舞了两下：“就由我妮维雅·林歌小姐亲自出动，救出那些可爱的孩子们吧！”


第一千六百四十二章 大家都好久不见了
　　面对精灵少女这样无理由便昂扬起来的斗志，帕隆大师停顿了将近十秒钟，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咳起来。他艰难地缕顺了自己的气管，这才道：“那群监视孩子们的家伙，据我所知的至少有十人，全部都擅长完全不同于奥术体系，也不同于你们德鲁伊魔法和神术的外道咒法。能安排做这种事，至少说明他们在隐藏、监控乃至于杀人方面有着出众的手段。”
　　他的言外之意很明确：不说是你了，就算是你老公来了，我也不看好他能迅速把这些家伙干掉。至少，不太可能在他们狗急跳墙伤害学生之前解除他们的战斗力。
　　“还是说，你有什么特殊的手段？”
　　“嗯，要说特殊的话，人家也没有学过什么特别的技巧啦，战舞者的武技，德鲁伊的魔法，猎手的箭术，哦，还有一些神术吧。非要说的话，嘿嘿，大概是从陆陆那里学来的……唔，就是要努力开拓自己的思维？”
　　“呃，这是如果那个小家伙在的话，说不定不用动手，靠他那一张仿佛信使神珂婄附体的嘴，就能说得那些狗腿子倒戈卸甲……呃，等等，小姑娘，嗯，不，妮维雅殿下，你不会也专门研究过外务啊交涉什么的吧？”
　　老校长这才想起来，眼前这小巧玲珑可爱乖巧的精灵姑娘，可是凡尘精灵的王裔，而且还是那个人的妹妹。
　　在上古的神话时代，传说那群凡尘精灵们几乎是最受诸神宠爱的种族。美神阿芙罗蒂特赋予他们可以和诸神匹敌的美貌；生命与自然之神塞纳留斯教会他们融入自然，掌握自然；魔法女神弥斯拉在他们的灵魂中融入远超凡人种族的感知和精神力；风暴与雷霆之神海姆特沃斯则在他们的骨骼和血脉注入了疾风一般的迅捷和雷霆一般的果敢。
　　最后到了智慧女神帕拉斯，竟然却又给了他们能够亲近万物的亲和力……说白了亲和力光环，见着谁好感度都会加至少5的那种。
　　有亲和力光环的人，哪怕是在市中心广场发五环外临着农家乐的商铺传单，都有一大半人乐意停下来听你说几句，自然是各种交涉外务的最好人选。于是，在漫长的神话时代，凡尘精灵在很长时间内斗扮演着协调者乃纵横家的角色。甚至在到了现代，代表诸神之女王，光辉女神塞罗克希亚意志的驭风之神，信使之神珂婄，便是当年的时空之龙王巴哈姆特与某位凡尘精灵少女在一个美妙而错误的晚上诞生的……而这位可以自由穿梭于晶壁系内所有未免的龙裔女神，据说能言善辩到能说服玫瑰花在冬天盛开，而且据说这种才能并非来自伟大的白金龙神，而是另外一边不知名的精灵母系。
　　再琢磨一下，面前这又软又萌又嫩的精灵小姑娘，可是那位女士的妹妹啊！记得在启明战争的时期，她也一直在列国百族之间协调纵横，为黎明同盟的建立不知道立下了多少功劳。真是一段让人神往的光辉岁月啊，可惜不能早生一千年。
　　好吧，帕隆大师是中央魔法学院院长，几乎已经不亲自教授必修课了，却还带了几门初等历史啊上古神话啊诗歌朗诵啊之类的选修课——主要是因为这几门都是低年级的选修课，而老校长就喜欢和孩子们待在一起——大约是最近没啥事干只好老实备课，神话故事和稗官野史看多了，特容易习惯性脑补一些天马行空。
　　倒是小妮可却被对方眼中忽然闪过的期待给搞得愣住了，迷惑地睁大了眼睛：“啊？您到底在说什么呢？交涉？”
　　老校长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挥手道“嗯，不必说不必说，越是精妙的计划就越是连自己人都要瞒过。如果你真的有把握救出那些孩子，我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出面，想办法压制住门修斯那小子。虽然我确实不是他的对手，但拖住他一段时间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那位门修斯先生真的那么厉害吗？”小姑娘更加疑惑了：“我只是知道他也进入传奇领域了，可是，不是才没两年吗？照陆陆的说法，区区的新手传奇菜鸟初段啊！”
　　“第一次听说传奇还能用新手菜鸟初段来形容的啦！”老校长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露出了怀恋的笑容：“好吧，老青皮的弟子会说出这种话也不奇怪。你知道那家伙年轻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嘛？呵，其实比陆希那小家伙更过分呢。”
　　妮可其实并不是太想知道。她总觉得对方这种满是缅怀和回忆的神态实在是太缺乏共情性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理论上，精灵公主的真实年纪比眼前这老爷子至少大上个一千多岁，但生理年纪来说却还是个离成年至少还有个两三百年的孩子，实在是理解不了老人家的情怀。
　　当然，作为一个又软又嫩又萌的好女孩，她还是很认真配合地问：“说了什么呢？”
　　“他说，你们是传奇因为只能到达传奇，我是传奇是因为凡人只有传奇这个境界，哪怕是能屠神也只是传奇。”
　　“……呜啊，真的好过分啊！”精灵少女不由得咋舌，却也不得不承认，这话放在那个老爷子身上一点都不奇怪，再想一想的话，似乎放在陆陆身上好像也挺合适的。
　　“是啊，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能够抵达真理之侧已经是极限了。而且，我这个人心思太杂，天赋自然不算顶尖，可也远远没有拉瑟尔和门修斯这样的人纯粹。”
　　“纯粹？”妮可心想拉瑟尔大师或许可以当得起这样的评价，但那个门修斯也算吗？
　　见小姑娘愈加疑惑，甚至开始担忧的神情，老爷子道：“放心吧，至少，在现在这个时候，为了孩子们将来的这个觉悟，我应该是不输于人的。那么，我就有可能和他一战了。”
　　“那么，就交给您了。当三枚红色信号灯在长空中绽放的时候，便是行动的那一刻了。不过，在此之前，我们会率先解放学院，然后将门修斯元帅的位置通知你的。”
　　“如何通知？总不会是你再亲自跑一趟吧？”
　　“让这孩子来啦。”妮可轻巧地挥了挥小手，指了指她身侧。
　　帕隆大师微微一怔。他根本看不到什么，也感受不到什么。老法师随即凝神贯注，掐了一个法印开启了灵体感知和侦测法眼，却依然一无所获。他本来就不是太擅长预言学，此时却硬是咬牙切齿地给自己的双眼覆上了一层高等奥术视觉，直接有了能够观测灵体、元素、生命力乃至“存在”的能力，这才勉强看到了在精灵少女身边漂浮着一个小生灵。
　　那是宛若带翼之蛇一般的生灵，通体呈现一种俊雅的浅青色，用优美的姿态在精灵少女身边游动着。椭圆形的蛇类头颅并不显得冷血残忍，竟然充盈着神圣生物的高洁和平静，甚至还能看出几分威严来。
　　“创天之蛇，含光之蛇……不，不对，再怎么说这也太夸张了啊！”帕隆大师瞠目结舌，惊讶到甚至有些动摇的地步。
　　妮可歪了歪脑袋，觉得对方的反应微妙地有点奇怪，貌似是反应过度了，但还是认真回答道：“对啊，要真的是那个存在，就凭人家的境界，直视其真神说不定就会被直接剥夺自我意识了。这孩子啊，大约只是环世之蛇留在世界中的些微残留的存在之力，化身而成的吧？呜，是该说是祂的灵魂分身呢？还是细胞呢？反正都差不离啦。这些孩子一直都存在于天地之间，作为薛维莫斯留在凡尘的眼睛，观察着一切。”
　　“是的……作为观察者，他们确实应该是无法被辨识和认知的。”
　　“是啊！只不过在偶然的情况，也乐意给人家这样可爱的女孩子提供一点帮助的。”小姑娘笑吟吟地道。她看对方并没有马上回答，便道：“那么，就这么决定了。还有好多事情要安排下去，就此先告辞咯。”
　　精灵公主……啊不，这位虽然已经登基了但是一天都没在王座上待过的诺尔达大公，笑吟吟地向对方挥了挥手，身边的“含光之蛇”一个姿态轻盈而优雅地翻身，一分为三，环绕着妮可一转，就此在房间中消失不见。
　　帕隆似乎这才方才的恍惚中平复了过来。他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样，显得有些迟钝地坐在原地，动作缓慢地转过了头，看向了窗台外面。他的灵觉已经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了，只能用高等奥术之眼才能捕捉到一丝正在迅速远去的蛛丝马迹。
　　他这个堂堂的大魔导师都如此，更不说是这座魔法塔周围的那些监视自己的门阀狗腿子们了。
　　“她方才就是用这个手法进来的吧？确实，如果有心算无心，就算是最强力的预言魔法都难以捕捉，更不用说是预警了。可是，潜入是一回事，杀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看这姑娘没心没肺的样子，真的靠得住吗？”
　　想到这里，老法师却又不由得自嘲地一笑。
　　都到什么时候了，我这样的老朽居然有资格居高临下地嘲讽年轻人了呢？像我这样的家伙，勉强地挣扎到了现在这个样子，不就是想看到一批又一批优秀的年轻人成长起来，走向他们的未来吗？可是，现在这个国度，并没有真正的未来。那么，我是不是就应该拼了这一把老骨头，竭尽全力为他们创造一个未来呢？
　　……嘿，我的老伙计们都是这么做的。现在，也应该轮到我了吧。
　　于是，这位联邦在役所有的大魔导师中年纪最大的一位，却也是将近半个世纪内都特别缺乏存在感的一位便如同少年一般热血沸腾了起来。而在同一时刻，让他燃起来的精灵少女却已经离开了占地面积几乎顶得上一个小镇的校园。
　　帕隆大师的魔法塔周围有十人左右在长期监视，应该都是精通侦查、监控和预警的预言类法师。而学生宿舍附近除了同等数量的施法者外，还设了一个临时兵站，驻扎着一个百人宪兵队。至于整个校内的敌人，倒是没有时间去彻底探查，但大概估算了一下，应该在五百人以上。
　　“嗯，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确实，如果只是我，还有马卡洛夫先生的人手，稍微有些紧张。具体的还要问问他们的意见。”精灵少女暗暗盘算着。
　　她的身影在夜空中飞速的掠过，但却没有任何动静，踪迹更是难以辩驳。就算是灵觉和实力极强的超凡者有意探视，也最多只能看到微不可闻的轻风拂过一缕转瞬即逝的模糊波纹，随后便消散于天际之中，根本无法追踪。
　　在获得云空之枪后，妮维雅·林歌觉醒了不少力量，除了和含光之蛇（细胞版）们签订了德鲁伊式契约外，还掌握了这种乘风而行，穿梭于天际的能力。在精灵少女看来，这不仅仅是驭风那么肤浅，某种意义上，这甚至是一种驾驭了天空的伟力。
　　当然，这毕竟是一种玄之又玄的说法。其具体的性质还有那些表现，可以转化成那些具体的能力，还需要她继续开发研究。
　　掌握了天空之力的妮可很快便穿过了伊莱夏尔的大半个城区，离开了主岛，沿着踏龙桥来到了西南部的分岛上。桥口当然也是重兵布防，而且为了对城区进行必要的戒严，委派的还是由战斗法师带队的精锐，但却连一点察觉都没有。
　　西南部的分岛是伊莱夏尔面积最大的分岛，足足有伊莱夏尔本岛面积的三分之二强。它本来是有“塔伦亚波斯”这个建国先贤之一的名字来正式命名的，但大多数市民都管它叫农业岛。该因上面集中了相当规模和数量的农庄、牧场、葡萄园、酒庄等等设施，说白了就是农产品生产基地了。
　　当然了，总所周知，联邦是个粮食进口国。国内人民会不会挨饿完全取决于对国外的食品贸易，但既然要保证伊莱夏尔的贵族们的葡萄酒和甜甜圈，（相对）可靠的粮食来源就是必须的了，这便有了所谓伊莱夏尔农岛。来自诺尔达的四季麦，暮光岛的红宝石提子，高庭原野的岩羊，乃至于海对岸的安迪斯黑牛都汇集于此，再加上来自奥克兰的宫廷御厨，涅奥斯菲亚的糕点师傅，以及矮人和精灵的酿酒师，只要看看这些，就明白农岛上生产的东西就不是给普通市民准备的。
　　当然了，现在的非常时期，就算是没心没肺如门阀贵族们，现在也不敢太过放肆。岛上的酿酒坊啊蛋糕铺啊倒是正处于半停工的状态。到了晚上的时候，诺大一个岛上，除了守卫庄园的各大贵族的私兵，便连劳工都不剩几个了。
　　妮维雅·林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抵达岛上偏远位置的一处小型酒庄。这个不起眼的小庄园在农岛上已经存在相当长时间了，其主人也经常变换，自然没有人在意。现在，庄园大门紧紧地闭着还挂了把大锁，内部似乎空无一人，在这非常时刻也就更正常了，自然没有人多事会来看一看。
　　精灵少女就像是没有实体似的直接穿过了庄园的大门和围墙，来到了内部的两层小楼前。她轻轻地拍了拍门，然后不等到里面的回应，便直接推门进去了。
　　“好久不见了。罗莎莉小姐，基利特先生，以及……嗯，从来没有见过的伽尔菲特小姐。”


第一千六百四十三章 各种秘宝的汇集
　　在外面看来只是一个小小农庄的地方，普通人看来却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两层小楼，那种城郊随处可见的最不起眼的庄园式建筑。这种规模的建筑物就算是有地下室，把里面的酒柜酒桶给搬走了也就只能供十几个人开派对而已。
　　可实际上却绝非如此简单。当妮可打开门，一边向大家打着招呼一边走下了阶梯，在她面前展开的是一个足可以容下百余人的地下大厅。大厅之中已有数十人，几乎都是披着岑亮银甲的精灵。精灵们身材高大，体态健美，几乎都比成年男子的平均身高要高上一个多头，就连暮光岛上的高精灵都没有这样的高度。然而，他们的体型既没有那种甚至有些臃肿笨拙的过度强壮，也不存在瘦长仿佛木头杆子似的虚弱感。
　　这些精灵武士们明明裹着华丽到如同艺术品的甲胄，但依然能感觉到，他们仿佛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肌体都充盈着精悍之气，达成了敏捷和力量之间的完美平衡。
　　这是来自于神话时代的天下强军，隶属于凡尘精灵王室的传奇战士，而就算是妮维雅·林歌这样的王室后裔，小时候也只是在书本画册上见过他们的存在。
　　精灵武士们看到迈步而下的妮可，纷纷立起了身，轻轻敲击了一下胸前的鳞甲，态度庄严而郑重。
　　“……那，那个，不用那么严肃的啦。”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
　　“我们是王室禁军，就算是已经过了两万年，世事变迁，沧海桑田，但有些东西也是无法改变的。圣白树卫士应该向先行向王家致意，这是自古以来的礼节。”伽尔菲特女士郑重地道。这位比起娇小玲珑的妮可高了快两个头的精灵女将军穿着古典样式的精灵式金银条板甲，面容五官几乎毫无瑕疵，充盈着一种梦幻般的雕塑美，一双和妮可相似的，生机盎然的绿眸中此时满是肃穆。她这样板着脸一板一眼地说着话，就像那些雕塑和油画上的人物突然活过来了似的，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压迫感。
　　“王家什么的不是一万多年前就断脉了吗，林歌和梵雅的十三王家其实都是隔了好多代的远亲什么的呢……”妮可最不擅长对付的就是这种人了，只能低声嘟囔了一声。心想这个看上去就很厉害的大姐姐……啊不，神话时代活下来的老祖奶奶之类的是这么严肃的类型吗？陆陆明明说很好打交道的说。
　　“是的，而在那位……那件事结束之后，我们和王家后裔最后的恩义也算是结束了。现在，现存于世的所有凡尘精灵圣白树卫士一百二十四人，将誓死效忠于恩赐我们第二次生命的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阁下。现在，除了已经在七曜极光号随同陆希大人作战的五十人，以及正在格罗伦港维持各大佣兵团组织的二十五人外，其余全部都在这里待命。妮维雅殿下作为陆希大人的代表，当然也有权命令我们。”
　　伽尔菲特用更加严肃的态度说道。配上她那完美的雕塑美外加上冷傲凛然的气质，一瞬间甚至有了几分神圣般的压迫感。于是乎，现任的诺尔达大专治公差点就想要哆嗦几下躲到桌子后面去了，就像她一直以来的儿童和尚未结束的少女时代一样。然而，这种类型的压迫感却又充满了既视感，妮可在感受到熟悉的害怕之后，却免不得又有些心酸。
　　“那位，那件事是指……”
　　然而，对方却像是没有听到似的，突然绽开了一个明媚的笑容，那种肃然的雕塑感中顿时多了几分生动起来。她上前摸了小姑娘的脑袋，笑着道：“不过呢，暮光岛的十三王家确实一个个都正经刻板得好像一群化石，比我们这群神话时代的坟墓中爬出来的古董还要无聊，所以我也只能用古董对待化石的态度来应付了，至少这样永远都不会出错。原本以为只有小基利特和小亚丝娜这种无法无天的反体制分子才比较有趣，但想不到还有小妮可殿下这么可爱的姑娘呢，倒是有一点当年艾斯德妮丝陛下的感觉呢。”
　　那是凡尘精灵最后一个统一至高王的名字，也是战死在终焉之战中的传奇英雄。她的逝去代表着凡尘精灵王室嫡脉的断绝，而之后又存在了数千年之久的所谓“精灵帝国”，说白了其实是一个王室分家和各大精灵领主高门们组成的贵族共和式政体。
　　妮可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哎呀，这么了不起的人物，总觉得离人家好远的呢。陆陆都老说我是那种能被两根麦芽糖拐走的类型……”
　　她露出了缅怀的神情，不断地点着头：“嗯，陛下以前被菲茵女神用两块蜂蜜煎饼就骗走了，一直以来都是这个套路呢。当然了，我其实也是被同样的方式骗走的，但我要好些，至少还是精心调理的杂菜海鲜锅呢。于是乎，就连我当亡灵的那些年也都忘不了当年的味道，在涅奥斯菲亚附近游荡的时候便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闻声而去，看到了正在烧汤锅的一对小情侣……”她看向了基利特，嘿嘿一笑：“然后，那就是另外一段孽缘的开始了。”
　　原来大家都是这么欢脱的人啊，不过，亡灵有嗅觉吗？妮可疑惑地看着笑得很僵硬的基利特，后者则赶忙道：“总之，我们是今天晚上才刚到的，一切顺利，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哦，这人家倒是完全放心的。”妮可点了点头。
　　“格罗伦港那边也不用担心。亚丝娜，还有威尔克先生和波鲁先生两位副会长也带着协会大部分的主力驻进了港内，大概是可以起码维持住各大佣兵团的组织度的。”
　　“啊？不是基利特先生亲自带兵吗？那可是太好了。”
　　“喂，所以你到底是对我的统率力是有多没信心啊？”现在已经是剑圣了的半精灵帅小哥忍不住苦笑道。
　　“因为基利特先生从来没有带过一百以上人手的经验啊！陆陆说过的，如果是基利特先生，倒是能凭一人双剑压服几万桀骜的佣兵不敢造次，但是要带着他们从格罗伦抵达伊莱夏尔，那当然就不能指望了。”妮可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
　　基利特的笑脸顿时垮了下来，一边的合法萝莉女巫小姐罗莎莉则已经咯咯地笑了起来，倒是一点都没掩饰自己阴暗的心态，然后才问道：“照你这个说法，格罗伦港那边，那家伙早就有安排是吧？”
　　“这人家就不知道啦。不过既然是陆陆，应该会做好准备的。说实在话，人家以前从来没见过陆陆这么认真谨慎，甚至细致到了苛刻的样子呢。他既然那么努力，就一定会竭尽所能算计到一切的。”
　　“认真谨慎？细致苛刻？”罗莎莉想了半天，实在是没办法把这些和某人联系起来。
　　“对啊，陆陆这一次还专门要求我亲自去和帕隆老爷子谈呢，连说服他的话都事先准备好了。嗯，这是为什么呢？其实人家也不知道，但知道陆陆一定是有深意的。”
　　这不奇怪啊，那家伙哪怕是喝高了在大街上跳草裙舞，你们也会觉得他大有深意的。
　　于是，女巫小姐便带着硬挤出来的礼貌但是有点勉强的笑容点点头，从自己怀里拿出来一个盒子。里面放着是一块像是骨骼碎片似的东西，外形很不起眼，色泽还呈现着让人不怎么喜悦的褐黄色，估计就算是拿去煲汤都会嫌脏的。
　　然而，要是你知道这玩意是从诸神之战留下的某处战争坟冢中刨出来的，大概就更不敢拿去煲汤了。
　　“所以，他提前了大半年时间就让我去找这个——神话时代就灭绝了的岛鲸鱼的遗骨，而且还必须是头骨顶上三寸的碎片。也是他竭尽所能算计的一部分咯？呵，我可是翻遍了大半个索斯内斯啊！堪称史诗般的冒险旅程啊！一定要让你男人加钱啊！”
　　其实并没有那么史诗也没那么艰难。岛鲸鱼这种神话时代也堪称体型之最的大型海皇类生物，在世界破灭的湮灭纪元自然是各路渴求血肉的邪神魔物们热衷的猎杀对象，而也有些不少凡人英雄愿意挺身去保护这些驮着岛屿稳定地畅游于大洋的大朋友们。这其中也发生了相当多可歌可泣的传说之战。只要根据古籍一点点找起，还是有迹可循的。而且，冒险也不是女巫小姐单枪匹马。她现在好歹也已经是游击士协会创始人之一，协会亚山分会的会长，手底下能做事的游击士也还是拿得出十几个的。
　　当然了，要寻找这样失落了一万多年的上古之物，其中自然也经历了许多艰险苦难，其发生的各种故事也是绝对够拍个超级大片或者整个3A级RPG啥的了。
　　基利特也拿出了两个制作考究的盒子，一看就是用来放贵重魔法品的容器。
　　其中一个金色的盒子，刚一打开便光芒四射，晚秋的潮湿寒气也被突如其来的温度驱散而空，甚至开始变得燥热了起来。至于其中事物的形态便再也看不真切了。
　　基利特赶紧又合拢了盒子，将高温和强光按在了其中，道：“凤凰的光明尾羽是家里的藏品，我拜托莉法偷出来了的。旁边这个则是水元素位面在主物质世界的思念残留，也就是所谓的无形之水了。”
　　他又打开了另外一个用银橡木盒子，里面竟然还有一个水晶瓶。瓶中装着一团像是云雾一般的模糊物事，在其中不断地变化着伸缩着，每一刻都有着不同的形态。按理说这应该是相当容易掉SAN值的一幕，但或许那物事的色泽非常清澈，变化的形态也充盈着一种无法直言的奇妙韵律感，倒是没人觉得这东西会是什么邪恶之物了。
　　“要感谢伽尔菲特老师了，没有您的话，我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拿到这东西。”
　　“因为我和水元素之王温蒂尼有点老交情咯，而且是神话时代的老交情了。”神话时代的精灵骑士长笑得很谦虚，一副这是一点点不值一提的人脉关系的样子。
　　……是啊，持续了好几万年的老交情了。基利特想起那场差点要了自己小命的大战，顿时笑得比女巫小姐还僵硬得多。
　　“陆陆也早就准备好星云宫的不损之土了，这是黄金王帝都的地脉核心的残留物。还有世界树六姐妹之一的，空间之树亚萨亚的白银之叶。至于时之力的展现，到时候就从科蕾赛尔小姐那里取一点血就是了，陆陆已经答应给剧团再供上三个剧本什么的，而且同意在一切事了之后就把主要精力用来更《尤特奥尔故事集》，承诺会在五年之内全部写完出版的。嗯，这样一来，陆陆至少有五年时间不会到处乱跑啦。”
　　“哦，太好了，这大概是我这段时间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希望这一次他能信守承诺吧。《海洋报》上的连载已经停更半年了，读者们都说要去武装催更呢。”基利特笑道。
　　“嗯，我也是其中之一，但考虑到那家伙现在好歹是我的老板而且也实在打不过，所以才作罢了。”女巫小姐则愤愤地点头。
　　看样子都是某人的书迷啊，嗯，其实我也挺喜欢他的《故事集》的说。陆陆还真是罪孽深重啊！妮可吐了吐舌头，赶紧转移了话题。
　　“最后，就等萨蕾莉尔小姐那边取来的以太光舟的舵轮了，好在这东西一直都在奥鲁赛罗先生的宝库里。只要等她过来就好了。”
　　所以，他收集这些东西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大家确实都很好奇，但知道估计就连妮可也不知道，也便作罢了。
　　“确实，以一位天使长的能力，哪怕是失去了神格境界的大天使长，跑到伊莱夏尔也就是几天的功夫。”基利特颔首。
　　“那么，我们现在怎么办？待机？等他的命令？”罗莎莉道。
　　“可能也只能这样了吧。”精灵小公主认真地想了一想，又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陆陆说过的，行动的时候，他自然有办法通知我们的。就因为这样，他才在这个小酒庄的库房里屯了大量的上等水果，菜蔬，糕点，还有我们精灵最喜欢的上等果酒和蜂蜜酒。哦，对了，还有不少小说、画报和桌游什么的，大家应该不会太无聊的。”
　　“哦，那还不算太无聊……才怪啊！他当我们都和他，还有他那只肥猫宠物一样吗？靠着一堆青年向小说和桌游就能几个月不出门吗？”女巫小姐大声道，差点把桌子掀了。
　　“那要不，我们再努力地盘算一下，看看陆希的布置还有那些地方有漏洞吗？”基利特赶紧出来和稀泥。
　　“伊莱夏尔这边倒是安排得很妥当的，反正这城市说大归大，但其实也就是个城市的范围，比涅奥斯菲亚小多了，总体还是在我们的控制范围内的，有什么意外就见招拆招吧。而相比起来，我是敌人的话，应该会想办法在他的几路大军上做点文章呢。击败他不可能，但给他添乱拖慢其进军速度咯。反正，看现在的态势，他们唯一的胜机不就是拖时间吗？”罗莎莉摊手道。
　　见妮可露出了不借的目光，女巫小姐便补充道：“那家伙在五大湖购买了五万吨粮食，在格罗伦更通过七海之都囤积了超过二十万吨的粮食，以及各类生活必需物资。只要能送到，伊莱夏尔，乃至全联邦的粮荒就能暂时缓解了。当然，如果陆希真的是个冷酷无情工于心计的政客，一定会拖到市民们完全受不了发动起义的。可那时候，普通百姓不知道会饿死多少，又有多少死于暴乱。你别看那家伙嘴上不承认，但实际上还算是个热心肠呢。要不然也不会把未来商会的股份压给圣罗兰银行和大洋金库贷款收集了那么多粮食了。他一定会想办法在年末结束内战，把粮食送到的。这么一点时间，普通市民还是能咬牙撑过去的。”
　　说到这里，罗莎莉小姐讥笑道：“真是不聪明，但大概就是这样，我才愿意跟他混饭吃吧。呵，其实啊，我要是他，就把小卡琳给说（睡）服了，让他的女皇陛下免费给粮……”
　　看妮可的脸色有点不好看，罗莎莉赶忙道：“总而言之啊，现在的态势，联邦的门阀贵族在战场上已经一败涂地了，但现在啊，他们控制下的联邦市民即是最大的底牌，甚至可以看做是人质咯。若是陆希的物资无法按时送到，只要两三千万无辜民众将面临彻底的饥荒，他们说不定就能找到停战谈判的契机了。”
　　“这……陆希虽然是个热心肠，但却并非不识大局的老好人啊！不管他们做什么，陆希都不可能受其胁迫呢。”基利特道。
　　“我知道啊，但是门阀贵族一举便在东部失去了十万大军，大多数的舰队以及奥克塔利亚城。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什么都是做得出来的。”罗莎莉摊开了手：“我们自然是会坚定不移地执行原有计划，但是……若联邦的市民真的要被迫易子而食了，这场面，也是大家都不想见到的吧？”


第一千六百四十四章 远古的复生
　　几乎从来不会参与贵族们“高雅”的上流社会社交的，一直以来都是以传统的古典施法者和一丝不苟的军人典范来要求自己的凯尔·门修斯元帅，此时终于踏足了他从未到过的伊莱夏尔游艇码头。
　　这个位于联邦首都城郊的码头上，停放着大大小小的数十艘高速浮空船，全部都是各大家族和富商们的私人游艇。无论在任何一个时代，以及任何一个世界，公子哥们当然很喜欢这种开着豪华游轮拉上一整船又嫩又会玩又开放的小姐姐们到海，甭管是大海还是云海去各种play的。毕竟在蓝天白云大海的包围之下，远离了尘世的喧嚣和驳杂，大家自然可以尽情都放开身心放飞自我于是什么样的play便都是可以的啦。
　　为了给各路公子哥们提供更好的就近服务，城郊游艇码头的周边不但一点都不“郊”，而且还算是伊莱夏尔最繁华和高消费的地区。那一整排写作高档会所读作YaoZi的地方，光是外观的装修就能让普通中产阶级们望而生畏退避三舍呢。而就算是在当年的死灵战争最激烈最紧张的关头，这里依然是灯火酒绿宾客满堂，感觉那是到了世界末日也无法阻拦公子哥们买醉狂欢的兴头。
　　不过，到了现在，随着前线主力灾难性惨败的消息传来，就算是最没心没肺的公子哥也有了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于是乎，游艇码头附近的红灯……啊不，高档会所区也陷入了自从建立以来的，最冷清的一段时日。
　　门修斯元帅其实相当反感这种地方。他觉得，这样无时无刻仿佛每一寸空气都在弥漫着纸醉金迷气息的地方，才是学识联盟和奥法世家们堕落的根源，至少是根源之一。
　　他甚至考虑过，如果自己能说了算，一定要把这鬼地方封了。
　　可是，我什么时候说了才算呢？哪怕是成了所谓的大魔导师，理论上学识联盟的话事人，我又何时能说了算呢？
　　看看这冷清的码头区吧，十天前还依然是个穷奢极侈，华彩若梦幻的世界，但瞬间冷清了下来，却又仿佛成了一座硕大的公墓一样。
　　我很快就会躺在这里了吧。
　　凯尔·门修斯有些丧气地想着。不过，当他的视线锁定了码头上那艘尺寸最大，最豪华的游轮时，怒气便不受控制地腾了起来，而斗志和杀气也随即回来了。
　　他绷着脸，大步迈向了那艘游艇，感觉随时都有可能冲锋起来。仿佛他的一生之敌就在那艘船上似得。
　　那是鼎鼎大名的天空绿洲号，不说是在联邦，就算是放在赛罗克希亚和涅奥斯菲亚，也绝对是可以引来万众瞩目的超豪华游轮。它是联邦门阀中的第一壕，金鸢尾伊尔斯家族的财产。
　　船边当然也有相当数量的卫士，而且都是人人披甲的精悍之士。他们当然认识门修斯元帅，但却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个表情这个态度。为首的硬着头皮上前了一步，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师，额……老大人们正在聚会，要不，您……”
　　门修斯没有说话，继续前进。卫士们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一个个都手足无措无所适从，好在船上总算是传来了一个声音：“让他上来吧。”这才算是给他们借了围。
　　上了船的凯尔·门修斯看着放自己上来的岳父，门修斯家族的老族长卢卡尔·门修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这是他这个上门女婿面对岳父第一次毫无掩饰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卢卡尔·门修斯即将九旬高龄，却依然如青壮年一般的孔武有力，穿着一身内敛却考究的奥克兰式的贵族常服，杵着手杖，用同样冷傲的目光和自己的女婿对视着。不过，十秒钟之后，他稍微挪开了一点点视线，用亲热且轻松，甚至过于轻松的口吻道：“嘿，凯尔，我的孩子。以前邀请过你几次你都不来，这一次倒是你自己送上门来了。我这里有一瓶86年的格兰莉夏，正好开了。怎么？梅拉莉没和你一起来？”
　　凯尔·门修斯又多沉默了两秒，然后才道：“您的女儿这几天一直在约见伊尔里斯特半岛和风暴海角的各国大使，希望能从他们那里得到平价粮食，甚至雇佣兵的支持。一个星期加起来的睡眠时间还不到二十个小时，您完全不知吗？”
　　“她是个认真的好姑娘，但有的时候就是过于认真了。”提到自己的女人，卢卡尔倒是和所有的老父亲一样满脸骄傲，差点都让人忘了她女儿也是快六十岁已经当了祖母的人了。
　　“老大人们是否都在？”
　　“当然都在啊！上了些年纪，就有些受不了伊莱夏尔城内的喧闹了，反而在这里才能得一些清闲。”门修斯家的老家长道：“不过，都这个时间，大家都休息了……”
　　凯尔·门修斯却忽然沉声打断了对方：“他们并没有休息，父亲大人。我倒是很希望他们会，可实际上并没有。我需要和他们谈谈，就现在！父亲大人。”
　　对方已经近乎于是在掀桌了，于是，门修斯家的老家主也只能收敛了假笑，板着脸道：“我知道你的来意，凯尔。可是，为什么是你来呢？”
　　“我……”
　　卢卡尔的声音开始严厉了起来：“我说，为什么是你？你只是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国防委员兼剿总司令，现在真正的国家代表是哈尔达·维兰巴特。他才是现在的国家元首，现在丢掉的奥克塔利亚城也是他们紫罗兰家的老巢，着急的应该是他吧？如果嫌我们这些老家伙碍事，应该是他来找我们吧？让你出头算什么话？”
　　门修斯元帅差点就被气乐了，叹了口气：“父亲大人，这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伊尔斯家的人……”
　　“这非常重要，凯尔。这是政治，至少比你想象中的重要得多。”卢卡尔也叹了口气，用教导孩子的口吻语重心长地道：“至于艾德米斯那边，我知道他的手下人已经行动了，但我们实际上也没什么阻止他的立场，就算是戈尔德大师也是如此。要不然你以为我们的关系是怎样的呢？我们从来就不是上下级啊！凯尔，这便是我们这些人的政治。艾德米斯是不会见你的，他既然决定要做，就不会再让其他人动摇他的决心了。”
　　真是去他娘的政治……门修斯元帅恨不得直接掐一个火球把脚底下这艘船，以及船舱里面那些一定正在暗中观察的老朽们炸了，但他最终只是咬了咬牙，甩出了一个无奈的哼声，拂袖而去。
　　他觉得自己是个蠢货，如果真的足够聪明的话，就应该带着老婆和孩子们到涅奥斯菲亚当寓公去。至少自己和小贝伦卡斯特没啥私仇，他应该也不会赶尽杀绝的。
　　卢卡尔在他身后大声道：“给梅拉莉说一声，我明天晚上回家吃饭，要吃她拿手的鹿肉锅。让孩子们都回来啊！哦，对了，我会把那瓶86年的格兰莉夏拿回家的，趁机喝两杯啊！”
　　凯尔·门修斯停了一下，随即加快了离去的步伐。
　　别的不说，老岳父对自己是真的不错，完全是当亲儿子再宠，甚至比对那几个不成器的舅子要好得多。可越是这样，门修斯元帅便越觉得无奈了。
　　元帅猜得也没错。他如此气势汹汹地来，却又如此行意阑珊地走，这一地龟毛的全程自然都是在老爷子的观察中。他前脚刚走，在室内喝酒的老头子们便随即得到了消息。他们互相碰了一下酒，然后沉默了下来。
　　“凯尔是有资格愤怒的。艾德米斯，你在玩火。”卡里斯·凯林格尔斯冷冷地道。
　　“可是，我这么做的时候，你们不是也没有阻止吗？”伊尔斯家族的家长艾德米斯爵士嗤笑了一声。
　　“……因为，输到这个程度，不管做什么都是可以的了。”胖乎乎的林诺·阿普斯特露出了奸商一般油腻而狡诈的笑容：“三个月以前我们觉得自己取得了胜利，可现在却一败再败，宛若被猫堵在洞里瑟瑟发抖的老鼠。一只想要自救的老鼠，也只能无所不用其极咯。”
　　比起奥法世家的大家长更像个野蛮人武士的卡里斯冷哼了一声，大概是对“老鼠”这个比喻很不满，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欧伦蒂安家族长。
　　“从刚才就没有说话，不是因为你在那边也有点关系，正在琢磨着下船了吧？”
　　“我的孙女的确正在小贝伦卡斯特的麾下服役，但我的侄儿才战死在前线。”迈先·欧伦蒂安面无表情地道：“我是在想，戈尔德大师何在？现在沦陷的可是他们紫罗兰家的奥克塔利亚城呢。还有，奥薇莉娅小姐今天也没有来呢。”
　　“谁知道呢。反正我们的聚会也不是必须的。大家都是家学渊源的名门，多多少少都有些秘密，说不定他们在准备什么底牌呢。”林诺不阴不阳地道，看在场的人纷纷看向了自己，又嘿嘿一笑：“当然，只是胡诌啦！”
　　实际上，他们话中的戈尔德·维兰巴特，和奥薇莉娅·丹迪莱恩，这两位联邦豪门中的老大和老二的家长，就在游艇码头最深处的一出栈桥上，离他们其实并不算远。
　　紫罗兰家的高速“游轮”独角兽号此时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整备工作。紫罗兰家的老家长戈尔德大师也在船上迎来了奥薇莉娅夫人和她的几个随从。
　　“好了，我们准备出发吧。”戈尔德道。
　　“奥尔伽居然也在？”丹迪莱恩家的老太后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向自己行礼的少女，有些意外地问道。她知道这个紫罗兰家的小女孩，漂亮客人聪明绝顶但却毫无施法天赋，这在奥法名门中便是最大的原罪了。虽然据说特别得长辈们的宠爱，但未来大概只有成为联姻工具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她确实无法施法，但只是没有得到娜蒂亚女神的青睐罢了。相反，奥尔伽应该得到了帕拉斯的宠爱吧。她在工程、机械、冶金等等方面都有相当高的造诣，足够到海洋大学去当正教授了。除了无法挥动锤子，她也足可以和任何一个矮人大匠师谈笑风生。她虽然连最低级的戏法都没有施展，但在炼金、符文、咒法乃至空间领域的认知，她也绝不亚于我这个老家伙。这一次行动，奥尔伽的知识，会比一个大魔导师都有用！”戈尔德·维兰巴特也同样没有掩饰自己身为祖父的骄傲。
　　“哦，那还真是靠得住呢。”奥薇莉娅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紫罗兰家的小女孩，微微地眯起了自己漂亮的丹凤眼，深深地打量了对方一下。
　　“我会尽己所能的。”小姑娘落落大方地坦然笑着回应。她面对着一个传奇门槛上的超凡施法者的审视，这时候竟然丝毫没有露怯。
　　“实际上，那个阵法早就已经完成了，主持者就是奥尔伽。”戈尔德又道。
　　这一次，奥薇莉娅是真的觉得惊讶了，看小姑娘的眼神已经有点观赏视觉奇观的地步了。
　　“看样子，不用我提醒，您其实早几年就在开始布置了呢。”眯眯眼太后笑道。
　　“这是你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知识，是我们的老朋友奥鲁赛罗一身的智慧结晶。我又不是食古不化的蠢材，新的知识就代表着新的力量，不用岂不是啥子？只是，我的确没有想过，它真正的力量竟然是这样体现的。现在想想，当年奥鲁赛罗说我是个缺乏想象力的僵尸脑袋，好像也没说错呢。”紫罗兰家的老家长吁了一口气，微微摇头：“而且，我也的确没有想过，当年的布置会有必须执行的时候。”
　　“可是，我们都回不了头了。艾德米斯那边，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一点成功的可能都没有，而且只会彻底激怒他。现在，我们也只能尽一切力量面对那个奥鲁赛罗的弟子。这个老友和他的后继者都是在开创未来的天才，那么，我这个缺乏想象力的僵尸脑袋，大概也只能选择将古老的僵尸复活了。我们这群人可真是愚拙而可悲啊，奥薇莉娅！”
　　“不但愚拙可悲，而且可耻可恶呢。大家都是趴在这个国度上吸血的国蠹，我们不是好早以前就达成了这样的共识了吗？”


第一千六百四十五章 都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原本应该在涅奥斯菲亚养胎的疾风现在正在格罗伦港……嗯，好吧，实际上，她压根就没有走。
　　这姑娘原本是真的准备回涅奥斯菲亚养胎的，但陆希刚坐着七曜极光号离开，她就看到了巨大的粮船船队陆陆续续地进了港。一问才知道，陆希把自己在未来商会的股份抵押给了圣罗兰银行和大洋金库，贷款购进了超过大量的粮食以及各种各样的生活必需物资。瞧那屯粮的大手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开始准备炒作全世界粮价了呢。
　　这怎么能忍呢？疾风想，如果出了点状况陆希不会就此破产吧？未来商会的产业被银行，说白了也就是背后的贸易女神渥金教会查封，北方工业和诺尔达开发集团的分红收入全部都要用来还债。那肚子里这两个小可爱的奶粉钱怎么办？
　　是的，以疾风的感知力，当然可以确定正在自己肚子里孕育着的是两个。再过大半年，她就要当妈了，而且一次性就是两个孩子的妈，这样可就大大地超过卡琳和阿尔托莉雅了。
　　可是，孩子出生了总不能真的像街区和乡下的野孩子那样散养吧？她疾风大小姐现在也是堂堂的标准航运协会的理事，游击士协会的会长，乃是七海之都最高统治阶级的一员，堂堂正正的体面人。以前没钱的时候，给自家的附件送给兔子娃娃都要用捡回来的布自己缝，但现在好不容易才过了几天宽裕的日子，难道以后给自己宝宝的新衣服也得是捡来的？
　　再和善的姑娘一旦当了妈妈，在涉及到孩子问题上都会很较真的。于是乎，疾风就干脆不走了，把陆希送给自己的“正版”黑船往港口上一停，就船上住下了。
　　这段时间，她也看到了从各处运来的粮食把格罗伦港的仓库几乎都完全填满，也看到了陆陆续续受陆希雇佣抵达这里待命的佣兵团体，总兵力很快就超过一万五千人。
　　正在养胎的疾风小姐并没有亲自去处理这些事务。因为格罗伦港的市长，那位叫哈格纳·凯林格尔斯的拿出了他作为联邦职业官僚从来没有过的勤勉和精神头，积极地配合着未来商会和游击士协会派来的人员的工作。组织佣兵们的营区和食水，安排所有的船只有序进港，调动人力将物资屯入仓库。可以说，没有他的全力配合，近两万人的精悍佣兵，以及吨位达到了六位数的庞大物质根本不可能安排得那么有条不紊。
　　陆希说得没错呢，这家伙虽然没什么节操，但的确是个人才，至少是个合格的事务专才。照他的说法，这些职业官僚老油条能混得风生水起屹立不倒，其实全都是能力出众的人，只要你脑子够清醒眼睛够亮而且鞭子还要够狠，他们的工作成果就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当然了，常驻人口也不过十几万人的格罗伦港中忽然涌入了占总人口十分之一的精悍佣兵，治安当然会马上恶化下来的。虽然这些佣兵们在签合同的时候，就表示愿意接受陆希·贝伦卡斯特大老板发布的军纪条令，但我们得知道，战争野狗之所以被人称之为野狗还是有理由的。嘴上虽然说要，但身体往往是很不老实的。
　　就在佣兵们抵达格罗伦的第三天，便发生了一起相当恶劣的事故。火吻佣兵团几个喝醉了酒的佣兵闯入了一间民居，轮暴了妻子，打死了奋起反抗的丈夫。然后拿着抢到的一些财物醉醺醺地回了驻地。
　　哈格纳市长不敢管。因为这些佣兵是他现在的主公（自认的）陆希大人请来的。而且自古以来，佣兵就是这样的操性，走到那里都是治安的隐患。既然是来帮领主打仗的，那么领主的领民们也就约定俗成地被看成了佣兵们的“报酬”之一，这是自古以来的潜规则。
　　然而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偏偏最不认同的就是这种潜规则。譬如说，现在负责格罗伦治安的游击士协会副会长威尔克先生就不接受。这位已经退休了十年的老游侠在道上的名声也是刚刚的，而且一直以来就是个嫉恶如仇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主儿，不如此也不可能被游击士协会招揽了——毕竟游击士虽然实际上是扶轮社的打手，但大众都觉得这是一群真正的自由骑士，民间义警，非官方国际刑警啥的呢。
　　况且，游击士协会可是和（明面上和协会没啥关系）的陆希签订了合同的。威尔克老先生除了要在格罗伦建立协会的第二家分会之外，还得负责整个格罗伦的治安。
　　于是乎，老先生带着三位游击士直接进了火吻的营房。这位已经年过七十岁的老爷子是个黄金7阶的超凡高手，带来的人手也是他的得意弟子，在大多数佣兵反应过来之前，便提着犯人扬长而去。
　　然后，没等到火吻佣兵团的高层过去求情，他便直接把这几个凡人全部处死，首级挂上了城墙。他们的私人财物连通抢走的东西都全部赔偿给了苦主。
　　火吻的团长贾山愤怒了，带着几百个最能打的佣兵浩浩荡荡地准备去围攻此地游击士协会的总部，一座刚刚协会才买下来还在改建的三层楼。他觉得劳资兄弟们在城南啊不，在南大陆吃西瓜都不要钱，在北大陆找点乐子又算得了什么呢？况且，佣兵嘛，要是不让他们找机会发泄一下，还怎么保证士气呢？这么坏了这一行的规矩可是绝不能忍的。
　　然而，他带着的人马还没有赶到，疾风已经得到了消息，然后便下船去了协会。
　　一行人，也就是疾风和她的附件们到了协会门口。希格诺和薇塔小心翼翼地摆了上一张躺椅，架起了遮阳扇，夏玛尔在旁边的矮桌子上放了水果和饮料，钢铁大狗趴在她脚边摇着尾巴等撸。穿着一身宽松长裙的疾风慵懒地躺了上去，就像是一个正在度假晒太阳的大小姐。嗯，除了地方不对，好像哪里都没问题……
　　疾风就这样躺在协会门口，一直等到佣兵们从街口出现，一直到她已经能感受到火吻佣兵团的团长，那个被称呼为“火狼贾山”的索斯内斯大汉的气息从狂暴到惊愕，从惊愕到慌乱，从慌乱到恐惧，从恐惧到畏缩，从畏缩到战战兢兢地拦住自己血气方刚的手下人；她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支起了半身，脸上依旧依然还是那相当具有亲和力仿佛邻家少女般干净而清澈的笑容。
　　这个时候，贾山团长已经在招呼着手下们赶紧撤退了。至于理由什么的……不要惊扰了老板娘难道不是一个特别合理的理由吗？而这个时候，当疾风睁开眼睛，似乎不带有任何怒意和魄力的温和视线在他身上扫过，这个在风暴海角和索斯内斯大陆列国争战中叱咤风云笑傲王侯的著名佣兵头子却已然是大汗淋漓。
　　“·贾山先生。”疾风轻张檀口，声音依然温润带笑，也就像是一个大家都喜欢的邻家少女在给街坊大叔打招呼似的。
　　“在在……疾，疾风小姐。啊不，疾风大人，那个……今天，今天……”
　　“今天的天气真的是很不错的呢，不是吗？”
　　“是是是……是的，疾风大人。”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好像是五年前了吧？那一次，我记得咱们合作得很不错的。”
　　“是的，没有您的话，我那次就死定了……”或许是疾风的态度太和蔼了，老佣兵也稍微放心了一点点，陪着笑脸道：“其实，我上次见过您的，未来大厦开业的那天，您也到场讲了些话的。我，小人也过来看了看热闹，还在您那里买了一整套的导力炉和导力灯呢。”
　　其实他本人是对那个传说中的不识字的蠢蛋也能放魔法的战术导力器更感兴趣，然而那玩意目前是游击士协会的特供品，暂时不对外销售。就算是和游击士协会关系密切的冒险者工会和涅奥斯菲亚海军也要明年才能拿得到第一批试用品。
　　疾风点了点头，笑容依旧，但声音却骤然冷了几分：“很好，那么您此次来，到底求财的，还是置气的呢？”
　　“我我我……”
　　“佣兵的规矩不是规矩，只是你们约定俗成的潜规则罢了。而这里是格罗伦，联邦的地盘，当然其实也就是我家先生的地盘咯。你们签了合同，不能违反此地治安，否则便法办。大家都是商人，应该按合同办事，不是吗？”
　　“是，是的！您教训的是！”
　　“那您带着这么多人全副武装的在这里做什么呢？是准备来暴个动？”
　　“我我……”
　　“哦，看来不仅仅是暴动，还是来杀烧劫掠的。”疾风点了点头，然后慢慢地站起了身。她脚边的披甲大狗也从地上趴了起来，站起来的背高居然已经到了她腰际。身后的两位同样批了甲的一高一矮的女骑士，也持剑持锤上前了一步。一个是妙龄女郎，一个看上去压根就是个小孩子，顾盼之间却肃杀无比，魄力十足。
　　偏偏是在这时候，身为一个身经百战老佣兵应有的急智居然爆发出来了，他立定正色道：“小的是带大伙来拉练的，全副武装地从驻地穿城跑到港区，再原路返回！”
　　疾风乐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气笑了，停顿了几秒，这才道：“……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你们这样是会扰民的。”
　　“是是，您教训的是。”
　　“另外，我现在也听不得吵。”疾风摸了摸压根还没有显怀的肚子，笑得满脸都是母性的圣洁。
　　贾山很想说一声“恭喜”，但总觉得这时候说这种喜庆话好像不是太合适。
　　“不如这样吧。您和您的人既然那么喜欢拉练，就从这里回头直接出城，绕着城墙跑上三圈。既可以起到锻炼的效果，顺便还能巡视一下城防观察一下警备什么的，可好？”
　　难道这时候还能说不吗？老佣兵苦着脸带着人准备离开，但刚回头，却又听疾风幽幽地道：“另外，去告诉您的同行们，该他们得的报酬一分都不会少，但我也不希望他们多一些不该有的念想。大家都是涅奥斯菲亚的家乡人，所以我愿意给大家一次机会。请务必不要让我难做，好吗？”
　　贾山哆嗦了一下，但随即回头挺胸立正，就像是得到最高指示似的向疾风行了个礼，然后便带着全员开跑了。
　　“所以，团长，我们真的要跑马？”
　　“那位女士说要跑，你敢说不跑吗？还是说，怎么的，你还想去跟她理论理论？”
　　“不，不敢……”
　　火吻佣兵团便以和来时完全相反的姿态垂头丧气地离开了，紧跟着绕城三圈的全程拉练更是让他们叫苦连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几百条大汉全副武装的跑步竟成为格罗伦港当天的奇景，引来了不少市民前来观看。
　　至于大名鼎鼎的火吻会不会因此沦为佣兵界的笑柄，那也实在是管不得了。要知道，这家已经有了近一百年历史的著名佣兵团体的总部就设在涅奥斯菲亚，一大半干部都在那里安了家，而且包括团长在内不少高层都知道疾风是何许人也。
　　那可真是得罪不起的。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佣兵都明白当代的夜天之王，“魔法女神的转世”，“女巫之王”，“南海女妖”这些名号意味着什么。同样的，佣兵这种世界上最没节操的军事团体，也不可能真的会因为一个孕妇的一席话就此退却的。
　　然后，以下这样的对话便在黑暗僻静的地方发生了。
　　“是的，她在格罗伦的确是出乎意料，但这本来也就在我们的计划范围内的。一万多名佣兵，龙蛇混杂，凶狠狂妄，无法无天之辈甚多，她亲自在这里坐镇也是说得过去的。可是，再厉害她也是个孕妇，不可能面面俱到的。一个孕妇，难不成能天天熬夜把这座城里的每一寸角落都盯着不成？不需要养胎吗？不需要睡觉的嘛？”
　　“……这个，可是，你真的能确定她是孕妇吗？”
　　“那种状态骗得了谁啊？而且我们也通过预言学占卜过了……别用这种目光看着我。我知道预言学很容易受到超凡之人的干扰，何况又是那个夜天之王。说实在话，如果那个女人出现在我百米范围内，我可能就连掐个法决都不敢。可再怎么说，确定一下人有没有怀孕又没什么难度，而且我可是在玛拉女神的神殿里施法的，绝对保证万无一失！”
　　玛拉女神是大地与丰收女神，掌管土地、农业和万物生存等等领域，同时也是婚姻与孩童的保护神——大概是因为孩子的诞生也能算在“丰收”中吧。在这种地方施法，理论上是可以提高成功率的。
　　“那么……就在今天晚上行动？”
　　“是的，必须是今晚了，老头子们已经等不了了。而且拜贾山那个莽夫所赐，全城都人心惶惶的，游击士和她光是安抚老百姓就要耗尽心力了，正是我们最好的时机！”


第一千六百四十六章 请你们来看戏
　　晚上凌晨五点钟，格罗伦市政府的工作人员和警备人员们在城边的仓库区边，看着面前几乎被夷为平地的一幕，大闹中一阵茫然，只是近乎于机械地在忙碌着。
　　一个小时之前突然点起的大火明显是人为操作的魔力之火，就仿佛是有飓风助阵似得，迅速扩大到了大半个仓库区，甚至开始向旁边的港区侵袭而去。看那可怕的景象，若是不快点行动，很快就会形成一场扩散到全城的巨大人道主义灾难。死伤者将也数万计，而流离失所者更会是不计其数。
　　可是，面对这样的火势，格罗伦港那几百号人的警备队和数量更少的政府雇员只觉得无从下手，一时间甚至只想着自己先逃命便是。
　　好在，在这个世界上有超自然发展起来的火灾，同样也有超自然的灭火方式。就在大火已经吞噬了半个仓库区的时候，天边传来高亢而洪亮的龙吟声，一金一银的两条巨大的成年真龙呼啸而至。
　　银龙张开大口，她的力量化作了纯白的射线落到了港区和仓库之间，一瞬间便拉出了一条寒冰形成的隔离墙。在极寒的逼迫之下，冲天的火焰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似的，竟然开始退却了。
　　而另外一边，那条金龙……嗯，我们都知道金龙是吐息也是火焰，按理说是没办法用固有天赋灭火的。当然了，就算是这样的强悍的神圣生物也并没有把火吞进肚子里的能力。不过，拥有庞然身躯的她救火手段却相当地直接，只是飞到了海边，用力扇动自己的那遮天蔽日的双翼。作为龙种中体型最大，蛮力最强的存在，当其用力扇动双翼时，足可以制造出一起飙风。却只见狂风剧烈的呼啸着，带起了巨量的海水，形成了海啸当头扑向了火灾现场。
　　在这等天地之威面前，区区的火灾根本毫无抵抗能力，很快便被扑灭了。只不过，如此一来，仓库区相当于受到了水火的双重侵袭，一大半库房都成了废墟，至于里面堆积如山的粮食物资估计也是很难保得住的。
　　那个连名字都不敢提的人知道了会怎么样啊？哈格纳市长只要想到这一点就觉得心是拔凉拔凉的。要知道，他可是近距离感受到“贝伦卡斯特大狱”的威力的，同时还在更近的距离看着那个连名字都不敢提的人把自己的同僚当场化作灰烬。
　　反正可以确定的是，那一定不是什么特别宽宏大量的主儿。
　　可现在的问题是，不说是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大人，就算是他留在这里的代表，那位每天都笑得特别好看特别治愈而且还一身圣母光环的女士的那一关，估计都过不去呢。
　　“到底是谁干的？如果让我知道了，我会把他们的舌头都拉出来，吊在格罗伦港最高的桥上晒上一个月！”
　　市长先生在灾难现场近乎于机械性地指挥着现场的工作，接着便听到了那边传来悦耳的女声。他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战战兢兢地扭过头去，当然是看到了此刻她最不想要面对的那个一脸治愈系圣母笑的女子。
　　我这个时候是把责任推给底下人呢，还是过去大包大揽地把过错都算在自己头上？嗯，是跪地求饶呢，还是不卑不亢但是态度端正地自请处罚呢？唔，那么是切一根无名指谢罪呢，还是自请罚俸三年，亦或是趴在地上舔对方的脚趾？
　　……呃，不知道老板娘到底是吃哪一套啊！在线等挺急的！
　　哈格纳市长表示，作为一个老油条职业官僚，没有什么比不知道能随手决定自己命运的顶头上司偏好，更让自己没安全感了。说白了，他现在连陆希的脾气都摸了个七八次，只要态度诚恳做事勤勉任劳任怨而且说起自己的小心思，那个老板其实不难伺候。可现在这个老板娘嘛，接触的实在不多，而且这种时时刻刻的治愈系邻家少女的圣母笑，可实在是太耀眼了。对于他这种心理阴暗的家伙尤其如此。
　　可正因为耀眼，便无法直视，而且更无法窥视了。
　　在很短的时间内，市长先生便经过了相当复杂的心里建设，而就在他终于下定决心准备扑倒在新老板娘面前痛苦求饶请求宽恕告诉对方自己上有老下有小并且爬过去舔对方小皮靴的时候，却只见疾风只是客气地向自己点了点头，然后便当自己不存在似的，径直走向了火场现场。
　　哈格纳市长赫然发现，老板娘身后除了那几个形影不离地女骑士和武装大狗外，身侧还跟着三位身量挺拔，明艳俊美的女精灵。其中一位虽然腰间挎着细剑，但却是一身素雅的猎装，完全就是出来巡游的贵族大小姐打扮，这姑且暂时略过不提。另外两人，却都是一身让人望而生畏的银色重甲，打磨的几乎可以反光的甲片镜面上若隐若现地流淌着温润的光晕，玄色的斗篷上纹着肉眼几乎微不可见的魔力符文，还用金线绣着龙纹环绕星辰的纹章。
　　龙，龙骑士！而且其中一个应该还是骑士长。这可是位比王侯的大人物啊！
　　市长先生这才意识到，那两条现在还在城市的上空盘旋的巨龙，分明便是这两个女精灵带来的搭档。
　　当然了，老板娘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和龙骑士这般谈笑风生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只不过，在这个当口，龙骑士这种按理绝不会干涉世俗之事的“方外之人”居然出现在这里，这到底代表着什么，便是哈格纳这种老油条都难以想象了。
　　“所以，疾风小姐，陆希那小子所谓邀请我们过来见证一些事实，就是来让我们见证这样的大戏吗？”那位身段相当来说要更高挑一些，铠甲和战袍上的纹饰也更繁复一些的龙骑士长冷笑道：“要我说的话，他若是想找些人间的污秽事来恶心我们，那确实是做到了。”
　　“其实还有更有趣的呢。不过先不用着急，我们可以坐下慢慢看，反正您和莉法小姐现在正在休假不是吗？”疾风笑着说。
　　“……才不是休假啦，是在暮光岛主持新人招募的。但是被哥哥一骗就把爸爸的收藏偷了出来，我现在都不敢回家了呢。”金发的龙骑士莉法满脸无奈。
　　“所以，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了吧。”一身猎装的亚丝娜亲热地揽着小姑子的手，饶有兴致地看着疾风的手下在后面铺好了毡垫，椅子和小茶几，上面开始放上了精灵们最喜欢的各色水果和口味比较清淡的糕点——以及一个点好了炭火的烤架，上面还架上了一条胭脂好的洒满了香料的半生羊腿。
　　精灵姑娘们面面相觑，然后同时用微妙的目光斜视着疾风。
　　“别这么看我啦，最近比较容易饿，而且莫名地想吃口味比较重又比较容易饱肚的东西。而且睡了一半被吵醒，就更需要保证营养了。”疾风依旧是满脸母性地摸了摸肚子：“看样子这两个小调皮蛋以后也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类型呢，一定和他们的爸爸一样也是豪杰！”
　　“就凭那家伙的那张脸，每天就算是吃上一整只烤牛外加一桶朗姆，也和那个说法相距甚远的。”高冷的龙骑士长希诺小姐继续高冷地一笑，不过倒也没矫情，和大家一起坦然地落座，随手拿起一只香瓜啃了起来。
　　精灵们确实不喜肉食，最多吃点蛋类和奶制品，但在场这三位美得有点梦幻的妙龄“少女”们却都是在战场和冒险中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兵了，各种血腥腐臭和狼藉的尸骸见得不知道有多少，当然不会因为疾风在旁边烤羊腿烤得烟熏火燎油汪汪而有任何的反感。
　　于是乎，清扫的清扫，整理的整理，恐慌的恐慌，茫然的茫然，而吃瓜的便也舒舒服服地吃瓜。而疾风也开始慢条斯理都吃起烤羊肉——当然，就算是她也不会把一整条腿抱着啃的，而是看一面已经熟了，便手起刀落地将羊肉大片大片地片到了曾满酱料的大盘子里，然后就直接用小刀插着送进嘴里，一边还记得转动烤架烤另外一面。
　　总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种干净利落地爽快，虽然确实是和她的人设形象完全不符就是了。而且，羊肉完全烤透了也并不会太好吃，偶尔还会泛着一点点红丝，而在火光和阴影的照耀下，咋一看仿佛直接成了生肉。
　　当各大佣兵头领们在游击士们的“陪同”下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正是疾风把一块“生肉”塞到嘴里的样子。
　　这实在是不能不让人浮想联翩啊！
　　疾风将嘴里的羊肉一口咽了下去，笑吟吟地看了看大家，慢慢地道：“大家都来了啊。抱歉了，全城都被这大火给惊醒了，诸位应该也睡不下去了吧？既然如此，我便任性地把大家都请过来了。”
　　佣兵头领们面面相觑，茫然的有之，惊讶者有之，慌乱者有之，当然愤怒的，或许色厉内荏的也有之。于是，便有人大声喊道：“您把我们叫到这里是什么意思？是要把这种事扣到我们身上吗？”
　　“黑山大队的团长格里曼。”希格诺在疾风的耳边低声道。
　　“我知道的啊。”疾风又慢条斯理地切了一片羊肉，这才道：“未来商会准备在索斯内斯的努尔王国开一片七曜石矿，就是他们担任矿区的护卫呢。对了，格里曼先生，令郎带的队伍工作相当出色，听说他不想继续干佣兵却想要来当游击士呢。”
　　疾风表示我这样的好女孩怎么会威胁人呢，只是陈诉事实而已，可是对方突然瘪了下去就此认怂可不关我的事呢。
　　她有用优雅而利落的动作吃了一大片和她人设不太符合的烤肉，用丝绸手帕擦了擦嘴，道：“另外啊，我也并没有说你们就一定和这事有关系，何必这么敏感呢？”
　　“现在还说这种套话有意义吗？疾风小姐，我们敬您在道上的声望，我们也敬您是我们的金主，但我们不是您的家臣。您没有资格……呃，您没有理由用这次灾难来审判我们。”说话的人在疾风的圣母笑逼视下声音越来越小，人甚至还下意识地往人群里退了一步。
　　“山地人军的哈伯尔先生。”
　　“我也认识的……嗯，希格诺，不要觉得我有了这两个小调皮蛋记忆力就会衰退成老祖母啊。”疾风没好气地道，这才继续笑吟吟地道：“可是，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心里有鬼，所以我才一请就过来了吗？”
　　那是因为手里有三千雄兵的次子团，现在格罗伦港中最大的实力派已经快成你们未来商会的保安部了。现在的团长贝格尔可是你们一手扶持起来的，当年在涅奥斯菲亚你们灭掉黑道霸主达勒斯特家的时候，站位可是站得相当迅速的啊！现在，他的四个儿子中，最能读书的大儿子拿着你们的推荐信进了海洋大学；从技术学院毕业的次子成了未来商会的雇员；最能打的三儿子拜入了著名的剑圣塔克罗斯先生的门下；便是游手好闲的小儿子也在涅奥斯菲亚滑翔机俱乐部当教练。
　　当这个家伙借着宴请的由头把大家都请来聚会，酒过三巡后，麾下那群如狼似虎组织严整得都不像佣兵的虎贲们忽然出现把大家都扣下了，难道还能说不来吗？
　　当然了，这种话是不能乱说的。
　　“没，没有证据的话，您可不能随便污人清白。”哈伯尔满头大汗地道：“而且，而且……对，贝格尔大人请我们喝酒来着的，他可以证明我们的清白。”
　　“是啊是啊，我们，对，我们有不在场证据！”说这话的是库洛尔战团的团长库洛尔，一个索斯内斯沙漠牧民大汉，想不到竟然是最近正在流行的侦探小说的忠实读者。
　　大约是法不责众的嫌疑，一看有人出头，大家顿时群情激奋了起来。一个个如狼似虎凶猛狰狞的佣兵队长，这时候倒是颇有点撒泼打滚的胡同大妈的味道了。
　　“大家，不要吵了，只是请我们来协助调查嘛。我们要相信哈亚特女士会给大家一个清白的。”一个老成持重的声音在人群内道。
　　说话的并不是次子团的团长贝尔格，这大叔因为算是自己人所以全程都在看戏；当然也不是火吻的团长贾山，这货因为白天的事现在还在发抖生怕连累到自己于是全程都缩在人群里装乌龟。却是在场年纪最大的一个，雷牙兄弟会的现任团长，已经七十岁的高龄的鲁伯特·道恩先生。他是一个索斯内斯拳斗士，有一件年轻时候得来的宝具轰雷拳套，于是托道上朋友抬爱，得了一个“轰雷手道恩”的绰号。不过，由于他年纪大资历老辈分高而且到了这把年纪还活跃在第一线，大家，甚至包括疾风在内都会敬称他为一声“雷翁”。
　　他手下有两千人，算是聚集在格罗伦港佣兵团体中的第二大实力派。不过，相比起其余各种小毛病不断的佣兵队伍，他旗下人数虽众，却从没有过任何扰民的行为，简直算是佣兵界一朵芬芳万年的白莲花了，风评理所当然地会很不错。
　　这样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既然开口和稀泥，大家当然还是要买账的，于是，吵闹声便渐渐停了下去。
　　老人家很有风度地对大家表示了一下感谢，又对疾风微笑颔首示意其继续说话。他的姿态很低态度也很诚恳，完全没有自矜于本人的德高望重的意思。
　　面对这样友善的老人家，疾风当然也非常友善地回应了一个宛若初夏阳光般清新舒爽且又温暖的笑容，然后又叉起了一块羊肉，慢吞吞地开口。
　　“拿下。”


第一千六百四十七章 荒诞剧的中心
　　此言一出，就算是已经快要沦为“未来商会门下走狗”的次子团团长贝格尔也愣了一下，一时间有些犹豫。
　　然而，疾风身后的风云骑士之首，“紫电之希格诺”却已经化作一道闪电直入人群。事实证明，传说中的“轰雷拳”在“紫电”面前的水分实在是太大了。老佣兵还没有来得及有什么反应，便被对方一把敲到了后颈，浑身顿时麻痹，然后就被人单手提着在直接出来了。全程总共用时不到一秒，不说是当事人，便是在场的佣兵大佬们也都措手不及，只觉眼前一花，他们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就已经被那个高挑的女骑士像拎小猫一样拎出了人群。
　　希格诺随后一甩，便把这位已经七旬高龄的“雷翁”惯在了地上，又退到了疾风的身边。
　　不说人家好歹也是德高望重的道上前辈，好歹也是七旬高龄的老翁了，不管发生了什么，就这么惯在地上也太过分了吧？
　　佣兵们在短暂地呆滞之后群情激奋，但在更短暂的激愤之后却又迅速浮想联翩了起来。不得不说，佣兵其实是一个相当现实的行当，能混成团长的哪个又不是人精呢？
　　越是发生超常识的情形，妖气便越大，而越是在这种时候，便越应该保持理智冷眼旁观不要造次——这样的生存哲学，身为“战争野狗”的佣兵们又岂会不懂呢？
　　于是，短短的嘈杂之后，现场反而安静了下来。便是那边正在清理火灾现场的市政府工作人员都停下来了，小心翼翼却又不失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你！”就算是战争野狗也是有尊严的，何况已经到了这把年纪这个江湖地位，雷翁咬牙切齿地支起了半身，就像是冲上去和人拼命。然而，天上清亢的龙吟声再次响起，庞然的风压伴随着骤然落下的阴影直冲着地面而来了。
　　大家才刚刚听到龙吟声，便发现那两条一金一银的巨龙已经扑打双翼凌空落下。
　　数十米长的身躯到接近地面的时候依然仿佛遮天蔽日，而哪怕是忽略了他们宛若山岳的身躯，真龙直带的龙威都算得上是高环的震慑魔法。佣兵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身为当事人的道恩的怒气更是直接凝固在了脸上化作了呆滞，呐呐不能言。
　　这种吨位的神圣生物以这种惊天动地的威势扑面而来，落地的刹那一定是惊天动地的吧。可实际上，祂们落地的瞬间却显得轻描淡写不带半点烟火气，不说是尘土飞扬石板碎裂，便连声音几乎都没有。
　　巨龙们收起了双翼，之前的飙风也顿时消失不见，如山一般压在众人心头的威压也再无踪影。若不是视线还能看到祂们屹立在面前，普通人已经感受不到其存在了。
　　老佣兵咽了口口水，想要说什么，但被那两双战鼓般大的龙目一扫，便觉得自己的舌头都要麻痹了。
　　他不说话，疾风却先冲着人群开口了。
　　“贾山先生，昨天我说过什么，您应该转告给大家了吧？”
　　听到疾风提自己的名字，火吻的团长下意识地便抖了一下，但随即意识到自己应该是清白的，在白天被老板娘教育了以后就很老实了。手下人也都是很老实的，他对底下这些老兄弟还是很有信心的。当然不是对他们的节操，而是对他们的怂劲。一群都是出来刀头舔血混饭吃的战争野狗，哪可能干出这种事来啊？
　　所以，我怕个屁啊怕！一想到这里，贾山顿时便有了一种和周围人划清了界限的优越感。他昂起了头，扫了一下这些同行们，傲然道：“您的命令我岂敢不同，当然是转告了的！”
　　你傲然个屁啊？佣兵们心想，要不是这边被两条龙盯着我们早打死你了！
　　“您看，雷翁，我不是没有给过您机会的。”疾风笑道。
　　“可是……您，您没有证据。不能啊！真的不能凭空污人清……”老佣兵颤颤巍巍地道，可怜巴巴地就像是个没有子女照顾只能挣扎等死的孤寡老人。这会的表现倒是真的蛮符合他的真实年龄了。
　　“哎呀，您还是不明白啊，我不是圣堂骑士，不是法官，需要和人讲证据吗？”疾风依然挂着满脸治愈系的笑容说着一点都不治愈的台词。
　　这样你们都不管？你们不是正义的化身，秩序和民众福祉的保护神，英雄集结的传说组织吗？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呆了，老佣兵一时间竟然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那两名龙骑士。
　　两位女性龙骑士叽叽喳喳地笑着，咯吱咯吱地吃着瓜，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和她们毫无关系。
　　“不过，要说证据我也可以给你啊，只是，您真的要吗？雷翁？”疾风站起了身，依然带着笑，但眼中似乎有一丝灵光闪过，她的气质顿时在一瞬间有了一种非人的疏离感。仿佛在这一刻，她已经不在是人，而是将人视为食物链下端低等生物的某些更加超凡的存在。
　　“我本来是想要给您保留一点体面的。”疾风张开了五指，近乎于无色的魔力光晕在指尖跳跃闪现，随即又消失无踪。
　　“魔，魔法……”道恩要崩溃了。已经七十岁的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虽然自己不是施法者，但对魔法不可能一点了解都没有。他知道，超凡的施法者甚至能让死人说话，要把自己灵魂里把证据搜出来可是再简单不过了。可是，通常被人用精神魔法过上一遍脑子的不都是变成行尸走肉了吗？他想到年轻时候在幽暗地域冒险的时候，中了灵吸怪“搜魂大法”的同伴，一边像是没有骨头似的歪歪扭扭地靠在墙上，一边傻笑着流口水，怎么呼唤怎么殴打都没有别的反应。
　　他就这么傻笑流口水流了三天才断气。
　　我要是变成这样了，还不如直接被砍了脑袋呢。老佣兵想。
　　其实他是被自己的脑补和没文化吓住的。疾风这么和蔼可亲三观端正的好女孩才不会把精神魔法搞得像邪教献祭似的呢，更重要的是，她比灵吸怪强多了，有的是办法在不伤害对方精神的情况下检索记忆，实在不行还可以下个真言术嘛。
　　“我，我愿意交代。这，这火是我放的！”道恩终于放弃了，低沉着小声道，但见疾风已经向自己走了过来：“等，等等，我已经承认了，您还要做什么？”
　　“我觉得您没有说实话，还是保险一点的好。”
　　“不不不，求求您了，疾风小姐，不，疾风大人。记，记得吗，我以前也给德伦斯大师当过五年的固定卫队，而且您十二岁的生日见面会，我还送了礼的。”
　　“是的，谢谢您了。所以我才称呼一声雷翁啊，不然早就是老狗了。”治愈系的疾风依然笑得清澈爽朗阳光明媚。
　　“您您您……”您以前不是这样的！生活到底对您做了什么啊？
　　老佣兵跪地磕头，痛哭流涕：“求求您了，我还有家人，我家中还有老伴，还有两个儿子四个女儿。我还有孙子孙女，我还想见见他们。求求您宽恕啊，宽恕……”
　　疾风忽然大声打断了对方：“想要宽恕的话，那就说出来啊！”
　　老人呆呆地看着冷若冰霜宛若非人一般的女子，哆嗦了一下，道：“我，我，我……我也是被逼的。对，那边那个海串子，对，就是那个浮龙佣兵团的蜥蜴，他是中介人。因为我手下有两个擅长潜行的，吧，便找上了我，说是事成以后给我一万贝克！”
　　所谓浮龙团的的海串子蜥蜴，指的是一个叫做瓦摩答的亚龙人，手下有佣兵五十人。人数不多，但都是好手，所以在佣兵界还是很有名声的。
　　“胡，胡说，老东西你怎么可以血口喷人！”亚龙人勃然大怒，但没等到他发作，便又一次被希格诺从人群中提了出来，接着便又被恶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好在这家伙好歹是个亚龙人，倒是不至于摔得太惨。
　　“哎呀，真没想到呢，瓦摩答先生，我原本以为您是个聪明人呢。”疾风叹了口气：“那么，是想要给留点体面呢，还是……”
　　“我，我举报！全程谋划这种事的是他，对，就是他干的！”亚龙人赶紧支起了半身，指着人群里一个穿着不起眼暗红色长袍，满脸书卷气的中年男子：“那个，红袍学会的赫斯托夫！他才是幕后黑手。他在好几天前就在引诱我了！”
　　说是叫什么“红袍学会”，但其实也是一个佣兵团，人数更少只有十几人，但由于都是野生施法者，在道上的名声也是很高的。红袍学会的会长赫斯托夫更是犀利得紧。有江湖传言闻说，以他的能力，若是生在学识联盟是足可以成为魔导师的。道上更有消息流传，列国都试着延揽他去做王师的魔法顾问，不过都被他拒绝了。
　　这位赫斯托夫会长拒绝了高薪高位，依然守着他的小组织，闲暇之余还在涅奥斯菲亚开了一个补习班，教授有钱人家孩子少量的初级魔法知识，同时还免费教授穷人家孩子文法识字。在补习班所在当地街区的声望堪比圣人，也有了个“红袍学士”的称号。
　　疾风当然认识此人，更清楚此人的实力，大约和自己的那几个师兄，说白了就是德伦斯的“外门弟子”们差不多。若其真的生在联邦，确实是有可能评上魔导师的职称的。
　　这一次，疾风是真的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些许无奈和可惜的神情，直视着对方：“我去过您的补习班，也参加过您组织过的几次魔法知识交流会。我看得出来，您是真的很享受现在的生活，也非常乐意教普通孩子们读书识字。未来商会甚至有考虑过把您的补习班扩建成正规的学校，让更多的穷人孩子有读书的机会，请您留任，兼任校长和校理事会成员呢。”
　　其实未来商会的意图是把那个补习班扩建成子弟学校，让自家的工人子弟免费入读，说白了就是培养下一批韭……我是说合格产业工人的初等教育机构。当然了，原本商会的新工厂选址就在那个街区，工人自然是就近招募，能免费入学的孩子自然也还是以前的一批。
　　在这个中古时代，谁敢说这不是千古德政呢？
　　红袍学士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但在无声的喟叹之后，却变得坦然了起来。他仰起头，也毫不动摇地直视着疾风：“我的母亲今年七十岁了，她是伊尔斯家的女儿，但年轻的时候和我的父亲，一个普通的学者私奔到了涅奥斯菲亚，只好放弃了家名。父亲去世后，她唯一的念想就是回归家族了。”
　　“嗯，可以理解。”疾风微微颔首，随即又看向了跪在面前的亚龙人：“但您我就实在无法理解了，标准航运协会对外海第三海军基地的深水港扩建工程，选择的可是您兄长事务所的设计呢。”
　　“所，所以，这都是误会啊！女士，我是您忠诚的仆人啊！是他，是他魅惑了我。他是个野生法师，一定是从哪里学了一些恶魔魔法的魅惑手段！对，他这段时间还联系了不少人，就是那边那个，对，海鳄大队的克罗戴尔，他就是其中之一！”
　　“老蜥蜴你自己去死就罢了，居然还要乱咬人！”克罗戴尔跳了起来，就准备扑上去咬人，却被人拦住了。
　　“哎呀，老鳄，想不到你浓眉大眼的也当了叛徒啊！”有人打趣道。
　　“你你你，你有资格说我吗？疾风大人，我举报，这个小白脸，对，就是这个红枪团的狄达尔，他也是叛徒。这段时间他经常晚上去赫斯托夫的帐篷里，一呆就是一晚上，一定是在酝酿什么阴谋！”
　　“你敢！”
　　于是乎，在场众人就这么乱成了一团，互相指责，互相攀诬，互相检举揭发，再互相饱以老拳。要不是大家都没武器，估计马上就要酿成流血事件了。
　　看着这仿佛二流荒诞剧的一幕，幸灾乐祸的精灵姑娘们乐不可支，而红袍法师的面色铁青，脸颊抽搐。他倒不是知道自己死期将近开始恐惧，而是因为自己居然身处这闹剧的中心，简直就像是在被公开处刑果身示众一样。
　　“您这样做也只能泄一时之愤而已。”他对疾风侃侃而谈：“囤积在这里十余万粮食物资已经被付之一炬，就算是以您，和陆希·贝伦卡斯特大人的财力，这也伤筋动骨了吧？更何况，没有了这些，他就算是以解放者的姿态进入伊莱夏尔，也无法填饱整个奥尔索天区百万市民的肚子。民众们会如同抛弃紧急状态委员会一般，迅速地再抛弃他的。可是，若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救世主，他的所作所为又有何意义呢？”
　　疾风沉默不语了，似乎是真的被这番话打动了。
　　“请他放我们一马吧，开放奥克兰和维吉亚的粮禁，和我们坐下来谈谈吧。我们会给他一个完美的交代的。是的，我们会当完坏人的……然后，紧急状态委员会会解散，我们会恢复最高执政官，第一公民这个职务，将一个稳定下来的国家，以及最高的权利之位交给他。只要他，愿意放下他的傲慢，给予我们一点宽恕。”
　　“这是您的家人希望我转告给陆希的。”
　　“……这，这也是我的心里话。内战打到这个地步，已经够了。大家都被陆希大师打断了骨头，再不敢反抗他了。现在，他已经展示了足够的力量，是时候展示自己的仁慈了。哪怕，哪怕只是为了伊莱夏尔正在挨饿的普通市民。”
　　疾风默默地听对方说完，沉默了数秒钟，然后忽然“噗呲”一笑，说不出来的讽刺。
　　“……疾，疾风大人？”
　　“您太急切了。大火烧掉的到底是粮食，还是一堆瓦砾，光凭气味不就能闻出来吗？您也是成名许久的法师，这点感知和辨识也没有吗？”
　　红袍法师微微一怔，随即身形剧震，面色煞白。
　　“您确实是亲眼看到了络绎不绝的劳工将物质搬运入库，然后再看着那些运输船出海返航。只是，您没有听过说法吗？身为施法者，就连自己的眼睛也不能相信。”
　　这一次，对方是真的露出了绝望的死相。
　　“是的，拜最近的一些经历所赐，我又有了一些感悟，现在是有办法在主物质世界操作这等规模的幻境的。就算是您这样实力的魔法师，若不是就近长时间仔细辨认，也是无法识破的。”想到“最近的一些经历”，疾风脸上也闪过了一丝悲切，意兴阑珊地叹了口气：“那么，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红袍法师摇头，整个人都颓然了下去。
　　“您的家人和此次事件无关，我是知道的。我不会去骚扰您的母亲和弟妹的。补习班依然会扩建成学校，会有很可靠的老师们上任的。”
　　赫斯托夫勉强地露出了一个感谢的笑容。然后，希格诺已经走到了他身后，一剑枭首。
　　作为一个成名许久的施法者，他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反抗。


第一千六百四十八章 这只是开幕
　　当红袍法师的头颅落在地上的时候，正在互相检举揭发人人都忠心耿耿的佣兵队长们这才如梦方醒，个个抖若筛糠，静若寒蝉。他们这才想起，自己的小命理论上还握在对方手里呢。现在事情闹成这样，除了少数几个像次子团贝格尔这样死忠，人人都不干净，人人现在都把把柄交到了对方手中。
　　现在，就看对方的意图了。
　　嗯，看老板娘小姐时时刻刻笑得那么清澈明朗的样子，应该是个很善良很温柔的治愈系邻家好姑娘吧？而且不是说要当母亲的人心都比较柔软吗……才怪啊！那个落在地上的脑袋算什么回事啊？对方死之前满脸的绝望算什么回事啊？杀人还要诛心，你们见过这种款的治愈系邻家少女吗？
　　然后，却只看到那个握着战锤的红衣萝莉骑士，迈着小短腿走到了老佣兵道恩和亚龙人瓦摩答面前。她面无表情二话不说地挥起了战锤，DuangDuang的就是两下，当场砸碎了他们的脑袋。
　　两个在道上名声杠杠的著名佣兵的无头尸体就这样趴在了地上，死得好像两条狗。
　　疾风已经收敛了自己的威压，又坐回了躺椅上，看也不看那三具尸体，继续吃起了烤羊肉。过了好一会，当陷入死寂状态的各位佣兵首领们都开始心拔凉拔凉的时候，她这才放下了盘子，擦了擦嘴，慢条斯理地道：“他们毕竟有了实际行动，所以我给了相应的处罚。至于诸位嘛……你们有实际的行动吗？”
　　“没，没有！我们，我们都是您的雇员啊！”
　　“哪，哪里敢啊，既然吃着您的饭，那当然就要听您的话了。”
　　“能当您的忠犬就是最大的幸福啦。这几个上蹿下跳连是谁家的野狗都不知道，死了也是活该！”
　　“这可不敢啊，我又不是什么军阀，怎么能让你们这些在佣兵工会和冒险者工会有合法注册身份的佣兵成为我的附庸呢？”疾风摇头道。
　　所以，你刚才直接把三个有合法身份的佣兵队长像狗一样的宰掉了是吧？哪家军阀能有你凶啊？
　　“我啊，现在只是一介小小的商人，然后再赚一点安安稳稳的合法收入，能平平安安地把孩子养大成人就好了。”疾风依然满脸母性慢慢地摸了摸肚子，然后继续带着笑用心平气和温柔若水的口吻对大家道：“所以啊，谁要让我养胎的时候不开心，我就只好让他一辈子都不开心了。”
　　这话实在是太有信息量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佣兵头领们觉得就算是坐在这里说这番话是奥克兰那种超级大国的女皇好像也没什么违和感。于是乎，他们除了继续条件反射般的讨饶哀求表忠心，已经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呢。
　　“哎呀，我说过了我只是个商人，大家只要按合同办事就行了，不用这个样子的。”疾风笑着向大家挥了挥手：“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嘛。只要大家按照合同条款，平安地把这十几万吨的货物送到伊莱夏尔，那就算合同达成了。你们剩下的酬金也会按时支付的。这，才是生意人的办事方法嘛。”
　　大家继续点头称是，疾风也点了点头，示意各位大头领们可以回去休息了。
　　等到佣兵们战战兢兢地离开了，希诺放下了手里的瓜，开口道：“所以，这就是你请我看的戏了吗？展开的还不错，而且还有反转，但可惜收尾的时候却太平淡了。”
　　“那样只是开场而已。”疾风笑着回应道：“哎呀，不好意思，让你们看到我另外一面了。”
　　“你要是没有这么一面我才会奇怪呢。当代的夜天之王要真是个傻白甜的邻家少女，又怎么可能在接管了德伦斯·塔罗斯的默示军团后，才几年就把里面的脓水给挤干净了，生生把它给洗白了呢。搞得龙骑士团都没理由和你们动手了。”
　　“我说过了啊，我本质也只是个想过安稳小日子的涅奥斯菲亚街区土生土长的普通女孩罢了。”
　　你还叫普通？还能更虚伪一点吗？别以为你挂着那张笑脸这种话就真的有说服力了。
　　“那么，亚丝娜，佣兵们虽然老是被蔑称为战争野狗，但我以前和他们常年打交道，知道他们的大体情况。只要耐心地说法劝导，还是能成为不错的帮手的。”
　　你刚才那叫说服？嗯，好吧，似乎也没什么错。
　　“指望他们去打硬仗是不可能的，但好在，我们要面对的也不是太了不得的对手。”
　　“更何况联邦叛军的主力已经被陆希用少数兵力彻底打崩溃了。他们要做的只是武装游行，平安地把物资送到伊莱夏尔就可以了。是吧？”亚丝娜补充道。
　　“那么，我可以把他们交给你了吧？”疾风道。
　　希诺和莉法交换了一个眼神。别人不知道，同样身为高精灵顶级贵族的她们却是知道的，在亚丝娜跟着基利特离开暮光群岛成为著名冒险者之前，她担任过银飞马骑士统领，当然是有带兵经验的。实际上，他们夫妻两旗下的商会和社团，都是她一手组织建立起来的，由此便可见一斑了。
　　没办法，基利特本质上是个武痴独行侠，可不能指望他的统率力。
　　况且，亚丝娜也是鼎鼎大名的冒险界，道上的声望也是杠杠的。而本质上，佣兵和冒险者其实也没什么鲜明的划分，凭这治愈系人妻的威名，也足够让这群被调教了大半夜的佣兵们老实听命了。
　　“所以，我现在就成您的佣兵了吧？”亚丝娜忍俊不住。
　　“干脆就当成是朋友帮忙吧，反正这次的事，大家的参与度都太高了，说不是一伙也有点自欺欺人了。”疾风道。
　　嗯，总觉得哪里不对，这姑娘不会是想趁机不给钱吧？
　　亚丝娜脑子里刚刚转过了这个念头，疾风又道：“……原本是不想要以这点事来麻烦你的，我们这里也有可以率领这些佣兵的可靠同伴。只不过，因为陆希的布置，那位现在只好发挥天赋暂时去跑跑腿了。”
　　“哦，果然这出所谓的大戏，导演依然还是那家伙吧。那么，基利特送到伊莱夏尔的那些东西，便是舞台上的道具咯？”希诺瞥了一眼莉法，忍俊不住。后者的嘴角则抽搐了一下，她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自己怎么就被哥哥一忽悠，就偷了家里面的藏品呢？
　　“是啊，不过一处大戏还是很讲究的。道具齐备，还是要等演员们就位的。这出大戏里面啊，我这个孕妇只好当一个外围的小配角了，便能和大家一起，看到最后了。”疾风站起了身，回头凝视着精灵龙骑士和她们身后的巨龙们。
　　“陆希说过了，这是呼唤新时代降临的大戏，这是新纪元来临的大戏。所以，大家是想要静静观赏呢，还是和我一起，做一个外围的小配角？”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位于联邦东部莫尔郡一个地理极其偏远，物产和人口几乎可以忽略不提，但存在感却强烈得让列国王公都无法直视的小岛，此时依然向往常那样的安静祥和，便如它一如既往的样子。可就在这时，一支规模不小的部队也正在集结。
　　现在已是光辉纪元1228年的晚秋，本来天气就不怎么好的莫尔郡，或许在天空那轮特别让人不爽的黑月影响下，气候更加恶劣了。还没有到11月，便起了一场大雾，将天空、云层和浮在其中的岛屿都覆盖在了一片灰蒙蒙的浓密阴影之中。
　　就是鸟也懒得在这种时候出来觅食，更不用说是人了。
　　不过，赤眼鹰号战列舰的舰长多尼亚上校却觉得这雾起得实在是太妙了。
　　“很好，有这样的大雾掩护，我们再次集结就不会让对方警觉。到时候还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对手下鼓动道。
　　只可惜，手下人的反应不是太剧烈，让舰长先生非常不满。
　　他现在的人手确实不少。只可惜，和贵族联合军永远无法褪色的“乌合之众”评语一样，他手下也是来源于各个地方各个部门各个成分甚至各个种族临时拼凑起来的军队，虽然也有个两千来人，但实在是没啥军心斗志。
　　部队的核心支柱就是他带来的赤眼鹰号战列舰了，上面有两百多名水兵，以及他死乞白赖从眯眯眼司令官那里讨来的三百人冲锋队员。此外，便是他从莫尔郡当地征召的部队了。每年训练时间加起来可能还没有一个星期的郡民兵，负责在城外赶赶大型飞兽抓抓土匪的警备队，在城内抓抓小偷小摸的治安员，乃至于在码头仓库看箱子的营丁。
　　他们真的是不想来的，一方面是很有自知之明，对自己的战斗力毫无信心；一方面则是整个莫尔郡人都知道那个特产七彩蔷薇的偏僻小岛是谁的领地。
　　去那个人的地盘搞事？当我们这群连免费吃老百姓的西瓜都得聚上三五个人才敢的废物是啥啊？体验凡人生活的魔神？
　　是啊！老的那个已经死了，但小的那个，听说更凶的啊！
　　然而，人既然要在江湖恰饭吃，就总是有各种不如意的。现在的郡守和市长都是门阀派的旁系子弟，以前伊莱夏尔的大人物们遗忘了他们这个小地方，他们也就自然可以装糊涂当七彩蔷薇岛不存在了。可现在，多尼亚上校以“中央军”的名义找上了门，他们也就只能捏着鼻子陪着笑脸无奈从命了。既然站了队，当然也就身不由己了。
　　两位地方长官在很凶的多尼亚上校的逼迫下，差点把内裤都当了才好歹凑齐了一千多人的“大军”交了出来。没办法，虽然听说七彩蔷薇岛现在小的那个超级凶，但毕竟是传言，现在这个很凶的都已经堵在门口了，不砸锅卖铁还能怎么办呢？
　　可既然是砸锅卖铁凑出来的乌合之众，又能有什么士气呢？
　　于是，从莫尔郡的主城出发到现在已经快半天了，到现在从军官到士兵一个个都是爽打了的茄子似得，满脸都是如丧考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赶去当炮灰攻打永辰宫呢。
　　“不用担心了。老贝伦卡斯特已经死了，小贝伦卡斯特人不在，到第四军团上任的时候也带着他所有的精锐家臣。现在岛上剩下的只有一群老弱妇孺，你们有什么好怕的？而且我不说过了吗，这弥漫的大雾简直就是女神相助，我们此时发动奇袭，一定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对付一帮“老弱妇孺”还特么要奇袭？瞧把你给能的！
　　“况且，那是什么地方，拉克西丝大贤者的传承之所，历代皆有大魔导师诞生的七彩蔷薇岛。他们的典籍，他们的宝具，他们的珍藏，他们的宝藏皆在那里！想想你们即将得到的战利品吧？你们要对付的只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但得到的却是未来！”
　　这话还有点干货，于是士兵们的士气总算是恢复了一点。
　　“好，那么就按照原计划准备行动了。”多尼亚上校大声喝了一声，然后有条不紊地布置起来：“按照原计划，由我的冲锋队作为先导前锋出动，第一时间突袭岛上的城堡和魔法塔。各部则按照计划，在第一时间占领村庄，港口和粮仓！战斗魔法师队的诸位大师们，请最后一次检查你们的武装，法杖和卷轴！是的，铠甲必须穿好，法袍必须齐整。法杖放在右手边，副武器放在左手边。卷轴在右大腿的腿带上，魔药在法袍左边口袋里，全部都务必再检查一遍！最后，再检查一下你们法袍上的羽落术魔纹，看是否完整能不能正常运转！”
　　多尼亚上校毕竟也是独孤堡出来的“后补职业组”，虽然自己不是施法者，但却认真学习过战场上的魔法应用，对所有的军事操典也背得滚瓜烂熟。上面那一套，正是联邦战斗法师的制式装备，各种武器卷轴药物放在什么地方也都是很讲究的，至少对大多数施法者来说，这正是最顺手的配置。
　　至于一次性的羽落术符文，这是多尼亚上校请军中资深法师们专门篆上的。他是有担待的贵族精英，自己拉的……呃，自己提出的建议，那就要坚决执行下去。而既然要攻打七彩蔷薇岛，哪怕是明知上面也只有一群老弱妇孺，也必须是要有点计划性的。
　　按照他的计划，三艘从莫尔郡搜刮的运输船将带着冲锋队和郡兵们在码头上冲滩登陆，占领村庄等重要目标。自己则将率领赤眼鹰号直接飞抵达城堡上空，由十二人的战斗法师发动空降突袭，一边破解堡内的陷阱和机关，同时里应外合打开城门放冲锋队的主力进入。
　　万无一失！他想。
　　“记住，村民若是不抵抗就不要加害。城堡内的人也尽量留活的。我们要的是人质，不是尸体！”多尼亚上校道。
　　“记住，不可滥杀！”他又补充了一句，毕竟重要的事情要说两边。
　　“记住……”他又准备说第三遍的时候，船舷外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啊？”


第一千六百四十九章 最后的教诲
　　虽然现在是在起大雾，但再怎么样能见度也还是有个十几米远的。现在，人家的声音就在船舷边响起，说明已经是在贴着船的了。
　　再怎么说这里也有两千号人外加十几个魔法师呢，都被人贴脸递小话了还一无所知。更何况，这里是哪里啊？这可是在浮空船上啊，这种隔壁邻家趴在你们家窗户外面打招呼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太特么惊悚了啊？而且也太特么不科学了吧？
　　……不过，这确实很魔法就是了。这世界上总是有这种可以凭着本身的能力就浮在天上和船上的人唠嗑的存在呢。只要想到了这一点，多尼亚上校就觉得自己稍微放心了一点点……才怪啊！
　　上校已经有了非常不妙的联想，战战兢兢地看向了发声的方向，然后便看到了一个自立在天空中的身影。
　　他很难判断这到底是个过于清秀的美少年，亦或是略微有些硬朗的美少女，总之是个相当很有中性美的人，基本上能做到横跨两界男女通吃。可是，对方明明就这样立在空中，离自己不过十米不到的距离，即便是在这样的大雾之中也能一眼看得真正切切。多尼亚上校甚至能看清楚对方一身白衣上有几根花边装饰。可不知道为什么，若是闭上眼睛的话，他便完全无法感受到对方的所在了。
　　实际上就算是睁着眼睛也一样，上校觉得，哪怕自己确实能用肉眼看到对方的实体，但却依然缺乏真实感。他总有这样的感觉，只要自己上去碰一下，对方便会如气泡一般消散。
　　“幻，幻象？”并不是施法者的多尼亚上校只能用自己有限的魔法知识来判断了。
　　“幻象个屁啊！你这只猴子看不清楚吗？那，那，那是个天使！真正的天使啊！”说话很不客气的是赤眼鹰上的首席战斗法师塞拉比恩·泽翁中校，大约三十出头的年纪，泽翁家族出生的名门子弟，正是年富力强前途远大自然也就年轻气盛的年纪。
　　不过这位中校大师的态度一直很端正，对多尼亚这个直属的军事主官也算客气，至少在表面上尽量保证了平均线以上的恭敬态度，以确保其指挥官的权威。反正这种事情毕竟是论迹不论心的，甭管心里面是不是把多尼亚上校看成了智商不足没有开化的猴子——这也是很多奥法贵族对非施法者的看法——只要他的行为履行了一个下属的职责，那就绝对是一个可以称得上稳重可靠的优秀军官。这在门阀子弟中算是相当少见的人才了。
　　赛拉比恩中校就是这样一位堪称门阀子弟中清流的人物，但他此刻既然是口出粗鄙之语了，说明现在是相当紧张了。
　　“天，天使？嗯，那个确实很漂亮就是了……”多尼亚上校嗫喏地道，一副依然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船舷边上突然站了一人，他受到了太大的冲击颠覆了三观干脆直接放弃思考能力了。
　　塞拉比恩中校没好气地一巴掌地扇到了顶头上司的脑门，之前那个稳健持重的优秀军官人设顿时荡然无存。他本来还想冲着部下们吼上一句“战斗，干掉这个鸟人”什么的，但发现那个天使正上下打量着自己，一双圣洁的金色眼眸中看不到任何的感情。
　　中校哆嗦了一下，觉得自己就像是被食物链更上层的猎食者关注了的猎物似的。
　　不，它们是神圣的生物，苍穹天宫的信使，女神们的侍者和卫士，圣光集结而生的伟大存在。它们是不会干涉凡间的争斗的。对，就应该是这样的。它，啊不，祂一定是路过的。
　　对，就是路过的！
　　塞拉比恩中校觉得自己应该是发现了真相。那么问题就来了，该如何于一个天使相处呢？
　　中校开始回忆自己在各种典籍和历史书上看来的知识……首先，圣光的集结生物是分为天使和光灵两个种类的，其区分主要是在其生命形态是更接近于生物实体还是光能量体。通常都认为天使的力量、位阶和智能都在光灵之上，虽然有一些个例但总体来说就是这样。当然了，天使其实是分很多种的，不少的长相其实都是奇形怪状妖魔鬼怪的紧，虽然一个个都是彻头彻尾的秩序善良生物但外表可是超凶的呢。大众认识中的人形有翼其实是天使中最高位格的，学名是叫“圣剑亚空”或者“圣座亚空”的……面前这天使，双翼并没有展开，也没有亮兵刃，倒是不知道是哪种。可不管是哪种，都比那群外表超凶的光灵敖首啊，光灵鹰卫啊，狮首力士什么的还要凶的。后者们是外表凶，祂们可是正经是拳头凶啊！
　　这特么都是神学初等教材上的内容啊！和现在有什么关系啊？
　　呜……等等？秩序善良？嗯，对了，说白了他们其实都是很讲道理的好人嘛。对，就算是超强超凶的圣剑亚空和圣座亚空，那也都是好人啊！
　　等等，这么说起来，人家也确实长得很好看啊！也不能怪这没脑袋的野猴子看傻了。
　　塞拉比恩中校想到这里，又一边小心地扶起了多尼亚上校，一边对那边的天使露出了尴尬而不失去礼貌的笑脸。
　　作为贵族精英子弟的中校先生一直接受的是这样的教育——好人都好骗。以陆希家乡的说法就是“君子可欺之以方”。
　　“额，我们是路过，对，就是路过的。是吧，上校？”
　　多尼亚上校这才反应了过来，认真地道：“对对对，我们就是路过的。嗯，天使小姐，啊不，天使大人，能在这里和您偶遇，一定是因为我们家从曾曾祖父那里就是女神们虔诚信徒的原因啊！”
　　“感谢您的虔诚信仰了，可是，我并不是任何一位女神的伴身天使呢。”
　　……哦豁，这么拍马屁居然也有拍马腿的可能，这叫我们如何接下去啊！
　　大家一时语塞，居然一时间根本无从细想对方话语里巨大的信息量。
　　天使微微蹙了蹙眉，这才道：“另外，你们并不是路过的。这里已经远远偏离了主航道，两千多人的士兵，分乘着四艘战舰，是没有道理从这里路过的。”
　　真不愧是秩序善良的生物啊，对谎言自然是不假辞色的。另外，谁说好人就好骗来着的？
　　“……这，这个，我们……嗯，可是，您为什么又在这里呢？作为崇高的天使，您也没有理由来这种地方吧？”
　　精英贵族教育告诉赛拉比恩中校，辩论的时候若是被对方卡住了话头，那最后的方法就是借力打理倒打一耙。
　　“我来取一件东西。至于是什么，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
　　不愧是秩序善良啊，就不会撒谎，但不撒谎也不代表人家是傻白甜啥的必须说。
　　然后，却又听这天使又道：“以浮空船的航速，在往北方一个多小时便是七彩蔷薇岛了，你们其实是来攻打那里的吧？请你们放弃吧，可以的话，我也不希望有杀戮，尤其不希望在两万年后第一次的杀戮记录，是人类的。”
　　塞拉比恩青一阵红一阵的。他脑子很好，但这时候联想自然也很多，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却反而是一开始表现得像个MDZZ的多尼亚上校，在短短的沉默滞后，大声道：“是的，我们联邦政府军，为了平定叛乱而来！这是人间发生的世俗之事，与您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这就是我们的职责！就，就算是女神在此，也没有理由随意干涉！”
　　真是个有理有据意志坚定的好男儿啊，如果女神真的来了，大概也会被这样这伟男儿黄金般的决意所打动吧？
　　的确，天使“小姐”也微微颔首，第一次露出赞赏的神色：“我感佩您尽职责的决意。只是，我也有我的职责。作为家臣，我也有保护主君的领地不受侵害的职责。很抱歉！”
　　……呃，家什么臣？主什么君来着？
　　“原本是希望能让你打消意图，就此退却的。可是，您的决意我已经感受到了，再以空白的言辞应对，对您也是一种侮辱吧。”天使又道。语气中已经多了一丝沉重的肃穆。
　　呃，怎么和我想的不太一样？这个，不，我没觉得这是一种侮辱啊？
　　“那么，言尽于此，请接此剑！”天使“小姐”话音未落，却只见圣光绽放，正常人的身形已经临空变作了三米多高的巨人。周身到头脸已经覆盖在华丽的天堂甲胄之下，背后展开了六只巨大的光之羽翼，赤色的审判之剑和蓝色的怜悯之刃同时出现在了祂手中。
　　怎么话说的好好的就要接剑了？天使小姐啊不，天使大姐头，求求您再说点什么啊，难道说所有的秩序善良都是这么果断的吗？
　　多尼亚上校目瞪口呆到差点断片了，等到他终于想起应该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对方竟然已经扑到了自己面前。看上去庞然的巨大身躯却一点都不显沉重，双臂挥舞着刃长超过两米的巨剑，却毫无迟缓凝滞的笨拙感。
　　而一直到了这个时候，不管是他身边的赛拉比恩中校，还是脚下的赤眼鹰号上的近五百人，亦或是周围运输船上的近两千人的乌合之众，竟然一个都没有反应过来。
　　“不，等等，我……”他的话最终凝固在了如此。同样凝固的还有他惊愕到惊悚的表情。此时，随着蓝色的巨剑从肩膀劈到了腰间，他的半截身体飞到了空中，一瞬间便断了气。
　　上校要感谢天使“小姐”的仁慈，用的是左右蓝色的怜悯之刃。顾名思义，此剑乃是宽恕之剑，除了能当做法器给友军们上神术Buff加治疗魔法之外，作为武器斩杀了对方时，会在一瞬间剥夺其性命，不用再承受额外的痛苦。要不然的话，被腰斩的倒霉蛋可往往会嚎上好久甚至写上几个字才彻底死亡的。
　　当然了，如果是被审判之剑砍中就更惨了，死了不算，灵魂还要被送到审判之女神菲顿的善恶天秤称上一下，要是通不过搞不好还得吃上几百年上千年的刑罚呢。
　　至于就在旁边的赛拉比昂中校，只觉得脑袋“轰”了一声只剩下了一片茫然。
　　到了这个时候，塞拉比昂中校也确定了这个天使“小姐”应该是位神剑亚空了。两米多长的大剑把上司当场腰斩却一点都没有伤到自己，便连轻微的擦伤碰伤都没有。当然了，被多尼亚的血淋了半身就只能说是完美中的一点小瑕疵了。好在，热腾腾却臭烘烘的血淋浴也终于让他从呆滞中恢复了过来，然后第一个入眼的，依然是天使“小姐”那双金黄色的眼眸，藏在威风凛凛的头盔覆面之下，却显得更加肃杀了。
　　“我，我，我……”
　　“所以，你们回去吧。我也不想要再造杀戮了。”天使开口道。声音依然显得柔和。
　　“我们，我们……”
　　“哦，原来诸位和这位指挥官一样，都是至死都要履行职责的勇者啊！那么……”
　　“不不，我们这就走，这就走！”在天使提起剑之前，中校先生终于以当机立断的姿态大声做出了回答。这大概他三十几年的人生中最果断的一次了。
　　“行动取消，你们谁反对，谁接受？”他随手有以三十几年人生中最强势最有魄力的姿态对底下人大声道。
　　“不反对啊，一定接受。”
　　“这是多么英明的决断，我们怎么会反对呢？”
　　“是啊是啊，中校才是贤明的领导啊！”
　　“对啊，我刚才就觉得奇怪了，跑到这里来打什么七彩蔷……”
　　“闭嘴，我们本来就是迷路的，什么岛，什么七彩，什么蔷薇？根本就不存在？”
　　“是的是的，现在总算是找到回去的路了。”
　　“好在大家也都没有什么损失，那就是太好了。”
　　“就是可怜了上校，呜，上校的话……”
　　“上校爱兵如子，和船上的士兵们玩躲猫猫的时候撞死了。对，就是这样！”
　　大小军官们就这样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一边开动着船转向。他们就当是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似的，也当天使不存在似的，更当船甲板上的那两截尸体不存在似的，默默转向飘然而去。除了船尾留下的一串半透明的奥术光带之外，竟然连云彩都没带走一片。
　　天使的视觉穿过了大雾，确定这几艘船已经彻底跑远再不回头，这才收起了威风凛凛的法身，恢复成了原有的样子。
　　她立在原地，过了好一会这才听到了身后的声音。
　　“萨蕾莉尔小姐。”
　　七彩蔷薇历史上第一位大天使长的“家臣”小姐回过了头，看着从远处向自己接近的，骑着一匹角鹰的精怪大叔。实际上，天使作为无性生物，称呼为“小姐”并不合适，但大家都这么叫，她也并不太在意。
　　来的是人正是为七彩蔷薇岛已经服务了快五十年的精怪老管家咖姆查大叔。此时的他，包括其胯下的角鹰也都是全服武装甲胄在身。这么矮墩墩圆滚滚的身体裹在一身铠甲里，背上还背着一柄大刀一口霰弹枪的造型确实是有点滑稽，但若是知道这也是个黄金4阶的高手，别人大概就笑不起来了。
　　不过，就算是黄金4阶，也赶不上敌人了。或许是现在的敌人都不行，做事都特别爽利果断的原因吧。
　　“他们都离开了。经过了这次教训，我想他们应该是不敢来了吧。”萨蕾莉尔道。
　　老管家点了点头，看着敌人离开的方向：“但这样也不能放心，我会让大家时刻都保持警戒的，您就放心吧。”
　　岛上藏龙卧虎，而且有不少人都有行军打仗的经验，这一点天使小姐是知道的。而且，根据当年统帅过千军万马的大天使长小姐判断，上面那百十个（凡人层面上）的高手组织起来，依托城堡和魔法塔的机关防守，等闲万人大军都会拿他们无计可施。
　　当然，岛上还有更多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不过城堡下面就有相当规模的地窖，足够他们在里面藏身许久了。
　　“那么，这是您要的……以太方舟的舵轮，还好奥鲁赛罗老爷的保险柜密码我还没忘呢。”老管家递过去了一个船舵般的东西，只是通体呈现的是一种晶莹剔透的温润白玉色，非常接近世界树权杖的样子。
　　看天使小姐接过了这物事，老精怪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缅怀和哀伤，但很快又从怀里拿出了另外两件东西，分别是装在透明盒子里的黑褐色冷硬泥块，和装着水晶瓶里清澈到几乎看不见的液体。
　　“这是永固息壤，以及水元素集结令。虽然不是必须的，但至少可以增加成功率。都是奥鲁赛罗老爷上次用剩下的。呵，自陆希老爷让您回来那这个，我就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了。”老管家道。
　　“我明白了，会尽快将它们送到的。”
　　“嘿，那么，也请您转告陆希老爷了，就算是有了这么多准备工作，这种魔法也非常危险。如果可能的吧，还请他能放弃。就算是奥鲁赛罗老爷当年，也冒了极大的危险，近乎九死一生了。更何况，陆希老爷要操作的规模比他还大，难度自然是几何倍地增长……嘿，我这么说了，他也一定不会听的吧？”
　　天使小姐微笑颔首。
　　“好吧，那就请您告诉他，咱们这个世界啊，还没有肤浅到需要七彩蔷薇的传人代代都需要冒着生命危险才能拯救。当然啦，如果他要是觉得，这么做事最省事，最省心，最符合他作为一位施法者的美学，那就尽管去做吧！为了自己的所思所想而做，而不是为了别人而做，拉克西丝大贤者的传人们，就是应该有这样的潇洒劲才好呢。”老管家伸出只有四个指头的手，居然硬是闭起了一个大拇指，其貌不扬的大脸上也咧开了一个相当喜庆的笑容。
　　“这，就是奥鲁赛罗老爷最后来不及给陆希老爷的教诲呢，老伽姆我啊，总算是带到啦！”


第一千六百五十章 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逼近奥尔索
　　光辉纪元1228年11月4日，除了尚且还在钢铁蔷薇堡留守的2000人，联邦陆军第四军团，又称为“天空蔷薇军团”的主力两万五千余士兵们终于全部抵达了奥克塔利亚城。
　　此外，几乎在同一时间抵达的还有第十三军团的全部主力近一万人。
　　没办法，才成立了不过两三年时间的第十三军团说白了就是黑漫领的驻防兵团，虽然打过了奥格瑞玛征服战役大大地立下了点功，但毕竟算是拉瑟尔的嫡系，自然是后娘养的了，人数和军费一直也就那么点。他们的防区很大，而且要时刻抵御纳摩亚大山内爬出来的兽人和黑旗翼人的残部，以及从黑森林中偶尔跑出来的各类魔兽，卫戍压力还是相当大的，至少要要留下五千人以上的部队，而且还得靠移民们自发的民兵组织配合呢。
　　能拿出一万大军，还从黑漫城的农垦区拨出了两万多吨的粮食送到，这已经是非常积极配合的态度了。事实上，第十三军团的军团长帕斯卡少将，以及现在的黑漫总督安洛斯，乃是第一个对陆希举起的义旗做出正面呼应的行省级地方军政大员。既然是“从龙之臣”，自然就得有一个赏罚分明的态度了。
　　“你说，待到占据了伊莱夏尔，便让安先生来担任联邦的内政大臣好不好啊？”陆希道。
　　“这，这个……总督阁下可没这么要求啊！他只是希望您能尽快解放伊莱夏尔，给那群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大人物们予以正义的审判就好了。”当年强势的熟女将军说话的时候有些犹疑，大概是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陆希面前依然有点不自然。
　　“另外，安洛斯总督还说过，这里的两万吨粮食是他在最短时间内收集起来的，这就送过来了。如果顺利的话，下个月还能再收集到两万吨，其余的……要保证移民们的口粮和种子，就只能等到明年秋收了。希望阁下莫要失望。”
　　这确实是意外之喜。陆希之所以在五大湖区从诺德人那里（赊账）买来了超过五万吨粮食物质外，就是担心自己在联邦找不到任何可靠的支援，却想不到黑漫城竟然给了自己这个“黑漫城守护（女）神”久违了的强力支援。
　　家乡父老尽心支持的既视感有木有？
　　“安洛斯总督已经做的几乎完美了。黑漫城真正稳定下来也才三年不到的时间，而且去年我们一直在奥格瑞玛用兵，他也担负联军相当一部分给养呢。能把黑漫城的农业开恳推进到这个程度，政治至少95……呃，好吧，绝对当得上一个能吏的评价。所以，我是真心希望他能来担当内务大臣的，总比现在那个紧急状态委员会的紫菜爹要靠谱得多呢。”
　　塞希琉斜了陆希一眼，心想你都还没有入住蔚蓝宫，就已经开始想这种事了。
　　目前的正职同样也是陆希副官的安德莉尔则垂下了眼睑，就当是没听见，但心里大概是在想，现在还在东境就正经一副国家元首的做派了，等真到了伊莱夏尔，进了蔚蓝宫——哪怕是废墟——是不是就得称孤道寡了呢？
　　不敢想啊实在是不敢想，你自己玩吧。
　　然而，陆希的下一句却让她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了万千情绪。
　　“我想，有安洛斯先生主持国家内务行政，选贤任能，应该也是拉瑟尔大师的希望吧。”
　　安洛斯是拉瑟尔还在担任军务大臣时就提拔起来的人才。当过军人，是个内务后勤方面的专才，官至准将才退役，后来又当过一任郡长官和两任重要厅室领导，都留下了远超平均线的优秀评价了。无论是从履历还是个人品行来看，都是个堪称完美的精英官僚。
　　当然了，他原本是不可能担任黑漫总督这样重要的岗位的。门阀派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大肥缺让给政敌，让蒂雅·帕斯卡少将这样一个（当时表现得）政治态度暧昧的人担任十三军团司令官兼黑漫领治安司令，已经是他们最大的妥协了。
　　可是，谁想到那个阿普斯特家族准备派去上任的总督先生，才到了第一天，黑漫城的总督府就遭到了亡灵残党的袭击。总督先生倒是没事，但卫队成员被不知道哪里爆炸的剧毒新星毒翻了一半。其中有不少当场就被腐蚀成脓水，而更多的中毒者在哀嚎挣扎了十几分钟后，变成了见人就噬的行尸。
　　要不是十三军团的士兵们迅速赶到，总督先生恐怕也要变成活尸们的一员了。
　　从来就只在国内安全地方呆过的阿普斯特家公子哥哪见过这场面啊。说好的黑漫城的农业开垦工作非常顺利现在已经有万顷良田富的流油了吗？说好的黑漫城就是联邦遥控俯瞰黑土丘陵和龙爪半岛的军事重镇，总督就是那里各国国王们的爸爸呢？
　　总之，阿普斯特家的公子哥连滚带爬地回了国，生生把黑漫城吹成了死地。一时间门阀派居然找不到愿意去哪里上任的自家子弟了。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挣扎后，也只好捏着鼻子让拉瑟尔推荐的人选，也就是安洛斯先生上任了。
　　对于整件事情的操作嘛……陆希表示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了，从安洛斯总督的资历就知道了，分明就是拉瑟尔的清流派在联邦行政机构中最大的支持者。大师担任清流派首脑那么多年，好歹也是一直维持着和资源占压倒性优势的门阀派的斗争态势，旗下应该还是网罗了相当数量可靠可信的行政人才。拉瑟尔既然不在了，那要迅速继承其政治遗产，安洛斯总督便是必须要延揽的对象了。
　　另外，按照拉瑟尔大师的原计划，等在蔚蓝宫通过了奴隶废除法案，就会任命其为伊莱夏尔市长，负责首都乃至整个奥尔索天区的行政改革，再以其成果辐射全联邦。
　　如果政变没有发生的话，那位陆希印象中的很有书卷气很温和但骨子却相当坚定的大叔，现在已经上任了吧。
　　既然如此，索性便更进一步，直接让他就任内务大臣，也就是国家最高行政长官了。
　　“安洛斯先生可不是施法者呢。”塞希琉在旁边提醒道。
　　“所以呢？”陆希扬了扬眉毛。
　　从联邦建国到现在，委员长、内政大臣和军务大臣这个理论上的政府三巨头就没有非施法者担任的先例。塞希琉很想这么说，但想想这种事情陆希不可能不知道，而且他既然有了通盘的施政计划，那在人事任免上也一定有自己的打算，便转口道：“现在说这些确实也早了一点……不让等到我们进入了伊莱夏尔，再向他发出邀请吧。”
　　“是啊，我们的后勤也需要总督阁下的维持呢。我知道他，是一个把职责看得比天都大的人，可不会因为您的邀请晚到一点就埋怨您呢。”帕斯卡少将也道。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能拖太久嘛。我们这里已经有五万大军了，让安洛斯总督维持我们的补给倒是勉强，但想要让黑漫维持伊莱夏尔乃至联邦的粮食那是绝不可能的。嗯，总之，等我们抵达奥尔索天区的时候，就给他正式发出邀请吧。这样一算，等到我们平定伊莱夏尔的时候，他老人家正好后脚赶到，马上就能把摊子搭起来。”
　　陆希似乎一点都没有把伊莱夏尔城内五万多人的贵族联合军，奥尔索天区已经投降了的第一第二军团加起来也是近六万的中央军，外加上门阀贵族们拼了老命还有可能动员起来的几十万人放在眼里。仿佛只要他到了奥尔索天区，所有的敌对力量都会倒戈卸甲似的……
　　可即便如此，在场也没有人提出疑虑。毕竟，之前那种一艘船对六万，以及一个人对十万的神仙仗都打了，大家也都快麻木了。
　　“好了，还有什么事吗？”陆希又问道。
　　“伦德隆斯家和艾博家的使者就在外面，已经等了快半天了。”安德莉尔道。
　　这两家也是联邦一等一的超级豪门，历史上出过大魔导师、联邦元首和元帅，而且还拥有大片的传统领地。只不过这十几年因为没有老家主坐镇，也没有特别出众的人才，相对显得没落一些，面对着冉冉升起的萨维和巴尔塔托家，有点要被排挤出豪门第一梯队的意思。
　　大概是因为这样的念头不通达，也或许拉瑟尔抓住他们什么把柄在，这两家也成了清流派第一批分化拉拢成功的一等豪门。前者答应在自己的领地上进行废奴制的改革试点，后者则同意在国会上支持税制改革方案。堪称门阀贵族阶级中的带路党。
　　然而，随着政变爆发，紧急状态委员会上台，本来已经摆好了姿势的两家人彻底懵逼了。
　　这算什么？带路党都不让人舒舒服服地干下去了是吧？
　　当然了，要让他们马上又改换门庭重回门阀派大家庭还是需要一定心理建设的，毕竟已经当了带路党了，再回去岂不是更不体面了。于是，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两家都处于极度的纠结状态。又经过了一段残酷的家族权利斗争后，重回门阀大家庭怀抱的声音终于占了上风，毕竟看现在的状态，门阀派毕竟占着上风，手里有伊莱夏尔，有奥克塔利亚，有达罗舒尔，有十万大军……
　　然后，他们刚刚征召了领地内所有的私兵，准备前往伊莱夏尔响应紧急状态委员会的时候，便接到了以下的消息。
　　什么？第四军团和那个人还是反了？
　　什么？达罗舒尔被攻占了？
　　什么？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了？
　　什么？奥克塔利亚城沦陷了？
　　什么……呜呜，还好，大家总还是记得把旗帜换一下。于是，前往伊莱夏尔的大军就从“响应王诏”变成了“奉天讨逆”。当然，还必须得派使者去和现在联邦的“天”沟通一下。大家毕竟都是体面人，就算是要让大家跪下来舔也都有个章法不是吗？
　　这就是所谓的墙头草了，虽然有点膈应人但每个时代终究是不缺这种家伙。同样的，他们虽然没什么用但毕竟也没对大家造成看得见的损害，现在也确实表现出了恭顺的态度，那作为上位者也就应该给予应有的正面回应。
　　“那就叫他们不要再等了。告诉他们，所有答应拉瑟尔大师的条件，无论是纸面还是口头上的，都必须履行！另外，两家的所有的征兆兵马必须要12月以前，在奥尔索天区东部的塞罗斯岛同我会和，这是底限！让他们务必不要有任何不该有的念头，不然的话，也只会将他们看做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同堂。”
　　安德莉尔满脸了然地点头而去，似乎对陆希强硬甚至略微有些粗暴的态度非常满意。
　　或许在她看来，这两家在政变之后没有立即表明态度，就已经算得上背叛了。
　　“那么，就按照原计划，明天准时出发。哦，商会方面留两个人，和后面维吉亚方面的人交接一下。”
　　你问交接什么？当然是把奥克塔利亚城内被陆希清洗过的贵族富贾们的家产清理封存，然后分出一部分交给诺德人当做买粮款哦。要知道，联邦的富人们别的不行，骄奢淫逸的劲儿可绝不会亚于索斯内斯的王公们，而且特别喜欢赶时髦。奥克兰的宫廷画和金制餐具？买！暮光岛的宝石饰品和名贵香料？买！涅奥斯菲亚最新的流行物和新奇商品？买买买！
　　总之，按照陆希和二舅哥恩莱科商量的结果，奥克塔利亚城抄出来可以马上变现的金银宝石什么的，二一添作五充作粮钱。无法马上变现的奢侈品啊古董啊艺术品啊全部运到涅奥斯菲亚拍卖，说得也二一添作五，就当是给诺德老兄弟们的好处费了。
　　要不然怎么着，你们真的以为陆希会自掏腰包给联邦老百姓们购粮吗？身为一个穿越者，要是打了胜仗还不知道怎么赚钱就特么该抹脖子了。要不是实在赶时间，他都用不出抄家刮地皮这种最初级的办法了。
　　五万吨粮食外加同等分量的各类生活必需品，以及明年将会提供的另外一批五万，这便是诺德人给陆希提供的战略级支援，但陆希稍微估算了他们的所得，发现二舅哥绝对是大赚特赚了。
　　那个死娘炮号称是个豪迈爽朗的北方诺德汉子，但分明就是给半身人奸商的做派。当然，这也侧面说明，联邦这帮蠹虫们有多么能刮了。
　　就算是这样，陆希也都没有把紫罗兰家在奥克塔利亚城的产业扒光呢，也并没有让维兰巴特们流落街头。他们虽然被软禁在了自己的宅邸里，但依然有的是资本继续过着上流社会的生活。
　　陆希确实没有想把事情做绝。当然了，同样的，他只要想到整个联邦，以及各大联邦豪门的小金库正等着自己临幸，就觉得兴奋得想要发抖呢。
　　陆希在奥克塔利亚城和达罗舒尔的留下了总共将近一万人的守备部队，用于维持从这里到五大湖、黑漫城乃至衍生到赫纳斯岛的补给线。他统率着四万大军，分乘着五十余艘大小战舰，以及装载着十余万吨物资的运输战舰，于11月8日离开了奥克塔利亚城，浩浩荡荡地扑向了联邦中央的奥尔索天区。
　　他麾下的战舰，除了七曜极光号和白船奥鲁赛罗号，还包括了红船巴巴罗莎号，黑船法泰尔号和蓝船奥克塔利亚号三艘被俘后修复的战利品。现在，这个世界上已知的所有导力战舰都在他的麾下了。
　　也就像是陆希所想象的那样，当他穿越了云海，在11月25日抵达奥尔索天区之前，居然没有任何一支成建制的抵抗力量出现过。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刚刚率大军上路才不到一个星期，也就是11月14日的《伊莱夏尔时报》，其头版头条的标题便已经成了《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逼近奥尔索》。


第一千六百五十一章 咱们联合劝进吧
　　作为联邦政府治世根基所在的奥尔索天区，顾名思义，“天空的十字路”嘛。既然是十字路口，就说明航道密集。在天上既然能航道密集，那就说明岛屿，而且还是能住人能屯田能建城的岛屿很多的。所以说，已经抵达奥尔索天区东北部的伦德隆斯家和艾博家的军队，至少还是能找到屯兵扎营的地方。两家的麾下加起来总共八千人的士兵好歹不用住在船上了。
　　这时节在岛上扎营肯定没有住在城里烤火舒服，但再怎么说也船上的大通铺好吧。
　　虽然已经渐渐要入冬了，天空中的气温正向着北国的亚瑞尔高原不断看齐，但今日倒是出了一个大太阳，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身上还是很舒心的。于是，伦德隆斯家和艾博家的家主也在这一天碰在一起小聚了一下。
　　伦德隆斯家的家主是今年48岁的阿莱克森·伦德隆斯，乃是一个栗色头发，灰眼睛，面容清矍，体魄硬朗的壮年男子，看上去就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他在联邦军中服役过十五年，有预备役中将的军衔，以及三星魔法师的位格。总体来说能力还不错，虽然不算什么天纵奇才，但无论是作为军官还是施法者，总还是当得上一个合格评价的。要不是他年轻气盛时追求“真爱”，用很生硬的态度拒绝了紫罗兰家的联姻，再加上老父亲死得早没人管得了他，于是受到了几大豪门的联合排挤，现在的国家中枢应该是有其一席之地的。
　　至于年轻3岁的艾博家家长赫多斯，看上去就没有前者那么有气场了。他就是一个圆滚滚的大胖子，而且还不是那种一团和气笑容可掬很萌很憨憨的胖，却是满脸横肉自带三分凶气的那种款。当然了，好好的奥法世家的家主长了一个屠夫样确实有点一言难尽，但他毕竟也是能在学识联盟每年领上一百多个金币的正经魔法师，可不能以貌取人哦。
　　家主们的仆役们在一个风景辽阔可以俯瞰云海还能看到远方密集浮空群岛的山岗上摆上了聆郎满目的酒席，待两位家主入座，便退下了。两个人当然吃不了这么多东西，但身为历史悠久的奥法豪门的家主，这可是必要的体面呢。
　　更何况，这两家的地盘都在联邦的西部边陲，领地的下面就是坠星海和千岛四王国，还是能在日渐繁盛的远洋贸易中分上一杯羹的，家中还是挺有底子的。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那位大人喜欢精灵式的工艺品和奥克兰风格的画。所以已经准备了一份上个纪元精灵雕刻大师罗莎曼的‘起舞的少女’白玉像，还有奥克兰大画家道朗的‘离别之人’。”满脸横肉一脸凶相的大胖子赫多斯小心地道。
　　“嗯，白玉雕像还不错，但道朗的画嘛……那位大人确实很喜欢奥克兰油画啦，但更喜好华丽的宫廷画和明朗的风景画，道朗的风格实在是太偏乡村了一些。不如这样，我这里有一副太阳王春日行猎图，是芬丁的作品。用色雍容华丽，却也兼具了风景画的明朗雅致，不如我们就这么交换一下吧。”年长几岁的阿莱克森道。
　　“……那可真是太麻烦您了。可是，您这边的话……”
　　“我自然也做了充分准备的，就连那些女士们我也一样备了一份。永辰宫和天际堡那边够不上自然是没办法了，但涅奥斯菲亚方面倒是可以想想办法。当代的夜天之王当然不好相与，但听说也还算讲道理；另外，塞希琉·摩尔小姐的父母弟妹也都在涅奥斯菲亚度假，我也已经排专人过去伺候了，无论如何也可以挣点脸熟的。”
　　同样是拍马屁，这水平和境界一下子就显露出差距来了。
　　赫多斯一时间目瞪口呆，想要由衷地赞叹一句，却又总觉得有些微妙地不舒服。
　　“我用的是我们两家的名义。”阿莱克森又道。
　　这一次，赫多斯是真的服了，诚心诚意地竖起了大拇指，感慨了一声：“您都做到这个程度了，我还能说什么呢？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吩咐就是了。”
　　两人无声地对视着，一时间闪过了千言万语。原本这两家便是通家之好，世代联姻，又一起合作搞搞坠星海贸易，现在又加上了难兄难弟这一层，一时间都觉得对方更加顺眼了。不过，在这情感充沛的对视进行了半分钟后，两人又都不约而同地收回了目光，一时间竟然都觉得有些疲惫。
　　“忽然觉得有点可悲啊……阿莱克森，说出去我们好歹也是历史悠久的奥法门阀的家主，现在却像是个涅奥斯菲亚的三线小业务员一样，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去讨好客户，指望着他从指甲缝里漏出来一点点恩赐好让我们活命。”
　　阿莱克森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又如何呢？毕竟，我们已经站错两次队了，这实在是没办法的事了。”
　　“所以，以后就是七彩蔷薇统治下的天空帝国了吧？我们必须要俯首称臣了。可是，你就真的甘心吗？”
　　阿莱克森斜了对方一眼，发现对方那双并不美观也并不明亮的三角眼此时却显得相当的幽深，里面也不知道隐藏了多少情绪，多少心思。
　　这个死胖子又开始装了。他想。
　　“我很甘心。”他用相当郑重的口吻道。
　　对方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情绪以及毫无起伏，既没有失望，也没有开心。
　　阿莱克森沉吟了一下，又道：“他就算真的开朝建制，称孤道寡，建立起一个天空王国，难道又能把维兰巴特、丹迪莱恩，欧伦蒂安这些给全家杀光？我们这几大豪门，虽然比不上地面上那些骑士领主们那么能生，但算上旁系旁支也有一两千口人，难不成还真的都杀光不成？他就算是在蔚蓝宫的废墟上建起他的王国，就不需要贵族领主了？哪怕是再强势的大帝，如克诺乌斯、如盖伊乌斯，不也都需要贵族来治理国家吗？这又有什么不好的呢……嗯，或者说，更好才是。我们在西境的地盘，不就可以变成合法的诸侯领地了吗？相比起来，无论是解放奴隶啊，还是税制改革啊，哪怕是解散我们一大半的私兵扈从又怎么样呢？他挣钱的能力您没看到吗？如果我们表现得足够恭顺，不，如果我们能踏踏实实地为他服务，成为他的自己人，还怕不能跟在后面喝汤？以前诺尔达过得有多原始你不会没见到吧？现在，也才二十年呢，诺尔达的木精灵居然有钱跑到暮光岛去收购高精灵没落贵族祖上的画了。”
　　死胖子呆滞了，大概是没想到这家伙的脑子这么能拐弯，同样的问题换一个角度思考立马就变成正面的了。他们伦德隆斯家族能在风云变幻的大陆格局中纵横了千年，历史还在维兰巴特家之上，大概就是历代家主都有这样的特质吧。
　　“其实，我都考虑过了啊，我们这群奥法贵族，可不能学着地面上那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武人领主们那么粗暴，具体的爵位名号也得有区别。譬如说，我们这种历史悠久的奥法名门可以称之为冠位，代表奥术法冠的权威；然后随后便可以叫色位典位什么的。嗯，听起来就比什么公侯伯子男有文化吧？”
　　并没有觉得这就有文化，但这的确是个值得细想的东西。如果我们拿出了这一套阶级位格鲜明的贵族典章，并且奉那个人和他的后代为永远的天空之王，奥法之王，那我们的地位不也就得到保证了吗？
　　想到这里，赫多斯露出了叹服而谄媚的笑脸，屠夫般凶悍的胖脸上，此时竟然多了几分一团和气的憨厚和实诚。
　　“我和您共进退！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和我说一声便是了。”胖子诚恳地道。
　　“好的，到时候见到了小贝伦卡斯……见到了那位大人，我们可以一起劝进。之前的那个典章制度就当是我们一起起草的。哦。不过在此之前，最好还是再立下一功，如此在那位大人面前才有说话的余地呢。”
　　虽然两个人经常在心里“黄鼠狼”啊“灰鼹鼠”啊“死胖子”啊“兽人厨子”啊之类的互相损，但其实时代联姻的这两家几乎已经是一体了，两位家主也确实存在着豪门家主中罕见的，可以称之为“友谊”的关系，此时当然也是愿意共同进退的。
　　既然已经确定了在新的“贝伦卡斯特王朝”的政治理念，那下一步就是研究一下眼前事了。于是，阿莱克森便先开口道：“那么，伊莱夏尔那边怎么样了？”
　　“凯尔·门修斯亲自出马了，动员了将近七万人，现在正开往此处。”负责打听情况的赫多斯赶紧道。
　　“七万人？包括第一第二军团加起来的那三万多人的降兵？”
　　“自然的。”
　　“也就是说，他们依然在伊莱夏尔市内留下将近三万人。”
　　“对，而且最能打的宪兵也没有出动。”
　　“那个门修斯家的上门女婿是个明白人，只要哈尔达·丹迪莱恩和他的一万宪兵还在城内，伊莱夏尔内部就能暂时稳定得住。”阿莱克森赞叹了一声：“只是，他们的兵力也真是捉襟见肘了，居然连刚刚投降的第一和第二军团都动用了，就不怕临阵倒戈？那可是阿格罗尔亲自征募训练的呢。”
　　“就算是阿格罗尔亲自征募的，那也都是奥尔索天区的子弟兵，并没有经过太长时间的整训，各路军官也来不及换成自己人。只要把他和一般拉瑟尔派的高层或杀或囚，还是可以让其听命的。再怎么还是能把他们赶上战场。要不然，留在伊莱夏尔不管不顾那就更是巨大的隐患了。”赫多斯倒是有不同的意见。
　　“当然，要指望他们打硬仗就不可能了。虽然理论上这批人应该是他们麾下装备最后也最能打的军队了。”他又补充道。
　　阿莱克森道：“对，正是这样。而且，我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资格出来打硬仗。他们的主力舰队已经被打崩了，加上从奥克塔利亚讨回来的，也就能勉强凑上个十几二十艘战舰。光凭这七万血肉之躯又怎么阻挡那位大人的舰队呢？待在岛上的营盘里，等战舰从他们的头上掠过时，大声地骂下来？”
　　说到这里，赫多斯忽然嗤笑了一声：“老头子们倒是往我这里送了三批使者了，态度一次比一次软，许的愿也一次比一次大，你这里也是这样吧？”
　　“我这里有四批了。”阿莱克森也乐了。
　　“可是，还好我们不傻。”
　　“是啊，我们不傻……”
　　两人一时间都有点语塞，他们知道，并不是他们不傻，而是因为他们的父辈去世得比较早，祖辈的几次站队又都错了，所以在一等豪门的圈子中有点边缘化。这才有了下船的资格。至于那群“老头子”，难道就真的傻了吗？还不是因为和那艘又大又华丽但本质已经千疮百孔的船有着太多纠葛了，就算是想下也下不来了。
　　一想到这里，两人一时间有点意兴阑珊。他们遥望着不远处连串的群岛，望着正在向那些岛上不断运送兵力和物资，如同工蜂般忙碌个不休的运输船，却都有了点兔死狐悲的共情感。
　　“哎……何必再挣扎呢？向我们这样老实一点，恭顺一点，识时务一点，以后还是能活得很逍遥的。”
　　“是啊，除非他们真的能造一面城墙把天上堵了，逼得那位大人用不成舰队，只能一个岛，一个岛的打陆战，现在这样的努力又有什么意义呢？等等……那是什么？”
　　“这，这……门修斯有这个能力吗？”
　　“他有这个能力早就去挑战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了！”
　　“可是，这不魔法啊……等等，会不会是那个？”
　　作为奥法豪门家主的两人，自然知道很多凡人不知道的秘密。他们同时想到了传说中的那个东西，面面相觑，一时间骇然失色。


第一千六百五十二章 古老元素战旗
　　光辉纪元1228年11月25日，陆希麾下所统率的四万大军和庞大的舰队，终于抵达联邦中央天区奥尔索。在长达近两个星期的一路行军的路上，倒不是没有各路“义军”和“地方诸侯”群起响应，准备加入其所向披靡的平叛大军，但都被陆希婉拒了，让他们暂时各归地方，保境安民，等到合法的中央政府随后的命令。
　　陆希当然知道，自己一旦开了这个口子，等到了伊莱夏尔的时候说不定总兵力得膨胀到十几万呢。然而却都是墙头草，比起自己刚刚在奥克塔利亚和希尔伦回廊灭掉的叛军主力是一个档次的乌合之众。的确，他们的加入或许会给人一种各路诸侯拥戴，浩浩荡荡煌煌成王者之势的气魄。然而，今时今日的自己，还需要靠一群鹰犬在旁边喊666给自己加光环吗？
　　况且啊，既然加入进来了那就是自己人了。粮食要不要提供？封官许愿要不要再来上一点？本主角又不是做慈善的，为啥要在这帮墙头草身上花钱啊？
　　当然了，说这些来投靠的全都是墙头草也是不对的，就陆希所知，除了乘势而起的敌地方土豪外，确实还是有些一腔热血的男子汉。这些人在未来倒是可以斟情大用，不过他现在可没时间一一分辨。
　　马上都特么12月了，既然说了要在今年结束之前让这个国家由自己说了算，那么就算是伴着新年的钟声马踏伊莱夏尔也算是失败了。我堂堂的主角难道就不要面子的吗？
　　于是乎，抱着这样想法的陆希，几乎是把全舰队开到了理论上行军最高时速，总算是在11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到达了奥尔索天区的近郊。这样的急行军当然不会一点代价都没有，除了几艘先进的导力船，其余的战舰或多或少都有了些损伤，蒂斯鲁核也都有些过载的危险。
　　可不管怎么说，久违了的伊莱夏尔，紧急状态委员会盘踞了近半年的首都，终于在他的兵锋威胁之下了。现在，陆希如果抛下大军，只乘着七曜极光号来个猪突猛冲击，说不定当天傍晚就能杀进伊莱夏尔吃晚饭了呢。
　　不过，越是临门一脚就越不能着急。尤其是在对面的天空突然腾起大多让人很不舒服的雷雨云的时候。
　　陆希站在白船的甲板上，紧闭着双目正对着远处的天空。他现在看不见那边的景致，只能用远超正常人的灵觉和感知向正前方延伸过去。不过，他反而能看得更清楚一些呢。
　　那阴沉的乌云在他的正面向两侧延展开去，一时间竟然看不到两边的尽头，向上也仿佛直接达到了天际，仿佛化作了一堵巨大的城墙。张牙舞爪的雷电在期间若隐若现，就仿佛隐藏在泥沼之中蜿蜒游走，寻找着致命攻击机会的毒蛇。
　　然而，陆希的灵觉告诉自己，这一切应该都只是表现。他的感知此时已经在那雷云的城墙前沿扫过，却感受到了一股凝滞感，以及让一种让自己相当不快的压抑感。
　　一种曾经接触过的压抑感。
　　陆希冷笑了一声：“我倒是真的没听说过，奥尔索在这个季节会有这种气候。”
　　“如果是这种气候，也不可能形成那么多稳定且密集的浮空岛了。”塞希琉道。
　　“那么，就请阿莱克森和赫多斯两位大师来商量一下吧。他们在这里多呆了几日，应该掌握了更多的情报。”陆希道。
　　四万大军和庞大的舰队就在天区的列岛周边暂时停驻了下来，辛苦了数日的士兵和基层军官们终于有了休息的机会。而高层们也正要借着这个机会商讨之后的方略。
　　几分钟后，白船上可以安排上几十人的会议室上，所有的大小将领都到齐了，包括两位才刚刚拨乱反正起兵讨逆的门阀家主。后者是新加入的小伙伴，但毕竟是第一批到达叛军盘踞的首都的“我军将领”，当然是有资格参加这种会议了。
　　两位家主进了会议室，一时间还有些犹豫要不要大礼参拜一下，但闭着眼睛陆希却先朝他们的方向点了点头，用唯一的独臂做了一个“请坐”的姿势。
　　看样子，小贝伦……啊不，那位大人瞎了还断了一只手，算是残废了。
　　残废了还打崩了德雷克·欧伦蒂安的十万大军，那不是更凶吗？
　　两位家主这样用只有他们明白的眼神迅速交换了这个意思，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然后才注意到，桌子上面已经摆好了一幅巨大的伊莱夏尔天区地图，所有的岛屿，甚至包括不少顶多能驻扎百十号人的大号浮礁都一一注明了。
　　而在地图的最左边，代表己方的舰队和士兵，都用红旗标记着，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此。
　　“现在，大家都议一议吧。方才翼人和空骑兵已经前往探查，可以确定对面的雷雨巨云已经形成了一个至少有上百公里宽，数百米高的屏障，挡住了我方舰队前进伊莱夏尔的必经之路。在没有确定对方的手段之前，贸然让舰队强行突破，是不负责任的愚蠢做法。”等大家都坐下来以后，陆希才对大家道。
　　“所以，叛军大概就是想要用这种东西阻隔我们吧。虽然都是一群无胆的缩头乌龟，但不得不承认，确实是成功地把我给恶心到了。我们当然是可以派舰队绕过这个屏障，但也并不能确定对方的这个屏障能不能继续扩展。所以，如果在座的任何人对此有什么看法，尽可以畅所欲言。”
　　“现在的问题是情况不明，我们并不太清楚这篇雷云到底有什么能力，对我们的战舰和战士们有什么危害。所以只能等待斥候们的回报……另外，这应该是魔法制造的吧？”格瑞玛上校看了看几位施法者同僚肯定的眼神，继续道：“那么，我们还需要搞明白这一片雷云可以持续多长时间，会不会影响我们原有的进军计划。”
　　说到这里，格瑞玛上校沉吟了一下，对陆希道：“阁下，可以的话，应该委派精锐战士和施法者组成队伍前往探查，普通的斥候面对这种强力魔法形成的造物，是很难探明真相的。”
　　屠夫一样的赫多斯看了看阿莱克森，见后者完全就是一副正襟危坐目视前方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不由得犹豫了一下，这才举手道：“司令官阁下，或许属下知道一些。”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呃，尊敬的阁下，其实，这个雷云形成的城墙在一百年前其实是出现过的，就是在当年的梅格之乱的时候。纳希比亚元帅率领第四军团平叛，在击溃了叛军舰队后，准备进入奥尔索天区的时候。梅格·洛林也展开了这样一堵城墙……”赫多斯道。
　　“梅格的云之要塞？不可能的，那个所谓的云中要塞并没有这种规模，内中也没有蕴含那些恐怖的雷暴。”熟女姐姐帕斯卡少将道。
　　她是受过完整历史教育的施法者，当然系统地学习过百年前“梅洛之乱”的始末。所谓的“云中要塞”便是发生在那场短暂，却极其激烈的联邦内战中的典故之一。在纳希比亚以不到十艘的小舰队击溃了梅洛四倍于己的海军后，便率领着旗下第四军团三万雄兵抵达了奥尔索。这个时候，失去了所有舰队的梅洛似乎是黔驴技穷了，便生生地在纳希比亚的面前展开了一堵高达数百米的云之墙，挡住了浮空船的前进路线。生生地让联邦的军神纳希比亚和他的百战雄兵们多……嗯，多耽搁了三个小时。
　　好吧，因为这三个小时，“梅格的云中要塞”在联邦谚语中其实是骂人的话，用来讽刺那些兴师动众却没啥卵用的行为。
　　然而，历史记载的“云中要塞”，只是一堵高达百余米，宽3000米的云墙。浮空船进入其中，确实会受到云雾中的无序魔法元素的影响，蒂斯鲁核的运转会受到相当大的感染，有很大可能会船毁人亡。此外，施法者的精神、魔力池乃至灵魂也都会受到恶劣影响，精神力差一点的菜鸟甚至有可能当场自爆给你看。
　　可是，那也就仅此而已了。
　　可现在这座“云中要塞”——姑且这么称呼它吧。根据前方翼人斥候的回报，至少在五百米以上，宽度更绝对超过了100公里。其内部的雷电风暴也绝不是障眼法，因为有一位愣头青的空骑兵想要凑近观察，尽然直接被雷暴连人带坐骑打成了焦炭。
　　如果这玩意是“要塞”的话，一百年前的梅洛版顶多了算是个小土围子，要不是多了条谚语估计都被人忽略了。
　　不过，相比起帕斯卡的质疑，赤色雷光却蹙眉思索了一下，问道：“一百年前的云中要塞，官方说法，梅格·洛林是用大气感染法阵外加大型凝云术制造的，但是，看大师的意思，应该有别的意思吧？”
　　“他用的是……梅洛家的家宝，远古领主战旗的力量。”
　　“辉煌神器中的远古领主战旗？”陆希微微蹙眉，这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这是属于凡间至宝辉煌神器中一件，也是世上最强的魔导器之一。按照书上的记载，说是战旗，其实更像是法杖，而且由于其外形及长，还能客串一下长矛什么的。总之，其作为法杖的力量咱们就不用赘述了，反正再强也就是那样子。然而，它之所以被称为“远古领主战旗”，却是一项特殊的功能。
　　所谓的“远古领主”，并不是骑士们的公侯伯子男，也不是未来有可能会出现的奥术领主的冠位色味之类的，指的是代表元素权柄和支配权的古神——四大元素领主。
　　诸神之战之中，神后雅梵娜和魔法女神米斯特拉相继陨落，四大元素领主从有序变成了无序，很是为湮灭纪元中的世界破灭工程大大地添砖加了一把瓦。后来的故事我们也都知道，在十二位女神的第二次创世中，天空女神娜蒂亚小姐姐用以（物）理服人的方式好生教育了一下四元素领主，让他们从混乱疯狂的状态中重新恢复了守序，自己也登上了魔法女神之位。
　　当然了，以理服人的过程总是会有点激动的。在这个过程中，四元素领主被打断的骨头啊，溅出来的血啊，扯出来的肠子啊，爆出来的脑浆啊等等各种各样零碎还是不少的。娜蒂亚女神把这些七零八落的玩意融合在了一起，以苍穹天宫的无尽圣光洗去了其凶戾狂暴的气息，便制成了古老领主战旗，赐给了凡人。这便是所谓的“古老（元素）领主战旗”了。
　　正因为这件神器是元素领主们的身体甚至灵魂的碎片凝聚而成的，便有了号召和敕令地水风火的神力。一位能彻底降服“古老领主战旗”的神器持有者，便是元素领主们的化身，元素们的王，自然也是当代的魔法之王。
　　这也便是之所以称之为“战旗”的原因了。
　　在启明战争中，这件辉煌神器竟然落在了当代的琉火教教主英诺尔特手中。
　　事实证明，武器就是武器，不能说因为是正神打造的就一定会帮助主角和他的小伙伴们。
　　而事实同样也证明，不管是“号召”还是“敕令”终究还是有限度的。毕竟这个世界连真神的位置都不能保证稳固，何况神器呢？
　　可以号令地水风火，堪称当代魔法之王的英诺尔特带齐了极盛时期琉火教十二位大祭司中的八位，却最终被拉克西丝大贤者和凤凰圣女艾蕾娜联手轰杀至渣，八位大祭司也或死或残。此堪称名垂青史的史诗之战，唯一可惜的就是，古老领主战旗竟然在战斗中失窃了。
　　倒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件辉煌神器竟然就这么落在了梅格·洛林的手中。当然，他到底是怎么得到的，是其洛林家族的先辈所得还是他自己得到的却已经说不清楚的了。反正梅格这个联邦史上最大的国贼，在被纳希比亚讨伐之前的人生也是妥妥的主角模板，真是从悬崖上掉下去被摔死却见到了神器也不奇怪。
　　“可是，古老领主战旗其实是最难以驾驭的辉煌神器之一，就算是当年的梅格·洛林也没办法控制其最重要的力量，也就是号令元素的威能。他只能有限地控制了一定量的元素，制造了一个可以紊乱魔法秩序的云墙，以阻隔纳希比亚元帅的军队。这就是所谓的梅格的云中要塞了。”阿莱克森补充道。
　　陆希点了点头，笑着问道：“……这些事情，都是在你们诸家豪门之前流传的事，却并没有正式记载吧？”
　　阿莱克森露出了恰如其分的羞惭表情，不好意思地说：“在梅格·洛林被讨伐之后，洛林家族为了不被清算，决定将古老领主战旗上缴给学识联盟。只是，当时的联盟几位评议大师，希利萨斯·维兰巴特、伯特纳·欧伦蒂安以及萨尔佛斯·丹迪莱恩，以及我的祖先特米亚大师，把这个消息扣下来了，成了联盟高层的秘密，但因为没有来得及通知在事变之后才抵达的提米斯特·韦伯大师……所以，所以不知道怎么着，就变成了只在我们几位家主中口口相传的秘密。”
　　提米斯特·韦伯就是陆希的太师祖爷爷，也是当年的救国英雄纳希比亚元帅的老师。在纳希比亚被人逼迫羞辱自绝于世后，他在伊莱夏尔大闹了一场，也就是那个时候，七彩蔷薇一脉才彻底淡出了联邦的中央政治。
　　想到这里，两个家主都忍不住瞥了陆希一眼，咽了咽唾沫。
　　“可以理解，当年我的太师祖老爷子正忙着杀人揍人，您列出的那几位都被他老人家揍惨了，大家都很忙，自然就欠缺了点沟通了。”陆希很轻描淡写地一笑。
　　于是乎，祖宗是当年当事人的两位的冷汗顿时就下来了。
　　“然后呢？这东西的存在也没有记录在案，学识联盟的宝具库我也去过，规模还不错，但平均品质还比不上七彩蔷薇岛，最好的就是两件暗金了……那么，这件神器一直以来是存在那里的呢？”
　　“是，是伊尔斯天空银行的总行金库里……”
　　在场人都快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了，心想这帮人简直就是国蠹的最生动形象的代表了。
　　所谓的伊尔斯天空银行，顾名思义其实就是伊尔斯家族的银行产业了，但实际上几大豪门都拥有其股份。其规模不算大，在有渥金商会撑腰的圣穆兰银行，和标准航运协会为后台的海洋信用金库面前就是个弟中弟，但在联邦这一亩三分地却也算是强力的地头蛇一枚了。
　　或许在这帮门阀国蠹看来，辉煌神器就算是自己的私产了，当然不能放在学识联盟的公用宝具库里了。
　　“只是，我们谁都没有独占这件神器的力量，各家便有了这样的约定，谁能真的驾驭古老领主战旗，谁就能成为大家公认的领袖。只是，在梅格·洛林之后，并没有这样的人物出现。再出色的人拿着手里，也只是一件很强力的法杖而已，其最强大的威能却始终无法唤醒……一直到了现在。”


第一千六百五十三章 神魔的组合
　　阿莱克森的话让陆希也陷入了短暂的沉吟，过了一会，他才微微颔首，道：“所以说，凯尔·门修斯就是这个你们等了一百年终于等到的人吗？”
　　这其实也不是太奇怪。一个普通中产家庭出生的女婿党，现在竟然成了这些百年豪门的武力支柱，要是没点天赋没点气运才怪了呢。看看人家的履历就知道了，在自己横空出世之前，这也是妥妥的主角模板一枚。
　　“门修斯校长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抛出政治立场，我们对他的能力、实力和品行都还是听佩服的。”帕斯卡少将道。她当年也在独孤堡军校进修过，既然称呼对方为“校长”，也就很能表明态度了。
　　不过陆希却也不会怀疑这个熟女老上司有什么二心。他自己麾下的军队，包括已经如臂使指完全可以称为“陆家军”的第四军团中，也有不少门修斯时代毕业的独孤堡军校生，对其的评价基本都很高。
　　“在这个新时代来临之前，也总是有站在历史大势对立面的人杰嘛。要是没有这种人，历史就太无趣了。”陆希笑道，问道：“不过，当年的梅格的云中要塞的规模还不到现在这玩意的百分之一，阿莱克森大势，您是想告诉我说，门修斯元帅已经彻底掌握了古老领主战旗，其能力在梅格·洛林的百倍以上吗？”
　　那个联邦史上最大的叛贼可不是什么单纯的阴谋家、政客和邪教徒什么的，还是当时学识联盟，乃至于全世界最强的施法者之一。之所以还有个“之一”是因为他始终没有去挑战陆希的老太师祖提米斯特·韦伯大师，至于联盟当时在册的几位大魔导师可都被他揍了一个遍。
　　“……凯尔·门修斯再怎么也不会强大到这个地步的。当然，他或许是得到了古老领主战旗的承认吧。据我所知，要真正驾驭这件神器，靠的并非是绝对的力量。”赫多斯道。
　　神器有灵，在在场这些大人物这里也不算什么秘密。只不过，神器一旦有灵了，却也有各种各样的脾气了。可谁又知道古老领主战旗是什么脾性呢？说不定就看凯尔·门修斯特别顺眼呢？
　　对啊，我的小基蒂是个弱气小动物系，搞不好古老领主战旗里的就是给豪放的肉食派大叔控呢？陆希想。
　　“不过，就算是如此，也形不成这样的效果。战旗的力量是号召元素，我可不知道还有聚集负能量的效果，当然也不可能形成这样的规模了。”
　　此话一出，除了应该是知情人的两位家主，在场人也都倏然一惊。他们大多都是联邦人，就算不是施法者，也都明白所谓的“负能量”意味着什么。
　　圣光、生命、自然这些不能用元素属性来划分的魔力统一可称之为正能量，而与其相对的便是负能量了。阴影、黑暗，乃至于恶魔们的深渊魔法，都可以算得上是对负能量的应用；而这其中最著名的，当然也最臭名昭著的，当然就是和学识联盟死磕了千年的亡灵魔法了。
　　“那种让人作呕的气味我可是很熟悉了，当年我也算是在那里穿行了好几次了……嘿，真的没想到，那群叛贼居然连卡赞留下来的黑暗天幕都能修复，还真是一群人才啊！”
　　如果刚才还只是震惊，现在便已经是惊骇了。不少人甚至惊得直接站起身来了。
　　“别摆出这个样子，伊莱夏尔还不至于变成亡灵之国。门阀叛贼们虽然一个个都是该全家吊路灯的国贼，但至少是不敢犯众怒的，真要是在这里启动大型亡灵魔法，面对的就不是我们这区区四万人，而是龙骑士团，以及大圣堂号召的列国圣战了。在场诸位有不少也是感知超卓的施法者，好像也没感受到什么嘛。”
　　所以，您其实是变相夸自己的感知很强咯？我们懂，我们懂。
　　“据我所知，黑暗天幕乃是卡赞花了百年才炼化出来的秘宝，除了能最大限度的聚集负能量形成一个广袤的亡灵死敌，便是能展开大面积的魔力干扰和感知屏蔽的巨大法阵了。卡赞和他的徒子徒孙，也就是靠这个在赫纳斯半岛苟延残喘了那么多年。所以……阿莱克森大师，赫多斯大师，叛军采用的是后一个功能吧？”
　　就算是想用前一个功能他们也得有这个本事和胆量才行呢。两人苦笑点头，阿莱克森补充道：“其实，嗯，在赫纳斯被我军收复之后，哈尔达·丹迪莱恩便有意识地派人在大量收集卡赞和亡者会议们留下来的研究资料和各种宝物。这当然也包括了亡灵魔法……以及当时被毁掉的黑暗天幕。”
　　“不仅仅是亡灵魔法，还包括邪影魔法、献祭仪式魔法、黑暗魔法等等，所有负能量应用的施法手段，那些大众认为已经彻底被消灭了邪恶外道魔法，在学识联盟那里都有备案，这倒是一点也不奇怪。这些玩意，七彩蔷薇的图书馆也是有的。”陆希倒是非常坦然地道：“而且现在还可以确定，叛军有不少子弟正在研习这些外道手段，当然也包括亡灵魔法了。这种情况下，留下几个巫妖当小白鼠也是正常的。是这样吧？”
　　虽然陆希并没有对着阿莱克森和赫多斯的方向说话，口气更像是在开玩笑，但两位门阀家主却一时间大汗淋漓。
　　然后，却听陆希又道：“有人曾经问我，为什么不把叛贼勾结亡灵残党的事公诸于世，这其实便是原因了。身为施法者，又怎么可能对其他领域的魔法应用感兴趣呢。况且，勾结和利用还是有些区别的。搞不好在不少人看来，能把当年的死敌当成狗用还是武德充沛的表现呢。反正那群端坐在蔚蓝宫废墟上的国贼早已经信用破产了，我就不必多此一举了。从那个小BOSS手里得到的证据，有用，但却不是现在用。在我们彻底把叛军的一众头头脑脑按在地盘上摩擦之前，一切都是空话。”
　　陆希没有去观察这番话会让底下人产生的反应，继续道：“所以，归根结底，我们现在必须突破这个巨大云之要塞。呵，把领主战旗号召起来的雷云风暴凝结出来，再通过黑暗天幕的力量将其不断扩散，这也算是神与魔的结合了。能想出这一招的还真是人才，能主持这么大规模法阵的，也都是人才啊。娜诺卡、菲特！”
　　在场这才有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司令部阁下的这两位师妹（虽然她们自称是师姐）竟然不在场。不过她们的身份是佣兵，不在场也是正常的。
　　然后，便只看见“biu”的一闪，两位“七彩蔷薇岛的怪物”就忽然出现在了会议室内。她们浑身上下都是全副武装，脸色似乎有些疲惫，但情绪却很饱满，就像是刚打了一场艰苦但最终取得了胜利的大战似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次元门吗？听说是相当高端的魔法啊！七彩蔷薇岛的拉克西丝大贤者一脉，果然全部都是怪物啊！
　　有人这么想着，于是也不由得对立于陆希身后的塞希琉投去了肃然起敬的目光，搞得后者顿时便有些坐立不安了起来。
　　“如何？”陆希向两位风尘仆仆的“蔷薇岛怪物”道。
　　“嗯，那个云层中确实有相当程度的负能量，但扩散在这么大的云墙中便相当分散了，黑暗天幕毕竟是卡赞的宝物，就算再怎么修复净化调整，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但总体来说，还是在全军将士可以承受的范围内，就算是普通人待上几天最多也就是大病一场。”菲特沉吟了一下，又道：“只不过，现在已经有不少负能量从云中要塞的范围内溢出了，正在四处扩散……我不能确定伊莱夏尔的市民会不会受到影响，那里还是有不少体弱的老人孩子的。”
　　陆希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大家这才知道，陆希竟然已经早就派人去那个雷云的内部侦查了。确实，全军上下也没有比她们俩更适合这个任务的入选了，首先是足够强大应该不会被陷阱危害，其次是知识水平和感知能力都够高便可以彻底探查。
　　“真正让棘手的其实并不是那些稀薄的负能量，而是云墙内部的雷电风暴以及极度紊乱的元素躁动。普通士兵根本无法抵御雷电的侵袭，至于魔法方面，就连我们的施法效率都依然受到了一定影响……就算是具备相当实力的战斗法师，在其中也几乎不可能凝炼元素完成正常的施法。”
　　“这样一来的话，采用魔法动力的蒂斯鲁核也很难正常运转了吧？”陆希笑道。
　　“正是这样。这个云中要塞一建，就算是彻底废掉我们的舰队优势了。”娜诺卡无奈地道。
　　倒是没有人问为什么不从云墙的上面绕过去。要知道，浮空船这种东西毕竟是木头做的，终究是有升限的。而中央奥尔索天区本来就是联邦海拔最高的天区，基本上和浮空船的升限持平。要不然你以为，联邦的建国先辈为什么会得意洋洋地说“我们离天上的诸神只有咫尺之遥了。”
　　当然了，联邦境内也不是没有海拔更高的岛屿，但往来交通的可就不是浮空船了，而是更加超凡的手段了。譬如或飞行术啊传送门啊亦或是强悍的坐骑啊坐骑啊坐骑什么的……
　　是的，不说是真龙和凤凰这样的神圣之物了，就算是雷鸟和双足飞龙，都能飞得比浮空船高。哪怕是只能当附庸二等公民的翼人，只能锻炼得足够强壮，能够抵御越来越狂暴的气流和寒冷，当然也是可以飞得更高的。
　　“呵，算计得真挺精确的。不过……这种算计，应该只是针对我方的普通战舰吧？”陆希道。
　　“是的，七曜极光号和白船都有足够的船体强度承受更高的升限，应该是可以从天顶上方绕过云中要塞的。极端一点的话，如果把月光镀膜开启到极致，极光号甚至可以强行从正面突破呢。可是，也只有极光号能做到。”菲特道。
　　可一艘极光号，就算是再加上白船，能运多少兵呢？
　　陆希无声地一笑：“阿莱克森先生，在我们抵达之前，凯尔·门修斯已经在前方岛屿链，也就是云中要塞的后面布防了吧？”
　　“正，正是如此，初步观察，应该有七万人以上。”
　　“和我的估计差不多，除了维持伊莱夏尔室内安定的必要兵力之外，这也是他们所能调集的全部人手了。呵呵……可惜啊，我的前任校长先生终究有太多掣肘，不然一定会把城内所有的力量开出来的。”
　　帕斯卡少将苦笑了一声。
　　娜诺卡则上前一步，拿起了铅笔，开始在地图一边标注一边解释起来：“目前来说，叛军的兵力是这么分布的。第一军团的一万四千人在藤岛布防，第二军团的一万五千人则在和其相隔一百米的白枫岛上，正好处于和我们对峙的第一线。”
　　她一边标注着，一边把早已经准备好的小旗往上面插。对于这个当年想要当海军还在海事学院读过书的姑娘来说，这种基础的地图作业自然是手到擒来的。另外，以她这种传奇施法者的记忆力，当然也能通过对方的旗号分辨其番号。
　　“然后便是正好位于两个敌方两翼两个突出部的蓝龙岛和南鸟岛。前者布置了八千人上下，后者有六千人，主要都是佣兵和贵族私兵。”娜诺卡在岛链南北两端上标上了数字，手中的铅笔继续西边挪动，点在了最大的一个岛屿上。
　　“这便是面积最大的东门岛了，顾名思义，奥尔索天区的东大门。凯尔·门修斯元帅的本阵就设立在这里，在两万五千人以上。按理应该也都是佣兵和私兵为主，但应该包含着相当数量的精锐部队。如果不出意料的话，云中要塞的法阵也应该设在这里了。东门岛和第一线藤岛和白枫岛都有踏龙桥连接，可以随时前往支援，同样的，若战况不利，他们也随时能将桥梁毁掉。”
　　“嗯，一旦我们让极光号和奥鲁赛罗号冒然突袭，在筋疲力尽地突破了云中要塞后，便会马上落入七万大军的包围圈了。”帕斯卡少将蹙眉道。
　　“让轻兵突击破坏法阵的做法并不可取。司令官阁下，门修斯元帅不是傻子，自身也是手掌辉煌神器的大魔导师，之前在奥克塔利亚城用过的战术，在这里是无法执行的。”格瑞玛上校对陆希郑重地道。
　　言外之意就是你是（实力上的）大魔导师人家也是大魔导师，就别老想着以一当万单骑破军了。要是一不小心被人拖住了，小心被敌人围死哦。
　　天可怜见，他老格瑞玛后面听到奥克塔利亚之战的战况可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呢。
　　“其实，这样做，看似调动了天地之威，却也是门修斯元帅在无计可施之后的催死挣扎吧……”赤色雷光忽然幽幽地道。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的，云中要塞看起来是很吓人啦，普通人大约只要看到那高达数百米，宽大百里，宛若用雷电和风暴聚集而成的长城时，不被当场吓尿就算是胆子大的了。可那又如何呢？我们进不去，你们难道就出得来吗？本质上不就是不敢迎战的缩头之举吗？
　　我们这里兵强马壮众志成城，你们那里军心浮动士气低迷，伊莱夏尔的百万市民更宛若一座活火山似得，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来。
　　我们手里看上去似乎只有四万多无法前进的军队，但其实已经得到了全国乃至全世界的支持，能够源源不断的得到各地的援兵和给养。而你们，却不过是群陷入死地的困兽罢了。
　　怎么着，用超大型魔法做出来的奇观级孤城，就不是孤城了吗？
　　更何况，超大型魔法的消耗又岂是等闲。你就算是手里有辉煌神器，就算是有不少人可以替换，又能维持多久？
　　“阁下，我们完全可以在此按兵不动，最多三五天，待敌自毙便可！”赫多斯站起身，正色道，心想我总算是提了一个有建设性的意见了，虽然在场所有人都应该想到了，但先提出来就是胜利啊！
　　陆希却像是没听到似得，紧闭双眼沉吟着片刻，忽然站起身，手指点向了地图：“传令，天空蔷薇军团全部，在这里，天桥岛登陆！”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塞希琉则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不动声色地抽了一下桌上的地图，总算是让陆希的手指正好点在了他口中的“天桥岛”上。
　　这其实才是奥尔索天区最外围的大岛，之所以是叫天桥，在于其形状是长条形，看上去倒是挺像座桥。现在正好有一半在外面，另外一半则直接穿过了云中要塞，岛屿的正西方边缘正对着第一和第二军团布防的藤岛和白枫岛，离二岛最近的距离不过十余米开外，同样也是有桥梁连接的。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
　　原来司令官阁下是真的瞎了啊！大家想。


第一千六百五十四章 用我们的双腿迈过去
　　陆希表示，自己其实一点都不觉得尴尬。他现在是个残废了的瞎子，像地图这种铺在桌子上的静态的东西，点错就点错了呗。于是，便用手指磕了磕地图，总算是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这才继续道：“总之，我需要天空蔷薇军团的全部兵力，于今晚六点之前，在天桥岛上全部登陆。”
　　好吧，司令官是不是瞎了并不是太重要，重要的是，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似乎是有点要疯啊！
　　一众大小将领在对视了一眼之后，终于是格瑞玛上校先开口道：“阁下……下官可以请教一下吗？您这么做，是想要效仿当年纳希比亚元帅吗？”
　　格瑞玛上校（理论上）不是陆希的家臣，却又深得其信重。他甚至以一介非施法者非职业组甚至连将军都不是的身份暂时掌管过第四军团的全部兵权。在现在这支由三个军团组成的军队中，他的威望甚至有了一点点军中第二人的味道。这种问题由他来问无疑是最合适的。
　　“自然如此了。当年，面对梅格·洛林凌空展开的云海要塞，纳希比亚元帅的应对方式就是这么简单直接。既然舰队在云中要塞中会失去动力和控制力，那就直接凭将士们的双腿冲过去。于是，他就这样率领着第四军团的将士，从这座天桥岛上登陆，举着盾和剑，打穿了云中要塞，打穿了在要塞后面重兵布防的梅格·洛林，再这一路打到了伊莱夏尔。先辈破敌英姿在此，我又何妨效仿一二呢？”
　　“……最重要的原因是，纳希比亚元帅手里没有粮食，没办法打持久战的。”
　　言外之意就是，我们手里有十余万吨粮食物资，麾下区区四万人天天胡吃海喝也可以用上一年以上。按理说急的应该是屏障里面的那些才对嘛。
　　“是啊，我完全可以按兵不动，就等着对方在这座云中要塞之后垂死挣扎就是了。我现在掌握着完全的制空权，只要一半舰队就能堵住奥尔索所有的交通要道，再让阿斯特雷和帕斯卡两位各率一支偏师四处召讨，迅速把叛军在地方上的力量铲平。而我自己嘛，只需要坐在这里天天开舞会喝大酒，等着整个联邦传檄而定。所有的地方实力派都会率领部队来这里和我会和，向我宣誓效忠。我们何必只等几天呢？再等上几个月，我的麾下便能聚集起二三十万大军吧。到了那个时候，云中要塞肯定维持不下去了，而伊莱夏尔所有的叛军残余也都会饥肠辘辘，军心涣散。我们甚至都不用经过像样的战斗，便能在蔚蓝宫的废墟前举行凯旋仪式了。”
　　对待所谓的“难攻不落”的名城，这就是最理想的战略手段了。虽然老套，但的确是相当的有用。反正己方已经掌握了绝对战略优势了，对方所有的手段，无论是科学的还是魔法的甚至是超凡的，也都是垂死挣扎罢了。
　　“如果我是一个冷酷的征服者，那确实可以采用这种方法。而这，的确也是最明智的做法。”陆希道。
　　“那么，您为什么……”赫多斯忍不住张口，但又意识到自己还不是真正的“自己人”，赶紧闭了嘴。他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阿莱克森，见对方一副谨小慎微，洗耳恭听的样子，不由得再次肃然起敬了。
　　然后，格瑞玛上校和瓦莱里乌斯这两位深得信任的“自己人”交换了一个视线，后者笑了一下，似乎很是无奈，但无奈中却又带着几分欣慰和敬意：“然而，主公，您并不准备采用这个最明智的做法。”
　　“明智……却并不代表就一定是正确的。如果我是一个冷酷的征服者，伊莱夏尔的市民会怎么样呢？”陆希道。
　　紧急状态委员会在断粮之后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把市民们最后的口粮抢走，极端的情况下甚至会把人肉充作军粮。最多一个月，百万伊莱夏尔的市民能活下来一半，就算是那帮门阀贵族有良心了。
　　可就算是如此……那又和您有什么关系呢？他们不管是被打死，还是被饿死，作孽的不都是贵族联合的叛军吗？等到您进了城，将粮食发给剩下的市民，一样可以被他们奉为就是指。然后，您不就可以在民众的欢呼，以及各路地方土豪的拥护中登上宝座了？就算是想要理所当然地开朝建制也不是不可以的啦。
　　至于那群小市民，死了也就死了呗……啊不，他们死了确实很遗憾，但这也是命运啊！您只要扫平叛乱把敌人们都挂路灯了，也能让他们含笑九泉了。
　　这么简单的事情，我能想明白，那您一定也能想明白的吧？
　　在场一定有很多人的心里是转动着这个念头，但却不敢说出来。虽然他们对陆希的决定不以为然，但多少却还是有些敬意的。
　　“阁下是对的。我们是军人，是为了保护民众而存在的，无论如何也没有理由让民众为我们而死。如果实质是无计可施，还有说服自己的借口，但既然有突破那座云中要塞的办法，就没有理由伊莱夏尔的市民们多忍受一天的折磨。”安德莉尔点头道。她是在场第一个表示了赞同的军官。
　　赤色雷光看了看塞希琉，发现这姑娘完全没有开口的打算，说明她应该是完全赞同陆希的，那么在场便不可能有人能说得动后者了，便直截了当道：“那么，现在的问题在于，突破那座云中要塞的方法。”
　　这才是最有营养的问题。现在的情况是，那座巨大的云墙中蕴含着大量的狂躁雷电风暴，相比起来，少量的负能量和让战舰失去动力的无序元素，都是小问题了。
　　“刚才我们已经讨论过了，调集少数精锐强行突破毁掉法阵的战术是不可取的。门修斯元帅一定主防着这一点，我们可承担不起这个损失。”帕斯卡道。
　　基本上，能够扛得住那种雷电风暴的都是超凡高手，在现今的军队组织中基本上都是高层指挥官，要是中了埋伏一波送了，全军的指挥体系就得崩溃了。
　　“我有办法中和云中要塞中的雷电风暴。”陆希用平静的口吻道。
　　在确定自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之后，陆希又道：“左右不就是辉煌神器加破掉的黑暗天幕的合体吗？说得好像我们这边没有神器似的。”
　　这是对大型战略法阵的分析、破解、中和乃至反制，是魔法战中最高深的领域啊！可不是神器对神器各自放条光互怼那么肤浅啊！
　　话虽然这么说，但看陆希那么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大家也实在是说不出什么。
　　实际上，陆希觉得，如果给自己一个星期，他甚至连那个云墙的术式结构排列都能给复刻出来。可是，现在就算是三天他都不想再等了。
　　阿斯特雷点了点头，开始进行部署：“那么，就请阁下直属的天空蔷薇军团在天桥岛登陆，作为正面主攻吧。下官还建议，下官的第六军团和帕斯卡少将的第十三军团所部共一万一千人，可以试着用大型驼兽负担，强行在南鸟岛和蓝龙岛强行登录进攻。这样一来，一方面可以压制敌军的钳形两翼，若他们在上面有别的布置，也可以牵制一下。最后，全军的所有空骑兵共三千人，由瓦莱里乌斯大人统一节制，作为游击部队。至于预备队，就由各舰上的冲锋队，以及阿莱克森和赫多斯两位负责了。您看这样如何？”
　　出乎意料的是，阿莱克森在沉吟了片刻后，忽然道：“……靠驼兽抢攻，你们所承受的伤亡会很大的，要同时攻打南北两头的突出部，兵力还是微薄了一些。不如，就把南鸟岛上的六千敌人交给我们吧。这个，据我所知，蓝龙岛上的司令官应该是卡尔·奥凡特中将，这也是叛军中难得的悍将了。至于我们要面对的南鸟岛则应该是艾里奥·伊尔斯，呵……这是我的老相识，管管他们伊尔斯家的打手头子就耗尽全力了，没听说过还能指挥得了那么多军队。”
　　在云中要塞升起之前，阿莱克森一直在观察对面的布阵和旗号，还是了解不少情况的。
　　“莱昂老弟，蒂娜妹子，可别怪老哥哥把硬骨头留给你们哦。”阿莱克森又对两位军团司令官露出了热情而诚挚的笑容，以表“歉意”。
　　……这特么是哪里窜出来的自来熟啊？老弟和妹子是什么鬼？
　　蒂娜·帕斯卡少将觉得自己有点牙疼，笑得很是僵硬。她倒是真的佩服旁边的赤色雷光，这时候居然还能面带微笑地回应对方，一点都没有勉强的样子。
　　“不过，阁下，我们麾下军队的战斗力差强人意，还请您在必要的时候，用游击兵和骑兵尽量配合。”阿莱克森和赫多斯带来的都是家族私兵、征召民兵和一定佣兵，说白了就是一堆乌合之众。只不过，他们将要面对的对手也是如此，就算是比烂也算是半斤八两。可再怎么乌合之中，也算是他们这两门阀家主的“家底”了，现在居然愿意投进来打硬仗，这倒是很让人意外，也确实当得起一个666。
　　胖乎乎的赫多斯之前就一直向对方不断地使眼色，却得不到任何回应，考虑到这个一直都比自己高明的好友肯定有别的想法，最后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这是自然，不仅仅是骑兵，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会让直属的冲锋队随时支援你们的战线。”陆希笑容可掬：“您的精神确实值得感佩。联邦欠您二位一吨重的勋章。”
　　嗯，这应该是在夸我们吧？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就是了。
　　两位家主露出了僵硬而别扭的谄笑，可在他们开口之前，陆希又道：“那么，就按照阿斯特雷少将的布置去做吧。等到云中要塞的雷云消散之刻，便是我军全面进攻的开始！现在，请大家各自归位，去准备吧。”


第一千六百五十五章 要灭亡得轰轰烈烈
　　1228年的第一场雪……嗯，其实已经是第N场雪了，但依旧比以往还要冷得多。
　　11月27日的凌晨四点钟，联邦“合法政府”紧急状态委员会中的一员，（理论上）掌握着全国兵权的国防委员长凯尔·门修斯元帅是被忽如其来的寒气冷醒的。
　　作为已经跨过了道之门，抵达了真理之侧的传奇施法者，所谓的寒暑不清，对他来说真的只是字面意义上的话。他当然可以感受到最细微的温度变化，但这种超凡的感知却并不会对自己带来任何负面影响，更不会有现在这种不适的感觉。
　　这到底是因为开启了一个加强版云中要塞让自己消耗过度呢，还是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部都是垂死挣扎，自己终究是死期将至了呢？
　　凯尔·门修斯元帅苦笑一声，他知道施法的本质就是用精神干涉现实，听起来倒是相当超凡，但说白了就是一群矫情的“主观唯心主义者”。他们的精神状态理所当然也是会反应到身体上的。现在的自己心态非常地消极，身体当然也会受到同样的影响了。
　　可是，不消极不行啊！你说我堂堂的一个学识联盟的魔法师，奥法真理的追随者，天空女神的信徒，怎么就用上了瘟疫之王的玩意呢？结果那群老头子非要说组织已经研究决定了，就由你来开启云中要塞，抵达叛军的进军路线。
　　哼，到底谁是叛军啊？
　　相比起来，自己得到古老领主战旗的认可之后的喜悦，也早已烟消云散了。
　　门修斯元帅刚刚推开大帐的帷幕，就感觉到一股冷气直入心扉，再看看外面，鹅毛一般的瓢泼大雪从天而降，地面上早已经覆盖起了一片让人心悸的苍白。
　　元帅的主任副官，吉森·尤弥尔上校走上前来，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校长，您才休息了不到两个小时……”
　　“足够了。这种地方也不是可用于休息的。”门修斯元帅看了看周围的大雪：“士兵们的冬衣已经都发下去了吧？”
　　“昨天晚上就已经全部发下去了。我亲自盯着的，禁卫军士兵和侍卫军都拿到手了，英勇军那边就有点就……”
　　为什么不发？本来心情就很不好的元帅很想咆哮一下，但怒气刚涌到喉咙，便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现在，门阀派军队的来源是很杂的，而为了保证起码的组织度，门修斯元帅这几个月时间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在军队组织上还是下了相当大的功夫的。
　　已经投降的第一和第二军团原本就是联邦所谓的“禁卫军”，虽然军官一下子换了一大半战斗力和斗志都实在存疑，但好歹也是门阀派旗下最能打的部队了，在组织上倒是不用动大手术。至于各大贵族的护卫私兵们，则打乱了原有的编组，重新整编成了一个一万人的满编军团，号称“侍卫军”；这群货虽然也是乌合之众，但好歹也算是职业战士，单打独斗的战斗力都还不错，现在又有了最基本的组织度，应该还是可堪一战的。至于数量更多的，几乎是被门阀贵族们从自家领地上连哄带骗到威逼利诱拖过来的壮丁，也单独成军，号称“英勇军”。
　　一看就知道谁是后娘养的。反正上头的谁也没指望过他们能“英勇”得起来，待遇当然也就是最差的了。伊莱夏尔缺粮，这已经不是新闻了，实际上，他们还缺铁缺炭缺布缺一切的战略和生活物资，冬衣自然也在其中。紧急状态委员会终于丢掉了一切的吃相，开始大量的征收普通市民们的救急用品。他们把老百姓家老祖奶奶的胖次都挖出来卖了，这才总算是凑到了一批御寒物资。可就算是这样也绝对不够所有人用的，于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英勇军”自然就只能是“努力克服一下”的那批了。
　　见元帅的脸色相当难看，尤弥尔上校又赶忙道：“不过口粮是已经下发下去了。根据您的要求，所有人都要宵夜和加餐。嗯，哪怕是英勇军的士兵也一人有一碗肉汤和一杯麦酒，这我也是亲眼盯着发下去的。”
　　门修斯元帅这才稍微点了点头。他紧了紧勤务兵递来的斗篷，向大营后方的小山岗走去。副官和卫兵们都赶忙跟了过去。
　　元帅的大帐离身后的山岗大约有个二三百米的路程，一路上也扎满了营帐。不过，这些帐篷看上去都相当考究，外面都飘着各种各样的旗帜，外面站岗的卫士也都披着光鲜的铠甲，身强力壮孔武有力。很显然，这都是各路贵族军官们的驻地。这倒也是可以理解的，大家族的公子哥们上了战场，不待在（他们想象中）最安全的地方，还能待在哪里呢？
　　只不过，才这么短短三五百米，十几分钟的路程，门修斯元帅便看到十几堆未灭的篝火和周围一地狼藉的残羹冷饭。酒的臭气和冷掉肉食的腥气，在伴随着少量脂粉香气，汇集成了一股怯懦而颓丧的气息，在这里萦绕着。
　　门修斯元帅站住了身，面无表情地道：“让苏诺斯跑步过来见我！”
　　德森·苏诺斯中将是凯林格尔斯家的表亲，也是全军的总军法官。尤弥尔上校抖了一个激灵，赶紧立正领命，跑步离开了。
　　元帅这才继续前进。他踩着已经铺了一层的积雪，伴随着络绎不绝的“嘎吱嘎吱”的声音，终于来到了山脚下。
　　相比起大营内那些烂泥扶不上墙的贵族子弟们以及他们那群孔雀般耀武扬威的保镖，山脚下的驻军倒显得精悍许多。他们面对着鹅毛大雪，依旧甲胄在身，手持长矛地屹立在山路之前，一看就是意志坚定悍不畏死的精兵。
　　然而，这样的士兵，在这支七万人组成的大军中能找出一千人吗？
　　门修斯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开始爬山。在他的视线中，魔法的光晕愈加鲜亮，元素的躁动更几乎在空气中形成热浪般的稠滞。当他来到山顶上，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巨大的圆形魔法阵，几乎将整座平整的山头都覆盖在了其中。
　　魔法阵外围的十六个星位上各坐着一名施法者，而魔力导向汇集的中央星点上则插着一根形态古朴，甚至看上去很不起眼的木制法杖。而法杖的正上方，还有一件如同天球仪之类的事物漂浮在半空中，黑得发亮的轨道包裹着内部的一团阴影，盘旋转动着。
　　门修斯观察了一下，确定法阵的转动并没有什么问题，这才向一位法袍最为华丽精致，年纪也最为苍老的法师走了过去。
　　“不用那么小心，我一晚上都盯着它们，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老法师向门修斯慢条斯理地举了一下镶着宝石的金酒杯，一口便将满杯的烈酒灌了进去。
　　元帅抽动了一下鼻子，从细微的气味分辨出这是怒酒，算是最高度数的烈酒之一。海盗海员们们喜欢的朗姆酒和矮人矿工们热衷的岩酒在它面前都是弟中弟，通常来说都是把脑袋寄在裤腰上的敢死队员们给自己洗脑用的。
　　看你这喝酒的做派就没法放心得下来啊！门修斯元帅心想，如果不是早知道您现在就是这各色的德行，喝的越多脑子反而越清晰，而且刚才检查法阵也没发现什么情况，我早就一个火球打爆你的狗头了。
　　这位法师当然已是在进入暮年了，一双蓝眼睛正无限向颓废的灰色靠近，满是皱纹的老脸瘦的很不健康，显得颧骨相当凸出。他的脸色呈现的是不自然的蜡黄色，还带着明显的黑褐色老年斑，再配上一把杂乱花白的长胡须，活脱脱便是一个酒精中毒晚期的酒串子。
　　如此一来，这么个举止形态都透着一个“丧”字的老爷子，就算是配上一身华丽典雅的法袍也压根没有半点神秘冷峻的施法者气质，更像是个偷了一身戏服缩在巷子里过冬的老乞丐。然而，就算是这样一个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一醉便再也起不来的老酒鬼，别人却无法忽略掉他衣襟上缀着银石楠花纹章，以及在那身银色法袍上流淌着的魔力光晕。
　　光是这两点便已经足够说明他的身份了——他身上所披着的银色法袍，乃是鼎鼎大名的奥凡特家族的传世家宝，在他们家族已经传承了一千多年的银岚法袍了。至于他本人，自然就只可能是奥凡特家族的族长，在道上有“绘阵师”这个鼎鼎大名称号的瓦侬·奥凡特大师。
　　奥凡特家族原本就是相当擅长绘制阵法的家族。在极盛时期，学识联盟的施法者要是没有奥凡特家族成员亲手制作的卷轴，你都不好意思跟人说自己是精英。说白了，在全世界的魔道具市场，阿普斯特代表着大众消费，奥凡特家便几乎垄断了精英市场。
　　而瓦侬大师本人，则更是家族中的佼佼者。所谓的“绘阵师”这个称号，正是对其法阵造诣方面最大的褒奖了——不是说，这世上只有取错的名字，却一定没有叫错的外号吗？
　　然而，这样的威名也都只是四十多年前的事，大众已经有相当长时间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乃至于威名赫赫的奥凡特家，在世界舞台上貌似也消失匿迹许久了。
　　当然了，门修斯元帅不是“大众”，非常清楚眼前这个随时都有可能挂掉的老人家的实力。不过，他还是再确认了一遍法阵的运转情况后，这才终于放心了。
　　瓦龙大师当然知道对方在干什么，却也不说破，只是不冷不热地笑了一声，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门修斯元帅道：“我至少需要云中要塞再坚持一个月以上的时间，所以，辛苦您了。”
　　“不辛苦，战旗回应的是你的呼唤，成功把辉煌神器和黑暗天幕的力量融合在一起的也是你。而我只是负责绘制这个法阵，然后坐在这里输送点魔力，维持其存在就可以了。倒是你，一边在前线和奥鲁赛罗家的那个天才小子对峙，一边还要分神观察法阵的运转，还得管教我们那些废物一般的后代，那才是真正的辛苦呢。”
　　说到这里，老法师倒是满脸同情地看了看门修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一饮而尽，啧巴品味了几下之后，这才道：“只不过，你得知道，哪怕是拼上我这条老命，维持上两三个月，也伤不了外面那个天才小子分毫，更改变不了我们现在近乎于绝望的态势。”
　　“我明白。”门修斯元帅点头道。
　　“当然了，现在的伊莱夏尔市民们正在挨饿，但若再拖上一两个月，伊莱夏尔的市民们可能就要饿死冻死一大半了，你确定这是什么意思吧？”
　　“我当然确定，大师。”
　　“嗯，呵呵，你的岳父卢卡尔是个糊涂蛋，我们这帮该杀千刀的都是一群糊涂蛋，戈尔德看上去倒是蛮聪明，但却是最糊涂的一个。我一直以为你，凯尔，会是难得的聪明人呢，但怎么也这么糊涂了呢？仅仅是为了报答卢卡尔？”
　　“我的生父是个军人，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战死了。虽然有生父的抚恤金和家里长辈的照顾，但若是没有父亲大人的帮助，我也不可能进入中央魔法学院和独孤堡军校，并且仕途一路畅通。我并不否认，父亲大人确实是第一个让我体会到父爱的人。另外，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个军人，既然决定了自己的效忠对象，就必须执行他们的命令。”
　　“他们错误的命令已经丧失了十万大军了……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德雷克·欧伦蒂安那个蠢货。呵呵，十万大军不到一天就垮了。就是十万头猪，那小子一天也抓不完啊！”
　　门修斯元帅觉得对方分明就是在骂自己，不由得苦笑了一声：“他的计划，是我同意了的。惨败如此，我也有责任。”
　　“另外，奥薇莉娅的孙子还带着一万多人在外吧？你已经催了好多次让他们回来和你会和，却都石沉大海，这局势嘛……”
　　“缺了邓博莱和鲁道夫的一万五千人，排兵布阵确实有点急促，但还是可以克服的。”门修斯忽然开口打断了对方：“倒是您，大师，已经隐居了四十多年了，我以为您是不可能再让世俗之事打扰您的了。总不可能，也是为了复仇吧？”
　　老法师举着酒杯，用昏黄的目光瞥了对方一眼，咧嘴笑了起来：“呵呵呵……你真是个坏心眼的小子啊，凯尔。我好歹也是奥凡特家的家主，格调总比卡东那个废物好一些的。两千年前，维兰巴特、丹迪莱恩和凯林格尔斯都不存在，但奥凡特便已经存在了。只不过啊，到了现在，奥凡特家除了我，也只剩下几个毫无施法天赋的小辈了。”
　　凯尔·门修斯慢慢地移开了视线，似乎并不想面对对方此时的表情。
　　“我的两个兄长和一个姐姐死在了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手中，弟弟则被德伦斯·塔罗斯打成了残废，苟延残喘数年之后死得苦不堪言。堂堂的制图者家族从此一蹶不振几乎断嗣了，你以为，我就应该去复仇吗？呵呵呵，不管是法律，还是以普世的道德观念来看，我的兄弟和姐姐，不是罪有应得吗？”瓦侬·奥凡特的嘴咧得越来越大，露出了一种狂气和病态的笑脸，灿烂得让人心惊胆寒。
　　“凯尔啊，并不是因为我有多高尚，而是单纯胆子比较小，并没有参与兄姐们的‘游戏’，这才被奥鲁赛罗他们留了一条命。可正因为如此，我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的场景呢。于是，我明明在十五年前就已经跨过那座门了，但只要想到可能会面对奥鲁赛罗，就马上魂不附体了呢。复仇……呵呵，我连和他战斗的情况都不敢想象，又有什么资格谈这个词呢？”
　　所以，这也是您明明早已成就传奇，却并没有通知学识联盟，也并没有去申请那个“大魔导师”称号的原因吧。
　　“我早就让家里剩下的几个小辈，变卖了所有的家产，到涅奥斯菲亚隐居起来了。奥凡特家在未来或许还会存在，但作为奥法世家的制图者家族是注定灭绝的，而所有的奥法世家，也都是逃不开这个命运的。凯尔，承认这一点吧。可既然我们轰轰烈烈地存在过，那若是不轰轰烈烈地灭亡，又如何甘心呢？不管沉兵在此的你，还是你的岳父，亦或是那个不知道正在搞什么阴谋诡计的戈尔德和奥薇莉娅，都是因为这个不甘心嘛！我们想要灭亡得轰轰烈烈，仅此而已了。”
　　说完这番话，瓦侬·奥凡特收起了自己狰狞宛若厉鬼般的笑容，狂热的潮红和煞气也消失不见，再一次变成了那个随时都会死于酒精中毒的老乞丐。他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再倒上一杯酒，低声道：“去忙你的吧。凯尔，奥鲁赛罗的小家伙可不会傻乎乎地干等，你得带着你那群乌合之众直面他麾下那群征服了奥格瑞玛的铁军。至于我这里……在我变成一具尸体之前，云中要塞绝不会有任何闪失。”


第一千六百五十六章 进攻在晨时
　　“就算是灭亡也要轰轰烈烈吗？呵，这难道不是一种病态吗？”从山头上下来的凯尔·门修斯元帅一想到这里，原本便依然颓丧的心绪中也同样涌出了一股病态的斗志。
　　他扭过头，冷眼看着刚刚跑步出现满头大汗的德森·苏洛斯中将，全军的军法官。然而却是一个没什么个性也没什么脾气更没什么能力的中年人；或者说，也正是这样除了家室便一无是处的家伙，登上这个位置才会让大家都放心吧。
　　“你看到了吧？”门修斯道。
　　“看，看到了什么？”他不明所以地看着元帅，呆愣了将近一分钟才终于恍然。
　　“是，是的，军中不可饮酒。”
　　“还有呢？”
　　“军中重地，不，不应该有外人在此。”
　　话虽然这么说，但苏洛斯中将依然有点迷惑。说白了，像法度啊军纪啊规章什么的不都是用来约束下等人的吗？可这里的不都是门阀子弟嘛，乃是高贵的奥法贵族啊，这个……贵族嘛，都是体面人，需要开宴会，需要喝酒，需要美食珍肴，当然身边也是需要美人的，要不然怎么能和下等人拉开距离呢？自古以来，咱们的奥法贵族们不都是这样的嘛。
　　军法官很想要认真地和元帅阁下探讨一下军法和贵族们自古以来的，体面而高贵的约定俗成到底哪个更重要，但很快就被对方那令人心悸的眼神压迫得连头都不敢抬了。
　　“我，我，这个……呃，那个……校长，我们是不是……”
　　门修斯元帅没有再去理会对方，随手一会，骤然腾起的气流便将身旁一个华丽的帐篷给掀了起来。内里的大床上发出了好几个女人的尖叫声，鸭绒背中波涛汹涌，人形涌动，一阵混乱之后，背子的边缘才终于露出了一张油头粉面酒色过度的脸，用明显是喝哑了的嗓子大声吼：“谁，谁敢打扰我斯凯少爷的……”
　　他恼羞成怒的表情就这样凝固在了脸上。脖子上不知道何时出现了平滑的血缝，然后直接断裂，脑袋便这样直接落在了地上。
　　女人们在被血染红的鸭绒背中发出了更为恐慌的尖叫声，到了这个时候，周围驻扎的贵族军官们才反应了过来，衣衫不整骂骂咧咧地出了帐篷，然后却都被这一幕吓了一个哆嗦，酒顿时便醒了大半。
　　此时此刻，身为传奇法师的门修斯元帅已经将自己的魔力威压扩散到了全场。在这些贵族纨绔子弟的眼中，这位立在中央的全军统帅就像是一个黑洞，无论是风雪、严寒、火光还是众人的视线，都被他吞噬得一点不剩。此时的门修斯元帅，简直和他们的童年故事和史诗传说中的魔神们融为一体，是最恐怖最莫可名状的存在。
　　“把他的脑袋挂起来。其余的，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元帅冷冷地留下了一句吩咐，随即拂袖而去。
　　“我……下官明白了！”苏洛斯中将用前所未有的高亢声音在元帅的身后大声回答，然后又用自己从未表现过的魄力对跟在自己身后的宪兵们挥了挥手。
　　“把这些人全部拿下！这几个，对，带了妓女进来的全部斩首示众！这里是联邦窑子，不是让你们来逛陆军的！”
　　“其余的，一人一百鞭子！给我狠狠地抽！然后五天禁闭！什么，你说他们都是各级指挥官？指挥个屁啊！交给他们的家臣或者副手指挥都要可靠得多！就这样了！”
　　门修斯元帅没有再去理会那些或求饶或怒骂或歇斯底里的丑态，大步向前方走去。他不担心自己的态度和命令会被打折扣，身为全军统帅，身为大魔导师，身为桃李满天下的“校长”，他有这样的威望和实力。至于事后会不会这群纨绔们的家长报复，那也是以后的事了。反正，他和这一大群门阀贵族们有没有以后，都还是很值得商榷呢。
　　“轰轰烈烈啊……”他在心中低声念叨了一句。
　　副官和护卫们依然跟在元帅的身后，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甚至连自己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咯吱”的声音都会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哆嗦一下。
　　门修斯元帅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大帐，而是径直来到了己方大营的边缘。在往前走上百米，便是第一和第二军团的阵地了。他的视线穿过了前方三万大军布好的阵地，看向了更远处那仿佛连接了天地的巨大云墙，想要看得更远一些，看到云墙之后的敌军的样子，但却又什么也看不到。
　　“尤弥尔。”他张开呼唤自己的副官。
　　“校长？”
　　“昨天确实是有施法者穿过了云中要塞，在我们军阵上空盘旋了一圈吧？”
　　“是的校长。足足盘旋了三分钟，我们紧急让空骑兵和施法者升空，还让魔晶炮进行了威吓炮击，这才驱逐了他们。”
　　“不是驱逐，是他们已经了解足够多的情况了。我们这里所有的军力情况，对方已经尽在掌握，但我们对他们，却一无所知……呵呵，这云中要塞到底是我们的城墙，还是我们的牢笼呢？”元帅将最后这句话压在了心里，表情随即沉重了起来，对尤弥尔上校道：“让阿瑟马上过来！”
　　名叫阿瑟的人全名是约瑟夫·哈道尔准将。这是一位敏捷有力仿佛豹子一样的年轻将领，大约三十五六岁的年纪，此时的他穿着一身考究的炼金铠甲，腰间佩剑，一看就不是施法者。不是施法者却在这个年纪成为将军，要么就是后台特别硬，要么便是特别优秀。看这位只花了两三分钟就赶到了现场，再看看他的气场，应该是后者。
　　“校长。”他没有多话，只是敲了敲自己的胸甲，等候命令。
　　“你们神机队的武器，在大雪中可以正常使用吗？”
　　“没有问题！”准将果断得点头，但随即又道：“但是，学生的部下们并没有在这种气候条件下训练的经验，所以不能保证攻击效率一如既往。”
　　“嗯，这样也可以了。让你的人马上出动，在第一和第二军团的后方，按照原有训练队形立即展开！另外，派人通知麦塔伦和索泰，若战况有任何不利，可以往我军两侧……”门修斯元帅看了看周边：“沿踏龙桥往小温特岛和仗岛重整阵营，我会让施法者在当地接应他们。务必通知他们，不可慌乱，大可以把正面战场让给我们，但绝不能冲击你们的阵列。”
　　一旦让出了正面战场，那哈道尔准将的军队就将是面对敌人的第一前沿了，然而他依旧没什么话，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迅速离开。
　　副官和卫士们面面相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最后还是首席副官的尤弥尔上校鼓足了勇气道：“校长，敌人的话……”
　　“瓦侬大师说得对，陆希·贝伦卡斯特可不会等在外面什么都不做！我现在必须要在他已经找到了突破云中要塞的前提来考虑战术，希望我不会太晚！”
　　让门修斯元帅欣慰的是，他应该没有晚。因为在半个小时后，当自己的爱将哈道尔率领的部队在前方列阵完毕的时候，云中要塞依然屹立不倒。然而，让元帅悲哀的是，他最终还是料到了。因为，再全军又等待了半个小时之后，在那用雷云汇集而成的高墙之中，在那仿佛用无穷无尽的阴影和雷电汇集而成的云中要塞之中，忽然透过了一丝若隐若现的白光。
　　那光晕原本只是一缕，却在透过黑沉沉的云中要塞时，开始慢慢地绽开，盛开成了一朵巨大的光之花。
　　云层之后的贵族军士兵们被这忽如其来的强光照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可是，他们却并没有感受到双目和身体被刺烧灼烤的痛苦。明明身处大雪之中，一时间竟然再感受不到寒冷，而是舒心的温暖。
　　“……果然。”门修斯元帅也在强光之中闭上了眼睛，但让他自己都惊愕的是，他竟然一点完全没有底牌被人破解的惊骇恐慌的感觉，甚至竟然有些兴奋。
　　而在这个时候，圣洁的白光终于扩散到了整座云墙之中。乌黑让人心悸的色彩仿佛是被光晕所中和净化，那高耸直入天际，两边的也几乎看不到尽头的巨大“云之城墙”，已经从集满了狂暴雷电的乌云之墙，便成了明快的白云。
　　虽然那巨大的云中要塞依然屹立在他们眼前，但一瞬间所有不吉和恐怖的色彩却都完全褪色了。
　　然后，异变开始了。那滚滚的云层猛烈的颤动，挣扎，扭曲，就像是身处地震之中即将崩塌的墙壁似得。不，那不是墙壁，分明看就像是大山在震动。
　　贵族联合军们开始哗然了。他们觉得自己就像是身处世界末日这种，那大山若是垮塌了，一定会将他们一瞬间淹没在其中。他们只是感觉，身处这样的天地浩劫之中，人竟然是这等的脆弱，此外便再无别的想法。此刻的他们手足俱软，全身冰冷，甚至连逃跑都要忘了。
　　况且，这么大的一个“城墙”，真要是倒了，谁又能逃得了呢？
　　好在，这样的恐怖并没有持续多久。数分钟后，云中要塞的颤抖已经停止了，其形态也稳定了下来。
　　贵族联合军的士兵们这才觉得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的心脏似乎又落了回去，惊魂未定之余，发现自己已是出了一身冷汗。
　　“呼……”尤弥尔上校也觉得自己的嗓子异常的干涉，想要对元帅说点什么，但却发现后者的脸色有些灰白，表情有些扭曲，似乎在压抑着痛苦。
　　“校长！”
　　“只是一点小伤，不可声张！”门修斯元帅低声喝道。
　　从古老元素战旗上的反馈告诉自己，在云中要塞中存在着的大量无序狂暴元素已经被安抚下来了。这说明，在方才的精神力对抗中，自己已经输了。在这种情况下自己也只是受到了一点点魔力反噬，已经算是反应敏捷了。
　　我比他年长了四十岁，而且还是主场作战啊！难道差距就这么大吗？门修斯元帅自嘲地叹息了一声。然而，此刻也不是感慨这种事的时候了。
　　“来了！全军！准备战斗！”
　　要想灭亡得轰轰烈烈，这时候也只能战斗到底了吧？
　　门修斯元帅听到了悠扬的号角声穿过了云中要塞的阻隔，响彻奥尔索的列岛和长空。
　　这时候，是1228年11月27日的早晨七点钟。


第一千六百五十七章 天之心
　　属于紫罗兰维兰巴特家的独角兽号现在正位于奥尔索天区最北方，同样也是天区海拔最高的，被称为“天心山”的这座小岛上，船上的乘客现在已经陆续下船。他们绝大多数人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传说中能够直接观测到群星的岛屿，都有些好奇。尤其是那些明显的人工建筑。古典神话时代风格的神殿，现在也只剩下几根廊柱和地基，而残破的雕像和石柱则散落在草丛和岩石之中。雪花飘落从空中飘落，最后消散在草地、泥土和残垣断壁之中，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正如这些古代建筑所代表的文明和国度一样再难追寻。
　　历史的沧桑和无情便这样充斥在这个方圆不过几里的偏远小岛上，让人几乎透不过气来。
　　队伍中一位披甲按剑的女战士是来自南大陆安罗塔利亚王国的公主。这位名叫伊诺莎·安洛尼斯的年轻女子便是头次到来的访客之一。她好奇地四处打量着这和索斯内斯家乡大相径庭，甚至和现在的联邦乃至全世界建筑风格都大相径庭的建筑残骸，心中莫名地多了一种唏嘘的压抑感。
　　伊诺萨小心地瞥了瞥在人群最前方带路的两位身穿法袍的老人，然后压低了声音，对旁边的紫发少女低声道：“我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座无人的偏僻荒凉的小岛呢。”
　　紫发少女奥尔伽笑道：“伊娜姐才嫁过来一段时间，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吧。联邦建国的时候，先辈们很早就发现了这个位于奥尔索天区海拔最高的岛吧。它上面留下来的建筑物分明是神话时代的造物。当代的联盟大魔导师们认为，这个岛屿应该是在诸神之战的天地浩劫中，从大陆某处分裂出来的，但具体来源却还不是太确定。神秘学家们认为在此地可以观测星辰，预测天象，甚至可以看到天堂之门，和女神们直接沟通，看到以太海中次元潮汐的此起彼伏，探寻命运和世界的真理。所谓‘天心山’，天空中心的高山，便是这么命名的。于是先辈们便在这里修建了一处观星楼。当然了，随着国土的扩张，又相继发现了北极星岛和穹顶岛等等，作为观星之地，那里的位置更优秀，这里才渐渐废弃了呢。”
　　“所以，有吗？”公主问道。
　　“有什么？”奥尔伽有些疑惑。
　　“呃，不是说在这里可以看到天堂之门，和女神们沟通吗？成功了吗？”伊诺莎公主睁着两只大眼睛，半是期待半是好奇地问道。
　　奥尔伽是真的乐了。自己这个嫂子虽然是个实力强悍英姿飒爽的女战士，但有的时候却相当天然。不过可能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和她更加投缘吧。
　　“要是真的成功了，我们现在大概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吧。怎么看，女神们也应该是站在他那边的呢。”奥尔伽停下了脚步，俯瞰着东方的天际。
　　站在这高高在上的岛上，她不但能看到灯火酒绿的繁华城区，也能目睹到那片巨大的雷云长城，也能看到在“长城”后面浩浩荡荡的大军汇集。紫罗兰家的女孩叹息了一声，眉眼间多了几分似泣似嗔的幽怨。
　　另外一边，早已经来过这座天心山的两人，紫罗兰的当家戈尔德·维兰巴特，以及蒲公英家的太后奥薇莉娅·丹迪莱恩则已经进入了神殿之中，开始进行最后的检查。
　　“不管来多少次都觉得叹为观止呢。虽然只剩下了残垣断壁，却依然能感受到那个时代的繁荣和伟大。至少这样的石材，就是现在的建筑师们做不出来的。”奥薇莉娅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身边的石柱，叹息道：“我们这些后神话时代的凡人，努力了那么久却还赶不上几万年前的祖先，是因为祖先过于伟大，还是我们过于无能呢？”
　　“奥鲁赛罗一定会说是我们过于无能。他觉得，再灿烂的古代也只是过去的历史，身在历史上游的我们，如果没有超越先人的决心，那连浆糊做得傀儡都不如。他做到了！”戈尔德说到这里，竟然露出了一丝缅怀和叹服的神情：“他是对的……所以，我确实是个没有想象力的黏土脑袋。”
　　“总比皮笑肉不笑的交际花来得好嘛。”奥薇莉娅夫人笑道。
　　两个已经上了年纪的门阀家主一时间也陷入了对青春时光的回忆中。对于已经离世的老对手——亦或是说那个给他们绝大部分的人生蒙上了一层阴影的大魔王——他们到底怀有的是什么样的情感，已经很难再说得清楚了。
　　好在，他们毕竟不是真正进入了暮年只能靠回忆活着的老朽，很快便平静了情绪。
　　“我们的时间有限！开始吧。”奥薇莉娅·丹迪莱恩道。
　　“是的，云中要塞是不可能阻挡他太久的。当年梅洛·格林没办法用它来阻挡纳希比亚，现在同样也没办法阻挡奥鲁赛罗的弟子。”戈尔德·维兰巴特道。
　　“奥尔伽！你只有一个小时。”戈尔德杵着手杖走到了神殿门口，大声呼唤着孙女的名字。
　　紫罗兰家的少女从恍惚中迅速醒悟了过来，她向祖父点了点头，对麾下的一干人等比了一个手势。
　　“伊娜姐，让大家赶快把船上的东西搬下来吧。道利老爹，安波大叔，我们开始吧。”
　　伊诺萨点了点头，指挥麾下的士兵们艰难地将独角兽号上一个个包装得及其严密的大号铁箱搬下了船。至于两个稍微上了些年纪的精怪工程师，则带着十几个同族技工，用极为小心的动作将箱子打开。仿佛那些铁箱子里都是易燃易爆的危险品似得。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却看奥尔伽摸了摸脖子上绝非凡品的项链，然后又戴上一双同样绝非凡品的手套，这才走到了一个大箱子旁边，从里面拿起一个手臂长的红色晶体，小心地观察了一下。
　　若是我们的主角和他的小伙伴们，乃至于未来科技商会和北方工业集团的任何一个基层技术人员在此，大概都会吓一跳吧。
　　那是一枚火曜石结晶。在神秘学的领域，这是一种威力巨大，但极不稳定，利用起来非常威胁的天然能量晶体。而它之所以渐渐被视作“女神们的恩赐”，则只是因为一个东西，或者说一个概念的诞生——导力。
　　“都是品质最好的。”老精怪工程师道利在奥尔伽旁边道。
　　“没办法，我只能通过图纸复原最初级的导力核心，要想提供足够的魔力，就只能在材料和原料上想办法了。”奥尔伽叹了口气，拍了拍手：“大家开始吧。”
　　精怪技工们把箱子里面的各种零件抬了出来，在身边伊诺莎和她的部下们各种不明觉厉外加上被壕气闪瞎的目光中开始工作了。
　　就想是奥尔伽所说的那样，不仅仅是七曜结晶的品质，被矮人技工们搬出来的各种零件材料也都隐约流淌着让人心旷神怡的光晕，分明便是掺入了神圣金属的昂贵合金。在旁边那些没什么文化但一定了解什么才值钱的士兵们看来，这些不明觉厉的器械分明就是用等重的金币做成的啊！
　　如果不是在场的都是维兰巴特和丹迪莱恩养了好几代的精英私兵，再加上两位家主在此，怕都已经要上来抢了。
　　“1号箱的42块甲片，请按照图形开始拼装！”
　　“对，那边的线路直接开始对接！按照大型聚能法阵的符文结构拼接！”
　　“三十六个聚能核心当然是三十六元素星位的周天排列。”
　　“安波大叔，那边的木制磨具对不上七曜结晶的形状，请你们马上调整！”
　　“我当然知道鱼梁木和银橡木比铁还硬，但七曜结晶是极不稳定的能量结晶，一丝都不能错。”
　　“我不要您觉得，我只要我觉得！我的脑子里面装着学宫书库里百分之八十的魔道典籍，也装着能收集到的所有导力器械专著，没有人比我更明白我们在做什么！”
　　在奥尔伽气场十足的指挥之下，精怪们开始有条不紊地工作了。秘银甲片一样的玩意被拼接起来，形成了一人多高的“锅炉”；星辰铁制成的“钟表”齿轮们连接在了一起，形成更大号的“钟表”，被放入了锅炉之中；数十枚品质极高的七曜结晶用稳定的鱼梁木和银橡木磨具包裹着，置入了那些号的“钟表”之中；融入了精金的魔法涂料在钟表和锅炉上涂抹出了繁复的魔法图阵，然后慢慢地衍生到了“锅炉”的低端，和同样密集的管道连接在了一起。
　　那些管道同样也泛着温润神秘的幽兰色，分明也融入了相当分量的精金材料，然后一点一点地铺到了神殿那边，同两位家主正在认真勾画地大型法阵的尾端有序地连接在了一起。
　　总之，魔法师们搞得玩意就是这样高大上且又特别玄学特别神棍，在场这些客串了一把搬运工的士兵们很快就懵逼了，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仅仅这些材料的耗费，估计就顶得上今年联邦的政府收入了。
　　什么叫豪（国）门（蠹）的底蕴？这就是了！
　　我们都知道，精怪几乎是这个世上仅次于矮人的工程师种族了，而且由于他们举族投靠了学识联盟，给魔法师当狗……啊不，和魔法师们成为命运共同体快有两千年的历史了，常年耳濡目染之下，在炼金产品的制造上甚至还更有经验一些。可想而知，能够在奥法豪门之首维兰巴特家当谱代家臣的精怪，当然也是这其中的佼佼者。
　　在这群工程精英的操作下，这一套看上去就复杂得让人头疼的器械很快就要成型了——虽然成型了这群没文化的杀胚们也看不懂就是了。
　　然而，这群精怪工匠的手艺再怎么精湛高效也不过只是执行者罢了，真正让他们吃惊的其实是从头到尾都在进行指挥的奥尔伽小姐。
　　在众人的印象中，这位维兰巴特家的嫡系千金小姐人美心善低调内敛，平时行事也算公正，自然是个相当好的主人，但生于魔法世家却没有什么施法才能，未来应该注定也只是联姻的工具了。可是，看眼前这状况，这位据说手无缚鸡之力大小姐一时间却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虽然依旧还是那个弱不禁风连提个扳手都吃力的娇小姐，但由于她的态度和言语都充满了信心和专业的高效感，举手投足便莫名地多了某种可以被称为“霸气”的东西。
　　总之，在她的指挥下，而这一看就仿佛是神话造物的魔导器竟然就这样慢慢地成型了。
　　普通士兵当然不可能分得清导力炉和魔导器的区别，我们要理解。
　　戈尔德给女孩的时间是一个小时，而现在只过去了40分钟不到的时间，这规模庞大的“魔道”设施便已经开始进行第一次试运转了。
　　能量具象而成的光晕开始在巨大的锅炉钟刻之中萦绕汇集，然后沿着锅炉底端那些布置得如同最大型法阵的管道向神殿的方向延展而去。华丽而绚烂的光芒沿着魔法阵的轨迹游动，就如同神祇伸出了握着画笔的无形之手，在这个偏离于奥尔索天区的小岛上绘下了力量和神秘的庄严画卷。
　　士兵们露出了神往的目光，看向奥尔伽小姐的目光更多了几分畏惧。他们是不可能分得出导力和魔力的区别，只觉得这位据说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小姐勾画了一个结构复杂，威力巨大的复杂。这不是只有超凡的施法大师们才能进行的操作吗？这岂不是也说明，奥尔伽小姐也是超凡施法者？所以，所谓的“手无缚鸡之力”，根本就是她伪装的？
　　一位天才施法者，却十数年如一日地将自己伪装成这样，这是怎么样的演技？又是怎样的精神啊！维兰巴特家，奥法豪门之首当真是恐怖如斯啊！
　　一想到了这里，所有人对这位千金小姐便瞬间肃然起敬了。他们倒是不知道，在场最紧张的就是全程淡定高人脸的奥尔伽本人了。
　　“已经做过三十次试验了，失败了八次，每次都炸掉一整个实验室外加十人以上的技工。好在，最近的十次全部都成功了……可是，这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啊！”紫发的少女表情不变，但双目一直紧盯着导力能量形成的光之轨迹，当这些光晕和神殿那头的法阵末端连接起来的一瞬间，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到了在离开之前，和祖父戈尔德·维兰巴特的对话。
　　“导力是科学。祖父，科学是需要无数次试验验证的，只有那么一点时间，我无法保证万无一失！”
　　“我原本是想要给你更多时间的，奥尔伽，只是真的没有想到前线会崩溃得那么快。嗨，十万大军，一天就没了。就是十万头猪，让奥鲁赛罗的小子抓，他一天也抓不完啊！”戈尔德大师叹息了一声，但眼神却随即坚定了下来：“奥尔伽，抱歉，我们必须要完成它。”
　　“可是，祖父，我觉得……”
　　“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现实就是，奥尔伽，你必须要保证它万无一失。所以，不管你需要什么，我都会交给你的。”
　　大约是戈尔德大师的霸气震住了七曜石，也或许是奥尔伽小姐的祈祷感动了女神，导力的光晕在接入魔法阵的刹那间，只有一瞬间的停滞，但随即便流畅地游了过去，就仿佛是河流遇到了几块小石头的阻碍死的。紧接着，力量的河流沿着法阵的线路滑入了神殿之中，将那处远古建筑的残骸纳入了璀璨的光幕之中。
　　“成功了？成功了……噫好我成功了！”奥尔伽小姐依旧淡然地点了点头，看着开始欢呼（其实是庆贺活下来）的精怪技工们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依然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高人风采。当然，她心里是不是在挥舞着小拳头蹦蹦跳跳，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成功了呢。”戈尔德也轻轻地叹了口气，望着光幕外的孙女，并没有掩饰自己欣慰的神色。
　　“你的孙女可真的很出色啊！”奥薇妮娅夫人欣赏地看着少女。
　　“是啊……如果她不是天生的元素排斥体，这一代的风头又岂会都被奥鲁赛罗的弟子抢走，我也不需要为将来而担忧了。”戈尔德又多看了自己的孙女好几分钟，这才似乎有些不舍地收回了目光，然后慢慢地垂下了头，将注意力转会了脚下洪大的法阵之上。
　　“不知道老瓦侬和凯尔那边可以抵挡多久，我们的时间有限，加快动作吧。”他道。
　　两位全联邦最有影响力的门阀家长继续工作起来。此时，他们的脚下的法阵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却也完全覆盖了这座神殿的地基。两位老人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却依然不敢有丝毫的放松。让人震撼的专注力在两位老人的脸上执念凝聚而成的红潮，看得法阵外的护卫们惊心动魄——年轻人身上出现这表情可以理解成热血沸腾，但放在老人身上，总觉得像是彻底过去之前的回光返照呢。
　　当然，若在场有识货的施法者，却一定会大吃一惊的。那覆盖了整个神殿的法阵无论是其规模还是复杂的程度，都远远超出了现有施法领域的常识。一般的施法者不说是解析，光是看看那些复杂的符文和术式构成，脑子都有可能烧掉了。
　　好在，两位年纪加起来已经超过一百六十岁的老人家毕竟也是绝顶的魔法大师，当他们拼上老命的时候，大概也是可以感动女神的。在太阳还没有在天边的云海升起的时候，这个法阵总算是完成了。
　　“呼呼……那边还没有什么动静，那么，我们应该还有半天时间休息吧。”戈尔德扶着老腰站起了身，沉沉地叹息了一声。
　　“若是以往，按这种程度的消耗，至少应该休息好几天吧。”奥薇莉娅在疲态尽显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脸。
　　“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敬老，有什么办法。”
　　或许是因为那个导力装置运转良好，他们的法阵也完成了，一直满脸苦大仇深的戈尔德大师终于有心情开开玩笑了。
　　然而，两个老人的好心情还没有超过两分钟。却只听到法阵外的卫士和技工们发出了一阵惊呼，奥尔伽惊慌的声音也随即响起：“爷爷，您看那边！”
　　那边，当然也就是那个覆盖了东边视线的云中要塞了。两位老家主当然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更知道那面云之长城是由狂暴的雷云和一定的负能量汇集而成的。而雷云之中的风暴和雷电之所以无序、致命且危险，不仅仅是元素战旗的力量，更是对负能量的某种应用效果。
　　可是，当他们闻声放眼望去的时候，却只看到圣洁的白光在阴郁压抑的雷云之中撕开了一条裂缝，让阳光照入了黑云的要塞之内。
　　负能量，被压制了……
　　老人们收回了目光，对视一眼，眼中的骇然一闪而逝。
　　“一个小时休息！”
　　“附议！”
　　他们闭上了眼睛，盘膝而坐，开始凝神冥想起来。


第一千六百五十八章 最后的演（xi）讲（nao）
　　早已经是百（chi）战（gou）百（jing）胜（yan）的天空蔷薇军团，在凌晨四点便已经全军起床了。这些精锐的战士当时不是被冷醒的，而是被起床号和弥漫的肉香唤醒的。士兵们默默地起身，穿戴好战袍和铠甲，各自走出了自己的营帐。军营里没有糜烂的酒味和脂粉的臊气，没有醉生梦死的颓唐，也没有恐惧和紧张凝成的压抑。在例行的点名整队之后，战士们也驱散了起床之后的短暂倦意，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寝具和帐篷，最后一次检查甲胄和武器的状态。而等到早起一个小时的伙夫们把早餐送到，士气更是高涨到了极点，不少人发出了欢呼声。
　　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第四军团精神风貌的阿莱克森和赫多斯面面相觑，心中震撼。他们两当然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精英法师，自然也是博览群书之辈，当然明白，自古以来“闻战则喜”都是百战雄师的象征。对比起这些人，他们带来的八千私兵简直就像是一群混入了狮群里的鬣狗。
　　很快的，两人的面前也摆上了一份早餐，有面包、蛋、蔬菜肉汤和牛奶，完全管够，味道也还算不错。以普通人来说，这当然算得上是丰盛的。可问题是，在场的两位可是历史悠久的奥法门阀的家主哦，虽然在大贵族中不算奢靡之辈，每顿早餐的时候也都能摆上十几二十个盘子的。
　　当然，他们两人倒是没有什么被冒犯的屈辱感，因为在场所有的军队领导层，包括陆希本人也都是这样的待遇。而更让他们恐怖的是，前线所有的士兵也都是如此，需要在第一线陷阵冲锋的甲士们甚至还多了香喷喷的大块肉排和奶油点心。
　　和士兵同甘共苦的将军们必然也会拥有一支上下一心的铁军，两位家主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想和做，从来都是两回事。
　　“我们算是上了一条好船吧？”赫多斯对阿莱克森道。
　　后者沉默不语，却用力过猛地使劲点了点头。
　　早餐用完的时候是凌晨五点不到的时候。士兵们收好了各自的餐具，在指挥官的率领下，就在云中要塞前沿不到百米的地方开始整队了。他们面前就是黑压压直冲天际的乌云长城，雷电在其中张牙舞爪，咆哮轰鸣，而再后面，敌人的态势更是一无所知，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几十万敌军几千门大炮在对着自己。正常人，甚至是上过战场的士兵，面对这样的场景恐怕都已经在哆嗦了。事实也是如此。不说是两家的私兵，就算是第六和第十三军团的士兵们，心中都有些打鼓。
　　然而，正面列阵，离云中要塞不过咫尺之遥的士兵们，一个个却屹立在那里，宛若钢铁铸成的雕像一般，凛然不动。
　　他们看到了天空蔷薇大旗迎着烈风招展开来，也看到立在那面大旗之下的身影。
　　现在，随着自己的大旗同样也登录到了岛上的陆希，正在进行最后一此战前部署。
　　“格瑞玛上校回报，前方各军已经进入待命地点。瓦莱里乌斯上校回报，麾下直属的骑兵部队已经升空待命。”塞希琉道。
　　视野之前，导力枪手、冲锋手和重步兵们已经列好了临地前进时的标准队形。头顶上，角鹰和蝠龙的长鸣声响彻于耳，络绎不绝。
　　陆希微微颔首。
　　“格兰特上尉来报，炮兵已经进入各自炮位。”安德莉尔道。
　　陆希抬头看了看岛一侧的山坡，炮兵的红色信号旗已经树立在了那里——那山坡不是自然产生的，而是魔法师们用地形变动法阵生造出来的，只能持续半天时间。当然，那也就足够了。要不然怎么着，你能指望随时都能找到完美的炮兵阵地吗？
　　“布尔中尉来报，他的冲锋手随时可以发动冲锋。”塞希琉又道。
　　“那就让他先等着。不耐烦的话就啃两下草皮。”
　　“阿斯特雷少将、帕斯卡少将来报，他们已经在侧翼展开。阿莱克森和赫多斯两位大师的兵力还在调动中，预计还需要一个小时以上的时间，才会在南鸟岛上全部展开。”
　　“那就不用等他们了。反正无论是”陆希转头对安德莉尔说：“尤利西斯上校，请你在白船上待命。全舰队所有的战舰冲锋队将作为总预备队，随后有可能投入战斗，由奥弗雷沙上校临战指挥，而他们的调度就交给你负责了。”
　　安德莉尔微微一怔，将自己复杂的目光掩盖在躬身敬礼之下，然后大踏步离开。
　　塞希琉看了看学姐的背影，又看了看陆希，刚想要说什么，却听对方又道：“那么，塞希琉，你留在这里，用心灵连锁随时向我通报战局。”
　　塞希琉点了点头，却又问道：“那你呢？”
　　“我，当然是要和士兵们在一起咯。”
　　“……”
　　“在对方的兵力和部署都无法大致确定的情况下，让大家登陆，让大家穿越雷暴，让大家冒着枪林弹雨，一个岛一个岛地这么强攻过去，听起来就像是昭和参谋的操作呢。更何况，在明明有办法不费一兵一卒的情况下便能把敌人困死，我依然选择打这一仗，虽说可以在历史书上留下为无辜人民而战的美名，但事实上，我确实是把相当多的袍泽战友送上了死路，在这种情况下，若我不能和他们站在一起，又怎么能说服自己呢。”
　　塞希琉垂下了眼睑，沉默不语。而由于陆希并没有故意压低自己的声音，旁边不少军官和士兵们都听到了他的话，一个个都露出了“恨不得为司令官一死”的表情。
　　“当然了，实际上，我在第一线，才能最快地结束战斗，将伤亡降到最低。”
　　塞希琉觉得这大概才是陆希的真心话，但周围的官兵们却有意忽略了，依然为司令官阁下前面的一番话燃得不要不要的。
　　“好吧……注意安全。”塞希琉道。
　　这一次换陆希愣住了。
　　“你连魔神都硬怼过了，还有一个月之前的那事……什么时候我能说服得了你啊！”塞希琉叹了口气：“相比起来，那堵云后面就算是有二三十万大军，比之前的又算得了什么呢？”
　　……后面的敌军老兄们，你们现在就可以哭了。
　　“那么，还有那边……”
　　塞希琉咬住了下嘴唇，过了片刻才低声道：“我明白的。虽然我希望一切都是你胡思乱想，但真到了要发生的时候，我明白自己该干什么。太大的事情我不懂，但我至少懂做好眼前事的事呢。”
　　“不，我只是希望啊……真的需要做眼前事的时候，你可以现实一点。”
　　塞希琉微微一怔，随即才明白了过来，没好气地用力推了陆希一把：“去吧去吧，赶紧去把你的眼前事也做好。你不是说过了吗，现在要对付的还只是看得见摸得着能用剑和魔法对付的敌人，还是好好珍惜现在的好时光吧。”
　　所以，对面的敌军老胸闷，你们到底哭没哭啊？
　　陆希也感慨了一下成长的多样性，便准备向前方而去，才走了几步，便感觉有人上来搀住了自己。
　　我是瞎了又不是瘸了。陆希想，但他也没有推开对方。不用看他都能感受得到，不是卓尔小姑娘阿克迪娜，却又还能是谁呢？
　　“你还真闲啊，没别的事可做了吗？”
　　“娜诺卡姐姐和菲特姐姐那边已经在准备了，一切顺利。”小姑娘笑吟吟地道。
　　“按辈分你该叫她们姑姑。”
　　“我要真这么叫一定会挨打吧？菲特姐姐还好，人美心善脾气又好，娜诺卡姐姐就麻烦了，别看每天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但其实是个小心眼的暴力狂呢。”
　　“你个小卓尔也好意思说人家暴力？”
　　小姑娘就当听不到，继续道：“我能帮她们打打下手勾画一下法阵也就罢了，真等到了法阵启动，我可插不上手。至于护法的，老师不是早有安排吗？现在还真的没什么事情可做了，不如就陪着老师上去直面一下战场吧，给您当个亲兵护卫也是没问题的。人家回来以后啊，还没有认真帮老师揍过人呢，这样下来，以后见到了小卡尔曼和小弗雷妲，师姐的立场就站不住啦。”
　　陆希笑了一声，没有再反对，任由小姑娘搀扶着自己，一直走到了战线最前方的指挥旗下。代表陆希本人的将旗——七彩蔷薇旗也一直在随着他的行动而一起前进。全军将士当然不会忽略掉这一点，一直在行着注目礼。当这面旗帜来到最前方的时候，众人的士气也在一点点膨胀着。
　　他们的统帅，他们的领袖，他们的王，他们的（nv）神和他们同在。
　　然而，这些身经百战的铁军却没有不受控制地欢呼起来，只是在等待着一次合理爆发的机会。
　　格瑞玛上校看着陆希出现在自己身边，看着头上的蔷薇大旗，苦笑了一声：“……阁下，如果我这时候劝您回到后面的指挥位，您一定不会同意吧？”
　　陆希微笑不语。
　　“那么，就请您带我们再一次取得辉煌的凯旋吧！”
　　“呵，所以我才愿意和您这些老同事继续共事嘛。”陆希微笑一声，然后轻轻地推开了小迪娜，又走了几步来到阵前。光华闪过，他已经骑在了一匹巨大的钢铁战马之上。
　　“比赛佛勒斯，老伙计……”陆希轻轻拍了拍铁马的脖颈，策马面对着众人，用扩音魔法把自己的声音扩散到最远的地方。
　　“先生们，你们应该知道，正当我们在这里，在这座云中要塞和里面那些瑟瑟发抖的鼠辈们对峙的时候，到处都是好消息。国贼们在格罗伦港的鬼蜮伎俩被挫败，两万人的援兵正在赶来。叛乱的门德尼亚城被第五军团和格罗佐家的义军们围困，罗尼茨城和雾城更是完全光复，这些被门阀国蠹们视为自留地的城市，现在都已经落入了光荣的联邦政府的手中。”
　　以上的那些城市都是几大门阀的封地，几乎可以视作他们的独立王国，但现在也都岌岌可危。这并不奇怪，门阀派把绝大多数兵力调到伊莱夏尔和东方前线的战略不能说错，但一旦失败，也意味着地方力量的绝对失控。在他们一败涂地的消息传遍全国的时候，自然也会有人应势而起。
　　这其中有率领着高天原行省奴隶义军的农民领袖。也有最开始就表示了对“紧急状态委员会”质疑的第五军团司令官老将格里维斯，虽然这位老中将是在得到奥克塔利亚城陷落的消息才正式起兵的，但姑且也算是最早就站队了吧。当然了，有因为家主是某人脑残粉所以一早就立场鲜明态度坚定的奥法世家格罗佐家——之所以是“世家”而不是“门阀”，大概是因为这家已经一脉单传好几百年了而且还是因为家主是某人脑残粉所以吃像一直比较好呢。
　　这些人中当然也有应势而起的野心家，同样也一定存在一腔热血的英雄豪杰。而无论是哪种，在未来的天空联邦中，必然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呜，譬如说，那个谁家的小谁的农民领袖就挺有趣的，组织奴隶义军把门阀私兵打垮的人，绝对是天生的名将的，应该拉到军中当个将军。若人家不愿意也一定要至少给个元老位。这样才能起到“联邦是全体国民的联邦”这种范本宣传效果嘛。
　　反正不管怎么操作，总比以前的奥法世家们好吧。
　　陆希一边琢磨着未来的“天下大政”，一边继续自己的演讲：“敌人们在天空蔷薇堡失败，在达罗舒尔败北，在希尔伦失败北，在奥克塔利亚败北。现在，我们已经光复联邦绝大多数的国土，兵强马壮粮草丰富。我们得到了列国和大圣堂几乎一致的支持，现在，我们才代表着联邦真正的秩序和法统！可是，说真的，如果不是因为我无限信任着你们，和你们的素质，而你们作为女神们的勇士，天空联邦的儿子，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多次显示过这种素质，否则，我们又怎么会在短短数月之间，就从东方边境的一隅，到现在即将解放全联邦呢？”
　　实际上，较真的说，这其实都是某人的个人英雄主义作怪。但作为领袖，一定要学会把自己的功绩分给手下人。没看士兵们的鼻子都要开始冒火了吗？连瓢泼大雪都抵不住他们燃烧起来的热浪。
　　“你们之中没有人不是战功显赫的国家英雄。你们为祖国和为我所做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并将永志不忘。按理说，你们已经征服了奥格瑞玛，你们也即将解放联邦，我也再没有理由要求你们继续战斗。只要我们在这座云中要塞外面吃着火锅唱着歌，过上几天就会有大量的敌军士兵爬出来求我们给包子吃了。到时候，所有的叛军高层，那些曾经伪装得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我们只用像抓耗子一样把他们从伊莱夏尔的地洞中逮出来。”
　　士兵们发出了笑声。然而陆希更想笑，但由于在场只有他一个人懂这些梗，没人和他分享快乐让他有点小心塞。
　　然而，这时候，陆希的口气忽然一变：“可是，若如此一来，伊莱夏尔的一百万市民呢？在这座小丑般的云墙之后，在那些国贼的走狗们投降之前，会有多少普通市民在饥肠辘辘的绝望之中，再承受折磨和戕害？是的，我没有权力再要求你们拿出勇气，但诸位是军人，那么手无寸铁的市民们便有权期待你们拿出勇气！告诉我，我的战友们！你们缺乏勇气吗？”
　　“不会！”士兵们咆哮着，还有不少人接上了“有进无退，有我无敌！”的口号。
　　“很好！那么，战友们，决战时刻已经来临！如果再让叛军继续盘踞伊莱夏尔，即便我们最终取得了胜利，那也代表一事无成。我必须要告之诸君：叛军此时的兵力依然两倍于我，我不知道他们后面有什么布阵，有什么底牌，有什么优势。然而，我依然能要冲破战争艺术的束缚，哪里发现敌军，就在哪里进攻！问题永远不在于敌军的数量，或是他们占据了什么有利位置，甚至是有什么从奶奶家的床头柜里弄出来的古董！我们依靠勇气，依靠缜密的计划，依靠年复一年的严苛训练，依靠我们愿意为保护弱者而战的信念，冒着敌人的刀枪和魔法的轰炸前进！现在，我已经看到了你们的决心，那么，就准备接受最后的考验吧！你们有人会死。是的，就算是我，也不可能保证每一个战士能活着离开一个战场。然而，我却能保证，我将就在这里，站在第一线，和你们一同前进，跨越这道愚蠢的黑墙，踏平所有的叛军，直到伊莱夏尔。”
　　士兵们的欢呼声化作了气浪，化作了潮水，响彻天空。而陆希也在马上，用唯一的一只手敲了敲胸甲上的天空蔷薇纹章，向大家敬礼：“好啦，我的战友们，早安！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将在蔚蓝宫的废墟前，重建一个新的国度，一个希望的国度！天空女神与你们同在，我也将在这里，与你们同在！”


第一千六百五十九章 你们后援无限
　　（系统：宿主的演讲获得空前成功，全军士气+5。）
　　“一不下心还以为我个他们喂了枪药呢。”
　　（系统：宿主在敌我双方超过五万人的大型战场中演讲成功，士气加成超过3，任务“恶性质洗脑”完成度+1，奖励经验值2500，目前任务进度5/5。）
　　（系统：任务“恶性质洗脑”完成，奖励经验值10000，全战争技能+1。获得称号“尤里”……划掉，“战争号手”。）
　　（战争号手：全军士气+1，对敌士气打击+15%）
　　“嘿，总算是完成了，这任务的周期还真是够久的。倒不是有多难，而是凑上五万多人的大会战还挺麻烦的，我总不能找上几万人尬讲吧。不过，话又要说回来了，这个划掉就很迷了嘛。所以尤里到底是啥啊？”
　　陆希一边在新开嘀咕着，一边在全军将士如潮水的欢呼声中又向前了几步，将灵觉全部都投入到了面前的云中要塞之中。或者说，既然是分析这玩意的术式结构和魔力构成，瞎了反而更好。
　　“果然……如此巨量的元素是由古老领主战旗汇集起来的，再汇集成了雷云。只是，以我的那位前任，既没有秃也没有X毒就敢自称校长的门修斯先生，以及那位不知名的大师的精神力，根本无法操纵如此海量的元素。所以，它们只是用古老领主战旗的力量将它们汇集在了一起……可是，若不想办法加以控制，按照元素的自然中立属性，很快便会自动散开。在这种情况下，才利用了黑暗天幕，是这样吧？”陆希在心里道。
　　“是的。以前的主人说过，黑暗天幕最麻烦的不是能将不自然的气候扩大并且持续，而是在这些不自然的气候中渗入无穷的负能量。”基蒂在陆希的心里说。
　　“很有创造力的组合。黑暗天幕实际上是已经被破坏了，已经没办法千年如一日地把负能量化作笼罩整个赫纳斯半岛的亡灵国境，但门阀贵族们还是有些炼金高手的，修复一点点，让一定的负能量扩散到雷云之中也就可以了。负能量代表的是失序，而失序的气元素嘛，不需要人为操作，自己就能形成恐怖的雷暴了。这座雷云长城，就是这么形成的吧。”
　　“就是这样的，主人。它的威力不强，不说是无之域了，就是普通的虹光护盾都难以攻破，以我们的实力是可以无伤通过的。”
　　虹光护盾好歹也是六环魔法，你管这叫“普通”，那些一辈子都用不出来的施法者怎么办？更多的普通士兵又怎么办咧？
　　嗯，咱不能指望区区的器灵也有情商嘛。陆希想，然后展开了世界树权杖，让自己的灵觉继续深入狂暴的雷电之中。在那堵巨大的雷云风暴之中，无法用肉眼识别的术式结构，在他的灵觉中却无所遁形，仿佛是一条条显眼光线构成的立体几何图形。然而，那却又是自己所见到的最复杂的几何图形之一，每一条线和点的连接之中都有无数的分支，就像是一座压根不准备让人通关的恶意迷宫。
　　然而，之所以是之一，是因为陆希早已经见过比这种要复杂很多的术试结构的，有和云中要塞类似的大型灾难现象型的，也有精神幻境型的。
　　“……老师，蒂朵姐。”
　　陆希迅速将这样的杂念压在了心里，让自己的精神沿着术式结构的“光线们”继续向前。他的灵魂陷入了空灵，融入了无限的流动之中，在这一刻，精神和身体都将再不会受到现实时间的干扰。灵魂和感知在这些的光线迷宫中持续流动着，扩散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捕捉到了那一个点的违和之处。
　　神器的辉煌，和负能量汇集的那一点，终究是混乱的。
　　下一个瞬间，他的灵魂已经回到了身体之中。
　　“找到了。”陆希说。
　　“好快啊……前任主人当年寻找卡赞的亡灵冥河的节点时，花的时间可比您要多呢。”
　　这难道是变相说我已经超过拉克西丝老祖奶奶了？嗯，不能得意千万不能得意，咱马上就是好几个娃的端丽的爹了，一定要成熟起来。陆希对自己说。
　　他回过了身，正对着全军的将士们。他依然闭着眼睛，露出了一丝笑容，扬起了自己的世界树权杖。
　　“我只需要这样的一击！”他朗声道。
　　白光化作了直指苍穹的神剑，刺入了翻滚的雷暴云层之中。然而，很快的，那细细的白光便没入黑云之中，就像是有人往大海中丢了一枚蜡烛似的。
　　可是，就在有些普通士兵们以为统帅阁下玩脱了也好帅好美好像跪着舔的刹那间，一丝白光在云中要塞的“城墙”之中骤然腾起。然后在数秒钟便，盛开成了一朵巨大的光之花。
　　雷暴停歇了，乌云化作了白云。只剩下大量的风元素才刚刚从暴躁中平复过来。它们依然，或者说暂时没有散去，以无序的大风形态存在于云墙之中。
　　风和云，按理说不应该共存的两者，竟然在神秘学的力量下结合在了一起，依然是叹为观止的气候奇观。
　　可是，左右也不过是稍微大点的风，以及让大家看不见前方的云罢了。这已经无法大军的前进路线了。
　　不用等到陆希亲自号令，战鼓和号角便已经开始奏响。
　　他策马停在了原地，聆听着身后宛若地震一样的脚步声。
　　首先从他两侧通过的是两个千人方阵。由持盾披重甲的重步兵和一定量枪兵，再加上轻甲的导力枪手，以及少量的施法者组成。
　　这种兵力编组当然是现在主流导力军队的战术——其实也就只有矮人、陆希的第四军团和奥克兰两支新军——如果有别的懂点军史知识的穿越者在场，一定会大叫一声“板鸭方阵”吧。当然，考虑到敌方并不可能拥有大量的骑兵，编组中便减少了枪兵的比例。
　　这两个千人方阵的指挥官是陆希的老部下艾明中校，脑残粉三号埃尔斯上尉和村民B布尔则分别担任副手。在方阵通过的时候，陆希也能感受到这几位熟人的目光。
　　“艾明，进入云雾之后，分别向两翼运动，让开正面战场！”陆希道。
　　“明白！”
　　当前导的两个方阵没入云墙的时候，后续的部队也来到了他的身后。那是第四军团的核心，击中全军大多数活力的三千导力枪手，只有少量的长矛手护卫，列成的是横队。走在横队中央，护着蔷薇大旗的正是格瑞玛上校本人和阿克迪娜。
　　陆希拍了拍比赛佛勒斯，便想要一同前进。
　　“那个，阁下，这次您是不是应该下来了？”格瑞玛上校看着骑在钢铁战马上顿时比自己高了一米多的陆希，心想这怕不是个耙子吧，顿时露出了“这次你要是不听我劝劳资就要死战也要死谏”的样子。
　　陆希不好意思地一笑，跳下了比赛佛勒斯。他倒不是担心会被当成耙子，而是觉得这样高高在上有点违反之前演讲时的人设。
　　不过，用自己的双腿前进，感受着身边袍泽们坚定的步伐。他从没有一刻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自己无坚不摧。
　　就像陆希所预想的那样，云墙中只剩下了狂风。其强度足可以把几只无辜的小猫小狗什么的吹走，但此刻却完全无法动摇蔷薇军团将士们的步伐。
　　“陆希，第六军团和第十三军团也已经突入云中，前锋已经同卡尔·奥凡特的主力接战了。可以确定，对方在蓝龙岛上已经增兵到了一万人以上，并且在蓝龙山上布置了一批塔兰纳弩手。”塞希琉的声音通过心灵连锁在陆希的心中响起。
　　“嗯，塔兰纳？风暴海角上那个著名的佣兵民族吗？记得在太阳王之前，不少奥克兰皇帝都喜欢雇佣塔兰纳人担任卫队呢。呵，有钱还真好啊！”
　　这你有资格说人家吗？几乎把整个涅奥斯菲亚所有著名佣兵组织都打包了的是谁啊？
　　“老阴逼和大胖子呢？”
　　塞希琉花了几秒钟才明白陆希说的是谁，无奈地道：“你啊……算了，在别人面前可不能这么叫。嗯，他们所有的兵力也全部登陆了，现在正在接近云中要塞，但还有一点犹豫。”
　　“让洛伦斯上校派一个小队的翼人游击兵过去劝说一下。瓦莱里乌斯的骑兵主力继续保持待命！”
　　“收到！”
　　很快，己方的大军便已经穿过了云中要塞的束缚，奥尔索天区宛若仙境的浮空岛屿群，这才瞬间映入了众人眼帘。
　　让格瑞玛上校稍微有些意外的是，敌军在天桥岛上竟然没有安排一兵一卒防守。在穿过了云中要塞形成的长城之后，这个长条形的岛屿又向东面延展过去了两百多米远，正对着的便是鼎鼎大名的藤岛和白枫岛。
　　藤岛上盛产一种软藤草，晒干之后乃是上等纸张的最好材料，这里也便渐渐形成了联邦的造纸业基地。上好的天空藤纸几乎是联邦除了魔法物品之外，口碑最后的创汇产品了。
　　至于白枫岛，顾名思义，上面长了一片美丽的白枫林，算是伊莱夏尔小有积蓄的富裕市民阶层们比较热衷的一处旅游胜地。
　　这两处岛上原本都有千余的常驻居民，却早都被大批赶来的不速之客们赶到了伊莱夏尔的难民营中。当地的工坊、民房和旅游设施也都被拆掉，做成了望楼、鹿角等等。
　　这批不速之客乃是以前被称为“联邦禁军”，常年驻扎在伊莱夏尔的第一和第二军团，在大多数普通人的心目中，也理所当然是联邦最有战斗力的军团。
　　……emmmm，可惜，这是在法拉哈尔斯战役之前的认识了。现在，大众新的认知是，要不是联邦的（女）武神在关键时候驾到，这帮中看不中用的马路标本怕早就在铁岩峡谷上空死光光了。
　　当然，我们必须承认的是，既然有“中看”这个评价，那这两个军团的兵员素质，至少外观表现出来的素质，以及装备都是相当光鲜的。
　　第一和第二军团是常备军，最多的时候总兵力有五万多人，基本上都是从奥尔索天区招募的子弟兵。毕竟这里是联邦浮空岛最集中，人口也最密集，当然了，也是商品经济最繁荣的地域。确实，也只有这片几乎集中了全联邦四分之一人口的地区，才能招募到几万体型健硕，身体健康的适龄男子了。另外，按照联盟大人物们的盘算，只有奥尔索的子弟兵才有保家卫国的家国情怀，才能更好地卫护首都——以及首都中的大人物们。
　　嗯，有点我巨唐府兵的既视感了有木有？
　　才怪啊！
　　有土地有财产有社会地位有战利品分配权的自耕农两家子，和城镇小市民、佃农、码头搬运工是一回事吗？
　　总而言之，在工业革命之前，商品经济繁荣的都市区是出不了好兵的，最多只能出一群马路标本——譬如说我煌煌大怂八十万东京禁军，再譬如说，伊莱夏尔的禁军。
　　“不用管他们。让艾明在桥边挡住他们，不让他们添乱就可以了。”陆希对格瑞玛吩咐道。
　　上校点了点头，没有多话，直接向身后比了一个手势。当下便又有四个千人方阵从后面的军阵中脱离，快步向两翼运动。这几个方阵便是典型的巨盾、长矛和弓弩手的搭配了，一看就是为防守做准备的。
　　当然，导力枪肯定是比弓弩好用的，但这世界上毕竟是存在一大群能把弓箭射出反器材效果的牛人，一时间还是不敢全部替换。何况产能和钱包也跟不上嘛。
　　“我以为老师是想要从桥那边硬推过去，从第一和第二军团中随便选一个打垮呢。”阿克迪娜道。
　　“没有这必要，桥梁战兵力无法展开，谁进攻谁倒霉。就算是我也没有把握控制伤亡。既然如此，就把主动权让给他们吧。两座桥各三千人，足够让他们不敢动弹了。”陆希道。
　　“要是他们拼死攻击呢？毕竟他们也有三万人呢，而且看装备还是很精锐的。我听说，这是联邦的禁卫军，而且之前的一年时间都在有阿格罗尔上将亲自整训，战斗力应该还是很强的。”
　　“区区的马路标本而已，一年时间又能有多大改观？阿格罗尔大叔当然是个很厉害的名将了，但就算是他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就把吉祥物变成铁军的。”
　　半年时间就把一群收编土匪、失地农夫和破产小市民变成的铁军是哪一位啊？旁边的格瑞玛心想这家伙分明就是在炫耀自己，但就是没证据。
　　“更何况，阿格罗尔大叔才刚刚把提拔了一批能做事的军官，结果政变的时候叛军头目们又把以前的酒囊饭袋们又请了回来。这么来回折腾，真是铁打的也折腾废了。”
　　说到这里，陆希已经确定下一步的计划：“让艾明盯着他们。若对方有任何异动，守住桥开枪招呼就是了。另外……塞希琉，让格兰特把所有的收割者都推上来，崩山将军继续在原地待命。”
　　后面半句当然是陆希用心灵链接下令的。
　　我们都知道，现在第四军团装备的导力炮一共是两种主要型号。用来攻城犁地的重炮崩山将军，以及轻便一些的收割者。前者只能用犍马牲畜拉拽，对部署地形有一定的要求；后者则可以让步兵们推着前进，只要不是烂泥潭，稳定好了就能开炮。
　　现在，既然已经确定了对方的态势，是时候让“轻装炮兵”们跟上来了。
　　鲁树人先生不是说过，不能和骑兵一起机动的炮兵不是好伙头军传吗？
　　“继续前进！”陆希对中央方阵下达了这样的命令。然后又向紧随在三千导力枪手身后的一个打着繁星令旗的百人团体招了招手。为首的两名披着法袍的年轻人顿时快步跑了过来。
　　“小李子，艾利欧，你们知道应该做什么吧？”
　　学姐管我叫“小李子”呢，虽然总觉得带着一点恶意，但只要是昵称就代表我是自己人啦。李斯特压着心里的美滋滋，认真地观察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此时，大军前锋，也就是三千导力枪手已经前进到了天桥岛的西部边缘，离对面的东门岛，却还有相当距离的云海相隔。
　　“最远距离三百四十五米！”李斯特瞬间就用预言魔法完成了侦测，然后才用肯定的语气做出了判断：“目前我们训练记录是三百二十米，但现在是在战场上，一定会有敌人的干扰……所以，一定可以完成！”
　　他的表情相当坚定，相当的有硬汉战士范儿，可惜配着那张正太脸相当的没说服力。
　　“是的！学……司令官阁下！战斗法师团集中起来，就是为了此时一刻！”同样因为被陆希称了昵称而喜滋滋的艾利欧特颔首称是。比自己的好基友李斯特还缺乏说服力的萝太脸上，却也满是战士般的凛然坚韧。
　　“很好！放手去干就是了！你们的时间有限，但后援无限！”


第一千六百六十章 闹剧和战争剧
　　精心布置的云中要塞一瞬间就被突破了，如果换成了门阀派高层们的平均水准，现在说不定已经是骇然仓惶手足无措了。让人庆幸的是，现在的司令官门修斯元帅毕竟是个女婿党，这种类型的人呢，要么就有皮囊要么就有真本事。而更让人庆幸的是，凯尔·门修斯既没有秃也没有得X毒，所以两样都有。
　　方才和陆希的魔法对抗中，他确实是中了不小的亏，但却迅速把伤势给压住了。元帅很清楚，他不仅仅是施法者，还是全军统帅，麾下的七万大军需要自己保持冷静。自己需要保护的妻儿老小们也需要自己保持冷静。
　　想到这里，他干脆便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阵前，摆出了一副绝不后退的态势。听着对面的战鼓生和军号声，面对着从云中要塞中钻出来的重重人影，泰然不动。
　　当了二十年的“校长”，又是现在贵族联合军的武力担当，门修斯元帅在军中的威望还是很高的，他的镇定（再加上不少施法者精神魔法安抚）很快感染了大家，总算是稳住了阵脚。然而，不等他认真琢磨一下对面敌军的布阵，战场各处的情况便已经传到了他的手中。
　　“蓝龙岛上奥凡特中将来报答，叛军第六和第十三军团已经全员穿过云中要塞，正在和我方交战。目前暂时可以稳住阵脚。”
　　门修斯点了点头，心想那位和自己相同立场的老伙计的确是值得信任的。
　　是的，率领着八千门阀派私兵和佣兵这样的乌合之众，生生在蓝龙岛上挡住了敌方优势兵力的宿将，那位名叫卡尔·奥凡特的，同样也是个入赘的女婿党，年纪甚至比门修斯还要大几岁，乃是当年在“白港事件”中，死在奥鲁赛罗手中的奥凡特家上代族长瓦伦迪诺·奥凡特的女婿。
　　不过，我们都知道，在那次全联盟高层都不敢提的事件之后，鼎鼎大名的奥凡特家族从此一蹶不振，这位卡尔将军自然也不存在什么很硬的靠山，他自己也并非施法者，之所以能爬到今天这地步，的确是能力加努力。
　　同样很让人庆幸的是，这位将军阁下和门修斯元帅一样，也很疼爱自己的夫人。在这样重要的历史关头，他也最终选择了和家人们站在一起。或者说，出生寒微的他，也只能和家人们站在一起了。
　　好在，门修斯元帅麾下总算是有可靠的部将了。
　　“辛苦了！告诉他，若是实在不可战，也不用计较蓝龙岛的得失，可以退往藤岛，同朗妮亚·阿普斯特中将的第一军团会和！”
　　“了解！”
　　“元帅阁下，南鸟岛上的艾里奥·伊尔斯少将请求增援！”
　　“增援？他已经和那两个叛徒交手了吗？”元帅头也不回地问道。
　　“……不，他的意思是说，己方兵力居于下风，战况不利。他哪怕是战至最后一人，也一定会保证南鸟岛不失，但考虑到整体战局，还是希望元帅阁下能调派本部空骑兵和飞行傀儡增援。”
　　“那就告诉他，我不要他能死战到最后一兵一卒，但是，南鸟岛上战况至少要坚持一个小时以上。一个小时之后，他也可以退往白枫岛和第二军团会和，可若是不能，在我的首级被陆希·贝伦卡斯特拿到之前，一定会用他的脑袋祭旗！”
　　这位通信兵是艾里奥·伊尔斯的亲信，顿时脸都吓白了。心想你们之前关系不是挺铁的吗？上个月我家主子还请你吃过饭呢，去年还给你家里送了两个嫩出水来的翼人美少女呢，怎么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当然，这种心里话要是说出口了先没脑袋的一定是他自己吧。这位通信兵只能赶紧从命，骑着自己的角鹰匆匆去了。
　　元帅的态度是正确的。目前发生在南鸟岛上的战况，那真是相当的有趣呢。要知道，双方的统帅，陆希一方的是阿莱克森·伦德隆斯和赫多斯·艾博，叛军一方的则是艾里奥·伊尔斯，可都是门阀世家的核心成员呢。几人的私交还不错，一起玩遍了伊莱夏尔的高档娱乐场所，连海天盛筵都一起参加过几次了。搞不好就是寝同穴的好兄弟。
　　此外，麾下带着的又都是家族私兵，都是同属狗腿阶级，自然是存在阶级情感的。要让他们下狠手分给生死，实在是太难为这些很可能几个月之前还在称兄道弟的狗腿子们了。
　　于是，在这场决定了联邦未来局势的东西大决战中，便出现了这样的态势：“叛军”的士兵们嗷呜呜呜地排着和地精一样散漫的队形冲了上去。“忠义救国军”（还记得这是贵族联合军的自称吗？）的弓箭手放了两波箭雨，魔法师丢了几个火球落泪什么的。于是，一地鸡毛之后，这边丢了十几具尸体便又怎么退了回去。再下一轮，“联邦合法的平乱大军”在魔法和弓箭的掩护下前进，再打死了“叛贼”五六人之后，生生把对方阵列逼退了十步之远。
　　总而言之，只看在南鸟岛上双方的阵线位置，倒真以为这是一场惨烈的拉锯战呢。
　　一想这个仿佛三流荒诞闹剧般的场面，门修斯元帅就觉得相当心塞，便愈加怀念起不明踪迹的丹迪莱恩和盖泽特那麾下的一万五千人了。有他们在，自己的布阵应该就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了。
　　“已经至少发过去十二封加急军令了，但现在连人都找不到了，这两小子到底在干什么啊？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那么靠不住呢？”门修斯元帅咬了咬大拇指的指甲，用力将不安压了下去。
　　年轻人靠不住，但好在老伙计卡尔……奥凡特总算没有让元帅失望。战役开始以来，甚至是这场联邦战争开始以来最惨烈的战斗，此时已经这他所在的蓝龙岛上开始了。
　　这个岛之所以得名，大家应该是已经猜到了吧。没错，在联邦建国之时，学识联盟的建国者乘坐第一批浮空船来到这片天区，却发现有一条太古蓝龙在这里定居了数十年。当时的建国领袖们，在经过的短暂商量之后，觉得还是和平解决的好，便给了对方一笔钱，算是买下了人家的地——好在这条蓝龙是龙族中很少见的穷鬼，没什么财宝，要不然以龙族惫懒的个性，说服人家大包小包地搬家也是挺困难的。
　　理所当然的，奥凡特中将便把自己的本营设在了最高点的蓝龙山——也就是当年那条蓝龙的巢穴所在。同时，他以强硬的手段打乱了原有的私兵以家族为单位的编组，将所有的投射部队共两千五百人击中在了此处。这其中包括了他麾下最能打的王牌，来自风暴海角的一千名塔兰纳佣兵也布置在了这里。
　　事实证明，这群平均身高超过一米九，披着重甲背着长柄砍刀，还使得一手好弩的战斗民族们，在这里确实起到了奇效。
　　有了云中要塞的掩护，浮空船无法通行，第六和第十三军团只能采用驼兽登陆的笨办法，当然便选择了载重能力出色，但脾性相对温和且行动有点笨拙的蝠兽。第一批穿过云中要塞的是一百头蝠兽以及三百名敢死队员。然而，当这些巨大的飞行野兽刚刚冲出云雾，还没有来得及降落将背上的乘客们投到岛上，当头便遭遇了塔兰纳弩手们的集火打击。
　　蝠兽这种主要用于载重的玩意可真没什么血性，除了被打成马蜂窝当场毙命的十几头之外，其余则被吓得直接解散了队形，却不知道往哪里逃跑，顿时乱成一团。最终，这批蝠兽被彻底驱散之前，它们也只是在岛上投放了不到一百人的敢死队员。
　　好在，这批敢死队员都是第六军团的老兵，带队的魔法师也正经是刚过巫妖和死灵骑士的精英战斗法师。它们迅速在岛上摆出了一个水泼不进的圆阵，固守待援，连续击退了几波对自己发动攻击的优势叛军士兵。
　　要是换在其他时候，以门阀私兵和佣兵的素质，早就不想打了。然而，他们的指挥官名叫卡尔·奥凡特，有着“白港之虎”这样的威名……呃，这说法真特么羞耻。
　　总之，卡尔·奥凡特虽然是女婿党但却是在制图家凉了之后才结的婚，完全就是不容置疑的真爱。他没有岳家，正经也是在军中摸爬滚打了数十年的猛将，做事其实比门修斯元帅还要狠辣几分。此次出战的时候，不但让亲卫扛上了一口棺材，更在上任的第一天就砍了十几个脑袋，一副“这仗不管打胜打输我都不准备再活下去”的样子。一般的纨绔子弟们哪可能搞得定这种孤注一掷的狠人呢。
　　在这种情况下，士兵们只能继续向前，就像是狂暴海潮一般发起了猛攻，一定要把那个只露出了一脚的小小礁石给彻底淹没，摧毁。
　　就在这个时候，后续的登录部队也到了。吃了一次教训的阿斯特雷少将当然不可能再给敌人别的机会，除了更多的士兵们，竟然还有一百名陆希直属的空骑兵，也即是那群装备了小型骑兵炮的家伙。
　　是的，就是这种可以架在狮鹫甚至角鹰的背上发射的，那种伤心病狂的毒刺A型。
　　炮的数量不多，只有五门，但第一轮齐射便打得蓝龙山上的塔兰纳佣兵们一个措手不及，当场便有二十人被炸死，密集且命中率极高的箭雨也为之一挫。乘着这个机会，又有上千名士兵登陆成功，迅速开辟了一个滩头阵地。
　　务实的赤色雷光可不觉得向陆希求援有什么丢面子的。要不然怎么着，让魔法师骑着角鹰去做火力掩护吗？待在这么起伏不定闪转腾挪的高速移动平台上一边握着缰绳一边还得稳定的施法者，你以为这世上有几个啊？
　　蓝龙山的贵族军施法者们手忙脚乱地展开了护盾，好歹才没让自己的本阵和火力阵地被对方给敲掉了。而另外一边，在岛上登陆的军团士兵们也越来越多，正在奋战的私兵们终于要支撑不住了。
　　在这个时候，快要年满七十岁的卡尔·奥凡特顶盔冠甲，率领着两百名重装骑兵离开了蓝龙山的本营，居高临下地冲着滩头上的士兵们就是一个万岁冲锋。
　　是的，联邦这个奥法之国是有重骑兵编制的，但根本没什么用武之地，平时执行的完全就是仪仗和礼仪任务。不过，我们也都知道，奥法门阀又都是群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作逼，既然是仪仗队，人马甲衣兵器都要得是最好的——反正也就两百号人，这点开销还是拿得出来的。
　　就连仪仗队都被拖上战场了，门阀派此时的囧境也可见一斑。只不过，在这里，在这一刻，他们确实是起到奇效。要知道的是，这些仪仗队员们确实没有上战场的经验，但人马都是万里挑一的，而且平时的训练确实相当严苛的，早就将纪律和组织的概念刻入了自己的骨子里，其实已经有了精兵的架子。而在“白港之虎”的率领下，他们也在这一刻确实爆发出了让人战栗的血勇。
　　滩头上的军团士兵们受到了重创，短短一分钟之内，死于骑枪马刀，亦或是被战马践踏而死的便超过了一百人，伤者更是数倍于此。冷兵器时代的军队，哪怕是享有盛名的强军也是难以承受这种损失的，一时间竟然有了溃散的迹象。
　　好在这个时候，更加训练有素的空骑兵们看到了这一点，扭转炮口，冲着混乱的两军结合部也来了一轮参差不齐的射击。
　　在真正的战场上，一个有决断有担待的指挥官是不可能会为了“有可能误伤友军”这种理由而放弃战机的。而率领着这批空骑兵的，却正是瓦莱里乌斯的次子亚尔格，一个有勇有谋的优秀青年军官。
　　这一刻才真的显露出只有血勇和训练却缺乏经验是多么的致命，仪仗队员们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接近，而就算是是意识到了也没办法摆脱吧。炮弹落入了排着密集队形的人群中，瞬间便把超过二十人的骑士打下了马。
　　卡尔·奥凡特吹了一个口哨，下命撤退，骑兵们这才赶紧离开了战场。而这个时候，蓝龙山上的弩兵们稳住了阵脚，又开始射击了。这一次他们进行的精确射击，将滩头上的残兵一个个点名。
　　总而言之，这样的拉锯战连续进行了好几轮。再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奋战，在双方的死者都超过千人的情况下，第六军团和第十三军团也才在蓝龙岛上登陆了三千多人，总算是初步稳定了战局，但离将对方彻底打垮却还远着呢。
　　至于另外一边南鸟岛上那群演技还比不上某店群演的家伙们……嗯，不提也罢。
　　而在同一时刻，位于天桥岛上的中央战场上，李斯特和艾利欧特，率领着超过二十名战斗法师，也已经完成了他们的法阵。


第一千六百六十一章 论筑城术的颠倒应用
　　李斯特和艾利欧特，才刚年满二十岁的两个年轻人，但由于一个是正太一个是萝太，说是高中入学生都是有人信的。此时的他们，正率领着一大群平均年纪至少比他们大上十五岁的战斗法师们，在天桥岛便开始构绘法阵。
　　而在这个过程中，除了正在两侧踏龙桥边冲着第一和第二军团进行试探性射击的艾明的部队，蔷薇军团的全员都停止了前进。
　　一时间，这整个群岛组成的广袤战场上，除了两侧的战况还算激烈，双方中军的主战场上，竟然出现了一时间的“和平”。
　　“这是要做什么？”门修斯元帅狐疑地看着勾画法阵的对方施法者们，心想自己也算是身经百战了，但就是没见过这种操作。在那里列阵的施法者至少有个二三十人了吧，那应该是第四军团常设战斗法师的大多数成员了。这种宝贵强悍，却又脆弱的兵种，不放在普通杂兵的重重保护之中，却冲到第一线是要干什么？
　　有妖气！门修斯对自己说。
　　“元帅，是不是要让神机队现在出动，抵近攻击。”尤弥尔上校问道。
　　“不……还不是时候。”门修斯元帅面无表情。
　　“可是，呃，下官失礼了。”
　　尤弥尔上校觉得自己再说下去就会丢工作了，却不知道门修斯元帅想的却是，如果女神保佑这一关真能跨过去回去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蠢货发配到卡德加岛上去养大嘴蛙。
　　还是让一部人去试探一下吧，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门修斯盘算着。然而，还没有等到他下达这个条命令，前线便有一部大约五六百人的兵马直接脱离了阵列，向着岛东侧边缘便跑步过去了。
　　元帅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是约安和亚斯华的部队，那对维兰巴特家的双胞胎兄弟。”尤弥尔上校赶紧道。
　　贵族领主的私兵、领地征召兵和佣兵们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就是这么一个操性。其军队的部署单位并不是编制鲜明人员配置完善的师团营连排，亦或是古典一点的军团旗团联队大队什么的。某一家甚至某一位领主带来的部队集群便是一个独立的作战单位了，它到底有多少人，是什么样的兵种配置，装备、训练和讲究士气如何，最后又有多少战斗力，全都只是玄学。
　　当然了，那五百人毕竟属于门阀之首的维兰巴特家，他们的私兵装备和训练都不错。带队的约安和亚斯华兄弟也是受万众瞩目的青年施法者，紫罗兰家的嫡系……然而，以上的一切都不是他们在战场上自行其是的理由。
　　“让他们马上归位！”元帅低喝道。
　　早已经有见机得快的传令兵迅速过去了，而尤弥尔上校则赶紧道：“他们是在钢铁蔷薇堡殉职的伊肯·维兰巴特中将的儿子，所以……”
　　所以是一定是想要替父报仇吧？那我给他们机会，遵循古典的施法者礼仪，提着法杖走到阵前，堂堂正正地去挑战陆希·贝伦卡斯特如何？反正他们两个今年也二十岁了吧？对手也大不了他们多少，实在不行就一切上咯，也不算人家以大欺下嘛。
　　陆希·贝伦卡斯特一定会同意的吧。
　　元帅用眼神逼视着自己的副官，后者默默地将头垂了下去，之后所有的话便在也说不出口了。
　　我都说了那么多了，对得起您二位请我吃的那几顿大餐还有大前天晚上的那个小嫩模了。两位公子，一切就请你们自求多福了。尤弥尔上校想。
　　还是把这个蠢货赶到狱门岛去看北国风光吧。元帅想。
　　这两位维兰巴特家的少爷确实是要自求多福了，因为他们的行为成了不少人的榜样。在传令兵赶到阵营之前，又有好几个小团体离开整体阵列，随着他们而去。
　　门修斯元帅最不想见到的情况终究还是发生了。当然，不幸中万幸是，那些无组织无纪律的都是一群愣头青带的部队，总人数也就两千人多一点。
　　“可是，在战场上，每一个人力都是极宝贵的，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吗？我居然是在带着这样一群巨婴来对抗奥格瑞玛的征服者吗？这些家伙是这样……邓博莱和鲁道夫这些号称精英的也是这样！要是有他们的一万五千人，至少两翼的阵线是完全可以稳定住的。”
　　门修斯元帅继续心塞中。他确实不反对调动一些人手上前观察，甚至试探攻击一下，但却无法容忍底下人自行其是。他已经决定，不管那些家伙是谁，是谁的谁，等到返回之后，无论胜负，都一定要把头脑挂旗杆示众了。
　　这个时候，那群贵族门阀的青年子弟们已经不知道自己的命运被决定了。这一刻，这些心中尚且还有几分血性的年轻人们感怀前人壮志，顿觉激情燃烧，斗志昂扬，血脉中无时无刻都充盈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他们将是这场史诗之战的先驱者，就算是战死沙场，也会名垂青史；就算是战死，也一定要向那个卑劣的叛贼展示我们的根性。
　　觉得自己仿佛是个殉道者的年轻人们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开始前进的。他们率领着各自的部下，分成了七八个乱哄哄乌泱泱只能勉强还算是方阵的编队，经过了数分钟实在是不成样的行军之后，终于停在了东门岛最东侧的边缘上，和对面天桥岛上最西侧的敌人，隔着平均超过三百米的天空对峙了起来。
　　三百米，这已经超过了大多数弓弩手的射程，也超过了大多数攻击魔法的有效范围。可是，这世界上又有什么能难得住这群的青少年们呢？有句话不是说过，有根性便能克服所有的艰难，跨越一切的障壁，化不可能为可能呢。
　　如果做不到，一定是你根性不够。如果做不到，那不是还有生命吗？
　　这群不停主帅号令的愤青们经过了短暂的商议后，很快便开始行动起来。他们将队伍中最好的远程武器集中了一下，退到了阵前，那是十二台蝎子弩和三台火焰连弩。五名穿着考究法袍，一看就是名门子弟的年轻魔法师们摆出了一个五芒星阵，一起施法，瞬间便给弩炮阵地布上了一个魔法护阵。此外，紫菜叔也的确是生了两个好儿子，他们聚精会神得施法，开始给面前的弩炮门一台台地附魔。
　　这么搞下来的话，这边的天桥岛，以及正在布置法阵的李斯特他们一行人，正好就在射程之内了。
　　从他们和稚嫩的年纪相当不符的老练施法节奏来看，应该是从少年时代开始就受到了相当严苛的魔法训练，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是，他们未来在施法者的成就上至少不会亚于他们已经凉在了钢铁蔷薇堡的父亲。
　　这一幕，当然也落在了陆希的眼……嗯，感知之中。
　　“门阀之首呢，倒也名不虚传。偌大的这么一个紫菜家族，年轻一辈中应该也还是有不少人才的。”陆希对阿克迪娜笑道。
　　“很厉害吗？给十二台蝎子弩附的都是三环的魔化武器附魔和驭风附魔，确实能强化一定威力和射程。可是，若能采用五环的雷鸣缠绕，火焰溅射以及大气穿梭附魔，不是更好吗？”阿克迪娜眨巴着两只红宝石色的大眼睛，茫然地道。
　　陆希沉默了几秒钟，叹了口气：“小迪娜，以后不要这么说话。很拉仇恨的。另外，也不准说是跟我学的！”
　　卓尔小姑娘“咯咯咯”笑了起来，笑容不用说自然是超可爱的，但陆希表示反正我瞎了我看不见，接着向格瑞玛上校点了点头。
　　酷酷的上校举起了令旗，用更加酷酷的动作挥了几下。
　　然后，炮兵们便推着二十门收割者，从人群中拱了出来。
　　这些玩意不用工序复杂的附魔，也不用手忙脚乱的上弦并且一支又一支地装弩弹，而且谈射程嘛……哦豁！
　　大炮们刚刚立稳便直接齐射了，连打炮的没有仪式感一看这帮人就是注定和贵族无缘的下等人。炮弹在人群之中掀起了十几朵炽热的火花，将弩炮和炮手们都卷入了致命的冲击波和弹片之中，这才后知后觉地发出了“轰隆隆！”的巨响。
　　是的，那护盾根本就无法抵达炮弹的轰击，在爆炸的烈风和魔法的光幕接触的一瞬间，就被彻底摧毁。摆出了五芒星阵的年轻法师就像是挨了雷击似的，一边抽搐着一边倒地。而还在两位还在聚精会神施法的双胞胎则更惨烈一些，直接被卷入爆炸最中心，彻底尸骨无存。
　　同样尸骨无存的当然还有那些昂贵的蝎子弩和火焰弩，以及上百名士兵。
　　愤怒的青少年们在初出茅庐的第一仗便感受到了现实的沉重，顿时便懵在了当场，然后便被他们仓惶后退的部下们裹挟着逃了回来。当然，他们也没办法继续体会成长的快乐了，很快就被更加愤怒的门修斯元帅砍了脑袋，用长矛订上了一整排。
　　反正，门修斯元帅也并不准备考虑什么将来可。
　　经过了这个小插曲，这边的贵族军们也不敢上前造次了，任由第四军团的施法者们布置好了规模庞大的复杂法阵，走入阵内的星位，开始施法。
　　因为隔得太远，门修斯元帅不能听到对方的咒文也看不清法阵的结构，可是，掌握了古老领主战旗的他，在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元素的不自然波动。那波动来自于自己的脚下，来自于稳定的大地之中，就仿佛地震似的。
　　“土元素！这是……筑城术？不，或许规模更大。嗯，居然还可以这么利用吗？”
　　我们都知道，筑城术也是相当有名的战略魔法。施法者们通过大型的法阵加成和利用，是可以短时间改变地貌地形，生生地在地面上拉一道城墙出来的。所谓的一夜筑城，在这个世界中可真不算什么新闻，连一小时筑城十分钟筑城都屡见不鲜。
　　当然了，这“城”的规模有多大，能够持续多久，便完全取决于施法者们的能力了。
　　门修斯当然不可能怀疑对方的能力。虽然陆希本人好像没有出手，但既然隶属于那支征服了奥格瑞玛的天空蔷薇军团，既然是这支英雄团体中的一员，又怎么可能是弱者呢。
　　这个“城”一定是会筑起来的，而且规模不会小……那么，若是这面城墙斜过来呢？
　　门修斯元帅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呼地站起了身。
　　“阁下，让神机队……”
　　“不，继续待命！”元帅从齿缝中咬出了一个声音，深呼吸了几口，将内伤和方才的愤怒全部抛之脑后，他左手掐了一个手印，闭目入神，灵魂延展开去，刹那间便和大军本营之后的古老元素战旗达成了沟通。
　　“无畏公，我需要您的帮助！”
　　“明白。”非男非女非近非远的声音虚无缥缈地在门修斯的心中响起，又虚无缥缈地消散。可紧接着，无形的意志化作了无形的干涉法则，向着那边正在汇集起来的土元素而去。
　　在场几乎所有人，包括那些施法者们都看不到这无形的力量正在侵袭而来，可是，在紧闭双眼的陆希的视野中，这一切都是无所遁形的。他分明看到，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庞然的法则之力化作了朦脓的巨人，挥舞着双臂，从遥远的天际之远飞扑而来。它挥舞着双臂，张开巨嘴，发出了无声的咆哮。然而，那些活泼自在的能量元素们，却像是遇到了天敌似的一个个战栗得蛰伏在空间的阴影之中，再也不敢动弹露头。
　　法师们自然也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元素的冰冷，法阵的运转也开始停歇。
　　“学……阁下？”
　　“继续施法。”陆希沉声道。他紧闭双眼，观察着眼前这嚣张的无形巨人，随即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你以为，只有你才懂得什么叫法则吗？元素领主们的化身哦。
　　陆希抬起了一只手，释出的混沌力量却在元素的世界中凝成了幽暗阴戾的灰雾，然后又聚成了投枪的形状。
　　“看到这个了吗？”
　　巨人停止了行动，也停止了咆哮。
　　“滚回去！”
　　巨人缩了一下脑袋，颤抖着化作了一道光，向着来的方向远遁而去。
　　“我就喜欢欺负这种类型的器灵。”陆希对基蒂道。
　　这种类型是哪种类型啊！器灵姑娘很想问，但考虑到一直以来的经历，表示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地当根不说话的法杖比较好。
　　修改过的筑城术法阵再一次平滑运转了起来，甚至运转得更加迅速，大概是刚才被吓唬了一把的土元素有了报复心理吧。总之，地面上微微的颤抖终于化作了地震时的震耳轰鸣声，响彻不停。而岩石和泥土也从两侧岛屿的边缘之处，宛若暴雨之后杂草般疯狂生长着，再放快了一百倍似的。
　　十分钟之后，天桥和东门，两座相隔了三百多米的大岛，就这样被人为制造出来的“城墙”拼在了一起。若是有不知道的人看到，恐怕会以为这压根就是一座岛。
　　“施法者需要的是想象力。这才是在未来日新月异的导力工业世界中不被淘汰的根本，你们是可以做到的。”陆希走上前，拍了拍李斯特和艾利欧特的肩膀，然后在这两个万年正太脑残粉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时候，翻身跃到了比赛佛勒斯的背上，大步冲到了三军阵前。
　　他回身，挥手纸箱前方。“前路，我已经为你们铺好了。告诉我，我的战友们，我们下一步要做的是什么？”
　　“蹂蹑他们！”


第一千六百六十二章 大义在……呃，西军？
　　士气再一次高涨的军团将士们，跨过了用魔法的威力制造出来的长桥，终于踏上了东门岛的土地上。到了这一刻，他们才算是真正穿过了奥尔索天区的东大门。
　　他们即将解放联邦。唯一的拦路石，也不过是眼前不值一提的，总兵力在己方两倍以上的敌军罢了。
　　门修斯叹了口气，挥舞大旗，让第一和第二军团从两翼发动主动进攻。他知道，这样一来，不得不打夺桥战的反而成了己方。然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了。如果不能通过侧翼对第四军团保证足够的压力，恐怖全军的崩盘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于是乎，随着岛屿之前的天堑被填平，中央主战场的全面激战也彻底展开。
　　而在南线的一侧，一方且战且退，一方层层递进，就这样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拉锯战之后，双方都付出了“血的代价”之后，阿莱克森和赫多斯所率领的部队终于占领了整个南鸟岛。而另外一边的艾里奥·伊尔斯，则带着“损失惨重”的部队沿着百米长的踏龙桥退到了白枫岛上和第二军团会和。
　　死了一两百人当然也是血的代价。另外，死掉的人可不仅仅是征召农奴和佣兵，还有家臣呢，这可是得付上一大笔抚恤金的，当然是损失惨重了。
　　总而言之，两位才刚刚加入陆希的“小伙伴”在打了一场鸡零狗碎的战斗之后，居然成了全军第一个彻底击退前方敌人，占据了一整个岛屿的的集团。
　　近八千人的军队收拢对方的营垒，到了踏龙桥那边和敌人对峙起来。虽然取得了一场“胜利”，但带队的两人实在是太清楚麾下这帮人操性了。乌合之众倒是可以和乌合之众打个半斤八两，而且那战况还经常打得一个锣鼓喧天红旗战旗啥的。可若真要和第二军团那样的正规军硬抗，大概几个回合都走不过去吧。
　　是的，在陆希士气低落将帅离心兵无战意的第一和第二军团，不过就是花架子马路标本，但在阿莱克森和赫多斯眼里绝对就是不可战胜的精兵了。
　　硬抗就已经不可能打得过了，更何况是隔了一座桥呢？好在，看对方的样子，似乎也不准备隔着桥又杀回来。
　　所以，他们决定修整一下。然后，还是先吃午饭吧。
　　反正现在已经快上午十点了。离早上的第一餐也隔了四个多小时。“厮杀”了那么长时间，大家也早就饥肠辘辘了。
　　虽然是乌合之众，但他们的口粮还真的不错，有香喷喷的肉饼有夹火腿和蔬菜的白面包甚至还有点酒。这两位家主当年既然会成为拉瑟尔分化门阀派的目标了，可想而知便不是吃相太难看的主儿，带兵出门还是尽量能保证底下人的基本待遇的；再加上从新老板手里分配到的给养，这帮子农奴征召兵和封建领主组成的杂兵，至少在食量上是真的甩了对方的正规军几条街呢。
　　没办法，伊莱夏尔实行食物配给制已经好几个月了。普通市民们饿得面黄肌瘦，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贵族子弟外加他们养的金丝雀也都好长时间开不了海天盛筵了，那你们这帮子厮杀汉还想有鲜肉吃有酒喝？能让你们吃饱，知道我们这些上等人花了多少心思吗？要懂得感恩，要知耻！
　　士兵们开始吃起了午餐，而桥对面的第二军团以及伊尔斯家族的士兵们，闻着对面的肉香，看着手中只能维持半饱的发芽土豆发臭咸鱼和上个世纪足可以用来当武器的风干肉，一时间觉得自己过得连狗都不如。
　　“坚守你们的岗位，不可受到敌人的挑衅！我们是联邦光荣的禁军士兵，今日的苦难都是为了明日的荣耀而需要必经的过程！艰辛会铸就你们的精神，苦难会磨炼你们的意志，这是尔等的福报！”第二军团才上任了一个多月的军团长杰夫·凯林格尔斯中将鼓舞着士兵。
　　“当兵的从上个星期开始就连绿油油的臭咸鱼都没有了，只有那些不知道从那里捡来的下水杂碎熬出来的潲水，还特么告诉我们这是大战之前的加餐。但你却有涂满了香料的烤全羊，别以为我们闻不到帐篷里面的气味！”士兵们看着中将阁下满脸地油光水滑，心里恨不得当场把他给当全羊给烤了。
　　要是那些已经被调教出斯德哥尔摩的农奴征召兵也就罢了，但第二军团好歹也是正规的禁卫军，士兵都是市民阶级，别样的心思当然就更多了。
　　而也就在第二军团的士兵们琢磨着是不是要哗个变什么的，白枫岛这边的午餐时间也结束的时候，发生在东门岛和天桥岛之间的那场“天地异变”便骤然爆发了。
　　在士兵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东门岛和天桥岛之间在宛若地震一般的轰鸣声中，刹那间扶起了一片心的陆地，将这片群岛中最大的两座岛屿当场便连接在了一起。这简直就是神迹一般的场景。普通的士兵们可分不出来这是魔法还是神迹，顿时三军大哗。
　　“这，这，新大陆出现了？”
　　“女神，女神显灵了！女神站在他那一边！”
　　“妈妈，我要回家！”
　　士兵们大声哀嚎哭泣着，这一次是真的陷入哗变，甚至炸营的临界点了。
　　“嚷嚷什么！那只是魔法，普通的魔法！维杰中校，带你的人去稳住局面！我再把宪兵也交给你节制。允许你砍五百个脑袋，但若是炸营了，就把你自己的脑袋送过来！”杰夫中将大声喝道。
　　中将阁下麾下那个皮肤褐黄额上有犄角外加地包天一看就有兽人血统的卫队长行了行礼，提着大砍刀去了。这位中校手下有两百人自属于司令官精锐卫队，再加上一百五十人的宪兵，算是这支军团中唯一还保持了组织度和斗志的存在。
　　当然，值得庆幸的是，这终究是一个神秘学盛行的世界。这些少数精锐虽然也在为方才那神迹般的场景震撼得近乎无言，但在军官们的喝令之下，总还是能忍着心头的恐慌和战栗，恢复一定的冷静执行命令的。
　　总之，当几十个喊得最厉害跳得最欢脱的倒霉蛋的脑袋被挂上了旗杆，方才的骚动总算是被镇压了下去。当然，我们还要感谢桥对面的敌人也实在不是啥精兵，一方面午饭还没吃完，一方面同样也在为刚才的奇景而震撼无言，要不然乘这个机会来个全军突击，战局就实在不好说了。
　　“他，他，这……我们啊不，他们到底是在和怎样的存在战斗啊！”阿莱克森脸颊抽搐着，低声嗫喏。这位门阀贵族中一直以来都以冷静理智著称的人，此时的目光竟然有些涣散。
　　赫多斯有些好奇地看了看自己的好友，叹息了一声，道：“好在，我们现在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不，只是暂时的……”对方道。他的声音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赫多斯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沉声道：“艾里克，你想说什么？”
　　“我的老朋友，我们之所以会成为拉瑟尔·克莱门特的盟友，是因为我们两家都不是很喜欢从泥腿子的黑面包里榨油的主。奴隶也好，农奴也好，受我们雇佣的公民也无所谓，我们家族的收入早就从田庄和矿山转到海贸了。可本质上来说，他的改革其实是有利于我们的。他所统领的新的联邦，依然需要我们这样的人去维持稳定。在他改革之后的新政府，维兰巴特和丹迪莱恩必然没落，然后就是我们上位的时机了。这也是当年我们商量的结果。”
　　赫多斯继续懵逼，扶额道：“所以，你现在说这种话有什么意义啊？拉瑟尔·克莱门特已经死了……”
　　“这才是重要的地方。你难道不明白，我们现在追随着的人，已经不需要我们这样的工具了。在他所要建立的那个国家，不会再有我们存在的地方了。”
　　“这，这，这……”赫多斯心想你的思维是不是略微有点跳脱啊！为啥突然就得出这种结论了。
　　阿莱克森的双目忽然赤红，一把扯住了赫多斯的衣领，仿佛从齿缝中挤出了森然的语气：“蠢货！你没有看到他的那艘船，还有刚才那些大炮吗？维兰巴特家的双胞胎，呵，那对天才的双胞胎在它们面前还没法多支撑几秒。对，导力啊……多么伟大的字眼，多么未来的字眼，可是，又是多么让人愤怒的字眼！你不知道吗，在涅奥斯菲亚的那个纽什么的造船厂，在建成的第一年便有已经十艘导力的海船下海，明明是在海上跑的家伙，但成本和安全系数比我们的浮空船要高多了。听说到明年的时候，奥克兰也会打造自己的导力舰。这还罢了……到了有一天，若地面人真的把眼睛投向天空了呢？我们还能占据苍穹，号称自己才是离女神们最近的自由之民吗？蒂斯鲁核心只能诞生于炼金法师们的实验工坊，可是，导力引擎却是谁都可以做的啊！只要那个人愿意，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共享天空了。而他，却依然可以轻而易举地分享全世界！你不明白？”
　　如同屠夫一样满脸横肉的赫多斯看着自己的好友，满头大汗，倒不是被对方描述的这一幕吓到了——虽然他确实觉得还是有点道理的——而是被对方忽如其来的病态狂热给吓到了。认识了那么多年，他真不知道这家伙居然还有病娇的一面，可问题是就你这么一个糙汉子，娇起来也不萌啊？
　　过了好一会，他才呐呐地道：“……所以，你从一开始就不准备加入他，是吗？”
　　“是的，有那样的东西存在的未来，不是我们的未来，有他存在的未来，也没有联邦的未来。可是，我必须只有加入他，才能找到他的破绽。好在，我终于是找到了！”
　　他看向了远处，视线越过了在白枫岛上和他们对峙的第二军团以及另外一个老朋友艾里奥·伊尔斯的“残兵”，直接看向了东门岛上的主战场。
　　这个时候，陆希所率领的四军团主力已经跨过了那座用魔法的伟力打造起来的长桥，向着贵族军总帅大旗的方向开始缓步推进。由3000名导力枪手组成的前锋部队甚至已经全部抵达了原本东门岛的土地上，而他们直接要面对的，则是门修斯元帅布置在第一线的两万人的阵线。主要都是由各家的征兆兵组成的……嗯，说白了就是所谓的炮灰部队啦。
　　没有人觉得这些炮灰能够支撑多久，虽然他们已经几乎可以和对方的总兵力相比了。而一旦他们崩溃，要直面钢铁蔷薇致命荆棘的，就是门修斯元帅的本阵了。
　　那么，唯一能稳定阵线的方法，就是对敌军的两翼发动反攻了。而唯一能执行这个任务的，便是在白枫岛和藤岛上的两个所谓的禁卫军团了。
　　抛出了白枫岛上被吓破了胆一时间还不能马上进攻的第二军团，藤岛那边由格尔拉纳中将率领的第一军团倒是行动得更迅速一些，当场便率领全军扑向了蔷薇军团的侧翼。当然，这位也算是久负盛名的老将不会傻乎乎就隔着一座无法展开兵力的桥和对面硬突，而是一面让战斗法师们用魔法压制掐头，一面让工兵和炼金法师们搭起了浮桥。
　　前面也说过了，藤岛原本就是藤纸的生产基地，有工厂有农庄有民房，把这些拆了就是勉强可用的建筑材料了。第一军团的法师们当然没办法直接在岛屿之间升起一座陆桥把天空化作通途，但把这些门板啊篱笆啊房梁啊什么的拼在一起，弄成一座暂时还算稳定能让铁甲大汉们通行的桥，也还是可以做到的。
　　在极短的时间里，第一军团就驾起了五六座临时的浮空桥，同时发起了猛攻。
　　第一军团的“勇烈”也让另外一边的第二军团稍微恢复了一点勇气，再留下艾利奥的“残兵”看着后路之后，也开始冲锋了。
　　到了这个时候，事态已经很明显了，陆希所统率的第四军团正面受阻，两翼遭到包抄，相当于是被近三倍于己的敌人三面合围，按照军事常理，百分之九十是会彻底惨败甚至被全歼吧。
　　然而，贵族联合军下到普通一兵上到门修斯元帅本人，没有一个人觉得他们占据了上风。门修斯元帅很清楚，第一和第二军团在两翼发起了反攻，本身就是划优势为劣势的一种不得已行为，一旦己方正面被突破了，必然会引起全面崩盘的连锁反应吧。
　　……也许，就只指望神机队的布置。可是，那是自己最后的底牌啊！或者说，还有什么余地的话。
　　想到这里，门修斯元帅的视线也不由得扫向了远处的南鸟岛。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正在南鸟岛上的阿莱克森也终于确定自己把握住了战局。蔷薇军团一方虽然兵力上处于绝对劣势，但在正面却在节节胜利，逼得中央的贵族联合军已经有了崩溃的迹象。在南北两翼，第一和第二军团也算是拼尽全力使尽解数了，始终保持着对对方两翼的攻势。然而，这也仅此而已了。他们唯一的战果，就是让蔷薇军团陆续从云中要塞后面通过的部队增援到了两翼的战线上去，客观上也的确吸引了火力，减轻了中央本阵的压力。
　　在他看来，东边过来的蔷薇军团已经占尽了优势，西边的贵族联合军已经黔驴技穷，崩溃是迟早的。然而，拜“西军”的第一和第二军团在两翼发动的攻势所赐，“东军”在正南方向的位置上竟然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空当。只要跨过南鸟岛和东门岛之间不过百米多的天空，阿莱克森麾下的八千大军和本阵单薄的蔷薇大旗所在，居然只有三五百人。
　　是的，这就是我的战机了！阿莱克森想。
　　“你会和我并肩吗？赫多。”他看向了多年的好友赫多斯。
　　“从小到大，哪次没有呢？”对方满脸横肉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那么，全军随我号令！”阿莱克森举起了自己的法杖，大声喝道。
　　“大义，在西军！”


第一千六百六十三章 大义依然还在东军
　　虽然下定了决心也确实做出了行动，但白枫岛和天桥岛之间毕竟还有一百来米的距离呢，要随意跨过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阿莱克森不可能喊手下人跑过去搭浮桥，先不说以贵族领主的征召兵和佣兵为主体的部队到底有没有工兵这种存在，关键的问题在于啊，所谓临阵倒戈这种事，要的可不就是突然性吗？真要等到浮桥造好，黄花菜不都凉了吗？
　　好在，身为伦德隆斯家家主的阿莱克森，鼎鼎大名的奥法门阀家长，才不会像格尔拉纳那个老莽夫那样拆了人老百姓的房子搭桥呢。
　　却只见阿莱克森提着自己的法杖来到了阵前，左手捏着一个复杂的手印，口中大声吟唱起了龙语的咒文。他手中的法杖乃是鼎鼎大名的龙鸣杖，传承自启明战争时期的风云人物，深空龙后卡纳耐菲斯，也是伦德隆斯家族的传家宝。这个在联邦乃至于全世界都享誉盛名的法师家族，一直都宣称自家为深空龙后的后裔，奶奶堂堂的龙裔法师世家。不过，却有不能透露姓名的知情者指出，此家的老祖宗不过是当年龙后的厨子而已。
　　当然，不管怎么说，伦德隆斯家拥有来自龙后的宝具，家族也确实传承着不少相当强力的龙语魔法。
　　现在，这位擅长龙语魔法的著名奥法豪门的家主，也开始了此生最为著名的一次施法。他展开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感受着这个元素和能量极具活跃的战场中所有的波动，寻找着自己搭建术式结构的机会。
　　他采用的是龙语魔法中的“元素物质拟态”，顾名思义，能够将元素拟态出在主物质位面可以成型的实体。和普通的塑能魔法相比，其操纵的并非能量和魔力，而是已经正在具象出魔法形态的元素，于是便能形成更加庞大的效果和规模。
　　在高亢庄严的龙语吟唱之下，魔力驱赶着元素开始聚集，成型，化为固体，一时间便凝结成了百米长的缓坡，将南鸟岛和天桥岛连在了一起。在这一刻，手持龙鸣杖，制造一道百米多长，四五十米通道的阿莱克森，一时间处于了人生最巅峰的状态。当然，这也要拜方才那个巨大的倾倒版筑城术的成功，使得方圆十里范围内的土元素都活跃到了极致。说白了，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个刚入门的魔法学徒搞不好都能掐个石笋出来呢。
　　另外，之所以是缓坡而不是桥，乃是因为南鸟岛的海拔要比天桥岛高上一些，但这样便正好形成了居高临下的地形优势，对进攻方当然是好事。
　　不管怎么说，在阿莱克森麾下的八千大军，和陆希那边的本营之间，确实只剩下一片坦途，中间也只剩下三五百人的阻挡了。
　　“机不可失，哪怕只有两千人反应过来补上空位，我也绝不可能得手的。”阿莱克森这样地判断到，接着便准备呼唤自己的首席扈从格威，一个来自奥克兰骑士家族的次子。他麾下有一百名按照奥克兰骑士标准来订制装备的精锐，不管个人素质怎么样，但至少外表还是挺像样的，算得上是这个战场上规模最大的骑兵集团之一了。
　　“格威，集合你的人……”阿莱克森刚喊到一半，但随即换来的却是对方的一声惨叫。
　　他目瞪口呆地回过了头，引入眼帘的却是深受自己信任的首席扈从，被人从身后一斧头斩断了脊椎骨。动手的不是别人，却竟然是赫多斯的扈从之一，一个提着磨盘那么大的双刃战斧的半兽人雇佣兵。
　　不仅仅如此，赫多斯的扈从们也全员暴起，将自己毫无防备的部下们纷纷杀死。
　　“这，这，这……”就算是刚刚准备搞个大新闻的阿莱克森也没想到这样的神展开会在自己身边发生，然而，还没有等到他反应过来，腰眼处便传来了强烈到让自己耳晕目眩的剧痛。
　　“赫多，你……”他指着自己多年的好友，看着对方狰狞面目上露出了理所当然的决然和冷酷，却没有半点的愧疚，想要骂上几句，但血却已经从喉中涌了出来，压住了声带，最后只能发出近似于抽搐的“嗬嗬”声。
　　“陆希大人说了，会给我的船厂导力浮空船的生产技术的，当然，需要付出一些股份和主导权，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太难以接受的事。另外，疾风大人也说过，她会让我加入标准航运协会的，只要我把大部分的产业挪到涅奥斯菲亚就行了。同样的条件，你应该也受到过了吧？”赫多斯叹息着道。
　　“我们都是旧时代的人，可我不同的是，我愿意踏上新时代的船，你却只愿意抱着那艘老船一起沉没。我很佩服你，艾力克，但我却又真的鄙视你。放心去吧，艾力克。我会照顾南茜和她的三个孩子。”他絮絮叨叨地说完了这一番话，用力将手中的破魔匕首拔了出来，目视着自己的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倒在了地上，抽搐着断了气。而这个时候，他的扈从和佣兵们也已经将对方的死忠斩杀殆尽。
　　剩下的六千多人的普通士兵只是满脸茫然地看着这一幕，完全放弃了思考能力。
　　“主人？”赫多斯的半兽人扈从走到了他的身边，等候命令。
　　“传我的命令，全军出击，攻击白枫岛上的敌军！大义，在东军！”
　　好吧，就算是下达了这样的命令，你也不能指望征召兵和佣兵组成的乌合之众会有多激情澎湃的响应。再加上方才发生了那种事，大家都还处于彻底懵逼状态，然后才在“重新反正”的各自军官们的驱赶下，本能般地开始前进了。然而，就这么一点事，就花了这帮子人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等到他们终于跨过踏龙桥和敌方正是交战的时候，在东门本岛上的联合军第一线已经被彻底打崩了。
　　于是，这一场让大义左右为难的事件，注定只能成为此次“奥尔索会战”的小插曲，最多成为后世军史界的段子，既不能决定战争的胜负，更不可能再诞生一个战神了。
　　当然，我们姑且还是把视线转回中央战场。在魔法制造的陆桥将两座岛屿连在一起之后，三千名导力枪手没有等到陆希的再次下令，便按照原计划开始前进，跟随在他们身后的则是五千名重步兵。
　　刚刚失去了少主人的维兰巴特家的私兵们，倒也没有辜负紫罗兰家的百年驯养，在短暂地混乱之后，居然像是中了狂化术似得扑向了对手。然而，在离他们还有百步的时候，导力枪手们在鼓点的指挥下全部停步，列队，举枪，然后便是密集的齐射。
　　仅仅是一瞬间，数百名装备精良的士兵当场就被打成了血肉模糊的残骸。这一幕，对于在场的贵族军士兵来说，便宛若心头直接挨了一发闷雷似的。在他们的概念中，战争不就是双方提着片刀互相对砍上一两个小时，强大的魔法师老爷和骑士老爷们有可能的话再割割草刷刷杂兵亦或是来上一场仪式感十足的决斗流传后世以作商业互吹，但实际上，真的死掉的人还真的不多。
　　这些朴素的士兵们真的难以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会让这么多方才还鲜活的性命当场粉身碎骨。
　　于是乎，在他们的眼中，这群和他们同样都是两只胳膊一个脑袋的敌人，已经无限接近于披着人皮的魔神了。当导力枪手们向他们慢慢接近的时候，他们的恐慌也在呈几何状开始上升。
　　少数贵族联合军们的精锐们呐喊着又一次发起了冲锋，但那个举动，与其说是战术选择，倒不如说是某种歇斯底里的自暴自弃吧。
　　此时的陆希，已经知道发生在南鸟岛上的小插曲，也知道了正面敌军的举动，却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开始前进，顺便挥了挥手，让炮兵也跟了上来。
　　相比起两家门阀之间鸡零狗碎的破事，亦或是正面冲上来却被导力枪手们排枪屠杀的贵族军士兵，他倒是对自己在战场地图上看到了一幕更有兴趣。
　　陆希现在已经可以确定，战神真眼给自己的战场地图确实是直接给到脑子里的。他明明已经瞎了，（物理意义的）视线完全就是一片黑暗，但却偏偏能“看”到那副熟悉的战场全息地图。
　　通过完成“恶意洗脑”任务之后，地图的范围已经扩散到了几乎所有的战场。敌人有多少人，到底是怎么布防的，对他来说就像是在打一局开了地图全开的RTS游戏。当然，反正过去他一直都是这么作弊欺负人的，早就没什么羞耻心了。
　　“嗯，这倒是有趣了。小迪娜，敌方在第一线的两万人之后，还有什么兵力配置吗？”
　　“啊？”阿克迪娜微微一怔，狐疑地看了看陆希。她又确认了一下早已经放出去的四枚侦查魔眼反馈过来的信息，又开启了鹰眼术往那个方向进行三次扫描，最后再开启占星术做了一个心算的占卜，这才犹豫地道：“没有什么发现呢。正面这批敌人的阵列被击溃，便是敌军主帅的本营了。不过这之间确实有近两百多米的宽阔地带。老师，您认为对方是布置了什么陷阱呢？”
　　就算是有什么我看不破的陷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想，战场上的陷阱多了去了。不管敌方再怎么挣扎，也不能动摇我方压倒性的战略优势了。
　　“在冲垮了正面敌人之后，我可以让一个旗团上去试探攻击一下。”格瑞玛上校道。言外之意，这一个旗团就是可以牺牲的炮灰了。听起来很残酷政治也很不正确，但这才是一位合格的军事指挥官的正常操作。
　　“不必了。炮兵跟上来了吗？”陆希问。
　　“少……将军阁下，我已经到了。”格兰特的声音在陆希身后响起。
　　见陆希闭着眼睛“看”向了自己，已经是上尉的村民A又赶紧补充道：“布置在后方本营的重炮继续由拉格纳中尉统领，而我则指挥轻便的步兵炮协同大军前进。”
　　好吧，实际上炮兵部队真正名义上的指挥官是洛肯准将，格兰特只是炮兵参谋兼教官，拉格纳中尉更只是他的副手，但大家都把这些给忽略了。好在那个做了一辈子后勤工作的老将是个达观乐天且实在没什么存在感的老好人，人缘好脾气好却又没什么威望，很爽快地便把事实上的兵权让渡给了格兰特这样的年轻人。总体来说，他这个吉祥物当得还是很愉快的，而且很快就要成为最重要的“从龙功臣”之一了。
　　陆希点了点头。相比起拉格纳中尉那个以前负责投石机和蝎子弩的转行工兵军官，格兰特好歹也是一步步伴随着导力兵器成长起来的“科班”出生，打过的炮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当然更值得信任一些。
　　“前方六点钟方向，长五百到八百米范围，宽四百米区域，三轮齐射，覆盖射击！”陆希笑道。
　　那里什么敌人都没有啊？格兰特心里或许是这么想的，但却并没有任何迟疑，马上就下去指挥了。对于他来说，哪怕陆希只是想听个炮响逗闷子，其命令也是绝对的。
　　况且，这样的齐射来上几轮，哪怕是一个敌人都没轰死，也足够让他们全军崩溃了吧。


第一千六百六十四章 不好意思，我又作弊了
　　阿莱克森还是失败了啊！门修斯元帅得到这个消息的时间也并不比陆希晚上一分钟。在那个时候，他就明白，这场战他已经不可能再取得胜利了。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总不能对全军将士说，大家见好就收，实在不行就举白旗投降这种话吧。老实说，局势到了今天这个地步，除了打完这一仗，要么击退对方，要么让自己的首级挂在对方的旗杆上，门修斯元帅已经找不到什么体面收场的方法了。
　　“校长，我们要不要……”
　　门修斯元帅扭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副官，后者顿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在，总算还有人能替代替他的，却只见一头骑着角鹰的传令兵在本营附近降落。对方跑近一看，竟然不是普通的传令兵，而是正在蓝龙岛上奋战的卡尔·奥凡特中将的副官伊纳上尉。
　　“校长，将军阁下那边建议，这边已经不可违了。我军应当撤回奥拉赫兰要塞重整旗鼓。以太阳神之瞳的力量稳定防御。”
　　“呵，这种事情，也真的只有卡尔敢说啊！”门修斯元帅叹息了一声：“那边如何？”
　　“奥凡特阁下说，在您的主力撤入奥拉赫兰要塞之前，他拼了命也一定可以稳住蓝龙岛防线不失！”
　　“他说的是对的。可是，若我这时候冒然撤退，只会引发全军的总溃散。”
　　难道现在还没有吗？伊纳上尉疑惑地看了看前线，布置在第一线的两万人在排枪的远距离射击之下，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溃退了。就算是皮糙肉厚的钢铁傀儡，在导力枪的齐射之下，也根本无法近对方的身。在他看来，彻底崩盘也只是时间问题。不过，再多看了一两分钟之后，他却又不由得“咦”了一声。
　　第一线的军队应该是已经坚持不住了，但真正让人惊讶的是，他们退却不乱，败却不溃……呃，这么说也不是太确切，但确实已经有相当数量的士兵完全失去了战意变成了逃兵，但很快就被督战的魔法师们又驱赶了回去。以两万人的体量来算，这部分人的溃败当然不会起到什么决定性的效果。
　　不断有士兵被导力枪击倒，也不断有人溃散，但军队的主体却还保持着有序的行动，正在缓缓向战场的两侧行动。
　　伊纳上尉知道，统领前方两万人的前敌指挥官是麦塔伦中将和索泰少将，都算得上是合格的将领，但也就仅此而已了。虽说兵者以聚散为常，但真正能做到这一步的全部都是能青史留名的军神级人物，那两位和这个境界之间至少还隔着二十个德雷克·欧伦蒂安呢。
　　一切都只能说明，这是作为全军主帅的门修斯元帅在之前就做好的安排。
　　“所以，您这是……”伊纳上尉开口想问什么，但随即意识到，就算是元帅有什么别的考虑，也没必要和自己这个普通中层军官说，当下便住了嘴。
　　“告诉卡尔，我至少会找到一个让我们安然撤退的时机，让他关注这里的战局即可。”
　　“明白！”伊纳上尉是个果断人，行礼之后又赶忙去了。
　　门修斯并没有把话说明白。以卡尔·奥凡特的能力，一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况且，他也算得上是贵族联合军的军事核心之一，知道自己掌握了什么样的底牌。
　　现在，就看哈道尔和他的神机队的了。希望，一切都如我的判断吧。不，不是希望……是一定如此。我已经试验过几十次了，一定是这样的。门修斯元帅想。
　　作为军令总长，门修斯元帅彻底地审视过第四军团全部的战例和战绩。那群士兵成长得确实有点不合常理，短短数月的训练，也没听说过小贝伦卡斯特许了什么愿给了什么重赏，甚至连脑袋都没砍上几个，便莫名地被操练成了一群令行禁止死战不退的铁军。这可能是因为小贝伦卡斯特有什么练兵锻体的秘法吧，这倒是可以理解的，七彩蔷薇岛一脉不止出大魔法师，还出过纳希比亚这等人物呢，有什么兵家秘典也不奇怪。可是，真正让第四军团能在奥格瑞玛征服中百战不败的，主要还是所谓的导力兵器。
　　和那些对这种新玩意恨得咬牙切齿，总觉得“从此以后，世界的文明秩序和伦理道德都要被这些石头所颠覆”的守旧派魔法师们不同，门修斯元帅却觉得，这种东西既然已经出现了，那就无法改变。既然它是力量，那么就必须要想办法掌握它。
　　好在，门阀派中和他抱有同样的想法也是有不少人的，这其中还包括了戈尔德·维兰巴特这样公认的贵族领袖。
　　于是，在某一日，嗯，也就是政变的之前一段时间，他从维兰巴特家那里得到了一批导力枪，大概有九百多杆。
　　“这是我们这几年做出来的全部了。”当时的联邦议长，特纳·维兰巴特对门修斯道。
　　元帅相信对方说的是真的。否则就不会是942杆，而不是譬如一千这样的整数了。
　　“我们倒也考虑要仿照北方工业那样建立起稳定的工坊，但是……你知道的，这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缺乏可靠的技术指导，也不敢大张旗鼓地雇人。只有一些图纸是没办法变出北方工业那般规模的工厂的。现在这些，是维兰巴特和丹迪莱恩，以及你们门修斯家所有的炼金法师和家族供奉的优秀铁匠们，辛苦劳作两年多的结果。虽然，凭数量还远比不上我们潜在的那个最强大的敌人，但至少也算是掌握了同规格的力量，希望你能用好它。”
　　导力枪的威力固然是很强的，得到了这样的武器，门修斯元帅当然很开心，但作为一名合格的军事家……呃，至少是希望往军事家方面发展的人。他觉得，自己不但要掌握这种新武器的战法，更要了解其所有的特性，尤其是弱点。
　　威力很强，射程很远，但是一旦过了百步，其准确性就无法保证了。
　　原来，这就是矮人和第四军团的步兵，会把导力枪手排成那种密集队形的原因吗？是的，只有保证射击时候的密度，才能确保其命中率，自然不能像弓箭手那样采用散兵队形了……虽然听说北方工业有另外一种型号的导力枪，可以在远距离外也能保证准确性，据说也无法量产，而且都供给了精灵。嗯，这种事倒是需要认真打探一下，但这也是以后的事儿了。
　　总而言之呢，导力枪这种东西，其一切的战法倒是围绕着射击时的火力密度和命中率来制订的。为了保证这一点，便有了所谓的“战锤方阵”和“贝伦卡斯特线列”——外人对矮人版“板鸭法阵”和陆希版排队枪毙队形的描述。
　　那么，射程是不是也是值得考虑的地方？
　　导力枪的子弹在一百步之外就拐得不知道到哪里去了，甚至到五十步外，其弹道轨迹就很能保证稳定了。而且，和弓弩不同的是，其弹道甚至就不是射手能凭自己的能力控制的。那么，若是把敌人放到一百之内在开火呢？甚至说，把敌人放到五十步乃至于三十步之内呢？其第一轮排枪，能造成的破坏力就能超过几轮远射击之和，对敌军的震慑和士气打击更是会以数量级的方式递增吧？
　　在那一刻，门修斯元帅觉得自己似乎感受到了军法大道的到来。他也第一次找到了击败第四军团的可能性。
　　当然了，如何顶着敌方的射击冲上去抵脸射击却是一个很大的技术难题。
　　在对方连绵不断的射击之下，身边的同伴战友不断地倒下，自己的脸上溅上了战友的鲜血，温热又腥臭，却无从去细想更来不及去擦拭。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可即便是这样，也依然能迈着有条不紊的步伐，保持着整齐的队列，一步步地向前。敌人的射击声越来越多，火力自然也越来越密集，倒下的战友当然也越来越多。可是，你却要继续前进，一直走到离对方只有几十米的地方，甚至已经能看清楚对方惊恐的表情了，这才举枪齐射——门修斯觉得这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战术的理想表现，但大概只有亡灵才能做到吧。
　　哈道尔的神机队一共一千五百人，装备了九百杆导力枪外加六百名冲锋步兵，都是门修斯精挑细选的精兵强将，哈道尔本人也是元帅最得意的学生。可即便如此，元帅也不认为他们真的就有对抗第四军团经验丰富的导力枪手的力量，更何况，对方的人和枪都比自己多得多呢。
　　那么，就只能采用新的战法了。
　　哈道尔和他的神机队当然不可能冒着枪林弹雨不断前进最后来个骑脸射击，但是，却可以让敌人自己走到近距离来。
　　我凯尔·门修斯再怎么说也是大魔导师，古老领主战旗的当代掌握者啊！用元素领主的力量在战场上制造一些小小的坑道让士兵们藏在其中，然后又弄出一个大规模的群体大气帷幕，便能彻底掩盖住他们的身形了。
　　当然了，普通的大气帷幕虽然能利用气流之间的折叠错位产生某种障眼法的效果，掩盖人的身形，却并不能遮蔽人的气味。不说是感知超卓的实力者，便是训练有素的猎犬都瞒不过去了。好在，辉煌神器的力量毕竟不是盖的，仅仅是障眼法水准的群体大气屏障，在一阵操作之后竟然变成了可以完全掩盖所有的气息，乃至于力量波动和生命存在的遮蔽立场。
　　就算是精通预言的施法者，不，哪怕是通晓自然触觉的德鲁伊大师，都不可能发现他们的存在。古老元素战旗的器灵，自称是四大元素领主的灵魂碎片融合之后的化身，被称为“无畏公”的存在，是这样对门修斯元帅反馈的。
　　元帅相信了。或者说，在这个时候，他也只能相信了。
　　好在，对方似乎是上当了。导力枪手们见面前的敌人被逼得节节败退，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前进的脚步，整齐的阵列线也多少有些变形了。
　　第四军团的普通士兵们大约是觉得，己方的士气已经无法动摇了。要不是纪律严明得几乎不属于这个时代，这时候或许不等到军官的命令，就会自发地开始全军冲锋了。
　　某种意义上，他们的判断是对的。麦塔伦和索泰能维持住全军败而不溃，已经竭尽全力了。这时候要是再被对方莽上一波，全军溃散将是无法避免的。
　　可是，对方一旦发起冲锋，队形同样也将无法保持，而他们也一定会进入神机队的近距离打击范围内。
　　是的，双方都是导力枪手，但失去射击先机一方被队形齐整的对手近距离齐射，其受到的打击便可想而知了。更何况，在冲锋中的他们还失去了队形，就算是想要反击都很难有太大的效果。
　　门修斯元帅并没有见过导力枪手的对决，或者说，全世界都还没有这样的先例。可是，进行了无数次兵棋推演，用各种魔法和数据做过无数次模拟之后，他觉得，事态有九成会如自己所预料的那样发展。
　　只要放进五十米范围内，对方的导力枪手应该会承受了两到三轮的齐射之后陷入混乱状态，这时候在投入精锐的重步兵冲锋，就算不能全歼，也一定会让这些第四军团的王牌遭受最沉重的打击。
　　为了保证冲锋时足够的杀伤力，神机队中除了六百名装备到了牙齿的精锐冲锋手，还集中了全部的一百五十台角斗士5型冲锋傀儡，乃是阿普斯特公司目前最新型号的炼金武器。按照阿普斯特家那个大胖子奸商的说法，每一台都是魔道合金制成的，灌注了阿普斯特家族数百年所有的炼金成果，在正面战场上，就算是遇到了奥克兰的禁卫骑士，至少也都能以一敌十。
　　这便是门修斯元帅为陆希的杀手锏了。不管是要把部队撤回奥拉赫兰要塞重整旗鼓，还是为未来的局势争取一线生机，他都必须要把这个骄横跋扈气焰冲天的敌人给打痛，然后才有转圜的余地。
　　现在，是时候了。对方的导力枪手已近进入自己用魔力标准的警戒线了，进入一百米的有效射程了。
　　尤弥尔上校看了看元帅。
　　“再等等……”门修斯深呼吸了一口。
　　导力枪手们继续前进，并且开始射击。这一次，不是齐射而是零散的自由射击。他们的射击乱了，他们的队形也开始散了。
　　“校长……”
　　“我们的枪手数不到敌人的三分之一，第一轮必须保证最大的打击效果。对，就是这样，再有三十米，你们就……”
　　然而，未等到元帅的射击命令，率先响起的却是宛若滚滚闷雷一般的炮击声。
　　那是敌人的炮兵，他们已经先一步开火了。
　　“轰轰轰轰！”
　　炮弹落入了被遮蔽立场笼罩住的神机队中，无数朵腾起的火焰和冲击波连接在了一起，翻滚着将现场化作了一片死亡的火海。


第一千六百六十五章 大义真的是在东军啊
　　陆希并不知道对方埋伏的是什么人马，也不知道这么一点人手能翻起什么风浪来，他甚至都不确定那些人之所以能躲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底下靠的是不是古老领主战旗的力量。可是，不管怎么说，他是个谨慎的讲究人，战神真眼告诉他那里多了一两千个红点，那就用炮弹犁上几道吧。无论如何也至少能减少己方的损失。有不少上位者或许会觉得炮弹比泥腿子小兵的命要贵重多了，但陆希却绝不会有这个想法。
　　一直到前线有传令兵从爆炸的现场将一支只剩下半拉的导力枪捡了回来，他这才恍然。
　　陆希接过了半支步枪，把玩了一下，便确定这是炼金术士的作品，一点都没有大工业流水线的标准化制式化的美感。
　　明明连中央的导力动力核心都做得很粗糙，最后只好采用了比较“粗暴”的上贵金属外加附魔的手法才能保证起码的安全性和能量输出，但居然还记得在枪管上雕个花你敢信？这么一处理下来，威力大体应该是在蔷薇军团和奥克兰新军标配的26式步枪的八成左右，但价格却至少翻了两番。
　　“就算是以门阀派的底蕴，也算是砸锅卖铁了啊！”陆希感慨了一声，然后顺手便将这半拉导力枪丢到了卫士手中。
　　“不过，我的那位前任，或许是既没有秃也没有得X毒更没有当过女装大佬圣枪修女还没有炒过股在野鸡学校买文凭什么的，能力倒是出乎意料地强啊！如果我没有作弊……啊不，如果我不是早就有所觉察，被他们近距离来一个贴脸齐射，我方或许会承受建军以来的第一场失败呢。”
　　“就算是遭到了敌人的突然袭击，我们也不会败的。下官对您一手训练出来的百战精锐们有信心。”格瑞玛上校道。
　　你还是不懂被密集弹幕近距离骑脸的危险啊！从这一点上来看，您和我的前任先生比还是差了点火候和想象力……嗯，也有可能你其实是懂的，但重要的是为了说后面半句话。诶哟哟，奥弗雷沙和凯米尔那对基友老油条便也罢了，想不到格瑞玛上校您这般浓眉大眼的主儿也堕落了啊！看来之后咱是得要认真地整顿一下风气了啊！
　　“就算是不会被当场打崩，我们所承受的损失也一定会高到让我这样没血没泪的家伙都动容的地步，一定会下令全军停下修整，抢救伤员的。说不定，他们真的能接这个机会把大部分部队安然撤回奥拉赫兰要塞。”陆希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三分感慨三分唏嘘：“总之，门修斯元帅确实算得上是位人杰，仅凭这份想象力和忍耐力，就一定可以成为名垂青史的当世名将吧。只可惜是遇到了我……”
　　格瑞玛上校也点了点头，很恰如其分地露出了可惜的表情。
　　阿克迪娜在旁边隐蔽地翻了翻白眼，心想不管你们怎么说都逃不开自吹自擂的嫌疑的，忍不住跺脚道：“老师啊，你们说了这么多，可都不是重点啊！”
　　“啊，重点，什么重点？”
　　“我们所拥有王牌，敌人也有啦！就算是如老师说的，质量和数量都比不上，但对方也确实有了啊！”
　　“哦，我们的王牌，小迪娜，你以为是什么呢？”陆希饶有兴致地问道。
　　“当然是，是……呃，是？”卓尔小姑娘当然想说是导力武器，但她清楚，自己的老师当然不可能不清楚，他现在笑吟吟的表情也确实说明了这一点。
　　“导力武器啊，无论是枪、炮，你腰间的特制品，正在佣兵和冒险者界开始流行起来的战术导力器，归根结底都只是副产品和衍生品哦。我们的王牌就是我们的王牌，别人要想学啊，怕是得花上几百年时间来学习呢。”陆希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好吧，看样子你还是不明白。罢了，你就再认真地看一看，学一学，然后以此为课题写一篇十万字的论文吧。就当是这半年的家庭作业了，记得明年夏天的时候给我。”
　　家，家庭作业？而且还特么十万字！阿克迪娜觉得自己身和心都遭到了九十九万点的暴击，差点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画圈圈了。
　　是的，敌人终于掌握了导力枪的技术……可是那又如何呢？不如说到现在他们才把这玩意拿出来已经让陆希等到有点不耐烦了。到现在，北方工业生产的导力枪导力炮林林散散也已经有数万之多了，未来商会在涅奥斯菲亚的工坊中敲出来的战术导力器也有好几个枚，要是没留出去一点点那才奇怪吧？
　　可那又如何呢？你就算是把饺子和紫白菜的图纸丢给校长——我是说没有头发得了X毒当过圣枪修女女装大佬炒过股还在野鸡学校买过文凭的那个——他敲得出来吗？技术上游的地位要是有那么容易动摇，天朝也就不至于混到二当家还要那么辛苦了。
　　相比起“敌人”们得到了导力技术的隐患，陆希觉得自己还不如认真地为面前这位校长先生感慨一下。他如果没有一大群猪队友，如果自己也没有作弊，倒真的算得上是个对手呢。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已经无法阻止全军的彻底崩溃了。
　　首先彻底崩溃的是索泰少将麾下的部队。当然，他且战且退地把部队维持到这个地步已经相当不容易了。作为一路前敌指挥官之一，他一直在面对敌人的最前方指挥，端的上视死如归将的勇将一枚。如果运气好的话，他或许还能再多维持几分钟呢。可惜，方才的跑击中，有一发炮弹或许是质量不过关，也有可能是质量太好了，落地的第一时间并没有爆炸，竟然在地面上弹了起来，又多飞了数十米，扫开了七八个倒霉的士兵，这才duang的一声落在了索泰少将的身边。
　　到了这个时候，这炮弹都还没有马上爆炸。索泰少将并没有真正见过导力炮的炮弹，看着面前这金属的球形，还以为是对方丢过来的某些石弹弩弹之类的，正琢磨着敌人真特么有钱，这么大一坨铁疙瘩也用投石机砸着玩，便之间那铁疙瘩抖动了一下，“吱嘎”的一声，然后便化作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声。
　　随着索泰的战死，其麾下的部队也完全失去了战斗的理由。当然了，他们的奔溃也形成了雪崩式的连锁反应，迅速扩散到了前线的整体。原本还保持着起码组织度的联合军中央的两万士兵，彻底化作了两万人规模的集体溃逃。
　　麦塔伦中将试图想要挽救这一切，在人群中大声疾呼着，希望手下人能冷静下来，却迅速吸引了导力枪们的注意力。一阵密集的排枪之后，他倒了下去。好运的是，中弹的是非要害位置，应该是可以抢救一下的。可不走运的是，逃兵们的践踏却不是他一个苦战了半日还受了重伤的半百老人能躲得过的，而彻底失去了胆气和战意的士兵们，脑子里只剩下了“逃，逃得越远越好，逃得越快越好，逃得比同伴快就行”这样的念头，当然也不会在意自己刚才踩了些啥。
　　麦塔伦中将就这样死在了逃兵的践踏之中，被找到的时候根本就不成人形了，只有铠甲上华丽的将领配饰才能证明其生前的身份。
　　而另外一边，在白枫岛上腹背受敌的第二军团，甚至比中央败得还要早一些。实际上，早在赫多斯发出“大义在东军”的号召时，向自己背后发起猛攻的时候，艾里奥·阿普斯特和杰夫·凯林格尔斯这对难兄难弟便达成了共识，自己负责这一翼已经无法承受了。再看看底下的士兵们，面对着两面夹击，一半的人在迷惑苦战中咬牙坚持，随时有可能崩溃，而另外一半，总觉得看自己的表情有那么一点点不友善呢。
　　惹不起惹不起。这两人交换了一下意思，然后便找了一个机会，在死忠扈从家臣的护卫下，骑着角鹰，丢下军队当场溜走了。他们甚至来奥拉赫兰要塞都没有回，就这么一路逃回了伊莱夏尔。
　　或许在伊莱夏尔，又更大的苦难在等候着他们，但至少现在，他们活下来了。
　　既然指挥官都逃了，第二军团的士兵们在迷茫之中又多坚持了十几分钟，终于有人发出了这样的疾呼：“我们原本就是奥尔索的子弟兵，上面人告诉我们是为了保护家乡父老而战，可是，你们真的相信，那位女神……呃，那位大人会伤害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吗？现在，教唆我们去对抗他的人已经逃走了，只留下我们继续和国家的英雄们战斗，去白白送死，难道我们还不该快快醒悟吗？”
　　第二军团的士兵们犹豫了一下，纷纷丢掉了武器，打起了白旗，向艾明和赫多斯的部队投降。
　　而战场的另外一侧，正在藤岛上苦战的第一军团，当然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平心而论，统帅第一军团的格尔拉纳中将，已经是仅次于卡尔·奥凡特，在此次战役中表现得最好的贵族派将领了。然而，就算是这样，在苦战一个多小时，除了损兵折将之外，他也始终无法突破对方第四军团不过三千多人的布防，根本无法威胁敌军的侧后。
　　第一军团们在此战中表现得很有血性，可是在付出了数千人的袍泽兄弟的性命后，他们表现得当然便更有血性了。
　　格尔拉纳中将茫然地看着远处东门岛上全军中央的总溃败，等方应过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已经被一大群军官团团围住了，而身边护卫们已经或死或被拿下。
　　“二！”格尔拉纳中将对为首的准将比出了两个指头，露出了讽刺的笑容：“这是你们第二次背叛了。”
　　“我们终究只是一群出生在奥尔索的小人物，拉瑟尔大人和阿格罗尔将军都是值得敬佩的人，所以我们愿意服从他们的命令。他们说要改革，说要训练就训练咯。你们用龌蹉的手段夺去了伊莱夏尔，害死了那两位大人，但我们还有妻儿老小，也只能服从你们的命令。你们要战斗，我们当然也就只好战斗了。本质上，谁是伊莱夏尔的主人，我们便会跟随谁。背叛这个词啊，注定和我们这些随波逐流的小人物无关啊！”
　　“你倒是看得透，班克斯·莫里亚，但我以前还不知道你居然如此擅长言辞呢。”
　　“您不知道的还有很多呢。因为你们从来就不会往底下看一看呢，只有拉瑟尔大人的国家，我们这些人才有希望。现在，大人被你们害死了，可好在，陆希大人又回来了。”他恨声道，然后拔剑扑了过去。
　　格尔拉纳张开手便是一个空气波纹震荡，将莫里亚准将轰得倒飞回了人群，又用一个环绕地刺术将三个已经冲到自己身旁的军官当场捅死。然而，没等到他使出第三个咒文，便同时被四五把剑刺入了躯干。
　　他咳血半跪了下来，努力睁着已经越来越沉重的眼皮，却只见一枚战锤兜头轰了下来。这便是他此生看到了最后的东西了。
　　众人见格尔拉纳的脑袋像是个砸碎了的西瓜，确定对方一定是死了，这才赶忙将重伤的莫利亚准将搀扶了起来。
　　“将军，要直接投降吗？”
　　“不，白旗可以放下来，但不能马上放下武器，不然我们在陆希大人面前也没什么地位。”准将咬了咬牙，却看向了正东方向：“那里，对，卡尔·奥凡特还在蓝龙岛上负隅顽抗，我们从他后方攻击！至少要拿下他的首级才可以。大家，赶紧去让将士们各就各位吧。告诉大家，大义在东军！我们在开始的时候，站在了错误的地方，至少要在结束的时候，回到正确的道路上来！”
　　于是，在经过了短时间的混乱之后，第一军团剩下的一万多人总算是重新整好了队，直接便向蓝龙岛方向扑了过去。因为他们早早就打起了白旗还停止了进攻，蔷薇军团的士兵也没有马上反扑，就这么一脸懵逼地看着对方转向攻向了他们原本的友军。
　　第一军团的举动，也终于夺去在蓝龙岛上奋战半日的卡尔·奥凡特最后的希望。此事，他麾下所有的士兵已经伤痕累累，筋疲力尽，身前有源源不断的敌人，背后的退路也被倒戈的“友军”截断。这位入赘了奥凡特家的联邦宿将，麾下剩下的五千多人，已经再无生路。
　　“阁下，我，我们……我们愿意随您战斗至死。”同样也是伤痕累累的伊纳上尉带着哭腔大声地道。
　　“别扯了，也就你这个死脑筋的小子愿意这样。到了这个时候，继续战斗也不过徒留笑柄而已。”卡尔·奥凡特大笑了起来，却扯动了伤口，疼得不由得龇牙咧嘴。
　　“阁，阁下……”
　　“好了，让大家投降吧。陆希·贝伦卡斯特算是个讲究人，不会戕害战俘的。”他道。
　　伊纳上尉满腔悲愤，但又莫名地松了一口气，转头去下令了。
　　他刚刚离开几步，卡尔·奥凡特却释然一笑，拉出了佩剑，看向了远处云中要塞法阵的方向。
　　“叔父，做到这个地步，也算是对得起您的恩遇了。陆希·贝伦卡斯特是个讲究人，不会因为我今天的战斗，难为隐居到涅奥斯菲亚的玛莉嘉和孩子们吧？对，我见过他几次，确实是个讲究人。作为武人，本应该是追随那样的讲究人才对嘛。”
　　卡尔·奥凡特不由得嗤笑了一声，觉得再细想下去，自己此生便成一个笑话了，赶紧下定了决心，将宝剑的利刃用力地拉过咽喉，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三十分钟后，蓝龙岛上的剩下的残兵全部走下了山，向阿斯特雷少将和帕斯卡少将投降。就此，贵族联合军设在云中要塞一线的全部防线都被打穿，借助辉煌神器和黑暗天幕制造出来的魔法奇观，也就此成了一个笑话。
　　当然，几乎在同一时刻，设在东门岛上的云中要塞法阵，也完全被导力炮纳入了射程范围。至于门修斯元帅的本阵和他本人嘛，早几分钟就已经战略转移了咯。


第一千六百六十六章 我会等你回来
　　门修斯元帅已经走了，但云中要塞却还在，这当然并不是说明他就抛弃了还在维持法阵的瓦龙·奥范特大师。实际上，在离开之前，他还专门过去了一趟。
　　“云中要塞已经没必要继续维持了。和我一起撤回奥拉赫兰吧。”
　　“撤回去如何，你守得住吗？”对方依然端坐在法阵中央，闻言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元帅语塞。他想说奥拉赫兰是联邦花费了十几代人数百年才打造起来的空中要塞，是捍卫伊莱夏尔的不沉浮空战舰，安装着近乎永动的魔法屏障，装备着上百门魔晶炮和魔法塔，包括联邦的镇国神器，号称“太阳神之瞳”的有史以来最强最大的魔晶炮。射程可达百里之外，哪怕是纳希比亚号和奥鲁赛罗号，都挨不了它一发。
　　然而，他知道，已经一败涂地的他是守不住的。就凭底下这群惶惶如丧家犬般的残兵败将，就算是把神话传说中的螺旋要塞列伦萨克城丢给他，也一定是守不住的。
　　“那么，您的话……”
　　“你先走吧。制图者奥凡特家和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后人还有一些最后的恩怨要了解。况且，我守在这里的话，也能帮你稍微断一下后吧。”
　　门修斯元帅无声地叹了口气，没有再矫情地再多说几句，带人迅速离开了。
　　元帅刚刚离开之后也不过二十多分钟，陆希的蔷薇大旗也出现在了小山下。这个时候，那个山头上一切都在导力炮的覆盖范围之内了。
　　瓦龙·奥凡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法袍，将最后半瓶酒拿了起来，咕咚咕咚地全部灌了进去，这才抄起了自己的法杖，站起了身。
　　“大师，我们……”其余的法师战战兢兢地开口。
　　“下山投降吧。奥鲁赛罗的弟子不会难为你们的。”他说。
　　法师们面面相觑，互相敬了个礼，连滚带爬地跑下来山，高举着双手大叫着“我投降！”“我是自己人！”“我是陆希大师的狗！”云云，啧，明明都是一群施法者，乃是联邦高高在上的统治阶级的说……
　　好像一群狗哦。瓦龙·奥凡特冷笑了一声，但随即又自嘲地一笑。自己现在又何尝不像一条狗呢？
　　他走到了山坡上，身后浩瀚的法阵失去了魔力运转，也在一瞬间崩散。如果不是那些残留在此地的庞大元素还在跳动，旁人或许会以为什么都没有发生呢。
　　“我的名字是瓦龙·奥凡特，制图者家族最后的末裔。七彩蔷薇的当代传人何在？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继承人何在？”他目视着蔷薇大旗之下的人群，寻找着自己的目标，很快便看到了那个披着星云法袍，手握世界树权杖的年轻人。
　　“奥凡特家族的天运和未来都断绝在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的手中，现在，我是制图者唯一的施法者，你作为他的后继者，不准备亲手让这一切善始善终吗？”他大笑起来，身后腾起大风，法袍迎风鼓起，电闪雷鸣在其间穿梭着，仿佛在自己的手中藏着一个卷入了雷云的台风眼。在他身后的山顶平台上，无数的泥土拔地而起，无火自燃。褐色的泥土化作了流淌着火焰的熔岩，接着又凝结成了无数的傀儡，集结成了熔岩的军阵。而更多的熔岩却仿佛是被无形的打手搓捏成型，凝聚成了熔岩形成的城塞。
　　“这便是我花了四十年时间制成的图！奥鲁赛罗的传人哦，我在这里等着你！”
　　“老师……”阿克迪娜紧张地看着陆希。以她现在的能力，当然能看得住对方那熔岩形成的城塞军阵需要怎样的威能，更能猜得出对方现在的实力。若是在平时，她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老师胜不了，但现在的话，老师毕竟是瞎了不是吗？
　　如果老师真的要入阵，我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拦下来，拦不住就叫塞希琉姐姐过来。想到这类，小迪娜已经一手打开了战术导力器的翻盖。
　　然而，陆希却歪着头，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所以，这老头谁啊？”
　　“呃，这个……我似乎是听说过奥凡特家族的名头，在什么时候呢？”格瑞玛上校眯起了眼睛。
　　小迪娜则干脆地用力摇头。
　　“我记得老师以前也对我提过一下子吧，嗯，有一次吃饭的时候当闲聊。他说的很不上心，我也就没往心里去了。”陆希认真地琢磨了一下，觉得既然老爷子没有太认真地说，那就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了。
　　“在我面前，不允许有这么装逼的老头，所以，轰了他。”陆希对格兰特道。
　　村民A点头，回身，向部下们用力摇了摇手中的红旗。下一秒钟，万炮齐鸣。
　　翻滚的烟尘和火焰将奥凡特家最后的施法者淹没在其中，他所营造出来的熔岩军队和城塞也随即分崩离析，就和在几分钟前分崩离析的云中要塞一样。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让陆希多上心，相比起来，身后舰队在东方的天空中划出的光学轨迹，反而要华丽得多呢。
　　士兵们上了山，找到了那个自称“奥凡特家最后施法者”的老法师的残骸，以及他的法杖和法器，可惜，却不是古老领主战旗。想想也知道，门修斯元帅在撤退的时候，不可能连辉煌神器都落在战场上。
　　总之，打完了这一仗，后面也就暂时不需要太着急了。陆希在山头上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方坐了下来，稍微休息一下。
　　一个小时候，已经被驱赶逃散到了东门岛边上的贵族军残兵们，发现根本找不到船只和飞兽，只能纷纷跪地乞降。自此，奥尔索东门战役就此结束，这场双方总兵力超过了十万的大会战，在半天的时间内就彻底地分出了胜负。
　　贵族联合军在战场上留下了一万多人的尸体，而临阵倒戈和被俘者则超过了四万人，这么算下来的话，能够随着门修斯元帅逃离战场的，最多也就只有七八千之众。至于陆希这边，则只付出了一千人左右的死者和不到三千人的伤者。
　　等到这个数据被报上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茶时间了。闭着眼睛的陆希一边听着报告，一边喝着茶吃着塞希琉刚端过来的水果和小点心。
　　几乎难以捕捉到的模糊身影隐藏在夕阳的阴影中，发出了只有陆希和塞希琉能听到的低语：“master，赫多斯·艾博大师在方才战斗的时候，中了流矢而亡。”
　　“是吗，那真是可惜了啊！这也算是我军唯一一位阵亡的高级将领了，必须要享受国葬待遇才好呢。得告诉疾风，标准航运协会理事席位的承诺可不能变，就交给他的儿子吧。我记得他长子有二十岁了吧？”
　　“是的，master，赛雷哈·艾博先生今年二十岁，人和聪明勤恳，但没有什么施法天赋，所以一直在家臣的帮助下打理家族生意，最重要的是在管理家族造船厂。”
　　“那就转告赛雷哈先生，在涅奥斯菲亚和伊尔里斯特建立新的导力船厂都需要大量的资金，我可以把家族领地置换给联邦新政府换取现金，也可以抵押给圣穆兰银行或海洋信用金库。另外，他十六岁的次子听说还蛮有天赋的，准备一下到独孤堡就学吧。他在未来前途完全可期。”
　　塞希琉已经开始记录了。严格意义上这些属于陆希的“私事”，但谁叫我们的学生会主席小姐也不仅仅只是陆希副官的身份呢。
　　“另外，辛苦你了，安吉。”陆希又道。
　　塞希琉隐蔽地翻了一个白眼，心想你这句“辛苦了”就实在是太让人浮想联翩了。还好在场没有外人在呢。
　　待星灵刺客告退消失之后，陆希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闭着眼睛将脸朝向了正西方。
　　塞希琉也看向了那边，知道那里是伊莱夏尔的所在，但同样也是奥拉赫兰要塞的方向。
　　“所以，我们下一步就是要攻陷奥拉赫兰了吧？贵族门阀经营了那里数百年，确实是比奥克塔利亚城还要坚固呢。”
　　“和它相比，达罗舒尔和奥克塔利亚都只是乡下地主的小土围子。”陆希笑道：“可是，我为什么非要去攻打他呢？八十多年前，纳西比亚进攻的伊莱夏尔的时候，可是直接把它无视了呢。”
　　因为那时候，奥拉赫兰的守将是维兰巴特家的格温特中将，在纳希比亚进入伊莱夏尔之前，都一直保持着中立呢。塞希琉想要这么说，但再仔细琢磨了一下，却赫然发现，己方确实是没有强攻那个要塞的必要性呢。
　　“所以啊，我一直都不明白，那帮门阀贵族把这么一个武装到了牙齿的要塞放在首都有什么意义。难不成伊莱夏尔的市民会更有安全感所以会更拥护他们的统治吗？”
　　“也许是更没有安全感所以不得不拥护呢。”塞希琉道。
　　“……嗯，我的塞希琉是真的长大了啊！”
　　“谢谢，但是你在这方面夸我我是真的开心不起来的。”姑娘无奈地叹了口气，因为知道陆希是真瞎了，所以便连白眼都实在是懒得翻了。
　　“不，我指的是另外一个意义上的……哎呀，不要因为我瞎了就随便家庭暴力啊？另外塞希琉你居然听懂了难道不也代表自己是真的成长了吗？不管是身还是心，呃，好吧好吧，说正事说正事。”陆希假模假样地干咳了一声：“那么，就请把下面的几条命令转达下去吧。第一，让阿斯特雷少将和帕斯卡少将的军团驻扎东门岛，负责看守所有的降兵。”
　　塞希琉也收起了法杖，开始记录起来。
　　“第二，第四军团全部步兵暂时在天桥岛驻扎防守，继续由格瑞玛上校节制。”
　　塞希琉深深地看了陆希一眼，咬了咬嘴唇，但没有说话，低头继续记录。
　　“瓦莱里乌斯上校和格兰特中尉统率全部骑兵和一半炮兵，随同舰队出发，在奥拉赫兰旁边的伊特岛上设立炮兵阵地。古斯塔夫二号和三号的零件我已经放在运输舰里了，让军团技师们立即安装。如果发现要塞内的敌人想要露头，亦或是准备开启太阳神之瞳，那就给我狠狠地轰，反正我对那台开上一炮就得贤者一个小时的古董没什么兴趣。当然，若敌人比较老实，那保持围困就可以了。”
　　塞希琉并没有提出任何意见。有舰队数百门大小导力炮和魔晶炮，有近万名战舰冲锋队员，还有数千名精锐空骑兵和翼人游击兵，足可以压制要塞守军并建立起稳固的炮兵阵地了。她甚至可以确定，直到工程师们把那两门巨炮驾起来，里面的敌人应该都是不敢露头的。
　　“第三，今晚应该会有更大的动静，让全军军官做好安抚士兵，以及压制战俘的准备。”
　　塞希琉猛然抬起了头，刚想说什么，陆希却忽然又道：“然后，让克雷尔老兄把极光号开过来接我吧。至于塞希琉的话，你带着小迪娜返回我们之前扎营的赤霞岛，娜诺卡和菲特那边，需要你们的护法！萨蕾莉尔应该也会很快赶到的。”
　　“……所以，这一次，你又准备一个人去吗？”
　　“我可从来不是一个人啊。娜诺卡和菲特的远距离支持，正在伊莱夏尔等候我的其余小伙伴们。至于你这边，能不能让娜诺卡和菲特的法阵顺利进行，是成败的关键，而在这边，能够做这种事的也只有你了……只是，你有可能会面对你不想要的，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埋怨我就是啦。”
　　“你都把话说到这个程度了，我还能说出什么埋怨的话呢？其实……这些时日里，我也有了不少猜测了。要说心理准备，大体上也已经有了，大概吧。”塞希琉主动走上前，用力地搂住了陆希，将头埋到了他的肩膀上。
　　她露出了几乎都要哭出来的笑容，但陆希却完全看不懂，只能感受到女孩此时言语中的深深眷恋。
　　“我一直是个笨女孩，从小就是，真的不知道什么才是对的。可是，你虽然每次都能气得我胃疼头疼，但每次却又总是能证明是对的。我既然已经把自己交给你了，便只能做好眼前事，然后……就在这里，等到你回来为止。”


第一千六百六十七章 贝伦卡斯特上将进抵奥拉赫兰
　　确实，也就如陆希和塞希琉所判断的那样，当舰队和空骑兵将奥拉赫兰要塞围了个水泄不通，当蔷薇军团的炮兵们开始在伊特岛上架设炮兵阵地，甚至当两门光是炮管就超过30米的巨型火炮出现在岛上的时候，要塞内的近万人守军却没有人敢于出击，甚至连趴在城头上向外面看的瞭望手都一个个小心翼翼的。稍微露一下头便赶忙缩了回去，乍一看就像是一群哆哆嗦嗦的地鼠。
　　至于那门传说中的镇国之器，命名为“太阳神之瞳”的世上最大魔晶炮，反正从头到尾都没人敢把其从炮位所在的堡垒中推出来，我们姑且就当它根本不存在吧。
　　等到大炮已经架设完毕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过了。舰员、骑兵和炮兵们便开始了（在军中算得上是）相当丰盛的晚餐。大家刚刚取得了辉煌的胜利，稍微庆祝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嘛。反正城里面那群吓破胆的残兵现在也不敢露头了，要是闻到肉香突然忍不住开城投降那就更好了。
　　什么，你说他们会不会乘着吃饭的时候开城突袭？
　　Emmm，一群刚刚吃了大败仗损失了百分之九十兵力的残兵，要是在这么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就能恢复战意斗志冲出城来猪突，那送他们一场垂死挣扎般的胜利又何妨呢？
　　总之，每一名最普通的士兵都分到了大块的烤肉排、肉汤、黄油煮的土豆，苹果和松软抹了奶油的白面包，外加上一小杯麦酒。大家都吃得非常开心。
　　可是，当这些香味飘入奥拉赫兰要塞的时候，本来就已经绝望得想死的士兵，现在是真的恨不得马上爬上城墙跳下去了。
　　他们也在吃晚饭。就算是正在要塞主殿内，包括元帅阁下在内的高级军官们，餐食的质量都还比不过外面的普通的士兵。
　　贵族联合军的高级军官们呆呆地坐在各自的餐桌上。他们吃了大败，又被困在要塞中朝不保夕，实在是没什么食欲，现在放在他们面前的晚餐质量更是一言难尽，当然就更是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一块黑面包，一个水煮土豆，一碗用臭咸鱼和不知道多久的酸菜熬成的咸汤，这特么是人吃的吗？你这是在羞辱我们伟大的奥法贵族和光荣的联邦将领们吗？
　　之所以没有人借题发挥，把厨师和补给官的脑袋借来安抚一下军心什么的，却是因为在场身份最高的那位元帅大人却一点都没介意，端起碗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看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品尝什么在美食杂志上评了五星的美食呢。
　　可不管怎么说，勺子舀汤和食物的碰撞声，大口吞咽的喉咙蠕动声，总算是让这沉闷到甚至有些压抑的大厅里多了几番人味。
　　门修斯元帅一分钟就把咸鱼汤喝下去了大半，又拿起了黑面包在碗里抹了几下，撕开一块丢到了嘴里，用力地嚼了嚼吞了下去，这才对在场的高级军官们道：“别这么愁眉苦脸的，我是只要有饭有酒，今日便可以有个好梦的人啊！大家身处这非常之时，却更应该学会这一点才可以。”
　　看元帅那依然爽快异常的笑脸，仿佛白天那场惨败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似的。军官们愁眉苦脸地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也只好都端起了碗，带着就像是在啃翔般的决然，慢吞吞地吃了起来。
　　从来没想到会有一日会落到吃这等食物的地步啊！不少出生豪门的将领想到这里，都不由得潸然泪下。
　　这帮人实在是缺乏共情性啊！他们从来不会想到，这世上还有人连饭都吃不上，就得连夜开始赶工呢。譬如说，此时此刻的伊莱夏尔的市内，《伊莱夏尔时报》下属的刊印工人们，这些已经快有一个月没吃上一顿饱饭的朴素工人阶级们，就这样被老板从自己的棚屋中赶了出来，来到了印刷坊。
　　“明日的头版必须换了，所以大家今天晚上便辛苦一下吧。”说话的是《伊莱夏尔时报》的主编兼首席记者，索尔季诺先生大声地鼓动着旗下的员工们。
　　他还是著名的学者、作家，虽然没听说过出过什么特别有影响力的作品。他还是娜蒂亚中央国立大学的教授，十年下来据说没上过一百节课香喷喷的女学生却至少上过一百个了。当然了，以上都是恶毒的谣言，是对索尔季诺先生的卑劣诋毁。
　　不过，索尔季诺先生还是蒲公英丹迪莱恩家族的表弟，这总不是谣言吧？另外，他还是门阀贵妇人们的团宠心肝宝贝，从小鲜肉一直到老腊肉时代都没有失宠，这不但不是谣言，还是他亲口得意洋洋地承认了的。
　　索尔季诺先生确实相当的英俊，虽然已经年过四十岁了，魅力却丝毫不减，反而慢慢地酝酿成了一种儒雅潇洒，风度翩翩的气质。不过，对于现场的刊印工人们来说都不是重点，他们背地里可一直都管对方叫“牛郎”的呢。
　　要不是全家老小的吃喝拉撒都指着这家伙发的微薄工资，大家早就打爆他那张油头粉面的狗脸了。
　　于是，便有工人耐着性子问：“所以，都到这时候了，我们还要加班吗？”
　　“我可是在冒着生命危险从战场上抢下来的素材，而你们只是加个班而已，这有什么好抱怨的？”索尔季诺先生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
　　你有个屁的生命危险，别以为劳资不知道你们这些大报记者到哪里都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就算打起来了，躲在老远的角落里动动笔杆子不就行了，难不成谁还会真的专门把你捉出来宰了啊？
　　“所有的一切，都是新闻人的职责所在啊！要让市民们在第一时间看到新闻，即是我们的信仰，我们的使命，所以我会冒着枪林箭雨记录新闻，可是，要让新闻登上明天的早报，让市民们更快的明白他们的处境，联邦的现状，世界的变化，这不都要靠诸位今日的劳动啊！我们是在创造历史啊！”
　　平时在伊莱夏尔的时候，每天出入高档娱乐场所的不都是你吗？你这家伙天天都有牛排和红酒，我们这些普通的小市民现在连每天配给的粗粮和臭咸鱼都只能维持半饱了。全家老小都在饿肚子，你却还在这里喊什么信仰，喊什么使命，这特么不是在耍流氓吗？
　　“总之，快点干活，你们这些小市民大概不会懂得光荣和梦想，但我却是一个老良心有节操的新闻工作者，不要耽误我去追求伟大，也不要让《伊莱夏尔时报》蒙羞。如果你们不愿意做，那有的是人做！”见工人们依然不愿意动弹，温文尔雅的索尔季诺先生终于撕破了脸，厉声道。
　　《伊莱夏尔时报》还没有蒙羞吗？这是这段时间第几次换口吻了？
　　工人们看着准备替换的头版标题——《贝伦卡斯特上将进抵奥拉赫兰》，顿时觉得自己虽然祖上八辈都是农民和小市民，但在这种地方打工才是真正地让祖宗蒙羞呢。
　　然而，不管是理想也好未来也罢，这个残酷的世界是如此的现实，归根结底只有活下去才能考虑其他的。工人们虽然饥肠辘辘满心怨愤，但考虑到毕竟是上有老下有小，微薄的工资和食物配给虽然只能让家人们活得像狗，但也比活不下去强，他们发了发牢骚，最终还是一人灌了一大杯水，让口腹稍微舒服了一点，然后上了机器。
　　“真是狗一样的东西，就得踢上两脚才动得了。”索尔季诺看着动起来的工人们，用力地“呸”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离开了工厂。现在是非常时刻，他还有几个香喷喷的女学生和用更香喷喷的化妆品掩盖住了体臭的贵妇人们要安慰，也是很忙很辛苦的好不好。
　　索尔季诺嘀咕着准备上自己的马车，但忽然之间，天边仿佛传来了雷鸣般的声音。他被吓得一屁股便落在了地上，华服顿时沾满泥浆污秽。他狼狈地爬起身，却只见天边依稀有三道白光在夜空中划过，便像是流星一般。
　　伊莱夏尔著名的大学者，新闻界的良心，连滚带爬地上了马车，狼狈地离开，差点就和一辆傀儡拉着的运货车碰到一起。
　　“你惨死在马车里了啊！”
　　“不会赶车就特么死在你老婆的内裤里啊！”
　　赶车的警备队员一边大骂着一边目送着马车远去，刚刚收回了目光，他们却又看到了旁边灯火通明热火朝天的工坊，以及里面满头大汗（其实是虚汗）的工人们，对视一眼，顿时肃然起敬。
　　“都这时候了，还那么拼啊！”这位年轻的警备员咋舌。
　　“所有人家都是文化人，我们就只能送货卖力气的苦力。”另外一个年长一点的警备员回答。
　　“对了，老哥，我刚才在城东，看到骑着飞兽跑回来的魔法师老爷了。那叫一个惨啊！听说前线门修斯大老爷也败了，几十万人全部都被干掉了，那真叫一个惨啊！”
　　“那关你屁事啊？好好赶你的车，东西送不到，等到蔚蓝宫的老爷们被贝伦卡斯特老爷弄死之前，你就会先辈弄死的。”
　　“可是，可是……老哥，贝伦卡斯特老爷迟早也是会杀过来了的啊！我们这边……”
　　“队长早就想好了，到时候在我们的营门口挂上蔷薇旗和白旗嘛。都是伊莱夏尔老街坊，以后就算是贝伦卡斯特老爷说了算，不也需要我们来维持治安吗？”
　　索尔季诺先生所说的确实没错。光荣与梦想，国家与世界的未来，注定是要和挣扎在死亡上的劳苦大众们无缘的。至少，对这些给贫民区送食物配给的警备队员，上头的人是谁根本没什么关系。换一个主子，一样可以当朝廷鹰犬，然后继续像狗一样的活下去嘛。
　　他们如此，一般的小市民们当然也是如此，贫民窟的贱民们更是如此了。
　　至少，在今天以前是这样的。
　　大车很开就抵达了东城区的第三市政广场，也是贫民区的中心。此地居民们的配给都是在这里发放的。除了他们之外，有十辆大车也都到了，已经围成了一个圈，组成了临时营地。
　　警备队长见他们到了，骂骂咧咧地责怪了几句，然后拿出了一个哨子，用力地吹了起来。
　　年轻的警备队员看了看天，确定现在离天明至少还有好几个小时呢。
　　“为什么要这个时候送食物呢？给贫民区加宵夜，蔚蓝宫的那些老爷们啥时候那么有良心了？”他问道。
　　“你脑子被那个在下水道里做生意的娘们抽干了吗？包括我们这里的，就是贫民区全部一个月的食物了。”
　　“这，这也太过分了吧？这是要把这里的人都饿死啊！”年轻人倒吸了一个凉气，心想老爷们狠起来竟然恐怖如斯吗？
　　这个时候，警备队长吹了好几声哨响，却依然没有人出现，顿时便怒了，当下便大声吼道：“快点出来，你们这些死不了的阴沟里的蟑螂和耗子！赶紧拿着你们的饲料滚回下水道去，别耽搁你们的巴依老爷久等！听到了没有？快点给我……”
　　巴依老爷随后的话便咽在了喉咙里，他的脑袋被突如其来的一发冷箭打爆了脑袋。这个胖乎乎的警备队长就这样从大车上砸了下去，duang的一声把年久失修的石板撞了一个塌，随即便断了气。
　　警备队员们当场呆住了。他们虽然号称是军队的一员，但平时缺乏训练和实战，其实真的没见过什么血型的大场面，甚至连死人都没见过几个，一时间头脑一片空白。过了好半天，才有相对警醒的人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拿兵器。
　　然而这个时候却已经晚了，不知道何时已经有数百人从阴暗的巷道中钻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这些人衣着褴褛，面黄肌瘦，手里拿着的更都是简陋的木棍榔头菜刀平底锅之类的玩意，只有极少人有像样的兵器，说白了就是贫民区的居民们，这个伊莱夏尔城内鄙视链的最低端。他们这群狗一样的小人物们唯一可以居高临下的目标。
　　可是，明明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和蟑螂般苟延残喘的苦命人，现在却个个红着眼睛咬着牙，散发着让在场的警备队员战栗的气息。
　　“等等！”那个年长的，也是唯一一个拔出了剑的警备队员，冲着人群大喊：“塔兰，我知道你在这里。大家都是几十年的街坊邻居了，你真的要这么做？”
　　几秒钟后，穿着一身皮甲提着一把砍刀，一副老佣兵打扮的塔兰，贫民区的领袖走出了人群，回答道：“我们已经这么做了。”
　　“那好，我明白了……我相信你是个好人。”老警备队员点了点头，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直接拍到了自己脑门上，接着便当机立断地晕了过去。
　　被吓呆了的警备队员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将手里的兵刃丢了一地，抱头蹲下表示投降。
　　“倒也是个聪明人！”塔兰点头表示了认可，然后举起了剑，对心腹们大声道：“告诉大家，我们要特娘地和老爷们拼了！杀国贼，备酒浆，打开城门迎陆……嗯，迎陆王！陆王来了不纳粮！吃他娘，喝她娘，吃着不够有陆王！”
　　“迎陆王！迎陆王！陆王来了不纳粮！”
　　“迎陆王！迎陆王！打开城门迎陆王！”
　　于是，在这这一日的午夜3时，被后世的历史学家称为“民众觉醒之日”、“开天辟地第一枪”的伊莱夏尔市民起义，就此爆发。


第一千六百六十八章 伊莱夏尔大起义
　　光辉纪元1228年11月28日的凌晨两点过，负责围困奥拉赫兰要塞的蔷薇军团士兵们早已经吃饱喝足，拍拍手，各自回船上，亦或是岛上的营地中休息。不过，架设在伊特岛上的炮兵阵地却依然在热火朝天的忙碌之中。
　　虽然有矮人工程师和炼金法师们的帮助，而且也有了实战经验，但架设那么大型的超级导力巨炮，对蔷薇军团的炮兵们来说依然需要小心万分。炮管过长，需要临时拼接，拼接时不能有半点差错，必须要借助一流工程师的手艺。炮身过于沉重，后坐力更是能整得地轴颤动，浮空岛的地基可比不上大陆，那就得借助炼金术师的手艺了。此外，任何一发炮弹走火了都有可能把大家送上天，更是得小心再小心了。
　　从晚饭后忙到了后半夜，大家都有些累了，但看着这门光是炮管就要有十层楼高的巨炮抬起了炮管，指向了云天，却都觉得心中一阵火热。炮兵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开炮试试，嗯，炮口下那个大而无谓的要塞就是很好的目标嘛。
　　这算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武器了吧？就算是要塞里那门“太阳神之瞳”都无法媲美的。已经是第四军团（事实上的）炮兵统领的村名A童鞋，格兰特上尉神往地看着巨炮的炮神，宛若神剑指天，想到了它们的前任当年将屹立千年而不倒的雷霆崖要塞一举摧毁的场景，心中也是一阵澎湃。
　　不过，作为一个务实的好青年，他却总觉得，架设这样的巨炮有点大炮打蚊子的嫌疑。实际上，就凭布置在这里的二十门崩山将军便能够覆盖要塞全部了。他也完全有信心彻底压制住要塞所有的火力。所谓的镇国神器“太阳神之瞳”，那玩意开一炮需要至少五分钟充能呢。只要一露头，他就能来个万炮齐鸣，把对方连炮带人都摧毁在炮座上。
　　这样一来，这两门古斯特法二号和三号有什么意义呢？嗯，话说回来，为什么要叫古斯特夫呢？
　　“也许，只是为了威慑？”格兰特自言自语地道。
　　“不，是有别的用途。眼前那个要塞不是目标呢。”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格兰特倏然一惊，要不是对方的声音确实相当的悦耳动听，清澈温润不带着半点恶意，而且依稀在那里听到过，他或许已经把剑和导力枪拔出来了。
　　当他回过头来，看到的却是向自己颔首致意的女子……嗯，或许说是外貌介于英姿飒爽的美少女和清秀可人的美少年之间，超越凡人的更高维存在。虽然她现在已经收起了光翼，身形也只是普通人的尺寸，自带的华丽圣光更是完全被收敛到了体内，隐于无形。然而，那精致到甚至有些梦幻的美貌却足够能证明其非人的存在了。
　　“萨蕾莉尔小姐。”格兰特低头行礼，心中却想你不是天使吗，怎么现在出场的方式活脱脱一个黑暗兄弟会的骨干啊？
　　对于主君这个来头最大的“家臣”，他一直以来的压力都是很大的。不过，他倒是有些疑惑对方此时出现的原因。要知道，在之前几个月的连场大战决定着联邦的未来，却也更决定着主君陆希的王权，他们这些家臣自然也一个都不拉的全部到场了。可唯独萨蕾莉尔小姐这个最强大，据说也统率力也最高的——毕竟是在上古时代带着天使和光灵军团参加过诸神大战的主儿——却一直都没有出现。
　　要么说明人家压根就不屑这种“凡人们”的斗争，要么她就是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做。
　　“我去取了一些东西，现在总算是在恰当的时间赶回来了。”天使长小姐回答道。
　　格兰特没有去问是什么东西。身为陆希小伙伴中稳重担当的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过度好奇的人，而若是需要他知道的信息，不问别人也会主动告知的。
　　“格兰特先生，让您的士兵们轮流休息，但一定要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格兰特可不觉得要塞里的那些惶恐不安的守军还有胆子造次，他相信萨蕾莉尔小姐也一定能看得出来。毕竟，这看上去笑得很甜的天使小姐姐，论起带兵时日，可是比自己的一众小伙伴们活着的日子加起来还长呢。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会有比面前那个门阀们经营了数百年的奥拉赫兰要塞更夸张的敌人，或者说是更值得轰上几炮的目标。
　　格兰特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便准备去传令，却听天使小姐又道：“另外，再转告一下吾等主上陆希·贝伦卡斯特大人的指令，现在马上是凌晨三点时分。时间一到，立刻向伊莱夏尔的方向发射三发信号弹。”
　　既然是由古斯塔夫大炮这种玩意发射的，那就算是信号弹也是惊天动地的。
　　其开炮的声音顿时震得奥拉赫兰内部的士兵们全部都醒了过来，他们在懵逼了几秒钟之后，顿时觉得敌人是吃饱喝足准备来夜袭了。可是，大多数人不说是上城墙抵抗了，更是直接抱着头缩在某个墙角开始喊起“妈妈”来了。
　　为什么没有军官去集合鼓动他们？因为这个时候，在刚刚结束的东门岛战役中吓破了胆的贵族军官们表现得可比普通士兵们还要不堪呢。
　　好在他们虽然没了胆，但至少还有脑，乱成这样也没人傻乎乎地去开太阳神之瞳。否则的话，在外面整装待发的二十几门大炮，轰过来的可就不是信号弹那么简单了呢。
　　总之，整个奥拉赫兰就这么混乱了将近一个小时，这才有人战战兢兢地上了瞭望台，露出脑袋向外观察，发现围城的敌军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然后这才上报到了门修斯元帅那里。后者可能是这座要塞中唯一还能保持镇定的人了了。
　　“所以，请您放心吧，敌人没有攻击。大概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见元帅没有说话，尤弥尔上校又强打着精神安慰道：“大概是敌人被奥拉赫兰坚不可摧的城防给吓破了胆，所以才会用上这等见不得人的小伎俩谋吧。”
　　“见不得人吗？你们不是都被吓破胆了吗？”元帅面无表情地道：“如果他们这个时候真的全军突袭，你们守得住吗？”
　　尤弥尔上校无言以对，但门修斯却晒笑了一声，叹道：“不过，这也已经不关我的事了。”他难得和颜悦色地拍了拍尤弥尔的肩膀，然后走到了窗边，一把推开了窗户。天空之上寒冷的夜风顿时扑入了室，吹得上校差点睁不开眼睛。
　　“校长，您……”
　　“伊莱夏尔已经彻底大乱了。我们在这里坚持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不，或者说，我们从政变开始的那时所做的一切，都是没什么意义的。”门修斯元帅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一步踏上了窗台。
　　“您您，校长，您可不能这么做啊！您要是走了，我们怎么办？”
　　“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咯。逃跑也好，投降也好，顽抗到底也好，你们就自己决定吧。还有，别露出这个表情，我要自杀也不会选跳海这种方式，我现在要赶回伊莱夏尔，和家人们在一起。就这样啦。”留下来这番话，门修斯元帅已经从窗台上一跃而下。
　　当他的副官跑到窗台边的时候，当然不会看到一个坠入云海的自杀者，却只看到元帅骑在元素凝成的光之鸟身上，早已经飞出了要塞的范围，朝伊莱夏尔的方向去了。外面的军队虽然把奥拉赫兰围了个水泄不通，但也拿这种手掌辉煌神器的传奇法师没辙。当然，他们实际上也并不准备去阻止。
　　“所以，他就这样抛弃我们了……”尤弥尔上校呆呆地望着统帅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般消失在了天边，一时间便如同一个终于发现了男人都是大猪蹄子的小女人，茫然无措，甚至来不及怨愤，便已经要被即将而来的现实压垮了。
　　再说到伊莱夏尔这边，在后世的历史上以打响起义第一枪而名垂青史的塔兰先生，倒也真的不负他的“灰虫巷之王”的名号，在贫民中的号召力真的不是盖的。这几天时间便私下串联发动了不少人。于是，当三枚“赤色的流星”划破长天的时候，便有超过两千人的青壮同时起事，几乎没经过什么战斗，就把上百个警备队员给全部缴械了。
　　大家这时候才终于意识到，平时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的“狗腿子”，看上去耀武扬威的，但动起真格来的话，真的不比他们这些“阴沟里死不掉的蟑螂”们能打。
　　起义民众们手里也有了一点像样的武器，甚至有人激动地表示要去攻打军械库或者附近的宪兵驻地，但总算塔兰还没有被冲昏头脑，劝住了大家。他带着起义的民众从东城区向南，绕过了会有宪兵队重兵设防的大路，一路向南，大声呼喊着“打开城门迎陆王！陆王来了不纳粮！”的口号。
　　越来越多的民众加入了他们的队伍，这其中不仅仅是贫民，还有相当数量的市民甚至知识分子。等大部队离开东城区时，总人数已经超过了一万人。塔兰便在这时候进行了分兵，一路向着仓库区去了，则沿着踏龙桥冲进了南岛的农业区中。
　　这时候，起义军和“政府军”的战斗才算是真正地打响了。
　　守备严密的军用仓库自然是碰不得的，但只是贵族私兵们和豪商打手们看管的仓库倒是可以使劲地碰，用力地碰，碰坏了才算是胜利。
　　至于南岛那边的农业区，说白了都是老爷们的特供品生产地。明明全国粮食一大半都没办法自产，伊莱夏尔的市民就连臭咸鱼都得依赖进口，却就在首都边上空出那么大一个岛放羊牛羊。除了上等精饲料之外，还经常要排专人去给这些牲畜按摩和演奏音乐啥的，据说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最出色的肉质。至于是不是真的，反正老百姓们也没吃过，现在总算是有机会试一试了。
　　既然是专门给魔法师老爷们的特供，既然这帮畜生光是日常饲料的开销都能完爆百分之九十市民的生活费了，既然它们比绝大多数的人活得更像上等“人”，那一定是很好吃吧？
　　既然都已经是“吃他娘，喝她娘”了，那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事实证明，人对于食物的怨念是无穷的，已经连续多日只能勉强维持半饱的起义市民们，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在付出了百人伤亡的代价之后，终于还是冲垮了踏龙桥的哨所。
　　各位大老爷们养在这里有三百多头安蒂斯黑牛和上千头红岩羊，却在十分钟内就被起义者们砍倒了一大半。瞧那狠劲，市民们对这帮日子过得比自己还好的畜生们的怨念还真是蛮大的。
　　另外一边，起义将士们也很快攻下了民用仓库区。那些一直作威作福表现得比老爷们还横的狗腿子们自然也落不了什么好下场，状况可比那些投降交出武器就能免死的警备队员们凄惨多了。
　　不出所料，仓库中确实囤积着相当数量的粮食和各类生活物资，分明就是贵族和豪商们勾结起来准备发国难财的。塔兰下令直接把他们拉到了街上，任由普通市民们过来取用。
　　一直到了这个时候，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大人物们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怎么，造反了？”特纳·维兰巴特接到消息的时候，直接呆滞了片刻，然后才用不相信的口气道：“难道不是叛军的士兵偷袭进城了吗？”
　　对于高高在上的奥法世家之首的家主，统治联邦数百年的门阀派系的话事人，以及现在的“联邦合法元首”，特纳·维兰巴特始终无法相信，那群狗一般的贱民们真的敢奋起反抗。
　　五百年多年了，你们不是一直匍匐在我们的威严之下吗？你们不是一直将我们视为神祇的化身吗？你们不是一直只是在乞讨几根骨头苟延残喘地活着吗？
　　五百年了，大家这样不是一直都很相安无事吗？为什么这个时候还会反抗？
　　“这不可能！那群贱民，哪怕来上一千人能对付得了一个刚出校门的施法者吗？他们凭什么造反？”特纳·维兰巴特大吼道。
　　“可事实上却已经发生了。”过来报告的卡缅斯克准将道：“丹迪莱恩上将已经保证，他会尽快镇压叛乱，恢复这里的稳定。可是，这件事绝非孤立事件，叛军确实会有人渗透到伊莱夏尔城内了。为了安全起见，还请委员长阁下前往蔚蓝宫主持大局，一路上我将亲自负责护卫。”
　　“明，明白了。”特纳·维兰巴特点了点头，刚准备出门，又想到了什么，将自己最信任的家臣管家喊了过来，低声吩咐道：“你……你带上几个可靠的护卫，先护送杜伊德到港口那边去吧。”
　　管家很想说，就算是去了也很难逃得出去呢。说不定“叛军”的舰队已经兵临城下，马上就要封锁所有的航路了。不过，作为给紫罗兰家服务了三代的家臣，他最终也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艰难地点了点头，满脸悲切。
　　这对主仆大约正要上演一场生离死别的基情苦情戏的时候，却又有一名宪兵小跑进了屋，对卡缅斯克耳语几句，后者的表情也顿时难看了起来。
　　“怎么了？”维兰巴特喝问道。
　　“……一切都被您猜到了呢。独孤堡上的叛军已经开城出击，我军不敌正在溃退。而学院区、南十字区、海梅茵区也都发生了相当规模的魔法战，应该是敌人潜入的魔法师。不过没关系，宪兵队有信心保护您的安全，也一定有信心恢复伊莱夏尔的和平。”
　　我都没信心你有个哪门子的信心啊？特纳想。这情况分明就是四处起火顾此失彼了吧？而且，就算你们真的勉强把局势控制住，等那小子的大军来了又如何呢？
　　紫罗兰家的家主沉默了几秒钟，却反而平静了下来，他就像是有了什么觉悟似的，心平气和地道：“那么，准将，我们上路吧。”


第一千六百六十九章 孤独的守卫者
　　独孤堡要塞，凌晨四时后，当遥远的南城区出现了火光，隐约有熙攘的呐喊声和厮杀声飘了过来，要塞内部已经被围困了小半年的学生和第四军团的士兵们，却刚刚吃完了早饭。
　　是的，学生们确实是被围困了小半年，但是拜他们的校长先生的先见之明所赐，每天都有肉和白面包，小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滋润了。相比起来，外面的敌军，以及更外面的整个伊莱夏尔，却都一直在挨饿。独孤堡内的学生们偶尔在城头上看到外面敌军只能啃着发芽土豆和变质灰面饼充饥，甚至都有些同情对方了。
　　“从联邦政府被僭称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叛党们撺掇之日，我们便是这座伊莱夏尔城中唯一还在坚持抵抗，恪守大义的合法军人，堪称联邦的良心。到今时今日，已经正好有一百天了。在这里，我们面对着叛军绝对优势兵力的围攻，却始终屹立不倒。在座的每一位，都值得为自己而骄傲！于是，我们已经被称为了‘不屈的孤独卫士’。现在，解放者的启明之星已经在东方的天际升起，我们的领袖将要率领着正义的军队驾临。长时间的孤独守望马上便要看到曙光，我们将是英雄！”
　　独孤堡的守将，带着一千人，还有一半是娃娃的小部队就在紧急状态委员会的眼皮子底下坚守三个多月，于是，后世会被人冠名为“孤独守望者”的“守城名将”，名为卡罗尔·罗修迪特的第四军团陆军少校，正在大声地对战友们发表着临阵演讲。
　　嗯，这是列国的军事传统。尤其是出生贵族的将领，就更必须要有不错的口才和煽动力了。不过，很显然的，出生豪商而且天生就实在没啥贵族气度更像个非主流愤怒青年的卡罗尔大爷实在是不擅长此道，耐着性子吊着嗓子说话也说得实在是没啥起伏。于是，底下的士兵和学生们与其说是在欢呼，倒不如说是在起哄。
　　伊罗薇儿在后面不断地叹息，心想真是白瞎了老娘连夜给你写的演讲稿。
　　好在，起哄归起哄，但这并不能说明卡罗尔在士兵们心目中就没威望。三个月稳固的坚守，仗仗身先士卒负伤数次，并且杀伤了数倍的敌军，这已经足可让三军归心了。
　　每位优秀的将领都有各自的风格，有那种威严睿智被将士们视为神的，当然也有和将士们打成一片让他们恨不得和自己并肩赴死的类型。
　　“嗯……真是别扭，好吧，这确实不适合劳资，你们也估计听不下去了吧。”卡罗尔没好气地把演讲稿往裤兜里一塞，道：“总之，感谢大家伙们的不离不弃，咱们马上就要赢了。在场军团的每个将士都会记此处平叛的头功，该有赏格和升职都少不了你们的。咱们的司令官啥时候食过言啊？”
　　士兵们这才开始小声地欢呼了起来。好嘛，毕竟实惠可比那些有的没的套话直观多了。
　　“至于你们这些学生娃娃们啊，除了记功之外，你们的校长说了，说有的学生们，今年的课程成绩全部都是A+，明年都有全额奖学金！”
　　学生们也开始欢呼了起来。对他们来说，这当然也是最好的实惠了。
　　“对了，你们的校长还说了，会专门设计一款独孤守卫者纪念勋章，专门就只发给我们，大家谁都有。可以得到的免税和财政补贴，等同于白银陨星勋章。不过，白银陨星到联邦建国也发了一万多枚了，而我们这个只有一千来枚哦，而且以后肯定也不会再发了。”
　　士兵们开始鼓掌欢呼。先得了实惠，再得荣誉的时候，大家便自然会坦率许多了。
　　“可是，现在外面的人都管我们叫孤独的守护者，说得我们好像是一群弹尽粮绝筋疲力尽需要等着外面来救的可怜虫似的。这世上有的军队擅长防守，有的擅长进攻，但身为真正的天下强军，又岂能有什么短板。我们同这个这个国家最伟大的征服者并肩作战，你们则是这个人的学生，当他来到伊莱夏尔的时候，是希望听到我们缩在独孤堡的城楼中等待救援，还是我们正在进攻，不断地进攻，消灭叛军，拯救无辜的百姓，将伊莱夏尔奉送到他的跟前？”
　　“我们在进攻！”学生和士兵们一起举剑呼应，不到千人的欢呼声震天动地。而在城外围成的部队，明明人数还是三倍以上，却一个个茫然无措，惶恐不安。
　　军心可用啊！下一步大约就是大军出击刀锋所到之处望风披靡把蔷薇旗插上蔚蓝宫然后列土封疆走上人生巅峰了吧？不过，在此之前，卡罗尔还是记得先到校长室门口禀报了一声：“那么，科蕾赛尔女士，我们这就出发了。我代表全军将士，还有这里的学生感谢您一直以来的庇佑！”
　　毕竟也是成功商人家的子弟，再怎么非主流，起码的情商也是有的。
　　“去吧去吧，本姑娘给你们当了那么久的保姆，也是时候睡个好觉了。”圣龙小女孩坐在校长的座位上，还冲着卡罗尔挥了挥手，短裙下的两条形状优美白皙光滑的小腿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搭在了办公桌上。
　　卡罗尔觉得自己连眼睛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明明就是个美貌可人到让普通人根本无法直视的小姑娘，这做派却分明是个资深的老流氓……嗯，结果反而更让人不敢直视了好不好。他赶紧又行了个礼，匆匆地去了。
　　可是，圣龙小姑娘却并没有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找个地方睡个好觉，却来到了窗边，目视着远方的夜空，双眉紧蹙。
　　“真真的累死个龙了。所以我上辈子到底欠了你多少钱啊？”小姑娘没好气地跺了跺脚，打开了窗户，一个转身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另外一边，独孤堡那扇著名的学识之门正在魔法机关的推动下，发出了洪钟大吕一般的闷响，然后缓缓地升起。城外的贵族军士兵们面面相觑，依然处于茫然无措的状态。对于围困了独孤堡要塞三个月之久的守军来说，他们最想打开的可能便是那座青铜外加魔法加护机关的大门了。可现在，这座在投石机和魔法轰炸了数月也屹立不倒的大门，虽然是终于打开了，但攻城一方们却一点高兴的心情都没有。
　　“杀贼！解放我们的伊莱夏尔！”卡罗尔当下冲出了城门，发出了他活到现在为止最拉风的一声怒吼。
　　“解放我们的伊莱夏尔！”士兵和学生们大吼道。
　　光是这一片怒吼，便让城外已经军心惶惶的贵族军士兵哆嗦着不断后退，仿佛冲出来的不是人数只有他们三分之一的守军和学生，而是一群洪荒巨兽似的。不过，事实证明，在特殊的情况下，普通人可是比所谓的洪荒巨兽们要凶多了。
　　却只听到一阵炒豆般的脆响，贵族军便当场倒下去了十几人，这是和卡罗尔一起第一批冲出城门的三十名导力枪手的功劳。而在同一时刻，架在城楼上的三门导力炮也开始自己的轰鸣，一时间便离贵族军营地数米远的地方腾起了冲天的泥土和雪花。
　　是的，射程不够。贵族军的纨绔子弟们就算是再蠢，再挨了那么多炮之后也不会把营地放在炮火范围之内了。只不过，该有的威慑力却也是足够了。要知道，这些兵士们可是见过自己的战友们被炮火击中的样子的——爆炸中心的尸骨无存；爆炸内圈的粉身碎骨；爆炸外围的死状态凄惨；就算外环那些侥幸没死的，除了缺胳膊少腿，现在一听到比较激烈的响动便会忍不住大小便失禁了呢。
　　本来就因为啃了几个月发芽土豆和发馊腌萝卜的贵族军士兵们，又那里有为了主人老爷们粉身碎骨的觉悟呢。他们这一次自然是彻底不想做人，啊不，做兵了！
　　“逃命啊！快逃啊！”
　　“不要打了，我们不想打了！”
　　“我们都是苦命人啊！”
　　总之，还没有等到军官们反应过来，便已是百千人四处奔走，百千人哀声嚎哭，百千人俯地乞降。烈风阵阵，枪声四起，少数还想要负隅顽抗的第一时间便被混乱的同伴们冲垮，再也不可能维持什么组织了。
　　短短不过几分钟，三千多人的军阵便彻底溃败。然而我们也知道，这里只是一个悬于伊莱夏尔都市本岛侧上方的一个小岛，和伊莱夏尔的本岛之间并没有什么桥梁连接。他们就算是逃跑也实在是没地方钻的。于是乎，门阀派魔法师们在两岛之间设立的一个半永久的传送门便成了唯一的逃生通道。
　　这个原本只是为了补给和运送援兵方便的空间通道的入口处，顿时便熙熙攘攘地挤上了几百人，一瞬间便超过了传送的上限，根本就启动不了。
　　我们当然也不能指望这群乌合之众能有困兽犹斗背水一战的气魄，也不能期待带队的军官们会出现一个收拢败兵力挽狂澜的英雄。实际上，这群贵族纨绔出生的军官恰恰是跑得最快的一批，现在堵在传送门的一多半就是他们。
　　“呯！呯！呯！呯！”已经几乎打穿了对方整个军营的导力枪手们，冲着汹涌的人群就是一阵排枪。他们表示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打过这么密集的耙了，手里的滑膛枪齐射命中率能打出个百分之九十以上，估计下半辈子都不会有这种战绩了。
　　这一次的齐射至少打倒了一百多人。或许是因为死了那么多人，传送门终于能承受了，也或许是因为门那边的魔法师好歹有点阶级友谊扩大了传送容量，法阵总算开始运转了。拥挤在这里的军官们就像是被KB分子追赶了几天的难民终于等到富庶的欧罗巴国境线向自己打开了，赶紧哭嚎着涌了过去，在此期间，有多少人被撞倒被挤开然后死在难友们的踩踏之下，也就实在是不好统计了。
　　然而，传送阵的高速运转很快也暴露了它们入口的所在。卡罗尔很快便发现目标所在——离独孤堡最近的一个小城区的市政广场所在——他向雷恩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立即了悟，和同伴们骑着各自的飞兽腾空而起。
　　卡罗尔麾下的士兵中并不包括空骑兵，但独孤堡军校却是有骑兵科的，学生会副主席雷恩·赛瓦茨少尉便是其中的佼佼者。此外，把骑术、剑术和枪术都完全合格的骑兵科学生们归拢一下，还是可以凑出二十个的，要塞中成年的优质骑兵飞兽也有三四十头的样子。卡罗尔还把导力枪手中骑术不错的士兵挑了十个出来同意交给雷恩少尉统领，这便形成了军队中唯一的高速机动力量。
　　三十余骑放在正面的大战场上顶多只能当个斥候部队，但放在合适的地方却能起到奇效。雷恩少尉和他的部下们就这样大摇大摆地飞了过去——反正门修斯元帅已经调空了伊莱夏尔几乎所有的战舰和空中部队，他们根本不担心会有敌人拦截——花了几分钟才抵达了那个市政广场的上空。
　　他们施施然地用导力枪和弓箭居高临下地驱散了法阵旁边的守军，然后迅速落地，传送法阵以及正在运转法阵的法师们便成了他们的俘虏。卡罗尔率领的“主力”跨过传送门终于进入了本岛的失去，终于将战火点燃到了伊莱夏尔的市区中。
　　当然，他们到达的时候，却受到当地市民的夹道欢迎。经过了这么多天的坚守，目睹了贵族军废物们的久攻不下，独孤堡中的士兵早就被观战了许久的市民当做自己的弟子兵了。
　　婉拒了不少热情过度的市民请求一起参战的举动，卡罗尔归拢了部队，重新整理了一下队形，按照原计划，向着奥法学宫和中央魔法学院所在的学院区的方向去了。
　　当然了，在他和他的援兵抵达之前，学院区的战斗便早已经开始好长时间了。


第一千六百七十章 少年莽则国有幸
　　学院区真正的大号其实密斯特拉区，用于纪念在娜蒂亚女神之前的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由于中央魔法学院、娜蒂亚国立大学、联邦奥法实验室、炼金技工高等学院等等联邦高等学府都位于此，所以便被伊莱夏尔的市民们这样称呼了。相比起来，学识联盟理论上的最高组织机构奥法学宫也位于此地，却似乎没那么有存在感了。
　　既然是高等学府的聚集地，理所当然也是全伊莱夏尔治安最好的地方。就算是现在这样的内战时期，哪怕是每日涌入伊莱夏尔的难民们越来越多，这里却依然像是个象牙塔一般，依然平静得很。仿佛处于另外一个世界似的。
　　这不奇怪。稳守住所有的通往学院区街口，以及在区内巡逻的都是精锐的宪兵，任何难民或“不法匪类”自然都是进不去的。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明明外面的世界已经一片水深火热，但学院区的师生和少量的住民都还算安逸，紧急状态委员会派驻在这里的督学官们自然也就松懈了许多。
　　也由不得他们不松懈，这段时间他们处理的最大事件，便是两个月前的娜蒂亚国立大学的学生运动了。几个学生领袖们对紧急状态委员会的执政合法性提出了质疑，并发动了同学们想要罢课游行，前往蔚蓝宫情愿示威什么的，但还等到学生们走出校门，首席督学官莉莲·阿普斯特摇曳着娇媚的身姿穿过了人群，巧笑倩兮地走向了学生代表们，然后在数千学生的众目睽睽中，巧笑倩兮地把这几个二十上下的青年化作了一堆飞灰。
　　在超凡的力量面前，象牙塔中学生的热血被最残酷的雪崩浇灭了。
　　只是普通人的学生们哭哭啼啼战战兢兢地回到了学校，虽然也没心思再读什么书了，却也没再敢闹事了。而同样掌握着超凡力量的另外一批学生，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反抗，有几个特别热血的甚至被他们的老校长关了起来。
　　“你们还是学生，残酷的世界对你们来说还是太早了。冷静一下头脑，老老实实地待到一切结束吧。”
　　好吧，帕隆老校长确实非常地配合，配合到明显有病娇杀人狂倾向的首席督学官莉莲·阿普斯特小姐都找不到由头发难了。
　　就因为这样，学院区便平静到了今日，到那些写作“督学官”读作“施法者”的黑袍子们都开始放松警惕了。
　　在今天的晚上，两个负责看守中央魔法学院学生宿舍的督学官，百无聊赖之余，便开始了更加闲极无聊的对话。
　　“今天晚上的风儿真的甚为喧嚣啊，督学官卡巴斯基。”
　　“那是因为我们的元帅阁下把城内绝大多数的兵力都待到东门岛迎战小贝伦卡斯特了嘛，那可真一个锣鼓喧天人山人海，杀声震天尸横遍野，传过来一点点也不奇怪嘛。督学官格林戴姆。”
　　“不不不，如果按照正常情况，这时候元帅大人要么已经败了要么就暂时挡住对方了，早就该结束了。督学官卡巴斯基。”
　　“那因为我们这些杀过人的超凶的战斗法师却必须在这里喝西北风看学生娃，但我们的首席大姐头却在豪华的会馆贵宾室里和最帅最漂亮的那几个学生娃玩特别好玩的嘿嘿嘿的游戏啊！督学官格林戴姆。”
　　“哦，这样的游戏我们也想参与啊！为什么首席大姐头就是不愿意先让我们这些袍泽兄弟们爽一下呢。督学官卡巴斯基。”
　　“那是因为……看看你这三下巴和绿豆眼吧。我是大姐头我也喜欢学生娃娃啊！督学官格林戴姆。”
　　“啧，可是为什么喊上去的学生娃是男女都有呢？督学官卡巴斯基。”
　　“哦，这世上总是存在口味比较繁杂的博爱主义者啊，督学官格林戴姆。”
　　“那我还是不能理解的，我这样的人啊，还是喜欢和那种五岁到十五岁，上下无毛的类型呢。嘿嘿嘿嘿，督学官卡巴斯基。”
　　“那你可真是个撸瑟啊，大姐头那种类型才是真正的女人啊！督学官格林戴姆。”
　　“哼，你根本就不理解那种清澈和纯洁被破坏的那一瞬间的快意啊！督学官卡巴斯基，比如说那种类型的女孩子，你只要尝过就知道了。”
　　“才不会呢。督学官格林戴姆，这种小女孩都下得了手，你就算是死了也会被天罚上一百遍的啊一百遍……额，等等，女孩子？”
　　“呃，这里哪来的女孩子？”
　　两个督学官目瞪口呆地看到学生宿舍门口站着的一个女孩子。她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头绿色的长发扎了个利落的马尾留在脑后，娇小玲珑的身材裹在一身黑色的斗篷大衣之下，正抬着头看着门口的大门，一双绿宝石色的大眼睛里满是茫然。茫然到呆滞，呆滞到天然而无机质，这就显得相当可爱了。
　　“确实是你最喜欢的类型啊，你这个危险的撸瑟！督学官格林戴姆。”
　　胖乎乎油腻腻还有点猥琐的督学官卡格林戴姆横了对方一眼，然后在脸上挤出了一个很和蔼可亲的笑容，从“保安室”里走了出来。
　　当然，所谓的“保安室”其实是设在宿舍门口的一个魔法机关室，算得上是第八环魔法“次元避难所”的简化版。当然，就算是简化版，却也算是一个稳固的次元折叠空间了，大多数施法者甚至都察觉不了。待在里面既可以监视学生们和外来者，也能隐蔽自己，就算是真的抓几个小姑娘来玩嘿嘿嘿的牵手游戏，也不用担心被围观的。
　　督学官卡巴斯基没有走出保安室。并不是他不想参与同伴的搭讪活动，而是基本的职责所在。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在保安室里的他也有办法通知所有的队友。别看他们两一副中年危机职场撸瑟的形象，但其实是贵族魔法师们中的精英，有过相当的实战敬仰，警惕心也一直保持在基本线以上的。
　　看看那个露出一脸咸湿大叔笑的格林戴姆吧，虽然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虽然笑容中的猥琐都要具象出不明的白灼物质流在地上了，右手却一直背在后面，扣着三枚宝石，左手则按在腰间的法杖上。如果对方有诈，在半秒之内，那三枚宝石便会化作致命的魔法将对方轰杀至渣。
　　当然了，如果那小姑娘真的是一个迷路路过的普通人，那自然就嘿嘿嘿嘿了……
　　他们可是督学官，精英战斗法师，联邦的栋梁，紧急状态委员会最锋利的剑，这个学院区的太上皇，偶尔找点乐子怎么啦？
　　“嘿嘿嘿，小妹妹，看你这个样子，一定不是这里的学生吧？小小年纪那么晚还出来乱逛可不是好孩子该做的事，一定要知耻。嘿嘿嘿，说说看吧，你是哪里人啊？住在哪里今年几岁有没有毛……啊呸，有没有通行证啊？”
　　绿头发的小姑娘歪着头看着督学官格林戴姆，一直等到对方在离自己还有两三米远的地方站定，才问道：“学生宿舍？”
　　“自然的。你是哪里的新生吗？”
　　“平民学生都在这里？”
　　“你……”这个提问可以说明很多问题了，督学官格林戴姆顿时警觉了起来，当下便准备启动魔法。然而他表情的变化同样也相当于是回答了对方的问题，那小女孩突然暴起，在零点一秒之内便跨过了两三米的距离，冲到了对方面前，一拳猛烈地砸在了胖子督学官的脸上。
　　然后，那胖乎乎油腻腻的大头就已经炸成了一团血污，白的红的黄的四处飞溅，然而，却没有一滴落在那“小女孩”的身上。
　　“这，敌袭！”躲在避难所里的督学官卡巴斯基大惊失色，但还记得第一时间准备去开启警报，并且去取自己的法器。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少女”却将看向了这边，绿宝石色大眼睛中的无机质视线仿佛直接通过了空间闭锁的阻隔。然后，后者张开了白皙右手，海蓝色的长剑就像是从她的那身绣着可爱花边的大衣袖口中伸了出来。
　　长剑轻轻震颤着，仿佛海潮涨落，却又比最蓬勃的交响乐更具韵律感。
　　绿发的少女持剑轻轻斩下，“保安室”的次元空间，连带里面的卡巴斯基督学官便在一瞬间化作乌有。
　　然而，当刀剑声开始争鸣的时候，便已经注定是安静不了的了。事实上，当格林戴姆的脑袋被一拳轰成肉酱的时候，宿舍内的督学官们便已经注意到了这边。
　　“敌袭？”
　　“那老家伙还是撕破脸了？”
　　“不管是谁，按照上面的决定，一旦遇袭就把这些小崽子全部处理掉！”
　　三名身处宿舍内的督学官迅速用魔法信号达成了共识，然后从藏身处钻了出来，启动了残酷的外道杀戮魔法，便准备对孩子们下手。
　　然而，就算是这些实战经验丰富的外道魔法师，在启动的魔法的时候也是需要时限的。
　　至少，比子弹要慢得多。
　　“呯！”在对面街道的楼顶处，似乎传来了这样的脆响。可在他们听到这个声音之前，特质的穿甲子弹已经打穿了宿舍楼的墙壁，将其中一个法师直接横切成两段。他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上半身落在地上才感受到了剧痛，却一时间并没有死，发出了惨叫声。
　　两名魔法师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状吓得一惊，施法的动作顿时便顿时慢了片刻。在这种光头，面对着他们完全没有见识过的攻击手段，这短短一秒的延误，足可以让他们失去了所有的战机了。
　　然后，又是连续两声的“呯”，子弹再次穿透了墙壁，形成了螺旋的冲击波，呼啸着搅碎了他们的脑袋。
　　“莉姆，敌人全部清除啦！”妮可从对面的房顶上站了起来，手里还抱着她专属的特制线膛导力枪“青藤”。
　　对于精灵少女来说，躲在房子里那群施法者，若一直躲在那还罢了，但若一旦启动了魔法，就根本不可能瞒过自己的感知。开启了鹰眼术和灵气感知的她，现在就像是带着一个魔力的热成像仪似得，就冲着魔力最汇集的地方开枪便是了。
　　莉姆点了点头，然后一脚踢开了大门。
　　学生们早已经都醒了过来，高年级的学生们已经聚在了一楼的共同起居室，半是惊惧半是怀疑地看着走进来的少女。至于低年级的孩子们则依然待在各自的房间里，却小心地打开了半边门，看着正门口的一切。
　　“请，请问，你是来救我们的吗？”一个脸上长着雀斑还带着眼镜，梳着麻花辫的女孩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她应该是这群学生中的领头了，看上去比莉姆还要大上一两岁的样子。
　　这孩子，不，这位女士不像是坏人，应该不会伤害我们吧？学生小姐想。
　　莉姆点头。
　　“那个，是校长让您来救我们的吗？”
　　莉姆继续点头。
　　“太好了，您的校长的同伴啊，学院的……武技老师？”她本来是想说学院的插班生吗？但想起刚才暴起杀敌的那一手，却又明显不是普通学生能有的。
　　莉姆摇头。
　　学生们也沉默了，一个个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这可怎么交流啊？
　　而这个时候，街对面的妮可也已经进了屋，尖尖的耳朵代表了她的身份，学生们更是放心了不少。
　　只要不是黑色（指皮肤）的精灵都是好人，而且看起来了这么美丽，这么可爱的精灵小姐就一定更是好人了。还在象牙塔中的学生们的观点就是这样朴素直观一目了然。
　　“嗯，我们确实受帕隆老爷子的邀请，来解救你们的呢，但可不是老爷子的部下啦。哦，对了，你们这里还有人可以战斗吗？”
　　年长的学生们面面相觑着，有几个一看就比较有血性的露出了跃跃欲试的样子，却被比较稳重的拉住。
　　面前这个长着雀斑的学生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我们……”
　　“帕隆老爷子觉得你们既然是学生，就不应该让你们参战。不过，人家倒是觉得啊，他实在是保护过度了，过十六岁到了高年级，就别把自己当孩子咯。既然进了魔法学院走上了施法者的道路，就得有这个觉悟了吧？把你们藏起来的武器都拿出来，准备战斗吧！”
　　“我们，我们才没有藏武器呢。”雀斑姑娘低声说。
　　“可不要糊弄姐姐我哦。”外表年龄比雀斑姑娘还要小个两三岁的妮可摇着手指，老气横秋地道：“塞希琉说过的，你们这些熊孩子啊，尤其是平民出生的学生们经常把实验室的违禁品带回宿舍，她都查到过好几次了。譬如说啊，上面那个奥术吊灯的灯罩就一定藏了几根法杖。因为都是初级的学徒法阵，就算是被施法者感知到了，也只会以为是吊灯的奥术源装置吧？”
　　其实平民学生把违禁品和武器带回宿舍到不仅仅是熊孩子贪玩，更多的是抓紧一切时间学习和训练。毕竟是平民出生，本来基础和资源就差人家一大截，再不努力就什么都没有了。
　　雀斑姑娘微微一怔，和同学们交换了一下眼神，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原来，您是塞希琉学姐的朋友啊！您早说就好了啊！”
　　她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得，瞬间便从一个唯唯诺诺的乖乖学生妹变成了一个精力过剩天天就知道要搞事情的小太妹大姐头，一下子抬起了头，用力地鼓了鼓掌：“好啦好啦，是塞希琉学姐的朋友，大家都别装了。玛莎，莉切，嗯，还有特罗多和桑吉，你们四个留下来照顾四年级及以下的小菜鸟吗，看住他们不要乱跑。其余人，把你们藏在厨房啊灯罩啊小黄书里面的法杖短剑和卷轴都拿出来，我们已经受了几个月的气了，现在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这些草根的气魄了！”
　　这一次，脑袋差点转不过来的却换成妮可了。过了好一会，等到大熊孩子们要在自己面前整队了，精灵姑娘才诺诺地道：“嗯，那个，有气魄是好事了，但可不要太激动哦。你们毕竟还没毕业，那些黑袍子都有专业人士去处理咯。你们的话，现在就赶往西城大道和西十字大街汇集处那边。如果没出意外的话，有大队援兵正赶来和他们交战，你们可以找准时机从背后突袭……算了，莉姆，还是你跟着他们吧。”
　　莉姆看来看妮可，又看了看这群突然就燃起来的学生娃们，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原本她并没有想要让莉姆去当保姆，但谁想到这群熊孩子竟比自己想象得要热血得多呢？
　　陆陆希望平民学生们能莽起来，说是什么年轻人莽起来这个国家才有希望云云，但要是莽过头了，也不太好吧？妮可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处理这种事情有点头疼，摇着头便准备离开了。马卡洛夫中将那边的情况，她也还是挺关心的。
　　这时候，却听那个雀斑姑娘又开口道：“女士，国立大学虽然被宪兵们封校了，但学生们却一直在校内偷偷组织军训，现在应该也能凑个一两千人呢。我们可以先去把他们解放出来吗？”
　　妮可沉吟了一下，却对莉姆道：“国立大学的门口哨位有一百人。”
　　“没问题。”后者道。
　　她说没问题，就是说这一百人不够她一个打的，而且还有信心不让敌人伤害到其他人。
　　“年轻人们，那就只管去创造奇迹吧。”妮可突然笑出声来，明明连“年轻人”都算不上，顶多是个在萝莉界限的边缘晃荡着的精灵少女，又老气横秋地摇了摇手指：“姐姐我啊，知道年轻人一旦热血上头了就是听不进去劝的，但是啊，要是连这种热血上头的年轻人都没了，这国家才是真的要完了呢。”
　　精灵少女走出了宿舍大门的时候的心情是舒畅的。她觉得，陆陆所想要建立的国度，也并不是那么难以出现的，于是便更加愉悦了起来。愉悦到一边迈着轻快的步伐，一边把三个冲过来增援的黑袍法师用藤蔓精灵从阴影疾行状态中抓了出来，就像掐耗子似的直接掐死，这才向着战斗最激烈的方向快步而去。
　　没错，在这个时候，都极为擅长隐秘行动、谍报、破坏和刺杀的施法者们，已经把这个中央魔法学院变成了他们的战场。


第一千六百七十一章 我乃黑影的克星
　　在夏日的那场“政变”中，留在伊莱夏尔的暗行御史几乎全部被清理，就算是那些认怂投降的，也不可能受到信任，有死得不明不白，也有被赶出了伊莱夏尔发配到某个偏远小岛去当治安亭长的。于是，当年大名鼎鼎的外勤厅，现在也就只剩下当时的驻外人员了。除去归拢聚集起来的隐秘机动队员四十多人外，还能参加战斗的暗行御史只有十八人。虽然都是常年驻外，干过不少湿活的精英施法者，但毕竟势单力孤。
　　于是乎，他们虽然早早就已经潜入伊莱夏尔了，却也一直没有行动。
　　或者说，行动些什么呢？刺杀一两个贵族派要员，炸掉几个贵族军库房或兵营？对大势能有什么影响呢？真这么瞎搞不就成恐怖分子了吗？堂堂国家最高元首直属的秘密警察，真要是沦落到这个地步那还不如都抹脖子算了。
　　好在，他们的迷茫并没有持续太久，可以信赖的上级指示很快就到了。嗯，虽然这个“指示”依稀不怎么太合法，却也是在场的暗行御史们唯一的选择了。
　　至于他们的敌人，则是目前身处学院区的“督学官”们，说白了就是贵族派的战斗法师们，同样也都是一群擅长潜行刺杀破坏的主儿。当然了，之所以没有加入外勤厅系统，也是可以理解的。反正都是要当见不得光的狗，给国家当狗只能享受正常的公务员待遇，但给私人打工却是可以被当成大爷供起来的。别的不说，烂钱总是能让你恰够的。
　　外勤厅以前就有过这样的情报，说门阀们私下里已经建立起了一个独立于国家机关的隐秘施法者组织，聚集了不少战斗法师乃至于相当数量的外道施法者。然而，有多少人，是什么结构，首脑是谁却一直是个迷，只听说组织名为“沃尔普吉斯修士会”什么的，又有外号叫“死亡吞噬者”，简称食死徒。
　　好吧，以上的一切宣称都只是小道消息。
　　另外，门阀派的议员和官僚们一直宣称所谓的“沃尔普吉斯修士会”只是一个合法的魔法师学术互助组织，不存在什么商业运营，也没有违法乱纪，顶多就是个志愿者团体，实在是没有任何接受调查的必要。
　　总之，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学院区中的督学官，说白了就是这群食死徒。他们的领导者名为莉莲·阿普斯特，一个在上流社会中声名狼藉的交际花公交车，豪放凶猛的肉食女一枚。
　　现在大家明白了吧，要想隐藏真正的自己，并非匿于人前，而是立第一个特别吸引眼球的人设来混淆视线呢。
　　况且，这个人设是不是硬设出来还真的不一样呢。说实在话，莉莲小姐本人说不定还相当地乐在其中呢。譬如说，她现在就相当地愉悦。
　　虽然声名狼藉，但谁都得承认，莉莲小姐无论是身材还是容貌都是罕见的美人，而且因为其气质实在是太肉欲了，说白了顾盼生辉一笑一颦之间透露的就是一个昭然若揭的骚想干的开放大姐姐，口碑可是比那些装模作样的婊里婊气们好多了。
　　当然，到她用极为残酷的手段杀死了反对派的学生领袖之后，她的名声才终于向蛇蝎魔女那个方向发展，但这已经是政变之后的后话了。
　　现在，她正果着身子压着一个和自己的气质完全相反的清纯邻家希少女，正在……嗯，你们想多了，美女之间牵着手打麻将而已。这都要兴奋起来，一定是找不着女朋友的单身汪死处男吧？
　　既然大家是可以一起牵手的好闺蜜，所以不喜欢穿衣服也是可以理解的。
　　至于床那边为什么还躺着两个露出了升天表情的美少年……打麻将需要四个人这种基本常识你们都还需要再解释一遍吗？
　　好吧，反正，我们只要知道，莉莲小姐是个男女通吃的超级豪放派就是了。而且不管是和哪一个性别打麻将，都是喜欢占据主动的。
　　就在麻将快要结束的时候，明明身体的感官已经到达了极乐的巅峰，莉莲小姐忽然露出了一丝诡谲的笑意，眼神却渐渐地转冷，看着身下的少女的目光已经再没有任何温度，就像是在打量猎物的蛇类动物。
　　她的背后，阴影凝成了无形的枷锁，擒住了少女探向自己背脊要害的手腕，用力地一捏，对方顿时发出了吃痛的惊呼声。
　　“何必还要再装下去呢？”莉莲·阿普斯特冷笑道。
　　“……你早就有怀疑了，那为什么？”
　　“因为我早就想尝尝卓尔精灵的感觉啦。精灵的变形术说白了只是一种蒙蔽了感官的障眼法，而我这种人啊，却可以通过你的影子察觉你的真身，更能通过影子认真享受一个精灵的动人身姿呢。”
　　“你果然是个弗拉达术士！”少女的身体凉了下去，声音也变得森然，外表也从清纯可人的学生妹变成一个冷艳高挑的黑暗精灵少女。当然，她的皮肤不是深咖啡色顶多是偏深，耳轮也不算特别尖，乃是个半精灵。
　　“真是奇景啊！不管看多少次都不会厌的。”她的笑容越来越危险：“不过，享受完了你的身体，便是灵魂了，弗拉达黑暗魔法可以把灵魂炼化为滋养自身的养料呢，精灵的灵魂我也早就想尝一尝了。哦，别害怕，黑色的小猫咪，我以我那已经在诸神大战中彻底陨落的吾主弗尔拉达的神名起誓，不疼的，一点都不疼的。乖，张开嘴哦，我就蹭蹭不进去，真的。”
　　然而下一秒钟，精灵姑娘的周身却像是过了一道电似得，忽然闪烁起了华丽的强光。莉莲·阿普斯特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笑容，整个人忽然跃起，一个纵身竟然就直接撞开玻璃窗飞出了房间。
　　让人失望的是，这位开放的大姐姐可能是准备了什么特殊的换装魔法，闪出室外的刹那间，却只见黑雾一扬，摇身一变便已经披上了一身华丽妖艳却又婊里婊气的法袍。
　　就算是上了年纪的魔法少女也不能随便把人家开除啊，有这样的设定也不奇怪。
　　却看那一边，半精灵也已经纵身跃出了房屋，竟然也多了一身贴身的漆黑软鳞甲。不过，很显然她没有对手那种随便站半空中的水平，虽然落地的动作优美又轻盈宛若一只黑豹，但论气场可就差得远了。
　　“嗯，圣光护身符？你是戴着哪里的？进来的时候我检查了好几遍呢。”
　　“你猜猜看呢？刚才不是很享受卓尔精灵的身体吗？我到底是藏在哪里呢？”
　　莉莲小姐沉吟了一下，露出了苦恼的神色：“有人告诉我说，女人有五张嘴，那何况是卓尔了，我居然忘了这一点。”
　　卓尔小姐也沉吟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我堂堂一个卓尔，开车居然输给了区区人类”的挫败感，然后恼羞成怒地发动了魔法。
　　她地面上的影子中弹出了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波动，在夜空的掩护中呼啸而去，咋看只像是普通的起风，但其中却隐藏着致命的立场剑。
　　然而，她的对手却只是招了招手，便像是从夜空的中捞出来一团黑暗，凝结成了一个不吉祥的漆黑法球。法球轻轻一转，便将立场剑卷入其中，再次一转，更多无形的锋利立场波动便倒卷而去。
　　卓尔精灵赶忙灵活地闪身退开，动作敏捷高效，一看就还是“兼职”了盗贼啊刺客啊游侠啊之类的。可饶是如此，她依然被切中了一下，受了不轻的伤。
　　状态很明显，半精灵暗行御史根本不是首席督学官小姐的对手。
　　然而，后者却也没有乘胜追击，大声道：“马卡洛夫，我知道你在，赶紧出来一起上吧，老娘赶时间！”
　　过了几秒钟，全服武装的外勤厅长马卡洛夫就像是从地砖的夹缝中挤出来似得，突兀地出现在了街角。
　　“久疏问候了，莉莲·阿普斯特小姐。”
　　“这时候还来这种套路的寒暄就太虚伪了，厅长阁下。”莉莲冷笑了一声：“不过，这里居然只有你吗？以你的操性，不是应该带上十几个手下围攻我吗？”
　　“我也想，但中央炼金工坊、国立魔道实验室、奥法学宫、自律兵器中枢机关室，全部都需要我的部下去配合友军，这里当然就只有我了。”他朗声道。
　　“那你还够辛苦的呢。”首席督学官小姐这次是真的笑出声来了：“不过，你们凭什么呢？独孤堡那一千来号人，还是一群连菜刀都拿不稳的暴民？”
　　“这就不用您费心了。倒是您，小姐，门修斯元帅已经兵败，陆希大人的大军已经进抵奥拉赫兰，您可知吗？”
　　莉莲的眼眶微不可闻地扩大了一下，却没有太大的意外：“我猜到了。凯尔大叔虽然兵力有人家的两倍，但胜率不到三成。伊莱夏尔城里，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
　　“那么，您应该知道，无论如何挣扎都大势已去。那么，我将以联盟外勤厅的名义逮捕您，希望您不要再徒劳地负隅顽抗，我保证会在日后给予公正的审判……”
　　“所以说，套路的寒暄能不能不要再来了啊？公正的审判？左右不就是个死吗？德雷克大叔的十万大军一天就被你们的新主子打垮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们这群人必定的下场了。既然如此，索性就闹个痛快啦！”她的脸上露出了狂气而狰狞的笑容，双手一拍，幽深的法球从一化为了四个。那是最纯粹阴沉的黑暗，仿佛连身边的黑夜都能够吞噬一般。
　　马卡洛夫的脸沉了下去，同样也熟悉魔法界历史的他知道，弗尔达术士都有疯狂而放纵的一面，因为他们认为掌握负面的欲望也是强化力量的一种修行，也正因为如此，才几乎灭绝了。可是，谁都不能否认，这种善用负能量的远古魔法学派的使用者，是施法者中最擅长杀戮的类型。
　　胜算无法估算，但却不得不战。马卡洛夫想着。
　　然而，就在这时候，却只听到远处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童音：“走你！”
　　马卡洛夫只觉得眼前一花，依稀是有什么发光的物事从天边闪过。可那白光来得实在是太快了紧接着，飞行的轨迹直接在夜空中画出了一道雪亮的光之轨道，然后便是Duang的一声撞在了莉莲·阿普斯特的身上。这位飘在空中BOSS气场十足的督学官小姐就像是挨了一记重锤似的，直接坠落撞在了地面上，紧接着而来的便又是Duang的一声巨响。
　　她周边的那四个同样大反派气场十足的黑暗法球失去了凭依，一瞬间便消散在夜空中。
　　一秒钟前还霸气外露狂气必现宛若关底BOSS的莉莲小姐以一个完美的人字形趴在了地上，还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她的样子当然很狼狈，但看样子应该是死不了的，只不过场面一度便显得有些尴尬了。
　　过了好半天，她才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接着却再也不敢浮在天上装逼了，一步步地退到了墙角，自盯着一个方向。眉头紧缩，面色紧张，便是呼吸都沉重了几番，就像是看到了天敌似的。
　　然后，一个目测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女孩，端坐在一头巨大的冬狼的背上，慢吞吞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而方才一击建功的白光却已经飘回了女孩的身边，清鸣一声，便落在了她的肩膀上，竟然是一只姿态神韵，身上宛若披着月光的银白战隼。
　　“佛尔达术士？嗯哼，很好，本姑娘追杀你们怕是有一两百年了，现在总算是还剩下个能玩一玩的。我的名字是罗莎莉，罗莎莉·布尔瑞德，生命女神的眷者，弗尔达黑影的克星，过来一起玩玩啊！说真的，姐姐我也是相当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呢。”
　　说到这里，小女孩伸出舌头舔了舔嘴，露出了相当社会的笑脸。


第一千六百七十二章 在燃烧的夜空中闯空门
　　夜晚的伊莱夏尔已经成了一个沸腾的不夜城，杀声和战火已经给漆黑的夜空涂抹上了一缕红色，就仿佛天空在燃烧。
　　紧急状态委员会的统治，就如同这夜空一样，同样也在被燃烧，正一点点地将要化为灰烬吧。
　　然而，身为紧急状态委员会最高军事长官的门修斯元帅却视而不见，他乘着风穿过了杀声震天的东城区，越过了十字星大道，对广场上已经重建完成的蔚蓝宫视而不见，直接向着城西南方向的富人区而去。
　　那里有他的家，有他的爱人。
　　然而，当距离自己那温馨的家只有几公里的天上，他停了下来，沉重地叹息了一声，然后看向了身侧离自己百米远的一座高塔。塔顶之上，一个年老的法师身披法袍迎风矗立，就像一尊长久就立在那里的雕像。
　　老法师并没有看自己，但门修斯却明白，这时候要当成谁也没见过谁似的直接开溜，就太不讲究太不体面了。
　　“校长。”中央魔法学院四十年前的那届毕业生首席——凯尔·门修斯，向老人垂头行礼。
　　“回来了啊，凯尔。”在中央魔学院当了快半个世纪校长的帕隆·阿瓦拉姆微微颔首回了个礼，咋一看还真以为是老朋友之间在寒暄呢。
　　“不得不回。”
　　“这就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等你的原因。”
　　“所以，您要在这里和我战斗吗？”
　　“这取决于你想要干什么。或者，我们就在这里聊聊天什么也不做，也就不用战斗咯。我从来就不擅长战斗，你是知道的。”
　　“抱歉，可是我现在必须要回到家人那里去。”
　　“是吗……那么很遗憾，我的职责就是让你哪里也不要去。既然如此，就和我一起见证新时代的到来吧。”
　　门修斯哭笑不得。他所谓的“回到家人那里去”指的是夫人和孩子，但老校长一定会理解成“家人就是家族就是门阀派”。然而，他现在也没办法辩解了。当自己因为家人的缘故不得不成为紧急状态委员会的核心成员，自己就已经失去辩解的资格了。
　　门修斯也更说不出“您老这把年纪了而且又不擅长战斗我手里还有古老领主战旗您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这种话。当一个马上就要过一百岁生日的老人如同少年人般斗志盎然的时候，同样的是男人的他也忍不住肃然起敬，心有戚戚。男人至死都是少年，这样的浪漫确实只有男人才会懂的。
　　于是，老人和更老的老人在同一时间启动了魔法。蓬勃能量的撞击在天际中震荡出了巨大的轰鸣声，冲击波伴随着波纹状的气浪扩散开去，富人区当场便又大量的房舍受到了冲击，玻璃窗啊瓦片啊路灯啊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顿时便是一阵鸡飞狗跳鬼哭狼嚎。
　　正偷偷摸摸经过这里，尽量贴着墙壁和阴影处行走的阿兰蒂斯·纳希斯，则被倒下来的路灯差点砸个正着。好在他本人一直都也还算警醒，手段也非凡人，总算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踩着一个猫之优雅，轻巧而灵敏地划开了几步。路灯将阿兰原本所在的地砖砸了一个四分五裂，他心有余悸地叹息了一声，又抬头看了看夜空处已经战斗起来打得天昏地暗的两个老法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过去帮忙。
　　一方面是那种层级的魔法战，他并不觉得自己过去帮忙了能起到什么决定性效果。另外一方面，他和门修斯元帅一样，也是有家人的已婚人士，各种各样的羁绊和牵挂也是很多的。于是，在独孤堡之围彻底解困后，他并没有和卡罗尔他们在一起，却自己偷偷离开了大部队，赶往了南城的霞飞公馆。
　　卡罗尔和伊罗薇儿都是很优秀的军官，而且还有伟大的科蕾赛尔女士看着，我在不在问题都不大。相比起来，莉丝现在应该更需要我。当然了，如果说除自己之外，便没有其他人能够率领那些学生了，阿兰也是会将对妻子的思念压在心头，咬着牙先打完仗再说的。
　　他就是这么一个充满了责任感和正能量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官僚，并且深受恩师的信任了。
　　不过，有得必有失，在毕业之后，他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各种政务事务的学习和处理上，靠谱一点的实战经验甚至可以追溯到学生时代，自然也就成不了特别擅长争斗的战斗型施法者。
　　不过这没什么关系，他虽然不擅长开片，但主修的可是变化学，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垃圾桶亦或是像猫一样无声无息地行走在街道角落中都是正常操作了，隐藏自己快速行动的手段也还是有的。负责南城富人区治安的自然是守备军团的精锐，但毕竟是普通人，要真的被对方发现，他这个三星就一定是贿赂考官得来的，我们堂堂的清流派中坚的代表又岂能干这种事情呢？
　　真正让他觉得有些棘手的，却是少数在这里巡逻的黑袍法师们。阿兰知道，那些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食死徒”了，贵族门阀派的杀手法师。听说外勤厅也被这些心狠手辣的门阀走狗们整个端掉了，而要不是塞希琉他们抵达及时，他自己也会成为这些黑狗的猎物。
　　阿兰蒂斯确实认真地考虑过要不要干掉几个黑狗子，为外勤厅的战友们报仇，但只是这么琢磨了一秒钟，就觉得还是赶紧撤退为好。
　　我是文官，真的不擅长战斗。阿兰对自己道。
　　好在，东城的战火，学院区的呐喊，以及天空上两位大魔导师的激斗，都吸引了附近这些食死徒的注意力，阿兰这一路上总算是有惊无险，终于抵达了自己所在海明亚街，甚至已经能看清楚自家那显眼的红色房檐——那可是妻子莉丝亲自设计的呢。
　　他此时的情绪相当复杂，充斥着憧憬、期待、兴奋甚至还夹杂着一点点自己都道不明的紧张，看着自己这几个月都没有回来的小家，居然有一点不敢过去了。可是，以上的情绪全部不见了，化作了恐慌和惊畏，以为他看到了家中敞开的大门。
　　现在可是非常时刻，富人区的治安就算是再好，也没有深更半夜的不关家门的说法啊！
　　进贼了？还是出了什么别的事？阿兰恨不得马上冲过去，但越是在这样关头，他反而却冷静了下来，深呼吸了几口，又给自己上了一个猫之优雅，慢慢地贴着墙壁靠近院门口，扣住了法杖，又准备了一个土地爆裂术——这是他所掌握的杀伤力最强的攻击魔法了。当他准备进入院子的时候，屋内却先出来了三个人。
　　一个穿着四十五岁以上的中年大叔，一个不到三十的妙龄女郎，以及一个身强力壮的混血半兽人，都是一身轻便适合行动的便衣。兽人和女郎姑且不论，那个为首的中年大叔，阿兰总觉得自己依稀是在哪里见到过的。
　　“所以我才说了，船长啊，陆……那位大人的大军随时都有可能打过来，我们的时间有限的，根本不能节外生枝的。”那个妙龄女郎满脸的不满，出了房门都还在不断地抱怨着。
　　“可是，邓博莱将军也说过了，我们之后将要跨上的便是一次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史诗征途了，需要足够多的物资。除了食水武器，值钱的好带的东西也是一方面呢。这么一算，金币都没有这些古董工艺品值钱呢，我手里这幅博朗蒂的青刚玉奔马像，路过坠星海和落日之洋的时候，若是能拿到米拉贝克斯发卖，说不定能换到供全军三个月以上的粮食呢。”
　　阿兰很快便认出来，对方手里拿着的那尊刚玉奔马像，正是妻子莉丝最喜欢的物件之一，当然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仿品而已。不过，无论怎么样，这几个家伙都是破门的强盗，而且看上去就不怎么强的亚子。
　　阿兰蒂斯扑了出来，先是一发空气波纹砸到了那个看上去最强的半兽人的脸上，又是一记闪烁术照的另外两人一时间视线大叫了起来，然后这才赶紧从魔法战术口袋中掏出了炼金绳索，用活化术将其激活丢了过去。
　　活化绳索将三人捆了一个结实，中年人手里的青玉像在落地之前，便被阿兰用奥术之手抢了回来，后者则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了那个中年人的胸口上，低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这里的主人呢？说话！”
　　“别别别，有话好好说啊，我们……我们不是贼啊！”为首的中年大叔几乎是以本能级的反应立刻开始举手求饶起来了。等到他看着阿兰的法杖已经逼近了自己的咽喉，魔化武器的锋锐甚至已经割开了表皮，更是一瞬间就在脸上挤出来一张憨厚可怜委屈又无助的老脸，哀声道：“我们真的不是坏人啊！”
　　“是啊是啊，这个大叔不好说，但我真的不是坏人，他们一开始这么做我也一直在反对的。”女子也不断地给自己开脱道。
　　“闭嘴！一个个说。”阿兰很不客气地低喝了一声。
　　中年大叔和妙龄女郎眼睛咕噜噜地一转，都确定面前这人虽然魔法水平不错，但经验不多，而且人品应该还不错。否则说“闭嘴”的时候就应该补上一记耳光甚至更狠的了。
　　中年大叔开始组织起了语言；女郎则闭上了嘴，觉得自己安全了；至于那个兽人，挨了方才那一下后便已经完全晕过去了，当然到底是不是真失去意识便实在是说不清楚了。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这家的主人在哪里呢？你们把她怎样了？”
　　这时候，大叔也终于借灯光认出了对方，赶忙道：“啊呀？阿兰蒂斯大人，是阿兰蒂斯大人吗？是我啊，普朗克！您忠诚的朋友，老船夫普朗克是也啊！六月份的时候上次还来您拜访过您的，不记得了吗？”
　　阿兰蒂斯终于从大脑皮层的某个沟壑中的一个细胞中提炼出了关于对方的记忆。
　　六月份，那是政变和内战都没开始，自己刚当上航运事务司长的时候。好像是有那么一个人带着华贵的银餐具来拜访过自己，还自称是“陆希大师的老朋友，所以和阿兰大师您也是好朋友啦”云云。
　　当然了，礼物没有收，却并没有将其赶出去。阿兰蒂斯明白，他所作所为都是联邦商人一直以来的正常操作，而且这位普朗克船长是当过客运船长在海军服过役现在又开始经营运输船了，在列国都有点人脉，能力也确实不错。这样优秀的航海人，他还是很乐意和对方交流的，两人相谈甚欢，关于联邦航运整顿和航空贸易的各项事务也深入地交换了意见。此外，他还对那尊玉马赞不绝口，并对夫人的品味表示了相当的敬佩。
　　“所以，你就是因为这样，乘我不在家的时候，伤害我的夫人，夺取她的藏品吗？”阿兰蒂斯勃然大怒，扬起了手中的法杖将魔化武器凝结成了立场剑，便准备兜头将对方砍死，却又听对方大声道：“不不不，没有没有，你夫人不在家啊！您家里根本就没有人啦。”
　　“没，没有人？”阿兰一怔。
　　“是的，就是没有人啊。所有这个贪心的大叔才说，反正都是无主之物，不如拿了充作军资。就算是阿兰大人以后知道了，也是会理解我的。这都是他的原话啊！”妙龄的女郎赶忙补充道：“我可是一直都在阻止他的，您可不能冤枉好人！”
　　“原来不在家啊？可是，不在家，她一个弱女子能上哪里去？回娘家躲着去了吗？这，难道我是得去一趟安里瑞郡？”阿兰稍微放下了一点点心，但心中的疑惑却更盛了，看着面前这几个闯空门的家伙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厉声道：“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为什么会在此？快，重头说起！”
　　普朗克船长和妙龄女郎，也就是他的大副芳汀小姐交换了一个视线，暗暗叫苦。
　　他们现在的老板，邓博莱·丹迪莱恩所率领的一万人其实已经抵达奥尔索附近了，一直躲藏在天区西北部的红珍珠岛链中，小心观察着这里的一切。同门修斯元帅的主力会和自然是不敢的，只有把附近的农庄牧原外加野生动物都搜刮干净才能勉强维持得了一万多人生活的样子。
　　门阀派的破船实在是再也上不得了，于是乎，向落日大洋那边的传说中的新大陆远征，便提上了大家的日程。只不过，手里这点物资实在是没办法维持那么久，必须要尽量收集物资、像普朗克这样人脉深厚，见多识广，而且和各方似乎都有点交情，还不怎么显眼的人物就派到了伊莱夏尔城，看能不能收集点情报。
　　不过，再出门之前，副司令官盖泽特少将却拉住了普朗克船长，犹豫了一下，这才不好意思地道：“……另外，呃，真的要给您添麻烦了，船长。我在海明亚区有座私宅，那里有我的一些私藏。以后，这联邦估计是回不来了，我们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要放弃了，可唯独那些，是我真的无法放弃的！总之，船长，希望您稍微绕一绕路，到那里去看一看，对。把握的那些珍宝们带回来。我以自己的魔法名来发誓，以后一定会努力报答您的。”
　　看样子，那些珍宝是真的对副司令很重要呢。不过，考虑到以后盖泽特将军会是我们这批难民……啊不，远征军长时间都不可动摇的二当家，他的人情当然是很值钱的。
　　只不过，他是真的没有想到，阿兰蒂斯婚后的新居竟然也在这个街区，甚至隔着盖泽特的私宅就只有两三栋小楼。看样子，盖泽特将军的这种私邸真的很少人知道，他自己回来得也不多，几乎没有和自己的邻居们照过面。要不然，拉瑟尔的弟子兼得力助手，和紫罗兰家的大表哥是邻居，这也是足可以上社会新闻的爆点呢。
　　总之，路过此地的普朗克船长一行人，再取出盖泽特的收藏品之后，又看到了阿兰家的霞飞公馆。这座设计得相当温馨雅致的小楼，放假内阴暗寂静，花园中杂草从生，明显是至少两个月没人住了。
　　那座青刚玉的奔马像是真品啊！绝对是奥克兰战国时期的雕塑大师博朗蒂在晚年时候的作品。记得千岛四王国中的米拉贝克斯最近就流行奥克兰战国时期的豪迈派艺术品，把雕像拿过去发卖绝对可以换取大量的军用物资，便是远征到新大陆的粮食物资都足够了。
　　普朗克船长一念之间便多了这些心思，然后就有了之后的一切事情。
　　只不过，这些事情叫我如何说呢？
　　普朗克船长满脸苦涩。
　　所以才叫你不要节外生枝的啊！
　　芳汀小姐满脸哀怨。
　　半兽人水手长继续“晕厥”中。
　　“快说！”阿兰低声喝道。
　　就在船长放弃了一切幻想想要实话实说的时候，却又听到了花园门口的一声振聋发聩的“嗷呜！”然后便有一只硕大肥胖的身躯迈着沉重却又不失灵活和敏捷的速度冲了进来，一头撞在了阿兰的身上……不，确切地说是他的后脑勺上。
　　阿兰是真的缺乏实战经验呢。他大概是把注意力都放在“闯空门的强盗”身上，同时启动了活化绳和立场剑也确实耗光了他几乎所有的精神力，完全忽略了周围可能的危险。此时顿时猝不及防，被砸得向前扑倒，眼白爆得仿佛比眼眶还要大了一圈，眼皮子接着便是一翻，然后便这么当场晕厥了过去。
　　普朗克船长和芳汀小姐，自己“刚刚”醒过来的半兽人水手长面面相觑，却缩得更紧了。施法者既然昏厥了，身上的活化绳当然便解除了，然而此时，他们除了瑟瑟发抖，便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了。


第一千六百七十三章 我是您忠诚的老普朗克啊
　　说实在话，哪怕是方才被魔化武器按住了咽喉，哪怕是方才随时都有可能被立场剑打爆狗头，但普朗克船长和他的小伙伴们却真的没有多紧张。他心里是很清楚的，阿兰蒂斯·纳西斯是一个翩翩君子，一个正派的体面人，才不会随便杀人呢。只要自己坦率诚恳地实话实说，或者说，不那么认真诚恳地“实话实说”，基本上是不可能有什么生命危险的。
　　然而，现在就不一样了。那个正派的体面人已经晕过去了，换成了一只身躯肥硕庞大的雪豹……这玩意应该是雪豹吧？只不过体态实在是过于臃肿啊不……呃，我是说充满了富贵人家的气势。总之，咋一看就像是只扩大了很多倍的浅灰色带斑点的大橘呢，特别符合身份高贵强大的老爷们的品味。
　　对，就是这样！
　　普朗克船长想到了这里，便冲着突然出现的肥雪豹露出了谄媚的笑脸。然而肥雪豹却像是没有看到对方似的，伸出大爪子轻轻拨弄了一下阿兰的身体，叹息了一声：“抱歉了，阿兰大人，小主人有命令，有些很残酷的事实，最好还是不要让您知道的好。”
　　……残，残酷的事实？普朗克船长和他的小伙伴们抖得更加厉害了。他们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事情，一定会被灭口的吧？肯定是会被灭口的吧？
　　你们这些大人物，你们这些一言不合就可以随便决定世界命运的超凡者，能不能稍微有点强者的职业精神，讲究一点点人设，好好地体谅一下我们这些普罗大众的劳苦要得不要得？我们真的不想进入你们那个世界，就算是一点点信息都不想要知道。完全不想！
　　“说点什么啊！”芳汀小姐对普朗克船长道。
　　“说，说什么……”
　　“说说话啊！”大副小姐摆出了一幅你要是再不说话老娘就和你同归于尽的气魄，普朗克船长终于沉重地叹息了一声，无奈地妥协了。
　　“这，这个，您，您是陆希大人的那只宠……啊不，那位神兽吧？是我啊，您还记得我吗？老普朗克啊，陆希大人忠诚的老朋友，老水手普朗克啊！”普朗克船长的话里已经带上一点点哭腔了。作为一个优秀的商船船长，嗯，虽然是前任的，但牢记住重要客人的姓名面容喜好以及他的身边人，乃是必修课啊！他见过陆希几次，虽然每次的经历都实在是不怎么开心，但绝对算得上是他最重要的“客人”了。而每一次和对方邂逅的时候，身边都带着那只肥肥的大雪豹，一定是相当得宠爱和信任的灵兽吧。
　　记得每次，它，啊不，祂都趴在一边，默默地瞪着那犀利、冷漠却又威严神秘的杏黄色竖瞳，暗中审视着一切——猫科动物哪里会有这种眼神呢？那分明便是属于更伟岸更伟大的存在啊！
　　当然了，这是可以理解的。像陆希那种大魔导师身边得到信任的灵兽，可想而知会是何等强悍和凶残的存在。而且它毕竟是兽类，是非凡且又非凡的存在，我们这些凡人，在他的眼中便真的如蝼蚁一般吧？
　　至，至少他的主人并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主儿，希望它多少也能讲点道理吧。想到这里，普朗克船长就愈加觉得悲凉，想他当年作为北极星号的船长，每天出入的上流社会的社交场所，和各路贵族豪商们谈笑风生，可是堂堂的体面人，怎么今天就落到这步田地了呢？
　　“那个，神兽大人，是我啊，对，就是我啊……呜呜……”见那肥硕的雪豹，啊不，那体态富贵气势逼人的神兽终于用那双威严深邃的竖瞳看向了自己，普朗克船长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大型食肉动物盯上的小羊羔般弱小可怜又无助，但他还是鼓起了勇气扯出来了一个笑脸：“您，您还记得我吧？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北极星号上的时候，我还专门让水手给您的房间送去了上好的牛肉呢。”
　　雪豹点了点头，也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脸，和颜悦色地道：“当然记得啦，当初还真的感谢您的款待了。只不过，您送来的是生牛肉呢，我其实喜欢的烤的或者煎的，全熟是最好的。炖的和烧的太指望调味料的滋味，但若是调料太醇厚，却是会掩盖掉牛肉原本的鲜美的。当然了，若是我的女主人塞希琉小姐做的就另当别论了，那种醇美确实是人间一绝了，若是将她的炖牛肉汤和涅奥斯菲亚星月俱乐部的烤小牛排做一个排名的话……哎呀呀，还真的是挺苦恼的。”
　　你区区一只大喵还真挑剔啊！还有，烤的和煎的难道就不指望调味料吗？嗯，不对，你一个肥猫怎么能进入那种高档会所的？连我这个体面人都只听说却没有进去过啊？嗯，还是不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和人聊起牛肉的做法了？
　　“本来就不对啊！他这是琢磨怎么料理我们才比较好吃啊！你以前得罪过它啊不，祂了！得罪死了！到现在都还记仇！”
　　半兽人水手装已经不准备装晕，就这么哭了出来：“呜呜呜，船长，我真的被你害死了！爸爸说过的，我们兽人可以战死，可以老死，甚至可以饿死，但就是不能被吃掉啊！”
　　“你这会倒是承认你是兽人了啊不对，祂，这位大人明明还是很和善的吗？”
　　“深渊炼魔在把人玩死之前也是很和善的咯，难不成就是好人了？”
　　“一副好懂的样子……难不成你见过啊？”
　　“呃，我们好像还真的见过呢。”
　　“似，似乎是这样的咧。”
　　肥雪豹笑眯眯地看着已经被吓崩溃了的几个人自顾自地对起了话来。他的脾气很好，也很懂礼貌，当然不会随便打断别人的谈话了。他也觉得自己的笑容特别和蔼可亲都可以去当圣诞老人了，却从未想过，对普通人来说，大型猫科动物的任何表情其实都是超凶的呢。
　　不过，见这几人自顾自地说下去似乎要没完没了了，肥雪豹只好提醒道：“那么，普朗克船长？”
　　“在在在，在……有事您，您吩咐？”普朗克船长哆嗦了一下，又赶紧在脸上挤着谄媚的笑脸，小心翼翼地道：“还有，我有糖尿病脂肪肝，上个月还检查出得了梅X，正在抢购水银呢，真的不好吃的。”
　　“那您还真是够辛苦的。这么惨还不在家里好好休息，却还要出来奔波，是要做什么呢？”
　　“这，这，这……不瞒您说的，我现在在给邓博莱·丹迪莱恩和鲁道夫·盖泽特那两个门阀国蠹的漏网之鱼打工呢。”普朗克船长只经过了一秒钟的犹豫便迅速把现在的老板们卖了。
　　“可是，您是知道我老普朗克，都是为了底下兄弟们的活路啊？这不，现在他们是不敢在陆希大人面前造次了，便准备躲得远远的，便让我进城来打探一下消息，收集一些物资。呃，顺便还给盖泽特大人那点私人物品……这个，他们那帮残兵败将就躲在西北天区的群岛里，我愿意给您带路的。只是，我有不少兄弟也都是苦命人，我能说动他们倒戈，就希望陆希大人不要赶尽杀绝了。”
　　普朗克船长把态度表现得那么端正了，可惜肥雪豹却一点兴趣都没有，倒是饶有兴致地看了看他们提着的一个大手提箱：“所以，这就是您那位老板的私人物品咯？嗯，这种款式的箱子好像在哪里见到过的？”
　　半兽人二话不说一把将普朗克手中的箱子抢过来，在肥雪豹面前打开，然后便露出了内里垫在天鹅绒内衬上的六个人偶娃娃。精致华美，栩栩如生，一看就是精雕细琢的上品。
　　“这，这竟然是《海女小魔仙》的豪华限量版六人手办！这，这可是全世界不到一百套的的珍品啊！”
　　“这，这，是这样吗？”
　　普朗克船长和半兽人水手长懵逼中，但芳汀小姐却一把将箱子抢了过来，关上，小心地抵了过去。
　　“我，我可以吗？”
　　大副小姐点头，然后踢了船长一脚，后者和水手长也赶紧忙不迭地点头。虽然他们都搞不懂，但这位肥雪……啊不，神兽大人对着玩意很感兴趣却是一定的。
　　“您真是个善心人啊！那么，就此别过了。”肥雪豹开心地接过了箱子，用一只爪子扣着，尾巴则拉住了阿兰蒂斯的衣领，就向着霞飞公馆的房内走去。不过，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回过头：“一个忠告，船长先生，可以的话，你们还是赶快离开吧。可若是实在赶不上的话，记得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一会有可能会震动得很厉害。”
　　说罢他便提着战利品拖着被自己打晕的阿兰进了房，再也没出来了。
　　很有良心的普朗克船长有点担心阿兰现在的状况，更在意雪豹的话，确实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了。好在，雪豹只拿走了那些花里胡哨的人偶，此次入城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足够给现在的老板们交差了。
　　他带着得力手下，抱着一种从虎口保住性命的兴奋和庆幸，穿过了暂时还没有打起来的富人区，绕过了已经打起来的学院区，终于来到了城西一处不怎么起眼的小型游艇码头上。在这里，听着他心爱的黑珍珠号。
　　“大家都到齐了吧？”船长问。
　　“您是最后一批的了，看城里打得那么凶，水手们好几次都想要丢下您先走了呢。都是人家把他们给镇压的。”留下来看船的翼人斥候长小姐拍了拍自己几乎没什么起伏的胸膛，一副我才是第一功臣的样子。
　　劳资信你才见了鬼？要不是你们不会开船，早把我们丢下了！普朗克船长想。
　　“那么，这就……”他刚准备下令起锚开船，却听得眼睛最尖的斥候长小姐指着天上，大声道：“船长，那，那是什么啊？”
　　普朗克船长还没有来得及回头，便已经感受到了激烈的震荡，就仿佛是在天空中发起了地震似的。雪白的光芒已经洒在了他面前的甲板上，就仿佛是瞬间从黑夜进入了白昼。


第一千六百七十四章 让旧世界再临
　　就在注定名留青史将会被后来的扛起赤旗者们称呼为“伊莱夏尔大起义”的烈火已经在奥尔索天区最繁华的城市中燃起，并且呈现燎原之势的时候，在奥尔索天区海拔最高的这个小岛上，巨大的法阵终于到了运转的最后一步。
　　“真是个何等漫长的旅程啊，到了我这把年纪，居然要在这里陪着你站上将近一整天。”奥薇莉娅·丹迪莱恩夫人长叹了一声，双手杵着自己的法杖满脸疲态。她的外貌一直比真实年纪要年轻得多，咋一看便像是个才超过四十岁却依然风韵犹存魅力无穷气质高雅的贵妇人，但现在的精神面貌，却真的非常接近一个垂暮老人了。
　　当然了，这样的超凡施法者，超凡者世家的家主，是不会一直将自己的疲惫展露给外人，尤其是家臣和晚辈的。奥薇莉娅夫人从怀里摸出了一瓶紫色的魔药，一口给自己灌了进去。刹那间后，她睁开了眼睛，立直了身体，精神和体力便像是一瞬间恢复到了极盛的情况……只是，这位贵妇人的脸上似乎是多了几条皱纹。当然了，考虑到她的真实年龄，这只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小细节而已。
　　“我们的伙伴中，懂得世界拼图的便只剩下你我了，只能辛苦一点了。好在，有了那个装置，只凭我们两个人的魔力便可以运转这种大规模的魔法，而且还有办法休息一下。”紫罗兰家的老祖宗戈尔德·维兰巴特道。他此刻也是满脸灰白，气若游丝，感觉任何时候升天都不会有人奇怪。
　　不过，他终究还没有升天，于是便总算有体力也摸出一瓶同样的魔药给自己灌了下去。
　　“听说，那个叫摩尔的小姑娘做的魔药可比我们这些老僵尸用了五百多年的配方还好呢，或许没有那么显著的恢复效果，但副作用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奥薇莉娅对戈尔德道。
　　“我知道的，所以在战前我便派人从她的工坊中收购了一些成功，但到了现在连材料没有全部推导出来，更不用说是复原配方和术式结构了。我们是一群老僵尸，底下人却都是废物，好不容易想要纳入的新鲜血液，却成了想要将我们彻底埋葬的大敌。可就算是这样，我们还得挣扎下去。”
　　“我们是蠹虫啊！可是，哪怕虫子，在被鸟儿吃掉之前也是需要挣扎的。”奥薇莉娅笑道：“那么，就要开始最后一步了呢……只是，看你这咒文和术式结构，好像有了一些修改呢。”
　　“我们要呼唤回来的并不是破碎的某个旧世界的碎片，而是将引导我们的文明驶入新世界的方舟，原本就是不一样的。”老戈尔德道。
　　“导入新世界的……方舟？”奥薇莉娅夫人挑了挑眉毛，探出头看了看一边鸡飞狗跳的奥拉赫兰要塞，那里有敌人的数万大军；她又看了看另外一边，远处的喧嚣鼎沸的的伊莱夏尔，那里是正在起义的民众们。
　　“新世界诶。”眯眯眼家的老太后笑了，满脸都是说不出来的讽刺。
　　老戈尔德大师就当是没看到，轻挥双手，在自己的身前的虚空中拉出了一个繁复的魔法阵。他将自己的右手探入了魔法阵的光晕之中，轻轻地一拉，便将一件短杖般的物件拔了出来。那物件总体只比小臂稍长上一些，和学识联盟配发给魔法学徒和穷鬼战斗法师的制式法杖是一样的尺寸。其而杖头则是宛若晨曦一般的辉煌灿金色，整体呈现的是轮盘的造型，支撑轮盘骨架的轴轮上还用各色宝石点缀出了日月星辰的形态；而杖体则分成了两截，上半段是云朵一般的皓白色，通体没有一点瑕疵，就像是用整块上等白玉一点点打磨而成的；下半段却是略有些暗淡偏深色调的苍蓝色，甚至感觉有点生锈了，形态崎岖古朴，多了不少凸齿和凹痕，咋一看像是一把有了相当年头的钥匙。
　　这是维兰巴特家的家宝，有“奥克塔利亚的智慧权利”的著名法杖。当然，也可以将其简称为“紫罗兰的权柄”。听这名称我们便知道了，这件宝具是因为其持有人而出名的，却非相反。于是乎，大众都以为，紫罗兰权柄便是维兰巴特家的老祖宗奥克塔利亚亲手打造的——这位联邦的建国之父之一，同样也是当代首屈一指的炼金和法器大师，这倒也不奇怪。
　　“然而，这都是编造出来的幌子吧？”奥薇莉娅道。
　　“编出来的故事如果再持续几百年，就会变成真实，最后变成历史。”戈尔德·维兰巴特道：“如果没有我们的老朋友奥鲁赛罗带来的改变，我一直是准备这么做的，因为他真正的历史毫无意义。最崭新的，将要给这个世界带来变革的东西，却要用来唤醒最陈旧的历史，这就是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啊！”
　　“变革是无法阻止的。只是，若是无法把握在我们手中的变革，便毫无意义了。我们就是抱着这样的觉悟，才苟延残喘到今天的。”奥薇莉娅夫人道。
　　戈尔德不置可否，又默然了几秒钟，回头道：“奥尔伽，开始吧。”
　　维兰巴特家的少女点了点头，开始亲手操纵其机器来。导力回路的光芒愈加明亮，便像是十几个小太阳一直在发光。庞大的能量通过机械的运转和管线的传递到了神殿基座的法阵上，就仿佛给整个岛屿都冲入了光能。
　　由两位大魔法师几乎花了几乎一整天才勾画出来的巨大发阵，便这样开始默默地运转了起来。原本，这样规模衍生到了整个神殿地基的巨大法阵，光是勾画出来就耗掉了两位奥法门阀家主几乎全部的体力和魔力，那就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运转的。可若是无法运转的话，这般堪称壮观的法阵，不管是多么的复杂，多么精妙，多么的神秘，多么的伟大，却也就是毫无意义的图画作业罢了。
　　可现在，那个设置在此地的导力机关，终于补完了这个巨型法阵唯一的，却也是最难以逾越的一步——源源不断的魔力。
　　两位家主开始大声咏唱起了咒文，但在周围的人听来，却是一种他们从来没有听过的语言，神秘，优雅，清亢，却又威严壮阔。
　　“是，是龙语吗？”来自安罗塔利亚的伊娜公主问自己的小姑子。
　　“龙语我能听懂的，不是这个，也不是巨人语和凡尘精灵语，更不是穹文。”奥尔伽摇头道。她不是法师但智商超群，以上那些需要境界和力量才发得出音的语言，她自然说不出口，但听读却是绝对没问题的。
　　当然也不可能是恶魔语言了。恶魔语要是这么一个优雅清矍的画风，他们的名声也就不会那么差了。
　　而到了这个时候，冗长的咒文也终于到了最后的一段。
　　“远古的意志托于吾手；世界的碎片回归现实！遵从世界的规则，回应众生的意志，响应吾的召唤！吾乃世界意志的代行者，吾乃成就补完的执行者。缠绕汝之上的以太潮汐将要消散，穿越空间抑制的障壁！”
　　“回归现世吧？以太海的弃儿！苍穹的守护者！”
　　老戈尔德将手中的法杖刺入了在自己身前腾起的法阵之中，然后大声地咏出了咒文的最后一句：“归来吧！吾祖守护的居城！”
　　无数的光晕，法阵上的，导力装置上的，以及两位魔导师身上的魔力产生的光晕，忽然之间汇集成了一个点，飘荡到了天空之中，然后瞬息便隐入了无形之中。一时间，方才还被明亮衬托得宛若白昼的岛上，便又一次回归到了至暗之中。
　　时间过去得很快，也就是几秒钟。当然也或许是很慢。因为在场都已经有人以为失败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再也站不起身。
　　可是，很快的，比刚才那白色的光点也巨大数百数千倍的光轮骤然出现在了夜空之中，晃得人都睁不开眼睛了。在光线的掩盖之下，大家几乎都忽略了夜晚的虚空之中忽然出现的，宛若巨浪一般的稠滞。它们疯狂地挥舞着，疯狂地嘶鸣着，就像是一群扭曲的鬼怪，想要把那个如太阳般的光轮抓回自己的世界。不过，它们似乎终究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在光晕和夜空的夹缝中，开始停顿，消散最后再无一丝踪迹。
　　而这个时候，光轮也开始扩散了。它并不是向太阳那样四面八方扩散着自己的光，而是让光化作了线，形成了齐整而严密的边框，就像是在空中勾画一个巨大的建筑构图似的。
　　很快的，规模庞大得几乎可以和整个伊莱夏尔的本岛相提并论的建筑结构，就这样屹立在了漆黑的夜空之中。在绘线的结构之中，组成它们实在的本体开始浮现，凝结，固化，最终形成了脚踏实地的本体。
　　数分钟后，巨大的人工造物就这样悬浮在伊莱夏尔的上空，就如同神祇的宫殿一样，俯瞰着世间的一切。
　　它的名字是螺旋要塞，列伦萨克斯城，在诸神之战的大崩坏时代，是希望的象征，被为生存和文明延续而战的世人们，称呼为“苍天的方舟”。


第一千六百七十五章 这才是开天辟地
　　伊娜公主在刚刚嫁到联邦的时候，第一次见到浮空的岛屿，浮空的城市，以及浮空的要塞，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被狠狠地刷新了好几道。来自索斯内斯大陆某个绿洲王国的她，根本难以想象奥术文明带来的伟力会给人的固有影响带来何等的冲击。于是，漂浮在天空中的都市伊莱夏尔给她的震撼，甚至超过了七海之都涅奥斯菲亚和光辉之城塞洛克希亚，即便其无论是城市规模还是人口都远远亚于后两者。
　　然后，她又看到了各大豪门们经营了数个世纪的奥拉赫兰要塞，拱卫着奥尔索和伊莱夏尔的天空堡垒。
　　那样一个巨大的堡垒，整体呈梯形结构排列，总共分为十二层，由三面城墙和二十条竖墙分格成无数如同水密层一样的隔间，每一个都可以算得上是独立的战斗堡垒。要塞中央最高的高塔离地基足足有百米之高，塔顶上那个大型的魔道护盾核心散发着微光，不停地转动着，咋一看就像是神话时代的泰坦巨人似的。
　　好吧，伊娜公主从来没有见过泰坦巨人，但这并不耽搁她往这方面联想。
　　在这位其实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国公主眼中，这便是这个世间最伟大的人工造物了吧？
　　然而，和出现在她面前的东西……啊不，出现在她眼前的这伟大的存在相比，奥拉赫兰要塞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座雄城离自己太近了，伊娜公主竭尽全力也不可能看到对方的全貌。她昂起了头，想要捕捉到哪巨城的顶端，却连离一座魔法塔的全貌都看不真切。她看到了外围城墙上雕琢着的无数浮雕、壁画和纹章，栩栩如生地篆刻着那个世界最辉煌纪元的浩瀚历史。然而，那些青色的城墙之上却依然能看到斑驳的侵蚀和裂痕，却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的风吹雨打。
　　她想要看得更清楚，却和一双深邃的眼睛对了个正着。安洛里亚的公主哆嗦了一下，后退踉跄了一步，差点一屁股坐倒。她定了定神，这才恍然地看了个清楚。那眼睛其实是城门入口两尊真龙巨像之一。现在，那座巨城已经成型停止了转动，巍峨的城门也正好对准了岛屿上的一行人。
　　那真龙的巨像雕琢得实在是几近完美，无论是神态、体型还是姿势，哪怕是上面一丝一缕的毛发和鳞片都栩栩如生，一双用不知名宝石打磨成的龙目更是深邃而不见底。要不是那巨像应该是某种不知名金属打造的，通体为真龙中没有的深褐色还带着些许锈迹，伊娜公主还真以为那就是两尊匍匐在此的巨龙。
　　饶是如此，这位小国公主依然觉得头皮发麻，小声道：“所以，奥尔伽，这，我们还掌握着这个东西吗？”
　　“这，怎么……我是真不知道啊？”奥尔伽其实是想说，要是我们真的有这玩意，早就拿出来，就不至于被逼到今天这个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不，或者说，我们确实有，但却没办法将其启动，直到有了充分的条件。奥尔伽看向了自己亲手指挥搭建的导力装置，依稀是明白了什么。这是她亲手设计的导力装置，当然知道其有多坚固，也知道它能提供多么庞大的力量。可是，这个装置现在却已经完全熄灭，内部更是传来一阵阵刺鼻的气味，分明就是金属零件融化变形所产生的。
　　而这个时候，却只见戈尔德·维兰巴特轻轻地展了展手中的“智慧权柄”，将钥匙的那一头对向了城门的位置，用不知名的语言念动了一个口令。下一刻，对面的空中巨城很快便有了反应，那两尊金属龙像张开了嘴巴，发出了金铁争鸣的应和。它们背后的大门发出了沉重而沧桑的巨响，徐徐打开。白光化作了透明的阶梯，从城门入口一直衍生而下，跨过了数百米长的距离，最后落在了天之心小岛的中央。
　　“我们出发吧。能够对抗我们最强大敌的武器已经有了，但如何使用，还是要看我们怎样操作了。”戈尔德·维兰巴特道。
　　他应该是用了一点精神魔法，苍老的声音如洪钟大吕般在众人的心中震动了一下，让大家立刻从震撼中回过了神来。
　　众人点了点头，却都难掩兴奋之情。在场的自然都是两位家主的死忠心腹，和门阀派算是一体同休了，现在，他们终于看到了逆转面前一切困境的王牌，自然是喜悦的。
　　“那么，我先去探路吧。”奥薇莉娅得到了戈尔德肯定之后，率先带着丹迪莱恩的家臣们踏上了光之阶梯，向螺旋要塞的大门走去。
　　奥尔伽犹豫了一下，刚想准备出发，却被戈尔德喊住了。
　　“奥尔伽，伊娜，你们就不要进去了。”
　　“祖父？”
　　“你们两人现在就坐独角兽号返回伊莱夏尔，我已经安排心腹带着杜伊德在12号游艇码头待机了。带他到涅奥斯菲亚吧，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千万不要回头。”
　　小姑娘一怔，还想要问些什么，却看到祖父也已经迈步踏上了光之阶，头也没有回一下。
　　当这座巨大的浮空要塞悬浮于天空之上的时候，不说是伊莱夏尔，怕是整个奥尔索天区的人都能看到了。
　　“这，这是什么啊……诸神的天宫降临了吗？”起义的民众们呆呆地看着忽然悬挂在天上的宫阙和要塞，就像是看到了神话照进了现实。经过了短时间的呆滞之后，众人轰然大乱，四处奔逃者有之，跪地祈祷着有之，嚎啕大哭者有之，呆若木鸡者自然也是有之的。
　　好在，他们的对手，城市警备队和守备军们表现得也不比他们好，也是几近崩溃了。要知道，就连他们的军官也都失去了战意乱成一团，还能指望他们自己有什么组织度呢？
　　更值得的庆幸的是，伊莱夏尔第三世界的贫民领袖，有“灰底巷之王”之称，在未来的历史书上会被浓墨重彩地写上一笔的塔兰大叔，在苦力、贫民和黑道底层中的威望还是很高的，至少是比对面的警备队军官们高多了。他虽然没办法继续号令规模庞大但已经乱成一团的起义民众，但还是努力收拢了一些心腹得力的老兄弟，足有两百人上下，都是码头和工地上的苦力工人，也是起义民众中最能打也最有组织性的一批。
　　这是可以理解的，有了组织的产业工人其实一直都是这世上最有战斗力的阶级，也只有古惑仔看多了的中二少年才会觉得那些好勇斗狠的街头混混更能打呢。
　　“叔，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是啊，老爹，已经有人说，我们反了那些高贵的老爷，所以才让众神震怒了呢。”
　　“塔兰大哥，那玩意不会真的是什么神罚吧？”
　　底下人七嘴八舌地问道。然后，却只看这位伊莱夏尔的贫民领袖用力地一拍墙，恶狠狠地道：“哼，要说高贵，那些所谓的老爷们有哪个比正在赶来的那位高贵？我们现在可是他的部……嗯，他的盟友啊！对，那位真正的老爷的特使可是向我亲口许诺过的，我们是他的盟友，在未来的国度也有我们的发言权！大家的日子都会越过越好的！这样高尚的陆希老爷，诸神就算是真的降临了，也只会保佑他的！那我们有什么好怕的？”
　　“……要，要不是呢？要不是来帮陆希老爷的呢？”
　　“那就一定是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邪神！真正的女神们，还有云中城和龙骑士团的大人们是会帮我们解决的。”塔兰老爷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反正，到了今时今日，我们还有回头路吗？若我们失败了，我老塔兰肯定活不了，脑袋一定会挂在伊莱夏尔最高的踏龙桥上示众的，而我的那么多孩子……”
　　灰底巷之王的脸颊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仿佛光是想象一下那时有可能发生的情况，便让自己难以忍受了。他又道：“而这里的大家，都是这次叛乱……啊不，这次起义的主要骨干！又能得到什么好下场呢？我们已经不能回头啊！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跟随陆希老爷干下去！成功了，我们就再也不是伊莱夏尔下水道里的老鼠；就算是战死了，陆希老爷也会给他应有的荣誉，给家人足够的补偿！这也是他的使者承诺的！”
　　大家都承认塔兰大哥说得很有道理，也渐渐又一次坚定了信心。
　　“……可，可是，若陆希老爷也不守信诺呢？若，若他只是利用我们呢？魔法师老爷们从来没有管过我们的死活，只需要我们纳税甚至给他们当奴隶就好了，真的值得信任吗？”还是有人低声道。
　　“到目前为止，我倒是没听说过陆希老爷有什么坏名声，也没听说过七彩蔷薇有什么坏名声。”塔兰又想了一想，从怀里掏出了两张彩色图片，一看就是从杂志上剪下来的。一张是最近的，上面是紧急状态委员会全体人员的画像，不必说，自然都是那些傲慢阴沉气焰嚣张的老头老太太们。
　　而另外一张却有些年头了，却是当年陆希在法师研习时“擒拿巫妖”拿到黄金陨星勋章时的宣传海报。在那上面，一身长袍的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黑发齐肩，丰（倾）神（国）俊（倾）朗（城），英（冷）姿（艳）勃（清）发（雅），墨色的眼眸中仿佛藏入万千繁星。
　　“这两边，你信哪一个？”
　　实在是太特么有说服力了！大家都这么想。
　　“其余走散的兄弟们就不要再管了，大家也都不是什么名将，管不了这许多人。就我们这些，都有像样的武器了吧？”塔兰又问道。
　　大家纷纷举起刀枪迎合，一时间气势如虹，倒是真的有点无产阶级队伍刚起事时的气魄了。
　　“塔兰大哥，您下令吧！”
　　“对，老爹，我们都跟着您干！出了什么事大家也一起扛！”
　　“好，下一步，我们去……攻占风音阁！”
　　所谓的风音阁，不是什么餐厅也不是什么茶馆，乃是正经的联邦官方机构，内部有一个固话了扩音魔法的魔导器，并且和布置在城内的二十多个回音石装置连接。在需要有重大情报向全伊莱夏尔市民通报的时候，又嫌弃报纸太慢的时候，联邦官员便会通过这些魔导装置向全体联邦百姓播音。说白了就是一个全城规模的魔导广播台而已，而且没什么正经节目，一年半载也都用不了一次。
　　当然了，那就更不是什么重要的战略目标了。至少正在城里开战的双方是这么想的。
　　“为什么是哪里？”大家疑惑了。他们还以为是粮草武器库魔法工坊军港之类的更重要的目标呢。
　　“废话，那些地方都有宪兵的，你们打得过？”塔兰没好气地道，然后又耐着性质解释道：“我们占领了那里，便能向全城老百姓告知真相了。告诉他们，我们起事了，联邦的救国英雄就要来解救我们了，天上突然出现的那个浮空城是女神降临下来帮助我们的！那些一直欺负我们的恶毒贵族和阴险坏魔法师们都完了！这样，有点血性的人都会起来参加我们的队伍的。哦，对了，还有那些想要趁火打劫的败类，听到陆希大人的大军就在城外随时可能赶到，也会收敛一点。全城里的老百姓有一大半都是我们这样的苦命人，不少家里都只有老幼妇孺了，这样多少也能帮他们一把的。对，我们就这么做！”
　　塔兰大叔说服了大家，当下就向着风音阁方向而去，路上只经过几场不算激烈的小战斗便抵达了目标。而事实也就如他所预料的那样，那里的守军只有百人不到六神无主的警备队，很快就被驱散了。
　　起义军也就这样几乎没有任何流血的，占领了全城最大的舆论平台。
　　嗯，现在你们知道为什么塔兰大叔和他的小伙伴们以后会上历史教科书了吧？


第一千六百七十六章 背景板们（上）
　　“事情就是这样了。世界变了，我们的国家马上就要有新的主……嗯，新的领导者，一个人美心善又厉害的领导人，大家的生活也一定会慢慢变好的。只要再挺过今天这最后一次灾难。所有不愿意再被当成狗一样任打任怨的你们，就拿起武器起来战斗！你们不是狗，是堂堂正正的人，以后这个国度，也有你们的一份子。所有想要趁火打劫欺压良善老弱的小崽子们，老塔兰我在这个伊莱夏尔里混了三十年，知道你们是哪些！待陆希大人的大军进了城，别想讨得了好！总之，嗯，想要反抗的，加入我们。不敢反抗的也没关系，关好家里的门窗，保护好你们的家人，等着我们的新时代降临。好了，就这样……嗯，结束了吧？喂，这玩意怎么关啊？”
　　塔兰大叔的全城讲话是以这一段为结尾来结束的。不过，在后来的历史教科书和博物馆里却进行了相当程度的文学润色，而且最接地气的那一段也被掐掉了。这不得不说，学院派在研究的历史递进过程中，总是会把一些有趣的成色洗刷掉，只留下了越来越冷漠的记录和叙述。明明文明的历史进程会是相当有趣的说。
　　塔兰大叔的演讲，其实也算不上演讲，顶多是絮絮叨叨的一大段话，却偏偏非常地有效。要知道，在伊莱夏尔的下层市民中，“讲义气的塔兰”可是比“灰虫巷之王”那个黑道匪号有辨识度多了，他们也挺信任这个大叔的。
　　于是乎，更多的市民加入了起义队伍中，不少鬼蜮之辈也战战兢兢地收起了自己的爪子；而更多不愿意加入战斗的更多的市民则要么锁好了家门，要么躲进了地下室，恐惧，但是却又充满期盼着等待那个“新时代”的到来。
　　伊莱夏尔的局势是越来越乱了，但真正造成的伤亡真的不算多，至少以动乱规模来说并不算多，这真的要归功于塔兰大叔的歪打正着。
　　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说回正题，联邦两位大魔导师在半空中的战斗已经引发了三次暴风、四次空气震荡和两次规模不小的地震，周边的三四个街区都陷入了他们战斗的影响范围之内，最高的钟楼、天文台和雕像都被扩散开来的魔法轰倒。居住在这里的，属于上流社会的达官贵人们表现得一点都不比“下等人们”更体面更镇定更有勇气，从各自的住所中狼狈逃出，惶恐惊叫，仿佛一群在大灾来临之前的耗子。
　　当然了，现在是夜晚，衣衫不整也是可以理解的，偶尔有裸奔的也是可以理解的——你又不能管人家是不是有裸睡这样风雅的好习惯，你也不能在意人家是不是在过正常的合法的符合人伦天道的夫妻生活嘛。只不过，从同一房子里跑出来复数位的赤身的红男绿女们就有点迷了，而丈夫或妻子能找到从邻居家跑出来的另一半，那就更是惨绝人寰的人伦悲剧了。
　　可无论是这些失去了体面的“上等人”，还是正在起来为他们的未来而战的普通民众，在真正传奇级施法者的战斗中，却只能算是最廉价的背景板吧。
　　然而，尴尬的是，当那座仿佛神话时代的图腾般的宏伟之物出现在夜空之中的时候，两位大魔导师的战斗也便成了更加不起眼的背景板，他们自然也是打不下去。
　　“这，这就传说中的螺旋要塞列伦萨克斯城？我也只是在书里见到过图片，想不到却能亲眼目睹这样的伟岸和神秘的传奇之城……等等，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凯尔·门修斯在经过了短暂的惊愕之后，便迅速地冷静了下来，用眼神逼迫着对面年长的法师，沉声道：“他已经即将胜利了，需要再多此一举吗？校长，你不准备解释一下吗？”
　　“胜利？”帕隆大师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微妙的笑容：“凯尔，你不会以为，那种东西会是陆希那小家伙召唤出来的吗？就算是成为了大魔导师，就算已经远远超越我这个授业之师，就算你刚才占尽了上风至少有三次可能杀死我的机会，在那群人眼中，你也就只是个高级一点的打手罢了。”
　　中央魔法学院的老校长摇了摇头，笑容中带着三分讥讽和嘲弄，又带着三分真诚的惋惜：“归根结底啊，凯尔，那些家伙还是没有把您当做真正的自己人啊！”
　　这一次，门修斯是真的觉得惊愕的。他认识了校长快半个世纪了，却也是第一次见到对方露出了这样的表情，一时间觉得面前的一切都充满了不可名状的荒谬感，却又充盈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气氛。让自己这个身经百战的大魔导师都有些恐慌的气氛。
　　他回了回神，低声道：“……我早就明白了。二十年前，我便已经明白了。”
　　门修斯微微垂着头，此刻的声音也有些低落，但下一秒钟，他却又忽然昂起了头，坚定地道：“然而，岳父大人视我为亲子，夫人视我为挚爱，这我也可以确定！校长，您以为我是在为那些人而战吗？我只是在为家人而战罢了。”
　　“你的确是一个纯粹的人。”帕隆大师看着从自己最得意的学生，终于露出了赞许的神色：“比我要强得多，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光明的理想是不是无法回避阴暗的手段，甚至理想本身是否有意义，我都已经要分不清楚了。”
　　“回家吧，凯尔，无论即将到来的时代是属于谁的，都不会有你的的位置。可你的家人身边，却需要你。”老校长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学生，向天空中的螺旋之城飞去。
　　凯尔·门修斯在原地呆若木鸡，一直目送着校长的身影化作了一个小黑点，用肉眼在夜空中几乎再难以分辨了，才有些麻木地吁出一口气。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向着家的方向去了。
　　这个世界确实是很不公平的。堪称门阀派双花红棍金牌打手的大魔导师，仅仅只因为第一代的女婿党，所以得到的信任和尊重终究不过是表面功夫，真正的秘密却是接触不到的。而有些人明明只是三十岁上下在职场上刚刚起步的年轻人，就因为是核心的嫡系子弟，却比前者要知道得多。
　　譬如说，现在就躲在奥尔索天区西北的珍珠群岛中，小心翼翼地旁观着附近战况的，率领着门阀派最后成建制舰队的，邓博莱·丹迪莱恩和鲁道夫·盖泽特两人。
　　“你舅舅给你提过那种东西吗？”眯眯眼问紫菜表哥。
　　“……怎么可能啦。不过，我小的时候进家里的图书馆，倒是在一些书上看到过一些记载。可随后就被舅舅和老妈教训啦，说那些书是外公他老人家的研究资料的。你呢？你奶奶那么宠你，没对你说过什么吗？”
　　“她好像是依稀提过，你们紫罗兰家之所以一直是我们中的领袖，不是因为代代都出最强者，而是掌握着最强的武器，只是现在没办法使用罢了。看样子，那个最强武器，就是那玩意了吧？”
　　“我不是紫罗兰家的，算了……”
　　大表哥这种人物设定总是会被约定俗成的当成是家族的一员，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么，我们现在怎么办？既然那玩意出现了，说不定形势就要逆转了呢。怎么样，现在赶回伊莱夏尔，镇压叛乱，迎战敌军，搞不好便能重回人生巅峰了呢。我们也能成为这群人里真正的核心，以后接班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了。”紫菜大表哥笑着提议道。
　　“听起来确实是挺令人动心的呢……不过，我选择拒绝。鲁道夫，很多时候你提出来的建议真的很让人迷惑呢，真搞不懂是在开恶劣的玩笑还是在直截了当的犯蠢。”眯眯眼道。
　　“好吧，我这一次确实是在开玩笑。”盖泽特摊手道：“我可不觉得，那些老爷子们多了那玩意就能逆转，何况那个人说不定也早有准备了呢。大势是不可能改变的。”
　　“另外，我不是被他吓破了胆哦，真的不是！”他又补充了一句。
　　“大势确实不可能改变的，我们支配压榨了这个国家好几个世纪，原本也就是到了要结束的时候了。既然决定却新大陆建立一个新的国度，那就要一定要做下去。”丹迪莱恩点了点头。
　　“另外，我也不是不敢再和他作对了。绝对不是。”他也补充了一句。
　　“等到普朗克船长回来，我们就出发。如果……他在凌晨6点之前还没有返回，也出发。”邓博莱·丹迪莱恩当下便下达了命令。
　　普朗克船长大概是心有灵犀，又或者是早就知道现在的新老板是什么操性，居然真的在六点之前便赶到了。
　　“城中的局势，现在如何了？”眯眯眼问道。
　　“起义……啊不，暴乱已经要扩散到全城了，警备队和守备军团根本没法抵抗。或者说，已近有不少加入暴动队伍了。只不过，大多数的重要区域还没有失守，倒是有一些暴民试图冲击各位大人的官邸，蔚蓝宫，还有魔道工坊这些地方，却都被宪兵镇压了。”
　　“哈尔达大师真的不愧是当年的黑漫之壁，联邦的中流砥柱啊！”盖泽特下意识地夸了一句。
　　眯眯眼瞥了紫菜家大表哥一眼，总觉得对方是在讽刺自家的叔父。总所周知，黑漫真正的守护者是那个人，但哈尔达·丹迪莱恩却因为是当时理论上的最高指挥官而被一些门阀派的御用文人吹成了“黑漫之壁”，但明眼人却都笑掉了大牙，反而起到了粉到深处自然黑的效果。不过这也没办法，我们不能指望御用文人这种东西的智商，既然圈养了他们，便得接受他们的反噬。
　　“叔父的宪兵部队的战斗力还不错，对付城内的暴民，以及独孤堡那的一千人孤军还是没问题的，但那个人的几万大军就在城外，不管怎么挣扎都没什么意义。”眯眯眼叹了口气也：“那么，就按照原计划，全军开拔，一路向西！”
　　他的命令很快便执行了下去。然后，邓博莱·丹迪莱恩和鲁道夫·盖泽特就站在旗舰的甲板上，向伊莱夏尔远处的灯火投去了最后一瞥。
　　他们都隐约猜到，这应该是此生最后一次目睹伊莱夏尔的灯火了。
　　有的人走了，有的人却很快就要来了，而且是以征服者和解放者的姿态。至少，在天空那座巨大的要塞出现之前，陆希麾下的士兵们，以及一种将领们是这么想的。
　　这种超自然超现实的神话般伟力在天空中浮现的时候，奥拉赫兰和伊莱夏尔城的贵族军士兵们都已经炸窝了，但目前正驻扎在东门岛上修整的胜利者们总算是镇定了许多。虽然也有些人心惶惶，但在各自军官们的努力下很快便恢复了秩序。
　　觉自然是睡不成了，但他们却依然恪守其位小心戒备着，等待着上面的命令。
　　阿斯特雷和帕斯卡等一众将领很快便来到了陆希的大帐，却发现人早已不在，只有留守在这里的格瑞玛上校等人。
　　“偏偏在这个时候，学……司令官阁下却不在吗？”李斯特忧心忡忡。
　　“他有说过他去哪里吗？嗯，抱歉，如果是军事机密的话，那就是下官多话了。”艾利欧特也是满脸疑虑。
　　格瑞玛上校点了点头：“阁下确实留过信息，无论发生了什么情况，都要我们安守各营，小心守备，弹压战俘的骚动。其余的事情，不要去理会。”
　　其实，想理会也理会不了啊！格瑞玛上校在心里苦笑了一声，天上那玩意已经不是自己这样的凡人所能想象的了，自然也就不是凡人的军队能对抗的了。
　　“应该不止如此吧？”帕斯卡沉声问道。
　　“确实。阁下还有令，在恰当的时候，便可以直扑伊莱夏尔了。至于什么时候是恰当，他说，我们到时候会一目了然的。”格瑞玛又道。
　　一直沉默着的阿斯特雷扫了扫周围，微微颔首道：“尤利西斯小姐和摩尔小姐都不在场？”
　　“司令官阁下安排了别的要事，需要她们去处理。”格瑞玛道。
　　阿斯特雷沉吟了一下，确定娜诺卡和菲特也不在场。实际上，这两位从昨日大战开打之前便已经不见人了。他沉默了几秒钟，道：“明白了，既然是司令官阁下的安排，我们也不需要太过担心了。那么我也就此告退……”
　　“且慢。”说话的是陆希的首席家臣，第四军团的典厩长瓦莱里乌斯。他方才就一直站在帐篷的角落里，保持着沉默，就像一尊雕像。
　　众人的目光纷纷看过去，却惊讶地发现，他竟然一直披着甲胄，腰间按剑。
　　“老夫的主公在离开前还有一道命令，若凌晨之后真有异变发生，就请在场的诸位在这里小聚片刻。阁下已经为诸位备好了上等的珍肴和美酒，就当是提前庆祝一下战争的胜利吧。”
　　这位老骑士一直在笑着，但眼中却毫无笑意。
　　“我尚有军务在身！”帕斯卡少将冷着脸，声音也冷了下去。
　　“我坚持，将军阁下。”
　　账内的火光映衬下，帷幕之后，人影幢幢，杀气弥漫。
　　“司令官阁下为我们预备了什么呢？”阿斯特雷忽然露出了笑容，账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下来，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堂堂的“赤色雷光”居然会笑，这的确是很出乎大家意料的。
　　身经百战的老骑士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也露出了回应的笑容：“当然是鼎鼎大名的纳摩亚山珍火锅。阿斯特雷阁下。”
　　“那可真好，这个天气，就应该坐在一起吃火锅呢。这本来也是达罗舒尔的特产，想不到却是由司令官阁下请大家来品尝了，真是让我这个东道主非常失态呢。”
　　“没关系的，司令官阁下也说过的，到来伊莱夏尔，在场的某一位都要再做东办一次大餐呢。”格瑞玛上校笑着拍了拍手，便有勤务兵端着桌子椅子锅子碳炉和各类食材进来了。
　　“到了伊莱夏尔，要想恢复国家的稳定，后续还有不少麻烦事呢。伊莱夏尔的未来，联邦的未来，大家一起边吃边谈吧。这也是在为司令官阁下分担呢。”


第一千六百七十七章 背景板们（中）
　　胜利者们开始坐在一起吃火锅了，就好像真的能把天空中的那个巨大的要塞当做背景板。文人雅客们伴着明月星辰温酒，是为风雅之事。即将解放整个国度的将军们以神话时代的天空要塞为景下酒，倒是更有豪气了。
　　虽然这酒吃的到底舒不舒服也只有自己知道了。
　　胜利者已然如此，失败者便更不必说了。至少在这个时候，奥拉赫兰要塞中的残兵败将们便真的全程处于崩溃状态了。那些六神无主惶恐呆滞哭泣跪拜的大多数人姑且不提，剩下那些少部分还有行动力的却反而成了混乱之源。他们有的在琢磨着是不是要开城投降；有的想要派人出去和谈寻求一个体面的“和平”；有的四处抢夺要塞内还值钱的东西；更有的疯狂地想要引爆要塞内所有的魔力源和蒂斯鲁核心，自称要和“正统的国家政府”共存亡。
　　这一切，全部都落入城外围城部队的眼中。
　　格兰特毕竟（名义上）只是中级军官，并没有节制几万围城大军的权力，他下意识地想要去询问上级，却忽然意识到，自家的主公在离开之前，依稀是说过，无论发生任何情况都要保持冷静，并且让自己见机行事之类的。
　　格兰特又看了看沉默不语的萨蕾莉尔小姐，想要说什么，对方却笑道：“吾主有言在先，在这里，以您的决断为主。我只会给您建议，并且，也请您将我当做战力之一便可。”
　　在五年多以前还是普通村民A少年的，现在在全联邦乃至全世界都有了一定名气的青年军官，炮兵专家的格兰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唤过来了一个传令兵：“那么，把布尔军士长叫过来，还有，再把奥夫雷沙上校和米凯尔中校请来吧。”
　　正直朴实的格兰特其实并不是太喜欢这对官迷马屁精，但这是一码事，稳重如他从没有得罪过他们，对他们的能力也并没有任何怀疑。
　　而事实就如他们所说的，一直在奥鲁赛罗号待命的这两人出现的时候便是全副武装，整装待发的样子。
　　“格兰特小哥，您就知道，聪明如您是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的。”奥夫雷沙露出了爽朗的笑。当然，因为过于豪爽了所以反而显得有点假。
　　至于凯米尔中校，则不动声色地瞥了萨蕾莉尔一眼，若有所思，然后向格兰特礼貌地颔首，笑道：“冲锋队员们已经全部集合完毕！”
　　布尔也提着自己的战斧和大锤子，披着一身厚重的铠甲走了过来，咧开嘴露出了狰狞的笑，一副饥渴难耐的德行。
　　“我会让炮火对敌方城墙的薄弱处进行三轮压制。”格兰特挥手拿来了一个奥拉赫兰要塞的沙盘模型，指了指城墙的一个位置：“这里，在三年前进行过加固维护，但却是偷工减料胡乱糊弄的，炮火很快就可以为大家打开前进路线。大家进入之后，请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占领要塞的护盾魔导核心、蒂斯鲁核机关室，以及太阳神之瞳。”
　　只有占领了这些，后续舰队上的主力部队才可以安全地突入接应，大家自然都是理解的。
　　“魔道核心和蒂斯鲁核机关室倒是好说，我以前去过奥拉赫兰，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只是，太阳神之瞳的话，却不知道叛军会将其部署在哪里呢。”
　　虽然说是世界上最大的魔晶炮，但说白了也不过就是一个十来米长，顶端安了个大结晶体的金属筒子。重自然是相当重的，等闲十几个壮汉也很难说能搬得动，但若是有施法者配合那当然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这里，第二观星塔的楼顶遮蔽露台上。”萨蕾莉尔指了指要塞的某个方位。
　　“这个……”凯米尔微微一怔，奥夫雷沙则直接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我能够感受的！那么大块的天然珂曼德宝石必然是巨大地脉节点处才能形成的结晶，其存在感和别的魔道材料不是一个量级的，还是很容易辨认的。”她又道。
　　奥夫雷沙上校一副“姑娘您到底是在说啥”的表情，但凯米尔中校却略有所思。他依稀记得，所谓的珂曼德宝石，好像是神话纪元时古人们对聚能水晶的说法。
　　“明白了。”凯米尔中校道。
　　奥夫雷沙上校也点了点头。他其实不明白，但好基友既然明白了，他姑且也就明白一下吧。这才是一世人两兄弟的好基友嘛。
　　格兰特便道：“在突入要塞之后，由奥夫雷沙上校压制魔道核心，凯米尔中校占领所有的蒂斯鲁核心，解除其自爆危险。萨蕾莉尔小姐和布尔军士长则直扑第二观星台，夺取太阳神之瞳。”
　　“领命！另外，还请凯米尔中校在解除了蒂斯鲁核心的自爆危险之后，请带几名优秀的战斗法师来尽快与我会和。现有的奥术体系和及其衍生出来的魔导机关我都还不是太熟悉，但我们却需要尽快让太阳神之瞳为我们所用，需要你们的帮助。”萨蕾莉尔道。
　　现有的奥术体系？凯米尔中校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证实自己的猜测了，当下便点了点头。
　　“火力压制我只会使用崩山将军。至于别的……两门古斯塔夫，我会让它们继续待命的。”
　　“可以找一个最显眼的目标瞄准着。等夺回了太阳神之瞳后，我也会这么做的。”萨蕾莉尔道：“我们的主人需要我们的支援。”
　　要是说到这个地步还不明白，格兰特便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乡下当他的村民A吧。
　　总而言之，因为某人的放纵，奥拉赫兰要塞的围城部队在没有得到更高层指挥官的命令下，便直接发起了全面攻城，妥妥就是独走的节奏啊！当然，某人现在也是妥妥的军阀一枚估计很快就要开边将凭暴力控制朝政的军政府先河了，底下人会变成一帮昭和参谋也是非常符合逻辑的。
　　在滚滚洪雷般的炮击中，城墙顿时便被扎垮了一大截，萨蕾莉尔小姐一马当先，纵身跃到了空中，白光一闪便当场展开了自己的法相，化作了四米多高背负三对光之翼的金甲巨人。转瞬间，她便已经飞到了那个城门缺口处，双手张开，当场便将红色的审判之刃和蓝色的怜悯之剑从虚空中抓了出来。
　　这可是光刃长就达两米的超级巨剑呢，而且造型拉风色彩鲜艳，上面流淌着的魔力光晕华丽而神秘，当然也就代表着足够的致命。光是这两柄大剑的造型便已经能吓死一大半胆小的了，更别说持剑者的的那巨人般的体型，那包裹到全身和头脸的金色甲胄，那三对将方圆百米的夜色都渲染得一片明亮的光之翼。
　　就算忽略了萨蕾莉尔的法身所代表的宗教意义，这场面也实在是太过于神话了，于是乎，附近守城的士兵们在短暂地呆滞之后，一半惊呼着转身就逃，一半则跪下不断地磕头。
　　天使小姐毕竟是秩序善良阵营的好人，不可能再去戕害跪倒匍匐的降兵，她也没有去追杀那些逃跑的，只是提起双剑轻轻嗑了一下。红蓝的剑刃相撞并没有震出什么沉闷的金属轰鸣，却在双剑的相交之处画出了一个呈等边三角造型的神术法阵，魔力化作了白光，白光又凝固成了阶梯，一路布展到了对面炮兵阵地所在的伊特岛。
　　这是天桥术，属于高环神术，只看着声光效果的话，甚至比筑城术的颠倒应用还要拉轰许多的呢。
　　好吧，这一下，岛上整装待发的冲锋队员们便是连飞兽和登录艇都不用准备了，直接waaah的一声莽过来就是了。
　　之后的战斗过程实在是没什么可提的。仅仅不超过一个小时，攻城一方在付出三人重伤二十多人轻伤的代价后，便占领了整个奥拉赫兰要塞，抓到了八千多无处可去的战俘，顺便也完整获得了史上最大的魔晶炮，联邦的镇国神器太阳神之瞳。
　　就在一门魔晶炮外加两门超大口径导力炮慢吞吞地扬起了炮口，将目标对准了天上那个规模至少是奥拉赫兰五倍以上的巨型要塞时，在另外一边的伊莱夏尔，战火几乎已经扩散到了全城，甚至还包括由（相对来说）最能打的宪兵部队们把手的重要设施和富贵街区。
　　起义规模扩大到了这个程度，确实已经有相当程度的起义军们脱离了塔兰的指挥。他们在消灭了一部分警备队和守备兵后，也得到了一批像样的武器，顿时便觉得自己超神了，开始冲击起宪兵队的阵线起来。
　　在起义军将士的眼中，已经看不到那群披着重甲和黑色战袍的大汉，而是他们身后那一片片光鲜亮丽的建筑群，那些“大人物”们堆着金山银山的宅邸，以及大人物们那些白嫩嫩香喷喷的妻女。
　　然后的结果……我们不用猜便也应该知道了。
　　譬如说，统领着宪兵第17中队的哈里斯·凯林格尔斯带着自己麾下三百人，很轻易地把总人数几乎是自己十倍以上的义军将士打垮了。可是，他也知道，到了这个地步，局势失控几乎是时间问题了。
　　“依然联系不到上将阁下吗？”他大声询问刚刚返回的传令兵。
　　“总监阁下在半个小时之前就离开宪兵司令部了，还带走了他直属的三个联队，据说是前往蔚蓝宫了。”传令兵回答。
　　这个时候，宪兵总监……或者说紧急状态委员会唯一的高层指挥官，需要到蔚蓝宫和其他的高层们商量大事，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嗯，好像有不少人觉得疑惑，蔚蓝宫不是被boom了？
　　话说，都过去半年时间了。在这么一个神秘学的世界，连城墙都能用魔法在十几分钟内立起来，复原重建一座大房子难道是很难的事吗？
　　“哈尔达大人没有留下什么指示吗？”
　　传令兵摇了摇头，又道：“不过，学院区那边的第五联队的维卡中校请求支援，长官，我们的话……”
　　哈里斯看了看身后的街区。那些衣冠楚楚却又瑟瑟发抖的达官贵人和他的家眷们，要么紧闭着大门，要么缩在窗边，惶恐不安地注视着这里的一切。他们原本是这个城市金字塔的上层，但此时全家的身家性命都操在了街区口这三百来人宪兵的战况了。
　　哈里斯的视线和一个躲在二楼窗户边向外观察，只有七八岁的小姑娘接触了。后者缩了一下小脑袋，却又小心翼翼地探出来，露出了一个有些僵硬的谄媚笑容。
　　哈里斯收回了目光，咬着牙道：“我们走得了吗？况且这时候赶过去，也已经晚了，让他自己乞求女神保佑吧。”
　　他说的没错，就在他本人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在另外一边的学院区中，学生们组成的起义军终于在著名的学识大道上，和“独孤的守护者”们胜利会师了。
　　后有学生军们的骚扰，前有卡罗尔率领的独孤堡军团地猛攻，第五联队的一千多名宪兵在坚持了半个小时候，终于全线溃败。指挥官维卡中校也被一发导力枪子弹爆了脑袋。
　　卡罗尔一行人也终于和莉姆在战场上碰面了。
　　“莉姆？中央魔法学院那边，那些黑袍子的话……”
　　“没问题的。”莉姆道。
　　卡罗尔看了看，发现精灵少女不在，那就应该是去支援了，确实应该是没问题的。认识了那么久，他也知道怎么从这个小三无的话中寻找信息量了。
　　“那么，天上的那个玩意，陆希有没有说……”
　　“没问题。”莉姆面无表情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陆希说的。”
　　“……哦，那，那还真让人放心的。那我们的话……”
　　“去那边。”莉姆指了一个方向。
　　“国家炼金实验室？”
　　“大魔晶炮在那里。”莉姆道。
　　“哦，确实，听说海神之啸在那里进行改装，希望能安装在导力船上，但还没完成陆希就来了……等等，陆希要这几门魔晶炮？”
　　莉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港口的也要。”
　　所谓港口的，大概就是纳希比亚号上的那门“雷神之锤”了。
　　“……有，有点麻烦呢。”卡罗尔不由得挠头，心想我手里只有这么点人，难道还要分兵啊？而且纳希比亚号停泊的军港可隔着大半个城区呢。
　　“陆希说，有援兵的。”莉姆接着道。
　　所以你为什么不能一次说完呢？卡罗尔抽搐了一下嘴角。
　　“我们要那个就好了。”莉姆指着炼金实验室的方向，依然用平淡无起伏的口吻道。
　　卡罗尔点了点头，回头安抚了一下学生军们，让他们就地设立哨卡防止失控的“起义军”涌入和敌人的反扑，并留下了一半的导力枪手和一门导力炮防守，自己则率领剩下的部队扭头扑向了国家炼金实验室。二十分钟后，他们便抵达了国家炼金实验室，和守备这里的五百人守军和二十多名战斗法师发生激烈的战斗。
　　这也是此次伊莱夏尔战役中，位于学院区中的最后一场战斗了。实际上，就在这里开打之前，中央魔法学院的“高端魔法战”也已经宣告结束。


第一千六百七十八章 背景板们（下）
　　莉莲·阿普斯特小姐躺在地上。她已经感受不到致命伤口的剧痛，只觉得身体似乎越来越冷。她的双目开始涣散，仰头看着夜空。因为烈火，因为浓烟，因为导力和魔力的光纹，还因为那个悬挂于天际的庞大要塞，她已经看不到星空和明月了。
　　她聆听着脚步声向自己接近，挤出来了一个讥讽的笑容。
　　“生命女神的眷者……吗？嘿嘿，如果您想要问我是不是邪能术士的残留者，是不是秘密在祭奠阴影和恐惧之神弗尔达拉，那可就是大错特错了哦。”
　　“我知道的。”罗莎莉走到了她的身边停住。
　　虽然已经受了致命的重伤，莉莲·阿普斯特的感知却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或者说，作为一个弗尔达黑暗术士，此时她的感知反而是一直以来最灵敏的。她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影子中似乎隐藏着好几个庞大的力量波动，每一个能力都不在自己之下。和这个小女孩战斗，与其说是和她战斗，倒不如说是和一大群幻兽之王作战。
　　“幻兽使，生命女神的眷者，天生的自然德鲁伊，确实，完完全全就是我的克星啊！而且，别看年纪似乎很小，但战斗经验可是相当丰富呢……”莉莲·阿普斯特有些想笑，笑她自己，也笑她的亲戚长辈盟友们。他们总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捕捉到了那个人的极限，但最后的事实却只是证明了他的浅薄。
　　“为什么你这样的人，会来掺和这种事呢……”
　　“因为我姑且也算是那家伙的朋友吧。另外，这里的事不觉得很有趣吗？”
　　另外，我若是遇到了麻烦和生命危险，他应该也是会来救我的。而且他姑且也算是我的老板，要是不来的话，扣我的稿费和工资可怎么办？不过这种事情就不用告诉你了。
　　“那就换我来提问了哦，天上那玩意，你知道多少？”
　　“呵，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也一定不会告诉你。”她露出了一个惨笑。
　　“哦，好嘛，那就请你躺在这里慢慢地去死吧。”罗莎莉·布尔瑞德爽朗地挥了挥手，当机立断地离开了。
　　……等等，这好像不应该是这种展开吧？你难道不是应该暴跳如雷留下几句狠话但就是拿我这个将死之人没办法只好无能狂怒吗？
　　另外，我还没有问刚才偷袭我的那个是谁呢？连面都不露一下不是太不讲究了吗？
　　莉莲·阿普斯特是真的笑不出来了。她微微颤颤地想要摸到自己腰间的致命伤，却连伤口都摸不到。将死的她根本感觉不到，自己已经其实已经被拦腰打成了两截，腰部所有的骨骼肌肉脏器都被轰成了一堆碎肉。
　　她已经模糊的视线穿过了时间和空间的阻隔，三十岁的她，看到的却全部都是自己十六岁时候的身影。
　　那个时候，我也过真爱啊……只是，我的父亲拿着一万米拉甩给他，让他离开，他却不愿意，决定带着我私奔。我同意了，赶到了约定的那个地方，却看到了家族的护卫和父亲，却没有看到他。
　　父亲说他已经走了，我也信了，开始不再信任男人。父亲说我的心态似乎研习弗尔达术士的黑魔法，我做了，做的很好。父亲说我的美貌可以成为工具，我也做了，做得仍然很好。然后，他给了我一个礼物，一个水晶小盒子，永固着冰冻魔法。我打开了，里面放着他的头。
　　我亲手杀掉了父亲，没有疯狂，而是非常冷静地用阴影腐蚀了他的血管，让他一点点地感受着黑暗替代了他的鲜血，倒流回心脏和大脑的感觉。这个时间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他很恐惧，大小便甚至都失禁了。这就是鼎鼎大名的“金手套”拉曼大师最后的死相啊！我很愉悦，但是，我真的很冷静。
　　我的弗尔达黑魔法从此大成，原本以为会被家族处决，但祖父却告诉我，我已经有资格接管未来的阿普斯特家族了。
　　……呵，然后又是那么多年了？说起来，他的名字是什么来着？他叫什么来着？
　　莉莲·阿普斯特小姐正式断气的时间大家已经不知道了，反正也已经没有人关心了。罗莎莉·布尔瑞德骑着自己的超大号冬狼，向着刚刚从远处现身的妮可打了个招呼。
　　“其实你也不用多此一举的，最多再有三分钟便能分出胜负了。”罗莎莉道。
　　“那也是时间咯。我们是在打仗，又不是在什么矫情啰嗦的荣誉决斗。”精灵公主这样回答着，将云空之枪抄在手里，走到了莉莲的尸体旁边，用辉煌神器那华丽的枪头拨弄了那半边的尸骸一下，确定对方确实是死了，这对身边一副“我虽然出现了却一点卵用都没有那我到底有啥用”的马卡洛夫道：“马卡洛夫先生，其余小组的进展都顺利吧？”
　　马卡洛夫在一秒钟之内无缝切换出来了干练得体却又带着三分谦恭的笑意：“现在，已经几乎可以确定控制了学院区所有重要目标。倒是卡罗尔少校那边正率领独孤堡军团攻击中央炼金实验室，我们可以去支援……”
　　“不，我们到军港去迎接一下。”妮可笑吟吟地道：“人家不是太认路，您和我们一起去吧。”
　　这位联邦秘密警察的统帅的眼眶一瞬间收缩了一下，但笑容依然没变地道：“自然愿意效劳，只不过……您所说的迎接，是有什么客人吗？”
　　“当然啦，远道而来的，而且还是人家的亲戚呢。”精灵少女自顾自地便准备离开了，但还记得转告了罗莎莉一句：“那这边就还是交给你了唷，如果卡罗尔先生那边需要支援，就让卓尔小姐带人过去吧。可以吗？卓尔小姐。”
　　半精灵的暗行御史看了看长官，发现对方并没有反对，自然也没什么意见。她其实已经下意识地觉察到气氛似乎有些微妙，但身为精灵的第六感告诉她，这时候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便好了。
　　马卡洛夫果然是擅长变化魔法的高手，给自己加了一个高等豹之极速和驭风术，虽然愁眉苦脸，但脚下的步子却是飞快，快得普通人根本只能看到一个残影。可是，精灵公主那边，也没看她有什么太大的动作，却依然跟他跟得紧紧的。她提着自己的云空之枪，腰间扣着幻想之玉，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看到这一幕，秘密警察头子的表情便更显得更加苦恼了。
　　“不用着急的，该来的是会按时来的，想走的自然也是走不掉的。现在，至少这城里的大局已定了，我们大可以悠闲一点的。”妮可很好心地安慰了一句。
　　那些“该来的”是什么，马卡洛夫倒是不知道。而那些想走的，现在却正在军港附近的船坞里惶惶不安，暴跳如雷，仿佛一群热锅上的爬沙虫。
　　金鸢花伊尔斯家族的族长，伊莱夏尔最为优雅迷人的老绅士，艾德米斯·伊尔斯爵士拽着船务技师长的衣襟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他的脸颊鼓着，双目泛着血丝，抽搐的嘴角满是狰狞和森然，仿佛随时就会把他提仔手里的可怜弱小又无助的九尺大汉一口咬死。
　　“现在还不能启动吗？”艾德米斯爵士咬牙道。
　　技师长便连呼吸都有点困难了，但这时候若是说不出话大概便连命都会丢掉吧，于是便努力地从被压得只剩下一半还能出气的喉管中断断续续地挤出了一点点话来：“蒂，蒂斯鲁核心，这些还需要一轮的调试。”
　　“多少年了？我们把纳希比亚号交给你多少年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整备好？”
　　“这，这，我们，我们一直在等材料啊！我们两年前就发过申请了，说能不能用普通的船材修补，但上面却说纳希比亚号是我们的骄傲，要修就必须用银橡木，可是船只损伤得太严重了，银橡木不够用啊！”
　　“你，你们这些硕鼠，我真想把你们的脑袋挂在伊莱夏尔最高的教堂尖顶上！你们，你们难道就没有提前准备好船材吗？”
　　夭寿咯你说我一个普通的船坞负责人平时从工厂里偷拿点木头回家去糊篱笆都要战战兢兢的小透明，居然被你们这群门阀大BOSS们称呼为硕鼠了？这特么该是个什么体验啊？
　　“都用光了啊！然，然后暮光岛和诺尔达那边都涨价啦，事务长官说迟早是会降下来的，叫我们先等等。我们上了几次申请都是被这么驳回来的呢。”说到这里，技师长先生顿时意识到，分明自己才是有理的一方嘛，态度更加地理直气壮起来。
　　“还，还有啊，舰队事务所还说要在纳希比亚号上安装最新型的十字弓型魔晶炮，还准备和北方工业那边谈谈购入导力炮什么的……要我们把炮位流出来，船舱内部也要改装。我们是这么做的啊，可是，大人，我们等了那么久，这些东西都没有来啊！一直到上次政……啊不，上次发生了那些事，就拖到现在了。”
　　而且啊，这段时间船厂的技工日夜加班拿到的工钱还不够家里老小啃黑面包，记得上次拿到吃到肉的时候，还是拉瑟尔大人在的时候了。你们这些搞政变的贵族大老爷们都应该抹脖子吊死算了！不然女神也一定是会惩罚你们的。
　　技师长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脸上至少还是挤着一个讨好的笑脸，然而，艾德米斯爵士却并没有在乎，他只是一收手，覆盖了钢铁皮肤的手指便捏碎了对方的喉咙。
　　技师长的尸体瘫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拿这些可怜人泄愤只能表明你现在的无能而已啊！艾德米斯。”胖乎乎的林诺·阿普斯特讥诮地笑道。他此时还不知道自己最得意的孙女已经战死，当然，就算是知道了，可能也不会有什么特殊反应吧。
　　“叫我爵士！”艾德米斯对大家道：“纳希比亚号既然不能启动，那便坐上各自的游轮，逃命去吧。”
　　“这是当然的，你最好把你的天空绿洲号留下，那玩意就是个靶子！”卡里斯·凯林格尔斯冷笑道。
　　“其实逃命最好还是用门修斯的家的南极隼号，那才是真正的竞速冠军呢……不过，卢卡尔那老家伙好像不在这里啊？”迈先·欧伦蒂安道。
　　“他回家去了，所示等女婿回来了，全家一起走。呵呵，真羡慕啊，到了这个时候，至少还有愿意等候的家人呢。相比起我们……”林诺·阿普斯特羡慕地啧了一下嘴，看了看在场几个孑然一生的老头，长叹了一声：“真是太悲哀了。”
　　“其实我们可以不用走的。天上的那个东西……”迈先道。
　　卡里斯冷笑道：“紫罗兰家的老不死一准是疯了，那个东西，那个东西……他这是想要让我们举世皆敌吗？离开这东西的保护，我们便是列国的大敌。真等到局势在恶化，来的就不是奥鲁赛罗的小崽子了，龙骑士团还是云中城牵头的列国联军？况且，我们本来是平起平坐的，但有了这东西，大家是得向他匍匐跪地了吗？我们不就是为了不向奥鲁赛罗的小崽子跪拜才努力到今天的吗？相比起来，七彩蔷薇的女……呃，英雄，和紫罗兰家的老不死，我还宁愿要前者呢。”卡里斯冷笑道。当然，可能最后一句才是他的真心话呢。
　　“算了，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大家都散了……各安天命吧。”艾德米斯爵士疲惫地道。
　　就算是真的能这么逃掉，我们在未来的史书上的形象怕是就成了小丑了。林诺·阿普斯特想。家族经营了数百年的，世界上最大的魔导器制造企业阿普斯特工坊将会成为那个胜利者的战利品，而转移到了涅奥斯菲亚的无数产业也都不可能再保留下来了……可是，有了那么多战利品，大概不会再赶尽杀绝了吧？实在不行就说动标准航运协会的亚修特伯爵出面做个和事佬吧，自己以前可是给他老人家的宅邸看过几次风水的。
　　和他抱有同样想法的还有艾德米斯爵士。他琢磨着，自己年轻时候好歹也在太阳王的宫廷中当了七八年的魔法顾问，和现在的枢密卿科尔涅利元帅还有点私交，在奥克兰诸侯中也有一定的人望……是的，虽然女皇陛下是那位胜利者的枕边人了，但只要自己放弃一切的权利，只保留一点点养老的钱，应该是能得到宽恕的吧？
　　至于欧伦蒂安和凯林格尔斯家的那两位，当然也有自己的门路了。他们就连自己的嫡亲孙女都送到那位摩尔小姐身边当“通房丫头”了，还能如何呢？就不能换一条老命吗？
　　作为堂堂的门阀贵族领袖，这可真是丢脸啊！可是，活着本来就是很艰难的事嘛。
　　这一群心思各异但目的相同的老人家们，这便准备带着自己的扈从亲信各自去开动自家的高速私人游艇——虽然是“游艇”，但武装防护速度和机动都是上上之选，用来逃命是再好不过的了。然而，这个时候却已经远了，却听到夜空之上传来的清亢的龙吟声，由远及近，宛若洪钟长鸣。
　　家主们不由得抬头望去，却赫然发现，一金一银的两位成年的真龙已经扑打着双翼悬停在了军港上空，离地面不过百米。
　　两位女性的精灵骑士披着华丽的龙骑士甲，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们，面容凛然，视线宛若用寒冰凝结成利刃。


第一千六百七十九章 一切都在上面
　　“龙……龙骑士……”老法师们的扈从们望着天空的庞然巨物，望着乘在他们背上的精灵女骑士们，光是还能站着便用尽体力了，更不用说是举起武器了。
　　对于他们这些普通的武人来说，神祇和天使只是宗教和神话的符号，但这些龙骑士却代表着真正的现世之神。
　　相比恐慌起来的扈从们，老法师们总算还是见过些世面，面对龙骑士们几乎能形成实质的威压，居然还能勉强保持镇定。
　　“我认得那个骑银龙的，是龙骑士长希隆莉碧丝。”
　　门阀派的家主老爷子们更加难受了。毕竟龙骑士虽然稀少，但哪怕是经过了世界结界的大战，不算上学徒和见习骑士，也还是有那么一两百个的。可是，现在还在役的龙骑士长却只有六个了，每个都是位比王侯的大人物。在团长位置空缺的情况下，他们六位的决断便代表着文明列国最高武力组织的态度。
　　更重要的是，如果是普通的龙骑士，哪怕是撕破了脸，在场这几位姑且也有信心一战。毕竟他们也算是在魔道的领域中修行了一辈子了。哪怕是天赋有限，哪怕是心思过杂，哪怕是实在缺乏执念和勇气，但毕竟是在最年幼的时候就接触了最严格的教育和最多的修行资源，只要不是天生的傻子，只要修行动力在施法者的平均值，到了这把年纪，哪怕是嗑药也是能磕出个黄金中段的样子来的。
　　要是能一起上，一名龙骑士算是他的龙，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的。
　　可是，龙骑士长的话，哪怕是门修斯在此，也绝不是对手吧？
　　“为，为什么她们会在这里？”
　　“就算是来了又怎么样？她们能做什么？”艾德米斯低声喝道。
　　“是的，我们是联邦的奥法贵族，国家的重要政治人物，龙骑士团没有干涉列国内政的职权！”迈先·欧伦蒂安道。
　　林诺·阿普斯特立直了身体，露出了一脸无懈可击的外交商务用笑容，不卑不亢地道：“请问，两位龙骑士阁下，您们是偶然路过，还是有公务到访吗？”
　　“公务，以及尽量避免……人道主义灾难。”龙骑士长小姐用公事公办的森然口气道，只是后面那个停顿有些微妙，似乎对最后那个词不怎么熟练。
　　说的人都不熟练，听的人就更不明白那是个什么东西了？然后，却听到那位精灵龙骑士长小姐又道：“龙骑士团是受到大圣堂和列国委托建立起来的国际救援机构，对跨国犯罪，普通百姓的基本人权，以及所有危及文明列国基本秩序的行为都有监督和调查权……啧，那家伙编的这一套词还真够冠冕堂皇的。总之，我现在宣布龙骑士团的命令，林诺·阿普斯特，迈先·欧伦蒂安，卡里斯·凯林格尔斯，以及艾德米斯·伊尔斯……”
　　“是艾德米斯爵士啊！”伊尔斯家族的族长忍不住用不是太有气魄的声音分辨道。
　　“好吧，艾德米斯爵士。”龙骑士长倒是很有礼貌地改了口，继续道：“鉴于诸位在这几个月的行为，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们正在走在危害世界秩序和公共安全的不归路上。希望诸位放下武器，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你们当然也有反抗的选择，但看在诸神的份上，请务必不要做出任何愚蠢的行为。”
　　平心而论，希诺觉得自己是在很正式地表明态度宣告来意的，但在对面这些人看来，分明就是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嘲讽效果顿时就拔群了。
　　“你，阁下是在愚弄我们吗？”卡里斯怒吼道：“就算是龙骑士长，也没有资格如此无礼！我们是有光荣历史的奥法世家的家主，这个国度的支柱，也是大圣堂和列国秩序的有力支持者，怎能受到如此的侮辱？”
　　“没有证据，您怎能玷污我们的名誉？”林诺·阿普斯特笑着道，但眯着的小眼睛中却一点笑意都没有：“这样的侮辱我们不可接受。请您道歉，否则我们便会到云中城，求教宗猊下裁决，就算是把官司打到圣座们驾前，也绝不认同。”
　　“侮辱吗？卡赞的亡灵魔法、弗尔达拉的阴影魔法、鄂瑞达的邪能魔法，说不定还有恶魔魔法呢。我在这里，都能闻到那些力量的波动！如果我们现在进城，这样的证据要多多少便能找到多少呢。”龙骑士长冷笑道。
　　“这，这更是侮辱！我们是奥法的修行者，但更是魔法真理的研究者！拉克西丝大贤者早就说过了，只有邪恶的人，没有邪恶的魔法！前人所有的研究成果都是文明的隗宝！要寻求真正的魔之道的真理，便需要学会放下偏见，触类旁通！您不但侮辱了我们，更是在侮辱拉克西丝大贤者，要知道，她本人不但是当代最伟大的奥法大师，对神术、灵术，兽人的萨满魔法和卓尔精灵的黑夜魔法都有相当的造诣，同样也对阴影魔法和亡灵魔法有着极为深刻的研究！别忘了，伽尔比战役中，您的那几位龙骑士前辈能获救，还要靠着她呼唤出来的亡灵军团呢。怎么，难不成，在龙骑士长大人的严重，拉克西丝大贤者也成了罪犯？”
　　“呜啊，还真像陆希说得那样，这些老爷子最擅长的就是倒打一耙了。”那个年纪稍微年幼一些，骑着金龙的女骑士露出了叹服的表情。
　　而龙骑士长小姐则只是冷笑了一下：“是的，但同样封存了包括亡灵魔法在内的大量外道魔法修行的也是拉克西丝大贤者。她的原话是，虽然魔法本身并不邪恶，但魔法的力量却终究来源于精神，有些魔法的研习归根结底还是会放大精神之中的堕落和阴暗的部分，若落在意志薄弱的人手中，到时候就不知道是他们在学魔法，而是魔法在玩他们了。顺便说一句，伽尔比战役我参加了的，大贤者说这话的时候我在场。”
　　这特么就没办法扯下去了啊！
　　“好啊，那我们就到教宗猊下那里去对峙一下吧，还可以顺便聊一下那个叫山德鲁的巫妖的问题。研习亡灵魔法，以及和亡者议会成员勾结之间的区别，我希望您是真的能够明白的。”希诺笑了一下：“不过，就算是到云中城，还是需要和我们一起走一趟的。”
　　“山，山德鲁……那是谁啊？”迈先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可他旁边的艾德米斯爵士却忽然一声狂怒大吼，人一下子飞窜到了高空。
　　“这不公平！”爵士大吼着，他身后扬起了无穷无尽火光，凝成了六个狰狞的火焰之蛇。
　　那是沙罗曼蛇，每一个蛇头喷射出来的火焰都能干掉几十上百个全副武装的大汉。现在有六个，一看就是相当的凶了。
　　然而，这还不是更凶的，却只看见在那赤红的火团之后，又扬起了数十个幽绿色的鬼影，露出了可怖的鬼脸，发出了凄厉的叫声，张牙舞爪地向不远处的龙骑士们扑了过去。
　　那是骨魂，亡灵魔法中最强大的攻击咒文之一。
　　谁也没想到，人模狗样的金鸢尾伊尔斯家的艾德米斯爵士，居然那还是个亡灵魔法大师，而且在释放出骨魂的时候，还能施展奥术魔法。
　　然而，对面的龙骑士还没有做出什么指令，那头金龙却忽然张开了血盆大口，赤红色的射线喷涂而出，临空扩散开来化作熊熊的火团，一瞬间便将所有的骨魂都包裹在了其中。那凄厉的亡灵嚎叫一瞬间便被火焰点燃空气的炽烈波动给彻底消融，然后又把那些搔首弄姿的沙罗曼蛇又吞噬了进去。
　　火焰们交汇到了一处，已经分不出到底是龙吐出来的，还是艾德米斯爵士放出来的了。后者呆滞地望着面前越来越剧烈的火焰，呆滞地任凭火焰将他全身都点燃了，这才发出了一声充满了哀怨和不甘的惨叫：“这不公平！这，这，这不，不公平……”
　　他的凄厉惨叫很快变成了痛苦的哀鸣，接着便被火焰彻底融化，便连一点点灰烬都没有留下来。这便是金鸢尾家族的这一代当主的终结了。
　　巨龙满意地闭上了嘴，收起了龙息，俯瞰着下方。那双金色的眼仁依然充盈了无穷的光和热，就像是正在融化的黄金。在其逼视之下，扈从们失去了所有的战意，丢下了武器匐地乞降，只留下他们的主人在炽热的夜风中微微颤颤地站着。
　　“你，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做……”林诺·阿普斯特哆嗦着嘴角，好不容易才把话吐出口：“我，我每年给大圣堂和龙骑士团的捐献至少都有十几万金米拉呢！我，我是文明的功臣，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是啊，所以我才说的是协助调查，不是逮捕嘛。”龙骑士长小姐和颜悦色地道：“那么，可以放下武器了吗？”
　　老人们又多沉默了几秒钟，终于还是将法杖丢到了地上。几分钟前，他们还是一群精神充沛活力无穷的家伙，虽然不怎么讨人喜欢但去具备蓬勃的生命力，即便是在老去的躯体中也毫不影响他们的求生欲和生机盎然的野心。可现在这一刻，这一切都随之而去，他们的精神在一瞬间失去了支柱，就这么垮了下来，整体的精气神也彻底化作了和他们真实年龄相近的，行将就木的垂暮老人。
　　这时候，船坞外面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然后便呼啦啦地涌进来了百多号人。他们只有少数人拿着正经的武器，大多数人却都是平底锅菜刀棍棒铁锹扳手等等，再仔细看看，年纪却都不大，分明都是附近的学生。
　　热血沸腾的学生们觉得自己正在创造历史，在冲入港口的时候自然是激情澎湃的。可是，当他们看着兀自还在燃烧的港口，看了看失去精气神的大贵族们一行人，又看了看天空悬停着的巨龙，一时间便连该做出什么表情都不知道了。
　　好在，妮可和罗莎莉也在随后赶到了。
　　几位老家主被扣上了禁魔锁链，暂时关押了起来，由几队得力的学生“兵”们看押。虽然妮可总觉得就算是不管他们，这几个老头也活不了几天了，但还是又给他们一人身上拍了一只荆棘精灵。至于这种只要发现“宿主”有任何精神凝结的迹象，就会给上一发灵魂穿刺的精灵，拍在一群迟暮老人身上是不是不太人道，咱们的精灵少女便已经不用管了。
　　“总之，这么一来的话，基本上这城里便没什么敌人啦。不过，你们来得还真及时呢。”妮可对龙骑士们道。
　　“我宁愿来的不那么及时。哼，一不小心就当了那家伙的打手了。呵，这小子就连龙骑士都敢算计，真是好大的胆啊！”
　　“陆陆不是一直都这么胆大包天的呢。希诺姐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的。”
　　“可是，城里的战斗一时半会还结束不了吧？我不是听说，还有一万多人的宪兵吗？这时候，不是应该让亚丝娜的佣兵们进城吗？”
　　“诶，亚丝娜小姐也到了？”罗莎莉的眼睛一亮。
　　“分乘二十一艘船，一共一万四千人，就躲在奥尔索天区正南边的卡普亚岛上。不过没有军舰护航，冒然过来还是太危险了一些。所以我们才亲自过来探探情况。”
　　骑着两条龙过来探情况吗？换任何人看了都是来砸场子吧？
　　“太好了，但是暂时没有这个必要的。”妮可摇头，又补充道：“这是陆陆说的，亚丝娜姐的兵力很重要，但没有必要参与混战，更没必要和宪兵部队硬战。只需要在恰当的时候入城，尽快让伊莱夏尔恢复秩序便可以了。”
　　“哦？恰当的时候呢。”希诺琢磨了一下对方的话，忍不住抬头看向了天上的浮空要塞：“我猜啊，他所谓的恰当，一定和天上那个东西息息相关吧？莉法，别到处看了，用膝盖想也知道，你哥哥现在会到哪里去了。”
　　“陆陆说的啊，想要挽回过去的，想要和过去告别的，想要争取未来的，想要渴求现实的，想要呼唤虚幻的，在噩梦中挣扎却求而不得的，以及傲慢疯狂却又不自知的，现在都在那个上面呢。执念、欲望、野心和病态，全部都汇集在了那个远古的遗迹上面。这些若是还在，这个国度便始终被困在泥潭之中，动弹不得。只有一次性的清理干净了，他才有可能给它一个未来！”
　　妮可停顿了一下，又道：“所以，人家便决定暂时留在这里，替他做点准备工作了。”
　　“……他说这番话的嘴脸，我居然能想象出来了呢。”
　　“真讨厌呢，是吧？”罗莎莉撇嘴道：“要不是看在他那张脸蛋的份上，我早就撕烂他的嘴了。”
　　“但是真霸气呢。”妮可笑嘻嘻地道。
　　“……哥哥有这样的朋友，以后不会越变越坏吧？”
　　姑娘们还准备再多吐槽一下，毕竟姑娘们聚在一起吐槽男人是必有的工序还能促进感情减轻压力呢，可就在这时候，苍天之上，忽然响起了洪亮的声音。
　　那是比龙鸣更清亢，比洪钟更沧桑，比战鼓更激昂的声音，嘹亮清晰，但却又并没有那种震耳欲聋的，让人心悸恐惧的压迫感。那仿佛是来自于远古诸神的呐喊，是跨过了苍穹天际的洪钟。
　　然后，在伊莱夏尔乃至奥尔索周边百万人的目睹中，悬挂于高空之中的古代要塞，开始发光了。


第一千六百八十章 方舟之中
　　天空中的要塞开始发光了！
　　这是大多数目击者们的第一印象。然后，伊莱夏尔的城内便更加混乱起来了。
　　一般来说这种古代决战用兵器之类的玩意，一旦发光了就一定会搞点大事出来。大家就算是没有见过世面，这样属于生物的本能认知也还是有的。
　　其实，没有那么严重，正在发光的要塞说白了也就是亮灯了而已。而且，这座古代要塞外形就算是再骚气，毕竟也是为战争准备的，不可能有那么多华而不实的落地窗，也不能像主题乐园里那些大型手办那样恨不得给每个窗户框每条房檐的沟壑中都挂上几管霓虹灯。只不过，那些灯光投过门窗照到外面，再和要塞整体外围的魔力光幕遥相呼应着，倒的确会产生一种“要塞正在发光”的错觉。
　　至于正在要塞之中，刚刚启动了光源的大家伙儿，倒是不知道他们给外面带来了怎样的冲击和混乱，现在的他们，立在宏大的厅堂之中，看着周围城墙般宏伟的壁画，看着巨大的廊柱宛若山岭，踩在光滑的石板地面之上就像是身处广场之上，一时间竟然看不到头。
　　“这就是苍天的方舟吗？虽然已经有了心灵准备，但真的到了这里，我却总是觉得，我们就像是一不小心爬进了古代神殿中的蚂蚁。”奥薇莉娅夫人道。
　　“当时主要负责螺旋要塞的守备和武装的是泰坦巨人、龙和仙灵鸟，有这样的规模也是可以理解的。”戈尔德大师道。他虽然也是第一次来，心中也震撼无比，但他知道，他现在是大家的主心骨，是这次事件的主谋，要是他不能淡定一点，大家搞不好就要被吓破胆了。
　　“可是，我们要怎么才能利用它的力量呢？”奥薇莉娅道：“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活人了，不可能唤出一个泰坦的幽灵，让他们帮我启动魔力核心吧？”
　　“在这种地方，这个玩笑可真不有趣，虽然我早就知道你就是这样的类型了……”戈尔德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在大厅中分辨了一下方向，迈步前进。
　　“您对这里的结构似乎挺熟悉的。”
　　“家族不仅仅留下了这个。”他扬了扬手中的紫罗兰权柄，用法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还留下了详细的地图和历代所有的研究心血。当然，只是先祖所知道的那些。这座城是上古先民们一切的智慧结晶，就算是古代那些守卫这里的英雄们复生，却也不能说全部了解，更不用说是我这样的不肖后人了。不过，一些重要的位置，以及那里的去路，我多少还是知晓一些的。”
　　一行人在戈尔德的带领下，穿过了一条露天的长廊。
　　他们已经能看到火光冲天的奥拉赫兰和喧嚣鼎沸的伊莱夏尔，自然是猜出发生了什么，不少人都露出了担忧和慌乱的神色，频频看向了领头的老人们。
　　然而，他们就像是没有看到这一幕似得，依旧迈着坚定的步伐地继续前进。
　　家臣们无奈，只能又跟了上去。
　　可是，当大家通过了露天走廊，穿过几栋不知道算是宫殿还是堡垒的大型建筑，进入一条过道的时候，担忧和慌乱甚至变成了恐慌。
　　在他们面前，这条长廊一眼望去几乎看不见尽头，宽度和高度都有十余米，地板上镶嵌着青蓝色的石砖，晶莹剔透，仿佛是最上等的玉石，悬顶上每隔五米便挂着一盏古朴典雅的古代宫灯。
　　这么气派的回廊，就算是放在永辰宫也不露怯呢。可是，在场的大家却实在没有去欣赏这些盛景的心思，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把手按在了自己的兵刃上，呼吸沉重了起来，步履小心精神，凝神贯注地观察着立在门廊两侧的巨大的金属雕像们。
　　不，那应该不是雕像。作为两位奥法门阀家主的心腹家臣们，他们本来就是有见识有能力有经验的经验，就算不是施法者，但起码的魔法知识和辨识力也是有的。这些华丽而威严的金属造物，就算是放在永辰宫的大厅迎宾也绝不会露怯的“雕像”哪里是什么雕像啊，分明就是一个个巨型的战争傀儡。
　　“大师……”
　　“不用在意。没有动力，没有控制者，它们就只是摆设！先做完我们的正事再说。”戈尔德正声道。
　　他依然镇定冷静，虽然明知道这里的傀儡哪怕是只跳出来十分之一也足够把大家伙团灭十几次的，于是心里面也着实是慌得一逼。然而，身为门阀贵族之首，身为联邦统治阶级的总大将，就算是别的不会，虚张声势这方面的技能也一定是点满了的。
　　“继续前进！”戈尔德低声喝道。
　　老法师在这些人中的威望还是很高的，大家便只好继续跟了上去。
　　看大家似乎还在恐惧，戈尔德一边说一边解释道：“在初期的战争中，泰坦、真龙和仙灵鸟的损失太过于惨重了，后来螺旋要塞中不得不从别的种族中吸纳军队，这便是精灵、矮人和我们人类了。当然了，能够进入螺旋要塞的，必然都是真正的强者，百族中的精英，但这点兵力依然不能完整地守护要塞。泰坦和矮人的上古君王们，才开始大量地制作战争傀儡，据说最多的时候超过十万具，都是现在堕落如我们所难以想象的自律性傀儡。它们美观，强大，令行禁止，却又无惧生死，又有方舟给它们提供无穷无尽的动力。它们真正的最完美的战争道具。在诸神之战结束之后，螺旋要塞遁入了以太之海中，傀儡们失去了动力，也失去了控制者，陷入了永恒的长眠。谁是这座要塞的主人，谁便是它们的主人……”
　　家臣们的眼神渐渐变得狂热了起来。
　　十万台啊！现在全联邦乃至于全世界范围内，就算是算上那些简陋的黏土制品有没有这个数量还是两说了。而且看看这些大家伙的造型吧，一看就那么威武华丽，完全符合他们心中“越华丽就越强悍”的朴素认知。就算是没有十万台，哪怕只剩下十分之一，也已经是足可以改变战争态势的力量了。
　　不，不仅仅是现在这内战的态势。这分明便是足以支配世界的力量啊！
　　“然而，对螺旋要塞本身的力量来说，它们也只不过是些添头罢了。”奥薇莉娅笑道。
　　“是的……不过，实际上，这座要塞到底能干什么，我也是一知半解的。”戈尔德道。
　　“我们很快就能知道了。”
　　“希望……我们确实能马上知道呢。”戈尔德叹息道。
　　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座巨大的铜门之前。几个强悍的武士上前去推，但使尽全力却也纹丝不动。戈尔德走上前去，将手中的奇型法杖送到了大门之前，轻轻地按在了一个花纹的缺口上。
　　“嗡嗡嗡！”来自于万年前远古的大门发出了奇妙的共鸣声，然后才化作了更为震撼的摩擦声。两扇后世的金属之门，这才在众人的眼前缓缓开启。
　　看到了这神奇的一幕，大家没觉得惊讶，却更加兴奋了。这代表着，他们的主人似乎真的有办法控制这座远古的传奇之城。
　　在巨大的铜门之后，引入眼帘的依然是一座充满古典韵味的大厅，虽然面积依然巨大，但至少尺寸上应该不会让人太过于心慌了。至少，大家已经能看到桌椅、阶梯、控制台等等设施，应该都是比较符合他们这种正常人尺寸的。那些看上去特别复杂的控制台虽然科幻得有点超过大多数人的想象力，但似乎也就是比魔晶炮啊导力船啊之类的控制中枢复杂那么一点点吧。
　　好吧，这个小点点有点多，但至少还是能看得出是干什么的。
　　“苍天方舟的最高指挥官是泰坦之王艾俄修斯，但是他随后又将要塞的最高控制权交给了后来精灵和人类的统帅，他们两位也是当时的要塞的两位副将。”
　　“秘银公主艾德雯娜·朵茵和北国贤者萨罗曼·夏兰特。”奥薇莉娅沉默了一下，道出了这两个名字。
　　那位来自凡尘精灵最后一个统一王朝的公主，以及那位来自极地冰原的人类大魔导师，外加铁背龙后薇贡，以及仙灵鸟之王埃哈梅尔，便组成了当时螺旋要塞守军的最高指挥层。
　　……矮人依旧还是缺乏成就感啊！
　　“如果我想要问问，维兰巴特家的祖上是不是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你大约也是不会说的吧？类似这样的传言至少已经传了好几百年了，但好像你们都没有正面回答过。”奥薇莉娅夫人笑道。
　　“呵，都是快两万年前的旧时代了。山河破碎，海水倒灌，日月无光，诸神陨落，被彻底毁灭的国度和种族不知道有多少，又不知道淹没了多少历史和传说。连伟大的神眷之地乌尔克，都变成了现在常年都受到海啸飙风侵袭的风暴海角，四季如春土地肥沃的伊里恩盆地化作了五大湖，而当初横贯大陆的通天大河却成了现在的赫加罗斯高山。那么久远的事情，现在又怎么能说得清楚呢？”
　　说到这里，老戈尔德却又有些矜持地握紧了手中的法杖，沉着地道：“可是，既然有了现在的机会，那便是我们的机会。”
　　他走向了控制台中央的那座高台，步子稍微有些犹豫，但走到了高台上的时候，步伐却越来越沉着了。老法师望着高台的中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高台之上的凹槽，以及上面的孔洞——就像是钥匙口一样形态奇特的孔洞。
　　如果真是别的地方，将近两万年的岁月，不说是落灰了，光是风化的侵蚀便足可以把这里一切埋葬在沙海之中。可是，这座高台，这里的孔洞，依然亮丽如新。
　　戈尔德·维兰巴特咬了咬牙，用力地握紧了自己的“法杖”，将其尖端对准了那个孔洞，按了进去。
　　“咔嚓！”孔洞就像是忽然有了生命似的，瞬间便咬死了法杖的末端，然后随着一声机簧的波动声，将其彻底地锁死。
　　戈尔德闭上了眼睛，沉默不语，但整个人如同被注入了无穷的能量似的，就连面颊上似乎都多了几分生命力。
　　“我们，成功了……是吗？”奥薇莉娅走到了老戈尔德的身后，见对方一直都没有动静，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
　　“是啊！成功了，果然……所谓的智慧权杖，所谓的维兰巴特的权柄，就是这座苍天方舟的启动之匙！这，便是祖先留给维兰巴特家的遗产啊！我，我果然是伟大北国贤者的后裔，体内流淌着神圣的仙灵之血！”他须发皆张，发出了昂扬的大笑，灰黄的双眼多了一丝血光，便连布满皱纹的枯槁面容上，也多了意气风发的狂态。
　　“我们成功了，奥薇莉娅，我现在……感受到了真正的力量！”
　　然后你的格调怎么就一下子降了那么低啊？就像是一个已经被逼得山穷水尽躲在山洞里藏了十天快要饿死的土匪，忽然从洞里挖出来了一篮子甜甜圈似的。
　　奥薇莉娅夫人干巴巴地赔笑了两句，稍微离开了对方半步。
　　“这个，力量，是吗？除了让您有点回光返照的感觉，我是真的没觉察太多呢。”
　　“呃……抱歉，有点失态了。”戈尔德大师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人设有点崩了，赶忙咳嗽了一下，重新凹了一个沧桑而又充满智慧的站姿，用自己惯用的平缓语气慢慢地道：“但是，我确实能感觉到力量流入了我的血脉，精神充盈了我的灵魂，我的感官……已近扩散到了这座苍天方舟的尽头。现在，奥薇莉娅，我是列伦萨克城的主人。不……我已经和列伦萨克城，融为一体了！”
　　“是，是这样吗？”见对方似乎是恢复了正常，奥薇莉娅夫人这才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我也才终于能找到那些，一直在窥探着我们，跟踪着我们的老鼠呢。是这样吧？拉瑟尔·克莱门特！”


第一千六百八十一章 螳螂
　　“我就久远的宿敌，拉瑟尔·克莱门特哦，你不是一直想要和我们战斗吗？你的一生，唯一的目的不就是想要将我们从云端上拉下来吗？现在，我就在这个王座上等你了，你却不敢出现了吗？”
　　戈尔德的声音回荡在这宽阔如同广场的大厅之中，在那些艺术品的回廊之中穿梭着，良久都没有消散。
　　奥薇莉娅瞥了自己的老搭档一眼，转过身面对着大厅的正门，一条雪白色的灵蛇便从她的袖管中伸了出来，慢慢地僵硬，立直，最后化作了一根纯白色的弯曲法杖。
　　而两人带来的精锐家臣们却已经聚在了高台之下，聚拢列阵，刀剑出鞘，警觉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数秒钟后，不远处的空气中终于荡漾起了水波一般的波纹。随后，三个身影从波纹形成的涟漪后钻了出来，终于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中。那是一男两女的组合，或者说，一个老年男子和两个妙龄女子的组合。
　　那个须发皆白，面容消瘦，精神矍铄的老人并没有特意去掩盖自己外表的年纪，但所有人却都能感受到其饱满和充沛的精气神。他屹立在那里，明明是个老者，但给人的感觉却宛若一个刚刚开始认知世界，探索世界的少年人，对一切都充满了热情，满溢着希望和理想，同样，也有着能试图去征服一切的认知和行动力。
　　这个被所有的门阀派视为“跳梁小丑”、“狂妄的疯子”，最后却成了用尽所有的手段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必须要消灭的生死宿敌，现在就出现在了门阀派最后的首脑们面前，却是以他们完全意想不到的姿态。
　　老戈尔德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拉瑟尔·克莱门特，忽然觉得有些嫉妒。他知道，这样的气质不是演出来的，也不会是通过外力注入的，却是对方本来便应有的姿态。
　　真是让人何等的羡慕啊！这样的精神，我是多少岁以后就没有了……不，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从来没有过呢。
　　拉瑟尔身边的那两个女子，都正当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的妙龄，自然也是女性最具魅力的时期。戈尔德依稀是在哪里见过他们，而大魔法师应有的记忆力便很快想起了她们的身份。
　　其中一个蜂蜜色皮肤，紫眸银发的姑娘，记得是叫做奈菲尔媞，乃是拉瑟尔的首席国务秘书，一个索斯内斯人。她是一个极为优秀的人，海洋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担任过地方行政官员，担任过索斯内斯某王国的宫相。无论是知识储备，工作阅历，说服力，事务能力还是最基础的文书工作，甚至是颜值上都无懈可击。
　　如果不是出生，她有资格在四十岁之前担任联邦的内务大臣呢。戈尔德都对自己的儿子这样感慨过。他表示最优秀的政务人才全跑到拉瑟尔那边去了，咱们还是应该注意一下吃相，至少也得做出一副选贤任能的态度才好呢。在听说那个优秀的才女在政变的爆炸中，和拉瑟尔一道粉身碎骨的时候，戈尔德甚至都觉得有些唏嘘呢。
　　然而，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那个叫奈菲尔媞的才女，竟然会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的额头上戴着赛姆伊人传统的宝石额饰，压在额头位置上的红宝石就像是长了第三只眼睛。她还将一身深紫色的法袍敞开地披在身上，露出了内里冷硬的银甲。双手包裹在一双同样为银色的银色金属拳套中，从宽大的丝绸袍袖中探了出来。
　　“索斯内斯拳斗士？不……应该没那么简单。”
　　只见那女子的拳套之上，华丽的纹饰形成了充满韵律感和规则美的图案，看上去像是相当考究很有品味的装饰，但戈尔德自己却知道，那分明便是设计得非常精妙的魔纹法阵。
　　“所以说，是伪装成拳套的法器吗？或者说，她其实是兼通两道的。”旁边的奥薇莉娅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年轻的人才都跑到他那边去了。我们要不是吃相那么难看，又怎会被逼到这个田地呢？”
　　“呵……我们要不是被逼到这个田地，又怎么会意识到吃相难看呢？”老戈尔德自嘲一笑。
　　奥薇莉娅撇了对方一眼，嘴角翘了起来。
　　戈尔德倒是认识得很清楚，若是没有拉瑟尔的出现，贵族大佬们是不会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历史告诉过我们，统治阶级就是这么个操性。
　　戈尔德又看了看另外一个女子。她的年纪比奈菲尔媞应该还要年轻一点点，一头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干净利落的马尾。修长而高挑的身材裹在了一身厚重甚至有些笨重的全身骑士铠中，竟然显得有点敦实了。她的腰间按着宝剑，左手夹着一个敷面的翼形骑士盔，右手则持着一杆两米多高的斧枪。
　　她这一身打扮倒是有点一言难尽。要说威风，自然是相当威风的，放在任何一个场合都能让熊孩子和中二青年们不断地冒星星眼。同样的，华丽也算得上是华丽，凛然的气魄和考究的做工隐藏在朴素却又崎岖的铠甲线条之中，相当具备硬朗而沉稳的美感。
　　只不过，未免是有点古典了。
　　这种带三层护肩、百褶裙甲，外加上全套护臂的铠甲形制，乃是几百年前的奥克兰骑士流行风格——而且也不是每个骑士和领主都用得起这一身的。在太阳王进行中央军队改革之后，奥克兰骑士甲便在向着更为简约的方向发展了。
　　至于翼形敷面盔，甚至是战国时代的风格。
　　另外，她手中的那杆斧枪，在奥克兰军中几乎也已经看不到了。倒不是说这种长矛、钩镰和战斧合并在一起的武器没有实战价值，而是由于其技法过于艰深，难以大规模普及。那么，以标准化和制度化为未来发展方向的军队，就更不会装备这种武器了。
　　真正的军队不需要会砍会刺会挑会划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武术高手，只需要大批掌握了一两个标准战斗动作但能令行禁止的普通士兵。
　　于是乎，这种斧枪，在现在的奥克兰最多出现的场合就是比武场和仪仗队了。
　　“……这个小姑娘的话，好像也在那里见过。”戈尔德有些疑惑地道。
　　“她叫莉娅丝菲尔·安德赫特，阿兰蒂斯·纳西斯的新婚妻子啊！我上半年召开过一个女士们的游园会，她也是来参加了的。”奥薇莉娅夫人的表情有点难看：“这姑娘能弹得一手好琴，画的一手好画，而且人美心善温和大气，说话也好听，我对她印象还挺好的呢。”
　　“……我们好像有太多重要的情报没有掌握了。”
　　“所以我们其实比想象中的还要愚蠢。”
　　戈尔德觉得再这么互相吐槽自黑下去，这仗就不用打了，当下便昂起了头，向着拉瑟尔朗声道：“拉瑟尔·克莱门特，你可知道，若是你假死躲藏了大半年的事情传出去，你花了大半辈子营造出来的道德形象就会彻底破产了！”
　　“我明白的。”对方开口说出了出场以后的第一句话，语气平淡无起伏，但似乎有透着毋庸置疑的决心：“可是，若不这么做，我找不到彻底打垮你们的借口。”
　　戈尔德点了点头，大概是在赞许对方的坦率：“所以，我们其实是同类型的人啊！我们固然是以暴力夺权的恶徒，趴在国家和民众背上吸血的蠹虫，但你，却成了阴险狠绝的阴谋家。蔚蓝宫的废墟，那些支持你的普通百姓，那些敬佩你的年轻官吏和议员，那些崇拜甚至信仰你的秘书团体，全部都被你放在了祭台上。”
　　拉瑟尔面无表情：“你们教会了我一件事。政治动物，不能有感情。权利生物，要有将所有一切的美德放在祭坛上的觉悟！”
　　“我觉得我疯了，想不到你比我疯得更厉害。以前我以为你只是天真的理想主义者，现在我却确定，你的灵魂里，却藏着一整个熔岩海啊！”戈尔德叹了口气，抚摸着手中的智慧权柄之仗：“可是，你看到了，拉瑟尔，我现在已经占据了高地。”
　　光纹在大厅中摇曳生辉，在那璀璨的映照之中，大厅两侧的壁画就像是忽然活了过来。壁画中的武士们在光的投射中化作了地面的影子，然后却又一个个站立了起来，化作了虚影。然而，却又是确实存在着的，开始凝结起来的虚影。
　　“你没有机会的。”戈尔德道。
　　拉瑟尔摇了摇头，笑容清淡，但态度依然不可动摇。而他身旁披着重铠，手持斧枪的女士突然绽放开了冷冽却又残虐的笑容，美的不可方物，却又美得致命而又残酷。下一个瞬间，她的人忽然暴起，身着重甲显得有些敦实甚至笨重的躯体在眨眼间便跨过了数十米的距离。她的身后带起了飙风，巨大的斧枪横在身前，赤芒熠熠。明明是在步行奔跑，明明是只有一人一枪，那一往无前无所匹敌的气势，却仿佛正在冲锋的千军万马。
　　在台下的家臣们有了一丝紧张，但他们好歹都是两家门阀最精锐的心腹好手，倒是不至于还没有接战就被吓坏。最前沿的几名披甲持盾的大汉，在将手里的盾牌按下之前，却先一步撕开了卷轴，冲着地面上一按，便直接在地面上拉起了一堵铁壁。
　　随后，几名弩手和弓箭手也开始用破甲矢和破魔矢攥射。其中一名半精灵神射手竟然在短短半秒钟间开了十几次弓，箭矢直接贯通成了一线。每一发都有将岩石城墙和铁甲贯穿的破坏力。
　　然而，莉娅丝菲尔只是将手里的斧枪一横，在手中舞成了一个风车，带起的飙风便将所有的箭矢全部弹开，而她脚下的步子也依旧没有任何停歇。
　　“咣！”女战士撞入了人群中，直接便将那面钢铁墙壁撞得一阵颤动。她冷笑一声，又是一砸，这一次，墙壁直接崩塌，然后又化作了失去支持的魔力光点，消散于空中。
　　然而，对方的冲锋确实是停止了。武士们也发出了一声怒喝，人人拔剑在手欺身而上。他们的铠甲上泛起了微弱的光晕，剑刃更是冒起了火焰、电弧、寒气甚至是泛起了丝丝绿意的猛毒。
　　很显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装备着昂贵的炼金装备，哪怕不是自带魔法效果，但施法者同伴给自己上起Buff来也会比较容易。
　　兵器交锋的激烈碰撞和激昂的呐喊声，怒吼声响彻一起。莉亚丝菲尔一个人便将二三十人的精锐武士们压制得喘不过气。然而，她冲锋的节奏终究还是停下来了。
　　而另外一边，奈菲尔媞大约是准备过来支援了，便也扬起了一个轰击掌的起手式，身躯躬下准备冲锋。左右两手的银色金属拳头扬起，也仿佛是分别扬起了一团正在震荡的空气波纹和一团混沌的雾气。
　　“愚拙！”戈尔德冷哼了一声，手中的智慧权杖轻轻地一挥。而那些刚刚在拉瑟尔一行人身后凝结而成的虚影战士，也纷纷拔出了和他们的身体同样是半透明的刀枪剑戟，在空气中滑动，带起了一丝相当危险的“嗡嗡”声。
　　“这是影之卫。许多前往螺旋要塞服役的士兵们，都向这座文明方舟本身发出了他们的誓言！誓必要和要塞共存亡！他们战死，但他们的灵魂却成为了要塞核心的一部分，即便失去了生前的记忆和身体，却也能记住自己的誓言——为守护这座苍天之方舟而战！他们可以被视作是亡灵的一种，但我却将更愿意将他们看做是英灵！哪怕是没有真神的庇护，却也是真正的最崇高的英灵！拉瑟尔，我说过了，我现在已经占据了高点。我现在便是苍天方舟，这里的英灵们将为我而战！”戈尔德道。
　　“而且，这并不只是所有的……”
　　他的话音未落，背后的大门再一次打开。两尊高耸宛若巨塔，足可以和传说中的泰坦巨人相提并论的巨型战争人偶已经迈着沉重且凛冽的步伐走入了大厅之中。而在大门之外的长廊中，越来越多的古代傀儡们，带着络绎不绝地机簧摩擦声从它们原本安静矗立的地方苏醒，开始万年之后的第一次行动。
　　“你孤军而战，将再没有机会了。”戈尔德喃喃地道。
　　面对着即将被围剿的凶险情况，始终面无表情的拉瑟尔·克莱门特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这帮崇高的存在，你为什么以为，他们会为你而战？戈尔德学长？”
　　“学长”这个称呼让老戈尔德有了一瞬间的恍惚，让他想到了自己年轻时，还是中央魔法学院的学生会主席的时候，和新生中最优秀的那个发生的冲突。
　　七十多年过去了，那个刚进校就为了保护平民出生的同学和学生会们据理力争的少年，表情却和现在一模一样。
　　“你……”
　　他刚想要说什么，背后却忽然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剧痛。阴寒可怖的麻痹感在一瞬间就从伤口扩散到了全身，眨眼间便支配了自己所有的感官。
　　“奥，奥薇莉娅……”
　　“我说过的，戈尔德，我们其实比想象中的还要愚蠢啊！”丹迪莱恩家的老太后，实际年纪也绝对超过七十岁的奥薇莉娅夫人，洋溢着笑容，看上去依旧仿佛和十七岁的小姑娘一般明朗而绚丽。


第一千六百八十二章 后续的胜利者
　　半年前的政变，一场boom将整个蔚蓝宫和半个国家广场化作了一片残垣断壁，大半的平民派议员和相当数量的精英官僚们也都被埋葬在了废墟之下。
　　若是按照中古时代的生产力，估计花上十几二十年都重建不起来的呢。
　　不过，我们要感谢这个科技啊不，这个神秘学昌明的时代。首先确实存在着能把房子扛着走的“搬砖工”，而魔法的力量除了用来破坏，当然也可以用来建设。譬如说，随便用个变化学便能把倒下的石头重新扶起拼接起来，搞不好比以前用米浆糊得还要坚固不少呢。
　　总而言之，才花了三个月不到，紧急状态委员会便重建了蔚蓝宫，顺便还重新装修了一下。就连被破坏的市政广场都扩大了一整圈，就连中央喷泉上面的女神像都重新贴了一层金箔呢。
　　这是可以理解的，蔚蓝宫便是联邦的政权象征，必须要在里面开大会才有点合理政权的品味。另外，越是用不合法上台的统治阶级，便越需要用这些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合法性，这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嘛。
　　既然是政权中心，自然是需要重兵保护的。这个时候，整个广场和蔚蓝宫已经由三千名最精锐的宪兵部队守护了起来。当然，外面人的进不来，里面的人自然也出不去。说是守护，但要非说是包围似乎也没太大的问题。
　　至少，当特纳·维兰巴特进入乘坐着马车通过了几道岗哨，进入蔚蓝宫的时候，他的确是这认为的。然后，当他真的进入宫中，看到了议事厅中的淋漓的鲜血，他才确定，自己不详的预感竟然真的成了事实。
　　他看着已经倒在了血泊这种的其余同僚们，包括紧急状态委员会的其余人等，包括一众门阀派重要的元老议员，还包括不少各大家族精心培养的年轻干吏，现在全部都变成了尸骸。特纳·维兰巴特，这位“联邦合法元首”进入蔚蓝宫大议事堂的第一眼，便是看到哈尔达将剑从他本人的亲生兄长，也即是紧急状态委员会第二号人物戴伦·丹迪莱恩的胸口中拔了出来。
　　这个掌握联邦政府财政大权数十年之久的大人物，官面上最重要的大佬之一，就算是在被洞察了胸口的情况下也依旧是麻木的。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胸口，又茫然地看着弟弟，嘴里喷涌出了血，他抽搐着嘴角，但压在了喉管的那个“为什么”问出之前，双目的视线便已经永久地失去了焦距。
　　“哈尔达！你，你是疯了吗？”特纳·丹迪莱恩大声喝问道。
　　联邦政府宪兵总监兼军令次长，紧急状态委员会在军方的第二号人物，哈尔达·丹迪莱恩上将测过了半边脸，用眼角瞟了特纳一眼。后者一瞬间将所有的质问都吞回了喉咙里，只只觉得寒毛倒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天敌盯上了似的，便是腿都有些发软了。
　　鲜艳却又可怖的红芒在他的瞳孔中翻涌而过，就好像是汹涌的血海。然而，在一个短短的瞬息之后，红潮已近消失，他似乎又一次恢复了正常。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他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似乎在啧吧品味着什么，过了几秒钟，这才道：“特纳老哥，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您认为，我们谁没有疯呢？”
　　对方的笑容其实很平淡，但特纳却更是觉得毛骨悚然。他不由得觉得，这一次已经不是被天敌盯上那么简单，而是天敌的口水已经滴到自己脖子上了。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却撞到了一个冷硬冰凉的铠甲上，这才意识到，屋里还有十几名精锐宪兵，包括护（ya）送（jie）自己过来的卡缅斯克准将。
　　特纳·维兰巴特大声喝道：“他已经疯了，你没看到吗？他是个冷血的弑亲禽兽啊！逮捕他，我以联邦合法元首的身份，命令你们逮捕他！”
　　然而，宪兵精英们就当是没有看到似的，就守在门边，纹丝不动。
　　“你，你们……你……”
　　“别摆出这个样子，我可没有给他们下咒。不过，我在军中，尤其是在宪兵部队中经营了那么长时间，要是一定死党都没有，你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
　　特纳·维兰巴特龛了一下嘴巴，道：“……哈尔达，你，你还年轻，可不能走向邪魔外道的不归路啊！”
　　“这可不是什么邪魔外法，乃是正宗的血脉传继术啊！虽然属于血魔法的分支，但经过我们丹迪莱恩家老祖宗狄隆斯的研究和改动，可是被正经纳入了奥术体系中的哦。当然了，只是绝大多数人根本学不到，甚至连其存在都不知道。”
　　“……可，可那是在最危机关头，通过血魔法中血脉力量的应用，将濒死亲人的魔力纳入己身的手段啊！而且还有时间限制，你这样，又，又何必呢？”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时间没有限制，那就不存在“何必”了。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才不是这个意思啊！特纳见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赶紧道：“你现在还来得及回头的，我可以当什么都没有见过……”
　　“特纳老兄啊，你怎么还不明白呢。现在这年头啊，大家都是疯子，也就没必要在这个方面分出个高低了。”哈尔达·丹迪莱恩打断了对方的话：“在天上，我那美丽的，娇柔的，到了这把年纪还在卖弄风情的母亲大人，已经准备在临死之前最后疯狂上一把了。她并不爱我们，或者说，她其实恨着我们，因为她恨着我那个酗酒的，顽固的，傲慢的老父亲。身为她的儿子，身为她最得意的儿子，又怎能不以行动表达敬意呢？我们完了，特纳老兄，可是这个国家却不会完的。然而，无论是那一边是真正的胜利者，这个国度都容不下我们了。好在，聪敏的小邓特已经为家族找好了后路，也算是给我那个愚昧但是真的可怜的老父亲一点交代，而剩下的，便是为各自谋求生路了。”
　　“你，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啊？奥薇莉娅夫人她……还有，什么后路？”
　　“哎，特纳老兄，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从小就不喜欢和您，还有家兄这一群人一起玩耍了吧？你们啊，从小就实在太缺乏想象力，甚至可以说是缺乏必要的思辨能力。不过，其实我并不讨厌你们的……”哈尔达叹了口气，轻轻地弹了一下手指，接近于无色的光束一瞬间便打中了对方。
　　作为紫罗兰家（名义上）的家族，特纳·维兰巴特自然戴上了相当优秀的奥术防御道具，而且一定是自律主动触发型的。然而，这在大裂解术面前都毫无意义。他一身的法器全部遭到了破坏，上面流淌的奥术光晕瞬间便暗淡了下去。
　　此刻的他，已经无从去惊讶于对方何时能够瞬发大裂解术了。因为紧接着，他身后的卡缅斯克准将便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用锤子一砸。再被剥夺了所有的魔法防御道具之后，他便是在场最脆弱的一个了。
　　特纳·维兰巴特倒了下去，头上流出血，当场晕厥，但值得庆幸的是，他还没有死。
　　“感谢我吧，您可不能死，要不然的话，胜利者不就连个上得台面的降人都没有了吗？我就是不想让家兄去承受那一幕，才忍痛送他上路的啊！”哈尔达·丹迪莱恩睁着眼睛一本正经地道，一副我还是很为你考虑的样子。
　　“那么，主公，我们现在怎么办？”卡缅斯克准将道。
　　“把他好好看管，然后，等谁进城吧。”
　　“不，我是问，我们应该怎么办？”卡缅斯克准将又问了一道。
　　“……嗯，好吧，当初你愿意跟随我，其实也是为了一个全家老小的前途。不过，很显然的，我是给不了你咯。那么，罗贝尔，就按照我为你拟好的原定计划，守备好伊莱夏尔所有重要的仓储和设备，不让他们受到暴民和乱兵的侵袭，再完整地交给下一个伊莱夏尔真正的主人。放心，无论是哪个，都是很好相处，而且赏识人才的人。你并没有戕害过普通市民，而这一万多宪兵是你和你的弟子一手训练出来的，再加上保境安民拨乱反正的大功，会得到妥善安置的。”
　　“那么，您呢？”
　　“我，呵呵……哎呀呀，罗贝尔，魔法师的世界，你又怎么会懂呢？家族的责任，丢给小邓特了，国家现在也没有了。那么，也是时候去活得像一个真正的魔法师了。”哈尔达眯着自己华丽的丹凤眼，挥了挥手，便准备从蔚蓝宫的大厅中离开。然而，他这时候却又看到了自家亲哥哥的尸骸，丹迪莱恩家著名的眯眯眼不自然地睁大了以后，便成了渗人的死鱼眼。
　　“别这么看着我嘛，兄长。我将来说不定比你还要惨，便是想要速死都做不到呢。”
　　他一边叹着气一边离开了。这次没有走门，而是打开了窗户，一个立场跳跃便不见了身形。
　　目睹（前）主公离开的罗贝尔·卡缅斯克准将则沉重地叹了口气，情绪复杂。他表示，自己始终从来没有了解过自己这个主公，但他同时也必须要承认，为他服务的这几年，也是自己干得最痛快舒心的几年，至少比以前给高庭王室当宫廷剑术教官要痛快多了。
　　“真是的，都这把年纪了，还要再去找工作是怎么个意思呢？所以……下一个胜利者到底是谁啊？我要是又站错了怎么办？”他呸了一声，心想择业果然需要慎重呢。
　　于是，这位高庭乃至黑土丘陵地区都相当著名的剑豪，当先便指挥着弟子和部下们打扫起蔚蓝宫，把“合法元首”特纳阁下带走关押，为紧急状态委员会一众死掉的大人物们收敛尸体。他必须尽快后续到来的“胜利者”准备一个舒心的“登基加冕”的环境，同时还就这么喋喋不休了一整天。


第一千六百八十三章 试音，试音
　　一众紧急状态委员会的“联邦合法政府”的高官们自然是死不盲目的，不过他们必须要庆幸，所谓一家人就必须要整整齐齐，而一个阶级一起上路的话，大家好歹还那么共同语言，在路上不会太寂寞。至于正在螺旋要塞上奄奄一息的门阀派真正的第一大佬戈尔德·维兰巴特大师本人，他幸运而又不幸。幸运的是，他至少没有看到自己的“后辈”们的尸骸，不用再承受一般白发送黑发的打击，可不幸的是，他虽然遭到了致命的创伤，但一时间却没有马上断气，只能绝望而无助地看着奥薇莉娅拿走了自己的智慧权柄，接管了苍天方舟的钥匙。
　　失去了精神指令的英灵和古代傀儡们当下又停止了行动，停在了原地，再没有前去攻击拉瑟尔一行人。
　　“为，为什么？”他气若游丝，嘴角骟动，发出近乎于呓语的敌声。
　　“……所以啊，你们从来没有懂过我呢。”奥薇莉娅·丹迪莱恩低头看了看戈尔德，叹了口气：“不过说实在话，戈尔德，对你的话，我还是有几分感激的。”
　　高台上面的变故让两家家臣们一时间为之哗然。不仅仅是维兰巴特，就是丹迪莱恩家的也当场陷入了懵逼。很显然，他们也被自家的老太后蒙在了鼓里。
　　在这种高强度的战场上，如此的动摇虽然短暂，但却是极其致命的。
　　乘着某个人愣神的刹那间，莉娅丝菲尔手中沉重的斧枪却如同灵蛇般敏锐地划过了盾墙之间的交汇处，划过了炼金铠甲形成的魔力保护，在其中一个人的喉咙上抹过，再然后顺势一拉，钩镰回扣，从另外一个武士的背后脖颈处打穿了其脊柱。
　　两个人一个眨眼间就失去了性命，于是，由披甲武士组成的前排阵型顿时便奔溃了。而莉娅丝菲尔却后退了一步，收了一下手中的斧枪，紧接着便是一式猩红暴风。在场的战士并不能认出，这其实是来自冠军骑士们破阵枪术，并且他们被认为失去传承已经近千年之久了，然而，他们可以确定的是，枪尖形成的钢铁之舞，远比暴风雨更加致命。
　　可是，就算是知道这点也没有意义。钢铁形成的飙风将对方的武装撕裂，将他们的血肉撕碎到了抛到了空中，给这剑刃狂风中抹上了一缕血色。这便是“猩红暴风”的命名由来了。
　　六个精锐的武士在一瞬间受到了致命伤害，毙命倒地的身体还都是残缺不全的，场面惨不忍睹。
　　同一个瞬间，那个伪装成拳斗士的索斯内斯女子也不知道何时穿过了人群，出现在了后方射手们的面前。她用的是立场跳跃，乃是“堂堂正正”的高位施法者的手段，但是和武斗家们放在一起可是更配的哦。
　　却只见她躬身便是一记带着空间震荡的轰击掌，凌空腾起了一声轰鸣声，当场便有七八人被震碎了心腹。
　　主人快要死了，另外一个主人更是疯了，现在还一个照面就减员了将近一边人，再精锐的战士也都是熬不住的。大家顿时发出了“awaaaah！”了大吼声，其中一个人朝着空中撕开了一张卷轴，一大团紫红色的浓烟便忽然凭空爆了出来。
　　这可不是普通的用来障眼的烟雾术，而是真正的毒雾术，就算是奈菲尔媞这样伪装成拳师的超凡施法者，要处理起来也是需要花上几秒钟的。她展开了一个风眼将这些毒雾全部吸走，终于恢复视线的时候，却发现那些人已经当机立断地成鸟兽散了。
　　这帮人还真的是挺精锐的，各方面的经验都还是相当丰富的，倒不像那些在败了阵被吓破了胆的普通军士，至少还还知道三五成群分散逃跑并且目标清晰线路明确。
　　一队三人跑向了厅堂右侧，大约是看到了那里的侧门。一队三人则直接绕过背后的高台跑向了远处的回廊，虽然不知道那地方通向哪里，但直觉告诉他们，总比待在这里的好。一队三人冲向了大厅左侧的一排华丽的落地窗，那外面能看到露天的巨大阳台，以及外面的夜空和星辰——这帮人看上去应该是不会飞的，但这种选择还真不好说是错。
　　至于最后的五人，则发出了疯狂的呐喊声，正面冲向了拉瑟尔，那种无惧生死一往无前为了战友们英勇断后慷慨赴死的样子，震得连莉娅丝菲尔和奈菲尔媞都愣了一下。然而，当士兵们真的冲到拉瑟尔面前的时候，有两人却忽然各自摸出一个卷轴，撕开朝着地上就是一拍。
　　让人意外的是，第一个竟然是强光术，说白了就是用极强的光晕来闪瞎人眼，但最多也就能对付杂兵。他们当然不指望这种小花招能对付得了拉瑟尔这样的大魔导师，真正能起到效果的却是第二个卷轴。
　　那是“影替术”，也即是俗话中的“移形换影术”，说白了就是把影子的尽头和身体进行瞬间交换的咒法。
　　强光术的闪烁将武士们的影子一瞬间完全拉长，越过了拉瑟尔所在的位置，而移形换影则瞬间便将他们的身体传到了对方身后。一群一看就没什么施法能力的战士，用两张普通魔法卷轴，竟然生生制造出了立场跳跃的效果。很显然，他们这一手应该是玩过很多次了，不然不可能会这么熟练的。
　　必须要承认的是，至少在逃跑的过程中，这群人确实展现出了超卓的想象力和行动力。
　　“可惜了……”拉瑟尔感慨了一声，却并没有理会这些人，迈步向高台上奥莉薇娅所在的地方走去。
　　而在这座大厅之中，异变在几个方向同时发生。
　　身穿紧身鳞甲和漆黑长袍的妖治女子出现在了回廊边，手中的蛇型短剑轻轻一翻，喷出的黑火便将身前的三人化为灰烬。
　　披着华丽奥克兰骑士甲和双手大剑的女骑士不知何时就站在侧门口，顺势一挥，三个头颅冲天而起。
　　身长将近六十米的赤红色庞然大物扑打着展开超过百米的龙翼骤然从空中降落，悬停在阳台之外。它并没有喷涂致命的龙息，竖瞳之中闪过了一丝妖艳的火光，已经冲到了落地窗边的三人便被击碎了心神，无伤而死。随后，这巨大的红龙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魁梧的壮年披甲男子，轻巧地落在阳台上，推开落地窗进了门。
　　就像是放大了十倍尺寸的火蜥蜴，背上还长出来数十条章鱼出售一般的怪物出现在了大家来的正门处。它张开了触手，就像是蜘蛛张开了罗网似的，挡住了所有的去路。每一条触手都宛若钢鞭，仿佛利刃，轻而易举地便将被吓得呆若木鸡的五人全部绞杀。
　　大厅之中本已经沉默不动的英灵和傀儡们自动转过了身，向着那章鱼蜥蜴一样的怪物同时行起了注目礼。
　　“赶紧把你这蠢样子收起来，夏多尔丹！这里是螺旋要塞，当初这里的守军们可是和我们的前辈们打了好几场生死大战呢，天生就排斥甚至仇恨我们。你是想要被它们当场做掉吗？”说话的人是出现在高台上的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他也像是一阵烟似的，不知道怎么就出现在那里了。
　　被喊做“夏多尔丹”的章鱼蜥蜴没好气地“呸”了一声，这才化作了一个相当帅气，甚至是英俊得有些不真实的年轻男子，只是气质有些阴柔举止有些造作，说白了就是传说中的恶心帅了。
　　“不好吃。”夏多尔丹看着身边的尸骸不满地道：“有三个臭男人特别妨碍我的口味，剩下两个女人长得还蛮漂亮，但可惜都是玩够了的烂货呢。果然，这个世界上，值得我品味的，属于男性的大餐，还是只有他……”
　　“闭嘴，夏多尔丹，请你务必要闭嘴！”路人脸中年人没好气地打断了对方，这才对身边的奥薇莉娅夫人道：“恐怕还是第一次见面呢，尊敬的蒲公英夫人，我的名字是贝尔基尔……”
　　“嗯，听说过你，和听说的一模一样。”奥薇莉娅夫人一边微笑着，一边扬了扬手中的智慧权柄法杖，一副你最好还是离我远点的态度。
　　贝尔基尔很想问问“听说的是什么样子”，但考虑到对方一定不会说什么好话，便尴尬地笑着作罢，又对拉瑟尔道：“我们遵循未来女士的召集而来，将会完全服从您的号令。不过，作为现在先生，您其实也有资格命令我们，没必要多此一举的。”
　　“我只是挂个名，不知道为什么尊敬的未来女士会把我当做组织的一员，而且还是最高的领导层。其实，我和你们不是一路的，向来就不是。”拉瑟尔踏上了高台，从贝尔基尔身边走过，理所当然地向奥薇莉娅夫人伸出手，结果了对方递来的智慧权柄。
　　“未来是永恒的，但过去和现在却是在不断变化的。”贝尔基尔笑着道。
　　拉瑟尔·克莱门特不置可否，手中的“法杖”轻轻地一挥，他的面前便忽然弹起了一个巨大的光幕，上面布满了各种各样的复杂的纹章图案。他的手熟练地在其之上划过，便又更多的光幕跳了出来，上面闪烁着用华美象形文字组成的段落，虽然并不长，但光是看着就有一种庄严肃穆的史诗感。
　　“巨人语、龙语，emmm，还有古代精灵语。”
　　“毕竟他们才是当时的要塞领导层吧，用这些语言作为启动咒文是再正常不过了。”
　　“这你们都认得出来啊！我可就差远了，现在让我用奥克兰语写个十四行诗都要了我的命呢。”
　　“……不过，那些真的是魔法咒文吗？”
　　“怎么？”
　　“嗯，这么一说的话，像是一些更有逻辑但是更枯燥的东西呢，和我经常要处理的那些文书很像，只是听起来就没那么有趣了。”
　　以上的窃窃私语发生在四个（至少在外表上是）妙龄美女的某邪恶大反派组织成员。她们分别是有五张嘴的龙裔吸血鬼贝尔蒂娜小姐，感觉随时都会没有头的奥克兰二五仔大公泰蕾莎·梵·德拉克斯莱，拉瑟尔大师的首席政务秘书伪装成拳斗士的施法者奈菲尔媞小姐，以及拉瑟尔大师的前任首席政务秘书现任联邦航运事务司长的新婚妻子莉娅丝菲尔·格瑞安赫德小姐。听起来这人员构成还真够复杂的，感觉除了性别，她们便没什么共同点了。
　　不过，这样不是才有邪恶幕后大反派组织的范儿吗？
　　另外，女士们只要聚在一起，就能以令男人瞠目结舌地速度变成无话不谈可以一切悄悄话的好闺蜜，虽然是不是表面上的塑料姐妹情就实在是不知道了。
　　当然了，女士也都下意识地离夏多尔丹那个恶心帅的妖艳贱货，以及一副走粗犷豪野风牛郎的传奇红龙埃尔亚斯了好一段距离。
　　这也是正常的，当一个社交场合中的女士比男士多得多的时候，后者往往就是被排挤的对象了。
　　拉瑟尔·克莱门特没有去理会女士们的窃窃私语，视线在光幕上的文字上飞快扫过，看过了一块光幕，又拉走换上另外一块。
　　姑娘们猜测得没有错，这些龙文泰坦文和上古精灵文并不是什么高大上又神秘的古代咒语，而是这座苍天方舟的状态信息……说白了就相当于是游戏的属性值啥的。
　　怎么样，听起来顿时就low了很多是吧？
　　当然了，我们都知道，其实越真实的游戏属性便越多数据越复杂，而这么大一座超级浮空要塞，要检查的数据可不是一行两行的问题呢。就算是以拉瑟尔的能力，想要检查完也是得需要些时间的。
　　另外，我们也不要觉得，在这座特别高大上的浮空要塞用大量数据表示状态有什么不对的。要知道，苍天方舟可是泰坦们设计制造的，这可是一群已经星辰大海了的种族呢。在太空中飙的主儿，不用特别科学的数据，难道还要用魔法这么不科学的玩意吗？
　　当然了，画风确实有点让人出戏便是了。
　　于是乎，姑且还没有断气的戈尔德·维兰巴特看着这出戏的一幕，觉得要是就这么死了也实在有点念头不通达，便道：“呵……拉瑟尔，你居然和深渊领主们合作……居然还敢站着大义的立场上指责我们吗？”
　　“大义不在于对和错，而只在于结果。这不就是你们一直以来的风格吗？”拉瑟尔头也不回地道。
　　“……所以，你装死了那么久，就是为了它吗？如果我不启动，你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你会的。学长。我们也算是认识一辈子了，你可能不知道我，但我却一定知道你。所以，我才会让奥薇莉娅，把导力炉的原理和初期的设计图纸交给了你。”
　　“奥薇莉娅，你又是为什么……”
　　“戈尔德啊，我似乎是在你们的世界中消磨了太长的时光，以至于让你们都忘却了我的出生了啊！我可是平民啊，最讨厌的便是你们这些人装模作样的作风，都快要死了，就不能干脆一点吗？”说到这里，优雅了一辈子的奥薇莉娅·丹迪莱恩夫人，或者说，从来就没有把丹迪莱恩夫人当做是自己荣誉的奥薇莉娅风风火火地上前一步，然后一脚踩碎了戈尔德的咽喉。
　　这大概才是奥薇莉娅的真实性格吧。她整个人容光焕发，就像是忽然放下了一切的负担，瞬间年轻了二十岁似的。
　　紫罗兰维兰巴特家的老家主，门阀派的首脑戈尔德·维兰巴特，终究还是以念头不通达的方式结束了生命，死得自然是很不体面的。
　　“怎么样？”奥薇莉娅问拉瑟尔。
　　“大部分的功能都缺失了，没有艾俄修斯之眼提供的无限能量，最强大的战争功能也不能完全使用。当然了，如果用大型的导力炉代替是有可能的，只是，我们需要时间。而且，也没有北方工业和未来商会那样强大的导力技术储备。”
　　“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他们才是发明者，而且比我们开发得久。”奥薇莉娅安慰道。
　　“……不，是因为他们的领导者比我们加起来，都更懂得如何管理一个这种类型的组织。”
　　贝尔基尔在后面听得眉飞色舞，一副与我心有戚戚的样子。
　　你得意个屁啊！真恶心！后面的姑娘不约而同地撇着嘴，又后退了几步。当然了，她们很坦率地承认，倒不是反感对方的性格和品味，而是颜值。
　　“空间闭锁和永固自律次元锚系统缺乏能量，无法启动。不过，护盾功能倒是不受影响，可以开到百分之三十。城内的魔法塔可以启动四分之一，还是姑且能形成一点的防护火力的。城内的傀儡和英灵只能动用不到五千，姑且能维持城堡内所有重要节点的防守。另外，其最强大的武器，被称为神灭斩的三台泰坦弓，只有一台还是完好的，也没办法发挥全部的威力。”拉瑟尔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所谓不能发挥全部的威力，是有多大的威力呢？”
　　“大概，一发能够夷平伊莱夏尔吧。”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就算是贝尔基尔都忍不住挑了挑眉毛，吹了个口哨。
　　“记得以前我们的老大挨了三下呢，这都还活蹦乱跳充满了活力呢。真不愧是熔岩海之主呢。”夏多尔丹小声笑道。
　　“所以你们的老大在熔岩海里多泡了好几千年呢。”埃尔亚斯讥笑道。
　　“是啊，就是因为有熔岩海，所以他老人家实在是活泼过头了呢。”
　　一龙一魔就这么嘿嘿嘿地笑了起来。双方其实都笑得有点尴尬，但这时候不笑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消化刚才的信息了。
　　“在这样一个时代，这样已经够了。拉瑟尔，我们，我们成功了，是吧？”奥薇莉娅的脸色出现了潮红，但声音却反而低沉了下来。
　　“还，还差一步……”拉瑟尔刚准备这么说，脸色忽然一变，单手在光幕上迅速的操作着，五指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几分钟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望着忽然弹起的一面光幕，脸上多了一丝苦笑，一丝激赏。
　　“试音，试音！嗯，城堡里的大家，你们好，听到我的声音了吗？哦，我现在看不到，但肯定都是一群老熟人嘛。估计你们也能看到我的脸了，可别不说话哦，都到了这地步上，就别装糊涂了好吗？”


第一千六百八十四章 无懈可击的要塞总是会被攻破
　　正在七曜极光号上的陆希表示，自己虽然瞎了但是颜值应该没有受到影响，说话也一样很好听，按理说对面的敌人们被吓到了不敢说话也是可以理解的，但船上的小伙伴们也是一副鸦雀无声的样子，这就让他有点心塞了。
　　“怎么着，图像没传过来了吗？”
　　过了一下，才听到临时大副克雷尔充满了动摇的声音：“传，传过来了的。”
　　“什么嘛，这样就被吓住了？克雷尔老兄，你要明白，人生总是充满意外的，当你进入了未来商会的这一天起，就注定是要和全世界最能搞事的核心相伴余生了。主任，我的开发部主任，你要学会淡定啊！”
　　“啧，其实是你这家伙早就猜到了吧？我不相信你在刚知道的时候不会吃惊。”
　　“我就算是吃惊也不会表现出来啊，不然岂不是会让对面的看笑话……话说回来，赛琳娜，你为什么在船上？”
　　“联邦如何又不关我的事，不管谁在将来说了算，不都是赫纳斯的盟邦吗？我之所以举兵，可不是因为所谓的大义啊正统啊之类的玩意，而是因为你咯。”
　　“……”
　　“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暧昧，但我真的没那个意思，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嗯，你这话说得太坦率了，而且考虑到你的性格，我更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这世上，能够和你互相飙黄段子的姑娘只会是异性铁哥们，不太可能会有另外一种展开的。陆希想，然后放下了心来。他表示自己一点都不觉得失望。
　　这两个还真挺让人着急的。旁边的克雷尔想，然后赶紧道：“那个，咱们自顾自地聊天，对对面的那些大……反派们实在是太不尊重了。”
　　“这样不好吗？本来我也是很吃惊的，但这样一来，大家便都轻松下来了。”精灵卫士长尼克弗鲁斯笑道。
　　克雷尔觉得这话也还是挺有道理的，但他想了一想，终究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拉瑟尔·克莱门特的名头还是挺响亮的，龙骑士团的大家都以为他是再世的圣徒呢。可是，好好的一个拖着积重难返的祖国负重前行的政治家，怎么就成了大反派了呢。”
　　“这就是魔幻现实主意啦。”陆希用这句话做了一个总结，然后闭着眼睛转向了光幕：“那么，拉瑟尔大师，之前伊莱夏尔一别，已有大半年了。然而，再一次见面的时候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只不过，我们应该都不是没有这样的预想和觉悟吧？”
　　船上的大家看向了陆希，面色各异；而光幕的那一边，一众妖魔鬼怪和分属不同年龄阶段的姑娘们也都将目光投向了拉瑟尔本人。
　　双方有了一段短暂的沉默，拉瑟尔方才用有些涩然的语气道：“是的，我从来没有信心，能将你彻底瞒在骨子里。只不过，我原本会以为，蒂德莉特殿下至少是可以把你拦上更长时间的，到了那个时候，不管你想要做什么，一切也都晚了。”
　　“晚了？”陆希扬了扬眉毛：“您不会真的以为，掌握着这个古董，你真的立于高地了吧？我想要做什么的时候，任何时候都不会晚的。”
　　“我确实占据了高地，陆希，不要尝试。”他道：“让你的军队暂时停止入城，然后，最多再有三天，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我可是个急性子，您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的。”陆希道。
　　拉瑟尔不置可否地垂下了头，光幕就此消失，链接也就这么断掉了。
　　“哎呀，那么快就明白我是从哪里侵入了？呵呵，掌握得很快嘛。要是真的给他一天时间，这要塞就真的彻底成了他的大型宝具了。”陆希道。
　　“我希望你已经有全盘计划了，不是坐着这艘船莽过去，而是比这更周密更有可执行性的计划。”赛琳娜横着脸道。
　　“嗯，总体来说的话，除了天上的女神姐姐们以及不知道星辰大海的泰坦大佬们，目前最了解这个要塞结构的并非对方，而正是我本人咯。作为一个大佬级玩家，我表示老是这么刷一张地图也还是挺无聊的。”陆希傲然地挺胸道：“所以，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哪怕这玩意没有艾俄修斯之眼提供的无限能源，哪怕只有用效率底下的第一代导力炉勉强推动，哪怕是只能开启四分之一的功能，它的守备也近乎于无懈可击。”
　　所以，你傲然个屁啊？赛琳娜撇了撇嘴。
　　“……嗯，尼克前辈，你们以前没有进去过吗？”克雷尔悄声地问身边的精灵卫士长。
　　“很遗憾，这座要塞的设计和营建已经是在圣灵原野战役之后了。我们那时候，已经变成亡灵啦。大家都受到了相当大的冲击，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现实，只好找个地方躲起来了。”尼克弗鲁斯露出了苦笑的表情。
　　至于天使长萨蕾莉尔小姐，是火神赫萨的守护天使长，一直在守卫火炎和大地神宫。而实际上，在火神和他的两个儿子外加上一大票战斗天使陨落的那天，苍天方舟才设计图纸都还没画出来呢。
　　所以，陆希觉得自己还真的有傲然一下下的资格，虽然这确实是要感谢蒂朵姐给了自己先刷图的机会。至于后者为什么能在水晶幻境中完美地模拟出螺旋要塞的全貌，这大概就只能问她自己了。
　　“如果按照我以往的想法呢，还是逃掉算了。毕竟逃跑并不可耻而且也特别有用，等到下次带齐了各路人马联合讨伐便好……譬如说，造上二十艘白船每艘都装上3×3的古斯塔夫。”他继续傲然地道。
　　所以，你到底傲然啥啊？另外后面说的我们都听不懂了。
　　“不过，我是一个急性子啦，而且拖了那么久也实在是不想等了。它的守备近乎于无懈可击，但毕竟只是近乎。”陆希道：“根据我刚才地侵入……”
　　“所以，你刚才到底是怎么侵入的？做了什么啊？”赛琳娜举手问道。
　　“不用举手，反正我看不见。”陆希扬起了手中的一个银色的舵轮状的物件：“这是从老师的库藏里拿出来的，以太舟的舵轮。辛苦了，萨蕾莉尔。”
　　一直站在甲板边缘的天使小姐抿嘴一笑，笑得很温婉，然而陆希看不见。
　　“我们都知道，所谓的以太舟，乃是复兴纪元的时候，由大魔导师夏侬维诺亲手打造的宝具，乃是一艘可以跨过以太海，穿越各大位面的神舟。当然，这艘神舟在后来的一次灾厄中被毁，只留下它的舵轮。然而，为什么那艘神舟在以太海的次元潮汐彻底中化为了不可复原的粒子，却只有舵轮留下来了呢？大家不知道的是，这个舵轮，其实也是另外一艘方舟，当年的苍天方舟，也即是这个螺旋要塞列伦萨克斯城的中控终端之一。乃是用世界树——我说的是当妈的那根——上面缠绕的一条灵藤打造的。其本身就代表着无限次元支柱的一部分，自然不会畏惧以太潮汐的影响了。有了它，再加上本人天才的头脑和对螺旋要塞的了解，至少在某些方面，我也掌握着一定的权限。”
　　“那么……”
　　“别想了，他们在里面，确实占据着高地。至少我无法阻止他们启动要塞的武器。刚才我检查过了，要塞的总体护盾被称之为‘托普鲁克之墙’，是当年的泰坦名将兼军事工程大师，托普鲁克的造物。全力输出的情况下，可以抵御以太海的次元潮汐，也能够承受上古诸神大战时一众魔神的攻击。要知道，那玩意改进一下之后，泰坦们都用在星辰大海上了，其防御力可想而知了。”
　　星辰大海到底有多犀利，大家固然是不懂的，但至少前面的还是听明白了。
　　“现在，它们当然没办法将护盾完全启动了，但至少可以开启个低效版的。若是要将要塞的全体覆盖，强度应该会在虹光盾之上。怎么样，我这么一说，你们应该就没那么绝望了吧？”
　　“……那可是第七环的防御咒，而且还覆盖了那么大的要塞。”
　　感觉更绝望了。克雷尔想。
　　不过，好特么想拆开看一看啊！世界之喉要塞那个能提供立场墙和法术偏转重雾的魔道发生器，都被大家当成是重宝了呢。
　　“另外，这种托普鲁克之墙是为了防御神魔大战时的敌人而打造的，那个时候，你要没有一点飞行啊空间穿梭的手段都不好意思去当炮灰。所以，一旦启动，便能够抵御几乎所有已知的空间手段。就连恶魔大君们混进去都打不开深渊之门呢。”
　　陆希见大家沉默了一下，不由得一笑，便又道：“别露出了这样的表情嘛。我虽然看不到，但是大家的表情一定都很难看，难看得就像是要去参加葬礼似的。如果我告诉大家，幸好由帕拉斯姐……智慧女神圣座亲自下凡指导北方贤者设计的那台万象次元锚已经彻底完蛋了，要不然那玩意一旦启动，哪怕是神祇都不可能钻空子进去，你们是不是会觉得心情好不少了呢？”
　　“总而言之，照你的说法，我们想要打下这个要塞，就只能硬攻了？”赛琳娜问道。
　　“理论上，是的。万年前的那一票魔神们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必须告诉大家，在当年最危急的时候啊，围攻苍天方舟的有四十个满编的恶魔军团，三十位深渊领主，外加上拉姆希德那个阴阳怪烂屁股本尊。还有已经凉透了的奴役与暴政之神拉格巴尔，以及祂麾下的所有的格尔萨王军、兽人部族、比蒙和独眼巨人。哦，对了，还有因为凉得太早所以没有太大名气的纵欲之主布索葛，渴血之母瑙奴，冰海之王洛克洛伦德等等上古邪神。然而，螺旋要塞却依旧屹立不倒。要不然的话，它又怎么可能被称为方舟呢？明明长得一点都不想是船的说。”陆希耸肩摊手。
　　“所以说啦，不要露出了这样的表情了。虽然我依然看不到但你们如丧考妣的气场简直把这香甜的空气都便苦不少了。再怎么说，这要塞还有十多万守军呢，现在这座城里嘛……”
　　是啊！现在这座城里也不过只有大反派数名而已。就算是还有躲着的，也顶多不过十几二十人了。
　　“最多还剩下几万台傀儡和几万个英灵寄托体罢了。嗯，以现在螺旋要塞的动力，以及其主持者的精神力，最多能启动十分之一就了不起了。”
　　“……”
　　“所以说了，你们怎么又都停下来了。”
　　“有什么干脆一次性说完算了。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几百门各种魔法炮，以及什么毁城灭国的末日兵器呢？”赛琳娜没好气地道。
　　还真的有，只是我为了不吓着你们觉得姑且还是先收敛一下的好。
　　“要想强攻当然不是不行，只凭正在东门岛上的四万大军我就有信心做到，但这需要太长时间。旷日持久，必然生变。况且，我说过了，我很急性子，在这种事情上耽误太大精力，让我已经有点厌烦了。一万年前的古董，还是回归它应有的姿态吧。自古以来，所有无懈可击号称难攻不落的要塞，都一定是会被攻破了。”说到这里，陆希迈步走到了船首像上，很坦然地又坐了下去：“果然我还是喜欢这里。那么，克主任，给我掌舵！我们贴上去，给我一个足够进行立场跳跃的短距离。1000米，这是我目前的极限！”
　　克主任听起来还是挺合我意的，不过这不是重点啦！克雷尔道：“可是，你刚才不是说，那个托普鲁克之墙会疲敝所有的空间魔法吗？”
　　“是的，但这是在全力输出的情况下。我要求大家贴近要塞，在近距离围绕着跳跳舞，我们要比蚊子还敏捷，要比苍蝇还烦人！”
　　你就不能用点更好的比喻吗？
　　“我们的动作会逼迫要塞启动所有的防御机制。密集的防空火力，自律空战傀儡都会自动启动，以上的一切举动都会使要塞的机能超负荷运转。另外，伊特岛和伊莱夏尔市内的六门巨炮都将会给我们提供最猛烈的火力支援，再加上咱们这艘船肚子下的波动……啊不，中轴炮。我们的炮击不会那么轻易就突破要塞的护盾，但却会有效地削弱其效率。然后，我便能找到其空间屏障上的空隙。只要我进去了，就可以直接立场跳跃到中控室，在内部打开传送门，把可靠的战友们接进去啦。当然就不用和那些傀儡和守护英灵们一个房子接一个房子地打旷日持久的巷战了，也可以尽量避免普通士兵们的牺牲。”陆希一边说着，一边朝甲板上一指，那处便当场腾起了一个光纹形成的次元法阵。
　　“另外，如果我想要搞一个大新闻的话，也是需要进去的呢。”他压低了声音道。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当一只蝙蝠洞里流窜的蚊子，在蛤蟆池上晃荡的苍蝇，这才可以给你制造一点点进入那座城的机会，是吗？”赛琳娜用说不清道不明的语气道。
　　“我相信小老婆的能力，也相信诸位的能力。另外，请称呼我们为在刀山上，在熔岩海中冲浪，歌颂血与火的青春的花样少年少女！好好一个漂亮姑娘怎么说话的呢？”
　　赛琳娜心想等到这一次结束，老娘要么打爆你的狗头，要么把你的面包温硬了再直接撇断！
　　克雷尔搓了搓手，满脸兴奋：“那么，我们还在等什么呢？本主任的驾驶员之魂已经开始燃烧了啊！”


第一千六百八十五章 我是狂风中的浮柳
　　终于掐掉了陆希的图像入侵的拉瑟尔·克莱门特，很快就将注意力重新转到了自己这边的正事上，双手的手指依然快如闪电，视线在无数的光幕上飞速闪过。
　　奈菲尔媞小姐和贝尔蒂娜小姐也到了高台的正下方，各自接管了一个控制台。作为不怎么科学但是非常魔法的螺旋要塞，其中央操作人员也必须具备极强的精神力和相当的术式构架能力，这两人当然便是很合适的了。
　　“我已经初步接管了要塞内战争傀儡们的控制权，他们不会再主动攻击恶魔了。你可以让你的部下们把岛上的那台导力炉给抬进来，和中央能源室进行对接。”拉瑟尔对贝尔基尔道。
　　深渊炼魔化身的中年男子颔首笑道：“已经在开始工作了。幸好我的部下在之前降服过一批火矮人部族。这帮人倒是没什么设计天赋，但好歹都算是合格的技工，总还是能把那玩意整体搬进来的。”
　　“我手里还有十几个憎魔大匠，现在也都全部带来了。请不必客气，尽管努力使用他们唷~~”一旁的妖艳“牛郎”夏多尔丹不阴不阳地补充了一句。
　　这两个深渊领主早已经在天之心岛上打开了自己的深渊之门，将一大批火矮人技工和十几个憎魔大匠都带了过来。
　　前者乃是灰矮人的分支。我们都知道那群非主流矮人大多数成了地穴领主的附庸，但少部分则各路邪神包括恶魔大君们都拜了一拜，于是一些“幸运”的便被深渊领主们接纳，甚至让它们在自己的地盘上定居。由于常年受到熔岩海魔力的影响，他们须发变红，皮肤便得如同火焰岩般的灰暗，这便有了所谓的红矮人一族，其实已经基本上和深渊眷属们没啥区别了。
　　至于后者，和前者那样二五仔皇协军不一样，乃是彻头彻尾“根正苗红”的深渊恶魔，长着一个痴肥的身躯，外表就像是一只没有腿长角的蠕动蛤蟆，行动缓慢，脾气暴躁，长着一张恨天恨地的嘲讽脸，但偏偏四只细细的胳膊却相当灵活机变，而且尤擅锻造百工。深渊恶魔们的大部分制式装备基本上都是由它们打造的，而黑檀武装更是精品中的精品，算是恶魔中的工科男。
　　现在，在大家都看不到的天之心岛上，一群奇形怪状的妖魔鬼怪就正在忙碌着。它们时不时用畏惧的目光看着近在咫尺的螺旋要塞，但手中的动作却不算慢，很快便将紫罗兰家的技师们花了大半夜才组装好的导力炉拆了下来，运到了城中。
　　当然，也就像是拉瑟尔所说的那样，英灵和傀儡们并没有攻击这群恶魔眷属。当然，被自律傀儡们的注目礼吓死了几个，那就是一些不必在意的细节了。反正他们的老大也没当一回事了。
　　真正悲哀的还得算是那边已经里凉透了的戈尔德呢。他的尸体已经被上去奈菲尔媞小姐嫌碍事，被直接拖到角落里无人理会自顾生灰。自家花了重金打造的导力炉，也成了老对头拉瑟尔的战利品。
　　或者说，拉瑟尔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这个导力炉可以为螺旋要塞的归路提供动力，同样也能为其提供能源，姑且能暂时取代艾俄修斯之眼的作用。
　　“那应该也只是暂时的吧。”奥薇莉娅夫人道。
　　“是的。我已经说过了，如果有人真的可以完全复原这个古代要塞全部的力量，却一定不是我。”拉瑟尔低声道。
　　“那方才您还那么当机立断地掐了，我还以为，您是准备再劝说对方一下呢。”贝尔基尔道：“许久没有见到我的小宿敌，就算是连眼睛都瞎了还依然不影响半分美丽的小宿敌，我还真有点想念他了呢。”
　　“我没有时间和他打嘴仗。首先一定会输，到目前为止，我还不知道谁能说得过他呢。另外，贝尔基尔，你们有无数次想要弄死他，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成功吗？”
　　“……因为传言是真的，我们的小朋友真的是塞洛克希亚的私生子？”
　　奥薇莉娅咳嗽了起来，拉瑟尔·克莱门特则斜了对方一眼，叹道：“因为你们的废话总是太多啊！”
　　呜，似乎是很有道理呢。虽然有点让人想笑就是了。
　　当然了，高台下面的几个漂亮姑娘已经笑了起来。
　　“我是要和他谈谈，但必须是掌握了所有优势之后。然后，我会让他说服的。即便是不能说服他，他也必须要接受这个现实。”拉瑟尔一边工作着：“所以，诸君，请你们守好这里，务必不让他打扰我。虽然这座要塞的守备理论上是无懈可击的，但我总怀疑，他还是有办法进来，破坏我们的一切谋划。”
　　他的话音未落，奈菲尔媞便大声道：“……老师，七曜极光号开始加速了。”
　　拉瑟尔的脸色沉了下去，拨开了一面光幕。却只见那艘宛若天鹅一般优雅修长的船体，背后流淌出的无声之光化作了两串晶莹的光带，拨开了滚滚气浪。
　　“不必管他！除了护盾之外，所有的能源首先为泰坦之弓进行充能！”
　　“可是，老师，我们并没有接管要塞的全部权限！防御魔法塔和自律傀儡已经全部自主启动了。好像，好像最开始的设计就是这样，一旦有外来不明飞行物以极快速度接近，这些防御设施都会自主发动的！”
　　这样的设计当初是为了防偷袭。毕竟在有些时候，自主程序其实比人力还可靠。可现在，却有点坑人了。
　　“伊特岛和伊莱夏尔方向有高魔反应！”贝尔蒂娜也大声道。
　　其实，名台词应该是“前方啊不，四面都有高能反应”，如果陆希在这里大概已经要吐槽的。可是，谁叫这群人没文化也没啥科学修养呢？
　　是的，就在这个时候，伊莱夏尔的两门魔晶巨炮雷神之锤和海神之怒，以及奥拉赫兰要塞中的那门镇国太阳神之瞳，外加上伊特岛炮兵阵地上的三门古斯塔夫，几乎都在同一时间开始怒吼了。
　　魔晶炮喷出了绚烂的光柱，就宛若将彩虹凝结集束，再将其亮度扩大了百倍以上。华丽的光之柱宛如指天的神剑，几乎晃得伊莱夏尔市内正在交战的己方都一阵眼花缭乱。不过数秒的时间，三道光柱已经划过了长空，分别从三个方向击中了螺旋要塞。然而，在完全命中要塞本体之前，那巨大的光之剑就像是被搅入了几乎不可见的迷雾之中，顿时开始弥散浑浊。那迷雾伴随的逐渐溢散的光晕无声的波动着，形成了华丽绚烂的景象，就宛若规模巨大，色彩斑驳，形态却更加自由奔放的烟火大会似的，看得整个奥尔索天区所有的市民们都心旷神怡，以为自己身处神国。
　　相比起来，三门古斯塔夫的表现似乎就粗暴多了。那巨炮的轰鸣声几乎响彻了整个奥尔索天区的旷野，但放出来的并不是光柱，而是大多数人的视线根本捕捉不到的炮弹。而在巨响传到伊莱夏尔和要塞中的众人耳中之前，三发将近半吨重的炮弹便已经撞击在了护盾上。护盾的光晕宛若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一样，翻腾而起了一层又一层波光。激烈的冲击波带动了更为锋利的气流，宛若在空中荡漾起来的飙风。然后，下一个瞬间，炮弹终于被猛烈的冲击引爆了，回荡的飙风之中顿时便被四散飞扬的火焰取代。激烈的冲击波也被注入了更为爆裂致命的高温。
　　优雅的魔晶炮，以及粗狂的导力炮，风格似乎是大相径庭，却有着完全相似的功能，只用于破坏。
　　站在要塞中央的一众大反派们，感受到这外面护盾的应急反应，一时间都有一种身处地震中心的感觉。
　　“阁下，护盾主动魔能下降百分一十三。”贝尔蒂娜啧啧称奇：“真是厉害！那三门魔晶炮也就罢了……想不到那三门新的，嗯，什么导力炮的威力也是不遑多让呢。可是，那三门魔晶炮是联邦的镇国神器，根本无法复制，而那些，是可以量产的啊！”
　　“嗯，威力确实也出乎我的意料，但没有关系，就算只是不完整的托普鲁克之墙，要像完全击垮也至少需要三个小时以上。”拉瑟尔又看向奈菲尔媞：“现在，泰坦弓的状态如何？”
　　“……已经充能达到百分十七！”
　　“好，到达百分之三十之后，可以进行第一次试射。目标选定……奥尔索天区正下方，奥克兰帝国海军坠星海舰队驻地，卡雷埃斯港！”
　　“明白！”奈菲尔媞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兴奋。
　　“阁下，七曜极光号还在继续接近中！”贝尔蒂娜的声音也莫名地愈来愈兴奋了：“哦哦，这边的也启动了。傀儡还有那些塔，额，抱歉，这么算起来，现在阁下，护盾和泰坦弓的充能可就要降低至少一半了哦。”
　　一听这说法就没有科学修养。什么叫“至少一半”，就不能用更直观更科学的数据吗？
　　“贝尔基尔。”拉瑟尔看了深渊炼一眼。
　　“我也没办法啊，您不能指望憎魔和火矮人都是未来商会和北方工业的工程师啊！”深渊炼魔摊开了手，满脸无辜。
　　“拉瑟尔，我能做些什么？”奥薇莉娅道。
　　后者沉吟了一下，指了指那边的一个空着的中控平台：“那是所谓的自律防卫控制中枢，管控要塞所有的防御武器，可以用凡尘精灵语构架精神术式进行操作。呜，我记得，大学的时候，你还选修了一门精灵语言学吧？”
　　“我还有古精灵文化和考古学的博士学位呢，只是你后来不知道罢了。”奥薇莉娅似乎带着一些抱怨。不过，在拉瑟尔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她又补充道：“不过，我们那时候倒是约定好了，在大势有变之前，谁都不要联系对方。所以你不知道也不奇怪。”
　　“年轻”姑娘们交换着眼神，彼此都笑得很是暧昧。
　　贝尔基尔和埃尔亚斯则露出了相当怪异的笑容，红龙更是轻浮地吹了一下口哨。至于夏多尔丹，则有些不耐烦地左顾右盼。
　　“所有的魔力炮台……嗯，其实和你最擅长的指引魔力飞弹差不多。有了要塞中控的配合，便能够同时操作数百个了。至于那些傀儡，若实在没办法恢复控制，便算了吧。”
　　奥薇莉娅回头做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走上了控制台。
　　事实当然也就正如拉瑟尔大师所说的那样，当自律傀儡们脱离了要塞之后，便已经不是中枢台上临时上阵的二把刀能操作得了的了。在炮弹形成爆炸烈风稍微有些驱散的时候，数十台黑影便从烈焰暴风的缝隙之中冲了出去，呼啸着迎向了高速逼近要塞的七曜极光号。
　　它们的外形接近于大号鳐鱼，大约和狮鹫啊雷鸟啊双足飞龙啊这种可以载人的大号飞行幻兽一般大，通体光滑几乎没有任何棱角，整体流淌着凛冽却又冷傲的金属光泽。几乎无色的魔力在它们的尾后燃烧着，形成了光晕的轨迹。
　　总之，只看这光滑流线的优美造型就知道了，完全就是符合空气动力学的高空作战兵器。
　　“大量飞行傀儡正在接近！目测，应该在五十台以上！”克雷尔大声道。
　　如果陆希能看得到，一定会吐槽说傀个哪门子的儡？明明是那么充满了工业美学的无人机的说，能不能有点文化？
　　“看样子，盛大的欢迎仪式必然是少不了足够多的访客的。另外，是不是画和大家想得不太一样。”陆希笑道。虽然肉眼看不到，但不管是自己的灵觉，还是已经开启了的战神真眼，都已经告诉他现在的情况。
　　“呃，我确实是没有见过这种形态的傀儡呢。感觉，感觉……”赛琳娜有点语塞了。
　　“感觉就像是和我们不属于一种画风似的，对吧？你们得明白，反是涉及到泰坦的遗产，就是一大堆和我们这个世界观格格不入的画风呢。我当年在古德特亚斯和人家谈笑风生的时候，就是这么觉得的了。”
　　不不不，你脚底下的这艘船，还有你这几年搞出来的这些叫做劳什子导力的东西，早就已经让这个世界的画风越来越奇怪了。赛琳娜想。
　　“说不定这才是未来的方向呢。我们在以后设计新产品的时候，星辰大海的泰坦大朋友们的遗产，便是最好的礼物！话说，克主任，你从刚才就没说话了，是否明白我的意思？”
　　“……不，我完全了解，而且忽然觉得实在是太兴奋了！”克雷尔的声音有点弱，不像是因为气短胸闷，更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这就是所谓的人以群分吧。血族公主用拳头拍了一下手掌。
　　“那么，各炮手准备！大家，锁好安全带，做好狗斗的准备。”
　　克雷尔口中的“没问题”还没有完全说出口，他便再一次开始加速了。一时间竟然上船上的小伙伴们有点猝不及防，要不是现在极光号上人人都是可一骑当千的超凡实力者，搞不好便有人要被甩出去了。
　　倒不是克主任想要给大家一个惊喜。而是远处忽然间有密集的光束突破了火焰的暴风，穿过无人机阵营的缝隙，闪烁间便转瞬极至。
　　身为前任龙骑士，克主任虽然没了龙，但真龙级别的感知也依然保留了下来，再加上正在燃烧的驾驶员之魂，他一边加速一边来了华丽的空中漂移，这才闪过了大部分的光束。饶是如此，依然有三分明亮的光束擦中了船体，虽然并没有突破月光镀膜的防御，却也依旧震得船体一颤。
　　应该是城那边的防空火力了吧？
　　而乘着这个机会，大批的无人机也骤然加速。它们排成了三架一队的空战队形呼啸而至，很快的，在船上的大家甚至已经能用看清楚其上面的魔纹图案的路线了。
　　傀儡们发动攻击了。当然了，他，它们既没有突然变形成人形拿起了刀扑上来砍，也没有变成人形举起一把小枪biubiubiu还多此一举地架着面盾牌什么的。它们鳐鱼般平滑的身体展开了黑漆漆的弹孔，无数只有手臂长度的小型圆柱体从其中滑膛而出，宛若铺天盖地的暴雨。
　　“那是？”
　　“泰坦的导引魔矢！威力巨大，而且还能自律跟踪目标，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就算是真龙，被数白发导引矢锁定，也都会骇然无比的呢。”精灵卫士长答道。他是古人，算是个懂行的。
　　“原来，你们这些土著是这么形容导弹的啊？总有点强行和本世界的画风靠的感觉。”陆希一边想着，一边命令道：“右侧，展开雷电风暴。”
　　小老婆的附件月光舟有启动泰坦雷电的机能。而泰坦一族掌握的神雷可是有很多形态的，集束的，连锁的，闪烁的。当然了，自然也有天罗地网状的了。除了画风不符的黑科技，这毕竟也是个把风暴和雷电玩出花来的战斗种族嘛。
　　至于用泰坦的雷电打泰坦的导弹，陆希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轰隆隆！”巨大的雷电之网展开之后，在短短眨眼间便扩展到了方圆数千米的天空之中，将无数的导弹啊不，导引魔矢纳入了其中，将其在狰狞而狂暴的风暴精灵的嘶吼中引爆。甚至有好几台无人机也一头撞了进去，同样也化为了爆炸的一份子。
　　七曜极光号伴随着身后连串的爆炸，借着疯狂而炽热的飙风，速度更快，身形仿佛也愈加飘逸了。
　　这个时候，大家已经看到了对面的要塞，那外围的城墙、壁垒和塔楼上，不知道翻出了多少形态神秘风格各异的高塔，向这边不断投射着密集的火力。
　　泰坦的导引矢和瓦解光束、凡尘精灵的精神射线和投影弓，矮人们的元素连弩，那可真叫一个五花八门目不暇接，堪称上古神兵们的博览会。当然，这也可以理解，要塞虽然是泰坦设计的，但后来的守军可远不止泰坦一族，各族援兵把自家的看家武器扛过来当然是很正常的。
　　“轰！轰！轰！”这一次的爆炸已经离极光号很近了。那是几只精灵的投影弓形成的元素火鸟，它们扑到了左上方天空，发出长鸣声便准备来一个俯冲撞击，却被安放在左舷的三门龙之怒机关炮轰碎。
　　是的，后有“导弹”和“无人机”的追击，前有要塞展开的弹幕，极光号已经启动了所有能增加生存力的武器。可以拦截导引矢和飞天傀儡的机关炮自然也不能落下。现在每门机关炮的炮位上都有两三个精灵再操作。
　　“左舷弹幕太薄了！炮手在干什么！”陆希道。
　　“已经很努力了！又没有炸到你！”也在左舷，似模似样地操作着一台导力炮的赛琳娜没好气地大声道。
　　“我知道啊，所以我没什么不满意的。只是这种名台词好久以前就像说一次了，只可惜画风一直不太搭。”陆希笑道：“克主任，怎么样？可以接近吗？”
　　“没问题！”克雷尔·贝尔蒙特大声笑道，声音中似乎带上了一点点唱腔：“我是狂风中的浮柳！飙风之恶，却又能奈我分毫，哇哈哈哈啊哈哈！”
　　记得吗？克雷尔，为什么我们会那么投缘呢？
　　因为……因为你带着当时带着还是小孩子的我坐了六十圈的帕式螺旋翻滚，花了半天就从伊尔里斯特飙到了云中城？我居然没有哭出来，还在大笑？
　　所以，我们都是追求极限的疯子，天生就该是一对啊！
　　不不不，黑云，我追求的可不是极限，而是所有的可能啊！极限是不存在的，因为若是真的存在，便没有可能性了。
　　不是太懂？所以你们精灵就喜欢说些没人听得懂的话，好来装X呢。
　　我精灵血统还不到八分之一啊……另外，你会理解的，黑云，我们就是天生一对。
　　克雷尔心中闪过暖流，他觉得，自己的坐骑兼搭档兼战友兼爱人，就在自己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时候，他斗志昂扬，胸腔之中满溢出来的都是沸腾的意志。他觉得，自己已经和七曜极光号融为一体，就向当初和黑云融为一体的时候。
　　“黑云，看我开车……啊不，开船！”


第一千六百八十六章 战场坑爹是传统艺能
　　虽然看不见，但陆希却觉得周围的气氛刹那间多了不少特别应景的成分。就算是不用灵觉，都能感受到前正在舵轮前的龙骑士小队长同学正在茁壮燃烧的灵魂。那雄壮的灵性之火仿佛让方向百里的范围都变得热血沸腾激情飞扬，以及，彻彻底底地中二了下来。
　　“如果这个时候，再来一点点BGM来助兴，那就实在是太完美了。”陆希心想。
　　（系统：这个时候就应该信任我们万能的多元宇宙服务员了。亲爱的宿主哦，眼睛瞎了但心可没有瞎啊，可万万不能连最最重要的环境服务都忘记了吗？）
　　（请开启代币配乐服务，以下是目前的歌单。每首只需经验值1000。区区的1000经验值，就能营造出在我的BGM中我就是不败的恣意飞扬。这难道不是主角应有的待遇吗？身为一个主角，难道就不该对自己好一点吗？备注：歌单扩充也只需要经验值250，每次充值可增加BGM一首。虽然是随机的，但老朽敢以圆啊不，老板的人格来保证，一定都是以大数据为依据确定的宿主欣赏的曲子。）
　　……这家伙现在坑钱已经是无时无刻了。而且，现在的主角是克主任啊？要我花真金白银让别人装逼？我难道长了那么一张舍己为人的脸吗？
　　是的，陆希必须要承认，身为主角的自己，在很多特定场合都总是会被别人抢风头的。譬如说，现在的克雷尔主任。作为狂风中的柳叶，那么就应当在比飙风之中翩翩起舞，穿梭于炽热的火焰和凶猛的雷电之中，所有能够把钢铁和岩石化作齑粉的威能，却都不能伤害其分毫。
　　七曜极光号就这样穿过了各种魔力光束、能量弹以及导弹交织而成的火力网，并且还甩开了背后的无人机，刹那间离要塞也不过只有两三百米之遥。船腹下的炮门在喧嚣的热浪中打开，露出了早已经饥渴难耐已经红得发烫的炮口。
　　“波动炮！发射！”克雷尔用前所未有的英两大声吼道。
　　陆希歪了歪头，倒不是被对方抢了自己的口号，而是觉得陷入自己BGM的人果然已经没办法抢救了。当初最反对“波动炮”这个叫法的是他，现在叫得最欢乐的也是他。
　　男人果然致死都是少年，工科技术宅尤其如此呢。陆希如此确定，并且第一次由衷地感谢自己是个文科生。
　　“轰隆！”炮弹钻出了炮膛，几乎是在眨眼间便已经撞在了护盾上。对于导力炮的威力来说，在这个距离上，已经相当于是贴脸射击了。于是乎，比起方才的三门古斯塔夫更加猛烈的炽热气流也在波澜壮阔的魔力交锋中形成，扩大，散开，化作了波澜壮阔的飙风巨浪。
　　坐在船首像上的陆希顿时觉得自己被烤的浑身生疼，差点连坐都坐不住了。要不是他早早就给自己挂了一层龙鳞甲，方才的气浪怕真的要把自己烤熟了。
　　不过，真是遗憾呢……这样的体验还得再来一次。
　　方才的炮火虽然猛烈，虽然让“托普鲁克之墙”产生了剧烈的反应，但他的精神力却并没有找到可以操作的空隙。
　　“再来！”陆希一边大喊，一边再次将自己的精神沉定了下来。现在，端坐在船首像上的他，紧闭双眼，完好的右手在身前按了一个法印，像极了一位正在入定的老僧。
　　克雷尔秒懂，用力一拉船舵，脚下的七曜极光号几乎来了一个九十度的爬升。明明是一艘船，但这时候却表现得比真正的天鹅还灵活。如果没有月光方舟的推动，如果没有蒂斯鲁核和导力引擎的双重推动和组合，一艘长达数十米的大号飞行物无论如何也是做不到这一幕的。好在船上的大家都是高手，他们早有了心里准备，咬紧了牙关各施手段，踩稳了脚下的地面，这才没有被方才忽如其来的加速和爬升甩出去。
　　然而，极光号的船腹依然还是挂到了护盾，于是乎，那透明的光之城墙就像是被苍鹰掠过的湖面似的，出现了一道水波般的挂痕。
　　紧随而来的无人机却猝不及防，冲在最前面的三架在也没有转圜的空间，就这么一头撞在了护盾上。很遗憾，就算是不完整的“托普鲁克之墙”，那也一定比无人机的头要铁上一些。
　　七曜极光号在极速中的爬升仅只持续一两秒钟，便直接翻过了要塞，从其最上方掠了过去。
　　“不要试着从正上方突破，这上面的防御才是最严密的。”陆希补充了一句。
　　克雷尔和船上的小伙伴们不疑有他，甚至都没有多问，便操作着极光号整体从要塞顶端飞过，接着迅速降低了高度。
　　就在大家刚刚离开了其头顶，却只看见要塞的最顶端凭空绽出了一个巨大的光圈，几乎笼罩了要塞的整体。无数凝结汇集而成的百米光柱从光圈之中钻了出来，如同手臂挥舞着，亦或是像触须般张开了无懈可击的天罗地网，将高空卷成了一片绚烂而又缤纷的光幕。
　　那光幕自然是绮丽炫目甚至壮美的，但若是身处其间，怕不是已经被当场搅成碎片了吧。
　　大家心有余悸，但却依然战意盎然。极光号在弹幕和无人机的尾随下，作了一个优雅的U型盘旋，兜了一个大大的弯之后，在不远处的天空出忽然扭头，密集的炮火凌空打爆了好几个无人机，然后再一次加速，又冲着要塞的方向扑了过去。
　　在这一个瞬间，奥拉赫兰和伊莱夏尔两个方向的重炮又再一次发起了齐射。
　　在爆炸的烟尘和光雾的起伏掩护中，七曜极光号又一次穿过了火线，用波动炮又来了一次近距离贴脸射击。
　　“还不行！”陆希道：“不过，托普鲁克之墙确实开始变形了。”
　　“没问题，您想再来几次都行啊！”克雷尔用兴奋的声音回应道。
　　……嗯，这样的台词好像也有点哪里不对。不过姑且还是不去理会了吧。陆希想。
　　“那就再来一次！老尼克先生，准备瞄准！赛琳娜，这次换高爆弹！”
　　“我不是你的装弹手！”不知道何时已经跑到了船底下的血族女王陛下大声吼道。她的声音直接穿透了三层甲板，而且似乎隐约有了几分龙吟之威。不过，她虽然坦率地表达了不满，但还是认真地扫视了一下旁边三排炮架，这才把最下层那排抹了红色标记的炮弹单手提了起来，压在了炮膛上。
　　嗯，300mm口径的炮弹她一只手就提起来了……这就是这个不科学的世界日常的一幕。
　　七曜极光号继续着刚才的日常操作了，从开炮，爬升，掠过，回旋到再一次的突击轰炸，压根就是流程化的套路。然而，比套路更让人痛恨的，便是你明知道这是套路，居然还拿它没办法。
　　譬如说，正在中控室中的拉瑟尔大师和他那些奇怪结社的小伙伴们。
　　第一次攻击他们还不为所动，做足了大反派们应有的气场。可是，第二次攻击的时候就无法这么淡定了。这一次，炮弹直接居然非常精确地冲着他们所在主堡垒的最高层来了。虽然在老远的地方就被护盾给拦住了，便连一点点火星和烈风都没有放进来。然而，能量撞击时产生的波动，依然让护盾的能量开始激烈地跳动起来，产生了相当剧烈的震动反应。虽然这个反应只持续了不过数秒钟，然后便迅速重组稳定了下来，但其带来的结果便是，整个大厅一面的落地窗全部都“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夜晚的寒风，炮火的怒吼，飞船和无人机划破黑暗的破空声，乃至于伊莱夏尔方向的鼎沸人声，都在这一刻，宛若雪崩一般的涌入了屋内。
　　“托普鲁克之墙，总能下降百分之八。”奈菲尔媞回答道。
　　“泰坦弓还在继续充能。”莉娅丝菲尔道。
　　“啧……这小子，还有这小子的船，真的就是一只滑不留手的蚊子。”奥薇莉娅则无奈地道：“当年的费侬海姆都没这小子难打呢。”
　　“黑红之风”费侬海姆是一个弗洛魔领主，恶魔第十九军团的魔将军。明明出生天赋平平的中阶恶魔族群，却成了最强大的恶魔领主之一，可想而知也是它们弗洛魔中的励志榜样。据说其并不是以魔力和蛮力加长，但却及其擅长飞行和腾挪闪跃，展开一双已经进化得快要和龙翼相提并论的黑红双翼，快若雷电，敏如狂风。
　　在启明战争的时候，他的一次高空飙速甚至快过了真龙，就是圣女艾蕾娜启动了凤凰圣炎，竟然都没有拦住他。
　　不过，大家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听到这个魔将军的名号了。现在才知道，他很有可能已经死在这个“貌不惊人”的眯眯眼老太后手中了。
　　换到平时，这也算是个新闻了，大家或许还会惊叹一下。可现在，却只能沦为成就对方伟业的背景板罢了。
　　“泰坦弓还要继续瞄准卡雷埃斯港吗？”夏多尔丹摇了摇触手，在蜥蜴脸上挤出了一个狰狞的冷笑：“是的，我知道那里现在屯着奥克兰至少200艘战舰，两个军团，还有正在秘密试验的导力军舰试验场。不过……这里的威胁才是切实的，不是吗？”
　　见拉瑟尔不说话，这位深渊领主便又道：“好吧，伊莱夏尔有好几十万平民。别看我这个样子，但也不是什么滥杀无辜的恶魔嘛。”
　　“你就是恶魔啦。”贝尔蒂娜笑道。
　　“是啊是啊，但我不滥杀无辜的，真的，看看我这双充满了饱满热情的眼睛。”他眨巴了一下自己冷酷的熔岩色眼睛，又道：“所以，伊莱夏尔是不能打的。那么，换奥拉赫兰如何？目前，对要塞护盾威胁最大的，就是那门太阳神之瞳了吧？那里要是被轰了，各种残垣断壁估计能密布方圆几十里的天空，伊特岛上的那三个大家伙也就不能放了吧？”
　　拉瑟尔看了对方一样，没有说话。
　　“好吧好吧，知道您不会同意的。爱国者！”长着触手的大蜥蜴撇了撇嘴，爬到了一边，径直来到了不知道何时躲到角落里欣赏壁画的深渊炼魔旁边。
　　“贝尔基尔，那家伙注定是失败的。真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参加这种事，还把我给拉上了。”
　　“因为这是那位女士的命令啊！”深渊了炼魔道。
　　提到了“那位女士”，深渊领主终于缩了一下自己的蜥蜴脑袋。
　　“另外，你口中的那家伙终究也是组织的创始人之一，和那位女士平起平坐的人物。你之所以为质疑他，终究还是不明白我们这些‘蛇’真正的本质啊！不过，我不怪你的，夏多尔丹，这种事情，只有用你这双灰蒙蒙的灰烬眼睛看，用你那丑陋污秽的熔岩心脏去感悟。至于学到多少，就只能向大宇宙的意志祈祷咯。”
　　而另外一边，埃尔亚斯则对拉瑟尔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那些泰坦的飞行傀儡，还有那些五花八门的防御武器，看上去很是犀利，但本质上全部负担都压在了奥薇莉娅夫人身上。她相当是在靠自己，和陆希·贝伦卡斯特麾下的一船人在斗争。”
　　瞧瞧这说话的情商，这还能算是红龙吗？
　　“真是个好绅士啊！埃尔亚斯先生，对您刮目相看了。”贝尔蒂娜又大声道，甚至吹了两个口哨。
　　奥薇莉娅则当自己没听到。到了她这把年纪，这种小插曲已经完全可以置若罔闻了。
　　“泰坦弓一旦发射，他会停下脚步。可是，您需要时间。那么，就由我，去为您争取来这个时间吧。”埃尔亚斯道。
　　拉瑟尔和对方对视了几秒钟，依然面无表情，却沉声道：“那么，就拜托你了。”
　　红龙咧嘴一笑，快步地走到了破碎的窗口，做了一个伸展运动，然后一跃而下。
　　他的身体在空中开始膨胀，变形，化作了身长甚至比极光号还要长上一大截的赤红色庞然大物，展开了遮天蔽日的双翼，呼啸着向远处飞去。
　　这条过分巨大，甚至是有史以来体型最庞大的传奇红龙，只是轻轻地扑打了一下双翼，整个身体便划过了数百米的天空，掠过无人机群带起的风压甚至吹得这些泰坦的神秘造物失去了平衡，一时间竟然在难以保证飞行队形了。
　　极光号确实飞得很快，但绝不可能有自己这条真龙快。极光号确实敏捷得宛若风中的浮柳，但却绝不可能把自己甩掉。
　　在传奇红龙的视野中，极光号已经越来越清晰了。他甚至已经能看到船甲板上的蔷薇纹章，也能看到那个端坐在船首像上的那个人。
　　“哼！”红龙差点咬碎了自己嘴里一嘴宛若刀锋般的獠牙。
　　他再次展开了双翼，张开了血盆大口，让高温的能量在喉管中汇集。以他的能力，已经完全可以把火焰的龙息凝结成可以瞬息间蒸发钢铁的射线，更加精确，更加迅猛，也更加致命。
　　“吼……啊呜！”在射线已经从喉咙中喷出来的瞬间，红龙只觉得肚子遭受了一下突如其来的重击，高温顿时在自己的喉咙中直接biu的一下当场散开。对于火焰属性的传奇真龙来说，当然不至于被这种高温致命，但这就相当于是吃火锅嘴里塞着一大口麻辣牛肉和千尘肚的时候被狠狠呛了一下，虽然不会要命，但也一样会要掉半条命的。
　　埃尔亚斯被烫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赶忙扑打着双翼飞开了老远，这才心有余悸地回过了头，然后便看到一个熟悉的金色身影大叫了一声“嚯啦”，又直接扑了过来。
　　来者也是一条真龙，身长只有自己的三分之一，分明就是一条还未成年的少年龙。只不过，那一身辉煌的金色鳞甲远比普通的金龙更加庄严，更加凌冽。
　　那是一条圣龙，龙种中天生的王者。
　　幸好，这一次，埃尔亚斯有了心理准备，没有被对方撞到。可是，这年轻，甚至是年幼的圣龙却在空中扭了一个弯，张嘴便是一道极光龙息。
　　“轰！”龙息击中了红龙张开了逆魔之盾，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却依然把它庞大的身躯撞得倒飞出去了好几百米，搞得它灰头土脸。
　　“你真的想杀了我吗！”埃尔亚斯气急败坏地大叫。
　　“诶哟，老爹，不错嘛，几年不见，你连逆魔之盾都能用了。一直以为你就是只无可救药的魔法白痴呢。”小圣龙悬停在原处，发出了轻盈灵动的萝莉音。
　　“那当然咯，别看我这个样子，只要认真想要学还是能学得会的嘛。”红龙得意洋洋地道，但很快就发现哪里不对，又赶忙大声吼道：“所以，你下手怎么那么狠啊！我，我最最爱着的女儿，我的小月亮，我的珍宝，居然要真的杀了我。”
　　传奇的埃尔亚斯声泪俱下，这一次是真的字面意义上的痛哭流涕了。
　　“那你投降不就好了咯。老爸，妈妈以前就教育过你了，干坏事就一定会被打，被打就一定会疼。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年幼的圣龙再一次振翼腾空。在她划过了轨迹上，无数个寒冰的漩涡凭空腾起，兜头盖脸地向下方的红龙席卷而去。


第一千六百八十七章 空战的未来时
　　科蕾赛尔很明白，用蛮力自己是对付不了自家老爸的，用真龙的天赋威能同样也不可能。毕竟她还是个孩子，老爸也没有年老体衰。
　　既然要做掉自己那个并没有年老体衰，但是却走上了犯罪道路的中二病父亲，我们的科蕾赛尔小姐自然也是要做一些安排的。
　　要知道，她虽然拥有红龙的血脉，而且很多时候的做派真的有红龙无法无天混乱逗比的一部分，但既然是以圣龙的形态出生的，终究还是要偏向那边一些，至少还是懂的一些谋而后定的。在战斗的时候，她确实很喜欢直接用蛮力莽过去，但这是确定对方的蛮力百分之百不如自己的情况下。当然，身为天生的传奇龙种，身为觉醒了两种龙脉天赋的天才，她当然可以在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情况下像怎么勇怎么勇，像怎么浪就怎么浪，哪怕是遇到了深渊领主和比蒙她都可以连眼睛都不眨。
　　而且，恶趣味的圣龙小姐就喜欢以自己的人形小女孩的样子，挥舞着白嫩嫩小拳头把这些超大号妖魔鬼怪们打扁，并且在他们狗头被打爆之前，欣赏他们不可置信而绝望的样子。
　　可惜的是，她的父亲，就是那零点零一的情况。
　　当然，再长上个一万多年，她或许是能等到“年轻气盛的强气御姐殴打年迈体衰的老父亲”这样的社会版伦理新闻，但这毕竟也是很多年后的未来了。真到了那时候，她现在所认识的几乎所有的异族的朋友们，都将化为一杯黄土了吧？
　　化名为埃尔亚斯的红龙其实还有另外一个特别符合真龙的名字，但这不是重点。他是火吻佣兵团的第一代创始人，在数千年前便已经是威名赫赫的佣兵传奇。人形的时候，他便是最强大的战士，任何一件兵器在他的手中都达到了超凡入圣的境界。埃尔亚斯原本就热衷于武技的研习，虽然没有到武痴的地步，但至少能算是个很有专研精神和兴趣盎然的爱好者，而他，也有着近乎于无限的时间来研究这些。同样的，当他是龙形的时候，依然也是龙种中的武技大师——利爪，獠牙，铁尾，长颈，鳞片乃至于身上倒刺都会是致命的一部分。
　　可千万别觉得龙肉搏的时候就是仗着身体硬莽的，人家武技的流派和精妙程度甚至可以和精灵媲美呢。
　　总之，无论是蛮力还是武技，圣龙小姑娘都觉得自己和不着调的中二病罪犯老爸还是有一定差距的，那么，要采取的作战模式不就是一目了然了吗？
　　寒冰的暴风呼啸而过，顿时将周边的空气都不上了一大片状态相当凝滞的冻气，亦或是正在开始不断凝结的霜雾，能见度顿时都下降到了极致。
　　红龙埃尔亚斯无奈地嚎叫了一声，就这么一头撞入了弥漫的冻气之中。他赤红色的龙鳞开始发光，开始发热。即将冻结的极寒雾气被高温蒸发，顿时化作了遮天蔽日的大片蒸汽。
　　“在哪里？找不到了。”红龙发现自己已经看不到女儿的身影了，刚觉得哪里不对，背上忽然一痛。那是极光龙息，这一次他是十足地凭着身体的威能硬生生地接了一下，当场就被刮掉了一大片龙鳞，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红龙奋力扑打双翼穿过了大雾，然后猛地一个拉升盘旋回转，这才看到了早已经躲到了更高天空中的女儿。
　　“你……你是怎么跑到我后面去的？”
　　“老爸啊，忘了吗？我可是白金龙王，时空之龙神巴哈姆特的直系子嗣啊！操作空间，对我们来说可是天性呢。”
　　“那，那也是至少该到青年阶段才能觉醒啊！你还小，怎么就能那么焦急地早熟呢？”埃尔亚斯痛心疾首，随后又不由得道：“所以，刚才你就是这么偷袭我的吧？可不对啊！再怎么说我也是真龙，空间门啊立场跳跃啊什么的，怎么可能感知不了啊！”
　　“是啊，幸亏我前几年认识了几个无面者协会的有趣的朋友。和他们学习了一点点暗行的操作手法，顺便又从他们那里借来了一件夜莺万花筒，是他们的秘宝哦。”科蕾赛尔小姐一本正经地道。
　　埃尔亚斯确定那个“借”一定很值得商榷，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女儿挖空心思就是为了偷袭自己，让堂堂的老父亲情何以堪呢。
　　“科蕾赛尔，我的小月亮，你怎么可以这样……呜呜呜呜呜，堂堂的圣龙，居然去学那帮小偷小摸的手段！妈妈知道会怎么样呢？会比我现在还要伤心吧！”
　　“不不不，妈妈和你分手的时候就想要揍你一顿了呢。如果她知道我替她做了，一定会开心地跳起来的！说不定就能把她的财报分我一半了。”
　　“才不可能啊！那个吝啬女才不会这么做的！”
　　回答她的又是一发极光龙息，但这一次，早已经有了准备的红龙赶紧躲开，然后张开双翼就冲着女儿的方向扑了过去。
　　他的身体力量远在科蕾赛尔之上，绝对速度和灵活其实也占据着很大优势。按理说，真要来一场空中缠斗，小圣龙根本坚持不了多久。这不，几乎有千米远的距离，埃尔亚斯几乎一个纵身便跨了过去，庞大的身体甚至带起了突破音障的冲击气浪。
　　然而，小圣龙却嘿嘿一笑，身形一展，便一化为二，二化为四，分别向着四个方向逃离而去。
　　“雕，雕虫小技！”埃尔亚斯充满了被女儿洗刷的恼羞成怒感，干脆展开了双翼来了个急刹车。身上的火光已经明亮到褪去了红色，化作了更加可怕而致命的炽白色。
　　炽白的光晕如同光环一般向四面扩散开去，宛若一个小型的太阳。
　　这是身为传奇的太古红龙才有可能觉醒的，被称为“焚尽光环”的天赋威能。它不是深渊的魔焰和天堂的圣火，不带有正负能量的附加属性，就是最纯粹，最高温的火力威能的具现。因为纯粹，反而高效，反而致命。即便在场有一群出生在熔岩海中的巴洛炎魔，乃至于同样是伴随着火焰长大的红龙和金龙，一样会被化为灰烬吧。
　　至于他的女儿，身为圣龙的她当然不会死，但也一定会承受相当的重伤，当场会失去战斗力晕厥，不睡上个几十上百年的根本复原不了。
　　当然了，考虑到真龙的寿命，这顶多算是一次比较严重的打屁股了。
　　扩散开去的焚尽光环确实是比圣龙“们”快得多，顿时就将她们卷入了可以将钢铁瞬间蒸发的高温领域之中。然而，这些分身和科蕾赛尔的本尊却都在白光之中化作了一片泡影，消散无踪——如果这个所谓的本尊确实真的存在的话。
　　“嗷呜……”红龙再次吃痛。他脆弱的腹部又一次遭到撞击，是一发真空爆裂。
　　这种足可以引爆一整座城堡的九环魔法，对埃尔亚斯来说确实只相当于一次撞击。然而，伤害也确实存在了。
　　“果然，能够对你造成切实杀伤的，只有九环以上的攻击魔法，和我的极光龙息啦。哎呀，虽然您是个魔法白痴，但传奇红龙的天赋就是这么欺负人。所以，老爸，这便是我所采用的战术了。”科蕾赛尔的声音从正下方传了过来。
　　红龙埃尔亚斯确实是魔法白痴——虽然这是以真龙的标准来说的——当她的女儿将这方面的弱点利用到了极致的时候，堂堂的传奇红龙便确实地陷入了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地中。
　　他掌握的少数高深咒文都是防御和辅助用的，对威力强大的攻击魔法几乎一窍不通。而尴尬的是，无论是他引以为傲的獠牙利爪和铁尾，锻炼都连鳞片都要长上肌肉的千锤百炼的强劲身体，以及更引以为傲的龙息和焚尽光环，都没有女儿的极光和魔法打得远。
　　“这，这可不是真龙的战斗！”埃尔亚斯大吼道。
　　“哇啊，老爸，你今天又让我学了新的一课啊！当年您和七海厄主莫伦玛打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躲在天上用火把人家生生烤死的到底是谁啊？”科蕾赛尔一边尽量又离父亲远了一点，然后挥手便是一道解离射线。
　　很让人欣慰的是，这一次，埃尔亚斯躲开了。他给自己套上了一个魔法感知，一个风精之羽，一个空间驾驭，飞行速度顿时又快了几分。
　　“爸爸以前可从来没有教过你这样啊！一，一定是陆希·贝伦卡斯特那个坏家伙把你带坏的吧？这种乌七八糟的风筝战术实在是太没有格调了啊！爸爸是佣兵倒是无所谓，可我的小月亮却是真正的公主啊！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才不是风筝那么肤浅的说法啊！照着他的说法，速度、灵活、机动性、火力和防御力，迟早都是会过时的呢！空间、侦查、索敌和远距离超视距打击，才是空战的未来啊！呜，虽然这里面有很多词我听不太懂，但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啊！超视距啥的人家做不到，但有了魔法，我就能掌握空间了！所以，有本事您就追上来啊！”
　　严格意义上，就算是采用了大量魔法手段，科蕾赛尔也是不可能和自己的传奇红龙老爸玩竞速的。在用自己的魔法和极光龙息削光埃尔亚斯的血条之前，她一定会被埃尔亚斯追上，那结果就不表自明了。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如果她没有提前掌握空间能力的话……
　　总而言之，两条巨龙就这么追追打打地脱离了要塞的范围，很快就去得远了。而这一边，七曜极光号的大家看着这叹为观止的壮观一幕，良久不语，然后又忍不住对陆希行了一个注目礼。
　　“虽然看不到，但我知道你们正在用崇拜的目光围观着我……好吧，科蕾赛尔小姐的战术确实是我教的。别看我们现在坐着小老婆也在玩狗斗，但空战的未来确实是超视距。要是到了未来，甚至是太空时代还在玩狗斗，那做军工的一定都应该挂在路灯上风干了喂老帕！”
　　是，是这样吗？克雷尔摸着手中的舵轮，一时间觉得自己的激昂的热血就这么凉了下去，顿时有了一种悲凉感。
　　“不用在意，就算有那也是好几百年以后的时代了。我们现在两个导力火车都还没做出来呢。”陆希道。
　　“哦哦！”克主任顿时又热血沸腾了起来。
　　“总之，麻烦自己滚蛋了，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陆希道。
　　所谓自己的事，当然就是逼近，再来上一炮。
　　大家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于是，伴随着从奥拉赫兰要塞和伊莱夏尔方向过来的炮击，七曜极光号再一次接近了要塞，也开始了对苍天方舟第N次贴脸颜射。
　　当然了，来了那么多次，就算是克主任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那一刻已经有李阿宝和马沙灵魂附体，在密集的弹幕中这么进进出出的也不可能一点代价都不付。到了现在为止，极光号已经挨了三发导引魔矢（泰坦导弹）和一枚投影弓。前者还好，总算是被月光镀膜挡住了，而后者却没那么简单。这种来自于凡尘精灵极盛时期的武装已经有点因果律概念兵器的味道了，之所以命名为“投影”，其破坏力实际上是来自于对目标影子的利用和反噬。只要目标存在影子，那么一旦被命中，就必然会承受相当比例的伤害。
　　在诸神之战的时代，装备在苍天方舟上的六十门投影弓的战绩，可是包括了相当魔神和外域星兽的。
　　当然，现在的苍天方舟还能运转的投影弓也只剩下了八门，现在全部都进入了对七曜极光号的攻击中，并且终于造成了命中。
　　投影弓的力量直接无视了月光镀膜和蒂斯鲁核心所产生的能量护盾，直接在船体上撕开了一个硕大的豁口，还带走了舷侧的一门机关炮和一门小型导力炮，以及两个精灵炮手的性命。
　　更重要的是，不断撕扯的破口甚至伤到了极光号的尾翼，这才被修好了。
　　克雷尔用自己仅存的右手紧紧拉住了船舵，竭尽全力才总算是维持住了船体的稳定，但手中的船舵却比以往都要笨重得多。
　　而就在这么一个转瞬即逝的插曲，三台无人机终于赶了上来，一阵俯冲轰炸，在极光号甲板和舷侧上都留下了一排触目惊心的弹孔。
　　“轰！轰！”周围用于防御的机关炮持续怒吼着，在极光号周围组成了比浮空要塞还要密集的火网，终于将乱入其中的泰坦无人机凌空打爆。然而，在舰桥上的克主任却已经感受到了脚下船体的颤动。
　　“船体情况？”克雷尔大声向船舱内喊道。
　　“右舷平衡翼受损！第三魔道稳定仪被破坏！我们可以马上修理，不会影响正常驾驶，只是……”矮人大匠随即闭了嘴，可能是觉得自己已经说得足够多了吧。
　　所谓“不会影响正常驾驶”，那就是说如果是不正常的驾驶，譬如说在弹幕中穿梭这种骚操作，大概就搞不定了。
　　“再这么来一次，我可不敢再保证还能成功了。”克雷尔相对船首像上的陆希道，但却看对方像是压根没有意识掉船只所受到的伤害似的，大声喊道：“赛琳娜，开炮！”
　　这一次开炮的距离，似乎比方才还要近一点，于是所产生出来的魔纹波动和绚烂光晕比方才更加激烈和炫目，一瞬间几乎都要剥夺了克雷尔的视觉。
　　可是，在被刺眼的光照射得模糊的视野中，他依稀看到陆希站起了身。
　　克雷尔咬紧了牙关，将全身力气都压在了越来越笨重的船舵上。在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用自己的蛮力把一只喝醉酒的巨龙硬生生给抬起来似的。他发出了大声的呐喊声，右臂几乎鼓胀了一倍以上，绷紧青经的脸上似乎隐约有龙鳞的波光闪过。
　　然后，那已经受到到巨大创伤的极光号总算在一头撞在护盾上之前，完成了近乎垂直的爬升。
　　克雷尔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时候才发现，船首像上的陆希已经不见身影了。


第一千六百八十八章 我包围了你们全部
　　透过光幕，拉瑟尔目睹着七曜极光号又一次以嚣张的姿态从要塞，也就是自己的头顶上掠过。他看着那艘给自己带来了无穷无尽的麻烦，但现在却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散架的浮空船。他很清楚，现在自己这边，要想将其击落会比之前要容易多了。可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已经进入要塞了。”拉瑟尔沉声道；“你那边的情况如何？”
　　“动力炉已经接驳成功，目前运转正常。我麾下的憎魔和红矮人们正在伺候，嗯，姑且是可以为要塞提供第二份能源了。”贝尔基尔道。
　　老法师微微颔首，挥手又打开了一个光幕，在上面操作了一下。然后，停在大厅两侧和门边的傀儡们发出了一阵沉重的机簧转动声，纷纷立起，大踏步地向门外的回廊走去。
　　“备用能源可以让要塞中大多数的傀儡开始有限行动。希望它们能帮我们堵住他的来路。”拉瑟尔道。
　　“我还以为您会把他放过来，当面对峙呢。毕竟，您一直都坚信自己是正确的。”深渊炼魔笑道。
　　“在事实之前，言辞是极为苍白的。我也是活到了这把年纪才明白了这个道理。”
　　“那么，您就不准备用事实让我的那个狂暴的小宿敌也明白一下事实吗？从方才开始，您就一直在防守而已，已经是相当高的姿态了。可是，他似乎并不领情呢。”
　　拉瑟尔还没有回答，奈菲尔媞却突然开口道：“老师，方才的炮击让护盾再一次下降了将近十个百分点。再怎么下去，泰坦弓的充能也会受到影响的。老师，我们不能让对方再继续这么轰下去了。”
　　“泰坦弓方面的充能呢？”拉瑟尔问道。
　　“已经达到百分之二十五了。”贝尔蒂娜道。
　　“诶哟，听起来也没有差多少嘛，应该也是可以发射的吧？”夏多尔丹兴致勃勃地问。
　　“不行，我计算过的。这样的能量无法保证射程，我们身处离地面18000米的高空中，离卡雷埃斯港的直线距离也有三百公里以上。在这个过程中，空气之中无处不在的元素会阻碍魔能的聚集，迫使它们不断溢散。很有可能在命中港之前便不剩下什么威力了。至少要保证百分之三十以上，魔能的聚集才会达到一个难以溢散的临界点上。”贝尔蒂娜叹了口气，忍不住又小声吐了个槽：“真是难伺候，说好的泰坦灭神用决战武器呢？”
　　有点军事常识的都知道，武器最重要的属性不是威力啊更不是用来当玩具卖时所需要的颜值，而是泛用性。这其中包括了成本，包括了大量生产的需求，包括了适应性，当然也包括了各种各样的环境适应性。从这一点上看，老是要出状况的泰坦弓似乎就很差劲了。然而，这还真不是设计失误，也不能把锅扣给几万年的泰坦工程师们。要知道当初可是有艾俄修斯之眼这种不科学的玩意呢，不但能提供近乎无限的能源，而且充起能可是相当快的呢。
　　“可以用精灵的凤凰弩，射程能够覆盖到奥拉赫兰和伊莱夏尔。威力也适中，至少能够压制对方的炮击。”贝尔蒂娜建议道。
　　所谓的“威力适中”，就是指其威力自然可以起到火力压制作用，但同时也不会丧病到真的一炮就把奥拉赫兰和伊莱夏尔给轰了。
　　“不必。”拉瑟尔说。
　　“老师……”奈菲尔媞还想要劝说一下，但对方却又道：“凤凰弩的性质是圣焰的模拟，但既然是模拟，就涉及到了人为的魔法操作，这太容易被对方破解了。我们没有艾俄修斯之眼，现在一切的动力都是有限的。”
　　大家不得不承认，他的选择也是有道理的。况且，泰坦弓既然已经充到了百分之二十五，那离三十也不会太远。况且，陆希虽然已经侵入了要塞之中，但在一大群泰坦傀儡和机关的围攻下，一时半会应该是进不来的吧。
　　大概吧……
　　至少，拉瑟尔现在是这样认为的。他也只能这么认为了。
　　“所以，你依然还是当年的那个死小孩啊！”奥薇莉娅忽然笑道。
　　“……嗯，这算是夸奖吗？”拉瑟尔问道。
　　“是啊，自卑，敏感，善良，却又怯懦。会把别人的痛苦看做是自己的痛苦，但却又根本不知道怎么做。有理想，有行动力和执行力，但却失之于天真。到了现在，还依然是这样。”
　　“所以，这确实是夸奖啊！”拉瑟尔沉吟了一下，露出了今天的第一次笑容。
　　两个老人家的身边顿时便多出了一点点粉红色的气息，倒是给这紧张的气息中带来了一丝温暖，然而确实有点让人出戏便是了。
　　大概是有人觉得有必要把气氛转向正规，于是，便听到有声音在大厅内回响起来：“别扯了，人家的意思是说，您这是典型的做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义啦！还有一个说法，就是幼稚病和狂躁病了。”
　　贝尔蒂娜和奈菲尔媞停止了自己的工作，看向了声音的方向。莉娅丝菲尔和泰蕾莎各自抓紧了自己的斧枪和大剑，站起了身。夏多尔丹咧开了嘴，背上伸出的上百条触手扭曲地摇曳着。贝尔基尔则露出了开怀的笑容，就像是真的看到了心灵上的挚友一般。
　　奥薇莉娅却只觉得寒毛倒竖，下意识地看向了面无表情的拉瑟尔。她知道，对方的心绪越是波涛汹涌，表面上就越是平静。
　　在大家的众目睽睽之中，陆希的身影从朦胧变得模糊，又从模糊凝结成了实体。他就像是从外层的虚空之中迈步而出，就这样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他的出现似乎这才终于惊动了大厅中正在待命的英灵们。这些在死亡之后依然凭着超越物质束缚的决意而守护着苍天方舟的战士们，纷纷亮出了兵刃，向着陆希扑了过去。
　　所有以“非正常姿态”出现的都是入侵者，必须予以排除。这便是英灵们的决意。
　　紧闭双眼的陆希一只手杵着皓白入玉的世界树权杖，另外一只假手轻描淡写地一挥，浑身上下都是一个满是破绽的姿态。在英灵即将发起的围攻之中，他表现得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那样的轻松。
　　然后，英灵们纷纷停下了脚步，又重新回归了静默。
　　陆希就这样迈着轻松的步伐通过了英灵的军阵。他哪里像是回家，分明就更像是一位王者返回了自己忠诚的大军之中。
　　这震撼的一幕让拉瑟尔忍不住收缩了一下眼眶。
　　“英灵和傀儡不同，后者不过是受人控制的兵器，而前者却拥有自己的意志。虽然严格意义上甚至连思念体都算不上，顶多只能算是执念和决意凝结而成的，对物资世界的长时间干扰。他们的性质接近于亡灵，但产生的条件却并非负能量。所以，他们并不扭曲，并不狰狞，反而崇高。他们的决意告诉他们，要阻止所有侵入这个要塞的敌人。然而，我却能沟通他们的意志，告诉他们，我不是敌人。呵呵，或者说，要不是您已经掌握了这座要塞的中控核心，掌握着他们的绝大部分的指挥权，我甚至能让他们马上举枪倒戈呢。”陆希道。
　　望着站在英灵宏伟军阵中央的陆希，大家一时间都觉得有点喉咙干涉。他们明明是大多数，但现在却反而有了一种已经被大军包围的既视感。
　　“好了，现在我们先说回正题吧。刚才说到那里了……哦，对，幼稚病和狂躁症。是的，作为一个政治家，您确实明白这个国家真正的敌人是谁，但却始终没有找到症结所在，更没有找到真正的斗争手段。这便是幼稚病了。可是，当事态到了不可为的情况下，您却又以一个决然到几乎无法收手的情况下，促使您的敌人们铤而走险，于是便形成了今天的局面。所谓的狂躁症便在于此了。所以……拉瑟尔大师，这，便是我对您这一次行为的评价！”
　　陆希睁开了眼睛，露出了双眼，直接面对着高台上的拉瑟尔。他那双曾经被人形容为“被藏入了一整个星空”的双眸，此时早已经黯然无光，更不见任何焦距。
　　陆希当然看不见此时的拉瑟尔，更不知道对方此时的表情，但是他却知道，在这个时候，自己必须这么直面着他。这是礼节，亦是仪式。
　　或者可以说，是和过去告别的仪式吧。
　　“我曾经以为自己是想多了，我曾经很希望自己只是变成了一个阴谋论患者的蛇精病……可是，当事情一步步变为现实的时候，我也只能相信自己的判断了。那么，请告诉我，拉瑟尔大师，您处心积虑地让联邦内战爆发，您让我替您用暴力消灭了所有的敌人，最后，您又想方设法地让这座失落了一万多年的古董返回现世，取得它的控制，究竟是想要什么样的现实呢？环视之蛇的现在公？”
　　陆希确实无法用肉眼看到众人的表情。可是，他的灵觉却能感受到在场所有人情绪的起伏和波动。他能够看到奈菲尔媞的愤怒，莉娅丝菲尔的慌乱，奥薇莉娅的悲凉，夏多尔丹的狰狞，贝尔蒂娜的兴奋，泰蕾莎的专注，贝尔基尔的阴沉，但是从拉瑟尔那里，他却什么都感受不到。就像是平静得宛若古井，亦或是幽暗得仿佛深渊。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陆希。”他终于开口了，语气和往日没有什么变化。
　　“大概……是我这位格瑞安赫德家出生的嫂子吧。”陆希将脸转向了莉娅丝菲尔的方向。依然闭着眼，但众人都觉得他是在看向了这边。
　　莉娅丝菲尔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开心地皱了皱眉头，带着笑意道：“能告诉我到底在哪里露了马脚吗？我一直觉得，自己举手投足一举一动都算得上完美了。而且，我也从未得罪过你啊！陆希君。我们就见过那么几次，每一次不都相处得很好吗？”
　　“是啊，真是名演技呢。可惜，您被我的神演技骗了。”陆希用理所当然的口吻傲然地道。
　　莉娅丝菲尔顿觉哑口无言，心想换别的人这么嚣张跋扈早就被人打死了，可为什么偏偏你这货不但让人恨不起来而且还总觉得理所当然呢？
　　“告诉我，莉娅丝菲尔小姐，为什么优雅温婉，仿佛来自上个时代的古典奥克兰宫廷美人，会是一位金10的超凡者呢？我调查过您的家族，格莱伦索宗家被太阳王除名之后，确实有这么一支分家来到了联邦，繁衍生息了数十年，算得上是一支相当有名的豪商家族。毕竟是金羽鹊的后裔，掌握着一些骑士和武技传承，倒也不至于被一般的奥法世家们随意欺压，其中有天才的后辈成长为高手，这也不奇怪呢。”
　　“那样的话……”
　　“可是，如果您心中无鬼，为什么在第一次和我们见面的时候会选择隐瞒呢？如果您心中无鬼，为什么您的枕边人会一无所知呢？如果您真的没有秘密，请您告诉我，为什么已经失传了数千年的猩红传承会掌握子啊您的手中呢？莉娅丝菲尔小姐。或者说，最后的冠军骑士？最后的深红大团长？”
　　“冠军骑士的武技又不是真的断绝了，破阵枪术和冲锋剑术经过改良简化以后，现在还在奥克兰禁军中广泛流传呢。至于深红灵气……这个……嗯，您，您不是也用过吗？可别不承认，已经不止有一个人见过了。”莉娅丝菲尔道。
　　“我知道是因为我干掉了卡赞和安格玛，深红灵气是我的战利品。可是，我倒真的没听说过，当年攻陷赫纳斯的时候您在场呢。”
　　最后的冠军骑士小姐顿时语塞。深红骑士的传承大概是没有什么口才方面的教材呢。
　　“所以我上次就对你说啦，直接就编个早年行侠仗义有过奇遇的游侠女骑士的故事就好了！非要装什么大小姐弱女子。”奈菲尔媞没好气地道。
　　“可我就是大小姐啊！”莉娅丝菲尔无奈地道，然后又对陆希说：“……我只能告诉您，陆希，我对阿兰是真心的。我对你，对你们，甚至对现在的女皇陛下，都没有什么私人恩怨。”
　　陆希点头：“这点我相信。毕竟我也是一个相信真爱永存的人嘛。只不过，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在更宏观的目标面前，从来都是无力的。只不过，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不要让阿兰知道的好，他应该得到一个更好的答案。拉瑟尔大师，您死于此次联邦门阀们发动的政变，而这个古董，也是门阀派们狗急跳墙的负隅顽抗。这便是大众将要得到的答案，可以吗？”
　　“谢谢你，陆希。”拉瑟尔点了点头：“就让这成为未来历史的记载吧。只不过，在我自身变成历史之前，我必须要完成手中的事。”
　　“老师！充能百分之三十完成！”奈非尔媞忽然大声道。
　　“好，目标，奥克兰辰海舰队总部卡雷埃斯港，开炮！”


第一千六百八十九章 过去和未来
　　列伦萨克城的一侧城墙，不知道何时已经缓缓地打开了一扇暗门，从中露出的轨道中滑出了一台安放在轮轨上的巨大仪器。那仪器慢慢地脱离了轨道的束缚，也似乎完全脱离了重力的约束，一点点地悬浮到了空中，然后开始咕噜噜地转动了起来。
　　说是所谓的“泰坦弓”，但实际上那分明就像是一个大号的天球仪。然而，伴随着其充满了韵律感的转动，“天球仪”上的黄金边框竟然自然地形成了繁复而有序的六边形法阵纹路。
　　在法阵的纹路核心，无数的光晕就仿佛是受到了无形的感召似的，他们现行，凝结，汇集，最后形成了几乎已经无法直视的小太阳。
　　然后，便只听到一声巨大的轰鸣声，这刺眼的小太阳已经化作了雪亮的光束呼啸而出，热量甚至一瞬间都将空气烤成了红色，蒸腾得周边的空域都沸腾起了燃烧的气浪。光束就这样洞穿了空气的束缚，直接奔着西南方向的地面斜着划了过去，留下了一道兀自还在发烫，过了数个小时才缓缓散去的蓝色光之轨道。
　　伊莱夏尔的数十万市民和乱军，已经抵达了附近的佣兵军团，外加上奥拉赫兰要塞周边的数万大军，都目睹到了这一幕。虽然他们这一日已经目睹到了太多让自己三观麻木的视觉奇观了，但此时却依然觉得头皮发麻。哪怕是最没有见识的小市民也能感受到那光轨之中宛若天崩地裂般的压迫感，更不用说是被吓得一时间失神的士兵们了。他们觉得，自己就算是身处战列舰……啊不，躲在要塞的厚实城墙之后，在那宛若天外神剑，远古战嚎的光束面前，都毫无幸存的可能。
　　“那，那是什么啊？所以，那个玩意……啊不，那尊神宫到底是什么啊？”
　　“你问我啊？我特么要是知道还在这里和你吹嘴？”
　　“要，要是他下一发冲着我们，对，冲着伊莱夏尔可怎么办？”
　　“到底谁可以保护我们啊？哦，对，对，城外就是陆希大人的军队啊！赶快打开城门，还有把城市的护盾和自律傀儡什么的关了，干净让陆希大人的军队来保护我们吧。”
　　“对，就应该这样了！我早就说过了，陆希大人那么美，那么威风凛凛正直高贵的大人物怎么会是坏人，一定是被恶党们污蔑了。”
　　“赶紧让陆希大人的军队进城吧。我们得向他证明，我们是忠诚的啊！伊莱夏尔，一直是他忠诚的伊莱夏尔啊！”
　　“必须要让伊莱夏尔有一个新的，可以保护我们的主人了。否则，我们和下面的泥腿子一样，都将迎来灭亡呢。”
　　“是啊，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财富和权利都毫无意义。那么，不如选一个同样拥有力量的对象合作……甚至效忠。至少从目前的状况来看，那位大人还是个有底线的主儿，值得我们投靠过去。”
　　以上的对话并没有发生在伊莱夏尔底层市民那里——毕竟他们已经起义了——而是以小商人，学者、职员和基层官僚为代表的所谓城市中产阶级，和各路大商人等为代表的资产阶级。这帮人是有软弱性和妥协性的，历史再一次证明了这一点。
　　好吧，突如其来的灭城光束，倒是对近在咫尺的伊莱夏尔产生了微妙的化学反应，最终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而正处于螺旋要塞中的陆希，倒是不知道自己离登基为王都只差一个仪式了。他已经感受到了那股庞大的力量向远处的投放，也不由得一阵心神摇曳。
　　“您真是不按理出牌啊！”他忍不住感慨道。
　　“我之所以愿意和你说那么多，也是为了最后的充能工序呢。陆希。”拉瑟尔道。
　　所以我反而成了死于话多的那个反派了吗？陆希想。
　　“为什么是卡雷埃斯港，为什么是奥克兰？我不记得他们招惹过您啊。拉瑟尔大师。”
　　“他们招惹了联邦。”拉瑟尔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或者说，他们现在已经是联邦最大的阻碍。我必须尽快排出它。不过，我向你保证，陆希，大规模的流血，只剩下这一次了。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国家的未来！”
　　陆希挑了挑眉毛，等待着对方的后续。
　　或许是因为大招已经放出去了，就不用再担心死于话多的问题了，拉瑟尔沉吟了一下，耐心地解释道：“陆希，你认为，联邦之所以可以被视为列国诸强，在一些场合，甚至可以和奥克兰平起平坐，是为什么呢？我们的人口只有奥克兰的五分之一，国土面积不到维吉亚的十分之一，移民国度缺乏向心力，也没有圣泉皇家那样可以凝聚人心和声望的国家象征。更没有引以为傲的历史和传统。在你之前，我们的军事力量虚弱且骄狂，若没有浮空战舰和战斗法师，我们甚至无法和高庭、米拉赛克斯和卡斯这样的二等强国相提并论。这样的国度，凭什么可以高高在上，自以为天空之国呢？”
　　如果是个刚出学院的小愤青，大约会说出“把门阀蠹虫们彻底扫清还国家一个朗朗乾坤，联邦就一定能焕发生机从此奔向光明大道”这样的话吧。
　　“悲哀的是，国蠹在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国家都难以避免。可只有看不到希望的国家，才会被所谓的国蠹所埋葬。”陆希则摇了摇头：“国家先天不足，各种作死的玩法其实都试了一遍，之所以没被灭掉还可以装蒜嘚瑟，说白了就是地理优势咯。联邦占据了天空，这是地面列国，乃至于奥克兰都难以跨越的天堑。”
　　“可是，这样的天堑，已经不存在了，不是吗？”
　　陆希摸了摸鼻子，觉得有点尴尬。同时又在为自己的尴尬而尴尬，觉得自己身为一个资本家，这方面的修炼实在是还不够。说白了就是不够莫得感情而且太有良心了。
　　“蒂斯鲁核需要施法者打造，施法者维护，施法者开启和运转，这么苛刻且危险的使用条件，都无法阻挡列国对其的觊觎。当导力出现的那一天起，当我看到你乘坐着极光号以一船之力挽救了法拉哈尔斯的战局，我就知道了，联邦独占天空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甚至说，在法拉哈尔斯战役之前，我就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了。”
　　是的，归根结底，导力引擎以及其延伸出来的导力技术的一切产品，都是任何一个普通人都能打造和使用的。神秘学概念上的机密，已经不存在了。就算是没有陆希这种毫无国家概念的黑心死亡商人，扩散出去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想到这里，陆希顿时觉得就不尴尬了。
　　“所以，上一次，对，就是那次亡灵大战之前，侵入七彩蔷薇岛和老师实验室的，其实是您的手下吧？或者说，就是奈菲尔媞小姐了吧。”陆希转向了那位伪装成拳斗士的赛姆伊人小姐姐的方向：“其实我们应该见过好几次了，但这么照面还是第一次呢。照辈分来看，我得叫您一声师妹吧？泰莎米奈这个名字还是挺好听的，为什么要改呢？是因为索斯内斯有十几个国家在联合通缉你吗？”
　　“师姐！师姐！你是对自己的年纪有多大的误解啊？我把自己的老师艾琉克尔在床上夹死的时候，你还在过去女士那里吃奶呢……啊！”
　　奈尔菲媞小姐觉得脸上被无形的巴掌狠狠地来了一记，整个面容都陷入麻木，半边的脸甚至直接肿了起来。
　　拳斗士小姐姐捂着受伤的脸，表情阴晴不定，她想要发怒却根本怒不起来，只觉得心中一阵惊惧：“奥术之手吗？可，可他到底是什么时候？”
　　“师门的大多数奥义你都掌握了，元素微操、元素感知和无想冥息，所以才能如此有机地将索斯内斯拳术和魔法统一起来。甚至拉克西丝禁咒你会了，虽然只是初级的破解法，能对付老祖奶奶在一个纪元前布置的封印。那么，我姑且就当你是师门一员吧。掌门说话的时候，请姑且学会闭嘴好吗？”陆希笑眯眯地道。
　　奈菲尔媞小姐喏喏不敢言，“我的老师是个懒癌附体的人，除了他自己感兴趣的领域，其他的事都挺漫不经心的。七彩蔷薇的城堡一百年都没改建过了，仅有的机关和幻术陷阱都至少有六七十年的历史了，您从您的师长那里得知了一切，所以才能那么轻易地潜入吧。不过，这毕竟是很多年前了，艾琉克尔一个弑师叛徒，也不见得熟知一切，更有可能是从另外一个人那里……是这样吧？拉瑟尔大师，或者说，我应该称呼您为拉瑟尔·奎莫斯。我的师叔祖，夏布朗·奎莫斯，在和师祖卡尔萨斯的生死决斗中败北，逃离联邦之前，还留下一个儿子，那就是您吧？拉瑟尔大师？”
　　好吧，这一次，除了当事人和奈菲尔媞，就连对面的一众大反派们都愕然了，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看向了拉瑟尔。
　　“你全部都知道了呢。”他并没有否认，坦然承认道：“克莱门特其实是母姓，这你也是清楚的吧？只不过，有一点你错了，我的父亲夏布朗，和我的伯父，也即是你的师祖卡尔萨斯大师的战斗并非什么生死之战。父亲在流亡索斯内斯之前，早年还收下了一个弟子，如果能活到现在，或许将创造不亚于奥鲁赛罗老师的功业呢。七彩蔷薇的威名也不会靠他一个人维持，让他的大半生都孤独前行呢。”
　　德伦斯师叔，你不想哭吗？陆希想。
　　“她的名字叫多萝西，那是一个有着小鹿般双眸的女孩子，好奇，活泼，充满热忱和正义感。她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相当出色的魔法造诣，便离开七彩蔷薇岛外出游历……然后，她在格罗伦港偶然发现一个邪教组织，除了一些邪恶仪式，还会拐卖漂亮的孩童。”
　　好熟悉的故事。陆希想。果然，历史上的幸福是相似的，但苦难其实也是相似的。
　　“她就这样追查了下去，却一路顺藤摸瓜，最终查到了亚亥德家族和奥凡特家族那里。”
　　这是陆希第一次听说的事情，但他也已经意识随后将要发生的事情了，心里顿时一紧，随后便是一阵怅然。
　　奥凡特家族，联邦（曾经）最强大的奥法豪门之一，鼎鼎大名的制图者家族。当然了，他最后的施法者已经被陆希在东门岛上boom掉了，这就算是彻底灭族了。
　　至于亚亥德家族，当年也是奥克兰帝国的最强大的诸侯之一，乃是世代统治着富庶的费尔斯盆地的长夏公爵，其家系甚至可以追溯到炎龙皇朝时期。
　　“奥凡特家族有一群不肖子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邪恶传承，想要通过赤子来炼化更强大的炼金兵器。而亚亥德家，呵……那一代的长夏公爵是个卑劣的恋童癖，只喜欢蹂躏十岁左右的孩子。多萝西是个魔道天才，但她毕竟只有十二岁，无论是经验和实力都还远没有到能应付这些敌人的时候。等到我的父亲和伯父赶到的时候，只找到了她已经被折磨到不成人形的遗骸。”
　　拉瑟尔的言语非常平静，但却仿佛压抑着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般。
　　“我的父亲疯了，他杀掉了在场所有的邪教徒，还直接冲到了长夏城将当初的亚亥德公爵博法尼斯三世达成了残废，将他的身体吊在费尔斯山最高的峰顶上，让他哀嚎了十天才断了气。可是……多萝西已经死了，奥凡特家和亚亥德家又怎么可能真的留下证据呢？在外人看来，夏布朗·奎莫斯只不过就是一个滥杀无辜，折辱贵族的暴徒。更重要的是，富庶的长夏城是当时联邦最重要的贸易伙伴，全国百分之三十以上的粮食是由他们提供的。”
　　这就是当年七彩蔷薇岛“双子决裂”的真相啊！陆希在心中深深地叹息了一口。
　　“是的，卡尔萨斯伯父为了保护我的父亲，和他大战了一场，有意击伤了他，但却安排好了让他流亡索斯内斯的计划。然后对外宣布他逃掉了。这是为了堵住当时奥克兰方面的嘴。我的母亲当时已经怀上了我，没有办法一起动身，好在卡尔萨斯伯父保护了她，也掩盖了我的存在。后来，父亲就更没有办法回来看我了。我从没有见过他，但每年都能收到他辗转寄来的礼物。他所知的一切艰深咒文和研习心得，他一路的所见所闻和传说故事，他冒险时找到的宝物，珍贵的书籍孤本，甚至还有零花钱，他亲手做的木马和竹蜻蜓……当然，还有他的爱。我从他的书信中，了解这个世界，也知道，他遇到了一位有趣的女士，一起创造了奇怪的组织。”
　　说到这里，拉瑟尔瞥了旁边的贝尔基尔一眼。
　　“后来，到了十五岁的时候，书信和礼物都中断了。一直到未来女士找到我的时候，我方才知道，父亲在我十五岁的那一年，死于自己在索斯内斯收下的弟子艾琉克尔的背叛。”
　　他是有资格谈“苦难”这个词的。陆希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当然，后来的事情我们也知道了。师祖卡尔萨斯在后来的有生之年中，除了教导奥鲁赛罗老师和德伦斯师叔外，只干了一件事，盯着奥凡特家族打。找到理由要打，找不到理由制造理由也要打，这个过程甚至持续到了奥鲁赛罗的时代，最后便有了让鼎鼎大名的制图者家族从此几乎从联邦豪门中除名的“白港事件”。
　　当然了，制图者家族最后的施法者是在一天前才被自己boom掉的。我这也算是给师门先辈报仇了吧？陆希想。
　　至于那些躲在涅奥斯菲亚当寓公的那些小猫小狗，哼哼哼……
　　“陆希，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并不是要你的同情。而是想要告诉你，被卡住脖子的联邦，其实没有资格谈未来的。”
　　“亚亥德家族已经被太阳王灭族了。”陆希道。
　　“是啊，然后在太阳王和现在的卡特琳娜女皇的治下，奥克兰的国力却又得到了空前的强化。陆希，谁能保证这样的事情在未来不会再次发生呢？现在正在伊莱夏尔挨饿的市民，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所以，为什么是卡雷埃斯港，难道仅仅是为了那里的二百多艘战舰和三万水兵？那里的造船厂和商港？”
　　“那里正在建造新型的造船厂，为未来的导力浮空战舰做准备。卡特琳娜女皇在那里已经投入了重金，如果将其彻底破灭，就算是以奥克兰的国力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缓过劲来。”
　　是的，而且这重金还是我忽悠的。要是打了水漂，会不会影响小艾利未来的压岁钱呢？
　　“另外，那里还是奥克兰帝国经营远西大陆的大后方，这才是它必须被毁灭的最大理由！”
　　陆希第一次皱了皱眉头。他明白，拉瑟尔大师确实是把握住了时代的命脉。
　　他确实看到了未来！


第一千六百九十章 未来都是我的啊
　　卡雷埃斯港，为于奥克兰帝国坠星海沿岸最大的深水港口。从这里出发，从陆路抵达西境最大的诸侯兰卡斯特公爵家的主城凯岩，骑兵日夜兼程只需要三天，海军舰队就算是逆风前进也不超过半个月。此外，穿过港口所在白鲸湾海口，伴随着温暖的洋流南下，一个月之内便可以抵达千岛四国，以及伊尔里斯特半岛三国中任何一国的首都。如果带足了补给，将航程增加到三个月，便能够越过海龙湾口，进入辰海，直抵涅奥斯菲亚，威慑索斯内斯大陆列国的沿岸了。
　　总而言之，不仅仅是白鲸湾那天然的深水良港和温暖洋流带来的物产，仅从地理位置来说，无论是海军还是海贸，这都是天然战略要地。
　　但凡一个真正有远见的王者都不可能放任这种地方落入诸侯之手。于是，原本属于兰卡斯特公爵旗下的第二大城市兼第一大港，在太阳王时期被堂而皇之的划入了中央直辖，并且开始进行了大规模的扩建。
　　到了现在，这座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坠星海沿岸最大的港口城市，已经有了二十万常驻人口，巨大的贸易港口每年都会数百艘商船进出。它们有来自北方冷港的，来自千岛四国的，来自伊尔里斯特的，来自索斯内斯的，甚至还有来自隔着整个坠星海和落日之洋的远西大陆殖民地的。
　　是的，这不仅仅是奥克兰帝国控制坠星海商路利益的贸易中心，还是其经营远西大陆的大后方基地之一。
　　此外，和卡雷埃斯的贸易商港、主城区隔着一条运河的，便是奥克兰坠星海舰队的总部所在地了了。
　　坠星海舰队是一支包括80艘大型风帆战舰和120艘各型号桨帆两用船的庞大舰队，水手和冲锋队员的总人数也达到了三万人。其规模已经远远超过了绝大部分的奥克兰禁军军团。当然了，和那些军团们一样，坠星海舰队也是属于中央直接统辖的军队，正式名称是必须被冠以“皇家”前缀的。
　　当然了，既然是“坠星海”舰队，既然是听起来就很嚣张的“奥克兰皇家海军”，这支规模庞大的舰队当然不会沦为成躲在母港中的存在舰队。实际上，直接属于坠星海舰队司令部控制的港口超过了十个，有军事通行权和驻扎权的友好港口则数不胜数，分布在整个坠星海沿岸和千岛群岛中。奥克兰的海军就是这片海域上横行无阻的霸王，维护着商路贸易的安全，也完全把控着通往远西大陆所有的已知航线。
　　只不过，作为母港，舰队一半以上的兵力都会常年驻扎卡雷埃斯，进行轮换、修整、补给、训练等等工作。
　　而在这段时间，卡雷埃斯港的母港也开始了繁忙的大建工程。这里原本也是奥克兰最大的造船中心之一，但现在看看那工程规模，可不是扩建船坞那么简单，分明就是重新再建造一个超大型船厂。
　　这个夜晚，卡雷埃斯上空的夜空忽然被雪亮的光芒所笼罩，瞬间便进入了白昼。
　　工人、军士和市民们，从睡梦中惊醒，目瞪口呆地看着即将降临的这一幕。他们没有什么看到天上奇景的震撼的幸福，只有一种身处雪崩当前的惊惧和震恐，茫然无措。
　　可是，对于天上的，身处螺旋要塞之中的人来说，数十万军民和劳工，以及这座已有千年历史的名城，都是可以随意被抹去的一个符号罢了。
　　“如果就此毁灭，奥克兰帝国导力舰队的建造至少将要延后五年的时间。卡雷埃斯港要想完全重建，恐怕二三十年都不可能。坠星海岸的另外几处海港，无论是狮子港和法兰斯港都不可能承担大后方的使命。如此一来，奥克兰对远西大陆的经营将受到重创。要想恢复现在的航运总量，可能也还需要至少一代人以上的时间。”拉瑟尔道。
　　“恐怕不止吧？”陆希道：“坠星海舰队现在有百分之六十的兵力集中在卡雷埃斯港，一旦被一举毁灭，整个坠星海乃至远西大陆都将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力量真空。海盗们将会再一次乘势而起，千岛四国也会扩大自己的利益范围。这群桀骜不驯的岛民们可从来没有那么恭顺呢。于是乎，坠星海在未来一代人中将要恢复乱世，航运也将受到重创，再想要恢复现在的繁荣，恐怕又得花上一代人吧。”
　　拉瑟尔沉默不语，也不知道是不屑回答还是表示默认了。
　　“另外，和卡雷埃斯港口和坠星海舰队一起毁灭的，还有屯驻在那里的禁军第八军团的两万精锐。奥克兰失去的又何止是坠星海呢？是不是还包括整个西境？那位现在的枢密院首席，帝国宰相，就真的那么值得信任吗？”说到这里，陆希又转向了泰蕾莎大公的方向。
　　“殿下，奥克兰内战的背后到底是什么？若是没有我正好插足了一手，在当年，您和兰卡斯特公爵将会先卡琳一步控制赛罗克希亚，你们的计划是什么呢？哦，先不要急着否认，泰里昂大叔虽然是个矮子，但人品和风评都还是很不错的。一个被家人排斥，被父亲厌恶的侏儒却能被称为‘坠星海的小巨人’，可是相当让人敬佩的励志故事。然而，他首先是位诸侯，是统治了奥克兰西境数千年的黄金狮子的血脉。我所受过的教育告诉我，永远不要相信肉食者。既得利益者在绝大多数的时候是会站在自己的阶级立场上的。坠星海的小巨人的确是太阳王的中兴名臣之一，但这是他还并非凯岩公爵，还是个热血青年的时候呢。当太阳王已经去世的现在，他将要如何选择呢？”
　　泰蕾莎大公不置可否地一笑，似乎什么都没有说明。然而，她这样无所谓的态度，却仿佛证明了不少事情了。
　　“他花了一年多时间都无法击破您的‘叛乱’，最后只好无奈地停战。这可不是雄才伟略的坠星海小巨人应有的表现。我理由相信他对帝国现在的忠诚。所以，当奥克兰中央在西境的军事力量不复存在，公爵个人只要锁住诸王大道，关闭西山城，再和您在龙堡的叛军南北呼应，便会迅速瓦解圣泉皇家在西境所有的统治。到了那个时候，已经被卡琳的推恩令搞得人心惶惶的诸侯们便将再起二心。鹰舵城的老兀鹫，甚至是北地的冬狼们也都会多一点自己的算盘。于是，所谓的圣泉中兴也就成了一个泡饮。如果卡琳稍微软弱一点，或许会重新开启谈判。君王和诸侯共治的时代，将会重新来临吧？这便是他的诉求了。”
　　“他不是年轻时的他了。”泰蕾莎大公道。
　　陆希嗤笑了一声：“果然不能信任矮子，尤其是出生狮子家族而且还看上去人气很高的矮子，都特么是卧底！只是，你们错看了卡琳啊！”
　　“我可不敢错看卡琳，更不敢错看你的啊！陆希小弟。真要到了那一天，你是会彻底站在她那一边的。她可是为你生了一个健康聪明又漂亮的儿子，也是未来的奥克兰皇帝。”泰蕾莎女大公忽然笑了起来：“诸侯共治的局面注定是历史的，无论是兰卡斯特，还是我的龙堡。就算是拥有智慧和远见的人，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也总想挽回些什么。而我，则是圣光之艾丝蒂尔的弟子，因为太清楚这一点，所以并不想对抗大势。正在卡尔加里兴建的采矿厂和工厂，已经装备了大量导力武器的新军……呵，当年只是一百柄手枪的齐射就差点要了我的命，何况是数千柄，上万柄。就算没有你，西境和龙堡都会被卡琳碾碎的。”
　　“剑是无法对抗历史的！”她补充道。这个时候，这位奥克兰当代最超卓的剑圣，语气和表情都有些怅然。
　　“……所以，未来奥克兰的发展将再也无法受到诸侯的制约了，是吗？太阳王心目中的真正的大政，这才是完成了。对吧？”
　　“……我的父母早逝，是太阳王陛下和先皇后陛下将我们姐妹救下的。我和克蕾雅在永辰宫中长大，受到他们的教养和倾囊相授。否则早二十年我们姐妹就被哪个不着调的亲戚溺死在澡盆里了。陆希小弟，你可能已经知道，太阳王陛下留给了泰利昂公爵和威尔斯大公遗诏了吧？可其实啊，真正的遗诏是留给我的。在恰当的时候，克蕾雅会打开城门彻底向王军投降，献出龙堡。反正那丫头也早就想和那个叫拉什么玩意的游侠小子私奔了，交出领地和贵族身份，她会相当快活的。”
　　说到这里，泰蕾莎大公再也无法掩饰自己恶趣味的笑容：“呵呵，我对德拉格尔家族的那群不着调的亲戚可没有什么义务，但却对圣泉皇家有义务。只是，这一点卡琳却不知道。当然了，只要想到那时候我的那群亲戚们，以及凯岩的矮子大叔的表情，我就实在是忍不住呢。”
　　……妈诶，我一直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估算卡琳他爷爷的腹黑呢，但想不到那个笑起来得像个圣诞老人的胖老爷爷依然黑得深不见底啊！
　　这特么还太阳王？黑洞王还差不多吧。
　　“然而，就算是这样，彻底荡平奥克兰所有的叛乱，或许也要再花上卡琳十年时间。说不定等到小艾利结婚的时候，都没法恢复远西大陆的航运呢。这就给了您机会，是这样吗？拉瑟尔大师。”
　　“是给了联邦机会。”拉瑟尔纠正道：“奥克兰从太阳王时代开始，花了半个世纪才在远西大陆建立起了四个殖民地，总人口不过二十多万人了。可有了导力，浮空船的续航能力就大大提升，被奥克兰所掌握的落日之洋的航道将不会成为他们制约旧大陆的壁垒。可以预见，联邦开发新大陆的进程将远远超过奥克兰。只要能拖住奥克兰一代人时间就可以了，我就能在新大陆移民一百万人。未来就算不能独享远西大陆，我们也将牢牢占据先机，我们将拥有脚踏实地的天选之国，而不是这些华而不实的浮空孤岛。这，便是我为我的祖国，所谋划的未来！”
　　奈菲尔媞和莉娅丝菲尔的眼中异彩频频，满脸都是激动和露骨的崇拜。奥薇莉娅夫人更是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柔情和爱意。
　　就算是和这些事情没啥关系的夏多尔丹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哇哦，我可真的想不到这么多。怪不得夏多玛大师死后，未来女士会力排众议将现在先生的位置交给他呢。果然帮助他才是对的。”
　　一旁的贝尔基尔则嘿嘿一笑：“呵~~~人类这种短生种，明明寿命还不到我们的百分之一，却总是能以百年千年为基调来谋划未来的人杰啊！所以，才有趣啊！所以，这个世界才会足够精彩和热闹啊！”
　　这时候，却听陆希忽然开口道：“那么，您呢？这个未来中，您在哪里？”
　　“……”
　　“当卡雷埃斯港化为一片灰烬，当奥克兰再次陷入动荡，您不会以为，别人会坐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继续存在吧？大圣堂，龙骑士团，德鲁伊教团，炉堡，马拉萨城邦，缓过劲来的奥克兰，甚至包括估计会偷笑的维吉亚，都将联合讨伐他。您不会以为，这座诸神时代的古董，真的会保住您的性命吧？”
　　拉瑟尔垂下了眼睑，嘴角嗫喏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却睁眼，低声道：“我已经死了。陆希，我死于门阀派的政变。这个列伦萨克城也是他们的垂死挣扎。他们想要用泰坦兵器攻击你的军团的，但却失控误射，却正好击中了卡雷埃斯港。这真的是人道主义的惨剧。”
　　陆希一时间觉得心口有点堵得慌，说不出话来。
　　“你率领合法政府军镇压了叛乱的门阀派，恢复了联邦的秩序，也终于在失控的苍天要塞制造出更大惨剧之前，取得了它的控制权。至于在之后，这个要塞是要由联邦政府继续控制，还是交给大圣堂和龙骑士团，都由未来的，联邦的合法元首，也就是你来决定了！我为联邦谋划好了未来，也只好把这个未来强加给你了。”
　　陆希低下了头，不知道在酝酿着什么。
　　“当卡雷埃斯彻底毁灭之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这里的人，组织所有的成员，都将离开联邦，在你有生之年都不会现身……”
　　“你错了，大师。”陆希忽然开口，用平静的语气打断了对方。
　　“陆希……”
　　“联邦的未来，是我的。奥克兰的未来，维吉亚的未来，都是我的。从亚特拉斯大山的皑皑雪山到索斯内斯的大沙海，从坠星海的群岛到奥格瑞玛的辽阔草原，这一切的未来，都是我的。您还不明白吗？我的未来，就是世界的未来！那么，我又何须别人来决定自己的未来呢？”


第一千六百九十一章 反派真的败于话多
　　或许是刚才的话实在是太嚣张了，大家一时间都陷入了震恐之中，半天都不说话，陆希便只好让自己的口气缓和了下来，甚至还在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我是一个自私的人啊，实在是太明白自己的阶级属性了。嗯，很奇怪，似乎只有我才是这样呢。”
　　他默默地退后，让自己的身影掩盖在了一众英灵之中，但絮絮叨叨的声音却依然清晰地传入了大家耳中：“上个月啊，我收到了卡琳的信，说是给我怀上第二个孩子了。除了交给小卡尔曼的封地外，她想要把新大陆的领地全部封给老二。我说，你这不是人为制造帝国分裂吗？一两百年后，未来的帝国就得准备围着落日之洋打内战不成？总算是劝她打消了这个念头。最后啊，我们决定联合成立一家商会，用于经营新大陆的外贸和开拓工作，未来我和卡琳的子孙都可以在这里领一份固定的年金的。阿尔托莉雅那边，我也准备这么办呢。二舅哥恩莱科已经正在开始筹备了。您看，新大陆可是我这个超级黑心资本家大坏蛋准备留给子孙们的财产呢。谁动了我的财产，我就要和他拼命，这才是一个资本家的自我修养！在赤旗招展之前，其余魑魅魍魉还是给我消停一下吧。”
　　大家都不说话，但气氛似乎有点微妙和尴尬。大家明显是不信，陆希也知道大家不信，顿觉得抑郁，为什么说真话大家都不相信呢？
　　好吧，那就如你们所愿，换一个说法吧。陆希想。
　　“您在为联邦的3000万国民谋划了一个未来。那么，我倒是很想知道，已经死在了这次联邦内战中的数十万人，将要在泰坦天弓之下全灭的数十万人，以及目前依然在伊莱夏尔中煎熬的市民们，他们的未来，会在哪里呢？”
　　拉瑟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再无言语。
　　“呵……其实，我也没什么资格这样指责您呢。虽然我早就知道门阀派想要政变，而您早已经一清二楚却在一直放任他们；我知道内战必然会爆发，无数无辜的市民们将流离失所，死于非命。可是，我也很清楚，不管联邦的未来是怎样的，那群吃相之糟糕堪称人间精品的奥法门阀们，还是灭掉的好。没有什么，比放任他们政变发起内战，更好地把他们合法扫入垃圾堆的机会了。”陆希叹息了一声：“然后，我和您一样，把几十万普通民众都摆在了祭坛上。您看，我们就是这样的东西，以列国为棋盘，以生民黎庶为棋子，高高在上，自以为是，其实，和拿幼童做炼金材料的奥凡特家有什么区别呢？和这边这两个吃人噬魂的深渊领主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才没有吃人噬魂呢。都，都是我的手下干的。”夏多尔丹用不是太有底气的声音反驳道。
　　“我也没有吃人噬魂，每次可都是给出了正常的商业合同。他们自己看不懂条款那是蠢，履行不了合同规定也都是自己无能啊！陆希君你也是经营产业的，知道一切都得照合同办事啊！这，这怎么能怪在我身上呢？”贝尔基尔也哀怨的大声道，一副“我被自己最心爱的伤害了我想死”的样子。
　　陆希没有去理会这对装模作样的深渊领主，继续道：“只是，我和您不一样的是，我知道自己的立场，所以在还需要做出这样的事时，依然还是会做。另外，我还和您不一样的是，我不会把珍视之人，也摆上祭坛的。”
　　“您为什么要开启拉克西丝封印释放嗜血之王？您为什么又要破除世界结界？是为了天下大乱，亦或者，仅仅是为了奥鲁赛罗老师的性命？因为他活着，联邦的平衡就不会打破，门阀派是不敢铤而走险的，仅仅是因为这样吗？”
　　拉瑟尔沉吟了半晌，缓缓闭上了眼睛，声音相当坦然：“这就是我的目的。”
　　陆希却忽然抿嘴一笑，打断对方道：“不，这不是您的目的，而是那位一直都没有现身的未来女士吧？是吗？我又不美型又不中二的宿敌君？”
　　贝尔基尔敛去了笑容，眯起了双眼，只剩下一条的眼缝中却精光乍现。
　　“嗜血之王死了，被他的神力所污染的奥格瑞玛荒原才能解放。世界结界多了一次破灭和重启，落日之洋的航路才会渐渐平稳，而通往不知名远东的通路也有可能在最近的时间里打开。不要否认，最近落日之洋上的风暴确实正在减弱，说不定新的航向就要探索出来了。至于东边嘛，横亘在辰海尽头的天尽大雾貌似也没有以往那么难以接近了。这是这几年云中城的结论。而从观星阁上的纳卡多大师，和在幽暗地域的凯尔莉安娜老奶奶那里，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确实，我们未来的世界将要越来越广阔，也越来越精彩呢。某种意义上，我真的需要好生感谢你们一下呢。”
　　“只是，你们的目的真的如此而已嘛？一群为了整个世界的岁月静好而负重前行的黑暗英雄？啊哈哈，不好意思，和你们的画风不太一样呢。她应该还有别的目的，只是目前的我还不能完全揣摩出来。”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变得森然无比：“老师、老爹、蒂朵姐……还有您，拉瑟尔大师，很多人都死了。”
　　他的话音未落，整个大厅之中的空气便忽然凝滞了下来。气息凝结便像是崩塌的雪山，带着狂奔的威势和森寒的魄力向四面八方压了过来，扑向了在场所有的人。可是陆希自身的存在，却愈加薄弱，隐藏在英灵之中已经渐渐无法再把握了。
　　“我会给联邦未来的，但拉瑟尔大师，这不是您期待的未来！”
　　陆希就连声音也开始渐渐变得缥缈起来。他的音量渐渐降低，但似乎又无处不在，宛若轻风，悄无声息，却又无处不在。
　　“有一句话您说对了，反派是死于活多的。我之所以愿意和您聊那么久，也得要拖延时间啊！”
　　“拿下他！”拉瑟尔沉声喝道。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变了脸色。
　　泰蕾莎和莉娅丝菲尔同时暴起，两位身着重甲的女战士宛若炮弹一般撞入英灵群中。他们的存在半虚无的灵体状态，还是要塞的守护冥兵，理论上就算是坦克撞上来都会若无其事的。然而，在神圣冲击和猩红践踏的双重冲锋之下，他们的队列顿时如土鸡瓦狗一般分崩离析。
　　女战士们看到了站在队列中的陆希，加快了步伐。然而，后者却只是仰起头，用毫无焦距的眼睛对着他们，似笑非笑，说不出来的讽刺。
　　“……那是血分身！”贝尔蒂娜大声道。
　　泰蕾莎呸了一声，大剑毫不留情地扫过了那个陆希。对方并没有还手甚至都没有抵抗，应声而倒，但落地时便已经散成几滴血珠，落入周围雾气弥漫的英灵的队列中，然后便再也看不见了。
　　“你应该早点说的！”女大公不满地道：“大小你也是个血族，连别人是不是血分身都看不出来吗？”
　　“他刚才的是真身！”贝尔蒂娜辩解道，思忖了一下，又道：“是的！我明白了，他在进入要塞的时候便放了一个血分身在其他位置，然后用真身进入这里和我们装神弄鬼……最后，到了恰当的时候，来一个分离交替，让真身和分身来个呼唤就可以了。”
　　“血族的魔法可以做到这一点吗？我可没听说奥术这边能让本体和水镜像风镜像什么的互换呢。”莉娅丝菲尔有点惊了。她虽然不是魔法师，但好歹是魔法师的女人，本身还懂得一些神术和圣灵气的应用，其实在神秘学方面的知识储备比大多数科班出生的魔法师要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只不过，她以前没怎么和血族打过交道，更没什么渠道了解到血魔法方面的特性了。
　　“这很正常，水镜像啊风镜像什么的归根结底也只是幻术，但血分身其实是用我们的鲜血甚至一定形成的分身，完全是我们身体、精神乃至于灵魂延伸出来的一部分。只不过，要想做到这种完美的无缝交替也是很困难的。除了精神意志要极为强大之外，还要求极为苛刻的魔力操作手段，以及空间操作能力……呜，这么一算，那个漂亮的小弟弟好像满足所有的条件啊！可是，可是他瞎了啊！”
　　所以，我们这么多人都被他耍了。又一次……呵，我还真没有立场讽刺贝尔基尔了。拉瑟尔大师看了看旁边的深渊炼魔，叹息了一声。后者则摊手做了一个无辜的表情，一副“你看，你明白了吧”的样子。
　　这时候，奈菲尔媞小声提醒道：“老师，这么长时间，他的分身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拉瑟尔的脸色沉了下去，迅速扭过了头，打开了一个光幕。
　　在那光幕之上，泰坦神弓的能量凝结而成的光束早已经汇聚成了一个十字型的光团，呼啸着在长天中划过。视线越过那些刺眼的光幕，隐约已经可以看到光幕边缘出现的地面和海洋。
　　是的，泰坦弓投射出的强大魔矢，现在即将撞击到地面了。
　　在蓝色的海洋和褐色的交界处，便是看见那个灯火通明的港口城市。即便天还没有亮，它也依然相当的繁忙。
　　港口的长堤尽头，近百米的高的青铜色女神像高高立着，双手托着宝瓶。宝瓶内射出了明亮的光芒照到了数十公里远的海外。
　　那是著名的卡雷埃斯港海洋女神巨像，手中的宝瓶设计得非常巧妙，瓶内的圣光常年不熄，正好起到了灯塔的作用。
　　十分钟不到的时间，泰坦弓便已经划过了数百公里远的距离，即将命中目标。
　　贝尔蒂娜和奈菲尔媞似乎松了一口气，但拉瑟尔的脸色却愈加难看了。
　　“攻击的轨迹有问题！”奥薇莉娅也发现情况了。
　　“贝尔蒂娜小姐，可以修复吗？”拉瑟尔大声道。
　　“……泰坦弓的控制权，我看看，我看看！”血族小姐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在控制台操作着：“嗯，是的，射击轨道被做了手脚了！我可以现在恢复，没错，这里有漏洞，大师，您现在就可以将那里填补上了。这样一来，不可能再被人进行第二次侵入了。”
　　“我会做的！”拉瑟尔生硬地道：“我是问，能不能修复？”
　　“已经……来不及了。做什么都已经晚了。”贝尔蒂娜的声音充满了无奈。
　　于是，就在螺旋要塞中一众大反派茫然的目睹中，在卡雷埃斯港数十万军民惊恐的注目礼中，十字形的巨大光矢穿过了空气，发出了宛若巨鸟长鸣一般的厉啸声。然后，它掠过了城市，掠过了港口，掠过了巨大的女神像。那明亮的白光将女神像宝瓶的灯光都完全遮掩得几乎看不见了。
　　然而，宛若洪荒巨鸟一般的光矢依然没有落地，又这么向前滑向了数十秒，然后一头载入了港外数里外的大海之中。
　　海水被忽如其来的高温得化作了膨胀的滚烫气浪，紧接着，那已经坠入了大海之中的光矢猛然爆裂开来，一瞬间便掀起了滔天的巨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附近数艘倒霉的船只当场便被卷入其中，船毁人亡。
　　海浪的冲刷甚至都冲击到了数十里外，卡雷埃斯港口的海堤之上，让那里的海平面在短时间瞬间飙升了数米。
　　随后，被蒸发掉散步在空气中的海水又凝结成了铺天盖地的大雾，数日方散。
　　事后统计，在这一次冲击中，有十艘商船和两艘海军巡逻船大约是离现场太近，连人带船完全失踪。海港和防护堤都受到了一定冲击，少量船只受损。还有两个城郊的海滨浴场完全被淹掉了，估计要彻底恢复搞不好要花上大半年时间。好在现在是冬季，要是努力一点，应该还是能在明年夏天的时候赶上营业期的。
　　可不管怎么说，帝国坠星海舰队和禁军第八军团的五万多大军保住了，卡雷埃斯港保住了，城内二十余万的普通民众，也终究是保住了。
　　而这一幕，也确实传到了螺旋要塞内众人的眼中。一时间，中枢大厅中的气氛落入了让人难以言喻的沉默之中。
　　“拉瑟尔，我们……”奥莉薇娅想要说些什么。
　　“再次充能！”拉瑟尔忽然开口。从他的表情和声音中，都完全听不到任何动摇的成分。
　　“……明白！”贝尔蒂娜撇了撇嘴，用闷闷的声音回答道，但手上操作的动作倒是一点都不觉得慢。
　　拉瑟尔又对奥薇莉娅道：“别露出这样的表情，泰坦弓又不是什么一次性武器，一击不中，大不了再多来几次就好了。只要这座要塞还在我们手中，我们就立于不败之地。只不过……他就在这个要塞之中，所以我们也并没有像想象中安全。”
　　贝尔基尔拍了拍手掌，朗声道：“大家，行动起来，把我们的小朋友立刻找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就这样没有受到一点衰减的地扩散开去，很快便传到了要塞的每个角落中。
　　回应他的，是此起彼伏的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第一千六百九十二章 不管他要干什么都要阻止
　　“不好意思，让你们还要费尽心思和我玩最喜欢的躲猫猫了。”陆希向远处的要塞主楼的方向闭着眼睛“张望”了一下。
　　此时此刻，他和他的小伙伴们正身处螺旋要塞后庭的一处露天炮楼之上，只有一条路和对面的碉楼连通。他面前的地面上是一个规模浩大的魔法阵，现在已经绘制一半了。
　　当然了，远处城堡之中的鬼哭神嚎自然是瞒不过陆希的耳朵。那可不是英灵和傀儡们能发出来的声音。陆希和那些玩意已经打了不知道多少次交道了，光凭那股隐约的硫磺气味就知道是写什么东西。
　　陆希身边有人怅然地叹息了一声，却又带着几分讥笑：“当年对抗所有魔神的最前线，现在竟然成了一个魔窟，真是讽刺……我生前最后的主君也战死于此，嫡系的王脉就此断绝，若是她还在，看到这一幕，大概会笑得捂着肚子打滚吧。”
　　说话的人身披古风浓烈的银色精灵式条纹甲，拥有精灵独有的尖耳和“非人的美貌”，体态纤细，但身高却达到了近两米，显得比绝大多数的暮光岛高精灵还要伟岸。正是当年的精灵帝国时代的圣白树卫士长，常绿隐修会的第二代会长伽尔菲特小姐。
　　当然，以前的身份都是浮云。她现在的官方身份是游击士协会的总教官和历史顾问。
　　“谁叫你们精灵都是嘚瑟的性冷淡呢，凡尘精灵和继承了凡尘精灵一切法统和习俗的高精灵尤其如此。王脉嫡系断绝？当年多生几个不就没事了吗？”陆希觉得这话说出来姑且还是太拉仇恨了，自己还是忍住别说的好，于是便又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跟前魔法阵上。
　　“有相当规模的沉沦魔、角魔和地狱犬，但我能感觉到为数不少的炎魔、蛇魔和判魂魔。这些高等恶魔一旦出现了，同样也有打开深渊之门将自己的附庸拉过来的能力。所以，我们很快就要面对一支恶魔大军了。不过，真是奇怪了，就算是那有两个深渊领主在。他们应该也没办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就将那么多高等恶魔带到主位面吧？何况这里还是螺旋要塞，对恶魔应该有一定压制能力吧？我还以为这里的那么多英灵和傀儡，是会马上和恶魔们大打出手的呢。”
　　说话的是一身黑衣黑甲，清秀俊雅的半精灵剑客，腰间挎着两柄宝剑，正是陆希水晶宫以外的最能打的小伙伴基利特。
　　“这里的战魂英灵们确实天生排斥恶魔，但若是有来自要塞中枢的更高指示，是不可能自行其是的。至于傀儡，那就更只是铜铁的木偶兵器而已。”伽尔菲特叹了口气，对陆希道：“您刚才说过，那位叫拉瑟尔的先生已经得到了钥匙是吗？那么，在夺取要塞所有自律兵器的控制权上，他确实占有更多的先机。您是不可能钻太多空子的。哪怕……您似乎比他，以及我们大家都更熟悉这种泰坦们留下的机关。”
　　“是啊，就在刚才，我已经失去对英灵们的控制权了。刚才进入要塞的时候，用血分身对泰坦弓瞄准仪上做的手脚，现在也被修复了。”陆希叹了口气。
　　“所以，我们很快就会迎来战争英灵、远古傀儡以及恶魔大军的围攻是吗？”基利特苦笑道：“还是那句话，前面那两个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但后面的大军，到底哪里来的啊？”
　　“还记的之前在卡德加岛的黑门吗？深渊领主们在一天之内就投放了一整个军团的恶魔过来。”陆希道。
　　“嗯，那玩意已经被毁掉了。而且，大圣堂不是已经出说明了，那玩意必须建立在地脉变动形成的节点上，而且还要考虑到世界结界的状态。现在的话……”
　　“螺旋要塞的存在本身就是节点，而且不仅仅是地脉的，甚至可以视作是次元交汇的某个领域。毕竟，它刚刚才从以太海中回归不是吗？以我那位既不美型也不中二的宿敌君的手段，说不定还真有办法在要塞中迅速建造一座简易的黑门过来。他虽然不受鄂伦达尔教团的待见，但在许多高等恶魔中的声望都还不错呢。我甚至已经可以联想到他出入熔岩海的诸大国度中口若悬河的场景了。我估计啊，不只是红胖子、蛇精妖艳贱货、山羊脑袋和鸡翅膀野猪（判魂魔），估计连深渊领主和魔将军都进来了几个呢。”
　　“这倒的确是恶魔的天性。高等恶魔们一旦发现了有利可图，再通知灾厄之王和鄂伦达尔之前就会自己行动的……或者说，他们压根就不想不要通知。”伽尔菲特冷笑道：“每一个深渊领主都有取代灾厄之王的雄心嘛，要不然就一定不是合格的深渊领主。”
　　“他们也是棋子，以为自己即将占领苍天方舟，即将君临主物质位面，过于兴奋之际鬼叫呐喊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却不知道鄙人早就把它们也放在祭坛上了。都是可怜人，姑且还是表达一下正常范围内的同情心吧。”陆希一边随口回应道，一边继续用世界树权杖在地面上勾画着。
　　年轻的半精灵剑圣看着闭着眼睛，迈着蹒跚步子在地面上勾画着魔法阵的陆希。那么魔法阵的结构实在是太过于复杂了，随便看上几眼都让自己有点眼花，半精灵剑客随即便露出了沉重的表情：“真抱歉，我是个魔法白痴，这种事情我可帮不上你的忙。”
　　“虽然看不见啦，基利特老兄，但是我估计你现在又露出受受的表情了。”陆希头也不回地道。
　　什么叫受受的表情啊？虽然听不懂但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话，好脾气的基利特的笑容顿时僵硬了下来，太阳穴依稀还跳了一下。
　　“不用担心我，魔法阵的绘制终究是魔力具象的延展，我眼睛瞎了但心可没瞎，有没有物理意义上的视觉其实差别不大。你拿着两把大宝剑帮我把一群妖魔鬼怪堵住就好了。到时候可别怪我又抓你来做苦工就是了。”陆希笑道。
　　“毕竟我只是个剑客，现在也只能帮你这些了。”基利特的双手分别搭在了伴随自己半身的黑剑阐释者和在得到了几年的辉煌神器碧海长空上，语气坚定，声音温和，甚至还带着笑，却蕴含着无比的自信和锐利：“正好啊，和老师多年以后的第一次碰面就是生死大战，还真的让我有多了许多体悟呢。我早就想要找一些砍了也不会感到愧疚的对象试刀了。”
　　“……呵，那真是恭喜了。果然我的小伙伴一个个都是主角挂逼模板啊！”陆希满脸都是心悦诚服。
　　“我对自己的天赋和运道也确实有几番自傲的，只不过，这话由您来说，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呢。”基利特无奈地道。
　　他随即闭上了眼睛，呼吸节奏也顿时满了好几步，开始调养自己的状态。而在之前，包括伽尔菲特在内的二十几名精灵骑士们也都进入了这个状态。
　　据说，这是上古凡尘精灵们的一种“灵脉同吸法”，乃是属于古代精灵王师和禁军的秘传战技之一。在战斗之前调息养神一下，便能让身体和精神同无处不在的自然气息形成某种程度的共生关系，在短时间内战斗力会顿时上涨一大截，而且还没什么副作用，比起兽人的狂化不知道要高到哪里去了。只不过，随着王脉的断绝，大量凡尘精灵贵族在诸神之战的末日浩劫中战死，这种手法据说便已经失传了。
　　除了在七曜极光号上的必不可或缺的客串船员，以及在亚丝娜那边帮她担任各支佣兵队监军的，常绿隐修会的精灵圣白树卫士们已经全员在此了。这也是陆希开启传送阵后拉过来的第一批援兵。
　　只不过，拥有“托普鲁克之墙”的螺旋要塞的守备确实堪称无懈可击。他刚刚才启动了一次传送门，将正在伊莱夏尔待命的基利特一行人拉过来，护盾便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和判断力一样，自动微调了自己的术式构成，直接关上了这一丝空间缝隙。
　　很有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都是陆希唯一的援军了。
　　很好，这种情况我都要习惯了，我真的压力不大，然后又开始默默勾起了法阵，只是动作又加快了一些。过了三分钟，他站起了身，用灵觉扫描着地面上的魔力轨迹，认真地检查了三遍，这才站到了法阵中央，顺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毕竟他也是第一次搞得那么大，多少还是有些压力的。
　　“来了。”伽尔菲特忽然睁开了双眼，沉声道。
　　基利特此时早已经站起了身，迈步走向了对面的通道，双手按在剑柄上。
　　“呛啷啷！”他继续迈步，双剑依然出鞘。他的步伐依然平稳甚至是平静，但每走一步，却仿佛是大海在撞击着山峦，宛若黑夜在支配着光暗。
　　整个空间似乎隐约出现了一丝晃动，宛若其已被气势所迫，再无法稳定。
　　半精灵剑圣轻描淡写地展开了双剑，扬起，挥下，收回。然后，他后退了一步，看着三头叛魂魔和六头高等魅魔的身体从虚空之中闪了出来，砸在地上化作了尸骸，硫磺色鲜血喷涌而出，却根本溅不到已经退后了一步的自己身上。
　　九头相当擅长魔法的高等恶魔在一击两剑下当场阵亡，而在他们身后张开的一张镜像也随即分崩离析，露出了一大批早已经张开大嘴准备发射的喷火魔，以及在他们簇拥着的角魔和棘魔等等。这一大群妖魔鬼怪纷纷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一时间竟然忘记继续攻击了。
　　而在这一刻，不知道何时便已经弯弓搭箭的精灵骑士们纷纷放开了弓弦。每一发箭矢都在飞驰中忽然发亮爆开，化作了无数密集的光之矢，铺天盖地地轰入了恶魔的群落中，引发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数名羊首魔从光矢轰炸中冲了出来，大声嘶吼着，仗着自己的皮糙肉厚，挥舞着大剑发起了冲锋。
　　然后，他们的额头便被一道闪光直接穿透。那白光就像流星，转瞬即逝，当光晕散去后，却只看到了一柄仿佛用星辰的光晕打造而成的精灵细剑，正是伽尔菲特的佩剑。
　　看样子，虽然这位精灵骑士长是基利特的老师，但剑术风格明显不一样呢。
　　伽尔菲特抬起了一只胳膊，将细剑搭了上去，正对前方，就像是化臂为弓，化剑为矢。那是天弓剑，同样而是诸神时代就据说已经失传了的凡尘精灵禁军秘传剑术。
　　现在，身穿银甲的女精灵骑士傲然独立，岁月在她那里似乎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她立在黑袍黑甲的基利特身边，却是说不出来的和谐。
　　“亚总要坚强啊……等等，为什么我要让亚丝娜坚强呢？”陆希一边嘀咕着，一边就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那边的战况似的，将各种各样的物件从空间袋中拿了出来。
　　“呜，岛鲸的头骨……嗯，他们的存在即是稳定的基石，要放置子啊这里。哦，加入永固息壤可以让结构更加稳定一下啊！好的，然后就是以太舟的舵轮了，我得开始定位了。”陆希将一个银白色的舵轮按在了法阵中央，闭着眼睛将灵魂放空，让自己的精神通过法阵的加成慢慢地衍生到了无边无垠的以太海中。
　　在这片无论是上下左右前后都看不到尽头的一片灰雾之中，空间和时间都早已经失去了意义。他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在其中已经过去了多久，只知道一点点地延伸探知着，在那些大大小小的气泡中寻觅着。
　　陆希知道，那些气泡其实就代表着不同的小天地，不同的位面。有些属于这个晶壁系，这个世界；而有些，甚至很有可能是通向外域的出口。
　　他知道自己不能选错。若是前者，大概可能会被困上三五年到十几二十年不等，而后者，可不见得就是真的踏上星辰大海了，还有可能在灵魂意义上彻底迷失。
　　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大海捞针，如果不是早就做了准备，哪怕是再找上几十上百年都将一无所获吧。
　　……可是，魔法师的事，只要有了准备，就是比没有准备容易得多。
　　“菲特，娜诺卡，你们可以启动了。”陆希用心灵链接，向远在东门岛方向的两位好友吩咐道。
　　“明白。”
　　“好的好的，估计会很累啊！”
　　两个女孩的声音在陆希的脑后中闪过，他随即便感受到了脚下法阵开始转动带起的丝丝微风。
　　三处相距至少数十里的法阵，开始遥相呼应了。
　　这个时候，两个高等恶魔大君出现了。他们一个是叫“血潮”哈罗丹的狂战魔深渊领主，另外一个则是号称“火骨”伊孔的角魔将军，一看就知道是属于高等恶魔中的励志典范，也是和贝尔基尔关系不错的的那一批。现在，他们躲在自己的军队后面，开始交头接耳。
　　“他想要做什么？”
　　“不知道，但阿斯莫德斯说过了，不管是什么，都必须要阻止！”
　　“可是，我们有必要这么勇吗？”
　　“唔唔，是啊，真的没必要呢。”


第一千六百九十三章 所以这样才有趣啊
　　“不管他要干什么，都必须要阻止！”同样的话也发生在了要塞的中控主厅之中，这是拉瑟尔得知己方终于探知到陆希下落时的发言。
　　“是的，我明白，大师。”贝尔基尔答道。
　　“您找来的那两个帮手，可以信任吗？”奥薇莉娅道。
　　“说实话，他们能这么点时间就找到我们的小朋友，便已近大大地超出我的预料了。至于他们打硬仗的能力吗……唔，尊敬的夫人，您什么时候对我们这些恶魔有那么不近人情的期待了啊？”贝尔基尔嘿嘿一笑：“我之所以要请他们过来，是因为恶魔对所有空间手段的魔法操作都有相当的敏感。这一点，是英灵和傀儡们无法媲美的。”
　　“空间魔法？看样子您已经猜到他想做什么了？”奥薇莉娅夫人问道。
　　“当然……不可能全部都知晓了。可是，我们都知道，他能阻止您一次，但只要您依然掌握着苍天方舟的中枢，他就不可能阻止您第二次。除非是能在这里干掉你抢走控制权，亦或者，在空间方面做点手脚。不管怎么说，螺旋要塞刚刚返回主位面，从空间的角度来说，和以太海的联结还是很紧密的。”
　　“嗯，也许是会想办法把要塞重新驱赶回以太海去。”奈菲尔媞蹙眉道。
　　“具体我就不清楚了，但一定是会想办法在空间领域做些文章的。”贝尔基尔道。
　　拉瑟尔微微颔首，认同了这个解释，接着随手拉开了一个光幕，上面划过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你们都听见了？”
　　对面的身影没有回头，只是依稀地点了点头，随即匿去了身影。
　　“不过，您应该还有别的目标吧？你毕竟是把一座简易的黑门建在了要塞的下层，灾厄之王那边迟早是会有反应的。”
　　“圣座他老人家可是很谨慎的，尤其在涉及到主位面侵入的时候，就愈加如此了。毕竟，他考虑得太多，想要一次性得到的也太多，就越不敢冒险啦。他几年的试探才刚刚得了个灰头土脸，可不会那么容易就马上亲自下场了。”贝尔基尔笑道。
　　他没有再说下去，拉瑟尔那边也没有问下去。
　　“保持对泰坦弓的充能！”拉瑟尔简单地吩咐道。
　　贝尔蒂娜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她总觉得，在方才那一发泰坦弓没命中之后，这老头身上的气息就越来越沉重了。
　　而泰蕾莎和莉娅丝菲尔两人甚至都没有和大家打什么招呼，便已经快步地离开了大厅。十数名大约“只”有两米多高一点的金银两色的人形傀儡大踏步跟在两人身后，就像是女王出行时紧紧跟随的英勇骑士。
　　事情确实也就如同贝尔基尔所预料的那样，角魔将军和狂战魔深渊领主在带来的第一批手下死光光之前，便已经迅速脱离了战场。他们两个都是出生恶魔中的中阶武斗派种族，说白了就是一群天生炮灰，却都有大机缘大运道大毅力混成了深渊领主和魔将军，居然产生了高等恶魔们中非常罕见的友谊，向来都是同进同退的。这一次，便是把手下人卖了也都是一起做的。
　　现在，长得像红色无毛长角大猩猩的角魔将军伊孔，以及长得像双腿直立行走的褐色甲壳大螃蟹一样的家伙就这样在要塞之中快速行动着。他们明明都是看上去相当笨拙沉重的大家伙，但奔跑起来的动作却相当的轻盈迅捷，甚至大脚跺在地板上的声音都几乎细微得不可闻。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啊？嗯，话说伊孔啊，看你这么数量的动作，应该早就想好了吧？”
　　“嗯，你既然和我同行而且步伐丝毫不见犹豫，应该也是早有准备了吧？”
　　两个大恶魔一边笑得阴气沉沉外加基情满满，一边继续接着相互试探着：“所以，你的目的不会是真的想要夺取这座要塞吧？”
　　“啊哈，我只是想要到主位面来玩耍一趟。在深渊中生长，也就是一千多年前大战的时候，跟着当时的领主出来晃了一个月，还是在山里呢。”
　　“我也是啊，当年出来的时候就是在战场中央呢。要不是躲得快，现在早就凉了，哪有今天的岁月呢。”
　　“……”
　　“……”
　　“老伊孔啊，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会和你那么投缘了。”
　　“为什么，因为我们都很谨小慎微？”
　　“还因为我们都很无耻嘛。诶呵呵呵呵呵！”
　　“哼哼哼哼哼……好吧，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先说说我的吧。当然不可能是来夺取螺旋要塞的，我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可没那种奢望，当然我们是同类型，你当然也不是。”
　　“当然不是螺旋要塞，甚至不是那些泰坦啊仙灵鸟啊他们留下的神器，就算是找到了我们也没办法用呢。可是……当年啊，在这座螺旋要塞之下陨落的，可是有不少先辈啊！”
　　“然后，他们陨落了，但他们的秘宝可都成了当时要塞守军的战利品，被归拢放在了这里，要是能找到。我们也是有传承的人啦！那群炎魔和炼魔‘贵族’们，就没资格说咱们是暴发户了！”
　　两个出生“下层劳动人民”的高等恶魔大君对视一眼，差点痛哭流涕。要不是他们确实没有这方面的功能，恐怕是真的已经哭出来了。
　　他们很谨慎，也很务实，这正因为如此才活到了今日。相比起损失的部众，只要能找到一两件上古“先辈”的秘宝，那都能马上补回来了。想到这里，这两只恶魔便觉得心中一阵燥热。他们真的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功，很有可能忙活一场却竹篮打水甚至会送掉性命，但毕竟相信天道酬勤。至少从概率上来算，这一次“投资”还是有成功可能性的。
　　两只大恶魔卖力地在满是泰坦造物的世界中追寻着一点点恶魔的气息，一边小心地避开到处赶来的战斗傀儡和英灵们。过了好一阵，他们终于在要塞的最下层地库中看到了一扇大门，而门后面恶魔法则力量散发出莱的紫色光晕，从门缝后微微溢出，已经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
　　角魔将军和狂战魔领主差点就想抱头痛哭了。他们这时候确实有过干掉对方抢走唯一战利品的想法，但同样也必须要承认，至少在拥抱的这一瞬间，他们是真心诚意的。
　　“那么，我们怎么分……”
　　“嗯，不如……”
　　两个有着高等恶魔中难得友谊的恶魔大君们正准备给对方一记暗刀子，却听到背后传来的女童的声音：“别分啦。你们去把门撞开，然后我会凭心情给你们一点糖果吃的。”
　　明明是相当可爱相当甜美的女童的声音，两个大恶魔却像是被天敌盯了似的，当场便哆嗦了一下。兴奋的表情顿时垮了下去，一时间甚至都不敢回头了。
　　“她，她为什么在这里？”
　　“我，我怎么会知道啊？这些有后台的谁知道有什么秘宝，能探知我们的行动。”
　　“那现在怎么做？投降吗？灭口吗？”
　　“投降，我可不想跪下舔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脚趾头，可是，我们能行吗？”
　　“不能也得上啊！乘她只有一个人，呜呜呜，可是，我们打得过她吗？”
　　“打不过也要打啊！！你就想要过一千年还被人骂成暴发户吗？我们这些没有传承的将军啊领主啊有多惨你是不知道吗？什么时候被底下的蛇魔炎魔炼魔这些贵族阴死了都不知道。”
　　“是啊！只有拼，才能争取一线生机！而且，她再厉害再天才也只是个小丫头，经验应该不足的。那么，我们就……”
　　两个大恶魔瞬间便用眼神完成了以上的交流，然后同时回过了头，瞪着那个忽然出现的小女孩，露出了狰狞而狂暴的表情，便准备扑过去。然而，这时候，在小女孩的身后又传来了一阵蹒跚的步伐，伴随而来的还有几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声。
　　仅仅是十分之一秒的时间，狰狞的表情在短短一瞬间便僵硬了下来，化作了震惊、惶恐、畏惧，以及无所适从的茫然。然而，又是十分之一秒内，茫然的两头大恶魔却又在瞬息不到便找回了神智，茫然的情绪中注入了谄媚、哀求和求身心的五体投地。两头恶魔大军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发出了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哀嚎声：“相，相爷饶命啊！”
　　“我，我们都是被阿斯莫德斯骗过来的啊……啊不，我，我们只是想要过来探探路，发现什么就一定……”
　　“我，我们都是您的忠犬啊！”
　　一个身型佝偻蹒跚，看上去比起对面的角魔和狂战魔还要小上一点点的炎魔，慢吞吞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按理说，像炎魔这种长老种族，和真龙啊比蒙啊一样，都应该属于越老越强的类型，但面前这位外形灰蒙蒙的老巴洛，却真的给人一种老态龙钟虽然都有可能寿终正寝的感觉。
　　这么各色的炎魔，数遍无底深渊便只有那么一位了——恶魔族群中的二把手，亦或者世俗意义上的一把手，代替灾厄之王统领所有七十二恶魔军团的最高统帅，号令所有深渊领主的左右手，以及一手创立了鄂伦达尔教团的恶魔施法者大师，大名鼎鼎的“深渊宰相”鄂伦达尔是也。
　　“阿斯莫德斯到底对你们说了什么，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许落下。”深渊宰相鄂伦达尔扫视了一眼在他面前匍匐颤抖宛若哈巴狗一样的恶魔大君，和颜悦色地道。
　　角魔将军和狂战魔领主心中一阵悲凉，他们这时候已经知道，麾下带来的精英恶魔部队已经全部死光光了，就算是能勉强在宰相阁下面前过关，从生意的角度来说也确实是陪得血本无归了。
　　他们这种“暴发户”可没有什么底蕴，这样的损失可已经到了伤筋动骨的程度。谁知道等回到了深渊，便会被底下虎视眈眈的手下们做掉，被抢掉部下和头衔。这种事情，几乎每分每秒都在深渊上演呢。
　　是的，恶魔们在失去了几头羊首魔和判魂魔的统领之后，顿时便失去了继续作战的理由，瞬间便“哇”的一声呈鸟兽散。很显然，正在中枢的拉瑟尔大师并没有将它们判定成友军，英灵和自律傀儡们就更不会了，它们能活下去的几率注定不大。
　　基利特和伽尔菲特率领的二十多名圣白树卫士就这样在短时间创造了将大大小小上千名恶魔彻底击溃，本身无一损失的战绩。然而，他们还没有来得及休息上两分钟，便迎来了随后的对手。
　　三十多台泰坦的战争傀儡，上百名卫士英灵，在泰蕾莎和莉娅丝菲尔的率领下，在通道那边出现了。
　　“这可不是刚才的那群乌合之众了。”伽尔菲特笑道。
　　基利特看了看身后的陆希，见对方已经闭上了眼睛，嘴中念念有词。他脚下的法阵开始转动不停，光芒大盛。
　　半精灵剑圣摇头一嗮，随即握紧了双剑，向对面那个身披黄金铠甲的女骑士做了一个挑衅的手势。
　　“所以，我才觉得加入这个组织很有趣啊！”泰蕾莎大公露出了开怀乃至于兴奋的笑容。
　　两人几乎同时加速，撞击刹那间所产生的气流，几乎将整个回廊都震得发生了颤抖。


第一千六百九十四章 说白了就是大一点的岛
　　一个是出生游侠冒险者的半精灵野路子，一个是裹着银毯子出生的奥克兰贵族之首，按理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阶级，理论上，两人毕生都不会有什么交集的。然而，当基利特和泰蕾莎，手持宝剑眼神交错的这一个瞬间，大家都意识到，对方和自己分明是同一种人呢。
　　他们，都是乐意用强大的对手磨炼自己的剑和意志的类型。说得好听一点，就是一切极于剑的武痴，而说得难听一点，分明就是两无可救药的战斗狂。
　　“这才是身为剑士的浪漫啊！”基利特露出了兴奋，甚至有些狂热的笑容。清秀文雅甚至能算得上有几分女性化的脸上竟然莫名地多了几分狰狞，顿时就有点人设崩塌的味道了。
　　“如果我真的老实地当个贵族领主，安安心心地过完一个贵族小姐的一生，就绝不会有现在这样的机会了吧？”泰蕾莎女大公洋溢着明艳不可方物的动人微笑，美得不见瑕疵，美得宛若梦幻，美得甚至有些不真实了。
　　然而，他们两人的表情不怎么真实，但手中的剑却是无比真实的。数丈之外，光芒乍现，大公手中的双手大剑就像是忽然扩大了无数倍。肉眼捕捉不到任何的剑路，但哪怕几乎不存在感知的凡人，他们贫弱的精神却也依然能清晰感受到，那剑势化作的无形锋利能够洞穿钢铁，斩开山峦。它纵横闪烁，瞬息间便将整个回廊都布满了，完全捕捉不见任何空隙。
　　她轻描淡写地挥舞出了一剑，看上去貌似是在攻击近在咫尺的基利特，但肉眼不见的剑势却已经扩散成了剑的山峦，将所有的精灵卫士们笼罩在了其中。没有人怀疑，若毫无反应，当她的剑势落地的时候，己方全部战士都将死于非命，剑气延伸出去，甚至有可能直接攻击到远处正在施法的陆希。
　　这一次，基利特是真的开心了。他右手的碧海剑收回身后，左手的黑剑划出了一个完美的圆环。如果说，对面大公的剑路轰出了烈日的阳光，半精灵的左手黑剑便挽起了一个黑洞，将不可直视的刺眼光芒全部纳入了其中。
　　那无穷无尽的剑路开始慢慢消散了，或者说被迫地凝结了起来。铺天盖地的威势似乎有了一点点的消散，但却变得更加犀利，更加致命。便只见大公的大剑斩成一线，在虚空中似乎都拉出了一道平滑顺，却又让人心悸的光轨，然后“轰”的一声斩入了黑剑的圆环之中。
　　顷刻之间，剑与剑之间的碰撞已经发生了上百次，那激烈的金铁争鸣仿佛就像是同一时间响起似的。于是乎，真正意义上的金铁风暴顷刻间爆开，化作了致命的气浪，将满地的恶魔尸骸又再次切割了一次。
　　然而，在场的任何一个精灵圣白树卫士都是高手，眼光自然也不差。他们能看得出，这一次交锋，基利特已经完全落入下风了。瞬息之间便过了上百剑的交手固然精彩，但一旦半精灵的圆环出现破绽，他的败亡同样也不过是瞬息之间而已。
　　好在，双刀流的基利特才是本体啊！他藏在身后的右手终于收了回来，在两人的剑路相击之间，忽然用力，将碧海剑探入了双剑撞击的空隙之中。直线一刺的辉煌神器递进了大公的胸前，然后忽然绽放如海潮汹涌般的剑气。
　　“太有趣了啊！”这一刻，泰蕾莎大公宛若玉雕般的面容上闪过兴奋的潮红，大剑下压横扫，便仿佛化作高耸的防海大堤，生生地挡住了汹涌剑潮的猛袭。
　　“叮叮当当！”又是一连串形成了音爆的金铁交击，震得两人同时退后了两步，然后又迅速稳定了步伐。
　　“我的名字基利特·维林诺，职业冒险家，游击士协会教官。”基利特风度翩翩地通名报信。
　　“泰蕾莎·夏曼·梵·德拉格尔，奥克兰帝国龙堡大公，嗯，不过估计很快就不是了。纹章院可是已经给我下最后通牒了呢。”大公则同样满脸笑容，以优雅的礼节予以回应。
　　这一次交手，大约能算是平分秋色吧。于是，两人互相打量着对方，都对对方肃然起敬，可同样也战意盎然。
　　“如此神剑，已可以力抵达真理之侧，明明有远大前途，却又为什么要走上犯罪的道路呢？”基利特满脸惋惜。
　　身后有精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家伙看上去是在夸对方，那分明就是在夸和对方打成了平手的自己嘛。
　　“黑剑小哥，我也听说过你的名头，但没听说过你是这一个闷骚的类型啊！”泰蕾莎嗤笑了一声：“我们理应是同一类型，当知极剑之道，本就要不吝外物啊！”
　　“那我们对剑的理解是不一样的。”基利特喟叹一声：“能遇到这样的对手，荣幸无比！”
　　“再来！”女大公笑道。
　　两人再一次发起了冲锋，短兵相交，剑气纵横。他们一边打，一边快速移动着身形，调整着步伐，身边环境中所有的一切事物都有可能成为战斗中利用的道具。打着打着竟然就这么离开了回廊，所过之处，剑势化为的气流肆无忌惮地肆虐着，就像是刮过了可怖的飙风。
　　在场的精灵和莉娅丝菲尔一行人就这么目睹着两名超卓剑客越打越远。他们的战斗是何等的精彩，每一次挥剑，每一个步伐，乃至于每一个心神电转都容不得分毫的闪失，一点点的破绽都有可能化作致命的错误；然而，偏偏正是这样，他们的身影在致命的剑光腾挪闪烁中，却又显得无比的和谐。
　　“亚总要坚强啊……所以我为什么要让亚丝娜坚强呢？”陆希虽然看不到，但仅凭那和谐而充满韵律感的击剑声便多少能猜出此刻的情况。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又将全部精力放在咒文和术式结构的搭建上。
　　身为一个施法者，他其实相当不喜欢念咒这种事，一直都觉得这种都特么是上个世纪的play了。而且在战斗中，躲在一旁闭着眼睛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扯上一大堆自己都听不懂不知名单词，总有一种跳大神的既视感，就算是能有啥逼格也都被刷掉了。可现在也是没办法的，他现在面临的是自己有生以来最复杂的一次大型魔法，而且以前从来没有实操经验，最多在脑海里做过几次模拟。
　　这时候哪还是管逼格的时候啊，所以能增加存活率和成功率的手段，都必须给用上了。
　　“平常心，平常心，老爷子当年也是第一次操作，而且可没那么得力的帮手和那么充分的准备。呜，虽然我要操作的规模确实是他老人家的不知道多少倍，但不管怎么说，他能成功，我就一定有成功的可能。”陆希对自己说。
　　……所以，我为什么要这么玩命呢？他也这么问了自己一下，随后就将这个闪过的念头抛到了脑后。
　　小伙伴们正在努力战斗，他们豁出了命去在给自己争取了时间，那么，我就有义务成功。
　　叮叮当当！
　　宝剑的交击声络绎不绝，间或还夹杂着一点兴奋的笑声和呐喊声。
　　……好吧，虽然豁出命去的小伙伴现在明显是非常开心的呢。
　　基利特和泰蕾莎的战斗大概一时半会是分不出来的吧。在旁边观察了一段时间的莉娅丝菲尔很快就确认了这一点，她无言地摇了摇头，横过了斧枪，目光凛冽，脚下光华撒开，形成了猩红色的灵气火焰。她身边的傀儡们顿时便被红色灵气缠上，动作竟然又洗练和高效了几番。
　　“当！当！当！”这位冠军骑士的最后传人用斧枪猛烈地敲击着地面，随着她的动作，缠绕在傀儡们身上红光开始凝聚成了实体，向地面投影出了长枪和马蹄的虚影。
　　冠军骑士们的冲锋践踏光环！只是，让人惊愕的是，这光环竟然连没有生命的傀儡都可以影响。
　　莉娅丝菲尔一甩斧枪，向前一指，便率领着一种傀儡大军呼啸地冲了过来。她一马当先，脚下踩着战争之路，正是随着冠军骑士们灭亡而失传了许久的冲锋战技。
　　精灵们将只能遮住半边躯干的叶型盾从背后拿到了胸前，往前一送，魔力的光辉顿时在盾型上腾起，形成了宛若城塞一般的光之墙。
　　“咣！”傀儡们装在光之墙上，就仿佛巨大的铁锭撞在了铁毡上，腾起了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声。
　　“一步也不许退后！”伽尔菲特在队伍中大声喝令着。
　　其实，根本不用她的命令，在场的精灵骑士们便早已经做好了死战不退的准备了。
　　陆希强制让自己忘记现在很可能发生的一切状况，再一次将自己灵魂彻底放空，深入到浩瀚的星辰之中，深入到以太海的无尽灰暗之中，深入到世界的尽头之中，检索着无数从他的脑海中划过的蛛丝马迹。
　　娜诺卡的声音这时候响起：“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陆希，你可以随时发动。”
　　“请维持法阵的运转，我会尽快找到信标的。这时候，请务必不要松懈，能否成功，就看之后的十分钟了。”
　　“还要十分钟啊……哎呀，这辈子可从来没有这么累过呢。”娜诺卡虽然在抱怨，但语气中却似乎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兴奋。
　　“明白……陆希，你那边最危险，一定是要小心。”这话是菲特说的，到底谁才是七彩蔷薇一门的良心和节操底线，还真是一目了然啊！
　　这个时候，七彩蔷薇一脉的良心小姐现在正身处奥尔索东门群岛一处隐蔽的小岛上，也身处一个规模浩大的魔法阵的中央。她看了一下远处天空的那座巨大的要塞，抿了抿嘴，担忧一闪而过，然后才从空间袋中取出了一块黑褐色的土块，放到了法阵中央，接着又摸出来了一个水晶瓶，内里装着一团宛若云雾般不断变化着身形的半透明事物。
　　“不损之土代表着构成我们世界的基本物质，如果再加上无形之水，就可以代表生命的诞生了吧？”菲特喃喃自语道。
　　她的言语未落，黑褐色的无形土块和无形之水已经结合在了一起，随即开始融化，直接注入了法阵之中。构成法阵的白光开始渐渐褪去了过于浮夸和明亮的白光，凝成了堂皇大气起的正黄色。
　　“生命不仅仅是水和泥土，还有代表了灵魂和能量的火焰。”在法阵之外的娜诺卡取出了凤凰神鸟的火羽，然后又拿出了一片银色的树叶：“还有空间的延展，这才能代表世界的基本构成。”
　　这个一直以来都明媚开朗，或者说过于开朗总显得有点没心没肺的姑娘，现在满脸都是凝神和专注，倒是比往日多了几分肃穆的美感。她用白皙的小手将升腾着圣火的凤凰之羽攥在了手心中，用力搓揉了一下，然后抛洒到了法阵之内，让法阵之中的光晕渐渐变得更加丰富。随后，她漂浮到了空中，让银白色的世界树之叶化作了点点繁星一样的碎片，飘洒到了周围的虚空之中。
　　两个姑娘脚下法阵的光晕几乎已经完全褪去了，只有近在咫尺的她们才能用灵觉捕捉到一缕缤纷的光芒在周围流淌着，慢慢爬升到了虚空，然后构架成了肉眼无法看到的恢弘结构。
　　那不是一个法阵，更像是在构架一个世界。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完成了啊！到目前一切顺利。”娜诺卡露出了一丝自得的表情。她表示她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但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也算是不大不小的一桩成就了。
　　“然后的才是最麻烦，也是最容易出危险的……如果我们这里有任何闪失，我们俩最多受点重伤，但陆希那边，却将受到以太海的全部反噬。”菲特沉声道。
　　“是的，我可不想面对疾风的眼泪，以及她肚子里的那两个宝宝……”娜诺卡抽搐了一下嘴角，看着依然满脸沉重的菲特，安慰道：“还记得我们当初十岁的时候，被不着调的老师丢到了一个古代遗迹里吗？我们没有现在的能力，没有神兵秘宝，甚至连补给都没有，但遗迹里的机关陷阱却还在运转，还有一个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尸鬼大君和它的一大票徒子徒孙四处徘徊，渴求着生人的鲜血……但是，我们不是也度过去了吗？”
　　“那是疾风赶到救场了啊！”菲特无奈地道。
　　“对啊，所以，哪怕是为了报答疾风的救命之恩，我们也不能让她怀着身子哭啊！”娜诺卡咬了咬牙：“我们能成功的，一定可以的！不就是凭空架构一个大陆的稳定结构嘛，没什么大不了的。说是大陆，也就是大一点的岛罢了。”
　　菲特怔了一下，随即展颜一笑：“是的，说白了也就是大一点的岛罢了。”


第一千六百九十五章 战场塑料姐妹花也是传统艺能
　　我原本的理想到底是什么呢？一步步用天梯术踏在虚空中的安德莉尔，心中却不由得浮想联翩，思绪万千。
　　小的时候曾经和所有的小女孩一样，说是想要成为一个小公举，童话世界中的那种款，美丽善良还又多情，和英俊的王子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实际上自己现在也想，其实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谁心里没有一个小公举呢？
　　然后，再大了一点，她也梦想过当拉克西丝大贤者和圣艾蕾娜皇后那样的救世英雄。在童年看过的绘本故事中，她们就是女性的典范。然而，之所以是梦想，是因为她比大多数同龄人都早熟得多，一直都清楚梦想和现实的不同。出生中产的家庭，能够让自己读书识字便不错了。等到再长大一点，她其实还是要选择一个合适的夫婿，相夫教子，就这么平静亦或是，挣扎的度过一生。某种意义上，读书识字并不能改变命运，却反而会让自己更加痛苦。
　　要不是自己突然冒出来了一个舅公，自己的一生可能就这么决定了吧。
　　妈妈的舅舅是拉瑟尔·克莱门特，在舅公公出现在自己面前之前，妈妈居然都没有说过。
　　“我需要传人，也需要帮手。”他很坦然地对母亲这么说，眼睛却一直在打量着自己，满是欣赏。
　　母亲紧紧地抱着自己，和已经成为了大魔导师的他对视着，咬紧牙关，毫不动摇。
　　“你怎么想的？安妮。如果你不愿意，谁都不能把你带走！”
　　“我，我想要……想要试试！”
　　自己的命运拐了一个大弯，彻底走向了另外一条路。
　　可实际上，自己真的把握了命运吗？
　　安德莉尔·尤利西斯一步一步地踏上了山岗，慢慢地将自己的身体、警觉和精神都调整到了最好的状态。她遥远着山顶，肉眼所见本无一物，但她的灵觉却能感受到那宏大的术式结构正在虚空中延展，宛若星辰浩渺，化为宇宙，森罗万象皆在其中。
　　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样宏伟的场景，第一次意识到，奥法的修行者将可以创造何等的伟力。若是在往日，身为施法者的她，少不得会在这里静坐凝息，全身灌注地仰望着魔法奇观的建成，试试看能不能感悟到什么。是的，她只觉得那庄严宏大的术式拼图中，每一个节点，每一条轨迹似乎都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奥妙，足够她参悟一生都享用不尽。
　　“我们的差距……就这么大吗？或者说，是因为七彩蔷薇传承奥法？呵，就算是这样，我也不可能运转得起来啊！再给我十年修行都不可能。”她苦笑了一声，引以为傲的天赋，在真正的天才面前就是这般的敏感而脆弱。
　　“好在，我是要破坏它，却不是要运转它。一直以来，这都要简单的多。”安德莉尔又继续向前，心中一片怅然。在她的身后，将周边的空气都灼烧得快要沸腾的巨兽从法阵中央慢慢探出了铁脊和狰狞的头颅，火焰化作了血液在黑红色的表皮之下流淌着，化作了熔岩。它缓缓地张开了嘴，喉中的红光开始汇集。
　　那是熔岩龙龟，来自火元素位面最强大的元素之灵之一。
　　然而，在火光即将化作燎原之火，将浩瀚的法阵原点吞噬之前，龙龟却忽然闭上了嘴巴，扭过来头，看向了旁边高岩上的一个身影。作为一个元素之灵，有着这样的人性化的动作确实有点诡异，但仔细看看便能发现，安德莉尔同样也在这一刻扭头看向了那个方向。
　　龙龟的动作，和将它呼唤到主位面的御主一模一样。
　　“塞希琉……”安德莉尔看着高岩上矗立着的身影。
　　塞希琉嗫喏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她脸色有些苍白，但表情却非常平静，或者说，过于平静了。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塞希琉打破了这个难言的沉默。
　　“学姐，回去吧。我不想和你战斗。以上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和你无关。拉瑟尔大师的事，也都和你无关。”
　　你都知道了啊！安德莉尔心中如此地想，但是却没有说出口。这种话要是真的说出口了，岂不是会让己方显得特别露怯呢？
　　“你没有这样的选择，塞希琉。我也没有的。我们都有自己的立场，也必须都有自己的选择。带我看到更广阔世界的，是老师，而相应的，我也愿意成为他的剑。”安德莉尔垂下了眼睑，声音低落而黯淡。
　　塞希琉的脸色也渐渐地低沉了下去，带着一丝怜悯和同情：“哪怕是明知道是错的？”
　　为什么是怜悯和同情？难道你不也是这样的嘛？安德莉尔心中多了一丝愠怒。她忽然觉得对方分明就是在嘲笑自己，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自己。于是，她的声音中渐渐多了一丝激愤：“错的，真是何等傲慢的言辞啊！塞希琉，你为什么敢说我们就一定就是错的？难道你的陆希就一定是对的吗？我的老师为了我们的祖国，把什么都压上去了！”
　　“……学姐，陆希说得对。你们……可真是矫情啊！如果你真的确信自己是对的，又为什么要和我说那么多废话呢？”她幽幽地道。
　　此话一出，安德莉尔顿时语塞，眼神中多了一丝恍惚。
　　而这个时候，塞希琉忽然扬起了法杖，刹那间，寂寥的夜空，漫天的星辰，远处的火光，以及尽头那尊巨大的要塞，都开始模糊了起来：“我说过了，我并不想要和您战斗。”
　　在安德莉尔的视线和感官中，周围的天空，脚下的岛屿，乃至于她的身体和灵魂所处的这个世界，都落入了一片难以言喻的虚幻之中。作为一个召唤学方面的大师级施法者，她甚至失去了和身后熔岩龙龟的精神联系，唯独剩下的，便只有她和塞希琉两人了。
　　而和那里隔了上百里的远处，在螺旋要塞的陆希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向着东方看了一眼，不轻不重地叹了一声：“哎，所以说文青才麻烦啊！”
　　这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你既然在主持那么大规模的法阵，这时候分心真的好吗？”
　　“主持超大规模的法阵，在术式架构的阶段更像是在做一套大题，在中间偶尔开开小差是没问题的。等到之后开启法阵，全面运转的时候，就像是在做高能试验了，分毫都不能分心。倒是你的话，你不是应该在中枢大厅主持各种各样的泰坦超级大炮吗？这时候过来真的没问题吗？”
　　“大多数的防御炮台都有奥薇莉娅小姐来主持啦，我其实只要负责几个大家伙的操纵就行，这种小事不用我随时盯着的。”随着对方的声音愈来愈近，一个女子的身影从阴影中慢慢地凝聚成实体，迈着轻盈的步伐款款地走到了陆希身后。
　　“况且，人家好歹也是个血族，血分身这种把戏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哦，陆希小弟弟。”
　　来人正是当年在永辰宫中和陆希有着非常愉快遭遇战的那位神秘人，掌握着尤蒙刚德之牙，有着五张嘴的开放小姐姐，自称名为“贝尔蒂娜”的龙裔血族小姐。
　　陆希看不见对方此时的样子，但灵觉反而能感受得更清楚，对方此时应该是实体。那么，留在中枢机关那边的就是血分身了。
　　这倒是可以理解。开炮台这种东西，血分身这种半实体也就足够了。
　　“不过，这么多年不见，陆希小弟弟一眼也没有看我，就连单独对我说的话都没有，让姐姐多少还是有点伤心的。所以啊，姐姐还是决定来看看你了。”
　　身着灰袍黑甲的血族法师小姐把玩着手里的短剑，见血封喉便是连神祇都有可能毒死的尤蒙刚德之牙，舔了舔嘴唇，露出了妖治且充满魅惑的笑容——她总算是没有舔一下短剑，要不让陆希就算是看不见也是会吐槽的。
　　“嗯，要说什么？认真地探讨一下五张嘴在哪里吗？我唯一的好奇的就是这个了。只不过，在那么多人面前问这种事，就算是我的耻度也是会有点压力的。”陆希笑道。
　　“哇啊，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在这方面的认识竟然如此地贫瘠啊！”巨大的火焰蜥蜴从城墙的边缘，就像一只真正的壁虎一样慢悠悠地爬了下来，一边露出了叹服的感慨声。他所有的触须都收了起来，顿时在脖颈处形成了宛若雄狮一般的鬃毛。
　　“都说我是变态，都说会玩的是卓尔，但仔细想一想，最会玩的明明是龙嘛，要不然怎么可以和几乎所有的物种都诞下后代呢？您说是吧，陆希老弟。”这头不知道是从什么下层界物种进化出来的深渊领主看这盘坐在法阵中央的陆希，嘿嘿一笑。可怖的蜥蜴脑袋上竟然充满了垂涎欲滴的贪婪和迫不及待的煞气。
　　“不过，这种五张嘴的玩法要是能让我的那些小宝贝们都学会就好了。这样我的每一条分身都能得到满足了。您说是吧，陆希小弟？”
　　对我说这些作甚？陆希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是怕的，而是恶心的。
　　“闭嘴，蜥蜴乌贼，你要是今天再多说一句，我什么都不做，就一定要弄死你。你猜我做不做得出来？”陆希笑眯眯地道。
　　夏多尔丹的邪淫的狞笑顿时僵硬在了脸上。他还真不敢赌。
　　“哎呀……基利特老兄，伽尔菲特小姐，你们的防线还真是漏洞百出啊！”陆希很想这么说，但考虑到这样很打击正在和傀儡们，和两个超凶大姐姐们斗得难分难解的精灵小伙伴们的积极性，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好吧，这里也没什么外人了。我说，我那个又不美型又不中二的宿敌君，你们到底为什么要介入这里的事情，就没什么想要和我说说的吗？未来的世界，到底是由奥克兰，还是由联邦来掌控，对你们就那么重要吗？反正无论如何，未来都是绝对轮不到熔岩海中那个妖艳贱货了。”
　　“嗯，这一点，其实我完全地赞同您了。我最美型又总是充满智慧和魄力的宿敌君哦。”被称为“不朽者”的深渊炼魔，缥缈的身影仿佛是从虚空之中凝聚而成似的，狰狞的脸庞竟然传神地表现出了一种夹杂着憧憬和怜惜的神色：“多日不见，您竟然承受了这样的苦难，只要一想到，我就觉得感同身受，恨不能以身相待呢。”
　　“别特么拿腔作调地说话，要不然我今天什么都不做，就一定要弄死夏多尔丹！你猜我做不做得出来？”
　　哎？这特么关我什么事？夏多尔丹听得一阵头晕目眩，顿觉心塞无比。
　　贝尔基尔看了眼泪汪汪的同僚一眼，心想自己虽然也不是特别待见对方，但好歹也是在深渊领主中几乎能称得上是穷奢极侈的朋友关系，何况大家姑且也是同一个搞事组织的小伙伴，要是真这么被弄死也实在是太无谓了，当下便改口道“……呃，好吧。陆希老弟，刚才说到哪里了。哦，对，未来绝对轮不到我们深渊恶魔。是的，我完全地同意这一点呢。”
　　“嗯？这倒是听着新鲜。”陆希冷笑道。
　　“十万年前，你们在用木棒和石头和我们战斗，我们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五万年前，他们有了金属兵器，有了魔网，掌握了神术。两万年前，天地浩劫彻底摧毁了这个诸神的统治，你们却反而真正支配了这个世界。而现在，连那么可怕的东西你们都有了，我们却依然还是这个样子。从我们伟大的至尊拉姆希德创造了我们的那时候起，我们就已经是今天这个样子了。那么，还有什么资格谈论未来呢？只可惜，这种事情啊，偏偏我们至高无上的圣座就是看不到。”
　　“他当然有资格看不到。哪怕是一个啊不，一头刚出生的炎魔和炼魔，就有拥有把一个人类小城夷平的能力。至于别的，呵呵，熔岩海周边的九十九层无尽深渊中到底有多少魑魅魍魉，你们自己都说不清楚吧？”
　　“是啊，所以他才有一种深渊魔裔才有资格接受这个世界的资格呢。”贝尔基尔嘻嘻地笑着，言语中没有半点对灾厄之王这位万魔之祖的尊重。
　　当然了，陆希也不觉得意外。这家伙是二五仔，这一点他早几年就已经可以确定了。
　　“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啦。陆希老弟，我和夏多尔丹今天之所以会站在拉瑟尔大师的这一边，除了未来女士的命令，除了大师本来就是现在的先生，是组织的首脑之外，也确实有一点点自己的小算盘罢了。不过，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必须要阻止你呢。”深渊炼魔叹了口气。
　　“真是有趣。”
　　“嗯？”
　　“你们以前老是因为废话被我反杀，按理说早应该吸取教训了。可这一次，你们明知道我正在主持这个法阵，却还愿意和我说那么多，是因为什么呢？这时候，最应该赶时间不是你们呢？”陆希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世界树权杖呼了出来。皓白色法杖在他右手中展开时，闪烁起了一阵白光，震得在场的三个魔头都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贝尔基尔露出了悲哀的笑容：“您这么说可真是绝情。别看您的老贝尔基尔是这么个样子，但毕竟也是有倾述的需求啊！虽然我们是敌人，但难道不也是知己吗？但我的所思所想，还真的只有您才能明了啊！呵呵，没办法，夏多尔丹是个翻车鱼思维的章鱼蜥蜴，就算是和他说也听不懂啊！”
　　这特么又关我的事吗？翻，翻车鱼又是什么鬼啊？大蜥蜴郁闷地趴在墙根只露出了半拉脑袋，差点就伸出两根触手画圈圈了。
　　“谁特么和你是知己啊？你们全家才和你是自己。你妹妹更是你的知己！你要是美型一点我倒姑且还可以接受，长成这个样子卖个哪门子骚啊？”陆希冷淡地笑着。
　　“……真过分，在咱们炼魔的世界中，我也是四万年一遇的美男子啊！”
　　陆希就当是没听到似的，反而慢条斯理地将世界树权杖插在了法阵的中心，这才搓了搓手，站起了身。
　　贝尔基尔目视着陆希一点点地做完了这一切，脸上这才渐渐地浮起了狰狞：“另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因为拉瑟尔大师到了最后都不想杀你呢。可是，我是诚心诚意地想要抹杀你啊！我最最亲爱的小宿敌唷。”


第一千六百九十六章 造福世界
　　“真嚣张。想要抹杀我的又何止是你呢？拉姆希德想要这么做，但祂现在又得在熔岩海里泡上不知道多少年了。帕肯斯和卡赞也想这么做，现在已经凉了。不过不管怎么说，老贝尔基尔，至少你的勇气和值得夸奖。所以我才愿意称呼你为宿敌，虽然依然还是既不美型又不中二就是了。”
　　“多谢您了，陆希老弟。”深渊炼魔弯腰鞠了一躬：“不过，这世上也只有我才有资格抹杀你，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宿敌这样的称呼啊！您看，我这么说是不是就显得有点中二了？”
　　他直起了身的刹那间，恶魔符文忽然从地面上浮现，瞬息又骤然绽放开来，从炼魔的脚下展开化作了巨大的法阵。诡绝阴暗的魔光化作了光幕，数十条猩红色的锁链从地面下钻了出来，当其从光幕中穿过的时候，已经被自然镀上了幽深的火焰。
　　这些非金非玉，非铁非木的不知名锁链宛若化作了一条条阴冷的游蛇，从四面八方地扑了过来，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缠住了陆希。
　　啊，被捆绑play了……陆希想。
　　夏多尔丹躲在墙外的半拉脑袋这次是全部都露了出来，就算是贝尔蒂娜也意外地扬了扬眉毛，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果然，主持这个法阵已经耗光了您几乎所有的精力。如果是在往日，您的领域法阵一开，我便是有再高超的手段都探不进来呢。”贝尔基尔感慨道。
　　“当初我用这件深渊枷锁锁住了奥沙，现在经过了龙血和深渊精华的多年浸泡，却已经可以锁住灵魂。就算是我也是花了很多精力才将其炼化出来。只是，这样的秘宝虽然强大，却并不算坚固。至少，在可以自如掌握原初魔力的您面前，实在不算坚固。如果不是花时间确定您已经失去了抵抗能力，我可不敢冒然动手。”
　　陆希一言不发，只是稍微用了一下力，便感受到极度的灼烧痛感，而没等到开始动用精神力，灵魂便已经能体会到扑面而来的阴沉压抑感。
　　“还真的有点意思，所以现在不能叫缚龙索了，还是叫缚主索吧。”陆希用非常认真的口气解释道。
　　因为我是主角嘛。他想。
　　大约是因为他现在的态度实在是太微妙了。就连贝尔基尔都有点吃不准了，犹豫了几秒钟之后，道：“总之，夏多尔丹，去，干掉他。”
　　“……你确定他真的动不了了？”
　　“他现在就连一个火球都搓不出来了！”
　　“可是，可是，你没听到吗？他从刚才就在说，要干掉我哦。什么都不干都一定能弄死我啊！”大蜥蜴一边絮叨着，一边慢吞吞地爬了过来，犹犹豫豫地向陆希靠近，然而在离着还有几米远的地方便又停了下来，便是身侧伸出来的触手也都又收了回去。
　　“是的，我最近特别想吃章鱼烧！反正我今天什么都不做，一定要弄死你。”陆希道。
　　“你看啊你看啊！”
　　贝尔基尔呸了一声，又笑眯眯地看向了正在看戏的龙裔血族小姐：“贝尔蒂娜小姐，您手中的尤蒙刚德之牙可是连神都能毒死的哦，只有上去轻轻划一下了就好啦。要不然的话……”
　　“我又没有必须要和陆希小弟分个生死的理由嘛。他要是死了，嗯，总觉得这个世界一下子就会变得很无聊的。”血族术士满脸地无辜。
　　“正是因为你们老是这个样子，所以他才成长到今天这个地步啊！”贝尔基尔气得直跳脚。
　　“那你自己为什么不上啊？自己的事自己做，拉姆希德没教过你？”
　　“我，我要控制锁链嘛。”贝尔基尔抖了抖手中的缚龙啊不，缚主索，分辨道：“您以为这种可以束缚传奇强者的身体、精神乃至于灵魂的宝具就那么好弄吗？我要是不拽着搞不好就要反噬了啦！”
　　于是乎，一时间谁都不想上前了。然而，陆希却必须要承认，这三个家伙虽然在卖蠢，但若真的要打起来，现在的自己，其实是没有什么生还余地的。
　　现在他的肉眼看不见，万能的探查术多少也受了点影响，但就算是不用氪金眼，陆希也基本上能确定这几位目前的实力——毕竟对方也没准备特意掩饰了。
　　贝尔基尔，现在是传奇。夏多尔丹，现在也是传奇。这两个深渊领主大约是在主位面晃荡太久了总算是染上了一点点人味，居然恢复全盛的力量了。
　　至于五张嘴的小姐姐，金几具体不好说，气息却比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更诡秘了一些，离玄妙的传奇大门应该也只有一线之隔了。实力的提升还是挺明显的。
　　真是的，说好了的BOSS从新手村到关底都应该没有什么长进呢？说好了早期的关底BOSS是最终迷宫的喽啰呢？说好了会被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主角吊起来打呢？
　　以我现在的状态，如果真要打起来，必死无疑。
　　除非……
　　“我说，你们难道就不想知道，我到底要做什么吗？”陆希忽然道。
　　三个BOSS交换了一个眼神，贝尔基尔刚说出“说实话，不想”的时候，便被贝尔蒂娜打断了：“说说看呢，我其实是真的蛮好奇的。小弟弟，这可是苍天上的方舟，传说中的螺旋要塞。我一点都不怀疑你的能力，说不定真的有办法攻陷这座当年连三大魔王联手都没有拿下的要塞。只不过，就算是你也是需要时间的吧？调遣和集结兵力，谋划战略，准备武器。可是，最多再有十分钟，泰坦弓的充能依然还是能完成的。而你，对要塞中枢进行干涉的所有漏洞都被修复了。卡雷埃斯港依然难逃过一劫呢。你还有什么手段阻止拉瑟尔大师呢？强大的战略魔法？十环的禁咒？列伦萨克城的防御力不足当年的十分之一，但也不是一两发咒语就能击毁的哦。”
　　贝尔基尔悲哀地看了血族小姐一眼，满脸便秘的表情，就差直接把“别废话了，不知道废话一多我们这些反派就要倒霉吗”这样的话说出来了。只不过，他也确实隐蔽地瞥了陆希一眼，闪过了一丝好奇。
　　“确实，哪怕是失去了艾俄修斯之眼，只剩下几个精灵和龙留下的备用能源，再加上一套乱七八糟的山寨导力系统，这样勉强推动起来的螺旋要塞，也依然是有这个世界上最硬的铁壳子。就算是我和我的军队，要想砸碎这个乌龟壳也要花上不少时间，所需要付出的心血、资源乃至于鲜血更是数不胜数。好在，我们毕竟是生活在这么一个神秘学的世界中啊！普通的手段解决不了的东西，那就放飞自己的想象力，用不普通的，乃至于最极端的方式来思量吧。”
　　说到这里，陆希已经感受到了大家的注意力越来越集中了，当下便停顿了一下，在感受到大家大起大落的心情，旋即露出了恶趣味的笑容：“是的，用常规的方式来思考，不管是十环的战略级破坏魔法，还是找上十几二十条成年真龙对着它喷，甚至是用降神的方式向天上的姐姐们借力，都很难在短时间内突破这座要塞的防护立场。毕竟那可是在三大魔王和一众魔头的围攻之下还数千年屹立于天际的苍天方舟啊！”
　　说到这里，陆希又停顿了一下，有意将声音放缓了下来，让人的情绪不由自主地沉入了他所营造的气氛之中：“可是，那都是所谓的破坏魔法啊！你们难道一直都以为，只有我们约定俗成的这一类魔法，才有攻击能力吗？四十年前，我的老师……奥鲁赛罗·贝伦卡斯特，在游历中抵达了这样一个岛上。一个南北最长超过了200公里，但东西最宽却只有50公里，总面积刚刚超过了5000平方公里的小小岛屿，只不过，其所在的位置稍微特殊了一点。从老师偶然到达的那时候算，它已经在阴影的世界中漂流了近千年。数万居民只有这么一个资源贫瘠的狭小岛屿，还要时刻受到下层界和各路亚位面异种的攻击。然而，他们却万众一心，众志成城，中心艰辛和痛苦，却也依旧充满希望地努力活着。”
　　陆希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抓住了缠绕住自己的锁链。他对自己营造出来的语境相当地有信心，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就算是如此警觉的深渊领主和龙裔术士，都没有发现自己这个细微得几乎不可察觉的举动。
　　“当然，这并不是我们今天要说的重点。重点是，我的老师，在辰海东南偏远的铁人湾中，做了这样一件事。他用了一个施法者们都以为这已经是一种传说的魔法，将这个小小的岛屿拉回到了主位面中。小岛最终坐落在铁人湾的汪洋之中，但在其凝结在主世界的刹那间，便制造出了数百米高的巨浪和惊天海啸，扩散范围蔓延到了百公里之外，便是高精灵们都有察觉，搞得整个暮光岛风声鹤唳了好长时间呢。数百万吨的海水甚至被推到了和小岛南方数十公里远阿拉比亚大沙海上，当然了，根据精灵德鲁伊们的检测，这数百万吨海水却实在地促成了大沙海的海岸线上水元素的快速滋生。再过上十几年大，大沙海贴近辰海的海岸线也会出现相当规模的绿洲和定居点吧。哦，不好意思，似乎又跑题了。”
　　陆希耸了耸肩，带上了笑意：“我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们，这种魔法，就算只是边际效应也能创造很多有益效果的。而那个罗德里亚岛，现在的人口已经翻了两番，他们数百年几十代人梦寐以求的幸福，就在眼前了。这是家师留给世人的功绩，留给世界的历史，七彩蔷薇岛的宗长，似乎天生就是得做这种事呢。我要是不做出一点同水准的事，又有什么资格向列祖列宗交代呢？好在，你们并不用去体会这些。只要想一想，一个总面积不过5000平方公里的小岛，掀起了滔天的海啸，而一个总面积是在其十倍以上的岛，当其撞击在这座螺旋要塞上的时候，将会发生什么呢？”
　　这时候的陆希，脸上洋溢着杀气腾腾的笑容：“世界拼图，重建世界的传说魔法，在魔法界也依然被视作是天方夜谭的传说魔法……它，确实是可以用于攻击的啊！”
　　一直说到这里，在场三人似乎才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从恍惚中骤然醒来，一时色变。
　　“等等，我们为什么刚才是那种状态？”夏多尔丹大叫。
　　“他刚才在使用幻术！”贝尔蒂娜用肯定的口吻大声道：“阿斯莫德斯，你的锁链屁用没有！”
　　贝尔基尔神色阴晴不定，尚且还没有从这样的冲击性事实中平复过来。
　　高超的幻术靠的是精神力和想象力，对魔力的要求其实并不高，这种事情你一个吃天赋的区区术士一定是不懂的吧？我确实刚才被贝尔基尔的锁链扎得很厉害，好像每时每刻都有人在用绣花针刮你的大脑皮层呢，但这并不是不能忍受。
　　另外，感谢蒂朵姐，您的水晶幻境，成功教会了我如何强化幻术。我的心像森罗的泛用性和多样性可是大大增加了哦。
　　“我现在的状态确实应付不了你们三人联手，除非……”陆希睁开了没有焦距的眼睛，对三人明媚地一笑，笑得他们一瞬间又恍惚了一下，可在这个瞬间，他忽然扯紧了锁链，用力一荡一舞，生生地挽出了三个套圈，一下子便将猝不及防的两个深渊领主和一个龙裔术士都缠住了。
　　他二话不说，纵身一跃，便直接越过了胸墙，展开双臂，仿佛想要飞得比天空更高。然后，一边忍受着用刀片挂脑子的痛苦，启动了一个立场跳跃。
　　贝尔基尔完全可以自满了，他的“缚主索”其实真的挺有用的。以陆希的实力，花了那么多功夫，也就只完成了这么一个魔法罢了。


第一千六百九十七章 战场认亲依然是传统艺能
　　陆希当然并不是准备用立场跳跃逃走。虽然他一直觉得，装完逼就跑是一件很有建设性的事，能够最大程度地让自己回避装逼失败之后的尴尬情况——可问题是，既然是贝尔基尔花了那么多时间和心血方才制造出来的宝具，哪有那么容易被钻到空子啊！
　　这玩意可以锁住自己的精神，让自己哪怕是搓上一个火球都得承受剧烈的痛苦。如果说是稍微次一点的施法者怕是直接废了。此外，高等恶魔都是操作空间的高手，其必不可少的次元锚效果当然也是必备了的。或者说，是比次元锚还要更加犀利高深的万界枷锁。毕竟前者只能限制穿梭空间的能力，但像是立场跳跃或者大气穿梭这种不知道到底应该算是空间操作，还是高深元素应用的魔法，其效果就没那么显著了。
　　更何况，如果施术者和目标的精神力有比较明显的差距，搞不好还会被对方用来反制呢。
　　然而，万界枷锁就完全不一样了。这玩意不但能彻底锁死目标的空间操作能力，对目标的精神和施法效率形成长久的，甚至不可逆的损伤，还可以理解成物理层面上的锁链。哪怕是中术的目标真的能用什么高能的手段或秘宝逃之夭夭，施法者只要一拽锁链，哪怕对方已经躲在了天涯海角都会被当场拽回来。
　　不过，陆希这时候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因为初中物理教育过他，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对方能拽，自己当然也是可以拽的。当贝尔基尔用灾业枷锁锁住自己的时候，某种意义上，自己又何尝不是锁住了他呢？
　　这个时候，深渊炼魔或许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其实已经晚了。
　　当陆希完成了这一次立场跳跃的时候，他已经带着三个魔头跳跃到了要塞之外，正身处离地面万米之上的高空之中。
　　很显然的，保护着整个螺旋要塞的泰坦之墙还真的挺人性化的，外面的人跳不进来，里面的人要跳出去倒是不受任何限制。
　　“想要飞吗？”陆希望着是三个目瞪口呆的魔头，笑得相当愉悦。
　　夏多尔丹第一个发出了尖叫声，但随后却被贝尔蒂娜一脚用力地蹬在了脑门上：“你叫个屁啊！自己不会飞吗？”
　　血族龙裔术士小姐用相当嫌弃的目光看着锁在自己身上的链子，想要掰开却根本做不到，干脆咬了咬牙，双手提着自己的脑袋用力一扯，竟然就这么把头颅扯了下来。这样一来，她的无头身体倒是没有再受到锁链的束缚了，就这么捧着露出了面露痛苦的脑袋飘远了一点，这才往脖子上一安。
　　一阵猩红色的血光之后，贝尔蒂娜小姐恢复如初。只不过，看她那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估计这么玩还是挺伤神的。她用阴晴不定地目光盯着陆希，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背后站展开了两只三四长的巨大龙翼，扑打着空气让其悬停在空中。
　　而另外一边，陆希自己现在自然的没法飞的，夏多尔丹大概是被吓坏了一时间都忘了怎么飞了，倒是贝尔基尔自己，总还是记得展开了自己的翅膀。当然，或许是扛着三个人一对翅膀有点带不动的缘故，他一次性展开了三对。连接骨翼上的褐红色薄膜与其说是肉膜，倒更像是坚固而美观的甲片，散发着坚硬的质感和慑人的魔光。六只巨大的甲翼在背后在其身后展开，倒是颇有一种遮天蔽日的压迫感，充满了关底BOSS的压迫感。
　　只不过，这位关底BOSS现在的表情确实是很僵硬就是了。只不过因为深渊炼魔长了一张典型的脸谱化反派脸，大多数人第一时间倒是认不出来便是了。
　　“你……”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忽然停下了，警觉地看向了天边。在那个方向，七曜极光号的背后流淌着华美的光芒，呼啸着正在向这里快速接近。就像是一只准备掠食的巨大猛禽。船腹下的炮门大大地敞开着，露出了让两位深渊领主和龙裔术士都为之胆寒的炮口。
　　贝尔蒂娜二话不说，展开了双翼转身就溜，一个瞬间便飙出去了好几百米。然而贝尔基尔那边，一时间却根本难以动弹，因为陆希再一次抖了抖锁链，竟然把他的一边甲翼都给兜住了。
　　“放手！”贝尔基尔大吼道，深渊的魔火顺着锁链传到了陆希身上，将他半身都点燃了。
　　无法有效调动精神力和魔力的陆希，连起码的护盾都放不出来，只能凭着血条硬抗。
　　……至于夏多尔丹，当然也被烧到了。不过反正他也是深渊领主嘛，血条比较厚。
　　“克雷尔，开炮！”陆希一点忍受着痛苦，一边大声喊道。他的假手上已经弹开了一个小小的翻盖，露出了一个战术导力器的核心——可以用来通话的那种。
　　“这，你，你确定吗？”
　　“为了胜利，向我开……算了，反正你也听不懂！赛琳娜，开炮！我不会有事的。”
　　“这，这可是你说的啊……”导力器后面传来了现任的血族女王小姐发狠的颤音。
　　必须要庆幸，陆希的小伙伴还是蛮杀伐果断的，至少大家都不矫情，说开炮的时候倒还真的半点不迟疑。
　　当然，当呼啸而来的炮弹化作了巨大的火光将陆希和两头深渊领主吞噬的时候，他本人有没有一点小心塞，我们就实在是说不清楚了。
　　爆炸很快便散去了，被炸得遍体鳞伤六只翅膀只剩下四只残废的贝尔基尔，提着几乎只剩下半拉身体的夏多尔丹，仓惶地逃窜着。这两位必须要自豪一下，因为挨了300mm的导力炮轰击居然还没死，就凭这血条也绝对算得上是深渊领主中的最强的几位了。只不过，他们这时候倒实在是笑不出来便是了。
　　“那，那小家伙有这么烈性吗？至于，至于就这样要和我们同归于尽吗？”夏多尔丹很痛，但更重要的是满头的雾水。
　　“你真以为他死了，别天真了！”贝尔基尔狠狠地道，丧气地抖了抖自己的锁链，但随即又露出了似哭似笑的样子：“我绝对是又被他摆了一道！”
　　他真的很想琢磨一下到底是怎么被摆的，但这时候却也不是考虑这种事情的时候了。得势不饶人的七曜极光号竟然开始加速了，而身负重伤的贝尔基尔哪可能跑得过有月光方舟加成的前者呢，很快就被拉近了距离。
　　却只见极光号已经完全打开了船舷的炮门，数门机关炮对着一脸呆滞的两头深渊领主便是一阵倾斜。铺天盖地的弹幕一瞬间就封锁死了它们四面八方所有逃窜的方向。同一时刻，月光方舟的力量也在数百米的远处交织成了撕天裂地的电网，同时也将正在开溜的贝尔蒂娜给留在了原地。
　　极光号上的小伙伴们的态度很明确，一个都别想走！
　　他们可是全程目睹了陆希被火光吞噬的全过程，虽然并不认为对方会这么死掉，但多少还是受到了一点冲击，这时候的精神结构大约都不是太稳定吧。
　　“我们应该怎么办啊？”夏多尔丹刚想要开口问，但便听自己的好友沉重地叹息了一声：“恶魔的友谊，能存在是真的不容易啊！可是，既然是奢侈品，那就实在不能再苛求了。”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将夏多尔丹一提，挡在了自己的身前。深渊领主的半拉躯干一瞬间就中了好几发炮弹，在剧痛之中，其不知道是在哪次进化才获得的天赋能力一瞬间便爆发了。他所剩无几的的触须自动展开，扩张，合拢，僵硬，化作了一个巨大的花盘式盾牌。不只是躯干，他所有的身躯都开始僵硬，固化，随后便如同变色龙一般开始变化了，很快就形成了慑人而肃穆的黑色——那是黑檀石的颜色。
　　传说中的“地狱魔网”夏多尔丹确实有这样的能力。当其受到致命威胁的时候，它所有的触须和身体都会瞬间黑檀石化，而且还是附了魔的黑檀石，基本上就成一个几乎不能被击破的实心章鱼盾牌了。
　　贝尔基尔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了。至于自己的老朋友会不会被弹幕给轰成渣渣，炼魔表示，你们是不是对恶魔有什么误解？能活下来，对付出生命的好友留下几滴眼泪，这已经是相当有良心相当注重友情的表现了好的伐？
　　夏多尔丹在短短的数秒钟就被数百发炮弹命中了。它身上的黑檀之躯虽然堪比太古龙的鳞甲，但却也不可能承受这样的冲击。在坚持了一下后，那仿佛黑檀石雕像般的身躯便出现了触目惊心的裂痕，再持续弹幕的轰击开始扩大。然后，随着一阵脆声的“哗啦啦”，深渊领主的身躯在无数连绵不断的炮击中化作了碎片。
　　然而，贝尔基尔却早已经接着这些炮击的反震飞出去了老远。“好友”身躯的遮蔽给自己换来了好几秒的时间，这对他来说也足够了。
　　他收回了锁链，瞥了那边一脸懵逼的贝尔蒂娜一眼，带着遗憾而无奈的笑容向对方挥了挥手，开启了传送门，就这么无影无踪了。
　　贝尔蒂娜目瞪口呆地看着深渊领主的消失，看着另外一个深渊领主化为碎片，忽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险。
　　她现在的状态也不算好，方才的雷电之网骤然间呼啸而至，自己虽然尽力闪躲了，但动作终究还是慢了下来。而紧接着，对方前甲板上的那三门导力炮也开始了轰击，一副就是要让自己步那两头恶魔后尘的态势。自己左躲右闪，但在雷电之网的包裹中，腾挪的空间终究是太小了，她使尽解数也仅仅只让自己不至于被炮弹直接命中。然而，炮火形成的冲击波终究还是把她的半身给点燃了。
　　当龙裔术士小姐终于把这些火焰扑面，用血族的能力慢慢恢复着灼伤时，随即看到的便是贝尔基尔逃之夭夭的传送门余光。
　　“最烦你们这些恶魔了，打不过也永远是最会逃的！”她鄙夷地吐了一个唾沫，看着正在气势汹汹向自己逼过来的极光号，一时间有一种孤立无援的悲凉感，弱小可怜而又无助，琢磨着是不是要举手投降。
　　然而，极光号却像是没有看到似的，直接从她身边掠过。
　　术士小姐微微一怔，随后便看到了跟在后面的一大串飞行傀儡，一时间喜出望外。
　　“我还是有友军的嘛，我并不是孤立无援……”
　　“轰轰轰！”飞行傀儡们二话不说地就冲着贝露蒂娜这边一顿炮击，导引魔矢、能量射线外加别的各种各样的魔法炮接踵而至。这帮自律兵器可不会因为对方是美女而留手的。
　　于是，这位美女在坦然地挨了几发之后，又坦然地向地面坠去，像是已经失去意识了。
　　自律傀儡们并没别再补上几发，它们现在的目标一直都是那艘特别拉风也特别拉仇恨的浮空船，要是遇到了别的目标，譬如说贝尔蒂娜这样的，最多也就是顺便轰上一顿便是了，并不准备赶尽杀绝。
　　贝尔蒂娜小姐就这样让自己化为了狂风中的柳絮，毫无抵抗能力地飘啊飘，一直飘了好几分钟，飘到极光号和自律傀儡追追赶赶地跑了老远，这才忽然睁开了眼睛。背后那原本已经失去了力量的双翼仿佛一瞬间便被住满了力量，再次有力地拍打起了空气，带动她在空中翻过了身。
　　龙裔小姐用力地呸了一个带血的唾沫，愁眉苦脸地感受了一下身上的创伤，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边的螺旋要塞，叹息一声，扑打着龙翼向正东方向飞去。
　　然而，她刚刚才飞了几秒钟，却又听了下来，无奈地哀叹道：“这一出出的到底有弯没弯啊？”
　　在她的身后不远处，也悬停着一个披甲的女子，体态身高都和自己差不多，背后也展开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宛若月光般的银色龙翼。
　　“你是什么人？”对方冷冰冰地道。
　　“……嗯，我的名字是贝尔蒂娜，呃，这不重要。那个，赛琳娜陛下，如果我说，我只是偶尔路过被误伤了的无辜旅人，您愿意信吗？”
　　“你猜我信不信？”赛琳娜冷笑一声，依旧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对方，看得后者开始毛骨悚然了起来……虽然血族和龙的混血其实是没有汗腺和毛孔的。
　　“那个，就算您不信，但能不能看在大家是同族的份上，就当没看见我？我不会和您为敌的，而今天……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会在和陆希小，陆希大师为敌了。我可以以历代真祖和龙神巴哈姆特的名义起誓！”
　　“这我信。”赛琳娜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但我突然不太想放过你了。”
　　“喂！”
　　“我们是同族啊！只不过，却都是龙族的混血。当年我的父母留下了一对双胞胎，我是大的那个，由母亲和亚雯姐姐抚养，妹妹则由父亲带走。可在此之后，我们便再没有见到他们……只是后来听说父亲加入龙骑士团，在启明战争中陨落。而妹妹也就完全失去了联系。”
　　“所，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贝尔蒂娜一步步地开始挪，露出了尴尬而僵硬的笑脸。
　　“你是我的妹妹吧？玛尔蒂娅，这才是你真正的名字吧？”
　　“别，别胡说了。就因为我是血族和真龙的混血？这种特例虽然少，但又不可能只有一个。”贝尔蒂娜继续后退，笑脸甚至已经开始干瘪了。
　　“哦，是吗？哪里还有呢？”
　　贝尔蒂娜指了指赛琳娜，后者一时语塞，但随即笑道：“嗯，记得以前母亲和亚雯姐姐都说过，父亲是个恶趣味的笨蛋，明明没什么幽默感却偏偏喜欢讲没品位的冷笑话，我现在是信了。”
　　所以你就确定了？这也太没说服力了吧？
　　“另外，亚雯姐姐已经去世了。”赛琳娜的眼神暗了一下，继续道：“但我却已经接过了真祖的权柄，所有的族人和血奴的血脉来源，我都能感受得到。你就是穆恩莱特家的成员，这我百分之百的确定！”
　　“……好吧。”贝尔蒂娜终于放弃了分辨，收起了笑容：“但现在说这种话有什么意义呢？我们从出生后就没见过，现在已经有个五六千年了吧？您总不至于指望我扑到您的怀里，哭着撒娇喊姐姐吧。”
　　“真是恶趣味，你哪只玻璃心的小公举吗？”赛琳娜撇了撇嘴，满脸都是鄙视。
　　哦，结果恶趣味的成我了啊？贝尔蒂娜无言以对，就连白眼都翻不出来了。
　　“总之，我的目的很简单。穆恩莱特家，以及赫纳斯王国，需要你的XX和XX。”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贝尔蒂娜露出了恍惚的神情。
　　“真是害羞的姑娘啊。”对方促狭地笑：“好吧，这两个词太直接对你这种小姑娘是刺激了一点。”
　　刺激个屁啊！老娘可是有五张嘴的人啊！我只是没想到在这种场合会出现这种词汇。
　　“那么，说你的花房，和你的面包炉，那应该就能听得明白了吧？”她继续道：“总之，穆恩莱特家只剩下我们两个了，需要继承人。拜阿尔忒弥斯圣座赐福，我们也恢复了生育的能力。建国的这三年，新诞生的血族婴儿已经有上百个了，但真正的穆恩莱特王家还没有。”
　　“……所，所以呢？”
　　“我想过了，想要一个优秀继承人的话，父亲那边的血脉传承也是很重要的。而现在，就有一个最好的人选！数遍列国，都没有那么优秀的对象了。”
　　贝尔蒂娜终于明白了什么，大声吼道：“那你自己去啊？你难道就没有花房和面包……啊呸！你难道就没有XX和XX吗？脱光衣服往那小子被子里一钻啊，难道他还会反抗不成？”
　　“这怎么可以呢？我和他是好朋友，这么一钻，友谊就不单纯了。”赛琳娜一本正经地道：“当然了，如果实在不行，我也是愿意这么做的。但是，两个花房总比一个好嘛，开出美丽鲜花的几率也会更大一点。”
　　她说得实在是太有道理了，至少逻辑上挑不出什么毛病。贝尔蒂娜简直是无言以对。
　　“总之，放下武器吧，妹妹，跟姐姐回家相亲！”


第一千六百九十八章 超视距打击
　　贝尔基尔带着一身的重伤逃之夭夭了，哪怕是他有一百条命，这些伤害也得让他痛上好长时间了。夏多尔丹被轰成碎片了，哪怕是他是属布欧的，要把自己拼起来也要花太长时间了。而贝尔蒂娜，或者说真名是叫玛尔蒂娅的血族龙裔术士小姐，正陷入打不过就将失去自由，被自家亲姐姐打残了也要被拖去“相亲”的悲哀状态中。
　　当然，造成了这一切的陆希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可是连“向我开炮”这样的口号都喊出来了，生生地献出了性命啊！
　　于是，当陆希biu地再一次在世界树权杖便满血出现的时候，顿时便有了一种慷慨激昂热血沸腾宛若帕恩附体一般的荣耀感，当下便忍不住挺起了胸膛，感觉自己已经打破了枷锁，获得了整个世界。
　　……跟zz一样。一秒钟之后，他又把胸膛收了回来，忍不住便吐了自己一个槽。
　　“这就用掉了一条命啊！呜，说得我好像有很多条命似的。”陆希看了看自己身处的地方，光幕之下，要塞的平台中央，魔法阵的核心节点上依然插着世界树权杖。充满韵律感的光晕从法阵传导到了周围的数件祭奠器之上，然后又慢慢地浮起，依稀地形成了一个正在凝结的半透明岛屿形状。
　　很好，法阵还在运转。陆希顿时放下了心来，觉得自己之前的玩法也不算是玩脱了。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又死了一次。
　　一想到这里，陆希才感受到了忽如其来的副作用。刺痛感，昏厥感，眩晕感，恶心感，都宛若血雪崩一般压了过来。就算是以他的精神力，也花了超过一秒钟才挺了过来，这才慢慢地开始平复。
　　基蒂说得对啊，那种一瞬间被火焰和冲击波四分五裂的感觉还真的挺不好受的，明明肢体已经粉碎，但世界树权杖的力量却依然保住了灵魂在物质意义上的继续存在。这当然是好事，代表着当场复活的基础，但副作用就是，自己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似乎都能感受到身体的每个碎片渐渐失去生命力的空虚感。
　　那种体会实在是一言难尽，并不怎么痛，但带给人的恐惧感却远超过重伤重病。要是自己的意志薄弱一点，恐怕就会成为终身噩梦了。
　　“怪不得理查老爷在晚年的精神状态会变成那个样子。人还是得小心谨慎一定，这一招果然还是要慎用啊！是吧，基蒂。”
　　“……”
　　“怎么不说话呢？”
　　“基蒂在生气！非常非常的生气！”
　　“哦，好吧，这一次我又没有听你的话，是第三次使用这个复活魔法了。不过，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吗？你看，我明明都已经瞎了，而且还只有一条胳膊……呜，诶哟？”陆希活动了一下左手的手臂，久违的触感让自己甚为喜悦，一时间竟然有了一点点热泪盈眶的冲动。
　　复活就应该有这样的福利呢。只不过……陆希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依然什么也看不到，叹息了一声。
　　果然，自己的眼瞎是直接作用在灵魂领域上的，身体上的康复却对这种伤害无计可施。就算是到了云中城，请一大票高阶神官来联合治疗，也不知道需要花上多少时间。成不成功不好说，一些不好为外人道的事情也就很可能要暴露出去了。
　　那么，就只能那样做了，是吗？陆希对自己说。
　　他将手放在了世界树权杖，将自己的全部精神力又一次注入到了法阵之中。刹那间，已经开始慢慢陷入停滞的法阵又一次迅速地转动了起来。
　　这一次，将不会在有人来打扰自己了。他说。
　　“人家已经说过了，每一次复活，对灵魂都是一个巨大的负担。这是一种非常玄妙的，就算是用最高深的神术治愈都感受不到的创伤，可能您现在感受不到什么，但到了晚年，不，或者说再过个十几二十年……”
　　“我明白的，小基蒂。可是，我已经说过了啦，这完全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一个只剩下一只手的瞎子，在面对三个BOSS围攻的情况下，当机立断地掀桌子让他们退场便是最好的选择啦。是的，我知道这是很沉重的代价，可是，有的事情啊总是不得不做的。”
　　“到底是什么事情不得不做啊！”小器灵的声音有点激动。这还是她第一次用这么激动的口吻和陆希争辩。
　　然而，后者却噗呲地一笑，笑得不明所以：“不知道啦！”
　　“主人……”
　　“是啊，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不得不做的，也有很多事情其实是可以糊弄一下的。要是把所有的事都当成了前者，便会变得顽固偏执甚至化身灾厄，但若是把所有的都当成了后者，那就只是懒懒散散地变成个废物啦。我其实并不知道到底怎么区分这两者，或者说，这世上就没有人真的能完全地区分它们，就算是天上的女神姐姐们也不知道。所以，便只好是凭感觉啦。”
　　陆希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两只手，虚抱住了已经浮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岛屿的光之模型，慢慢地摸索着。他就像是一个孩子在认真地研究一块橡皮泥似的，小心翼翼地搓揉捏挤。在大人看来是在玩耍，但在孩子眼中，他就是在创造世界。
　　现在，这个小小的世界，就要在陆希的手中成型了。
　　“基蒂，你要知道的，为了这些必须要做的事情，为了这些甚至无法确定是不是有必要做的事情，已经有太多的人把自己的性命都压在了祭坛上。他们仅有一次生命，也义无反顾的做了。和他们比起来，我其实连牺牲这个词都是没有资格提。所以，基蒂，和我并肩吧。就像是一千年前，你和拉克西丝大贤者并肩一样。”
　　说到这里，陆希又忽然抿嘴一笑：“另外，也没必要那么沉重，放轻松一点啦。咖姆老爹的话，我其实是同意的。这世界可真的没有肤浅到必须要靠七彩蔷薇历代宗主们的牺牲才能获救呢。我并不准备牺牲，我也一定会阻止这一切！”
　　“这种重组世界的魔法一旦失败，受到的反噬岂会仅仅作用在身体上。精神领域受到的冲击足可以让你的灵魂也为之湮灭，就算是女神们降临都救不活你了啊！”基蒂很想这么说，但这一次，世界树权杖的小器灵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她非常有人性化地叹了口气，不再言语，也将自己所有的灵性都灌注在法阵之中。
　　如果失败，我就陪着现在的小主人一起灰飞烟灭吧。我实在是不想那么快就换主人啦！
　　陆希感受到了辉煌神器的配合，这也是他从未有过的清晰感受。他目视着手中的小世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他甚至已经能看到上面的山峦、草原和河流，以及栖息在上面的野生动物们。
　　“这是我的世界……现在，我让你们回归。”陆希喃喃地道。
　　然而，在这一刻，光幕又一次在陆希的身旁展开，露出了拉瑟尔的身影。
　　他默默地看着在陆希手中成型的小世界，目光中有惊讶，有紧张，也有赞赏，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嫉妒，道：“奥鲁赛罗老师说过，决定魔法师下限的是知识和苦修，但决定上限的却是想象力。若真是这样，仅凭这一点，你就已经有了超越奥鲁赛罗老师的可能性。我是真的没有想过，你会用这样的方式，这样宏大壮观的方式来破坏螺旋要塞的防御。有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会埋怨女神，为什么不把这样的天赋赐予我呢？”
　　“我知道这个老古董的乌龟壳有多硬。哪怕是我击中了一百门古斯塔夫，也至少需要个七八轮齐射才有可能彻底击垮其防御盾，到了那时候，无论做什么都晚了。”陆希头也不抬地回应道：“另外，您也不用妄自菲薄，至少我就没有想过用大号的导力炉替换艾俄修斯之眼，让这个大古董恢复战力。您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退一万步说，至少可以为自己的行动力自豪一下。”
　　“呵……听你追捧我很多次了，但唯独只有这一次，是最诚恳的呢。”他笑了一下，然后扳起了脸，沉声道：“陆希，现在还不晚，停止法阵，你不会受到什么反噬。”
　　陆希嗤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如果不是看在对方好歹还有点交情，说不定就要开嘲讽了。
　　“好吧，说这种废话确实是自取其辱。不过，我毕竟也到了这个年纪，会老年痴呆也是可以理解的嘛。”老法师自嘲地一笑：“那就实话说吧。到现在为止，泰坦弓的充能已经达到了一半，看这个节奏，在充能完成之前，这座要塞就会被你不知道从哪里拉来的世界碎片撞击了。那么，如果是这样，你愿意放弃吗？”
　　陆希的侧面再一次展开了另外一面光幕。在那上面，一门像是超大型号床弩一样的装置从城墙背后的炮位中滑了出来。它的弓背呈现威武的翼展，正前端的鹰口中慢慢地弹出了箭头。它俯瞰着下方的世界，宛若正在寻找猎物的雄鹰。在下面寂寥的夜空，却能看到一个灯火通明沸腾喧嚣的城市。
　　那是正在燃烧，正在沸腾，正在煎熬，却也是正在改变中的伊莱夏尔。
　　“这是精灵的重力矢，原本是用来对付格尔萨人和恶魔的飞行部队的。一发就可以制造出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的重力领域，内里所有的人和物都会被吸住，砸向地面。这样的武器若是攻击地面目标，最多也就是轰出一个数十米的大坑，可是，若击中的是浮空岛，连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浮空岛到底为什么会悬停在天空，到现在还是一个难解之谜。然而，可以确定的是，有些操作重力的高深魔法，确实会对浮空的岩石甚至一些小号的岛屿造成恶劣的影响。魔法如此，凡尘精灵们开发出的魔法武器，自然也是如此了。
　　“现在，一共有五十门重力矢正在瞄准伊莱夏尔。陆希，就算是这样，你也不愿意放弃吗？”
　　一旦万炮齐鸣，谁能保证伊莱夏尔不会坠入大海，将联邦的首都和上面的百万市民一同化为齑粉呢？
　　陆希停顿了一下，侧耳聆听一下远处回廊那边的动静——精灵和古代傀儡的战斗依然激烈。基利特和泰蕾莎大公的身影甚至完全隐入了剑光之中，再也看不真切了。大家都不敢有丝毫分心，更没有机会在考虑这边的情况。他们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刚才陆希带着三个BOSS飞了一把，更不用说这时候过来支援了。
　　陆希摇了摇头，再次嗤笑了一声：“那你就开炮啊！”
　　拉瑟尔的脸上露出了肉眼可见的惊愕。
　　“快点开炮，你不开炮我都要看不起你了！”陆希又道。
　　拉瑟尔脸上的愕然瞬间多了一丝慌乱，最后变成了退缩。
　　“哦呀，看样子是不敢了。”陆希笑出了声声，语气中多了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开心：“您看，您终究是一个爱国者。您爱着这个无可救药的国度，爱着这些一直到了最后关头才会开始反抗的芸芸众生，于是，就算是当恶党您也是半吊子呢。那又何必要勉强自己做不擅长的事呢？要收手的是您。现在回头，没有人会追究您的责任，没有人知道您在这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联邦会恢复和平，会有一个光辉的未来，我向您保证。”
　　拉瑟尔苦笑了一声，挥了挥手，让重力弩们又回归了炮位中，感慨道：“你说对了，陆希，我确实是一个爱国者。不可能真的让伊莱夏尔和百万人民沉入大海……虽然，当我有意放任甚至推动内战的爆发，让数千万联邦百姓陷入战乱之时，就已经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了。无论怎样的挣扎和不忍，都是矫情和伪善。然而，到了这一刻，我若是回头，才是对自己的人生的不负责啊！陆希，你所描述的未来，是一个跟在奥克兰后面的吃一点残羹冷饭的未来吗？”
　　是跟在扶轮社后面吃残羹冷饭的未来啊！这特么才是资本家的终极追求呢。只是，这种事情我实在不好对外人讲。另外，就算是残羹冷饭，也一定比现在的大餐要好吃营养的多的。
　　陆希也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是三观问题，谁也不可能说服得了谁的。
　　“抱歉了，陆希，我原本是不希望让你卷入这种事情中的，或者说，至少不希望让你变成必须要排除的大敌。然而，命运从来不会让你永远如愿的。”说到这里，拉瑟尔大师催下了眼睑，关闭了光幕。
　　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能“友好”的谈话了吧？陆希想。
　　他脑海中刚刚转过这个念头，头顶的天空之中，却忽然响彻起巨大吟唱声。
　　那是拉瑟尔大师的声音，但此时却显得威严，肃杀，摄人心魄，宛若滚滚的雷鸣在天际中翻腾而过。
　　“暴风言灵？龙语？不，他是用暴风言灵的方式来驱动龙语咒文！这还说没有想象力？”
　　陆希短暂的震惊很快就化作了确实的威胁。他很确定，现在拉瑟尔大师依然身处中枢控制大厅中，然而，他的人未到，龙语咒文却已经如同暴风一般在天上划过，拉出了强烈的术式结构，随后又凝结成了沸腾的连锁闪电，呼啸而下。
　　这是属于施法者领域的超视距打击！


第一千六百九十九章 世事无常
　　龙语，大家都知道这玩意，和凡尘精灵语一样，都是属于施法者领域的“高等语言”。这些属于上古黄金血脉的语言，天生就具备对元素的感应和号召法则，也是最好的魔道应用符文。一些高深一点的魔法，都需要用这些语言进行术式结构。一个魔法师要是不学点龙语和精灵语，注定就是一个平庸之辈，都不好意思和别人打招呼。
　　至于暴风言灵，则来自于泰坦巨人们的血脉天赋。是的，这并不是一种语言，而是一种天赋。巨人们的吼声可以化作带有律令效果的言灵，呼风唤雨，凝聚雷霆。某种意义上，它的性质和龙吼非常接近。
　　记住，龙吼和龙语是不一样的。至少在这里是不一样的。
　　龙吼的效果很多样也很强力，但在某个方面却永远无法和暴风言灵相比——暴风自然代表着摧枯拉朽，暴风还代表着无相无形，而最重要的，暴风还代表着，我能飙得特别远。
　　好吧，别以为泰坦们长成那样就是一群提着片刀waaaah一声就莽上去，宛若大号兽人的硬汉。看看他们开发的武器吧，什么导引矢啊泰坦弓啊，什么移动城市啊浮游要塞啊，还有那一大票各种规格的傀儡，听起来就特别的不硬汉。
　　而他们自身的战法也是如此。掌握着暴风言灵的泰坦巨人们，确实能在遥远的远方凝结出雷云风暴，给那些尚没有进入视距内的敌人以忽如其来的轰炸。等到敌人们被炸得五痨七伤了，这才提着华丽的武器waaah的莽上去。
　　嗯，只是看上去莽罢了，说白了就是去收割人头罢了。
　　总之，人多人因为块头和实力忽略了泰坦们真正的战术。实际上，抡起放风筝他们是精灵的祖宗。后者的弓箭有了魔法加成顶多也就能biu个一两千米远，而他们的雷电则至少是十倍起步。
　　泰坦本身并不是特别擅长构建魔法的种族，或许是因为暴风言灵的天赋太有存在感，他们也不需要太花时间研究别的施法者效果——相比起来，这帮大家伙分明就是科技民族。另外，它是血脉天赋，理论上别的种族是没有办法学习的。当然，开了外挂的陆希除外。他确实认真地从魔法理论的方面分析过这种言灵术，确定其音符之中的律令对大气元素有着天然的支配力。然而，若是涉及到其余性质的魔法构成能量，火焰、水、土地还是正负能量，亦或是阴影、黑夜、日月和星辰，乃至于血脉、精神和空间，都显得有点惰性。
　　这样一来，泰坦们就喜欢用雷电砸人和用龙卷风吹人的原因就有一个很明确的解释了。并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不会，或者说得不偿失。
　　掌握了暴风言灵之后的陆希，利用这些天然的律令大大地增强了自己对大气的支配力，却也没有继续深入研究下去。龙语魔法、星象和血性魔法、穹文和神罚之歌，拉克西丝禁咒，乃至于恶魔魔法和混沌法则的运用，都是个巨大的宝库，都足够自己研习一辈子。相比起来，暴风言灵的序列就没有排得那么前了。
　　于是，陆希是真的没有想过，拉瑟尔大师会这么应用暴风言灵的力量。
　　仅仅是普通的暴风言灵根本不值一提，其召唤过来的连锁闪电和雷云风暴都起不了太大的作用。陆希现在的大气抗性不在任何一个泰坦之下，他甚至是有信心靠血条支撑十环的雷神之息。
　　可是，这时候呼啸而来的，根本不是普通的雷电风暴，而是一种模拟成雷电外形的冲击波，附带的是强力的空间震动。
　　这是龙语魔法的效果。或者说，是模拟翡翠龙龙息的魔法，被称为“翠绿波纹”。听起来像是某种很雅致的德鲁伊生命魔法，用来疗伤驱毒活死人肉白骨啥的，但却是彻头彻尾的破坏魔法。内里蕴含的每一个元素每一焦耳的能量都是用来攻击的。
　　“元素……微操！”陆希咬牙切齿。
　　是的，七彩蔷薇岛的传人当然并不只剩下自己和外面的师妹们。拉瑟尔大师，其实也是大贤者的传人，只是不为人知罢了。他连拉克西丝禁咒都能传授给奈菲尔媞小姐，更不用说是“区区”的元素微操了。
　　至于拉瑟尔大师一个人类到底怎么能掌握暴风言灵，这其实并不重要。毕竟他老人家其实也是妥妥的主角模板，有点奇遇也不知为奇。真正让人惊叹的是，他居然只“提炼”出了言灵中的“射程效果”，生生和多变且犀利的龙语魔法进行了拼接，形成了魔法领域的超视距打击。
　　大师真的太谦虚了。就凭着这一连串操作，他在施法领域的想象力就足以傲然于天地了。
　　陆希只能说，真不愧是七彩蔷薇一脉啊！哪怕最终沦为了反派，却也依旧是天才纵横的盖世人杰！
　　拉瑟尔大师是动真格的了。他现在是真的想要轰死自己的，就算是弄不死自己，那激烈的空间震荡也一定会破坏自己的世界拼图。反正要法阵的运转要真的被破坏了，在以太海扑面而来的反噬中，自己也一定活不了。
　　“以前老爷子应该没有玩得那惊险吧？那么，如果我能成功，是不是以为能超越他老人家了？”陆希这么想。
　　“主人，您最好不要……”小器灵的话还没说完就只好闭嘴了。她只能目睹着陆希用一只手继续“捏着橡皮泥”，另外一只手却挥手展开，捏了一个神术的法印，以比暴风言灵更快的节奏开始咏唱。咏唱出的是代表着被称为神之语的穹文。
　　《神罚之歌——协调之夜曲》。
　　协调夜曲能协调魔神带来的灾厄之力，也能调和所有的负能量，甚至还能调和混沌的侵蚀和破坏属性。当然了，其也能按照施术者的意志，调和所有“非自然”产生的能量效果。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它就是这个世上最坚固的魔法防御术，没有之一。
　　它并不没有产生别的神罚之歌那样华丽的神圣光芒，却只是无声无息地向周围扩散开去，将陆希，将法阵，将正在构架的空间术式都覆盖在了自己的作用范围中。
　　模拟出雷霆效果的震荡光束就像是被吸入了肉眼无法分辨的黑洞之中，瞬间消散。然而，更多的“雷霆”却在呼啸而下。
　　风暴言灵的吼声和神罚之歌的咏唱在夜空中交织成了宏大的奏鸣，震动四野，向周边扩散开去。伊莱夏尔和奥拉赫兰，乃至于整个奥尔索天区的军民们都隐约听到了这一幕。大部分人，甚至大多数人超凡者都难以理解发生了什么，却只觉得自己听到了神祇的辩论，神而往之，却又敬畏不已。这是生物对力量天然的匍匐和恐惧。
　　然而，能理解这一幕的还是有一些的。
　　譬如说，正在奥拉赫兰要塞之上的娜诺卡和菲特。她们的法阵的运转也到了最后自律阶段，可就在总算是能稍微喘一口气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了天边的神音。
　　“……那应该是穹文？神罚之歌？陆希能一边使用这种神创魔法，一边继续运转世界拼图吗？”
　　“如果换做是别人，包括疾风，我都不相信。可若是陆希，不知道为什么却莫名地有点信心。”菲特低声道。
　　然而，娜诺卡刚刚松了一口气，对方却又道：“可是，这不是常态啊！在这种状态下，就算是神罚之歌，也一定是有漏洞的啊！陆希……能够咏唱那么久，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现在，我们能做什么？”
　　“我们也试着搭建一下世界模型吧。虽然施法的主体是陆希，也只能是那边的他，但能尽量分担他一点压力，那也是好的。”
　　菲特说得没有错。有升级回蓝大法的陆希，甚至有信心用神罚之歌唱上一场演唱会，但当他将绝大部分的精神力用于维持世界拼图的时候，所承担的压力就不是回蓝能解决的了。
　　这相当于是一边开演唱会一边还在做高能的核物理实验，而且是犯了错误随时能爆出一个人工小太阳的那种。
　　在这种情况下，一不小心走音就实在太正常了。
　　于是，调和所有法咒的神力咏唱出现了一丝微不可闻的喘息，而魔法领域最强大的防御领域也确实是出现了空隙。
　　拉瑟尔是不可能放过这个空隙的。
　　雷霆的咒法穿过了无形的屏障，却直接轰向了法阵中央的世界树权杖。
　　拉瑟尔并不指望自己的魔法能破坏辉煌神器，却一定能破坏世界拼图法阵的节点。
　　陆希却忽然冲到了法阵中央，展开了双臂，硬生生地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住了这一次落泪。他的身上，璀璨宛若阳光的光晕化作了龙鳞的形态，从他的面孔一直闪烁到了衣领之下。
　　陆希用力地咳嗽了一声，吐出了一口血。
　　完全相当于成年翡翠龙龙息的一击，虽然没有完全摧毁白金龙之甲，将自己彻底轰成碎片，却依然给了自己的五脏六腑相当程度的冲击伤害。
　　而更致命的是，这一次也彻底中断了自己的咏唱。
　　随后，数十道落雷呼啸而下。
　　“主人，快逃吧！”基蒂大声道：“中断法阵，快逃吧。”
　　真的，要中断吗？陆希一瞬间有了断续的犹豫，但他却依然按住了世界树权杖，继续维持着世界拼图的运转，剩余的精神力继续展开，拉出了“无之域”。
　　然而，这一次，虽然拥有即便面对千军万马都能巍然不动的无之域，陆希却毫无信心。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挡住对方用暴风言灵推动而来的无数道翠绿震荡。
　　“当！”陆希却只听到头顶传来了一声激烈的撞击声。
　　陆希并不能用眼睛看到发生的事，却能听出那声音的来源——变化学的第十环防御魔法，光辉元素之盾。
　　那是用元素变化形成了黄金屏障，就像是瞬间凝练成一个用四大神圣合金制成的神器宝盾。元素的特性让它能中和几乎所有的魔法，神圣合金的特性又能让它抵挡住开天裂地的物理冲击。
　　然后，根据来人的气息，以及突入发挥的辉煌神器的能量立场，陆希又迅速确定了施术者的身份——凯尔·门修斯元帅。
　　陆希很吃惊。拉瑟尔应该也很吃惊，便是那暴风言灵都停止了吗？
　　“陆希·贝伦卡斯特，不管你做什么，给我快一点！我可没时间在这里耗一整天！”门修斯元帅大声吼道：“拉瑟尔·克莱门特，你这个藏头露尾的鼠辈！我才是联盟承认的大魔导师，有本事和我见个真章吗？”
　　回应他的，是再次呼啸而来的暴风之喉。这一次，推动过来的竟然是成千上万的立场剑……或者说，是夹带了魔法中和效果的破咒剑。
　　“该死，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拉瑟尔·克莱门特竟然是这种实力？大家都是大魔导师，为什么就我这个大魔导师像是个笑话！”门修斯元帅咬牙切齿，但却再一次展开了华丽的光辉元素之盾，迎着剑雨的致命风暴拔地而起，就像是一只扑向暴风雨的金色蝴蝶一般。
　　半天之前，双方所带领的军队还在东门岛上杀得你死我活，但现在，凯尔·门修斯却站在了陆希这一方。
　　所谓世事无常，莫不如是了。


第一千七百章 祭奠这个国度
　　凯尔·门修斯元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实际上，在东门岛的惨败发生，当云中要塞被彻底毁灭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自己所有的努力在对方面前都是笑话，自己想要维护的那些分明就是一堆连糊墙都会嫌太软的烂泥，更别说还想要拿这些货色修补一座即将垮塌的大厦了。
　　世界会破灭，文明会死亡，便连神明都会陨落，国家当然也总有毁灭的那一天。这样的大厦，垮了也就垮了吧。
　　凯尔·门修斯毕竟只是女婿党，不是天生就裹着羽毛毯子含着金钥匙出生的纨绔，没有那么顽固的阶级属性，这方面倒还是很豁达的。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在奥拉赫兰要塞象征性的抵抗一段时间，然后就开城投降。到了那个时候，他会自杀，将古老元素战旗献上，以此来换取陆希对家人和部下的宽大。
　　他相信，就算是自己不做出这样的了断，陆希也不会把自己全家怎么样的。可既然作为统帅损兵折将丧师降服，那也就没有资格继续活下来了。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觉悟，大战之后的门修斯元帅头脑便一直处于某种放空的状态，整个人的气场顿时都豁达了起来。
　　紧接着，便有了伊莱夏尔大起义，同老校长帕隆大师的一战，以及苍天方舟降世的一连串让人目不暇接的大事。
　　本来就已经有了死志的门修斯元帅的脑袋是很空灵的，自然是懵逼了。他呆呆地看着天上宏伟的苍天方舟，头脑已经不是空灵，几乎陷入了停滞状态，就连方才和自己大战了三百回合的老校长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太注意。
　　等到元帅真的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本能地进入了要塞中。
　　元帅阁下的运气确实还算不错。要塞的护盾正式启动，恰好就是他懵懵懂懂地进入要塞之后。要是再晚上个几分钟，他估计早就一头撞在托普鲁克之墙上撞死了。毕竟当年连远古种比蒙都在这要塞的保护罩上撞成了个大血饼，一个大魔导师再厉害，血条也没理由会比那群长毛巨型河马头大猩猩还要长的。
　　然而，当门修斯元帅站在要塞的玄关门厅中时，却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爬入了远古神殿之中的蚂蚁，一时间茫然无措，四顾无言。
　　好在，能从女婿党混成大魔导师，校长先生无论是天赋心性还是意志都是上上之选。他很快就从震撼和茫然从恢复了过来，开始分析起现在的状况来。
　　他在要塞中逛荡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开始将信将疑地确定，这地方应该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神话时代的苍天方舟，湮灭时代芸芸众生的希望灯塔。毕竟他只能算是个乱入的“局外人”，只是在一些远古的文献中看过这玩意记载，很难把那些半传说性质的东西和扑面而来的现实组合在一起的。
　　不得不再次说一句，元帅的运气真的很不错。大约是因为手中提着辉煌神器的原因，自动散发着“自己人”的气场。已经开始活动起来的古代傀儡、英灵外加上各种自律防御系统，都没有攻击他。
　　他没有地图，自然是迷路了。没有到达中枢厅，也没有看到陆希和拉瑟尔一众人的对峙，却遇到了一小批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恶魔。
　　元帅阁下表示很好，因为他总算是遇到一群干掉绝不会有什么错的敌人，顿感愉悦，也可以是肆意地发泄一下从东门岛战役，或者说从政变那天起就憋了一肚子的怨气。
　　这支由角魔和棘魔组成的三十人小队很快就被门修斯元帅干掉，但传来的动静却引来了更多的恶魔。可随后的，恶魔聚集起来的闹腾和臭味却又引来了不少傀儡和英灵，局面顿时又变成了三方混战，一时间好不热闹。
　　这座要塞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是已经掌控了其大部分中枢设施的拉瑟尔大师都没办法监视里面的一切。他早已经默认要塞中有两位深渊领主合作者的部下，会引来要塞自律防卫的反击也早在预料范围内，却真的没有意识到，这里居然还多了一个“局外人”。
　　总之，就这么打打停停了一会，门修斯元帅还是安然地脱离了战场，漫无目的地寻找着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找什么，却总觉得自己应该要做些什么。于是乎，当身为大魔导师的灵觉感受到了恢弘的法阵架构时，他自然也朝那个方向去了。
　　元素领主战旗可以让门修斯以平常数倍以上的效率汇集和号召元素，也能让他比较自如地施展一些平日里并不擅长的魔法——譬如说，通过高深召唤学应用和一定的精神扭曲而结合而成的九环魔法，灵界行走。说白了就是让自己的实体完全地元素灵体化，在通过召唤学的法咒让自己穿梭在主位面和灵界的缝隙之中，再通过精神干扰让周边的生物忽略这一点点微妙的不自然。说白了，这就是属于魔法师们最尖端的潜行手段。
　　门修斯（相对来说）并不擅长召唤学，若是没有辉煌神器，便无法这么做了。
　　他看到了精灵和傀儡们的大战，以及两位剑圣激烈的决斗，再犹豫了一下后，最终决定两不相帮，不动声色地绕过了战场，慢慢地接近了法阵之所。
　　而这时候的陆希，因为全部精神力都击中在了世界拼图法阵和神罚之歌上，根本没有余力再打开战神之眼全地图了，就真的让门修斯来到了附近。
　　这一次，躲在暗处的元帅总算是赶上了陆希和拉瑟尔的隔空对话。可就算是这样，他也并没有完全推论出事情的全貌。
　　然而，原本就可以两不相帮的门修斯元帅，终于还是从暗处跳了出来，直接杠上了拉瑟尔的超视距打击，当场就变成了陆希的友军。
　　陆希很吃惊，但很快便释然了。因为他懂什么叫世事无常，更懂什么叫阶级属性。
　　拉瑟尔也很吃惊，吃惊在于他既没有想到要塞里存在这个局外的乱入者，更没想到这个乱入者会成为陆希的援兵。
　　他惊怒交加，呼啸而来的暴风言灵中多了一丝狂暴，数百发破咒剑铺天盖地着砸了下来。
　　门修斯元帅举着元素光辉之盾，被砸得咬牙切齿。倒不是说这些八环的破咒剑雨能击穿十环的最高防御咒法，却完全是被这种不讲理地物理撞击震得有点气血翻腾五脏颠倒了。
　　是的，每一发都有把虹光护盾撕开的破法能力，也拥有足够洞穿精钢魔法战甲的锐利。更重要的是，这玩意是有质量的，哪怕是用元素模拟出来的。
　　元帅要承受的还不仅仅如此。
　　却只见旁边打开了一个光幕，上面的人让门修斯也忍不住收缩了一下眼眶。
　　“凯尔，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回家吧。梅拉莉和孩子们在等着你。就算是卢卡尔，只要他不犯蠢，也可以和家人们一起安度晚年的。我可以向女神发誓！”
　　“奥薇莉娅夫人……你也背叛了啊！”他想要表示发怒，却最终只化作了一声怅然的慨叹。
　　“我从来没有背叛过啊！凯尔，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员。若是真的有决心，是可以隐藏一辈子的，隐藏到甚至自己都快要忘掉自己的来历了。可是，我终究只是一个来自哈尔屯的小镇姑娘，始终不敢忘了自己的出生，也始终不敢忘了，在中央魔法学院读书的时候，看到的一切。我们想要改变，这是那时候就许下的誓言！我们是魔法师，以自己的星位许下的誓言，又怎么敢违背呢？”奥薇莉娅·丹迪莱恩露出了坦陈的笑容，一双漂亮的凤目中满是理所当然。
　　“那您就忘了您的丈夫吗？忘记了和他三十年的风雨吗？”
　　“他啊……他是个好丈夫，英俊，强壮，浪漫，就算是床上功夫也很优秀，而且，在整个家族都排斥这个来自泥腿子的夫人的时候，也是他在努力地保护我。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好酒了，不像个施法者，更像是个诺德人。我虽然并不爱他，但至少感激他，发至内心地感激他，所以也愿意为他生儿育女，当一个好妻子。真可惜，如果他没有喝醉酒跳到云海里去游泳，如果他能活到现在，我大概真的就会忘记自己是谁了吧。”奥薇莉娅叹了口气：“看到了吧，小凯尔，我们这样的女人大多数也没什么太坚定的意志。所以，回去吧，凯尔，梅拉莉那边需要你。”
　　凯尔·门修斯咬了咬牙，表情似乎有了一点细微的松动。
　　这时候，陆希忽然冷不丁地插了一句话：“校长，方才被五十门重力弩指着的城市，不就是伊莱夏尔吗？梅拉莉夫人，卢卡尔先生，您所有的家人所在的伊莱夏尔。另外，我的军队已经控制那里了。”
　　陆希觉得说到这里就足够了，因为大家都是聪明人。
　　元帅大喝了一声，也口吐了一串言灵——当然也是相当高大上的龙语言灵——在他的身前制造出了一个巨大的龙卷，居然生生地将那些密密麻麻的剑雨给搅得七零八落。
　　奥薇莉娅像是第一次认识陆希似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关闭了光幕。
　　门修斯元帅总算是挡住了这一次攻击，也是心有余悸地长出了一口粗气。他收起了光辉之盾，落在了地上，瞥了继续全身灌注“捏着橡皮泥”的陆希一眼，默默地坐了下来，开始冥想恢复。然而，才过了几秒钟，他又忽然睁开了眼睛，不冷不热地道：“我又让我认识了新的你。”
　　“不然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呢？故事中的完美英雄，光明与正义的化身，美德的楷模？到底什么时候我会多了这么多可怕的人设啊！”陆希坦然地一笑：“绝度意义上的道德完美者就不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而若是没有觉悟去扛赤旗，就连相对意义上的道德都没资格去讨论。”
　　门修斯表示自己似乎听懂了，但又觉得什么都没明白，莫名都感受到了知识和眼界上被俯瞰的羞辱感。
　　“不过，就算是您真的不愿意帮助我。您的家人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的，只要他们不会傻到负隅顽抗。我早已经下令了，进入伊莱夏尔的军队，第一要务是恢复城市秩序。他们是解放者，可不是征服者，更不是掠夺者。这您相信吗？”
　　“我相信啊！我也只能相信，在战场上把我揍得体无完肤的对手，是个个有风度有气魄的英雄了。要不然，我的人生又算是什么呢？呵，其实，我现在已经不明白自己的人生到底算是什么了。”
　　“您是一个有情怀有能力的武人，虽然站在了时代的对立面上，在后来的史书上大约会是个反角吧。可是，若一个国家在毁灭的时候，连您这样愿意竭尽全力去维护它的反角也没有，未免也太悲哀了。我所见到的联邦是个一无是处的过家家政权，但在史书上看到的联邦，至少在最早的年代，还是个理想主义者的摇篮呢。所以，您就当自己是在为这些理想主义者祭奠吧。我可以肯定，在不太久远的未来，一定会有很多有良心的青年历史学家为您著书立传的。”
　　很显然，门修斯元帅将这理解成了完全的夸奖和宽慰，也不由得了露出了笑容。
　　“陆希·贝伦卡斯特……你的口才确实名不虚传。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有几分真心，但这时候，却也不由得相信你说的每一个字。”
　　他沉吟了一下，又道：“拉瑟尔·克莱门特到底想要干什么？他想要的国度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陆希理所当然地摊手道。
　　在对方露出愕然表情的时候，他又道：“打倒你们是没有问题的，就算是我，也早就在做这方面的准备了。无论是恢复第四军团的编制，借着奥格瑞玛的征服战打出一只铁军，联系国外的各路盟友，树立自己的威名，甚至在伊莱夏尔搞的那次贝伦卡斯特大狱，都是为了这个目标。可是，关键的问题却是打倒之后呢。至少，一定不是弄出这么一个大古董来作为威慑列国的工具，建立在不平衡威慑体系的国度会是众矢之的，绝不是治国之道。而除此之外，我什么都看不到，这才是我必须要阻止他的原因。”
　　元帅微微颔首，又多了一丝好奇：“那么，你的国度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国家的本质并不会有太大的区别，因为国家本质这玩意，一直是文明中进化得最慢的部分啊！只不过，魔法师的归魔法师，政治的却最终要归于政治了。事实已经证明过很多次了，就算是大魔导师也不见得就一定是好的执政者。而已经沦为血缘宗族和裙带关系玩具的学识联盟，便连优秀的施法者也越来越少了，是该到了恢复本来的面貌的时候了。至少，在未来的国度，眯眯眼太后……我是说奥薇莉娅夫人不至于当个善变的坏女人，您也不会老被看做是女婿党了。”
　　“哼，听起来倒是很动听，但仔细琢磨也全是空话。”元帅在心里冷笑，便想要讥讽一下，但这时候，却听陆希又道：“当然了，以上说的全都是废话。”
　　门修斯元帅差点就要咳嗽起来，但总算是在失态之前忍住了。
　　“真正想要做的事情其实也很简单，大量地没收被干掉的门阀贵族的土地和财产，解放奴隶。农奴将会得到土地，城市公奴会得到工作岗位和最低工资标准，全力开发黑漫，探索新大陆，并且收回地方税权。这样一来，土地会有的，城市也会繁荣起来的。另外，把一大批民怨极大的贪官和贵族子弟吊路灯。普通民众需要的东西一直很简单，生存和生命的基本安全。我给了他们，他们就会拥护我！”
　　确实听起来很简单，但元帅可不是普通人，很清楚这其中不简单的地方。
　　“……贵族们会群起反抗的，就像他们当初用最爆裂的手段反抗拉瑟尔一样。你确实击败了他们，但总不可能把他们全部灭族吧？”
　　每个国度都有他的精英基本盘，说得更明白一点，便是其统治阶级。而必须要承认的是，联邦的统治阶级就是魔法师群体。
　　陆希笑道：“我做过一个统计。中央魔法学院的学生中，平民出生的学生有三成，而另外的七成中，却有一大半是富商而非所谓的奥法世家。能够通过魔法师测试的，没什么家室和传承的‘泥巴种’足有六成以上。当然，到了四星的魔导师以上，似乎便都是名门出生的老怪物了，却依然有拉瑟尔大师……嗯，他不算……但马卡洛夫中将，阿斯特雷中将总是可以算进去的吧。这至少说明，从没有任何权威的证据说明，贵族子弟会比平民的所谓‘泥巴种’们更有天赋。”
　　门修斯元帅沉默不语。
　　“现在，您知道我为什么必须首先要在学识联盟的僵化体系上动手术了吧？很快的，新的基本盘会出现的。那是真正属于国家，属于联盟的魔法师，而非某个家族的打手。”
　　“其实是属于陆希·贝伦卡斯特的魔法师吧？”他不冷不热地道，脸上似乎带着笑，但好像又没什么讽刺意味。
　　“至于奥法豪门，哎呀我毕竟也不是什么恶魔，更没有彻底和旧世界决裂的钢铁意志。只要贵族们，当然，也包括您的家人确实明白事理，我会告诉他们以后的路在那里的。说实在话，靠着压制奴隶和死老百姓的骨头来找过活的做法又没有效率又没有吃相，我最鄙视你们的就是这一点了。”陆希嗤笑了一声，又道：“当然了，这一切都会有个过程，需要相当至于更具体的条陈和规划，解释起来就挺麻烦的了。校长，您确定您听得懂？”
　　“就算是我听得懂，也没时间听了。”门修斯元帅突然朗声大笑了起来，所有的怨愤和纠结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他站起了身，拍了拍衣服，握紧了元素战旗：“好吧，陆希·贝伦卡斯特，不管你要做什么，做到底吧！我会给你争取最后的时间的！”
　　他的话音未落，仿佛将要点燃了夜空的暴风言灵，伴随着划破了天际的炽热气浪，再一次如期而至。
　　这一次，夹在其中的已经不仅仅是龙语了，还包括了伴随着雷鸣和火焰飙风呼啸而至的奥薇莉娅，以及拉瑟尔大师本人。
　　已经膨胀到了近十米高，浑身已经元素化，化作了风暴巨人的拉瑟尔！


第一千七百零一章 避难所的防护
　　泰坦巨人们可以将自己的巍峨的身躯彻底的元素化，那便是真正意义上的刀剑不如水火不侵了，被称之为雷霆化身，风暴之躯。这种状态之下的泰坦巨人，几乎已经和大气化为一体，心神念转，便能化为雷霆万钧。他们便是雷霆，便是飙风，想要来去无踪当然是可以做到的，但纵横天地所向披靡才是这种状态的应有打开方式。
　　如果用系统化来解释一下的话，大概是“进入元素化状态的泰坦巨人，精智感至少会加个百分之百，规则以下的物理防御完全免疫，可以御风而行于是飞行速度加百分之一千，每秒钟对周边敌人自动造成100雷电伤害100风暴伤害，所有物理攻击自带100大气伤害，所有大气魔法伤害力又再翻上几番”之类之类的吧。
　　这是属于他们这种“神之下”的，最强大的黄金种族天赋的战争能力，数十个成年的泰坦巨人一旦进入元素化，在战场上便真的会化作可以正面碾压敌人的风暴战车，哪怕对方是几个军团的恶魔大军，都只能落荒而逃。
　　Ps：避其锋芒是不可能的。你指望恶魔的组织度能玩出诈败那么高难度的战术吗？
　　凯尔·门修斯元帅恶狠狠地呸了一声。他再一次有了“你是大魔导师我也是大魔导师，明明大家谁都不该怕谁的，为什么骗骗你就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能力”的感觉，嫉妒有之，尴尬有之，挫败感也有之。
　　“我这个大魔导师可真水啊！还好我不是唯一的一个。嗯，这么一算，并不是我水，而是因为七彩蔷薇的都是怪物嘛。”这么一想，门修斯元帅顿时觉得心情又好了很多。仔细想想，他手里毕竟还掌握着辉煌神器，真要打起来，也不见得就一定会输的嘛。
　　于是乎，面对已经膨胀到了近十米高，浑身元素化，化作了风暴巨人的拉瑟尔，门修斯元帅挥手一展，反而却直接贴了过去。
　　他给自己身上加了一层龙鳞甲术和元素中和立场，倒是能够承受住对方自律引来的雷霆伤害，然后便是一击精神湮灭——这是精神学第九环的魔法。元帅的玩法倒是很直观。对方既然是元素化了，那么物理攻击就没啥卵用了，普通的魔法攻击也起不到太大的效果，那么直接用精神魔法攻击其灵魂便是一个选择了。就算是不能成功，多少也能干扰到他的施法效率吧。
　　当然了，这还不仅仅是他唯一的动作，手掌辉煌神器的元帅在扑过去的间歇，还抬手将元素战旗举过了头顶，抬手向着那边的奥薇莉娅夫人就是一发解离射线。
　　他从学徒一直到大魔导师，修行了大半辈子也从来没有进行过同时操作两种九环魔法的玩法，到了这一刻，虽然是因为古老元素战旗的帮助，他依然觉得自己一下子到达了人生巅峰。
　　奥薇莉娅是靠着飞行术降落的。她是人类，也是正常的施法者，显然在这时候是缺乏足够的机动性。竟然目睹着解离射线就这么迎面向着自己来了，却根本无法回避。然而，却只看见这个名气不怎么响亮的眯眯眼太后展颜一笑，伸手一展，手上戴着的六个法戒和腕上套着的镯子借着她的手势天然形成了一个术士结构的星位。然后，却只见魔光闪过，一个剔透到几乎看不到社彩的光球直接凝聚了起来，横在了她和解离射线之间。
　　然后，连神圣合金都有可能瓦解的幽绿色光晕射入了光球之内，却像是阳光被吸入了黑洞中，再也无法脱离。然后，那仿佛用脆弱玻璃制成的透明光球，便开始泛起了暗淡的绿色。
　　门修斯元帅收缩了一下瞳孔。他认出了那透明玻璃球——魔吸法球，第十环的至高咒术之一。
　　仅仅只凭这一手，奥薇莉娅夫人便有资格去晋升大魔导师。那些出门名门的各大门阀家主们，掌握着最丰富的修行资源，最强大的师资和研习笔记，最深厚的知识积累，天赋也一定是家主中佼佼者，但却没有一个能达到这个境界。包括被看做是门阀贵族中的最强者兼领袖，已经凉透了的戈尔德·维兰巴特大师。
　　然而，这多年来，她却一直以维兰巴特马首是瞻。
　　女人真的是天生的演员啊！门修斯元帅大约是这么想的吧。不过他总是没感慨出声。
　　另外一边，被精神魔法震动了一下的元素巨人，似乎有了些许的动摇。他庞大的风暴之躯出现了一瞬间的摇曳，呼啸而来的雷电开始离散崩解。然而，门修斯元帅却只觉得脑袋一疼，就像是被针狠狠地刺了一下太阳穴似的。
　　在精神领域上的交手，谁先完成了施法谁便占据了先机，但最后的结果上，自己却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双方精神力的质量由此便可见一斑了。
　　门修斯元帅觉得有些挫败，但反正自己都已经把命都豁出去了，现在能让这个家伙吃个闷亏已经很不错了。再仔细琢磨一下的话，自从政变开始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让对方吃上闷亏的呢。
　　一想到这里，元帅阁下顿时觉得自己快要超神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脸色就变了。他只看到了，稍微收缩一下身形的风暴巨人随后掐出了一道宛若指天神剑一般的巨大的雷霆驻，挥手一舞，却直接灌入了旁边那已经浮到了半空中的魔吸法球之中。
　　十环的魔吸法球，其本身并不存在攻击力，但其功能性却很明确——能够吸取两到三次九环，亦或是六次八环魔法，再或者说至少十次的七环以下魔法，然后再同时倾泻出来。
　　门修斯不知道解离射线和雷霆风暴结合在一起会产生怎样的效果，但他却完全能确定，若真的让这些东西爆发出来，一定会是遮天蔽日的战略级破坏法术。
　　我们都知道，所谓的“战略级”法术，那就是真的战略级了。清理杂兵的效率自然可以算是一等一的，但对待超凡领域的敌人便力有未逮了。譬如说，门修斯元帅便觉得，若自己再次展开光辉元素之盾，对方恐怕是没那么伤到自己的。
　　只不过，所谓的“战略级”，同样也意味着遮天蔽日的攻击范围，就算是真的奈何不了自己，那他身后的陆希呢？陆希所展开的那个大型术式呢？
　　越是复杂越是精妙的法阵，就像是那些高精密的仪器，任何一点细小的差错，都有可能带有不可估算的恶劣连锁反应，直到彻底崩溃。
　　门修斯到现在也不知道陆希到底在操作什么，但若是他没有感受到那铺天盖地汇集起来的元素，那他这个大魔导师职阶的水分未免也太大了。
　　“我的人生已经像是个没啥逻辑的闹剧了，但若是连说到做到都不行，那就要直接变成惨剧了啊！是的，说是要给他争取时间就一定要争取时间！”门修斯元帅咬了咬牙，忽然放开了元素战旗，让其悬浮地立在了自己身前，双手结出了星位，以极快的语速在半秒钟咏唱除了一大段古代精灵语的咒文。瞬息之间，肉眼几乎可见的空间屏从法杖的头尾两端划出，将风暴巨人化身的拉瑟尔，奥薇莉娅夫人，那枚危险得即将爆发的魔吸法球，以及门修斯元帅本人，都禁锢在了其中。
　　万界避难所——第十环的变化学魔法。其对大气的变化操作已经达到了极致，使得大气之间能产生一个存在于各个位面之间的独立空间，而其物理存在则位于以太海某个角落，即便是神祇也难以追踪，更无法干涩。在这个所谓的“避难所”能持续的时间范围内，躲藏在其内的人便是万无一失的。位于主物质位面的人无法干涉避难所内部，同样的，避难所内部的存在当然也就无法干涉外部的一切了。
　　说是“避难所”，若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这便是最完美的防御手段了。
　　于是，便之间那空间屏障迅速延展开去，呼地收拢，当场便将其笼罩在其内的一切都卷在了其中，就此再无影踪。
　　是的，无论是泰坦风暴巨人化了的拉瑟尔，还是隐藏了自己真实实力的奥薇莉娅夫人，亦或是能够很快便能将高能魔法以更猛烈的状态反弹回来的魔吸法球，全部都被拖入了避难所中，在难以干涉现实中的陆希。可是，在那避难所的内部，门修斯元帅势必要承受他们所有的反扑。
　　被避难所困住的他们确实无法直接突破出来，但把施术者打死了不就可以了吗？
　　一想到这里，陆希也不由得唏嘘不已，暗道：“校长先生是个浪灭啊！当初要是这把个狠劲用在对付我的话，我真的能三个月就解放伊莱夏尔吗？果然，人啊，一旦理不清真正的自己，就会变成半吊子啊！”
　　陆希虽然在吐槽人家，但也确实是在真心地感激的。他觉得，校长先生的人生已经很半吊子，而要想让对方这灰暗的一生增加哪怕是一点点的亮色，唯一的便是成功了。
　　闭着眼睛的陆希，挥手一托，让已经彻底成型的岛屿慢慢悬浮了起来。它很快便飞到了高空之中，瞬间便没了踪影。
　　然而，在这一刻，围绕着陆希的巨大法阵，忽然光华绽放。
　　光华在脚下的法阵中游走着，盘旋着，通过的每一个术式节点，都像是点燃了一颗星辰。数分钟后，繁复的光之轨道已经在地面上成型了，完全一模一样结构就这样被映照到了夜空这种，然而却是扩大了数百倍的，宛若形成了一片星海。而真正的繁星们，那些位于天外，闪烁了百亿年的繁星们，在此时此刻却忽然黯然失色。
　　深沉的夜空中被这人造的星海抹上了一丝亮白色，宛若阳光穿过了雾气挥洒过来的温润。那温润的光晕并不显得刺眼，甚至不算是多明亮，但确实遮盖了在其背后所发生的事情——那个被陆希扔上了天空中的小岛，以无形之水、岛鲸鱼头骨和火凤凰尾羽等秘宝炼制而成的宛如模型一般的小岛，早已经消散在了那边光晕之后。然而，紧接着，以太海的乱流却不知道从那里吹到了主物质位面之中，随即便形成了肆意的狂风气流。
　　狂风肆虐之中，却又大团大团的云层汇集而成，就像是在万米的高空之中扬起了一个可怕的沙暴和海啸一样。那黑漆漆的云层之后，却有一丝丝光晕正在汇集，投过了云层，洒在了地下。那一缕缕光晕的色彩是何等的绚烂，赤色的火焰，蔚蓝的水波，褐黄色的泥土，已经带来生命的绿色之风，似乎都在其中孕育着我，宛若是在孕育着一个世界。
　　如此违反物理常识的视觉奇观，就这样降临在了现世。伊莱夏尔，乃至于奥尔索天区的每一个人都看到这样恢弘的一幕。
　　只不过，在这个时候，大多数人已经放弃思考能力了，只能机械般地望着苍天，等待着随后的命运。毕竟今天晚上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正常人大约也不太可能继续思考了。
　　就连身处要塞之中，打得酣畅淋漓的双方，现在都不由得停了手。
　　“这，这是何等壮观的一幕啊！”泰蕾莎女大公满脸复杂得望着光晕之上正渐渐形成的巨大影音，坦率地力露出了激赏的一面，叹息了一声：“他一个人弄出来的大场面，就把现在先生数年的谋划彻底比下去了呢。”
　　隐蔽地看了双方的情况。近五十人的精灵圣白树卫士已经有十人战死，人人带伤，自己和伽尔菲特也不例外。不过，对面的泰蕾莎状态也并不比自己好，腰侧和大腿都被自己拉了一剑。那个精通冠军骑士武技和深红灵气的金发骑士小姐倒是没受多少伤，但麾下的古代傀儡们却也是折损了大半。
　　好吧，战损比当然是己方占优了，但对面的傀儡却是可以补充的。
　　半精灵剑圣点了点头，认真地道：“你们可以现在投降的。”
　　泰蕾莎不置可否地摇头一笑，再次横过了手中的大剑，双眼中的斗志和兴奋没有一丝一毫地减弱。
　　“这时候逃了就太对不起现在先生了，而且，我现在还尽兴啊！精灵小子，你难不是和我有着同样的想法吗？”她笑道。
　　“才没有呢！你这个疯女人！”基利特道。只不过声音有点小，于是便实在没啥说服力了。
　　“成功了吗？”娜诺卡喃喃地叹了口气，随后一下子摊在了地上，筋疲力尽地摆了一个大字型。
　　菲特也累得站不起身来，却依然尽量让自己站直，用力地杵着法杖：“不，确实完成了前两步，我们已经将目标从以太海中引回来了，并且完成了大陆结构的拼图。剩下的，就是在物质位面上的连接，而在一切，都只能靠陆希自己去完成，我们已经帮不了他什么了。”


第一千七百零二章 最后一步
　　说得自白一点，世界拼图总共分成三步。
　　第一步，陆希、娜诺卡和菲特将同时展开法阵，在主物质位面中展开了一个稳定的物质术式结构，以此来容纳新“拼图”的降临。这一步，是陆希和菲特他们共同完成的。三人之所以会隔着上百公里的地方同时施法，就是为了让这个术式结构足够广大，能影响到更多的空间，稳定更多的物质。这一步的难点在于双方的同步。当然了，有了心灵链接倒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第二步，搜索以太海寻找目标的定位，然后将它形成和主位面的共振。这一点理论上是最难的一点，不过好在陆希很早以前就在上面留了空间道标，搜索的工作量顿时便降了许多。然而，这依旧是件相当浩瀚繁复且特别枯燥的工作。于是陆希便毫不犹豫地将其丢给了娜诺卡和菲特。还好，姑娘们完成得相当不错。
　　第三步，说起来就很简单啦——把那个在以太海中倒霉得漂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原本属于主物质位面的拼图给拉回来。然而，我们必须要知道的是，这个拼图在以太海中已经不知道存在多少年了，谁知道受到了哪个未免的定律干扰。说白了，你的手指如果断了好几天再缝上去，不产生排异反应那就怪了。
　　而陆希要做的，就相当于是给做一次完美的，不产生排异的肢体修复的外科手术——只不过病人是这个世界罢了。
　　他需要好几件能代替地水风火的宝物，因为这些宝物本身便能代表地水风火这种基本的物质构成因子，然后在用最高难度的炼金术，将这些宝物捏成一个和原本的岛屿完全一模一样的“模型”。然后，再让其在已经扩散开来的物质术式中分离开来，让世界的冥冥意志认可这里就应有一块陆地的“存在”。
　　是的，这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模型”，和孩子们捏出来的橡皮泥玩具没什么什么区别，但由于其原料是代表元素本源的奇物。那么，在世界的“认知”中，这便是“自己”的一部分。
　　这一点的难度也极高，若没有门修斯元帅在关键时刻的“牺牲”，他自己也是无法完成的。
　　到了这个地步，所有精细操作都算是完美达成了。陆希需要做的，便是最“简单”，但其实也是最困难的——用自己的魔力撕开空间，将那个“拼图”拉出来，再用自己的魔力将其稳定住。
　　陆希深呼吸了一口，摸索着手中的以太方舟的舵轮，感受着这座上古秘宝可以轻易地穿越空间的神秘构成。他没有再犹豫，向天上那朵积累成厚实云层的存在，扬起双手，做出了一个虚空拉扯的动作。
　　陆希觉得自己这个动作应该很帅，可惜并没有足够的观众让自己未免有些心塞。
　　他抬眼看着自己制造出来的视觉奇观，虽然肉眼所及依然是一片混沌，但却依然能捕捉到光明的闪烁。
　　可是，在视觉完好的人眼中，已经无比恢弘的环境却变得更加恢弘了。那不知道从那里而产生的巨大云层之中，内部绚烂的光线已经愈加明亮，从云层之内射出，当场便划出了一道明亮的光轨，从云层的下端拉到了最上端。
　　他们忽然觉得，那翻滚的云层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茧，内部孕育着伟大存在，即将如蝴蝶一般破壳而出，震翅展开的华美飞翼，将化为横跨天际缤纷彩虹。
　　可是，在这一刻，陆希的动作忽然停滞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伸手抹了抹鼻子，温热的，依稀有点咸有点甜还有点腥，竟然是一脸的鼻血。
　　“真难看……”他又一次深呼吸了一口，将脑中所有的眩晕感全部驱散。他微妙地在空气中感受到了一丝硫磺的气息，但这时候，他却连开启战神真眼的余裕都没有了。
　　“主人……”器灵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惊恐。
　　“不用管它。继续输出！帮我稳定住所有的空间震荡！”陆希低声道。
　　“可，可是……”
　　当施法者在过度输出魔力的时候，一点点眩晕恍惚便已经值得警惕了，更不用说是身体直接受到了伤害。
　　“我说，不必管。”陆希低声道，然后又给自己升了一级。以他现在的等级和六维，用经验值升级已经是想当没有性价比的事情了。更何况，除非是直接对上灾厄之王甚至是虚空之王的本尊，也没什么敌人需要陆希再玩升级回血法这种特没“强者风范”的作弊手段。他之所以把所有的经验值都留到现在，便正是为了现在了。
　　陆希又一次用力拉开了空间。这一次，他的双手都崩出了飞溅的血花。而在天上，撕开的云层之后，隐约已经出现了不规则的轮廓——就像是起伏的山峦和平原的曲线。
　　然而，伴随着那些轮廓的现世，更为密集的气流以近乎于狂暴的姿态涌入了进来，带动云层开始狂舞。在那忽如其来的风暴遮盖中，不管是绚烂的光晕，还是陆地的轮廓，都发生了明显的颤动，甚至出现了间歇的断裂，就像是没有固定好的劣质投影仪照出来的画面。
　　“主人，空间已经撕开了，可是，我们需要稳定！否则，就算是我们能完全将其拉入主位面，那个岛……也一定是会崩溃的！”基蒂焦急地道。
　　是啊，然后整个奥尔索天区大约是会多少几百万快漂浮在空中的石头吧。估计大点的浮空船都通行不了了。陆希想。
　　我需要元素，更多的元素！因为，元素才可以构成物质。物质才有可能稳定世界！想到这里，陆希开始用穹文开始了大声地咏唱。
　　来自天界，来自诸神的神之音符又一次回荡在奥尔索天区，穿透了以太乱流形成了暴风，穿过了沉沉叠叠的云层，化作了萦绕在这失落依旧的“世界拼图”之上的神之歌谣。
　　这一次，并不是用于降魔和净化的《神罚之歌》，而是《天空之歌。》
　　那是属于天空女神娜蒂亚的赞美之歌，那也是属于魔法女神娜蒂亚号令四元素领主的敕命之集结之歌。
　　“群星之上的代行者，崇高的元素之主，魔法之主，请赐予我力量。”陆希在心中呢喃了一句。这是他第一次以前所未有的心情在祈祷。
　　好吧，娜蒂亚姐姐虽然跟我很熟，但除非我像真祖小姐那样把灵魂都压上开启神降，否则她也无法直接干涉现在的一切。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再念一念女神姐姐的名字，微妙地觉得有了点安全感呢。
　　一想到这里，陆希便在心里把十二位女神姐姐全部都赞美外加祈祷了一遍。
　　这一刻，他能感受到无数元素的集结，他也能感受到那股从天外返还的巨大事物正在成形，正在脚踏实地，正在和主物质位面形成共振。他甚至能感觉，主物质位面对这个失落了不知道多少个千年的“异物”的排斥，正在不断地减弱。
　　然而，他依然觉得自己的魔力源就像是化作了一座失去大坝的水库，无时无刻地不再泄洪，完全不受控制地被飘散于天空之中的神之音符所吸走。
　　我真的就要空了，不过，按照这个节奏来走，应该是可以成功的……陆希道，然后在自己的蓝条快要爆掉之前又咬牙给升了一级。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感受到胸口上传来了的一丝钻心的刺痛。
　　死亡一指……哪怕是对着巨大的真龙也会起到即死效果的魔法，直接冲击的是维持生命存在的本源。不过，这次咒杀攻击终究是并没有突破星云甲胄，圣盾和白金龙鳞甲的三重自律防护。饶是如此，陆希依旧是觉得背脊一阵冰凉，那是恶魔的魔力侵入身体内部产生的腐蚀效果。
　　当然，也就仅此而已了。
　　对于某个已经有资格行走于虚空，和混沌共舞的挂逼来说，这种可以把天使腐蚀成渣的咒杀，对身体的伤害恐怕还比不上感冒。最多只要再有几分钟，陆希便能将其完全驱散了。然而，现在的问题在于……他哪里还有余力去做这些事情呢？这些“小小”的腐蚀当然不能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但却能切实地干扰到魔力的运转。
　　“主人……”基蒂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似乎是感受到了魔力的稠滞。
　　陆希刚想要安慰小器灵一句，便觉得身上一松，刹那间，仿佛数百吨的重量直接压到了自己身上。他的腿一软，几乎就要当场跪倒，用尽全力才勉强站直了。
　　喜欢去健身房撸铁的肌肉基佬们一定会明白这种感觉吧。就相当于你在扛着两三百斤以上的大铁坨子深蹲的时候，忽然有人挠了挠你的痒痒，憋着的一股气顿时就泄了。而这个时候，你身边既没有另一个肌肉基佬来救你，也不可能干脆把铁坨子给直接丢了。你只能再强压一口气硬顶着，至于会受到什么样的伤害，也都只能硬憋着了。
　　陆希咬牙切齿，一口带着血沫的浊气憋在喉咙里差点吐不出来。他痛得想要大喊一声，但终究是没有喊出来——这么做如果真的有用的话，就算是要叫个床他也是能做出来的——终究是咬紧了牙关，开始在心里迅速地盘算了起来：“现在，所有的问题都只剩下最后一步了，就是让岛屿在主位面的结构稳定。然而，方才那一下让我们的魔力供给断绝了一瞬间，世界拼图法阵的最后一步已经无法保证完整了。”
　　想到这里，陆希已经拿定了主意，在心里大声道：“基蒂，再加上展开一层术式，我会用拉克西丝禁咒集结无属性的元之魔力，来模拟元素的构成！”
　　“不，不可以的！您现在精神力怎么可能还能再展开拉克西丝禁咒呢？”小器灵大声地道：“就，就算是有我，也不可能做到的。小主人，我，我们撤吧！现在还来得及……呜，对于别的魔法师来说，这种时候脱离法阵，受到的伤害很可能让他一辈子都无法施法了，但对您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就算真的这样，也总比丢了一条命要好的。”
　　这的确可以采纳，如果是一千六百章以前的我，说不定就这么干了。陆希想。
　　嗯，哪怕是五百章以前的我，说搞不好也会这么干的。等到以后再寻个机会把场子给找回来。
　　这些当然都是很好很好的选择，但我就是不喜欢！陆希想。
　　他并不准备和小器灵再说些什么了。或者说，他原本也就不准备征求对方的同意。他咬着牙，一边承受着愈来愈重的无形重力的压迫，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干瘪了，一边感受着法力的快速流失，一般用最后一点集中力，在头脑中构架着拉克西丝禁咒的灵吸法阵。
　　这一次，我大概是要用光自己这辈子所有的勤勉和勇气了吧。他忽然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他知道，这一次他成功的可能性并不大，很有可能在术式结构搭成之前，身上的负荷便将超过临界点，让自己的精神和身体一同灰飞烟灭。然而，他却终于做了。
　　真是的，这时候连点煽情的part都没有，哪怕是身边多几个喊666的围观群众也好啊！明明是很热血一幕的说。
　　陆希再一次确认，自己真的不适合少年漫画中的场景啊！
　　然而，他刚刚这么确认，旁边的空气却忽然荡起了一阵惊涛骇浪，随即撕开化作了空气的裂缝。浑身是伤的门修斯元帅从裂缝中xiu的一声飞了出来，然后咣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四肢倒还算是完整的，但气若游丝，脸色苍白，似乎连站立这样简单的动作都要做不到了。他一只手还紧握着古老元素战旗，另外一只手却软绵绵地搭在地上，就像是所有的骨头都被搓碎了似的。唯独一双眼睛倒是还很明亮。
　　元帅直视着闭目施法的陆希，幽幽一叹：“我现在连你在做架构什么术式都看不出来了，最多能看出你是在尽全力召集更多的元素吧。呵……大家都是大魔导师，啊呸，你连大魔导师都还不是啊！但差距就已经这么大吗？”
　　陆希没有回答，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等等，你的手怎么又长出来……呃，算了，反正看你这样子估计也答不出来了。”老元帅一边说着，一边杵着元素战旗慢吞吞地爬了起来。当他刚刚站直的时候，却看到旁边再一次出现的空间裂缝。
　　“呸，还以为至少能拖住你两分钟以上的呢。”他压着声音道，就像是一只比逼到了绝境的野兽发出的绝望，却又决然的嘶吼。
　　他咬紧了牙关，直接便将手中的元素战旗抛向了陆希的方向。当这件辉煌神器落入了愕然的后者手中后，元帅的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
　　他张开了双臂，向着刚刚钻出空间裂缝一角的风暴巨人飞扑了过去。近乎于无色的火焰从他的身上流窜而出，将他的周身直接覆盖，就像是无穷的血液在燃烧。
　　那也是第十环的魔法，却也是每一个能触摸到这个层次的施法者却都不愿意掌握，甚至都想它不存在的魔法——元体燃烧。


第一千七百零三章 天空在燃烧
　　元体燃烧，顾名思义，点燃自己的魔力本源，让灵魂和身体都化作燃烧的燃料，以此来换取超强力的魔力输出。而在这短时间的狂暴输出结束之后，便是一切毁灭的时候了。
　　按照陆希的说法，便是魔法界的“天魔解体大法”。听起来实在是太没有创意了。
　　当然了，好像所有的世界也都需要这么一个特不和谐的技能，陆希表示自己完全可以理解。他也对开发出这段咒文的施法者——三千年前的审判之女神大祭司，当年的大圣堂带刀祭司总长多明·萨德曼表示了应有的敬意。
　　是的，这式咒术并非奥术，但也并不是因为其开发者是位神官就是神术，而是属于所有的施法者理论上都能掌握的的“基础魔法”，除了对精神力和魔力有“一定”的需求便没什么特殊限定了。只不过，陆希表示自己一定不会学也一定不会用，毕竟像这种施展了以后一定会死翘翘的招数压根就不符合一个主角的逼格——那种主角以及他的小伙伴们用了很多次还屁事没有还能活蹦乱跳的剧情也是有的，那但一定都是自己吃设定自己打脸的粪作啊！
　　总之，这个听起来就有一种玉石俱焚八千万玉碎阿拉克胡克巴的既视感的魔咒，陆希是不会的。虽然他确实抱着一个魔道研究者的心态认真地研究过其术式结构和咒文排序什么的，但就连试着模拟一次都没有。
　　他也真的没有想到，门修斯元帅居然会，而且使出来了。
　　“学这玩意是要干嘛，这是冲着谁去的啊？”陆希有点细思恐极，但好在对方终究没有冲着自己来，他便只好用看不见的目光冲着门修斯元帅燃烧的背影，用灵觉感受着他生命力和精神力快速流逝而点亮的浩瀚魔力，心中也一时间百感交集。
　　陆希很快地收回了灵觉，将注意力再次放在了现在这里。他知道，现在并不是祭奠对方的时候——虽然事情莫名地发展到现在的状况，他自己也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
　　他右手依然紧紧杵着世界树权杖，另外一只手则感受着新到手的辉煌神器的质感——它的质量比前者要高上一些，凭着重心来估算，应该在两米以上。杖头的前端要比握杆粗了一圈以上，上面还盘绕着不少纹饰，只不过没眼睛看不出来。当然，若是平时，陆希花个几秒钟摩挲一下便能猜个大概，可现在却连这个时间都没有了。
　　名称：古老元素领主战旗。品质：辉煌神器。全魔法威力&成功率+40%，施法速度+85%，魔力和体力恢复速度+30%，坚硬150，耐久1000/1000（可自动复原，几乎无法破坏）。精神+10，智力+5，感知+10，全魔法技能+1，对元素生物威压成功率+95%，召唤元素生物需要魔力-80%，瞬发魔法储存位0/25。
　　自带技能：元素领主（以古老战旗的至高法发起敕令，可召唤元素生物进入主物质位面为自己作战。入场生物随机为低等元素生物100到200只，或中等元素生物10到15只，或高等元素生物2到4只，或神性元素生物1只，持续时间4小时，技能冷却时间72小时。）
　　元素敕令（开启元素敕令法阵，在其其间，对所有属性魔法元素的感应和支配能力增加+300%，对元素生物威压成功率+150%，对高等元素生物的召唤成功率+80%，持续时间30分钟，技能冷却时间24小时。）
　　人剑合一（所有的辉煌之器都可以融入主人的身体内，用剑之人，即为剑鞘）。
　　好吧，全都是冲着威压和支配元素去的，说白了也就是在元素领域有专长的神器，但我们要知道，魔法的构成可不仅仅只是四大元素，还有圣光，有生命力，有正负能量，有星辰，有黑夜和影子，有血腥，有空间和时间，有世间一切的万事万物。最多只是四大元素应有得最普遍罢了。而在多样性这方面，古老领主战旗还真比不上（哪怕是没升级过）的世界树权杖。
　　然而，陆希却必须得表示，他现在还真就在元素这方面有需求呢。
　　“元素敕令，立即展开！”他用意念对新到手的辉煌神器下达了命令，随即便迎来一个夹杂着审视、怀疑和畏缩的复杂情绪，那应该是古老元素战旗的器灵。
　　神器总是有灵的，这大概也是某种特别普（套）世（路）的世界观设定了吧。
　　如果是在以前，陆希说不定还是准备和对方好生打个招呼聊聊人生谈谈未来侃侃下一个世纪什么的，可他现在实在是没有这点时间。
　　“听好了，我现在没时间来和你相处，你的前主人已经表明态度了！”
　　“……才不是主人啊~~”陆希的脑海内依稀响起了一个微弱的抱怨声，但很快便消失了。下一个瞬间，新的法阵便以元素战旗为中心自然展开了。大量的魔力元素从天地之间的每一个角落钻了出来，澎湃地涌向了陆希的精神力指引之处——也即是岛屿即将成型之处。如果说它们方才只是一群难以控制引导的乌合之众，现在便是受到了战鼓和军号的鼓动的，令行禁止的百战铁军。
　　以太海空间乱流形成的风暴似乎正在一点点地减弱，那让人心悸的空间闪烁和视觉错位也正在停歇。愈加绚烂的光晕从黑压压的云层之中溢了出来，将寒冷而寂寥的黑夜抹上了更多梦幻般的华美韵味。
　　在那些华美光晕的包裹着，山峦和岛屿的形态已经越加清晰了。咋眼望去，就仿佛是正在降临的神住的天国。
　　“太美了，这是何等的壮丽！天国啊，这真的是天国！哈哈哈哈！拉瑟尔，拉瑟尔·克莱门特，你机关算尽，我们所有人，这个国度，三千多万民众，乃至于列国都在你的算计之中。可是你想到了吗？在这样天才，这样史诗的操作下，你的算计将毫无意义，必将沦为笑柄啊！”已经将自己化作了无色火人的门修斯元帅发出了开怀甚至纵意飞扬的大笑，仿佛将自己这段时间，或者说一生以来所有的沉重和不甘都全部发泄了出来。
　　“岳父大人告诉我，上位者要喜怒不形于色。我受过专业的训练，我不会笑的，除非实在是忍不住！”
　　“拉瑟尔，我的人生，我所维护的一切都注定是历史的笑柄。但你现在却是现实的笑柄，而且甚至在历史上留下真实的记载都不可能。只要想到这一点，我就更像笑啊！”
　　“就让笑话来送笑话一程吧！”门修斯一边这样肆意地大笑着，一边硬顶着对面雷电轰击一边继续前进。可以将龙都搅碎的雷电轰在无色的燃烧波纹上，却似乎根本无法造成什么必要的伤害。
　　雷电巨人化身的拉瑟尔终于要退缩了，他拉住了奥薇莉娅，向高空爬升。可就在那个瞬间，门修斯元帅骤然加速了，包裹在周身的魔火瞬间被“压缩”成了一个锥型，宛若化作了一颗凶猛的炮弹，呼啸而去。
　　魔火的炮弹撞击在了风暴和雷电形成罗网之上，竟然并没有发出太过于激烈的轰鸣，只有一阵清脆的噼里啪啦的闪烁声，一副电压不稳的样子。
　　事实也确实如此，风暴巨人化身的拉瑟尔的身形却是陷入了不受控制的颤动中，数米多高的庞然身躯更像是没有什么重量的断线风筝似的，直接倒飞了数百米远。电弧和风息更是不断从他的身体中倾泻而出，宛若他喷流出来的鲜血。
　　风暴巨人抬头看了看已近开始成型的岛屿，脸上的情绪百感交集，身形摇曳，随即当场便消散在了天际之中。
　　同一时刻，身处中枢控制大厅之中的拉瑟尔睁开了眼睛，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是的，他的真身从一开始就并没有离开这里，无论是风暴言灵推动龙语的超视距魔法攻击，还是凝结风暴巨人的近身攻击，都是通过灵魂的衍生来完成的。
　　仅仅只从方才的表现来说，拉瑟尔大师在精神和灵魂领域的造诣就完全可以和蒂德莉特媲美，足可与诸神谈笑风生。区别在于，蒂德莉特是用精神制造幻想，用幻想构架世界；而拉瑟尔则是用灵魂凝结现实，从现实干涩现实而已。
　　可不管怎么说，蒂德莉特失败了，而他终究也还是失败了。拉瑟尔知道，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止那个失落了不知道多少个万年的世界碎片，从以太海回归现世了。
　　“老，老师……”奈菲尔媞想要说什么，但话涌到了喉头，却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拉瑟尔没有回答，因为让他悲怆的绝不仅仅如此。
　　拉瑟尔大师望着从空间门中走出来的奥薇莉娅——这位实力无限接近于大魔导师境界的女士，此时步履蹒跚，面目灰白，身形颤抖。她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属于超凡领域的生命和精神，无论是气息还是动作，都完全地符合她的真实年纪。
　　好在，她的笑容依然灿烂，配上那双优雅的丹凤眼，依旧是魅力非凡。
　　“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啊，拉瑟尔。门修斯元帅连元体自燃这种手段都用出来了，分明就是把我们当成魔神了。我们要是一点代价都不付出，岂不是太对不起当年的多明·萨德曼冕下，更对不起被他一次带走的那四位深渊领主啊！”
　　“抱歉，奥薇莉娅……”除了这样的话，拉瑟尔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了。
　　“我这一辈子，其实也不算是有什么遗憾啦。我掌握过最高深的力量，控制着最真实的权柄，支配过无数人的命运，当然了，却也耍弄过全世界。我有爱的人，也有爱我的人，还有了两个儿子，一个很无趣，一个很有趣。而到了这把年纪，居然还不会忘记当年一腔热血时那些不着调的想法，现在居然还把这些妄想都实现了……是的，至少几乎都实现了。这些想法，到底是理想，还是如陆希小朋友所说的，是愚蠢的妄想，又能有多重要呢？”
　　她随意地找了一个台阶，默默地坐下：“是的，我的人生真的没什么遗憾，只是老是会想念家乡的那个小院子，小木屋的屋檐上挂着奶奶熏的辣鱼，屋顶上趴在那只老在打盹的老黑猫，院子里面有七只鸡和五只鸭子……矮矮的篱笆墙上，爬满了我自己种的野蔷薇。”
　　“下一次遇到了篱笆墙上种着野蔷薇的小院子，我会记得去讨碗水喝的。”拉瑟尔轻笑道。
　　“那我一定会把你打出去的。我也是需要一点安宁的啦。”奥薇莉娅·丹迪莱恩笑骂了一句，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脸上兀自还带着笑，身体依旧坐在台阶上，却渐渐地冰凉了下去。
　　拉瑟尔在原地站立了将近有半分钟时间，然后再次转过了身，走向了中控台。
　　“老师，我们……”奈菲尔媞快步跑了过来，急促地道：“我们手里还掌握着整座要塞，现在将所有能量转移到护盾上，不一定就会顶不住这次冲击的！”
　　“走吧，奈妮。”拉瑟尔却开口打断了对方。
　　“老师，我们……”
　　“我的战场一直在这里，无论结局如何。可是你却不一样，你不是早就说过，想要看看未来的新时代吗？”
　　来自索斯内斯的拳斗士姑娘愣在了当场。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拉瑟尔便已经排在了对方肩膀上，启动了早已经准备好的空间魔法立即启动，直接将其送走了。
　　他其实算是相当及时的了。因为，就在奈菲尔媞小姐从空间门中消失的刹那间，在不远处的高空之中，云层已经彻底消散，那巨大的岛屿伴随着无尽的绚烂光晕脱离了空间的束缚，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它开始降落了，赫然便是向着世界拼图法阵的运转核心之处，也就是浮空要塞的方向来着。
　　它带动的气流再一次化作了飙风。这一次却不是以太空间乱流引发的，却是一个庞然巨物撕开空间所产生的自然效果。
　　列伦萨克城所有的自律系统开始向着那个扑面而来的巨物倾泻着所有的炮火，却只能削掉一层又一层的泥土和岩石罢了。
　　然而，也就是数秒钟之后，岛屿的边缘最终还是和要塞发生了碰撞。可以抵御魔神和百万恶魔大军的托普鲁克之墙，大约从没有为这种性质的物理撞击考虑过，更没有进行这样的设计，竟然一瞬间就被撕破了。
　　在撞击的刹那间，大家甚至都听不到什么声音。可紧接着，宛若坠落的星辰撞击了大山，宛若地震的陨灭就在凌空爆炸。仿佛天地浩劫一般的碰撞声，就这样震颤了整个天区。甚至就连离着这里万米之遥的地面上的住民，都能听到这巨大的轰鸣声。
　　“空气在颤抖，仿佛天空在燃烧。”
　　这是伊莱夏尔的六十余万军民，不，是整个奥尔索天区四百多万联邦百姓，在这一夜的共同记忆。


第一千七百零四章 从天上划过
　　伊莱夏尔的市民们就这样看着这个是他们本岛十倍面积以上的庞大岛屿，撞在了规模是奥拉赫兰百倍以上的螺旋要塞上。
　　这个暂时被系统定名为SCP03的岛屿，在后有了“中途岛”这样听起来就特别嚣张的名字，但现在，却暂时还是不为人知的。
　　当然，方才撞击刹那间的声势倒是惊天动地，但要塞和岛屿同一时间分崩离析粉身碎骨给周围整个天区下上持续好几天的流星雨这种事却并没有发生。大约是由于SCP03岛屿其实还是挺大的，亦或者螺旋要塞也是挺硬的，在托普鲁克之墙被撞得过载消失了之后，剩下的动能便不能再对要塞的主体建筑结构形成致命性的损害了。总而言之，肉眼可见的破坏，便（只）是和岛屿接触的那一面城墙的彻底没了，以及几座塔楼和堡垒彻底垮塌。
　　可是，对要塞真正的打击却绝非只是撞击而已。
　　要知道，一个总面积是伊莱夏尔本岛十倍以上，就算是丢到辰海和坠星海也算得上是著名大岛，能成为一个岛国立国本土的陆地，会是何等的质量。当其将自己全部的重量压在要塞之上，却一副正在受到万有引力的影响缓缓降落的时候，就算是当年悬浮于天际不灭的文明灯塔，永不坠落的苍天方舟，也不可能继续保持自己在天空中的位置了吧。
　　就算是要塞恢复了全盛的动力，哪怕是多藏着几个艾俄修斯之眼都不可能，更不用说是一套备用的导力炉了。
　　很快的，内部的众人很快就发现这个让他们肝胆俱裂的事实——苍天方舟正在坠落。虽然速度并不快，比起自由落体那是要慢多了，但也的确是在坠落。
　　泰蕾莎女大公和莉娅丝菲尔从方才仿佛十级地震的天翻地覆中平复过来了之后，很快就发现了这个事实。
　　两位女骑士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和惊叹，又看了看不知道何时插……啊不，顶在要塞肋部的陆地，一时间都觉得头脑有些麻木了。
　　“所以，这是什么啊？我一直以为，当我一战之后，发现自己被龙骑士团和大圣堂召来的天使们围攻都是不意外的。毕竟卡琳家的野小子就是有这样的号召力。可真的万万没有想到会……会是一个大陆啊！”
　　以泰蕾莎的视野来说，这当然就是大陆了。毕竟这片不知道何时出现的陆地，其边际确实已经衍生到了的视线之外。
　　“我原本以为，我们所做的就是最大的手笔了，但和这个比起来……陆希·贝伦卡斯特为老师所准备的后手是这个规模。他到底是处心积虑了多久啊！所以，这就应该是传说中的世界拼图了吧？”
　　“我一直以为那是个传说呢。比起会产酒的椰子树还不现实，比会喷出糖浆的火山听起来更不可思议。”
　　“那两个已经有了啊，都在新大陆发现了啊！”
　　这两位毕竟是骑士而非施法者，对历史和神秘学的掌握也只是（超凡者中的）普通水平，一直到现在才终于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泰蕾莎和莉娅丝菲尔必须要庆幸，方才的撞击让所处的回廊遭受了断裂和垮塌，使得战斗时的双方不得已分离了。要不然，她们可没余力在这边观察情况呢，不被精灵们围殴致死就不错了。要知道，就在方才发生碰撞的那一刻，也许是要塞的中枢机关自动将绝大多数的动力都用在了护盾上，两人身边的战斗傀儡几乎全都失去了动力，顿时就变成了孤家寡人。
　　真的打不下去了。哪怕是泰蕾莎这样的武痴，也不得不这么确定。
　　“所以，我们的谋划就算是又一次毁在卡琳的野男人手里了啊！你有什么打算？”
　　“我？我不知道……拉瑟尔老师那边，我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莉娅丝菲尔露出了惨然的笑容，下意识地看了看那边灯火通明的伊莱夏尔，随即又摇了摇头，有些僵硬地反问道：“您呢，您有什么打算？”
　　“未来女士答应过的，对于我们这些柱来说，在耽误计划的情况下，有最大的自主权。现在计划已然如此，也就没必要苛求了。至于我的话……嗯，这里的事了了，作为龙堡大公的义务也算是完成了，之后，可能便是游历世界，继续寻找武道的本源。心血来潮说不定会找几个传人，甚至是找个好男人嫁了吧，一直等到未来女士的下一次召唤。呵，别看我每天这样无精打采的样子，对于即将降临的新时代，也是很好奇的呢。”泰蕾莎女大公将宝剑收回了剑鞘，跨步走到了城墙边，将手搭在唇边做了一个呼哨。
　　一只比起普通雄性个体大上一倍以上，通体的羽翼和鬃毛都呈金黄色的巨型狮鹫发出了清亢的鸣叫声，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从天而降。
　　“我到现在连个愿意娶我的蠢男人都找不到，但你和我可不一样，莉丝，你是有个好男人的呢。所以，别随随便便放弃生命，放弃你的义务。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还真的蛮中意你的呢。那么，回见……”泰蕾莎女大公向莉娅丝菲尔招了招手，一个纵身跃到了大狮鹫的龙鞍上，振翼而去。
　　莉娅丝菲尔在原地目测着对方的远去，表情已经再看不真切了。
　　而另外一边，正身处螺旋要塞某个不知名角落深处，身着红衣的小女孩坐在一头超大号角魔的肩膀上，鼓掌大笑，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
　　“真是太有趣了。居然真的有人想到用世界拼图开撞啊！当年我们怎么就没想到这种手段呢？哈哈哈，那个人，对，那个叫陆希·贝伦卡斯特的人类，真是很有趣啊！我太喜欢了。”
　　小女孩很开心，正在充当她临时椅子的角魔，以及半趴在地上的狂战魔也都赶忙露出了有些僵硬却又过于灿烂的笑容。
　　“因为我们这群深渊种本来就不属于主物质位面的一员。这是我们出生附带着的诅咒，主世界的碎片是不可能回应我们的。”回答的是一个“老年”的巴洛炎魔，浑身上下都是有点迟暮的灰黑色调，正是大名鼎鼎的深渊宰相鄂伦达尔。
　　此时，这位深渊恶魔中首屈一指的术法大师和学者，正站在一座大门前，一边认真审视着上面的符文，一边分出半边心思回答小女孩的问题。他的态度很和蔼很耐心，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慈祥，咋一看就像是位在带孙女的老祖父。
　　“不过，老爷子，你为什么方才要试着给他一记死亡一指呢？”小女孩，也即是刚刚当上深渊领主的魅魔莉莉薇小姐，疑惑地问道。
　　“试探一下他有可能存在的底牌吧。他没办法反击，也没办法追查，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老炎魔笑着道：“反正啊，不管成功的拉瑟尔·克莱门特，还是陆希·贝伦卡斯特，都没什么区别呢。”
　　“呜呜，自然是这个道理的呢。”小女孩嘟着嘴巴，不满地道：“只是，他刚才要是被老爹打死了，就算是我也会不开心的呢。人家是会生老爷子的气的，至少也气上一百年的说。”
　　“好好，是老爷子的错。”老炎魔继续和蔼地笑着，笑得更像是个含饴弄孙的普通老大爷了。只不过，旁边的围观群众，也即是充当椅子的角魔将军伊孔和充当桌子的狂战魔深渊领主哈罗丹，却依旧只是陪着僵硬的笑脸，全程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这时候，另外一位鄂伦达尔祭司，罕见的雌性炼魔安莉瑞尔从走廊的尽头出现，走了过来：“老师，已经确定了了，要塞正在下降。内部大多数的傀儡已经失去了动力，英灵的行动力也大打了个折扣，倒是贝尔基尔和夏多尔丹带来的那群奴隶还在维护那个导力炉，总体运转还很稳定。不过，他们本人已经落荒而逃了，目前下落不明。”
　　“这倒是很符合他们的作风。”莉莉薇笑吟吟地道。
　　“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了，老师。”安莉瑞尔认真地道。
　　“不必担心。当苍天方舟的机能受到重创的时候，其余所有设施的防御机制也就没那么严密了。所以，我要等待的便就是这一刻呢。”鄂伦达尔扬起了双手，在巨大的门上摩挲着，然后闭上了眼，将自己的魔力深入了其中。
　　两分钟后，在众魔的目睹中，大门上光晕萦绕，形成了规则的符文图形。然后，便只听咯吱一声，大门开始缓缓地开启。
　　“走吧，莉莉薇，安莉瑞尔，你们的未来都在这里了。”老炎魔牵着小女孩的手，让她轻盈地落在了地上，准备进门之前，又道：“伊孔，哈罗丹，感谢你们的服务了。”
　　“相，相爷，我等不敢，实在是不敢啊呜呜呜……”
　　“守好这座门，莫要让别人进来。此外的这座要塞的一切神秘，便都交给你们了！”
　　两位高等恶魔领主趴在地上痛哭流涕，一副被感动得准备以死相报的样子。至于这其中到底有多少是真的，便只能凭感觉去琢磨了。
　　当然了，至少鄂伦达尔确定，这里两个家伙一定不敢进门，那也就足够了。
　　超凡者们正在思考未来，非人们正在追求未来，但普通的凡人们，在这时候，当他们遇到超出自己想象的事情时，当然便只能随波逐流了，彻底放弃思考了。就譬如说现在伊莱夏尔的普通起义市民们，再再譬如说，已经占领了风音阁等要害设施，就等着开门迎王师入城的塔兰大叔和他的小伙伴们。
　　“叔，那，那岛子在降落啊！”
　　“我看到了！”
　　“老爹，你不是说那是天国降临了吗？”
　　“我没说过！”
　　“塔兰大哥，我们咋办啊？”
　　“我不知道，就等着呗。让大家冷静，对，现在只能冷静。”
　　“岳父，我护送你逃跑吧。”
　　“真要降下来能跑到哪里去啊？等等，你刚才叫我什么？你把多萝西怎么样了？劳资neng死你！”
　　不管怎么说，塔兰大叔和他的小伙伴们再一次成功地稳住了大多数起义市民，使得事态没有继续恶化。他们今天晚上一切的行为都在超神，未来能上历史教科书也是可以理解的呢。
　　于是乎，巨大的岛屿就这么推着同样巨大的要塞，以向着斜下方的轨迹划过了伊莱夏尔的天空，掠过了奥尔索。它们一路带起的气流确实制造起了飓风，也确实有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但总算是没有把另外一个倒霉的住人岛屿撞成碎片呢。
　　在伊莱夏尔的普通市民看来，他们就像是一群蚂蚁一般，只能绝望地看着巨人的脚底抬到了自己的头顶，那阴影瞬间便仿佛笼罩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即将落下毁灭“世界”，但自己却无处藏身。好在，巨人的脚终究没有落下，却是提着掠到了远处。至于别的“世界”会不会因此被毁掉，他们实在是管不过来了。
　　譬如说，现在某只即将踏上星辰啊不，远方新世界征程的领导者们，就这样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已经七零八落的船队。
　　就在方才，岛屿划了过来，其引发的剧烈飙风一瞬间就袭向了这支刚刚离开躲藏地的小舰队。不少船只躲避不及，甚至直接撞在了要塞和岛上，瞬间毁灭。等到经验丰富的船长们把剩下的船只聚拢逃脱的时候，发现只剩下三分之二不到的人手和船了。
　　更重要的是，司令官所在的旗舰也正是那撞上了要塞的倒霉蛋之一。
　　“盖泽特大人，我们怎么办啊？”普朗克船长看着舰队二把手鲁道夫·盖泽特。后者要不是正好来自己的船上办私事，怕也随着旗舰粉身碎骨了。
　　“我，我们当然是要继承司令官大人的遗志的。”鲁道夫·盖泽特抹了抹眼泪，深沉地道。
　　“哦，也就是说，继续前进？”
　　“是的，就是要继续前进！我们的征途，就在远方！呜呜呜，现在起，我将率领大家，继续前进。”
　　“哦……”普朗克垂头丧气地举了举手，就这样承受了舰队最高指挥权的交替。
　　新世界的探索和远征，总是会伴随着很多牺牲的。我们必须要理解这一点。
　　SCP03位面推着要塞继续滑动着，一直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整个都完全脱离了奥尔索天区的范围，这才一头斜着扎入了云海。这个时候，它下坠的速度也骤然快了起来。
　　这个时候，身处螺旋要塞上的人已经能够看到地面的景致了。或者说，海面上的景致。
　　是的，从方向来估计，要塞和岛屿最终坠落的位置，应该会在坠星海的最西面，正好位于落日之样的边界之上。
　　而这时候的陆希，却已经离开了要塞。他站在岛屿的山峦上，脚踩在踏实的地面，睁开了已经闭了数月之久的双目，贪婪着捕捉着一切的景致，欣赏着越来越近的蔚蓝大海。
　　天快要亮了啊！


第一千七百零五章 大贤者
　　（系统：恭喜宿主成功完成连环创世S级任务第一步，A级任务“世界辣么大！”）
　　（任务完成度：完美！获得经验值经验值60000，属性点40，技能点15，系统商城购物劵1000，额外奖励经验值10000，属性点10，技能点5。称号“贤者互补”升级为“大贤者”。开启“让世界更因吹斯汀”第二阶段。）
　　（大贤者：精神系技能修炼速度+30%，魔力恢复速度+20%，施法成功率+40%，施法速度+15%，施法者好感度+1。）
　　陆希第一次认真地花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仔细审视着这条系统信息。他得到过许多称号，有系统给的，也有世人赐予的，但这一条确实特殊的。
　　它曾经属于七彩蔷薇纹章的始祖，曾经站在奥法世界顶端的那个人。
　　它曾经也属于每一个在历史上给予了世界和文明以引导的伟人们。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他将获得的属性点都点在了智力和精神之上，再将精神学点到了大师50级，默默地感受着意识海源头的复苏，更加丰沛的魔力，以及更容易集中起来的注意力和精神力。接着，便慢慢地在自己的精神世界搭建起一个术式结构。
　　那是他很早以前便已经研习过，却从来未曾掌握过的法术。这是当年由拉克西丝大贤者所创立的魔法，但她却也早在笔记中留下“只是理论上可行的魔法，却不知能否真的在现实中运转”这样的话。
　　或许是到拉克西丝大贤者把这项咒文的术式结构和能量运转搭建完成的时候，她也已经是暮年了，启明战争时期受到的伤害在她的万年彻底化作了无法痊愈的顽疾，使得其魔力和精神力都远不上壮年时；终其一生，拉克西丝也都没能完成一次真正的实际操作。
　　好在，拉克西丝的门徒们并不是那种“祖师爷天下无敌，后世徒子徒孙都超越不了”的传统武侠式废物，七彩蔷薇的施法者们，能确实将这个传说中的魔法施展成功的也还是有那么几个的。譬如说，天国的老爷子啥的……
　　不过，祖师爷卡尔萨斯，师叔德伦斯好像就不行了。当然，这么一算，这玩意的难度也确实挺高的就是了。
　　它被称为“灵魂奇点”，隶属于拉克西丝禁咒体系。在千法之书上，也被记录成了第十环的传奇魔法。
　　它涉及到的是灵魂，涉及到了精神本源，甚至涉及到了物质、元素和能量之间的界限平衡，所以也会是最难以运转的魔法。
　　当这个魔法可以成功施展的时候，施法者便可以追溯自己的精神世界过去所有的状态，寻找一个最完美的奇点，然后将其引导如现在。说白了，这就是一个最完美的灵魂修复魔法，对于灵魂和意识损害，诅咒，幻术，以及精神暗示等等都有奇效。
　　而若是对应于敌人目标的话，那效果便更好了。它能够完美重现自己最完美的灵魂状态，当然也能找寻到对方最虚弱的状态，甚至还能生造一个（理论上的）最虚弱状态，然后转嫁过去。处于这种状态的敌人会剩下多少战斗力，就可想而知了。
　　无论是奥术魔法的精神学、德鲁伊魔法的幻术，乃至于神术中的高位审判学，都不可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至于对方这种“灵魂虚弱状态”会持续多长时间，自然是取决于双方的精神力的。只不过，我们要知道，能掌握这种魔法的施法者，那个不是敢和真神叫板的主儿，区区的精神力对抗又怎么会虚呢。何况施法的是己方，本身便占据了绝对的高位。
　　当然了，陆希现在倒是没有想过用这招去打谁。他只知道，直到今天，他才真正算是掌握了师门所有的传承，而未来的路，都要他自己走了。
　　他站在岛屿的边缘，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蔚蓝色大海，又看了看那座被挤压着往地上坠落的要塞，忽然觉得，自己在长时间后第一次恢复的实力便看到的这场面，莫名地充满了一种荒谬的超现实感。
　　仔细琢磨一下，这正在坠落的苍天方舟，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被推倒在地上下摩擦却完全无法反抗的弱女子呢。
　　陆希觉得这场面实在是太有趣了，如果不是自己的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兴奋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欢快的“啾”，他大概还能再看上十分钟的。
　　他回过了头，拍了拍已经倚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大鸟的脑袋，抚摸了一下那身华丽而柔顺的金色翎毛。
　　那是一只比鸵鸟还要大上一圈的陆行鸟，通体都是金色的羽毛，更像是一只超大号的金丝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喜悦和眷恋，就像是遇到了主人的宠物狗。
　　“奥斯卡，你也没事啊！真是太好了。”
　　在生物学界已经被认为是灭绝了的陆行鸟，欢快地又将自己的大脑袋在陆希的怀中拱来拱去，发出了数万年后在主物质位面的第一次清亢的啼声。在他的身后，数百头陆行鸟，以及为数庞大的各种各样被同样也销声匿迹多年的古代幻兽们纷纷应和，当真是虎啸猿啼络绎不绝啊！
　　而另外一边，几个披甲持刀的大汉们也跨步向陆希的方向走来，每一个人都是比陆希高上一个头以上。待到走近之后，他们当即跪倒，为首的俯身道：“大，大汗……”
　　还好不是“恪尔尊”，不然这么皮的话我就当场neng死你了。陆希想，嘴上却道：“哦，不必这么称呼我，至少在外人面前不要。你现在也是可汗，只是国土只是这里而已。艾克萨罗。怎么样，在新天地的感觉怎么样？比起一望无尽的奥格瑞玛草原，的确是狭窄了一些吧？”
　　这位兽人武士正是艾克萨罗·燃刃，已经凉透了的“龙之心”阿索格的弟弟，燃刃氏族的首领。当初的奥格瑞玛征服之战中，他率领着兽人最后的精华力量想要退守一个亚位面种田隐居，但却被陆希逼到了绝境。为了生存，为了最后的家园，他以先祖之灵起誓，向一个人类宣誓了效忠。
　　“方才撕裂空间抵达的时候，受到的冲击如何？损害如何？”
　　“因为有您一早的通告，我们已经挖好了大量的共事。就是它们……”艾克萨罗看了看那边的幻兽群：“也得到了妥善的安置，几乎没有什么损伤。”
　　其实损伤还是有的。有一个避难所大概是受到了空间乱流的直击，当场垮了，里面的一百多个倒霉蛋和几十个珍兽都被活埋。不过，和两万多人的体量相比，和全民返回主世界相比，这点代价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看样子，在以太海中的这段时间，大家的日子也不算特别艰难。”陆希看了看艾克萨罗一行人，并没有营养不良的面黄肌瘦，甚至还壮了不少。
　　“这里的总面积确实不大，但主要地形都是平原，而且由于和水元素位面有一个稳定连接口，水量丰沛土壤及其肥沃。如果完全开发出来，按照原计划那样养上一千多万人口有些勉强，但七八百万是完全可能的。”艾克萨罗笑道：“现在又返回了主物质位面，那就是真正的天赐之土啊！”
　　他就差点把“王霸之基”这种话说出来了，但陆希却只是偏头看了对方一眼，笑道：“没那么好的。返回了主世界，和水元素位面的那个连接口就没那么稳定了，土地的性质也是会渐渐回归本质的。况且，按照降落的方位来看，它最终是会落到坠星海大陆架边缘的，离奥克兰和伊尔里斯特西境沿岸的距离都超过1500公里，注定只是一个偏远岛国的格局。不过，艾克萨罗，做一个岛国国王，也就足够了。不是吗？”
　　“是的，足够了！”燃烧氏族的首领赶忙赔笑道。
　　要是说“不够”，那对方再换一个国王也没关系啊！或者说，移个十几万人类上来新建一个人类王国也是很简单的事吧。
　　在不远的将来，这个还没有被命名的岛国大概是会被看做是坠星海群岛的一部分，从此千岛四王国会变成五王国吧。不过，这也注定是坠星海诸群岛中最大，最肥沃，地形最平坦的一个。等到落日之洋的航路真的完全打通，前往新大陆的航路变得愈加繁荣和稳定，这里也必然会成为一个相当重要的中转站……呜，再过几百年，取代涅奥斯菲亚的地位也未可知啊！作为扶轮社的领导，我是不是应该加大对这里的投资了。
　　陆希大概率是开始飘了。在那边的苍天之城还在的时候，脑回路就已经转到资本家那边了。
　　对面的艾克萨罗可汗看着陆希的笑容，又补充道：“另外，小人这个国王，对外可以称为国王，但对内却依然是您的走狗。您看，这样可行？”
　　“真好，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聪明人说话。这里的兽人们都是你们族群中最聪明的一部分，我很欣慰。”陆希颔首道：“待这里的事了，联邦、奥克兰、维吉亚乃至于大圣堂都会派人过来的，建立稳定的外交关系，签订合理的外交和贸易条约。只要你们不要生事，完全可以以现有文明体系下的一个正常国家的方式生存下去的。我可以保证！”
　　“感谢您的仁慈和智慧为我们带来的新生！我们的忠诚也将万世不易！”
　　话说得确实很好听，陆希也希望对方多说一点，但他从来没有期待过兽人们真正的忠诚，你就像兽人们也知道陆希不期待他们的忠诚一样。
　　然而，陆希却知道，至少在这个时候，他可以期待他们的力量。至于将来，这群被“龙之心”教出来的新派兽人，会在坠星海以一个岛国的方式生存下去，和奥格瑞玛大荒原的族人们隔了千山万水，最多一两百年就会彻底变成另外一个民族了。
　　光是坠星海四国的总人口都超过一千万，这个岛上的兽人们也注定会是少数民族，等到他们的这个“新国土”开始履行新大陆航路中转这个历史使命的时候，也就完全不必在意了。
　　他们甚至会比人类更加“忠诚”！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在未来，才不过区区五十年，“草原兽人”和“海洋兽人”便确实被大众看成了两个民族。前者是盗匪，是罪犯，是恐怖分子，是不服管束游离于文明圈外的蛮族；而后者则成了文明世界的一员，盛产海员、雇佣兵和商会保镖等等。
　　当然，巨魔和牛头人又多了“海洋巨魔”和“海洋牛头人”这样的分支，让学界颇有微词。
　　另外，最纠结的是这里的半人马了。他们天生就不擅长操纵海船，只能继续窝在岛上放牧。于是并没有产生所谓的“海洋半人马”这个民族。于是，在未来，还发生了大规模的迁徙事件，以此还给列国酿成了相当的治安动荡。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或者说，以上的都是后话。
　　至于正题嘛，看看这几位兽人战士顶盔掼甲的样子就知晓了嘛。
　　“所有可以战斗的族人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了，主人。”艾克萨罗站起身，用激昂的语气沉声道，还抬手敲了一下自己的胸甲。他这次又换了一个称呼，真是把“永不为奴”的族群尊严都踏在泥地里了。
　　不过，毕竟是包吃包住给恰饭嘛，不寒碜。
　　“要塞之中，现在所有的能源应该都用在护盾上了，其余自律防御系统能运转得不足百分之一，但里面应该还有不少恶魔和深渊附庸在左右横跳吧。杀进去，一个不留。所有的战利品都将归你们所有。”陆希笑道。
　　艾克萨罗和他的部下们露出了狞笑，血气弥漫，煞气逼人，这时候才总算是有点兽人范儿了。
　　他们躬身行礼，又敲了一下胸甲，大踏步去了。这种要塞内巷战很难展开大型魔法，海洋环境又将压制普通恶魔的实力，将最大程度发挥兽人们的肉搏能力。这样的战场，他们最喜欢了。
　　至于应该存在的少量高等恶魔嘛……陆希抬起头，看着从天而降的七曜极光号和两条巨龙。
　　极光号的甲板上，巨龙的背上，所有的小伙伴们都正在向自己招手呢。


第一千七百零六章 杀气腾腾
　　当SCP03推着列伦萨克城划过了整个奥尔索天区，然后一头扎入云海后，周边的军民也都是在原地僵硬了将近五分钟后才渐渐平复过来的。
　　还好东门岛上的第四军团主力，以及已经抵达奥尔索天区的佣兵军团都已经做好后续的一切工作准备。很快的，超过三万人的兵力便进入了伊莱夏尔市区，在很短的时间内便恢复了城内所有的秩序。
　　当然，奥尔索天区并不只有伊莱夏尔一个岛，联邦还有相当部分的天区依然控制在门阀派……啊不，“贼军”的余党手中。之后的分兵围剿前前后后也花了将近两个月时间呢。
　　只不过，当数万吨的粮食物资被送到了伊莱夏尔，普通市民们终于吃上了肉，并且得知被奥克兰保（扣）护（押）起来的商船也终于被放行的时候，他们终于欢欣鼓舞地意识到，持续了大半年的联邦内战，终于结束了。
　　不过，这种后续的扫尾工作就不需要浪费七曜极光号上的小伙伴们和其余的高端战力了。极光号很快便在伊莱夏尔接上了大家，再加上两位龙骑士，就这么一路伴着做非自由落体运动的岛屿和要塞赶了过来。
　　相比起极光号和真龙的速度，非自由落体运动还真的不算快。没看到现在都快天亮了，还没有落到海里吗？
　　于是，妮可和莉姆干脆在船离着地面还有十几米的时候便直接跳了下来。
　　精灵姑娘的脚步要快了一些，飞奔过来的步伐在急促中带着喜悦。她几乎是以飞扑的动作冲到了的陆希怀里，然后伸出小手在他的眼前用力地晃着。
　　“陆陆的眼睛，看得到了吗？这是几？一还是二！”
　　“当然是二啦……”
　　“哇，陆陆的眼睛还是……”
　　“我是说你二啊！我现在都能看到你的眼泪了，还有嘴角的麦芽糖。”陆希无奈地道。
　　“嗯，确认过眼神了，陆陆的确是好了。”妮可毫不在意地擦了擦嘴角，一边点着头一边收回了泪，然后用力地抱紧了陆希，“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特别明朗，特别开怀，大约短时间内是不准备放手了。
　　陆希又看了看站在旁边便停下了的莉姆，看着她面无表情但眼神中隐藏得很好的不爽的情绪，犹豫了不到一秒钟，便空出一只手也将她搂到了怀里。
　　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愕然和动摇的神色，忍不住象征性挣扎了一下，然后也不动了。
　　“我就是个大猪蹄子，但大猪蹄子能华丽到我这个程度，理所当然也能渣得理直气壮了！”陆希想，然后开始寻找另一个应该在这里的身影。
　　“别找了，你这个理直气壮的人渣，女性的公敌，自由平权的癌症，塞希琉没有过来。”娜诺卡冷笑着道。
　　“哦，这样啊……”话说你在这时候的词汇量就突然涨起来了，这很危险啊！未来不会成为拳师的始祖吧？
　　“入城的后续事务牵头万缕，总需要一个能完全代表你的人在那里稳着。这是塞希琉说的。亚丝娜小姐，还有大量的游击士都在。他们都是维持治安，镇压城市犯罪和骚乱的高手，你不用担心。”还是温柔的菲特最明事理，知道先说正事。
　　陆希松了一口气，刚想要细问，却听对方又道：“赛琳娜陛下也按照预先的安排，带着赫纳斯的军队入驻了奥拉赫兰要塞，重新开启了奥术侦测网络，可在城市外围作为外援，监视奥尔索天区其余岛屿。”
　　陆希点了点头。毕竟赫纳斯军队的中高层军官都是血族，对普通的联邦市民来说还是太刺激了一点，这时候就没必要添油加醋了。
　　“她没什么事吧？”陆希随口问道。
　　“受了点伤，但是拖回来了一个姑娘，也是龙裔血族的混血，那样子可惨了，四肢和脊骨都被打断了，连脖子都折了。要不是血族早就死定了，就算是龙裔，这种伤要没高手治疗也得要一两年才养得好吧。赛琳娜陛下说那是她的妹妹，拖回来给你谢罪，说丢给你用来当个花房什么的，所以才没怎么破坏躯干。额，话说，花房是什么鬼？”娜诺卡一脸迷惑。她是真的不明白，然后就被旁边满脸绯红菲特推了一下。
　　“……那个荤段子丫头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啊！不过话说菲特你居然能听懂？说好的治愈系乖乖女呢？”陆希满脸抽搐，然后冷不丁就被妮可掐着腰扭了一个旋。
　　话说你居然也听懂了啊！说好的离成年至少还有一千年的孩子呢？
　　然后，他的脚又一疼，却是被莉姆踩了一下。
　　话说你居然也听懂了啊？说好的万年呆萌少女呢？
　　你们几个的人设完全崩了有木有啊？
　　娜诺卡蹙眉疑惑地看了看大家，这才又道：“总之，我已经给那姑娘身上拍上拉克西丝禁咒了，除了本身的生命力可以吊着她的性命，魔法什么都就别想用了，体力和力量也被压倒了极点，估计现在连老帕先生都打不过了吧，我说的是大肥喵的状态下。”
　　“科蕾赛尔小姐那边也不用担心。她方才和那条老红龙追追打打地经过了奥拉赫兰，正好我们两个刚刚结束了施法，就随手给了那红龙一下。他应该受了重伤，更不可能是科蕾赛尔小姐的对手了。”菲特也道。
　　这个“随手”就用得很迷了。我都能想象埃尔亚斯老兄的处境了，虽然他不至于被女儿提着脑袋跑到我这里来请功，但一阵毒打也是免不了了吧。
　　嗯，果然不是太明白你们龙的亲子关系……
　　这时候，菲特又道：“至于塞希琉小姐自己，刚才经历的恐怕会自己最艰苦的一战吧，她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之后也是需要时间来调节一下心情的。陆希，所有的后续，我希望你都做好准备了。”
　　“我明白的。只希望她能明白现实吧。好在，我们现在的敌人并不是什么疯子，所以教出来的人应该也都明事理的。”说到这里，陆希在心里叹了口气。
　　（系统：确认奥薇莉娅·丹迪莱恩死亡，宿敌反派组织“环世之蛇”核心成员死亡，奖励属性点10，技能点3）
　　看样子全知全能的外挂君依然不认为自己能彻底灭掉这个劳什子的反派组织，不过，陆希也因此来确定那个眯眯眼太后确实是死亡了。这意味着，拉瑟尔大师身边的战友便又少了一位。
　　或许不仅仅只是战友呢。陆希想，现在的心境有些复杂。他佩服其梦想，唾弃其做法，却又不得不唏嘘其此时的状态。
　　刚刚从银龙的背上下来的龙骑士长希诺，看了看对面的巨大的要塞，道：“所以，这就是你之前对大家说的……礼物？”
　　“是啊，不觉得世界之喉有点小了吗？那只是伊尔里斯特古代王国的一座偏远的盘山城，因为正好贴近海岸线，所以才被你们选中，但扩建到了今日，也已经到了极限了。上面不少设施都有老旧了，不少魔道机关也都是大路货。我倒是想要给你们推荐大规模的导力化改造，可你们有钱吗？”陆希笑着道。
　　希诺不由得语塞，忍不住便横了陆希一眼。龙骑士团说是缺钱倒肯定不缺，龙骑士们的装备和给养都是最好的，每名骑士的薪水甚至都不能叫薪水，简直就是供奉。可要说不缺还真的缺，毕竟骑士团可没有什么三产，更没有什么固定收入，所有的经费都是靠大圣堂拨款和列国供奉呢。搞不好连换个门派都需要找云中城批条子，自然会有捉襟见肘之感。
　　“不正是要靠你这样的大金主支持嘛。”希诺理所当然道。
　　“那这就是我的新一笔捐款咯。”陆希指了指列伦萨克城道：“我会给它安装最新型的大功率导力炉，可以恢复其全部的能源和机能，你们就可以开着它满世界溜达了。遇到什么大事也不用从世界之喉要塞出动，劳师弥远。如果又有那些深渊货从世界结界的裂缝中钻出来，直接给它来两发泰坦弓按回去就好了。”
　　他倒是直接把要塞的所有权安在自己头上了，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其实是借花献佛。
　　不过，大概是开着要塞满世界飘，顺便用泰坦弓那种灭城武器居高临下轰恶魔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浮想联翩了，两位龙骑士小姐竟然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希诺上下打量了一下陆希，竟然多了一丝慈祥的姨母笑：“赫克托尔团长在去世之前，曾经说过，最适合继承他位置的人选已经有了，所以就不需要什么过渡团长了。嗯，确实，有了这个大礼，就确实是名正言顺了。”
　　“……就算是真的硬推我上位也真的只是过度，我不会让一个公职绑定我的，最多帮你们进行一点点组织结构的改革。另外，我现在连龙都没有呢。”
　　“有的啊！而且是老大的一条呢，和我们的都一样，看上去就特别拉风！”莉法坐在金龙背上拍了拍对方的华丽的龙鳞，她的搭档顿时露出了一声很不屑的“哼”声。
　　“可惜是个怂蛋！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没出息的龙。”太古金龙法萨希尔娜道。
　　“而且说不定会有两条呢，只是那位殿下毕竟还是个孩子……”太古银龙伊尔夏莉特则用促狭的声音道，一双仿佛用白银熔炼而成的龙目中满是恶趣味。
　　陆希就当是没有听到，对大家道：“我会让兽人们将那座要塞里的恶魔杂兵清理干净的。至于那些高级的货色嘛……”
　　“不用你说，我也闻到那扑面而来的硫磺气息了，真令人作呕。”法萨希尔娜又冷哼了一声，鼻腔中似乎闪过了一丝火光：“说是恶魔不惧火焰高温……嗯，是真的吗？”
　　这个时候，在天边，威严的龙吟声此起彼伏，无数伟岸的身躯已经穿过了云海，盘旋在正在降落的海岛和要塞之上。
　　“所有能够调动的龙骑士都已经到了。自从那次大战之后，大家可都憋着一股气呢。我们只会嫌大鱼不够呢。”希诺笑道，笑得杀气腾腾。


第一千七百零七章 事情要回归原点
　　这一次赶到SCP03支援的龙骑士在百骑左右。比起全盛时期至少维持五百骑以上在世界之喉要塞待命的状况自然是要差远了。
　　没办法，对于一个人口众多国土广袤的世界大国来说，兵源就像是韭菜，真的是割了也会很快长出来，而且长得还会更加茂盛；但就算是陆希的家乡降临到这个世界了，龙骑士和龙这种至少能算七级兵的超凡兵种还真不是可再生资源，战死一个所需要的培养时间恐怕是要以百年计的。
　　两年前的世界之痕大战，那已经是龙骑士团自启明之战之后最大的损失了，至少要两三百年才能恢复元气吧。
　　不过，就算是如此，百骑巨龙的“残兵败将”从天而降的时候，依然是遮天蔽日，气势磅礴。不过百龙百士，却宛若骑万军……嗯，事实也是这样。就这百骑列阵，哪怕面对的是奥克兰最精锐十几万大军，对方也只能避其锋芒吧。
　　龙骑士团们一边盘旋着，一边慢慢地接近要塞。他们并不是在畏惧这座古代要塞可能还存在的防御机能，而是在各施手段，默默地检索着内部所有敌人的位置。而这一边，莉法已经知道了自家兄长和一群精灵卫士正在要塞中待命，便拉着希诺先一步出发了。
　　陆希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反正和上百乘以二的龙骑士同伴们在一起，压根就不存在中埋伏这一说嘛。他则拦下了剩下的小伙伴们，对大家道：“恶魔和深渊附庸的杂兵们交给兽人，高等恶魔和恶魔领主则是龙骑士团的猎物，至于大家，我需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第二和第三中枢室，防御机关室和宝具室……”
　　除了核心有名字的小伙伴，在场还有矮人工程师30人和精灵卫士20人，这点人马要控制如上的机关可能有些捉襟见肘，但还是能勉强做到的。而且看样子，大家似乎对这些工作也挺有兴趣的，克雷尔老兄和矮人工程师们在听到“机关室”就在眼睛发亮了，而“宝具室”则让罗莎莉略微有些尖的耳轮一动一动的。
　　“已经失传了的古代魔道技术，泰坦的，凡尘精灵的，古代矮人王国的，黄金帝国时代的，甚至还有神赐的，应有尽有。克雷尔老兄，就不想拆开看看吗？”
　　当然想了，我的工程师之魂已经开始燃烧了，呃，虽然最近老是在燃烧就是了。
　　“不过很遗憾，研究可以，但不准拆！或者说要一旦拆了，你们就得给我原样复原。”
　　“……怎，怎么可以这样？”克雷尔整个人的热情就像是被扎破了的气球一般萎靡了下去。
　　“至于你，罗莎莉，宝具室里的剩下的东西你可以鉴定，可以分文别类，但若是少一件，我就诅咒你下一个千年也长不大，而且每天都有二十打减七个浑身酸臭的大汉围着你跳钢管舞，跳完会脱光衣服的那种！”
　　“我记得上次你说的还是四分之三打呢……啊不对，你到底把我堂堂的罗莎莉大人当成什么啊？而且这样的诅咒你都说得出口！你是人吗？”
　　“总之，这个要塞会是我们此次最大的战利品。我需要大家能尽量维持其机能不被破坏，可以尽量将其全体全貌的移交给龙骑士团。论实战型，这是真正不沉的方舟战舰；论研究性，他携带的上个文明的隗宝也将让我们文明的进步少走很多弯路。我们此次的战争，最大的收获不是解放联邦，而就是这个了……”
　　呃，从结果论来推导，我都要觉得拉瑟尔大师是自己人了。
　　“这是属于列国百族的隗宝，我们承担着历史使命！”
　　小伙伴们顿时昂首挺胸，仿佛真的成了历史教科书的一员。
　　“不过，还是那句话，大家的生命是第一位的。若是要塞设施和诸位的安危有了冲突，请以后者为重。对了，菲特、娜诺卡……”陆希唤住了最能打的两个小伙伴，挥了挥手，用魔力凝结成光模拟了一个全系的要塞结构图出来，指着一大片空白的方位：“这里的情况我也不是太清楚，据说是以前用于镇压各路魔头级俘虏的监狱，外加上一些秘密设施什么的，我需要你们去这里看一看。”
　　“哦？陆希是有什么猜测吗？”菲特问道。
　　“在刚才，世界拼图魔法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我中了一发死亡之指。”陆希用坦然的口吻道。
　　妮可顿时抱紧了陆希的手，呼吸沉重了起来；莉姆却歪着头，疑惑地伸手摸了摸陆希的胸口，发现确实是完好无损后，便又放下了心来。
　　“就算是在施法的最紧要关头，我的魔法感知也没有关闭。敌人要在这个范围内施法不可能瞒得过我的预警，唯一的原因，她至少隔了八百里……八百米远。呵，甚至是在视线阻隔的情况下做的。魔法师和亡灵法师虽然也能施展死亡一指，但击中我的那一发有恶魔诅咒的属性，那就可以确定，一定是最顶尖的恶魔施法者的手笔了。这样的人物，好像也就那么几个吧？”
　　“嗯，你的老对手贝尔基尔，当然是全盛期的。‘咀灵者’拉特摩尔、‘深渊歌者’娜媞达、‘血宴之主’安托瓦尔……还有，‘深渊宰相’‘万魔导师’鄂伦达尔。”菲特说的这些，都是深渊领主和魔将军中最威名赫赫的施法大师了。原本还有个“焚烧者”格利纳尔的，只是在永世机关中彻底凉透掉了。
　　“当然，或许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高手。熔岩海和无底深渊实在是太大了，估计就连灾厄之王也不知道自己的族群有多少强者吧。”娜诺卡道。
　　“是的，这就是我想要弄清楚的事了。一个不为人知，亦或者是威名赫赫的恶魔施法大师，卷入这种事情是想要做什么……不过，你们不用太深入，搞清楚他们大概在哪里就行。我可不希望在黑森林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呜哇，陆希，你迟早会失去你所有的朋友的。”娜诺卡唾弃道。
　　总之，小伙伴们就这样各自安排了下去，便又一次纷纷上船出发了。妮可和莉姆倒是没走，因为他们不仅仅是小伙伴，还是羽翼啥的，都到了最终BOSS战了，自然是要和主角在一起了。
　　伴随着远处战鼓声，数千兽人（包括你牛头人、巨魔和半人马）发出了压抑许久的战吼声，仿佛是把数年来所有的愤怒和屈辱都一次性发泄了出来。他们用拳头敲打着胸口，用武器碰撞着，甚至捶打着地面，仿佛一群被拴着锁链的凶狂猛兽。
　　他们并没有马上进攻，仿佛依然还在等待着什么。
　　又过了数分钟，岛屿的下半部分，那宛若倒扣山脉的部分终于接触了大海。
　　陆希从空间袋中掏出了最后一件消耗用宝物，岛屿鲸鱼的头骨，然后闭上了眼睛展开了一个法阵，开始世界拼图的最后一道工序——当然，若是把SCP03弄成个浮空岛就不需要了，但现在既然成了海岛，最后的这道过场就省不掉了。
　　岛屿坠入了海洋中，掀起了滔天的巨浪。岛屿本身也开始颤抖了起来，便像是当场陷入了大地震的核心。
　　不过，无论是岛上的兽人，天上的小伙伴，还有陆希本人和两姑娘，他们今天经历的“地震”已经太多了，多少都习惯了。和方才的破开空间，以及要塞撞击相比，现在顶多叫余震。
　　陆希捏碎了岛鲸鱼的头骨，轻轻一撮就变成了一堆粉末，洒在了大地上。然后，在古老领主战旗的呼唤下，岛屿下端的土元素开始凝结衍伸成型，在激烈的震动的掩护下，却已经悄无声息的和海下的大陆架连接在了一起。
　　一直到了这个时候，这座在以太海中漂泊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岛屿才真的稳定在了大地和海洋中，化为了坠星海列岛的一部分。
　　兽人们发出了最后的吼声，向着岛屿冲去。他们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就从那道垮塌的城墙冲入了内部，然后很快便传来了喊杀声，喝骂声，以及大笑声，外加上不少恶魔的尖锐叫声。
　　天空中的龙骑士也开始降落了。他们往往是以五人为一个战斗单位各自降落的，从头到尾都没遇到任何的对空火力。五人的编组虽然不多，但每个都是以一敌军的龙骑士，而且各单位之间也有特殊的方式配合沟通，倒是完全不用担心。
　　至于龙的话嘛，倒是没有变身随着搭档杀进去，而是重新爬升到了高空中，继续盘旋监视着。陆希甚至看到有十几条擅长魔法的银龙和翡翠龙正在高空施法，分明就是一个能够笼罩整个列伦萨克城的空间闭锁结界。龙骑士长希诺小姐的搭档伊尔夏莉特便在其中。
　　瞧瞧这兴师动众的排场，看样子是真准备一都不放过了。
　　“那么，我们也出发吧。事情，最终还是要回归原点的。”陆希说。


第一千七百零八章 先处理一下首尾
　　陆希带着两个姑娘起身的时候，要塞内部的战斗已经陷入了短兵相接的最激烈的阶段——之所以没有用“白热化”之类的词，是因为城内的战局完全就是一面倒的。
　　伊孔和哈罗丹的部下是最懵逼的，他们原本只是跟着主人过来占占便宜，谁想到刚出场就遭到了傀儡和英灵们的攻击。好在，由于刚才的“大地震”和之后一连串的“余震”，傀儡和英灵们似乎是失去了动力，陷入沉寂状态，他们这群只是过来占便宜的普通恶魔顿时是松了一大口气。可还没有来得及拿出把蠕虫吃上口热乎的，便遭到了兽人们的冲击。
　　很难说这些被压抑了许多年的兽人们是不是把这些敌人当做他们的“恪尔尊”来揍的，总之看那气势，估计敌人就算是一群深渊领主，他们也是会提着刀子莽过去的。
　　在战斗开始不到一个小时内，狂飙突进的兽人们便已经攻到了下层的某处要塞动力室中，用狰狞的目光打量着满脸无辜的熔岩矮人和憎魔大匠们，然后便waaaah的一声又莽了过去。
　　平心而论，客观一点的说啊，憎魔是恶魔中工科男，其实直接作恶的案例并不多。至于熔岩矮人更只是一群在主世界再无藏身之地，只能从深渊领主那里寻求庇护的倒霉蛋，自然是更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了。他们虽然隶属于恶魔序列，但真的只是一群人畜无害的技术人员，这一次真的只是过来搞工程维护的。
　　然而，这种话就算是说给兽人们听了也没啥用吧。憎魔和熔岩矮人们一个照面就被砍翻了一大半，他们哀嚎着，乞求着，却毫无意义。当然也有一些临死都还在继续自己的工作，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无限的工程技术事业的殉道者。他们的死亡，顿时便有了一种阿基米德遇到罗马蛮子的既视感……
　　嗯，和希腊比起来，罗马就是蛮子，罗马就是蛮子，罗马就是蛮子。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精罗要狂怒就趁现在吧。
　　总之，等到极光号的矮人大匠和一队正好在附近的龙骑士联袂抵达的时候，所有的熔岩矮人和憎魔都被放倒了。这群不知死活的兽人居然还准备去砸核心的导力炉子，吓得矮人工程师们魂飞魄散，喝令其马上停手。
　　这些来自北方工业的优秀工程师玩了好几年的导力炉，现在都玩到第三代了，一眼就看出面前这玩意属于第一代——其主要的问题就在于材料过于贵重难以普及，能量回路需要大师施法者的炼金手段没有可复制性，而因为导力炉机械结构的简陋，使得七曜晶石能量结晶也非常不稳定。要是炉子真的被这帮兽人暴力拆解了，说不定当场就要boom了。
　　“不知死活的蠢货！脑袋里面只有肌肉的蛮族！”矮人大匠们一阵批判，当场便将兽人们骂得抬不起头来了。
　　当然，或许是因为矮人们其实就不怎么会骂人，要在场的是精灵，连“脑子里只剩下食欲和白浊的双足走兽”这样的话说不定都当场骂出来；又或者说是这些兽人们这几年的命运太过于坎坷了，心态相当的平衡，至少已经比大草原上的同族们平衡多了；总之，他们的态度非常端正，仿佛被骂都骂得甘之如饴。
　　然后，一部分兽人继续前进清缴恶魔，有一些激灵又精壮的便又留了下来，说是准备给诸位“大师”们打打下手什么的。
　　矮人大匠们第一次见到这种款的兽人，新鲜感顿时大生，便也没有反对。
　　兽人的科学和技术启蒙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后世的历史教科书应该是会这么记载的吧。
　　总之，在矮人工程师的努力之下，总算是断绝了导力炉和要塞本体的链接。这一次，列伦萨克城再一次失去了主要能源，托普鲁克之墙，各类防御设施和对城对军武器，各式自律傀儡和英灵，乃至于浮空的动力，都再一次陷入了静止状态。
　　唯一还在运转的就剩下廊灯、吊灯了。据说是因为在当初设计的时候，军事和民用能源系统是相互独立的，反正后者的用量还不如前者的一个零头。
　　……哦，严格意义上来说，傀儡们一时间倒还没有完全失去动力，因为他们貌似是充电型的，充电五分钟就能战斗两小时呢，端的是O的一逼！
　　不过，傀儡们却没有攻击龙骑士，就连兽人们都没有碰，依旧继续按着恶魔们打。
　　于是乎，本来只是想要占点小便宜的兽人们觉得自己仿佛是举世皆敌了，心塞得无可附加。而两位觉得自己特别“无辜”的大恶魔，伊孔和哈罗丹，甚至都来不及为自己兵马的损耗而哭唧唧了，只能找个偏僻的犄角旮旯里窝着，尽量把自己伪装成了一条狗。
　　陆希带着莉姆和妮可就是在这样一个状况下进入要塞的。这一次，整个要塞内几乎到处都有喊杀声，颇有一种群魔乱舞的感觉，但一路上却平顺多了，直到中枢大厅都没遇到什么像样的阻拦。
　　陆希当然是可以直接用立场跳跃来几个闪烁便biu的一声再次出现在中枢大厅中的，但他也总想要用时间平复一下现在心情。他确定，大厅中的拉瑟尔应该也是如此的。另外，立场跳跃和空间门毕竟不一样，理论上是不能带人的……什么，你说陆希刚才还用这招拖着两头深渊领主和一个五张嘴太妹出了城呢。呵，理论上单座的摩托车也不能带人啊！你把别人拴在后尾灯上拖在地上摩擦难道也叫带人吗？
　　一行人抵达要塞的中枢大厅是兽人和龙骑士团的“总攻”发起之后的第二个小时，而此时此刻，天已经彻底大亮了。
　　初生的阳光透过长廊外透明的墙面洒在了走廊之中，抹上了一丝金黄，给冬日也降下了一丝足够的温暖。
　　妮可和莉姆已经取出了自己的兵刃，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和注意力，正要进入完全的临战状态。陆希却觉得姑娘们实在是太夸张了，于是，为了缓解她们的情绪，在进入中枢大厅，他让胯下的比赛佛勒斯停了下来。
　　在姑娘们疑惑的视线中，他跳下了马，走到门廊的一个角落中，用古老元素战旗在里面拨弄了一下，然后挑了一条深渊蠕虫出来。那玩意肥硕臃肿的就像是一只大号的毛毛虫，而且呈现的是鲜肉煮得白熟不熟的那种特别让人垂涎欲滴的白里透红，唯一有点不和谐的就是那虫类的头部露出了圆形的口器，露出了一圈倒刺，显得有点渗人便是了。
　　当然，去掉头应该是可以吃的，而且蛋白质绝对不止牛肉的六倍。
　　事实也是如此，这玩意在围绕着熔岩海的无尽深渊各层都充当着基本口粮，魔能单位载体，乃至于等价货币的角色，唯独就没恶魔把这玩意当成有“魔权”的一部分同族。
　　作为深渊世界中最基础的生物单位，它不存在什么战斗力，只能靠吞噬同类维持生存，就算是丢到主物质位面也顶多能打得过竹鼠，还是得了抑郁症的那些，可同样的，它却保存了一个特性——无限的可能性，无限的融合，也即是无限的进化能力。
　　理论上，通过无限的吞噬和学习，它的确是有可能进化成强大的深渊领主的……那个已经在大地之下凉透了的“镜像”基尔德卡，传说其本体不就是条深渊蠕虫吗？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
　　两个姑娘疑惑地看着陆希，妮可干脆问道：“陆陆，你不会是饿了准备现在烤来吃吧？我这里还有块兰巴斯……”
　　都说了深渊蠕虫的蛋白质不止牛肉的六倍，乃是绝对的大补之物，它身上携带的那一点点微不可察的深渊魔力对体制稍微强一点的实力者就没什么影响了。于是乎，确实也有一些恶魔眷属甚至恶魔本尊偷偷跑到一些见不得人的黑市中拿深渊蠕虫当货物，据说销路还很不错的呢。
　　“不，先处理一下首尾。”陆希笑眯眯地将蠕虫挑到了眼前，身处一根指头按住了对方的脑袋，还没等到用力，就见那虫类的脑袋上睁开了一双眼睛，眼眶内宛若正在燃烧的熔岩。
　　原本是蛮吓人的一个场面，但当那口器中传来一阵哀求声的时候，便怎么都恐怖不起来了：“不不，求，求您放我一马吧。我以后一定给你当狗，当一条听话的狗……呜呜，您怎么会发现我呢？不不，这不是重点……中而言之，我，其实您看看，到目前为止，找您麻烦的都是贝尔基尔，老夏多尔丹是个好恶魔，从来没有专门和您作对的。放过我吧……我好歹也是位深渊领主，您想知道什么？一切的秘密。无论是灾厄之王的，还是组织的，对，包括未来女士……”
　　“嘎嘣！”陆希用手指按碎了那虫类的脑袋，然后在同一时间用心相森罗锁住了那一缕正在转移的灵魂，接着无声无息地放了一个简化版的水晶幻境。
　　哪怕是简化版的水晶幻境，这毕竟也是幻术体系至高的咒法，不但可以困住灵魂，同样也能湮灭灵魂。对现在这个状态的夏多尔丹来说，这便是绝对致命的杀招了。
　　说实在话，如果没有拉克西丝禁咒体系的心相森罗，陆希依旧很难困住这家伙的灵魂，如果没有经过之前的那场大战，学会一点点水晶幻境的皮毛，自己也很难弄死他。
　　不过，世上终究如果，“地狱之谜网”这便算是正式退场了。
　　（系统：击杀深渊领主“地狱之谜网”夏多尔丹，获得经验值12114。）
　　（系统：确认反派宿敌组织“环视之蛇”核心成员，“地狱之谜网”夏多尔丹死亡，奖励属性点10，技能点3。）
　　嗯，这才算是死得盖棺论定了嘛。陆希放下心来，这才解释道：“他之前就没有死。我能感觉得到的。”
　　“……我以前一直在想，地狱之谜网的绰号到底是怎么来的，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没错，这家伙是可以通过血液，甚至是通过部下和眷属制造无数分身，并且让自己的灵魂在其间转移的。每一个分身，每一个眷属都相当于是这个谜网的一个节点，只要一个节点存在，这张大网就不会破灭。呵，他这时候躲在一条蠕虫之上的，大约是觉得这东西太不起眼，生命力又顽强，随便找个石头缝一缩就能苟到尘埃落定吧。虽然一个深渊领主这么玩咋看有点不体面，但其实是真的很恶魔便是了。理论上，他这次也能平安活到最后，再过几十年再窜出来也不奇怪。”
　　只可惜是遇到了我。
　　陆希拍了拍手，就像是做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一样。
　　然后，一行人便再没有什么小插曲了，他们很快便来到了大门敞开的中枢大厅。
　　就像陆希所猜测的那样，拉瑟尔大师依然立在大厅中央的控制台上，但此时却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苍老的身躯依然倔强地屹立在那里，但就像是从来只有他一人似的。
　　陆希忽然有些心酸。


第一千七百零九章 这不公平
　　陆希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孤独的拉瑟尔，孑然一生地立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只有他一个人，在黑暗中孤单摸索着，却始终没有任何人愿意和他并肩。
　　陆希有些心酸，但忽然意识到，这时候无论自己是选择同情还怜悯，都显得相当虚伪吧。
　　他是敌人，自从下定决心的时候，他就已经是敌人了。
　　此时，大概是感受到了陆希一行的脚步声，立中枢高台之上的拉瑟尔大师回过了头，微微颔首，脸上挂着一丝自然的笑：“你来了啊！”
　　陆希颔首回应：“开门见山吧，大师，还有什么要说的，或者需要我为您做的？”
　　拉瑟尔坦然地点了点头，拿出了一个不大的陶土罐子，道：“这是奥薇莉娅的骨灰。可以把她带回她家乡，朔月天区，丹布尔郡的芬芳镇吗？镇南有一大片野薰衣草田，中间应有一个小院子，上面的篱笆墙上爬着玫瑰，你把她的骨灰埋在那小庄园的墙根下就可以了。不过，或许那个小院子早已经废弃了。那就洒在薰衣草田里吧。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好像是生怕陆希会有哪里做得不好。
　　“没问题。”陆希回答道。如果小院子没有了就重新建一个小院子，如果薰衣草田没了大不了就再种上一片，反正这点小事一定要为对方做好就是了。
　　“那么，就谢谢你了。她原本是应该有自己的人生的……无论是作为一个普通的魔法师，作为一个出生农园的天才少女，甚至是作为丹迪莱恩家的夫人，她理应都能得到自己的幸福。她很聪敏的，本来在哪里都应该是得到幸福的。她唯一的错误就是不应该遇到我，哪怕是晚一年，或者早一年入学，都不会遇到我。我们不会在魔法学院的迎新会上结识，我们不会为了抢最后一块皇后蛋糕而针锋相对像两只斗鸡，我们不会因为隔壁贵族家笨蛋的嘲笑而同仇敌忾，更不会发生之后的一切。我们本不应该认识的。”
　　他明明是在说“不会”，“不应该”，但脸上却分明是带着笑，完全沉浸在了回忆之中，可到了最后，他的嘴角嗫喏了一下，声音低沉地道：“我毁了她。”
　　“嗯，这么一说的话，听起来也不是太聪明的样子了呢。”陆希道。
　　“嗯，确实是个傻姑娘，傻了一辈子，死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傻老太婆呢。”拉瑟尔道。
　　“是啊！傻瓜总是会相互传染的，等到傻瓜们越来越多的时候，就总想着可以和聪明人们统治的这个世道斗那么一下。”
　　“没办法，我是一个平庸的人啊！和奥鲁赛罗老师，和你这样的天纵奇才没法相比的，你们能够改变世界，可是，我却连想要做一点小小的事情，让这个国家有一点点小小的进步，却都无计可施。有的时候，我甚至会嫉妒和怨愤，怪罪女神们，为什么不把这样的才能赐予我。”他露出了自嘲的笑容：“想要笑我就趁现在吧。我就是这样肤浅的人啊，陆希。”
　　“在‘聪明人’的世道中，傻子都不肤浅。我是不会在这方面嘲笑您的，大师……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您的存在，是我唯一觉得这个天上国度还没有无可救药的原因。不过，我还是要嘲笑你们的，嘲笑你们明明已经够傻了，却终究是傻得不够，想要改变这个‘聪明人’的世道，但用的还是‘聪明人’们投机取巧的手段。头虽然够铁，却又没有往正确的方向去撞。”陆希一边说着，声音慢慢地沉了下去：“您应该明白的，这件事必须有个了解的。若我真的仅仅因为和您的交情，以及现在的这一点点同情和理解，就让这件事随风而去，那就太对不起以往牺牲的那么多人了。”
　　“我明白的。拉克西丝禁咒的解法是我泄露出去的，为的是解放嗜血之王，让兽人和黑旗翼人得到最大限度的支持。如此一来，诺德人和联邦的联盟将变得紧密，联邦在外交领域上，就有了除奥克兰以外的选择。另外，战局将继续糜烂下去，我才可能继续把握军权。”
　　事实上他也的确是成功了。在他这几年时间，联邦法理上的军政大权始终掌握在拉瑟尔的手中。而在这个时段中，他也确实将阿格罗尔、阿斯特雷、帕斯卡等有能力的青壮年将领提拔到了重要的岗位上，并且真的训练出了几支能战的部队。
　　“他们知道多少？”陆希忽然开口问道：“除了他们，马卡洛夫将军的暗行御史，还有阿兰……他们知道多少？”
　　“阿兰一无所知。他和安德莉尔不同，公正，康概，宽厚，让他来担负这些注定会通往陌路的压力，是会毁了他的。他可以成为你的好帮手，等到他成长到四十岁的时候，是有资格担任内务大臣的。我就是这么教育他的。”拉瑟尔道。
　　陆希点了点头，一点都不怀疑，却也忍不住补充了一个槽：“安德莉尔学姐还真可怜。”
　　“……她和阿兰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可以背负黑暗。然而，这一切也是她的选择。我们所有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啊！可是，她还年轻，可以的话……”拉瑟尔的嘴角嗫喏了一下，最终却摇了摇头：“算了，一切都由你判断为依据。”
　　到了这一步，他好像是放下了什么，反而精神了许多，用坦然的口气道：“阿格罗尔上将是一片公心的职业军人，值得信任，可以大用。阿斯特雷和帕斯卡算是我一手提拔的死党，但我只是在事情发生之前，告诉他们要做好为国而战准备，别的事情也一无所知。马卡洛夫那边……他掌握着联邦的黑暗世界，我的一些隐秘安排也都要通过他，不可能全部瞒过他。他恐怕早已经猜到了我借假死获得清理门阀派的机会，但不可能知晓我和环视之蛇的关系，甚至连环世之蛇的存在都应该只了解皮毛。这些人，尤其是马卡洛夫和他的暗行御史们，能不能用，也只看你的判断。”
　　“破坏永世机关，打开世界结界，打开灾厄之王的进军之路，则是未来女士的想法。那位大人实在是帮了我太多，我自然也有义务回报一二的……至于别的，奥鲁赛罗老师会为此献出生命，是我所预料不到的。可是，客观上来说，若是他还活着，门阀派是不敢妄动的，而我，也就失去了涤荡这个国家的机会。五年之后，我或许会以一个不怎么成功的委员长的身份黯然下台，最后的结果也就是在后世路人的闲聊中得到一点同情。我和奥薇莉娅，可不是为了这个结果而相约守望一生的啊！”
　　“至少从目的上来说，您确实是成功了。”陆希道。
　　不管怎么说，联邦最大的那颗快要癌变的肿瘤已经被挖掉了，哪怕是还剩下一点点病变组织的残余那也不算什么了。联邦随后的执政者们，即将接手的便是这么一个清出了大片空白可以好生作画的国度了。
　　好吧，从结果论的角度上来说，这都算是便宜陆希了，那岂不是说明我们的主角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是啊……我算是成功了。”拉瑟尔大师笑道有些苦涩，但眉眼之中却又都是释然。
　　“可是，老师死了，老爹死了，蒂朵姐死了，还有龙骑士团和大圣堂的大家……我意难平！所以，希望您理解，这就是为了私人恩怨！”陆希的声音慢慢变得森然了下去。
　　“就是私人恩怨才好，没有那么多牵扯，没有那么多取舍，最纯粹，也最干净！”拉瑟尔大师露出了开怀的笑。
　　“妮可、莉姆，把门关上。”陆希大声道。
　　妮可看着拉瑟尔的目光有些复杂，随后便垂下了眼睑；而莉姆则压根没有多想，炮回了中枢大厅的正门，伸出小手用力地一带，便将那两扇目测也有个十几二十吨的金属大门合了起来，发出了“轰”的一声巨响。
　　“多谢了，陆希。”拉瑟尔大师感激地点头。他知道陆希如此做的原因，就是想给自己一个体面的了结。这样，待他的名字流传后世的时候，其底色便是一个拥有梦想和远见，拥有宽仁爱民之心，却在准备推动改革之前死在阴谋政变者手中的悲剧政治家，宛若一个理想主义的殉道者；而非某个邪恶反派组织的大头目，掀起世界级灾难的幕后黑手什么的。
　　然而，他还是拿起了自己的法杖，握着杖尾的旋柄，轻轻一拉，便将一柄直直的细身长剑拉了出来。
　　他右手的剑摆出了很传统奥克兰古典骑士剑术的起手式，左手的法杖则横在了腰间，杖头和胸口、腹部形成了一个大三角的星位。
　　拉瑟尔大师依然准备反抗，并不是奢望还能逃出生天，而是他知晓，在这种情况下，若是一点都不反抗，却更像是对陆希，对拉克西丝大贤者，对七彩蔷薇纹章的侮辱了。他终究是个魔法师，虽然所有的谋划都一败涂地。
　　陆希的瞳孔中映上了一层明朗而璀璨的金色，宛若晨曦的朝日。
　　“啊，这便是传说中的万象破法之瞳吗？瞳术的修行更偏向于武道中的锻炼自身，而且是其中最为高深和艰难的部分，师门的传承中并没有这样的知识，你是从哪里得到的上古传承吗？”拉瑟尔露出了叹服的神情，由衷地感佩道：“可是，你居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修行到了极致，彻底的掌握了高深瞳术的力量，这样的天赋，这样的能力，又如何不让人嫉妒呢？”
　　……不，我只是觉得劳资胡诌的名字由别人说出来显得特别羞耻啊！可既然要玩羞耻play，为什么不把“森罗万象破法诛邪轮回眼”这样的全称说完呢？
　　然后，他扬起了古老元素战旗，在身侧拉出来了一个立场墙，正好迎上了一个骤然闪现，冲着自己飞扑过来的身影。
　　那是本应该已经被拉瑟尔送走的奈菲尔媞，那个同样也算是蔷薇传人，并且学了一身超卓的拳斗士本领的索斯内斯小姐。
　　莉姆和妮可赶忙跟了上来。可不说是她们两个，就是那边的拉瑟尔大师，也露出了相当惊愕的神情。他的确是没想到已经被自己送走的弟子又跑了回来，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回来的，甚至都不知道她是怎么隐藏自己的。
　　“果然，你还掌握着阴影行走，甚至利用位面间隙的手段，就算是放在黑暗兄弟会和无面者中，也都是最优秀的那一批了。如果在用拉克西丝禁咒的手段解析这些阴影之力，说不定会更有奇效呢。”陆希道。
　　“我还从碧火丛林中的人面木偶师们学了最高深的变装化形手段呢，所以才能混进黑暗兄弟会学习一切匿踪潜行的手段。一个刺客，若是不能潜伏在灵觉超凡的大魔导师身边，找准机会在给他致命一击，那就是一个失败的废物！”
　　“可是……你又失败了呢。”陆希提醒道，手中的法杖又一舞，立场墙顿时化作了立场穿梭的空间虫洞，直接就圈住了对方。
　　拳斗士小姐猝不及防，直接撞入了那个小虫洞中，接着又从百米外的地方摔了出来，落地后打了一个滚才勉强站好。她想要再次冲锋，却发现莉姆已经拔剑拦在了她面前。
　　“是啊，我失败了……”拳斗士小姐露出了无奈的笑容，然后向拉瑟尔大师挥了挥手，露出了一个灿烂，或者过于灿烂的笑容：“抱歉，老师，我的最后一次努力也失败了。”
　　“蠢货！为什么要回来！”
　　“蠢的是老师啊！我早早就在这里放下空间道标居然都不知道！你就是这个样子，这把年纪了还耍什么帅啊！”奈菲尔媞用更大的声音回道：“就不愿意为我想想吗？我一个人，苟延残喘地活下去，这是我想要的吗？闭嘴，别摆出这样一幅我都是为你好的得意洋洋的表情，我是一个独立的人，我所作所为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为自己的选择赴死！现在，我陪你一起死，就这么简单！”
　　陆希很想要为这姑娘鼓鼓掌，但觉得在这个情景下做这种事似乎有点太轻浮了，当下便对妮可和莉姆道：“交给你们了，可以的话……嗨，算了。”
　　他对两个姑娘交代了这样一句磨砺两可的话，然后继续向拉瑟尔走去。此时此刻，老人脸上的悲怆已经化作了浓郁的压抑。
　　“陆希·贝伦卡斯特，不要跑！我也是蔷薇一脉的传人，我不承认你的宗长身份，我要向你挑战！不要逃避啊！陆希·贝伦卡斯特！”奈菲尔媞用近乎于歇斯底里的声音向陆希叫嚣着，然而却毫无意义。
　　她将自己全部的力量都爆发出来，双手拳套上包裹着的雷霆和火焰甚至已经摩擦成了炽亮的白色，向这里陆希的背后扑去——至于拦在两人之间的绿头发小女孩，一定会如同暴风面前的土堆般被彻底摧毁——然而，还没有等到她跑出来了两步，从地面上腾起了藤蔓就缠住了她的双足和一只手。
　　藤蔓……精灵魔法！
　　那个诺尔达的凡尘精灵，那个……那位女士的妹妹！
　　奈菲尔媞的余光已经捕捉到了出现在自己身侧的精灵的身影，但想要看得更真切，却又只有一团模糊的灵觉干扰。这正是典型的精灵魔法的表现。
　　可是，这又岂是那些仅能稍许限制人行动的大众精灵魔法呢？看看那“藤蔓”，整个就像是用紫金铸打造而成的长鞭，散发着凛冽而神秘的金属光泽，它们缠绕着自己，于是自己不但难以动弹，便连施法的能力都仿佛被剥夺了。
　　她绝望地望着那边的陆希和拉瑟尔老师，不知道谁打开了一个类似空间闭锁的魔法，两人的身影在一阵空间螺旋的萦绕中，引入了一个奇点中消失不见。她又看向了正面的绿头发小姑娘，对方已近站在了自己面前，面无表情地直视着自己的双眼，持剑斩下。
　　……不公平！你们应该一对一的。
　　奈菲尔媞想。


第一千七百一十章 永佑
　　奈菲尔媞，甚至包括妮可和莉姆，或许都只能看见陆希和拉瑟尔大师瞬间匿去了影踪的一瞬间，但在这个眨眼间其实发生了相当多的事情。
　　作为施法者的拉瑟尔，在面对向自己飞速逼近的陆希，第一时间应对的并非是施法，却是将手中的细身剑当胸一横，轻巧地横在了身前，然后巧妙地一挑，便展开了万点华光，封锁住了陆希所有前进的方向。他虽然摆出的是古典奥克兰骑士剑术的起手式，但这样轻灵的手腕却分明是精灵的风格，而且变招之间毫无违和，一点烟火气都没有。仅从这一手便可以确定，这位也是绝顶的武技大师。
　　不过，七彩蔷薇的传人嘛，要真的成了那种手无缚鸡之力被人近身就彻底抓瞎的典型法师，估计是会把祖师婆婆给气活过来的——要知道，拉克西丝大贤者当年可是能把蛮王理查吊起来用棒子抽的主呢。
　　另外，那剑尖之上覆盖着的魔力微光已经凝聚成了人的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点，那分明就是魔力压缩到了极致的表现。然而，虽然肉眼看不真切，陆希却能感受到空间意义上的细微波动，那是空气波动的力量，一旦波动到了这个临界点，便会形成了第八环破坏魔法“定点爆裂”甚至第九环“真空奇点”的效果。而这个临界点却一定是可控的，大概就是他的剑击中自己的瞬间吧。
　　身为大魔导师，身为七彩蔷薇的隐秘传人，这样的控制力当然是有的。只不过，剑术和魔法的结合应有能做到这一步，也确实有点出乎陆希的意料就是了。
　　能魔武兼修的都是主角模板，而拉瑟尔大师的人生经历也是这样的模板，至少在他加入了某个反派搞事组织之前，是这样的。
　　拉瑟尔展过来的剑锋笼罩过来，仿佛银河横空；剑光和魔纹在期间流转，宛若星光璀璨，却已是日毁星沉。
　　然而，这一切的光芒却都没有散到方圆两米之外，便被突然展开的空气漩涡卷入了其中。那星光虽然灿烂，却始终无法脱离着浑浊漩涡的包裹，就像是遇到了黑洞。
　　紧接着，如同水雾涟漪一般的漩涡开始凝结，就像是变成了规整的玻璃柜，直接将拉瑟尔和陆希本人都包在了其中。却只见那“玻璃柜”猛地一收，瞬间缩小成了一个点，然后彻底消失不见了。
　　在这短短不到半秒的时间内，就是发生了那么多事。在场的三个姑娘都只是觉得眼前一闪，便失去了陆希和拉瑟尔的身影。直到这个时候，莉姆的剑都才刚刚提起来，还在琢磨着到底是斩首还是留一条全尸什么的。身为堂堂的三无四刀流洋娃娃剑豪，直面过魔神的英雄团体一员，游击士协会的武技教官，在历史上注定也会有武名流传后世的史上最萌剑道大师，她一点都不觉得殴打一个毫无反抗呢呢里的对手有什么不对的。
　　她歪头看了看陆希“消失”的方位，甩腕让手中的剑路还是换一个轨迹，换斩为刺。白龙剑轻描淡写地在奈菲尔媞小姐洞穿了对方的胸口，直接切开了心肺，冻气还扩散到了五脏六腑，瞬间便断绝了对方所有的生机。
　　“这样也好，至少还算是留了一条全尸呢。”妮可幽幽地道。精灵姑娘就是这样的好女孩，刚才开始就对奈菲尔媞小姐非常同情了。
　　而另外一边，被陆希生生拖入了一个亚空间之中的拉瑟尔，在一瞬间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他环顾周围，却只能看到浑浊阴沉仿佛大雾一般的存在，包裹着自己的整个世界。以他身为大魔导师的目力和感知，视线也根本无法穿透这些“大雾”，看到以外的场景。
　　“我……呵，在短短的十分钟内，居然会被同样的手法算计两次啊！”拉瑟尔对面前的陆希自嘲地一笑：“看来，一旦开始堕落，失去的不仅仅是我的理想，还有实力啊！”
　　他并没有试着去问奈菲尔媞小姐，以及还滞留在螺旋要塞中其余同伴的下场。到了这关头，这一切都已经再无意义了。
　　“这不是万界避难所，而是以太方舟，或者说，是以太方舟的其中一个房间。我这么说，您应该就会好受一点了吧？”陆希道。
　　拉瑟尔终于露出了愕然的神色：“以太方舟，那件宝具在五千多年就毁掉了！就只留下了一些零件，你这里……”
　　“以太舟的舵轮是老师的收藏品，现在也在我手中。正是有了这件当年诸神之王巡视诸界的御船的零件，我才可以一定程度上模拟出那个岛的神性，让其在脱离以太海的瞬间受到最小的空间冲击。当然这不是现在的重点。有了这个零件，我便能通过时间回溯来寻找其当年的原貌。”陆希道。
　　“时间回溯……当初奥鲁赛罗老师在世界结界使用的那个？”
　　“是的，传自白金龙神巴哈姆特的那个神祇魔法，可以直接干涩时间流逝的禁忌咒文。当然了，我个人感觉，这其实并不算真正的操控时间，更接近于某种记忆魔法吧。通过它的回溯，有朝一日，将这曾经只属于太阳神赫忒希斯的神器之船重新复原也不是不可能的……不过，以我现在的能力嘛，也只能推导模拟出以太方舟的一小部分，并将其短时间带到现在现在了。”
　　陆希停顿了一下，直视着拉瑟尔的双眼，又道：“当然，在这座诸神之王的宝船之中，空间、能量、力量和稳定的物质都毫无意义，甚至时间都是可操作的。我可以将您困在这里，一直困到您生命的完结，但外界却甚至没有过去一秒。用神器的碎片和拉克西丝禁咒的结合，我便能随意启动和操作这样的领域型的魔法，我简单称其为‘时罚咒’。当然了，如果要高大上一点，倒是可以叫巴哈姆特的牢笼之类的，将作为拉克西丝禁咒体系最高深的奥义，未来只有选中之人才可以修行。”
　　譬如说，我未来的娃中最有魔法天赋三观最正的那个。陆希想。
　　“原来，你已经是这个境界了吧。”拉瑟尔感慨道：“不管是拉克西丝大贤者，还是奥鲁赛罗老师……你都已经超越了他们，到达了七彩蔷薇历代宗门中从未到达过的彼岸啊！”
　　“终究只是用神的遗产和前人成就融合出来的二设，不敢因此而自满。我真正引以为傲的，是，诺尔达开发集团，是北方工业，是未来商会，是在炉堡，在涅奥斯菲亚，在奥克兰正在发生的那些。那才是将新时代吹来的风，我能看到未来应该是怎么样的，也知道它拥有怎样翻天覆地的伟力。只有我，知道怎么引导它的力量，也只有我，知道怎样去调和，甚至掌控这个未来。”
　　“……所以，这个未来就不应该有我存在了，是吗？”拉瑟尔虽然是在问，但语气明显是在肯定，而陆希也只是垂了一下眼睑，并没有回答。
　　“每个新的纪元到来之前，总是需要成吨的鲜血啊！我已经把这个国家的毒瘤献上了祭坛，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了。”拉瑟尔的脸上露出了放松甚至到了开怀的笑容，这也是陆希这辈子见过他最轻松的表情了。这个总是要把太多负荷强压到自己身上，让人感觉迟早会被彻底压垮的老人，但这一刻却是真正地放松了下来。
　　然而，明明脸上挂上了开怀的笑容，他的形态却再一次发生了剧变。他的身躯骤然膨胀了十倍以上，竟然生生将包裹着自己的雾气撑开了。电弧开始闪烁跳动，逐渐覆盖了其全身，注入了其体内，逐渐膨胀成了巨大的风暴身躯。
　　风暴之躯，雷电之体，这是拉瑟尔大师方才已经展示出来的形态了，这大约也是他最强大的战斗形态。
　　陆希倒是真的很好奇对方一个人类为何能掌握这种泰坦巨人的战斗能力，但左右也就是那种非常主角式的奇遇故事吧。另外，拉瑟尔大师虽然是有了觉悟，但好像是并不准备自我了断，还准备最后挣扎一下？
　　“祭品需要的是鲜血啊！”陆希忽然想到了这一点，也顿时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我完全可以任由他在时间牢笼的禁锢中孤独地死去，也能让时罚咒的流逝加速瞬息夺走他的性命，无论哪一种，都是最有性价比的做法。然而，这却并不是祭奠。陆希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分别将两手的法杖自然下垂。
　　他的动作不像是在握着两件法杖，却像是在提着两柄大剑。
　　果然，神秘学的玩意操弄久了，莫名就会开始追求那个劳什子的仪式感了，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这不是什么好征兆了。
　　陆希给自己敲了一个警钟，并且决定最后地任性一次。
　　风暴的巨人让自己的身躯完全填满了自己所在的空间，雷电和狂风肆掠开来，在这个方圆不过数十米的世界中却仿佛摧城灭国的天地浩劫，视野中呈现的竟然是黑白相间的诡异色彩。陆希知道，白色的是雷电，黑色的是风暴。白色的雷电之力已经无限接近于力量法则的本源；黑色的风暴则已经切开了空间，让能够吞噬光明的以太海再次露出峥嵘。
　　然而，这样遮天蔽日的毁灭灾厄扑面而来，却偏偏一点声音都没有。
　　陆希却慢慢地将身体躬了下来，左手的元素战旗轻轻一摇，他的身后便已经浮现出了一个泛着金色光晕的神圣虚影。
　　那是三头六臂的金色石偶人形，七彩的岩石精华在其背后展开，宛若它的战袍。冷硬的漆黑岩石之躯上，钢铁、红铜、白银、黄金以及更加名贵的神圣金属化作了萦绕着华美的纹路，仿佛甲胄的装饰。
　　当那巨人的虚影降临的时候，风暴和雷霆似乎都停歇了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天敌。
　　即便是拉瑟尔也收缩了一下目光，认出了那石偶巨人的身份。
　　铁脊之王伽拉比约，四大元素领主之一，代表泥土、山岩、钢铁和宝石的远古神祇。当然了，也是元素生物之一。
　　他使用了“元素领主”，召唤了一个神性元素生物下场为自己作战。当然了，这种召唤理论上是“随机”的，但若是不能在法咒展开的瞬间最大程度地分析其术式的结构原理，完成第二次架构，将这个所谓的“随机”降低到尽量可控的状态，那九泉之下都没有资格去见老爷子啦。
　　陆希当然也不是直接把伽拉比约的本体召唤下届，这种元素生物之长一旦到达物质界，将引发的天地异象几乎堪称天灾，只不过是精神的投影和本体的分身罢了。然而，就算是分身，那也是元素领主的分身，确实是神性的存在，对法则的影响和干涩至少是和萨蕾莉尔这样的大天使长同级，而且是神话时代完全处于极盛时期的萨蕾莉尔。
　　然而，凛然威严的铁脊之王在存在了瞬息后，其身躯便开始融化。这当然不是土元素之王中了什么打造要被驱逐，而只是改变了力量形态罢了。
　　铁脊之王的身躯彻底消散，却化作了金黄色光晕，在陆希身边盘旋而形成华美的轨迹，宛若星辰环绕着太阳的轨道。
　　“大地永佑！”
　　这是真正的神之魔法，也是以土元素之主的分身为施法代价才能启动的术式。在术式启动的过程中，被笼罩于其中的施法者便大地的化身，山峦峰岭和平原丘陵都是他的身躯，他的护盾，抵挡一切侵害。同时，也能从脚下的大地得到无穷无尽的生命力和能力。
　　当大地永佑启动的刹那间，拉瑟尔的风暴和雷电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一瞬间甚至有了收缩的征兆。
　　土克风，这是最初级的力量规则，却也是最无法动摇的力量规则。
　　环绕着大地永佑的陆希却直接冲着正在退缩的风暴之息当头扑了过去。右手的世界树权杖杖端上已经出现了肉眼几乎无法看到的空间震荡，形成了一秒钟数百万次的波动。
　　那是次元斩的效果。当然，也是陆希改良过的次元斩。
　　他突入了风暴之中，双目将风暴和雷霆，将黑与白的混沌，将所有能量的乱流全部排除，却只是紧紧地锁定了风暴巨人的核心，对手魔力、生命力乃至于意识和灵魂之海的节点之上。
　　陆希已经直入了法则和空间的风暴之中，却在这可以摧毁神祇的力量摧毁自己之前，伸出了世界树权杖，点中了那个核心节点。
　　黑和白的领域在一瞬间消散，巨大的雷霆巨人也完全崩塌，只剩下又恢复了人形的拉瑟尔站在那里，面色苍白再看不到一点生命力。他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容，用最后的力气向陆希点了点头：“……干得漂亮！”
　　娜蒂亚天国联邦的最高元首，七彩蔷薇岛的传人，环世之蛇的第二任现在先生，学识联盟大魔导师，就此闭目辞世，死后身躯也兀自不倒。
　　陆希的心中百感交集，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庆祝，但他知道，这还不到完结的时候。
　　他伸出了一只手，在拉瑟尔的灵魂离开身体彻底进入冥府轮回之前，施展了“心像森罗”。
　　灵魂搜索，记忆回溯。
　　现在的我真的像极了反派！陆希想。
　　然而，还没有等他再吐槽自己两句，眼前的场景却忽然再一次大变。


第一千七百一十一章 光与影
　　在陆希的视野中，以太方舟之中的亚空间，周围无法直视的浑浊，以及拉瑟尔大师的尸体，都在一瞬间模糊了起来。
　　那模糊的场面却又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辉煌光晕投入了其中，很快便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和混沌。
　　陆希眼前的景致骤然间豁然开朗，他很快便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的金色的草原中。
　　这个金色不是色彩，而是在这个世界中时刻闪烁着的某种圣洁而辉煌的气息。不知名的华美花朵在草地上盛开着，将草原点缀得分外华丽。花朵的芬芳，青草的清新沁人心脾。
　　天空则是一种洁净到毫无瑕疵的苍蓝色，万里无云。太阳和月亮同时悬挂在天空之中，一个辉煌而威严，一个素雅而静谧。无数的群星隐约地隐藏在金色的阳光和银色的月光之后，却依然散发着属于自己的魅力。
　　这地方我来过，还真让人怀念啊！陆希想。
　　“……只可惜，是假的。”他转过头，对出现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身影道。
　　“我终究只是一个远古的碎片，有怎么可能身处真正的极乐净土之中呢。”对方幽幽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怅然。
　　“好吧，那么，我应该如何称呼呢？未来女士？大反派？还是……菲茵女神？”陆希认真地打量着对方的脸，很快便将其和那些画作和雕像联系在了一起。当然并不是后世流传的那些已经失真了的作品，而是自己在星云宫中看到的那些，有不少甚至还是黄金王吉尔萨拉德亲自所为呢。
　　那个彻底终究了神话纪元的英雄之王是个无可救药的姐控中二病，渣男还不自知的预备役大猪蹄子，但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很控自己的姐姐，而且画画和雕刻的手艺也确实是真的优秀。至少，他所留下的作品上的那个爱人，和面前这个女子，无论是样貌还是身形都毫无差别，乃至于笑容和仪态上一丝神韵都捕捉到了。
　　神话纪元，某些闲得鸟疼的王们搞出来天界最美丽女神的评选，而对方便是最终的获胜者。当然了，陆希见过艾露恩、娜蒂娅和帕拉斯这三位女神的玉面，觉得她们任何一个的美都是超脱于凡人想象和语言锁能买描述的极限，又有何人有资格评论呢？如此一来，这种所谓的评选唯一的社会意义就是成为几万年后的某桩历史趣闻雅事了。
　　然而，陆希现在却也必须要承认，仅凭外貌，对方确实的确是有资格成为所谓的“最美女神”，至少当了冠军的群嘲率也不会太高的。
　　白皙的肌肤剔透而温润，仿佛流淌着灵性的光；精致的五官充满了雕塑美，就像是按照最精确的刻度和比例雕琢而成的；双目呈现的是芬芳的虹色，倒是和古书上“女神的双眸映着横跨天际的虹桥”这样的描述一样。
　　还好，头发总算是不是七彩的，还会根据心情变化什么的……陆希想。
　　她拥有非常典型的人类的样貌，但由于美貌太过于非人，便有些缺乏真实感了。
　　只是，就仅此而已吗？
　　美则美矣，但要说是引发神话时代的终结，诸神大战的开幕，二次创世等等大事的导火索，黄金王吉尔萨拉德永恒的白月光什么的，那个苏到让自己都站不起来的玛丽苏被苏的人设，却总觉得差了一点什么。
　　“所以，称呼您一声圣座？”陆希又道。
　　“大魔王也是可以的，但请不要用那个伟大的名字来称呼我。我说过了，我终究只是一个远古的灵魂碎片，没有资格这么自称的。她已经陨落在了两万多年前，这是毋庸置疑的。只是，她的理想，她的信念，她的情感，她和这个世界所有的羁绊，却让她的灵魂和意志之间出现了分歧。在精神湮灭，陷入神明的永眠之前，最后的神力将她所有的记忆投影了出来，化作了一个思念体，便有了现在的我。”她微笑着道。
　　是的，她的气息，她的存在，乃至于她目前所展示出来的生命和灵魂的波动，都确实是现实存在的，可却又并没有那么稳定。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感知超凡如陆希之辈，又岂能感受不到这一丝丝违和感呢。
　　原来如此……区区的思念体，生命力、精神力和灵魂强度又岂能和本体相比。如此一来，当然也不可能展示出其真正魅力的万一了。这也是可以理解，颜值终究只是魅力，或者说“美”的一部分，其余的可都要靠有趣的灵魂才能hold得起来的呢。
　　“所以，拉瑟尔大师，还有我的那些宿敌君都是知道的吗？”陆希问。
　　“知道的啊！”思念体坦然地回答。
　　陆希的眼神有些黯然，叹了口气：“真可惜。”
　　“拉瑟尔有他自然的选择，也有承担后果的觉悟，这又什么好可惜的。我知晓他的决意，于是便提供他一点点便利。”
　　“不，真的可惜。”陆希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是沉重了几分：“我原本以为是见到了前辈，还想多探讨一下，但想一想那位明显是太祖的选集没有好好读过，犯了教条主义的错误，若是本尊我还想损上几句，但既然是个复制体，就实在是没什么好讨论的了。不管您和您创立的组织真正是要意欲何为，我们已经是敌人了！那么……”
　　陆希将双手的两件辉煌神器自然下垂，脚下的地面和身后的虚空都浮起了魔法阵。
　　“诶诶诶，等等啦，怎么就要动手了吗？呃，我不是说动手不对。可是，按照常理来说，这时候我们不是应该坐下来讨论一下过去现在未来吗？我不是应该认真地向你倾诉一下我悲惨的过去和宏伟的目标顺便洗白一下自己吗？每一个超级大反派都充满了魅力，比起主角更生动更让人沉迷，而这些魅力都是历史和理想所带来的，这不是标准设定吗？”她大声道。
　　“你是哪年穿的啊？这种11区的典型RPG设定还真特么的宅味扑鼻呢。”陆希蹙眉露出了恶心的表情。
　　“你，你这个画女硬说男的典型设定还好意思说我啦。另外11区是个什么鬼啦？是那个岛国吗？”
　　“嗯，很好，我大约猜到你的时间了。”陆希点了点头，挥了挥法杖，身侧的法阵中已经弹出了无数原初法则的能量飞弹。
　　“诶诶诶，所以真的就开打了吗？我可是真的很想要和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后辈聊聊天的呢。已经两万多年……呃，若算上本体的时间，那就至少是七八万年了，我也是很孤独的。我创建这个组织的目的，我所展望的未来，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好奇吗？”
　　“那你说吧，我听着的呢。”陆希面无表情地道。
　　“原来你那时候的年轻人已经是这么二皮脸了吗？”对方横了陆希一眼，用眼神表达了这样的情绪。她大概是还想要吐槽两句，但却忍不住笑出了声，乐道：“嗯，还好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后辈是个有趣的类型，否则我也会非常困扰的呢。”
　　“困扰在哪里？另外，我的前辈已经死掉了，你就是个劣化克隆体，有点自知之明吧。”
　　“哇啊，话说得越来越过分了呢。”然而，面对这样直接了断的侮辱，对方却也没表现出太激烈的反应，脸上的笑容也完全没有一点松动甚至僵硬的迹象，道：“我说过了，我是真正由菲茵女神的灵魂分裂出来的思念体，因为具备神性所以才可以存在到现在。我拥有她一切记忆乃至于理想，或者用执念来形容才是更好的吧。”
　　她停顿了一下，又道：“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菲茵女神，终于意识到，自己所在的一切都已经失败了，她已经预想到了即将要掀起的天地浩劫，她也意识到，浩劫之后的世界，就算是可以重生，其实也只是会走向另外一个轮回。从凡世众生们开始有了文字记载的历史已经有了十万年的浩瀚时光，然而，那是被现代人如此怀念的神话时代，繁荣、富裕、安宁、和平……仿佛我们家乡被神话了的三代之治呢。可是，陆希，你应该理解的吧，我们来自同一个时代，受过相同的教育。我们都知道，所谓理想国的三代之治是何等的蛮荒，终究只是文人士大夫们的自嗨，自然也知道，所谓的繁荣的神话纪元，归根结底也不过就是神祇高高在上为牧羊人，强大的黄金血脉们为牧羊犬，其余种族乃是牲畜的圈养世界罢了。这是一个正在死掉的世界！悲哀的是，他甚至还没有活过。”
　　“我知道啊！所以每次看到有史学家在我面前夸神话时代我就想骂他ZZ，这就是我为什么会支持亚瓦鲁教授和琼斯教授这样的务实派学者的原因啦。迟早有一天，他们的研究是可以把神话纪元的底裤扒掉的。”陆希道。
　　虽然这好像对天上的女神姐姐们不太好，不过这已经成历史大势啦。没办法了。
　　“那么，你觉得，真正源头却是哪里呢？”思念体反问道。
　　“呵……菲茵女神已经有答案了吧？所以才会有你这么左右横跳的思念体啦。”
　　“左右横跳……听起来好像很贴切但怎么觉得你又是在嘲讽我？算了……总之啊，菲茵女神是魂穿的。她有神之躯，却又人之魂，便成了天宫中最格格不入的神。喜欢她的人觉得她魅力超凡，厌恶她的却又觉得她一定会带来毁灭。可是，她自己却觉得啊，她越是身为神明，越是作为天生的支配者，便越觉得这个被神所支配的世界是有极限的。”
　　“于是她也秃……额，不是，她也不做神了？”
　　“她以凡人的身份治理了一国，却依然失败了啊！于是，她终于明白，神明的世界，是需要天翻地覆的改变。世界，不需要神，凡人，也不需要神啊！我知道，我必须要颠覆神的统治，我必须要学会让凡人们把握自己的命运，哪怕会带来毁灭。可是，哪怕是毁灭，不也比这样无尽而看不见生路的轮回要好吗？”
　　“所以，你其实是想说，所作所为其实都是菲茵女神会做出的选择？”陆希嗤笑了一声：“谁也没资格为其他人的命运做决定，她不行，当然，你这个劣化克隆体更不可能。”
　　“这我就不同意了。我并没有决定他们的命运，只是在努力地达成自己的目的，于是难免遇到了牺牲者。对于此，我深表遗憾，却又绝不会动摇决心，可我却不会反以为荣的。我是在做坏事，这样的觉悟我早就有了啊！可是，你呢，陆希，你所谓的新时代，不是也在用另外一种手法引导甚至决定他人的命运吗？”
　　“这就是恐怖分子和工业党的决定性区别啦！你破坏，我解放生产力！你不敢见人，我名垂青史！”陆希傲然道。
　　对方顿时语塞，气势当下便弱了好几分，过了半天才用不好意思的口吻道：“我说过了，我拥有她的记忆，但却只是她残缺的灵魂碎片。我只知道她的所思所想，却终究无法复制她的精神和意志。所以，你要称呼我为劣化克隆体也没什么错。在相同的情况下，她或许会有更贤明的做法吧？然而，真正的爱之女神已经死了，后辈，我只能凭自己的本能来行事了。
　　于是，我这个思念体，用梦境的方式引导出黄金王的恶念，让他向噩梦之王复仇。我虽然是残缺的她，却依然是她，于是，他毫无保留地开放了自己的灵魂防备，被我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吉尔萨拉德在圣灵原野战役之中向诸神和世界发起了诅咒，引来了诸神之战和后面的二次创世。”
　　陆希这一次是真的有点动容了：“这是你将诸神拉下神坛的第一步？”
　　“是的，大量的神祇陨落，二次创世让苍穹天宫的主神们无法将临主物质世界。可是，这远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在神话纪元以后的时代中，我以无数的身份活跃过，我指引过奥克兰的诞生，我带领高精灵们在暮光岛重建家园，我也教导过拉克西丝和艾蕾娜，以及后来的梅林和雷克纳尔。同样的，无论是启明战争，还是之前的数次灭世危机的诞生，却也都有我在其中稍微添的一把火。”
　　“……嗯，要不是你之前说的那些废话，这活脱脱就是个混乱邪恶的享乐犯呢，就应该切除了前额叶拿去做大体课老师。”
　　“诶嘿嘿，没有她的意志和道德，却有她的执念，堕落成混乱邪恶不是很正常的吗？我一直在对我每个时代的同伴们说，我的目的就是让世界变得热闹起来。现在，世界热闹了。每一次浩劫，凡人们都在以自己的力量度过危机，他们越来越繁荣，他们越来越强大，他们越来越……不需要神祇的存在了。”她开怀地笑着，笑着笑着，慢慢地笑出了眼泪，然后化作了悲伤的哭泣：“每次都死了好多人，可是，我只有这么做，是吧？”
　　陆希现在真的确定这家伙就是个劣化克隆体了，不然你有见过这么大喜大悲一点逼格都没有的总BOSS吗？
　　“不用担忧天上的那些女神姐姐咯，实际上，现在在苍穹天宫还活着的那几个，和以前的她关系都挺不错的。我也不想要伤害她们。在未来的时代，凡人们大约只会将她们当做一些强大的个体，却并非是什么需要膜拜的存在，这就行了。而这个征召，却已经出现了。”她又对陆希道，然后脸上又出现了苦恼的神色：“可是，我终究还是缺乏最后一步。”
　　然后，她用感激到甚至热切的目光看着陆希，看得后者恨不得现在就把无之域轰在对方那张倾国倾城，差点就能和自己媲美的脸蛋上了。
　　“强大的个体在这个世界依然是存在的，他们的统治也无法动摇。如此一来，和神祇的统治，又有多大的区别呢？我应该怎么样，才能让世界回到我想象中的那个时代？可是，她在家乡可不是什么理工科女博士，而我，也不懂工业，更不懂怎么才能给凡人力量。”
　　“放心吧。隔壁那个理工科女博士我也不觉得她做的比你好多少，那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随心所欲分明就是松散的文科脑袋，还是马哲课睡过去的文科脑袋。然后还都用一段矫情的假大空来拉仇恨，失败也是再说难免的。”陆希继续嘲讽。他觉得不嘲讽个够自己实在是意难平。
　　“是啊，好在我最终等到了你的到来。那么，我也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对方也依然不为所动，大约是真的等到了数万年之后的老乡，倾述欲也没有半点减弱。
　　“新时代到来了，你来引领世界，你是纪元之主，文明之光；而我和我的小伙伴们，也将继续当这个世界的影，继续试炼这个世界，继续磨炼这个文明，一直到我们像泰坦那样走上星辰大海，走出这个摇篮的世界！然后，请记住……”
　　她停顿了一下，笑得忽然狰狞了起来：“我们是敌人，不是什么合作者！”


第一千七百一十二章 杂鱼
　　“我们是敌人，不是什么合作者！”
　　陆希觉得，这家伙说了那么多，也就这最后一句比较符合自己的心意了。
　　无论是什么要把诸神从高位上拉下来的“雄心壮志”，还是把自己当做什么“世界之影”的劳什子觉悟，陆希都觉得这就是在给自己加存在感的戏精行为，本质上都是自我意识过剩的享乐犯行为，乃是真正的混乱邪恶。
　　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热闹？啊哈哈哈，上个说那种话的人差点灭了好几次世了。要不是本质的世界观还是个校园爱情剧的轻小说，那个黄发带不变成大魔王被讨伐才见鬼了。
　　还好，这家伙总算还是有点自知之明，没觉得自己可以洗白，也并没有一顿嘴炮之后就能得到主角，也就是本人的谅解于是大家瞬间便化敌为友相亲相爱共叙述未来了。至少从这一点上，她倒还是有点BOSS的逼格，总算是比宅系11区RPG的BOSS们有担待多了。
　　那么，对有逼格的BOSS，那就给予更有逼格的毁灭吧。
　　陆希一边想着，一边启动了魔法。天极阵的范围开始扩大，无数的魔力飞弹在化作了铺天盖地的风暴之前，陆希却又将风刃的力量聚集在了手指的缝隙之间，放在了头皮之上，轻轻地一抹。
　　三千秀发，再一次随风而落。
　　“所以，这到底是代表了什么仪式感吗？”未来不明所以，满是好奇。
　　“古典时代穿越的欧巴桑既不懂工业党和生产力的伟大，当然就更不懂现代的梗了，所以每个毛孔中才透露着腐朽啊！”陆希道。
　　“欧，欧巴桑……啊呀，你说了那么多，就这句话最让老娘火大啊！”对方虽然没有暴跳如雷，但额头上确实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青筋。
　　嗯，这么漫画的表现大概是故意的，也再一次说明了对方的穿越年份。
　　“对了，最后问一下……女神既然是家乡人，我多少还是能有点共情的。那么，她的执念，除了挽救这个还有生，便准备死的世界，有没有想过家呢？思念体之间，有没有一些精神上的联系和共享呢？”陆希忽然开口问道。
　　拥有菲茵女神生前所有记忆的未来女士微微一怔，表情出现了松动，随即露出了僵硬的笑容：“你，你在说些什么啊？”
　　“哦，明白了。”
　　“你又明白甚么了？”
　　“明白了一切。更明白了，我现在对你动手，不算什么人伦惨剧了。”陆希的话音未落，魔力风暴呼啸而出，肆无忌惮地向周边的芬芳四溢的花花草草倾斜而去。
　　哪怕是伪极乐净土却也依然是极乐净土，如此盛景岂是人家可见，已是美到了如梦似幻一般，但陆希却似乎毫无怜惜之意，堪称莫得感情的野蛮人。
　　当他秃了……嗯，当他奎爷化的时候，便是连噩梦之王的远古强大神祇都不敢造次，然而，对面的未来女士，区区的神祇灵魂碎片思念体，却巍然不动，脸上甚至露出了讥讽。
　　果然，魔力风暴击中了对方，却像是击中了一炮虚影似的，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落在了远处的草地上。
　　“我又不真傻，怎么可能让自己的本体暴露在你面前呢。你现在的能力连真神都能硬抗，而我作为影子，可是准备和这个时代战上个一千年呢。可是，你呢，你还能再活一百年吗？”
　　“我知道啊！”陆希道。
　　“……你又知道甚么了？”
　　“我知道你的本体不在此处，只是放了一个投影。可是，我同样也知道，这个伪极乐净土，其实也是菲茵女神留下的神国。作为思念体的你，获得了她的一部分神力，一部分神格的规则，以及完整神国。虽然你这个劣化克隆体只能掌控一部分的神国力量，但它却给了你无穷无尽的生命力，让你能续到今日。我砸了这里，且看你还能续多久？”
　　“……喂喂，我之后的后辈都是这么暴躁的吗？再怎么说不用闹到这个地步吧？”对方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也终于不敢继续嘲讽脸了。
　　陆希面无表情，决定当一个秃了的，莫得感情的专业弑神专家。
　　“那个，我说，哪怕你只是一个活不到百年的人类之躯，还是可以想办法封个神什么的，成就不朽。我们这种穿越者都有主角模板的，别告诉我你不行。”
　　“无论你要做的，还是我要做的，都是要把所谓的不朽给拉下来，你当我傻吗？自己打自己的脸难不成就是主角啦？”陆希冷笑道。
　　“呃，就算是你没有这方面的打算，也可以将后续的事业托付给后代嘛。你难道就对自己创造的世界那么没有信心吗？我们是敌人，但我其实更是你创造的时代，你所指引的文明未来的影啊！我们有一千年以上的时间慢慢纠缠，不用那么急着就见个分晓啊！”
　　“一千年太久，我只争朝夕。”陆希莫得感情地道。
　　她有些慌了。她确实已经感受到，对方的每一发魔力飞弹都有规则级的打击，确实对神国能造成切实的破坏。不过，凭他一人的力量，真的能在法力用尽之前把神国摧毁吗？这不就相当于是用铁锹挖大厦吗？
　　怎么可能……
　　……万一真的可能了怎么办？
　　未来女士这一次是真的慌了，只好启动反制。
　　她确实只掌握了一部分菲茵神国的规则，这其中就包括了把凡人拉进来，再譬如说再把对方给踢出去。
　　她的虚影凌空，背后伸出光翼，蓝天之中的星辰化为了神文，逐渐虚无。
　　同无边无尽的花海和大地也迅速褪去了颜色，随即又变得透明。
　　陆希知道，他即将被踢出这个世界。于是，他笑了，然后抬起了世界树权杖，直接便是一记阵营裁决。
　　在被彻底踢出神国之前，他满意看到了那道白光轰到了未来女士的身上，以及对方愕然以及惊怒的眼神。
　　可惜，系统并没有给自己击杀信息，说明还是没把对方干掉。
　　这么说，莫得感情的世界规则其实并不认可她是恶党？
　　可是，作为一个很有感情的大魔导师，陆希确定自己刚才那一下确实是破坏了什么东西。刚才那家伙的表情也确实证明了这一点。
　　那么，是什么呢……
　　算了，就算是想不清楚也就不想了，反正他也没觉得这种从神话时代就混到现在的反派是那么容易弄死的。搞不好，现在一切的因果缠绕，说不定还真的要靠自己N代以后的后裔或者徒子徒孙们去解决了。
　　那不是也挺有趣的，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嘛。陆希想。
　　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又再一次处于螺旋要塞的中控大厅之中了。莉姆和妮可正在静静地等着自己，完全没有焦虑的情绪，只是看到自己出现的时候，才露出了一丝终于安心了的神色。
　　“解决了？”妮可问。
　　“至少现在的问题解决了。”陆希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一旁奈菲尔媞的尸体。这位拳斗士小姐和拉瑟尔一样，身体也是死而不倒。除了胸口的致命伤，面上已覆了一层冰霜，分明就是受到了极寒的冻气。
　　陆希心中一叹，弹了口手指。一团白色的火焰顿时腾起，将她的尸体包裹了起来。
　　“联邦的合法元首拉瑟尔大师，和他的首席政务秘书奈菲尔媞小姐，已经在门阀派的非法政变中遇害了。这是官方消息！”陆希道。
　　精灵少女点了点头，看着被极高温度的白色火焰彻底吞噬的奈菲尔媞小姐的遗骸，用古典精灵语低声吟唱了一段安魂诗。
　　几分钟后，门外依稀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莉姆默默地过去推开了门，顿时便涌入了上百个披甲持刀的兽人甲士。
　　“为了联盟……啊，大，大汗……”
　　前一秒还是暴躁青年们的兽人看清了大厅内的情景，瞬间便收敛了凶性，脸上迅速爬上了笑容。他们咧着嘴，铜铃般的大眼睛再无厉光，身上还带着血，有自己的，但更多却是黑褐色散发着硫磺气息的恶魔之血，可就这么一副凶神恶煞的恶鬼样子，此时竟然还真的生生地挤出来几分可掬的憨态。
　　“大汗就是大汗啊！明明我们先进来的，您就已经把老巢给打下来啦！我，小的……呃……那个……”为首的那个兽人头领憨厚地笑着，还想要再拍上几句彩虹屁，但明显是整个种族都缺乏这方面的天赋，顿时词穷。
　　“以后还是叫老板吧，大汗这个称呼容易引起外交反应的。”陆希笑着纠正了一句，随后正声道：“守住大门，等矮人工程师和龙骑士团的大匠过来接管。”
　　陆希的言外之意就是你们这帮杂兵就守着大门别让其他杂兵钻进来就是了，里面的瓶瓶罐罐你们也看不懂，磕坏了哪一个也都赔不起。让他很欣慰的是，为首的兽人只是一怔就马上明白了，陪着笑脸点头领命，然后有条不紊地布置了下去。
　　这些家伙不愧是经过阿索格精挑细选的兽人中难得的理智精英派，就算是没文化的蛮子，也至少是一群有眼力见，可堪调教的蛮子。
　　另外，龙骑士团当然有专门的技师队伍。除了单独设立的随军铁匠和工程师队伍之外，不少骑龙上阵的正骑士也能挥着锤子就着石头敲一套全身甲出来，亦或是提着剑当场伐木最后搭一架配重投石机出来，而且工艺还相当不错。这一次，这棒子能骑龙的大技霸也几乎全部都赶到了。
　　毕竟是传说中的螺旋要塞，要想当接收大员肯定还是得有点硬本事才行的。
　　陆希最后看了一眼当初拉瑟尔站立着高台，在兽人甲士的行礼中，带着两个女孩离开了中枢大厅。他沿着长廊向要塞一侧那巨大的露天平台校场走去，一路上依然还能遇到零星的战斗，但更多的却是正坐在恶魔的尸体上放声高歌的兽人，以及对着各种古代仪器或眼睛发亮，或神神叨叨念念有词的技师们。
　　当然，英灵们早已经不见了身影，傀儡们也都进入了静默状态。
　　失落于以太海中万年的螺旋要塞，现在才算是最终回到了那些守护者们，正统的后继者手中。
　　陆希一行人很快便穿过了半个要塞，来到了那个巨大的露天平台上。此时，这里已经落下了三四十条巨龙，收着双翼，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的祖先……嗯，其实最多也就是父祖辈战斗过的地方。
　　平台上落下了这么多数十米长的庞然大物，却一点都不显拥挤，甚至还有地方摆下一整艘七曜极光号。
　　毕竟是泰坦的造物，别的不说，至少尺寸一直都是很让人满意的。
　　陆希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走了过去，向正抱着手站在一旁，一副吃瓜样的龙骑士长希诺招了招手。
　　后者也看到了陆希，颔首回应。她的虽然还是那副重装骑士御姐的凛然姿态，但眉眼中却带着笑。
　　“大鱼？”陆希问道。
　　“大鱼！”对方笑着道。看样子心情是真的很不错。
　　龙骑士们给陆希让开了一条路，露出了跪在中间的两只大恶魔。他们浑身是伤，垂头丧气，被圣水浸泡过的秘银锁绑得结结实实。
　　一头是体型超大，外表已经黑檀化，却长出了六只火色犄角的角魔。一头则是披着血红甲裙，戴着鬼脸肩甲，裸露的上半身则纹满了魔力刺青的狂战魔。
　　他们确实显得相当狼狈颓败，但一看外形就知道是精英怪。
　　有一定神秘学造诣和恶魔知识的人都是会认出这两货的。恶魔第四十四军团统帅，“火骨”伊孔，以及无尽深渊第七层的统治者之一，深渊领主之一的“血潮”哈罗丹。总之，又是两个放在任何冒险小说中都绝对能当关底大反派的主儿。
　　然而，陆希却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这算是什么大鱼？”
　　两位大恶魔一时间羞愤欲绝。比当了俘虏更心塞的，一定就是被人家当成杂鱼了吧。


第一千七百一十三章 深渊之民的根性
　　姑且不管两位恶魔领主正处于怎样悲凉的心理状态中，陆希是真心实意地这么觉得的。
　　“区区”的一个二线深渊领主和一个统率辅助杂兵的二线魔将军，就算是一起上现在也不是他的十合之敌。更何况，万人武装到牙齿的兽人甲士和上百名龙骑士已经把这座要塞围了个水泄不通，在这般兴师动众的排场之下，要只是抓了这么两个货，性价比实在是不高呢。
　　另外，陆希也不觉得方才用死亡一指偷袭自己的会是他们，这要塞里一定还有别的大恶魔，或许就是宿敌君甚至“深渊宰相”鄂伦达尔那个级数。
　　希诺倒是隐蔽地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你都不满意啊？就凭这两个家伙的人头，骑士团全员今年的年终奖就能翻个几番了。幸好你好没有上位呢，要不然等你真的当了团长，是不是会命令让所有的骑士一天抓上一百头恶魔让你选啊？
　　赫克托尔在去世之前，确实是向大圣堂推荐了陆希作为龙骑士团的信任团长，目前大圣堂和列国高层正在商讨中。
　　希诺本来也是陆希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但现在，她开始动摇了。反正至少动摇了有半分钟吧。
　　然后她便听到陆希对那两头恶魔道：“这要塞里混进来的大恶魔不止你们两个吧？其余的呢？”
　　“哦，你是说，这里的深渊领主还有他人？”希诺来兴趣了。年终奖金翻番算得了什么，哪里比得上年终奖来个几倍明年骑士团的经费也顺便翻番啊！这样一来，改建世界之喉的经费有了，骑士团主力入驻螺旋要塞的装修费说不定也有了啊！
　　“阁下，当然不止他们。刚才我们驾驶极光号，在空中遭遇了‘地狱之魔网’夏多尔丹，以及‘不朽者’阿斯莫德斯。后者重伤逃逸，但前者已经确定被击毁了。下官就在船上，看得一清二楚。”克雷尔道。
　　虽然克主任已经算是从龙骑士团退役了，但数十年的服役期已经早已经把他变成龙骑士的形状了，总是下意识会把龙骑士长大姐头当成上司。
　　到底谁才是给你发工资的老板啊？哼，今年奖金没了。陆希想。
　　另外，真正弄死夏多尔丹的是我。只不过作为领导没必要和底下打工的小伙伴们抢功。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
　　“哦，和他们比起来，这两只确实是杂鱼了。”希诺点了点头。
　　喂，谁是杂鱼啊？刚才他都只是心里想，你都直接说出来了啊！另外，为什么要论“只”啊？你知道我们是魔将军和深渊领主吧？你知道我们是有多努力才有今天吗？怎么特么的就开始论“只”了啊？
　　两位大恶魔痛不欲生。要不是被专门的镇魔锁链捆住了四肢锁住了魔力源，这两位说不定分分钟就要自爆给人看了。
　　“可惜了，还是让阿斯莫德思跑掉了。不过，这家伙的不死身确实过于棘手，跑掉也不意外。能干掉夏多尔丹就很了不起了。”希诺道。
　　“不只是他们。我刚才在施展世界拼图的关键时刻，挨了一发死亡一指，那状态还真是危机得紧。”陆希道。
　　然后，他就看到小伙伴们，包括那两个恶魔，都瞪大了眼睛，看自己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头刚吞了一发核弹还打了个饱嗝的哥斯拉。
　　这你都没死掉？还能继续完成世界拼图？
　　陆希就当没看到大家的目光，继续道：“死亡一指这种手法可不是你们这种脑袋里都长着肌肉的武斗派能玩得出来。何况，对方施法的位置是在我的感知范围之外的，还能一击命中……说说看吧，到底是哪路大人物和我打了这个招呼呢？”
　　两头恶魔面面相觑，又同时低头不语。他们好歹也是有名分有地位有威望的讲究魔，你一问就说，我们不要面子了啊？
　　要知道，角魔和狂战魔可是恶魔族群中的中坚战斗种族，说白了就是头相对比较铁，骨头比较硬，脑子当然也不怎么好使。
　　总而言之，作为恶魔中的底层劳动人民，他们就是比贵族的炼魔啊炎魔啊什么都有骨气得多。他们才代表着深渊民族的根性，他们才是深渊民族的道德之眼，熔岩之裔们的血性之光。
　　伊孔开始组织起了语言，琢磨自己到底该怎么说才骂得比较狠而且还能表现自己的骨气；哈罗丹则想着等对方凑近了，要不要一口带血的唾沫喷过去。然而，却听陆希又道：“说清楚吧，说出来我会放你们一马的。”
　　这两只恶魔领主明明是龙骑士团的猎物，但在场的龙骑士们似乎没人对陆希“擅自做主”提出什么异议，大约已经默认由他来做主了。
　　两头恶魔依然沉默不语，但陆希已经感受到了他们的动摇，便又对希诺道：“是在哪里抓住他们的？”
　　“在地下第12层通往第11层的通风管道上。”说到这里，希诺露出了也不知道是在叹服还是讥讽的别扭笑容：“他们居然把自己的躯体压成耗子那么大，就缩在了碗口粗的通风管道里呢，却反而被我们堵了个正着，几乎没什么正经战斗就做了俘虏。要是他们一开始就用自己的法身摆开架势，硬仗一场之后搞不好反而能突围呢。”
　　魔将军和深渊领主将头缩了下去，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根性和血性的气势立时泻了。
　　“嗯，这手变形术的造诣倒是相当优秀，就凭这一手，你们的智商就能爆掉百分之九十九的同族呢。我就喜欢和你们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了。”陆希随手拉过了一个马扎，在两魔面前坐了下来。
　　“因为聪明人可以交流，懂得权衡，知晓利弊，就算是不懂不明白也乐意聆听别人的分析。另外，聪明人也更明白……在神秘学的领域，要让一个生命受尽折磨却偏偏死不了手段，要多少有多少的。诶，我可不是在威胁你，大家都是聪明人，也都是文明人，还是要有点体面的。”陆希道。
　　角魔用阴森沉重的口吻傲然回应道：“抡起折磨敌人的手段，无人能和我们深渊魔裔相提并论！你在自取其辱！”
　　你傲然个屁啊！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吗？
　　“你的威胁如此的可笑切浅薄，就仿佛要和我们威武雄壮的狂战魔比胸肌。”狂战魔发出了尖锐的冷笑。或者说，过于尖锐了。
　　嗯，他们怕了。陆希可以确定这一点，又道：“地下11层和12层……那是要塞最下方的宝库区吧。”
　　“是的，大多数可以对抗魔神的规则级宝物都放置在那里，进行了妥善地保护。不过，也就像是史书所记载的那样，在当初的大战中，这些宝具确实都已经耗尽了力量，或损毁，或失去了神力。剩下的几件也都被当年撤离要塞的龙骑士们带了出来，现在都放在云中城和龙城的宝库里呢。”希诺道。
　　“不仅仅是宝库。要知道，螺旋要塞当年要么是在被围攻，要么就是在被围攻的路上。仗打多了，各路魔神以及他们的徒子徒孙对付了不少，上档次的俘虏也还是有那么好几个的，个个都有拷问价值，就算是要砍掉祭旗也得是榨干了以后。于是，有些宝库就改成了牢房。整个要塞内，各种守备最严密的就是那里了。”
　　“地下11层我们全部打开了，地下第十二层的九个房间我们也打开了八个。不管是宝库也好，监狱也好，里面确实是都搬空了，只剩下最后一个的大门是紧锁着的，而且采用的是恶魔魔法的闭锁咒。从残留的能量状态分析，应当是刚刚才施法的。”
　　“哪里有什么？某件强力的宝物，还是什么俘虏？当然，到了今时今日，也只有俘虏的尸骸了。可在有些情况下，尸骸甚至比外物的宝具还有用呢……嗯，看你们的眼神就不知道，那我换一个问题，进去的是什么人呢？反正你们现在也明白了，背后的那几位分明是把你们当场诱饵了，不是吗？你对他们没什么以死相报的义务，而且我也从未听说过尔等深渊魔裔有什么袍泽感情呢。”
　　“我，我，这个……”
　　这大号角魔一看就不太聪明的样子，倒是那个明显会点魔法的各色狂战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我听说过的名头，但从没听说过你有信守承诺的美名。”
　　“我不守承诺？哈，这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看看我周围的小伙伴，看看他们闪闪发亮的目光，再想一想我的人缘。我要是不守信，会有今天这人望？”
　　希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说得其实有道理。
　　“不，你的名声只在主世界才有意义，你也只对自己的盟友才守信。对待我们这些深渊魔裔，你心情好的时候还会玩玩文字游戏，心情不好的时候说话就当是放屁。你分明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炼魔……啊不，连贝尔基尔都吃过你的亏！你简直是比炼魔还炼魔。所以，我不上你的当！你，你还是弄死我们吧。我要是眨一下眼睛就不是深渊养的！”
　　“希诺大姐，克雷尔老兄，你说，我一个堂堂的人类，居然被恶魔在道德层面上鄙视了，究竟是活得太光辉还是太失败了啊？”陆希无奈地道。
　　“别叫我大姐，这种称呼的恶意我感受得到。”精灵骑士长冷着脸道。
　　“这，我也不好说……不过，违约总是不好的。”克雷尔陪着笑脸道。
　　好吧，龙骑士们都是秩序善良，某种意义上就是无可救药的榆木脑袋。
　　“好吧，这里站着几十个朋友，他们都是宛若八美德化身的龙骑士，恪尽职守，忠于誓言，我以他们的名义起誓，只要你老实回答，我就会放掉你们的。可以吗？”
　　总觉得哪里不对……希诺皱着眉头想，但没有马上反对。
　　两魔又交换了一个眼神，表情竟然有些松弛了。恶魔领主们和龙骑士团打了好几千年，自然是生死之敌，都恨不得对方下一秒就全家死光光，但打着打着，却也莫名地打成了知己。
　　角魔将军和狂战魔领主都觉得，龙骑士团的人品还是相当值得信任的。
　　“等等……你又在玩文字游戏了吧？哼，别看我这个样子，当初还是在萨勃罗和柯艾伦的外交家训练营里进修过，拿过结业证，还考到深渊说客从业资格证呢！”
　　“布道师”萨勃罗和“制惑者”柯艾伦，都是鼎鼎大名的强悍深渊领主，也是深渊魔裔中最著名的纵横家和诡辩家，制造过好几次因文字游戏和合同诈骗而引发的重大历史事件。当然了，他们都是宿敌君贝尔基尔的同族，深渊炼魔。
　　看不出来，这狂战魔老兄还很好学呢，连证都考了。
　　陆希顿时肃然起敬。
　　“那么，以龙骑士团和在场所有小伙伴的名义，和他们的见证下，我起誓，只要你们如实告知，说出我感兴趣的这些事，我便会放过你。我和我的亲友、我的同伴，我的部下、盟友，都不会伤害你们。如果我有违誓言，他们都可以阻止我，这样可好？”
　　巨龙们继续饶有兴致地看戏，它们倒不都是守序，但龙骑士们却也都点头表示了认同了这个誓约，虽然他们的骑士长依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就是了。
　　“还有你的召唤灵，你的傀儡，你的宠物！”对方又补充道。
　　“好好好，还有这些！快点说正事吧，不然我就要反悔了。”陆希不耐烦地道。
　　“那宝库里有什么我不知道，但进入那里的是相爷……啊，是鄂伦达尔！”狂战魔赶忙道。
　　“那个快老死的炎魔老头？那家伙感觉半边身子都入土了，走上几步都喘随时都能嘎嘣一下过去，还出来浪什么呢？”陆希蹙眉道。
　　“鄂伦达尔？那个深渊宰相？”希诺的反应倒是比陆希激烈多了，而且明显不是“好大的鱼”这样的兴奋，却是一种如临大敌的凝重。
　　“呃，一千年前他就是这样子，但现在还活得，而且感觉越来越精神呢。”狂战魔嘟囔道。
　　“还有他的两个弟子，呃，就是安莉瑞尔，还有那个刚刚当上深渊领主的魅魔丫头。”
　　“哦，贝尔基尔的骨科妹妹和那个怪力红毛萝莉啊！”
　　虽然不太明白，但两魔却竟然听懂了，赶忙点头称是。
　　“我们只是被贝尔基尔忽悠过来的，说是这里有什么古代宝藏可以捞上一笔，这在整顿好了军队，一等深渊之门打开就冲进去了。其实和您真的没什么私人恩怨，完全也是受害者。您真正的敌人，还是阿斯莫德斯那个奸邪小魔！”狂战魔道。
　　“是的，他就是个骨髓到腚眼都在流变质硫磺的坏胚子！”角魔也卖力地添油加醋。
　　“另外，相爷啊不，鄂伦达尔一定知晓更多，他的目的性是非常明确的！去宝库的路线，大门的解锁方法，还是封门的魔绝咒的施法材料，都是早准备好了的！我就知道这么多了……您看……”
　　陆希沉吟了起来。
　　“如果是魔绝咒的话，就算是你，要破解也需要花不少时间吧？”希诺的表情也很难看。
　　陆希点头表示同意，然后直接从空间袋里摸出了三门导力炮丢在了地上。
　　“会使吧？”
　　希诺已经呆了，克雷尔只好赶紧道：“会，会……”
　　“多集结点人手，至少要三十名龙骑士以上，然后把门直接轰了。当然，或许已经晚了……”陆希摇了摇头。
　　“啊？”
　　“算了，赶紧去吧。”
　　龙骑士们一人扛起了一门目测至少有半吨重的导力炮，拔腿就跑，他们的同伴也赶忙跟了上去，一下子就走掉了一大半。克雷尔也在一起，毕竟他姑且也算是（前）龙骑士中难得的导力武器专家了。
　　陆希叹了口气，虽然觉得应该是没什么希望了，但觉得也应该跟过去确认一下，顺便把要塞中最后的首尾处理一下，却听角魔和狂战魔小心地开口：“那，那我们呢？”
　　“莉姆，把他们丢海里去。”陆希随口吩咐道，然后头也不回地向要塞方向走去。
　　“等等，你说过你不会伤害我们的。”恶魔们大喊。
　　“丢海里难道也算是伤害？堂堂的深渊领主，总不会被淹死吧？陆陆明明放了你们了。”妮可打断道：“快快，莉姆，快动手。”
　　莉姆点头，当下便拽着锁链拖着两只恶魔往海边走。看她那轻松的动作，分明就像是再拖两只奋力挣扎的吉娃娃。
　　“那这缚魔锁呢？解开啊！快点解开啊！”
　　“对不起，没有这个义务。”妮可又振振有词地道。
　　恶魔的叫骂声和求饶声，很快便随着两声“咣当”的巨大落水声而戛然而止。一直到了这个时候，在旁边看了一整场戏的希诺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手阻止。
　　所以，我们这算是违约了吗？龙骑士团的千年名声，不会就这样毁于一旦了吧？
　　龙骑士长陷入了相当的煎熬中。


第一千七百一十四章 至高无上的救国英雄将于明日抵达他忠诚的伊莱夏尔
　　龙骑士们扛着大炮健步如飞，只花了一顿饭功夫就跑到了底下十二层的宝库门口。而这时候，聚集在他们身边的兵力已经有龙骑士四十五人，前任龙骑士一名，矮人工程师八人，精灵圣白树卫士十五人，外加上好奇过来打酱油的兽人牛头人巨魔大约两三百人。
　　宝库里的就算真的是深渊宰相鄂伦达尔，外加上他的弟子，面对这样的阵容也插翅难飞了吧。
　　几轮齐射之后，远古要塞的宝库大门在一阵轰鸣中彻底倒塌。
　　我们这算是破坏古董吧？一瞬间就把自己的格调拉到了和绿色和平组织一个水平上了啊！陆希心想。
　　其他人可没有陆希的矫情，挥舞刀枪一哄而上，扑进了宝库内，但却已是人去楼空了。
　　陆希没有多话，转身离去。他既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现在就更没时间在这里自怨自艾了。仗打完了，至少现在的仗确实是要打完了，但之后的一系列杂事所需要花费的精力，可绝不比一场大战要来的轻松呢。
　　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又在螺旋要塞上停留了一天时间，确定已经完成了内部的全部清理，并且保证重新获得了要塞控制权后，这才乘坐七曜极光号返回伊莱夏尔。
　　龙骑士和兽人将继续在要塞上待命，等待世界之喉、云中城和列国的后援。当然了，先一步赶到的自然又是坠星海千岛四国中最强大的米拉赛克斯王国和布雷登王国的海军，毕竟有着地理优势。一个是坠星海（自以为）的话事人，一个是野心勃勃（自觉得）的挑战者，关系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但在进行了一段争锋相对额对峙，随即发现自己简直就像是傻子。
　　毕竟龙骑士已经占据了要塞，难不成还能从上百尊巨龙的围观下抢宝贝不成？
　　况且，等到奥克兰的坠星海舰队赶到，他们还不是只能老老实实地缩在后面等。
　　不过，这一切，暂时都和陆希没有关系了。
　　当陆希赶回伊莱夏尔的时候，已经是1228年11月的最后一天了。事实证明，第四军团的将士已经被完全调教成了铁军。就算是没有陆希这个最高指挥官，他们也能完美地履行解放者这个职责。
　　大军开进伊莱夏尔室内的第一个上午，所有的混乱都被镇压了下去。城内的宪兵并没有多做抵抗，在卡缅斯克准将的带领下成建制地放下武器投降。
　　至于门阀派募来的佣兵们，现在连雇主都完蛋了，说不定尾款都收不到了，怎么可能还有那个铁头娃会奋战到最后啊？实际上，他们的态度比宪兵还端正，早在看到亚丝娜和游击士们摔着另外一批同行进城的时候，便临阵倒戈……啊不，战场起义了。
　　他们一边帮着起义军恢复秩序攻占重要据点——说实在话说，佣兵打治安战还真的专业，比那些在正面战场上所向披靡的铁军还要专业许多，一边则忙着了联络对面的同行们，看看能不能找到门路在未来联邦的统治者们面前露露脸。
　　佣兵们本质还是生意人，而生意人的鼻子都是很敏锐的，现在他们站错了队，比对面的同行已经失去先手，那就更得现在努力了。
　　真正还在负隅顽抗的竟然是门阀派招安来的那些山匪空贼海盗之类的。他们的黑历史本来就多，之所以能当上豪门鹰犬，后面见不得光的利益更不知道有多少。有这么恶臭扑鼻的沉重历史负担，想要再改换门庭就没那么容易了。
　　于是乎，这群按理说是门阀派麾下最乌合之众的那一批，却是抵抗到最后的。这种抵抗并非什么悲壮的抗争而更像是歇斯底里地自杀行为，佣兵打不过，宪兵更不是对手，最多能欺负一点手无寸铁的平民，但却被随后赶来的塔兰大叔的义勇军，以及各地起义民众们按着脑袋一顿棒揍，最终造成的损害也不算大。
　　最顽固的一帮死硬分子退到了旧城区的无人仓库中继续抵抗，却被随后进城的第四军团一部直接用大炮犁了一遍。
　　不得不说，乌合之众就是乌合之众，他们要是跑到居民区抓上一群百姓做人质，搞不好还能续上一段时间呢。
　　总之，在11月28日的清晨到来之前，伊莱夏尔的战斗便完全停止了。
　　随后，来自黑漫城的，维吉亚的，奥克兰的粮船也都陆陆续续地进入了奥尔索天区，免费配额发放到了所有市民的手中。塞希琉还在正式场合向大家宣布，粮食的配给制最多再持续两个星期，“联邦的合法政府”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秩序，还给大家一个稳定而繁荣的伊莱夏尔。
　　同时，她作为陆希的代表，还频频约见了城内各方势力，譬如塔兰这种手下突然有了几千条见过血汉子的实力派，以及商会和文化界等市民中产阶级的代表。
　　理论上，她的身份也只是陆希的副官，军团内声望和地位比她高的人自然大有人在，譬如说格瑞玛上校啊瓦莱里乌斯上校啊，亦或者阿斯特雷少将和帕斯卡少将啊，再或者是正亲自押送着后一批粮食物资往这里赶过来的黑漫总督安洛斯先生。
　　可是，大家却都研究决定了，真正能代表陆希立场的却只有塞希琉，反正也就只有几天时间，由她来替代当然是最好的了。
　　大概是塞希琉的那张脸蛋虽然很漂亮但看着就清爽气质也非常的内秀正直，总而言之就不像是会骗人的，大家都愿意信任她。又或许是她和某人的关系其实不算什么太大的秘密，消息稍微灵通一点便一清二楚，以世俗的角度来看，这样的身份可是比她的任何官阶、名位和实力都要有说服力的多呢。
　　总之，连轴转了三天总共也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的塞希琉，却最大程度地稳定住了人心。如果说在此之前，她还只是“陆希·贝伦卡斯特的女人”，那现在，在联邦乃至于世界的政治舞台上，她便已经有了属于“塞希琉·摩尔（·贝伦卡斯特）”这个个体的名望了。
　　不管怎么说，承受了相当长煎熬的伊莱夏尔市民们终于在半年之后第一次感受到了和平的到来。他们看着已经在首都各处飘摇着蔷薇旗帜，觉得这纹章莫名不错，又华丽又有威严，比起增加了许多华丽的附件图案显得过于浮夸的芒星旗要顺眼多了。
　　他们当然是近距离目睹了第四军团的风范，明白这些联邦前所未有的英武男儿们便是自己的守护者，安全感大生。然而，这样的安全感其实是有时效性的，跟不可能和幸福感直接拉上关系。
　　真正让伊莱夏尔的市民接受蔷薇旗帜的，还真的只有随后赶来的陆陆续续的运输船，充裕的食物配给，帮他们修缮家园的士兵，以及在第三天就重新营业的市场和已经恢复到了政变之前的物价。
　　11月30日，披星戴月日夜兼程的七曜极光号重新返回了伊莱夏尔，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了港口的蔷薇旗帜之时，悄无声息地准备进港。
　　联邦海军几乎所有的大型战舰此时都正停靠在这军港中，其中包括了红蓝黑三舰，包括了“不沉之舰”纳希比亚号，包括了“白色城墙”奥鲁赛罗号。七曜极光号比港中最小的战舰都要小上一半以上，咋看还以为是翠鸟混进了鹰群。
　　陆希觉得自己已经很低调了。可是，当他下了船舷的时候，却依然听到了忽如其来的喧哗声，似乎是早有准备的凯旋奏乐声，以及随即汇集而成的欢呼声和鼓掌声。
　　陆希无声地叹了口气，突然又有点想要返回船舱了，却看到麾下一众将领向自己走了过来，而领头赫然是塞希琉。这姑娘脸上同样挂着无奈的笑。
　　不过，当她走近的时候，表情有点僵硬，大约是看到了陆希才长出一点点毛毛存的头皮，想笑却又觉得不该笑，憋得相当难受的样子。她又走近了一点，却看到了陆希的眼睛，微微一怔，随即化作了不受控制的喜悦。
　　“你好了？”塞希琉扑到陆希的怀中，伸手想要去摸他的眼睛却又不敢碰过去，最后干脆捏了捏他的右臂，不放心干脆又捏了捏左臂。
　　她终于释然了，这才放开了陆希，咳嗽一声，整了整头发和衣领。
　　欢呼的人群发出了更加响亮的欢呼声，甚至还夹杂着一点口扫声。人群中似乎还有人夹杂着一点“贝伦卡斯特大师万岁！”之类的口号。
　　“伟大的联邦元首万岁！”真不吉利，我可不想刚结婚就死光光还被焚尸。
　　“护国主万岁！”这更不吉利了好吧，我更不想自己的脑袋被挂在教堂顶上风干。
　　陆希表示自己有点懵逼，但却也没法吐槽更没法发火，只能冲着大家露出了僵硬的笑容。好在塞希琉已经做好了准备，拉着后者上了马车，在民众的夹道欢迎中匆忙离去。
　　“有点过分了。”一直都上了马车，陆希才总算是泻掉了笑容，沉重地“呸”了一声。
　　“我知道你也不喜欢这种浮夸的欢迎仪式，但我也没办法。这是民间自发的。”
　　“明见自发？”陆希心想塞希琉你也变了啊。瞧瞧这锣鼓喧天人山人海红旗招展的样子，目测夹道欢迎的人群至少有个两三万人呢，要是没人组织怎么可能有这般规模。
　　“好吧，也可以说是民间组织。”塞希琉露出了苦恼甚至有些疲惫的神色，满脸无奈：“确切的说，是一群伊莱夏尔的社会名流自发组织的，主要是一些议员，有影响力的知识分子、文学家和艺术家什么的，为首的索尔季诺先生。他是联邦国立大学哲学系和文学系的教授，还是《伊莱夏尔时报》的总编兼社长。”
　　“嗯？好像依稀是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名字……我说的不是人，是报纸，哦，对，就是这一份……”
　　陆希还没有说完，塞希琉就把一份报纸递到了陆希面前，头版上的报刊抬头和字体倒是一目了然，陆希的亲切感顿时油然而生。他结果报纸，略过已经很熟悉的抬头，很快便被头版头条的标题所吸引了。
　　《至高无上的救国英雄将于明日抵达他忠诚的伊莱夏尔》！
　　“这是昨天的报纸。后面还有这次欢迎仪式的准备工作，以及招募志愿者的联络方式。”赛希琉带着一种想笑但是又在强忍着恶心的僵硬表情，慢吞吞地解释着。
　　“《伊莱夏尔时报》是早上发布的，也就是说，他们只花了一天不到就招到了两万志愿者，还筹备了这种规模的活动出来？”陆希透过马车看着外面的场景，一时间肃然起敬。
　　从军港出发到蔚蓝宫广的大道上，几乎所有正对街道的房屋上都挂上了彩旗和条纹，装点得花里胡哨，仿佛是什么重要节日的庆典。代表自身的蔷薇旗和联邦的六芒星国旗并列地悬挂在所有的路灯上。
　　汹涌的人群挤在卫兵之后，摇着各种小旗大声地欢呼着。
　　一整个军乐队列队走在自己的马车之前，一边迈着齐整的步伐开道，一边认真地奏乐。不知道从哪里拉出来的一整排唱诗班成员站在街边的二楼阳台上，引吭高歌。
　　“这是《解放者之歌》，由索尔季诺先生亲自作词，请联邦著名的音乐家卡彭作曲，听说昨天晚上才完成，乐队都是连夜排练的。”
　　不得不说，就算是以陆希的耻度，也觉得压力有点大了。
　　“这种组织力和煽动力，要是用在正事上，是不是一两个星期就能拉起十万大军呢？”
　　塞希琉点了点头：“明白了，我这就让马卡洛夫中将派人把索尔季诺先生的首级拿来。”
　　“……”
　　“不必担心，对外宣布当然是暴病身亡了。”
　　“我说啊……”
　　“当然是在开玩笑啦。”塞希琉一本正经地道。
　　“看样子，那家伙是真的把你得罪狠了啊！”陆希再一次对那位据说在联邦文化界很有影响力的学者先生肃然起敬。能把塞希琉得罪成这样，说实话还真的挺需要点本事的。
　　“他其实表现得相当有礼，甚至可疑算得上是恭顺和谄媚的……”塞希琉想要再多说几句，但仍旧是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厌烦表情，用力地摇了摇头，道：“算了，不说他了。现在，除了战死的，参与政变的所有门阀派的家主，以及紧急状态委员会的成员都被逮捕了。怎么处理，还是需要你那一个主意出来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摸出来一个名单递给陆希。
　　陆希看着名单沉吟了一下，沿着最上面画了一笔：“这几个，以叛国者全部处死吧。哦，对了，要通过法院进行正式和公正的审判，允许市民旁听，请大圣堂派乌顿女神的神官列席审议。这个索尔季诺先生，就请他来做一个证人吧。”
　　塞希琉点头开始记录。
　　“审判的时候我就不参加了，也算是给他们留个体面吧。”陆希道。
　　说不定人家会觉得这才是最不体面呢。塞希琉想。
　　“我也很忙嘛，没时间去给失败者送行。”陆希将手慵懒地倚在车板上，用手指敲了敲，沉吟了一下，又道：“塞希琉，把安德莉尔学姐带来见我吧。”


第一千七百一十五章 蔷薇大审判
　　“根据下官之前的证词，所谓的紧急状态委员会，早已经有了夺取联邦最高权力，继续维系其暴力统治的阴谋！他们是卑劣的叛国者！无耻的国蠹！联邦这个高居天际的自由文明的灯塔，正因为有了这群吸血蠹虫的存在，联邦的人民才始终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呜呜呜，我……我恨不得生啖其肉生饮其血，但是，但是我终究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还有一家老小，敢怒而不敢言。呜呜呜，我有罪！我在女神面前请罪！”
　　英俊潇洒在法庭上痛哭流涕宛若杜鹃泣血。大概是因为他确实是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美大叔一个，哭起来便特别的有煽动力，于是也让不少围观群众有了共情，跟着开始哭唧唧。
　　大约是大家的响应让他非常满意，索尔季诺先生更加兴奋了，他的声音陡然增强，仿佛每个字符中都透着控诉和呐喊：“我想到了紧急状态委员会的伪议长，他要求我在报纸上每天给他们发软文洗白，嘤嘤嘤嘤嘤嘤，我没法反抗！嘤嘤嘤，我有罪！这里是我们当时的对话记录。”
　　“无耻啊……”坐在旁听席最前排中间位置的塞希琉低声叹道。
　　“无耻之尤！”坐在她身后和旁边的几个旁听“围观群众”——其实都是富商和文化界名流——大概是听到了她的话，顿时大声呐喊起来，引得后面的人群也纷纷起哄。
　　索尔季诺先生更加兴奋了：“嘤嘤嘤嘤嘤嘤，他还说，他还让我的采编们每个人每天都要给他交一百篇歌功颂德的文章，由他来选！”
　　“他还说，他还说，如果我不交，他就宣扬我上厕所不冲水！嘤嘤嘤！”
　　“他还说我么的女朋友！嘤嘤嘤！”
　　旁听席上的共情感更重了，塞希琉甚至听到了不少人。
　　“真的是个人才啊……”塞希琉忍不住又叹息了一声。
　　“是的，简直就是无耻界的人才！国贼界的王者！”有人附和道。塞希琉记得那是个富商，好像是紫罗兰家的外围工程承包商的配套供应商什么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塞希琉刚想分辨，却听见有人大声吼道：“打倒国贼！”
　　此人是个有点名气的作家，记得成名作记得是《英雄之路——凯林格尔斯战记》。
　　“绞死他们！不，斩首示众！剁碎了拿去喂地精！”有人用力拍着桌子，好像是个航运事务所的中层官僚，声音那么大气魄那么足但人实际上长得蛮妖娆的，据说和前前任的航运事务总长，欧伦蒂安家某个前年去世的老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塞希琉觉得自己还是不说话的好。她忍不住看了看对面观察席上的三位黑袍的神官——审判和公正女神乌顿的主教斯克利亚，以及两位带刀祭司。那位以公正严肃而著称的主教阁下此时正憋笑憋得很辛苦，一脸的褶子中仿佛都透着笑。
　　这特么分明就是一处低智商的荒诞闹剧，传出去会成联邦之耻啊啊！特别有责任感的塞希琉一时间都想钻到桌子下面去。她现在觉得，陆希不来此次是何等贤明的举动。
　　“哇啊！想不到被告竟然是这等无耻之徒啊！”一把年纪了的老法官感慨了一声，满脸都是兴趣盎然，一副“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我想接着听下去”的表情。
　　“咳咳咳咳……”塞希琉开始咳嗽，这招虽然很老套但这时候她也只有这招可以使了。
　　老法官这才如梦初醒，也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拿着小木锤用力敲了敲面前的桌子：“肃静！肃静！嗯嗯，被告，你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一直站在被告席上的特纳·维兰巴特这才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用傲慢而冷冽的眼神扫视了一圈。旁听席顿时静若寒蝉，比起法官先生的那几声“肃静”可有用多了。包括证人席中的索尔季诺先生，也都低下了头，不敢和其对视，嗫喏了几下，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旁听席中唯一能和特纳保持对视毫不落入下风的，便是塞希琉了。只不过，特纳的眼神却只在她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间，便迅速移开了。
　　不管怎么说，塞希琉只是一个小插曲。特纳·维兰巴特虽然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权势、力量和财富，就像是动物园中的展示牌一般被压上了看台，可是，他的身子骨依然挺拔傲然，从没有失去过体统。
　　他冷笑了一声，向着唯唯诺诺的索尔季诺扬了扬下巴：“真是一场可笑的闹剧！我还记得，这个小丑抱着昂贵的水晶盘跑到了我家里求我的时候，那真像一条狗啊！”
　　他沉吟了一下，忽然又转向了塞希琉那边，幽幽地道：“他以为，把我放在这种地方折辱，就能颠覆我们的影响力吗？那么，他又为什么不敢亲自出现，亲自来面对我呢？权利和威望是用敬畏来维持的，笑话多了，也就没什么敬畏了。他难道不明白吗？当他今天如此折辱我们的时候，总有一天，也会有人颠覆他的统治，这样地折辱他……或者说他和你的后人？你明白吗？摩尔小姐，你和你的男人在犯蠢！”
　　现场一片哗然，法官无论怎么敲桌子也都没办法保持肃静了。观察席的三位神官们继续饶有兴致地看着戏，不过，那位著名的“判官”斯克利亚主教的目光却有些深沉，翻开了桌上的一本文件，似乎是准备开口了。
　　塞希琉抢在主教之前开了口：“您错看了他，维兰巴特大师，也错看了权利和威望。我并不指望您能明白后者的意义，毕竟，这样而是我们和你们最根本的分歧。我只说前者……话很不好听，但是，他并不是不敢来面对您，而是觉得，您真的不重要。”
　　特纳·维兰巴特不敢置信地等着眼睛，“……你，你说什么？”
　　“相比起联邦后续的政局，数千万国民的生活福祉，如何重建他们的家园，如何补偿他们在内战中受到的损失，如何让他们再次安居乐业，和您的结果相比，真的不重要。其实，我这里也有一堆事要办呢，本来也是没空来的。可是，我觉得，既然大家都把我当做了陆希的代表，那过来送送你，也算是他的礼貌，这姑且也算是我替他稍微尽一点小小的责任了。”
　　说到这里，塞希琉便闭了嘴。她觉得说到这个地步便已经够了。可是，却未想到那边的特纳·维兰巴特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体面和傲气似的，发出了一声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不，他就是在畏惧我！他不敢面对我！”
　　“你们呢？你们有什么资格审判我！我是联邦的合法议长，联邦最高的合法元首，我是……”
　　“还是释放了巫妖，和瘟疫之王的残部沆瀣一气的幕后投资者，不是吗？”打断了他发言的正是斯克利亚主教。他拿起了桌上的文件，轻轻拍了一下：“我们从被俘的亡灵巫师那里得到了不少决定性证言，正顺藤摸瓜地往上查过去了，很快就会有更多决定性的物证呢。”
　　“……你，我……你们大圣堂何时成了贝伦卡斯特的狗？”
　　这话就是典型败犬狂吠的人生攻击了，对主教阁下一点影响都没有。他不再去看特纳，只是冲着法官的方向点了点头：“当然，归根结底我只是负责旁听和审议，并且提供给法庭一点点建议而已。”
　　“那么，本庭宣判，特纳·维兰巴特，叛国罪成立！谋害联邦合法元首，罪名成立！勾结魔神残党，罪名成立！纵火者，成立！破坏公共安全罪……死刑判决！立即执行！”法官阁下开始敲起了桌子，脸上露出了可惜的神情，大概是因为没有听到门阀贵族们更多的隐秘八卦吧。
　　塞希琉起身离开，一众旁观者和法庭警备人员都赶忙给她让开了路，就像是在恭送一位……嗯，皇后。
　　学生会主席小姐其实很不习惯这个样子，但她的心思已经转到了随后将要和各个天区代表会面的欢迎会上，也没有在意。
　　至于后面是怎么处刑的也并不重要了。说白了，这次公开的审判就是要给此次内战做一个合法合理的定调，这样，才算是个内战打了一个完满的句号。
　　让特纳·维兰巴特真正心塞的是，他虽然并不是法庭上唯一一个被判处了死刑的人，还有林诺·阿普斯特、迈先·欧伦蒂安、卡里斯·凯林格尔斯等门阀家主陪他上路，但紫罗兰维兰巴特就却是唯一被没收了所有财产的家族。
　　穿世千年的奥法世家，名门中的名门紫罗兰维兰巴特家就此彻底灭亡，等到其死灰复燃的时候，已经彻底和联邦的政治舞台再无关联……嗯，如果他们真的可以死灰复燃的话。
　　其实同样失去了一切的还有丹迪莱恩家，只是这家能话事的要么死光光要么不知所踪，只剩下老的老小的小抱团瑟瑟发抖。
　　小伙伴中最心软的塞希琉有些不忍心，想到自己多少和不知所踪哈尔达·丹迪莱恩上将有几分香火情，便偷偷塞给了对方十六岁的独生女一笔钱。那个一夜间失去了一切的姑娘再表达了夹杂着仇恨、感激、无奈和释然的感情后，带着所有的家人离开了伊莱夏尔，从此不知所踪。
　　门阀家主中唯一逃过一死的只有卢卡尔·门修斯一人，被象征性地判决了十年徒刑，但可以圈禁在乡下的庄园中服刑，和他的女儿，以及孙辈们度过晚年。
　　很多人不明白，但陆希却坚持如此。不管怎么说，凯尔·门修斯元帅和自己姑且还有一次并肩作战的袍泽之谊，甚至算得上是救命之恩，自己真的没办法翻脸不认人马上对他的家人们动手。他确实真心地希望门修斯家的人从此能安守本分；不过，他们若真的非要作死，自己也就不算对不起那位门修斯元帅了。
　　此外，紧急状态委员会和门阀派系大量的官僚、军官和议员都被一步步地清理出了联邦的政治舞台，或开除，或入狱，或被没收财产。当然了，他们所有的处置都经过了“合理合法”的法庭审判，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三年的时间，后世又有“第二次贝伦卡斯特大狱”或者“蔷薇大审判”的专有历史名词。
　　当然了，在这个审判的过程中，新的联邦政府倒是培养成了一批相当精干的律政官员，这倒是为未来的制度化建设奠定了相当的基础。
　　不过，我们也要知道，真正聪明的贵族都是属九头鸟的。除了灭亡的维兰巴特和丹迪莱恩，其余世家早就做好了断尾求生，甚至断头断身也要求生的准备。而聪明如陆希和他的小伙伴们也明白，要想真的把姓欧伦蒂安，姓凯林格尔斯，姓伊尔斯的这些全部杀绝，那失去了大义的就是自己了。
　　甚至连全部驱逐都不可能。内战之中，这些家族出生，在自己麾下作战的部下也还是有不少的。
　　总而言之，在未来的联邦，出生这些旧门阀的议员、官僚和军官依然层出不穷，但在联邦政府随后的一连串改革中，他们也确实失去了所有的，至少在明面上的特权，并且还会受到之后所有联邦执团体的警惕和隐形的歧视。
　　在随后的历史中，随着时代的发展，这个世界的文明已经走上星辰大海，联邦这个政体已经不再存在的那一刻，联邦再也没有诞生过一个出生旧门阀的最高元首。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实际上，也就像塞希琉所说的那样，陆希并不是不像去面对特纳·维兰巴特，相比起一个根本不起眼的所谓“敌人”的终末，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譬如说，他应该以怎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帕隆·阿瓦拉尔大师。
　　他又该怎样去应对拉瑟尔大师留下来的政治盟友，譬如说刚刚被释放的阿格罗尔上将，譬如说暗行御史的统帅马卡洛夫中将，譬如说安罗斯总督。
　　他们，又知道多少呢？


第一千七百一十六章 是，执政官
　　这是陆希第一次在蔚蓝宫中停留了超过半天的时间。
　　当然了，严格意义上，他现在的官方身份其实还是“联邦海军上将，禁卫舰队提督”等等，现在却堂而皇之地住进了当年拉瑟尔大师的办公室。虽然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的，甚至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但他却总有一种军政府沐猴而冠的既视感。
　　既然都成军政府了，那就直接一点吧。陆希想。
　　难道就因为我成军政府的独裁者，所以你们压力都那么大吗？像马卡洛夫中将这样的秘密警察头子，从进门开始的时候就有点坐立不安了呢。到底是因为我呢，还是因为我身边的秘书小姐姐呢？
　　陆希一边用恶趣味的目光打量着垂下了脑袋的马卡洛夫，一边从身边面无表情的秘书小姐姐手里接过了一份报告：“这是安洛斯总督提出的关于黑漫城连通米兰公国绿港的大道扩建计划，我已经同意了。最迟一个星期，就会把第一笔工程款拨付到黑漫总督府。当然，我觉得，安洛斯先生，您完全可以更近一步，譬如说，把大道往南直接衍生到龙爪半岛最南端的霍安港，往北可以直接穿过铁岩峡谷，连通凯旋自治领。当然，这么庞大的工程肯定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启动的，但可以把先期的勘探工作做起来。”
　　安洛斯总督点了点头。他倒是没有问这笔钱从哪里出，反正现在陆希的第四军团嫡系天天就是在忙着抄家，中央财政一时半会倒是真的不缺钱了。
　　“当然了，这些倒是不用您亲自处理，首要的是推荐一个可以接受您现在工作的得力人选出来。”陆希又道。
　　安洛斯总督微微一怔，随即便陷入了思考状态。他倒是没有露出太惊讶的神情，微笑着道：“看来，我在黑漫总督的位置上做不了太久了吧。”
　　“是的，安洛斯先生，我们已经研究决定了，就由您来担任奥尔索天区行政长官，和联邦内务大臣吧。”
　　陆希对安洛斯先生说这话的时候，上一任联邦的内务大臣刚刚被挂上了伊莱夏尔最高的绞刑架。这位维兰巴特家的家主就像是一只正在膝条反应的青蛙似的，两条腿不断地抽搐着，在数万人的目睹中足足挣扎了三分钟，这才慢慢地断了气。
　　然后便又是一阵欢呼和掌声。大多数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欢呼鼓掌，只是知道别人都这么做了，自己也就跟在做吧。
　　不过这一切，蔚蓝宫内的大家看不到，只是普通人的安洛斯总督也听不到。
　　这位黑漫城的总督，在列国已经有了能吏之名的行政大佬大概五十岁上下，体格中等，相貌平平，气质朴素无华，更像是个乡下小镇镇长，而是那种经常夏天干活的那种。就连眼神也不存在什么睿智啊犀利之类的形容词，最多就是平和且坚定。
　　安洛斯先生当然是普通人，不懂魔法也没什么神眷，力量顶多能提着锄头耕田，但面对陆希这个早已经迈过传奇之门，灭过魔神，干掉的深渊领主和同等级老魔头必须要按打来算的超凡者，却完全什么躲闪的意思，略一沉吟便道：“那么，这是以什么名义下达的命令呢？”
　　陆希点头，示意其继续说下去。
　　“我是个直接了断的人。阁下，这个职务，我确实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至于黑漫总督那边，我的副手隆伯先生可以接任。他前是第八军团的首席精怪工程师，还管理过屯田的辅兵。论起农业开垦、治安维持，以及主持后续的商路扩建工程，应该会比我做得更好。”
　　“嗯，我也听说过这位的名声，值得信任。就这么决定吧。”陆希点了点头。
　　而且这位隆伯先生好像还是蔷薇岛的老管家咖姆查老爹的表弟，那就更值得信任了。
　　这不是任人唯亲而是内举不避亲，真的！
　　而且很快的，联邦乃至列国的历史上就会出现第一位精怪省级封疆大吏了，这才够文明够灯塔而且够政治正确。
　　一石三鸟啊！
　　陆希是越来越看重这位安洛斯总督了。不等到正式命令，就已经先准备好各种近乎完美的后续计划了，这是绝对的宰相之才啊！
　　然后，却听安洛斯又道：“只是，联邦内务大臣需要通过元老院和下议院投票，奥尔索天区行政长官则需要联邦执政委员会的正式任命。那么，上将阁下，您到底要以什么身份对欧文下令呢？”
　　是的，严格意义上陆希还只是一介提督，连军务大臣和军令总长都不是，甚至都不是元老，理论上连一点文官的身份都没有。
　　“现在说这种话可能显得有点矫情，但是……已故的拉瑟尔大师一直追求的都是制度上的合理化。这才是治国之本。陆希大师，您现在当然有资格以天空之王的身份下令。您有实力，有名望，有列国的支持，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加冕典礼罢了。可是，一个新的王国，并不是我，以及拉瑟尔大师追求的目标。”
　　陆希还没有什么表示，在场的阿格罗尔上将已经露出了“就知道你是这样”的无奈表情，另外一旁的马卡洛夫中将则不断地向其使眼色。然而，安洛斯总督却像是没看到似的，继续用平静的口吻道：“若您已经打定了主意想要加冕为王，我也没资格反对……只是，还请您允许我退休回家养老。”
　　屋内的气氛顿时沉重了下来，所有人都沉默不语，但陆希知道，所有人又在等待自己的回答。
　　实际上，需要自己这个回答的人有太多了，但却是安洛斯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率先提出来的。
　　真的有几分国士风采了。陆希想，停顿了一下，示意他身后的人开口。
　　陆希·贝伦卡斯特上将的首席军务秘书，现在已经开始客串其政务秘书的。
　　“虽然有相当一部分元老正在受到审查，但是大魔导师都是联邦终身元老。帕隆大师已经答应，会在明日要求召开议会。首先，授予为陆希联邦元帅军衔，学识联盟也会正式授予他大魔导师的称号。以这个身份担任军令总长接管全部军队指挥权。然后，会有议员提议由他重新组阁，组织新的执政委员会。而在投票程序其间，全国将暂时进入军管状态。至于您的话，则代理伊莱夏尔市长之职。”
　　“说白了就是走个过场。听起来是不是有点虚伪。”陆希笑道。
　　“不，就算是过场，也是经过了合理合法的程序，这非常重要，怎么能是虚伪呢？”安洛斯总督却正色道。他沉吟了一下，似乎是在认真地思考，过了一会才道：“那么，就直接更近一步，请您正式就任联邦最高执政官吧。”
　　就连陆希也得微微一怔。他猜到一定会有人提出这个建议——就算是劝进表估计都有人写好了——却想不到会是安洛斯先生提出的。
　　你这个浓眉大眼的还隐藏得真深啊！
　　这话要是传出去，估计会有相当多政客这般想的了。
　　然而，安洛斯总督却坦然地道：“上一位联邦最高执政官是梅洛·格林，这说明联邦本来便自有成例。因为梅洛之乱，这个真正意义上的联邦最高元首便不在设立，我个人以为，只是一种虚伪的回避罢了。联邦政坛有太多虚伪的妥协，也太多不负责任的回避，这些自然是权力的制衡引起的，但一国之政，却也不能因此而荒废。现在的联邦需要有稳定的局势和强力的执行能力，这才能把拉瑟尔大师生前所有的改革执行下去。所以，也是时候有一个堂堂正正的国家元首了。”
　　他大约是觉得自己的态度有点过于沉重了，便也挤出了一个笑容，道：“您知道的，执政委员会并非合法元首，法理上只是元老代表议事。在外交场合，按礼仪可是要向奥克兰皇帝行礼的。我对此已经不爽好久了。”
　　现任奥克兰皇帝我把她放船上，想摆什么姿势就什么姿势。陆希想。
　　下一任奥克兰皇帝，我随便打他屁屁都没人敢说什么。陆希又想。
　　“那么，就这样吧。”陆希很直接了断地同意了。没有什么三请三辞也没有什么你推我让，就这么不讲究地决定了联邦未来五年之内的最高国政。
　　之所以是五年，是因为陆希已经决定在这个位置上最多只呆五年了。他不准备把联邦变成王国也不准备把这个“最高执政官”变成“终身独裁官”什么的。
　　共和国体制下的最高元首，哪有在背后控制一切的跨国资本家舒服呢？
　　陆希一边盘算着未来的幸福人生，又对阿格罗尔道：“蔚蓝宫这边已经受到了基林斯元帅的辞呈，虽然我劝过几次，但老人家还是去意已决。那么，军务大臣就只能由您接任了。”
　　刚刚才从监禁中被解救出来的阿格罗尔上将倒没有显得特别虚弱，应该没有受到虐待，但却显得有些颓丧，闻言只是苦笑道：“国贼们发动如此的叛乱，我这个军令长官兼禁军作训总监却一无所知，只能坐看如此浩劫发生，甚至连拉瑟尔大师都……嗨，我已是如此愚拙迟钝的老朽，又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呢？”
　　“无所畏惧的雄狮偶尔也会看不清身边的阴霾，被肮脏的鬣狗伤害嘛。您必须要理解，整个联邦，现在也只有您有这个资格和人望接过这个千钧重担了。您现在正值壮年，就算是拉瑟尔大师活着，也不希望您就此荒废之后的几十年大有可为的光阴啊！”
　　阿格罗尔露出了意动的表情，但又有些犹豫，这时陆希又道：“另外，我已经请求基林斯元帅在正式退休之前，再做一项工作，任命第一军团的莱尔特中将为军令次长，代理主持军令部工作。”
　　莱尔特中将是第一军团军团长，阿格罗尔的老部下老朋友，也是联邦难得的平民派宿将，可惜和他的老基友一样，政变时就被关押了，于是便打了一整场内战的酱油。
　　当然了，和第二军团最终率众投降的曼茵中将不一样，这位始终没有都没有屈服，甚至还把上门劝降的某个门阀子弟喷得生活不能自理，因此还被那个恼羞成怒公子哥打折了一条右腿。这种从来没有动摇过立场的硬汉，可不就得大力提拔吗？
　　陆希的意思很明确，莱尔特已军令次长的身份主持全军事务，再等到老朋友阿格罗尔正式成为联邦最高军政长官之后，便能顺理成章地再进一步了。
　　阿格罗尔沉重地点了点头。陆希都做到了这个地步，他再不答应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另外，我这里还有一些人事推荐，您可以拿去先研究一下，等到正式上任之后再酌情处理吧。”陆希挥了挥手，旁边的安德莉尔闻言又上前递给阿格罗尔上将一份名单。
　　他肯定是会全部同意的。人事说白了就是分蛋糕，自己把军令总长那么重要的蛋糕分了过去，阿格罗尔上将若是还傻乎乎地不明白，那就不可能有今天这个地位了。
　　别以为外号“食尸鬼王”就是什么有勇无谋的匹夫莽汉，人家其实粗中有细，上前线带兵之前可是当过军务部的人事局长的。
　　当然了，陆希也是给讲究人，不会让同僚为难的，无理取闹的人事推荐肯定是不会有的，都是些理所当然的，譬如说“说格瑞玛接任第四军团，瓦莱里乌斯接任第六军团，奥弗雷沙担任宪兵总监”之类的。
　　当然了，这三个凶猛的大叔都是上校，所以将以平叛大功立即晋升，然后半年之后再次获得一次晋级，这就非常得体了嘛。
　　再次申明，绝对不是任人唯亲，而是内举不避亲！
　　另外，第六军团的原司令官赤色雷光将出任伊莱夏尔中央舰队参谋长，原参谋长里弗斯中将则自然晋级为提督。后者虽然是个没啥大本事也没啥骨气滑不留手的老鳝鱼，但至少内战中给门阀派吃了个软钉子，还想办法保住了舰队里一些有能力的平民军官，算是有功于国。
　　陆希表示自己是个有功必赏的人，哪怕只是为了千金买骨也一定要把这个态度做出来。当然，这种只会钻营不会打仗的老鳝鱼主官身边确实应该配一个情商不高但是真有本事的参谋长，“赤色雷光”就是最完美的人选了。
　　你看，这是多么完美的人事安排！绝不是明升暗降削人的兵权，绝对不是！
　　“程序合法吧？”陆希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冲安洛斯总督多问了一句。
　　“至少从目前来看，完全符合联邦法律。”安洛斯总督倒是一点都没有玩笑的成分，反而郑重地向陆希道谢：“谢谢您。阁下。”
　　“哦，您应该不是谢我让您成为联邦历史上第一个非魔法师的内务大臣吧？”
　　“不，感谢您如此地尊重一个共和信仰者的任性。”
　　陆希又多看了这位相貌平平的能吏一眼，笑道：“您只要不马上怪罪我再搞神秘主义和特务政治就好……那么，请您，还有阿格罗尔阁下先离开一会吧，我和马卡洛夫中将有一些不太好见光的事务要谈。”
　　这才是正题了吧。马卡洛夫看了看陆希身后的安德莉尔小姐，她从头到尾都是面无表情动作僵硬，只是一丝不苟地完成了陆希交代的所有工作，仿佛一个莫得感情的工具人。
　　要不是身为超凡施法者的马卡洛夫还是能感受到秘书小姐的生命气息，差点都怀疑对方已经被干掉做成僵尸了。
　　躲不掉的东西，终究还是躲不掉的啊！暗行御史的领导者可怜巴巴地看着总督大人和上将阁下离开，巴巴地看着安德莉尔又关上了门，顿时觉得自己仿佛被隔离在了全世界之外。


第一千七百一十七章 特务政治和警察国度
　　现在，整座蔚蓝宫的这个办公室中，便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
　　作为一个杀人如麻的秘密警察头目，马卡洛夫在短短的一瞬间切换了太多的心理建设了。他为即将要发生的一切做了许多的心里预案，甚至连奋起一战都考虑过了，可到了最后，终于化作了一声不知道是自暴自弃还是觉悟的哂笑，却不知道是在对陆希，还是对自己，亦或是对别的什么已经不在了的人和事。
　　说起来，陆希这辈子（就算加上上辈子）都没怎么给人打过工，马卡洛夫算是他（名义上）最长的上司了。如果换别人，搞不好就会借这个由头来套点近乎，甚至干脆倚老卖老，但马卡洛夫却坦率却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拉瑟尔大师是死在您的手中的，是吗？”
　　哦哟，结果反而变成你审问我了啊？陆希饶有兴致地看着马卡洛夫一脸“就算是您马上干掉我我也还是要问”的决意，又看了看身侧的安德莉尔，这姑娘依然还是面无表情，但双手却紧紧地攥着衣袖，攥得手都有点发白了。
　　“看样子您也算是知情者了呢。不过，这也并不意外。一国元首，众目睽睽，背后却又藏着另外一个身份和那么多秘密，终究是不可能绕开您这个秘密警察头子的。”
　　虽然没搞懂“秘密警察头子”是个什么神兽，但马卡洛夫觉得对方应该是在骂自己的，但还没来得及自嘲地付之一笑，却听陆希又道：“不过，你猜对了。拉瑟尔大师的性命，确实是我亲手了断的。”
　　马卡洛夫看了看安德莉尔，却发现对方只是垂下了眼睑，一言不发，就仿佛是外界的一切都和她再无关系了。
　　“……是吗，那这或许也是大师最希望看到的吧。”马卡洛夫的眼中蕴含着浓厚的悲哀，笑容僵硬别扭，但整个人的气息却又像是丢下了什么沉重的负担一般，一下子释然了许多。
　　“我知道的也不多……拉瑟尔大师的计划，他有什么潜在的后手，他有什么盟友，其实都只知道个朦胧的大概。安德莉尔是拉瑟尔大师和外界的一些人或组织之间的使者，我只是在职权的范围内，尽量给她以方便。”
　　马卡洛夫停顿了一下，又道：“实际上，门阀贵族们有不归行迹，我在伊莱夏尔事变的一个多月前就得到消息了。我知道这并非小事，不敢外泄，便直接向拉瑟尔大师进行了汇报，并且建议他将达罗舒尔要塞的第六……以及阁下您的第四军团以轮防的名义调回奥尔索，但却被他阻止了。他让我除了把最精干的暗行御史以合情合理的名义调动出国，什么也不要做。我明白大师的意思，他是想要让门阀派自己跳出来，把大义拱手交给他……”
　　陆希漠然地点了点头：“的确，门阀派政变过程算是很成功的，就像是在下棋，首先是摆下天罗地网，堵住敌人所有反击挣扎的可能性，最后才是将军。可是，区区的门阀贵族，固然是有一群像是千年恶臭发酵出来的老怪物，但更多的却是废物点心，想要完成这般规模的布局，怎么可能一点马脚都不露出来呢？看样子，我说您应该提头来见，倒是冤枉您了。”
　　“您就不用挖苦我了。我为了不让门阀派漏出马脚，并没有通知外勤厅的大家，然而才有了政变时的那帮惨状。他们全心全意地信任着我这个上司，但却不知道真正把他们送上死路的却正是我了。”马卡洛夫沉吟了一下，脸色似乎抽搐了一下，但总体却看不到太大的波澜：“我是个罪人，死后愿意在女神的天秤上承担所有的天罚，但……我并没有后悔。”
　　“呵……这倒是有点拉瑟尔大师的风格了。你们都明白自己是在做坏事，却都有为之承担一切罪恶感和惩罚的觉悟，却又都坚定不移。怪不得会成为同路者。”
　　相比起来，帕隆大师虽然也隐约猜到拉瑟尔大师未死，知道后者一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计划，但却只能算是一个围观的知情者。大概是因为，那位魔法学院的老校长还是更像一个纯粹的知识分子吧。
　　他不知道应该怎样抉择，甚至不知道拉瑟尔此行是对是错，便只能保持沉默了。
　　“拉瑟尔大师也对我下过命令，等待大势变迁，然后……不用去管他，在恰当的时候出现，服从您的命令就可以了。”
　　“如果说我进军的过程晚了一点，或者说在城外被拖住，你们也是会找到机会在伊莱夏尔引发骚乱，接应我的军队入城的，是吧？”
　　马卡洛夫用沉默表示了同意。他沉吟了一下，道：“除了我之外，所有剩下的暗行御史都不知情。他们本来都是施法者，但为了国家，志愿接受严苛的训练，执行见不得光的工作，却都无怨无悔。我只是希望，不，请求您，给他们应有的待遇和保障，可以的话，还有荣誉……”
　　言外之意就是，请您照顾好我的手下人，我现在就可以把脑袋给你了。
　　陆希却用像是聊天一样慢条斯理的口气道：“国政是要动的手术很多，学识联盟同样也是需要的。可是，我手里却没有一把合格的手术刀。我想把外勤厅和学识联盟那个早一百年前就没啥卵用的监察部合并，成立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央直管的执法机构，嗯，就叫联邦调查局吧……呵呵呵呵阿。”
　　陆希笑了起来，可惜在场的另外两人完全不明所以。陆希再一次体会到了梗只有自己懂事多么悲伤的一件事，便收起了笑容，道：“总之，有没有兴趣来当一任局长啊？马卡洛夫中将。”
　　马卡洛夫当成愣住，就算是安德莉尔那双焦距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震惊，她整个人也顿时重新恢复了生动。
　　“归根结底，你只是作为爱国者拉瑟尔大师的同路者，而非别的……那么，我便没什么资格指责你了。门阀派准备搞事的消息我也早就知晓了，不也什么都没说吗？归根结底，到了我们这个层次，要想做事，就注定离传统意义上的道德越来越远了。您做了残忍的背德之事，却有承担这一切痛苦和因果纠缠的觉悟，这样的心性，我很敬佩。”陆希从桌子里拿起正式的信纸和羽毛笔开始书写。
　　“这封信就由您等会直接交给帕隆大师吧，让他老人家明天在元老院再多进行一次提案。到时候，元老院会授权您作为议会的全权代表，整顿包括外勤厅、监察部和警备队在内的所有内务部门。按照我的想法，外勤厅和监察部合并成联邦调查局，负责国家重大安全事务和对内外的情报，未来将由您继续担任局长。而隶属于各个地方政府的警备队则必须改组成自上而下垂直管理的治安部队，就叫警察部吧。总部我都想好了，就设在奥拉赫兰要塞。”
　　当然了，那座要塞上的军用武器和战略级武器都要拆掉了，不过军港倒是可以保留。不但如此，陆希还准备给那个未来的警察总部配上一些高速战舰。搞不好以后奥尔索天区就会有警察开着高速巡逻舰开暴飞族的场面了，但这种画面不还是挺带感的吗？
　　又或者再过十几年，警察总部就会叫奥兰赫兰场了，那不是也更带感吗？
　　“我会让，嗯，建议卡罗尔·罗修迪特少校离开军界到警察部门任职的。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煎熬，伊莱夏尔的人民对穿着黑皮的警备队员有着相当的不信任，好在卡罗尔在独孤堡坚守了三个月，在伊莱夏尔好好地刷了一把声望值，倒是可以中和一下。不过，他毕竟还年轻，直接统领新兴的警察队伍还不现实，所以只负责精锐的防暴机动队伍就可以了。所以，还要劳烦您推荐一个警察部的负责人选吧。”陆希又道。
　　他比你还大上半岁吧。另外，就是推荐了一个人选上去不也就是个过度嘛，警察这种一看就相当强力的部门迟早不还是会落入你死党的掌控之中吗？
　　马卡洛夫忍不住这样腹诽，却又听陆希用郑重甚至有点严肃的态度道：“我希望第一位奥拉赫兰场的负责人是个正直热忱、通晓律法，同时又有擅长管理纪律部队的人，一个部门的风气，很大程度上是由其最早的几位长官确立的。这样得用的人才确实不好找。我虽然信任您的眼光，但无论是物色还是沟通都是需要时间的。那么，辛苦您了。”
　　陆希的态度非常自然，自然地就像是一个领导在安排下属的日常工作。于是乎，本来就有点懵逼的马卡洛夫便更加懵逼了，只能机械地点头从命。等到他出了办公室，过了好半天，才慢慢地回过神来，一时间觉得有些头晕目眩，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冷汗这时候才出来了。
　　这位同样离传奇的领域只剩下一次顿悟的超凡施法者，隐秘行动的大师，竟然觉得双腿有些发软，便是挪动一下腿都要竭尽全力似的。他只得扶着墙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深呼吸了几口，方才慢慢地整理其现在的思路。
　　“所以，我这就算是……被放过了吗？他居然把那么紧要的位置继续交给我掌管？就一定都不担心吗？我，我可是拉瑟尔大师一手提拔起来的啊！”
　　马卡洛夫很清楚，重组合并之后的那个劳什子“调查局”，无论是权柄力量还是职能将远远强于以前的外勤厅。某种意义上，他甚至算是升官了。
　　如果，他不是史上最厚黑最狡诈最善于蛊惑人心的权谋家，就一定是心胸豁达得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傲慢的盖世雄主。
　　可无论是哪一种，我就是真的把下半辈子交出去，也不算缺了吧。
　　马卡洛夫离开之后，陆希磕了磕桌子，看着屋内只剩下的安德莉尔。后者虽然一副面无表情八方不动的样子，但一分钟不到就坚持不住了，干脆放空了眼神，也放空了脑袋，尽量想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莫得感情的工具架。
　　“这几天，辛苦你了。”陆希忽然道。
　　陆希是真的诚心在感谢安德莉尔的。这几天，塞希琉作为自己的代表忙东忙西，而安德莉尔便完美履行，甚至超额完成了一切秘书的工作。明天将要在元老院发起的提案是她起草的；一连串人事任免有她的建议；对调查局和警察部的组织计划，陆希更只是动了动嘴提了一个大概，细节也全是她亲手落笔完成的。
　　安德莉尔板着脸似乎想要杠上几句，但一开口便化作了一丝苦笑：“……我能为您，以及塞希琉做的，也就是这些了。嘿，那丫头没有打死我，就是准备榨干我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吧？真是个残酷的丫头啊！当年那么纯真善良的女孩子变成了这样，你应该负全责吧？”
　　“嗯，我不否认。不过，成长本来就是不可控的，以她的责任感，变成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完美的了。这时候再说‘她本性不会喜欢现在的生活’云云，就显得太矫情了。”
　　“您是对的……您总是对的。”安德莉尔叹了口气，露出了觉悟的表情：“那么，您准备怎么处理我？”
　　陆希还没有回答，安德莉尔却继续道：“你并不准备杀我，是吗？否则早几天前就动手了。或许是看在塞希琉的面子上，或者，是觉得我还有点用处……可是，若你要指望我能献上忠诚，那未免就太天真了。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只想提醒你，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是你的隐患，你的死敌！”
　　“那你把自己的牌面看得太高了。不说是我，就算是塞希琉……你觉得你和她的差距有多少？之前的那次战斗不已经证明这个结果了吗？”陆希嗤笑道。
　　安德莉尔哑口无言，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确实是很有道理。
　　“我明白了，你让我活下来，是想要留个小丑啊！”她咬牙切齿，琢磨着“老娘一定要和你拼了”，但到底怎么拼却实在是想不出来，顿时更加抑郁了。
　　“那么，有没有兴趣继承拉瑟尔大师的遗志呢？”
　　安德莉尔愣在了原地。


第一千七百一十八章 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联邦航运事务司长，阿兰蒂斯·纳希斯，从上个星期就返回工作岗位了。然后，长达六天的时间中，他总共睡眠时间不超过十个小时，然后全部都把自己的精力丢在了工作岗位上。现在，联邦已经恢复和盟邦的通航，再加上从东部国境和格罗伦港方向进入奥尔索天区的运粮队伍，天空的航路就像是早晚上下班时刻的城市街头，一时间就像是洪水一般涌入了大量的浮空船，瞬间便从往日的冷清变得拥挤了起来。
　　这个拥挤当然只是暂时的，但短时间忽然增加了数倍的工作量，顿时便让航运事务司的一众小公务员们无所适从。他们真的只是负责办事的小公务员，不敢负责也无法负责。上面的各级领导要么挂了要么被带走了要么正处于惶惶不可终日的状态中，指望他们能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是不可能的。
　　就在小公务员们也准备撂担子的时候，事务司的正牌领导人宛若王者归来般的强势返回，总算是起到了主心骨的作用。
　　重新制定新的航班船次；征用民用甚至游艇码头缓解如港压力，清理航道上（主要是战争产生）的残骸；以上的一切计划，阿兰熬了一晚上没有睡就赶了出来，当天早上就执行了下去。随后，他甚至还跑到第四军团的总部，从瓦莱里乌斯这样的百战宿将那里要来了所有的空天骑兵，用于在航路上疏导交通，顺便剿灭一切被击溃了的前贵族军残部。
　　阿兰每天都在以一种燃烧自己所有生命力的方式在工作着，看得周围人肃然起敬，却也心疼不已，总担心他随时都有可能猝死在岗位上，就这么鞠躬尽瘁了。
　　这一天，航运事务司长总算是有一点休息时间，可以踏实地坐下吃一顿午饭了。当然，主要是因为目前伊莱夏尔市区警备和治安的（临时）负责人卡罗尔前来拜访，干脆便一起共进午餐。
　　卡罗尔几大口就把浓郁，甚至有点发腻的肉汤灌到了嘴里，然后一边用面包挂着碗，一边道：“我到今天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有个胃，话说，你不吃吗？”
　　“不是太有胃口。”阿兰拿着一个只报了几片菜的三明治，慢吞吞地咬了一小口：“今天下午有三艘来自格罗伦的万吨货轮入港，除了粮食，还有更值钱的橄榄油、绒毯和一些香料。我会安排好泊位，但也请你提前准备好警备。城内目前还没有完全安稳，说不定会有人铤而走险。”
　　“放心吧。这么多天下来，还没有出什么状况呢。”卡罗尔点头道。
　　“那么，我去工作了。”阿兰将三明治塞到了嘴里，就准备起身离开。
　　“你才做了三分钟啊！”
　　“……呃，抱歉，最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等到一切又上了正轨，大家再坐在一起吃顿大餐庆祝一下吧。”
　　“你不是事情太多，学长，而是除了把自己的脑子填满这些杂事之外，就不知道能做什么了吧？”卡罗尔倒是一点也不客气，一针见血地道：“这样可不是什么长久之道，迟早有一天你会把自己压垮的。到时候，就连救都救不回来的！学长，你需要休息以下！”
　　“额，多谢你了。只是，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明白，不至于那么脆弱。毕竟也才三十岁，正是努力的时候。”
　　“不如去城西逛一逛如何？”对方就像是没有听到，自顾自地道。
　　“我真的需要工作……”
　　“附近天区所有的难民，以及伊莱夏尔暂时失去了家园的市民，我都把他们安置到西岛上了，毕竟那里的地方足够大。不过，那可是小二十万人，吃喝拉撒睡都要归我这个警备队长管，还不如弄死我得了！”
　　“卡罗尔，你啊……”阿兰的口气重了一些，但生硬的话才刚出口就被憋在了嘴里。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笑眯眯地拿出来了一个镶着宝石花卉的发箍。
　　“我已经安顿好了，您去……额……”
　　这次瞠目结舌的换成卡罗尔了。他看着对方一阵风似的抢走了自己手中的发簪，然后又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心想阿兰学长也并不是传说中的那么“文弱”嘛，至少刚才那一手就挺其疾如风动若雷霆的。
　　莉娅丝菲尔·安德赫特给举到自己面前的陶碗中倒入了满满的肉汤。
　　她看了看捧着陶碗的人，手微微地颤抖了一下，仿佛手里的木勺子比那柄用星辰铁和精钢打造而成的斧枪还要重。
　　那是一个只有十一二岁的小男孩的。瘦瘦小小的个子，看不到半点圆润的脸颊，只有一双大眼睛非常明亮。小男孩的身边还跟着一个比他还小一点的男子，只有六七岁的样子，背上简陋的木框里还吃力地背着一个只有一两岁的小女孩。
　　莉丝的表情一僵，赶忙冲着小男孩硬挤出来了一个笑容，从锅里挑了两个大肉排放在了他的陶碗里，又拿起一松软的白面包塞给了那个更小点的男孩。最后又不知道从哪里拿摸出了一个装着蜂蜜的小陶罐和一个红苹果，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木筐里。
　　木筐里的小女孩抱着小陶罐和红苹果，笑得很开怀。
　　正在排队的难民们倒是没有人表示不满，甚至发出了理解的笑声。
　　两个男孩千恩万谢地带着妹妹离开了。他们虽然在内战中失去了父母和家园，但绝望和痛苦的时日已经过去了。现在，他们虽然住的是帐篷，但里面有佩戴蔷薇纹章的兵哥哥们发下来的取暖炉子。身上的军大衣虽然不合身，但却很保暖。因为他们是孩子，分发食品的时候总是能占点便宜，每顿甚至比父母在的时候还要丰盛。
　　莉丝继续机械地给排队的难民们分发粮食。她已经在这座难民营中呆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了，无论是分发粮食和物资，照顾伤员老弱，调节难民之间的矛盾，甚至殴打闹事的流氓，所有的工作都抢着干。现在的她正处于人生中前所未有的迷茫之中，除了这些，也不知道还能干些什么了。
　　如果说她和能安德莉尔见上一面，大概是会很有共鸣的吧。
　　她倒是不知道的，自己这段时间在难民营中已经刷够了声望值，由于晚上提着一盏导力灯在营中巡视的姿态实在是太美太有神性了，甚至还有了“提灯女神”这样的外号。
　　现在的莉娅丝菲尔倒是不知道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进入后世的历史教科书，她总算是分完了今天的午餐，开始收拾起工具。她刚刚把几口已经空了的大锅叠在一起，准备拿去洗的时候，却注意到自己身后已经站了一个人。
　　“抱歉，这里的东西已经分完了，你可以往东边走上两百米，那里还有一个粥棚。下次记得要早一点来，我们……喂……”
　　话没有说完，她已经被人抱住了。
　　莉娅丝菲尔一时间有些愣神，顿觉屈辱；再怎么说她也是冠军骑士最后的传人，哪怕是成了战俘也不是普通人可以折辱的。她又觉得有点悲哀，这几天日夜不眠的麻木工作，外加上彻底放空了的脑袋，让自己的警觉心和感知都下降到了最低点，不然怎么可能会让人从后面抱住。可随后，她在准备反抗之前身子便软了。就算是已经麻木迟钝，但过了这一两秒钟，也足够她感受到对方熟悉的气息了。
　　“阿兰……”
　　“我们回家啦……”连轴转了一整个星期的阿兰此时觉得所有的疲倦和劳累都不翼而飞，直接便拦腰抱住了妻子便向家里走去。
　　难民们和卫士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正准备组阻止，但见他们的女神幸福地把脸埋到对方的肩上，顿时秒懂，再次发出了善意的哄笑声，然后让开了一条路。
　　“阿兰，回去以后，我们可以去一趟玛拉女神的神殿……”
　　玛拉是大地与丰收女神，但同样还是安产、婚姻和孕妇的守护之神。本世界的习俗，无论是结婚还是离婚，理论上都是要在这位女神面前做个见证的。
　　“别傻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们的好日子也才开始呢！”在公主般的妻子面前一直像个随从的阿兰以前所未有的强势打断了对方，步伐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而稳健。
　　莉娅丝菲尔无话可说，却想到了当初，自己坐在螺旋要塞的某个角落等待死亡的那一刻。最终，当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她并没有等到龙骑士和兽人们落下的刀剑，甚至连手铐都没有等到，而是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位高傲的胜利者。
　　“安德赫特家和泰里昂公爵背后有什么交易，我并不知道，也没什么证据，但已经提醒卡琳注意了。以后，兰卡斯特家族必将受到重创，你们家族的野心再无任何有力的支持。如果你能说服你的家族放弃不切实际的想法，我可以给他们一条活路，也给你一条活路。”
　　“这是胜利者的怜悯？”她嘲笑道，用自己仅能做的态度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这是为了阿兰老兄的幸福。他失去了很多，但我却又不能告诉他真相。好在，我至少可以确定，他还有一个爱他的妻子。”陆希冷冷地道。
　　“……呵呵，您怎么能确定，我不是为了利用他呢？我之所以加入拉瑟尔大师的团队，只是为了安德赫特家族的再兴，以及，向残忍的圣泉皇家复仇。而且，我又凭什么说服家族放弃谋划了数十年的目标！”
　　“安德赫特最疯也最有威望的那两个，你的叔祖父查雷恩和伯父瓦鲁尔，黑暗兄弟会会在三天之内把他们的人头送来。然后自然掌权的是你的父亲巴佩斯……他却是个本分的生意人。”陆希停顿了一下：“至于你的话，要不是你暗中出手，阿兰老兄早在伊莱夏尔事变那时候就凉了吧？根本等不到小迪娜和卡罗尔他们的支援。”
　　莉娅丝菲尔咬了咬下嘴唇。知道这时候反驳只会让自己更难看，顿时无话可说。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就按你自己的希望，好生活一把吧。无论是什么，我都很支持啦。”陆希给对方留下了一个明媚的笑容，拍了拍手，转身离去。
　　他的态度其实很明确，无论莉娅丝菲尔怎么选择，对他都没什么区别。
　　是啊，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什么？”阿兰听到了怀中妻子的喃喃低语。
　　“阿兰，我想要一个孩子！”
　　“……好！”


第一千七百一十九章 女皇们的世界
　　“所以，这就算是尘埃落定了嘛。啧，除了小陆希最后拉出来的那个大古董还是蛮帅的，从头到尾都没什么波澜嘛，一点都没有我出场的地方。哎呀呀，明明我都准备好了五万大军去帮助小陆希平叛了呢。”
　　“我，我也让夏亚哥哥在五大湖屯了十万大军呢！才不会输给奥克兰人！”
　　“十万大军？你就吹吧。就你们诺德蛮子现在的人口和动员力，才打完奥格瑞玛，不得喘个十几年的啊？”
　　“你，你，你……”
　　“深呼吸，做做扩胸，舒展一下身体，让自己的心境平复下来。你的心情也是会影响奶水质量的。”疾风一边安慰，一边隐蔽地瞪了卡琳一眼。
　　“嗯，是啊，本来食堂就只有那么大一点，要是食品质量再不好，问题可就严重了。呜啦啦啦，真是可怜的小泰拉。”
　　“你你你，你这个乳牛，不要以为食堂大了就这么嚣张，以后迟早是会垂下去的！还有，不准这么称呼我的小泰拉，你是他什么人啊！”
　　“卡琳啊，还有阿尔托莉雅……你们就暂时收敛一点吧。这种跨大陆的超远距离通讯还远没有到成熟的地步，时长和稳定性都难以保证，而且消耗也很大的，可不是拿给你们吵嘴的！”
　　“好吧好吧，说正事说正事！哼，可是明明之前先挑衅的是蛮子丫头呢。”
　　“你说什么，你这个奥克兰乳牛！”
　　“我，说，闭，嘴，你，们，现，在，听，到，了，吗？”疾风笑眯眯地拍了拍桌上的大号导力发生器，尽力通过全系投影向对面传达自己的眼神。
　　于是乎，人类世界两大帝国的女皇和未来女皇便同时闷闷地住了嘴。
　　我是不想和一个孕妇一般见识。某世界第一的女皇陛下想。
　　疾风小姐看来是真的生气了，那一定是我的错。某骑士公主如此地想。
　　所以到底谁是乖女孩还真的是一目了然了呢。
　　“好了，已经不用担心螺旋要塞对卡雷埃斯港的威胁了，你现在就可以派舰队出港，帮龙骑士团维持周边海域的稳定，顺便兵临凯岩了。”
　　“我早就准备这么做了。真是可惜了，矮子大叔，我本来还是挺中意他的呢。明明以前和祖父也算君臣相得，是有资格成为一代明臣的。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呢？”
　　“他当然是会成为一代贤相的。如果没有陆希，之前的奥克兰内战会陷入僵持，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叔父都会想尽办法拉拢他。到了必要的时候，他便可以以定国柱石的身份给占优势的一方予以支持，然后获得最大的好处。当然了，若是拉瑟尔大师的计划真的成功了，卡雷埃斯港和辰海舰队全灭，奥克兰若是未来想要继续开发新大陆，便不可能再绕过凯岩城了。那，他依然会是奥克兰诸侯之长和帝国的贤相，依然可以制约皇权。盖伊乌斯陛下对他有恩，所以他可以只是一个纯臣，但卡琳，你可和他没什么情分。”
　　“呵，照着小陆希的说法，这就是无可救药的阶级属性了吧？我可以理解的！只是，还是觉得有点可惜呢。”
　　“有决断了吗？毕竟你没有充分的证据，而兰卡斯特家族在炎龙时期就是诸侯之长了，小巨人又有贤名。若是冒然动手，就算是你也不能承担那样的政治风险吧？”疾风道。
　　“所以，你以为我现在在哪里呢？”卡琳抿嘴一笑，笑得相当明媚，却又笑得相当煞气。
　　“嗯，这一点我倒是不担心你。不过，我现在人已经在返回涅奥斯菲亚的船上了，船上还有十几名游击士和商会的精灵人员，要我过来帮忙的话也是可以的。按我这艘黑船的航速，绕路来一趟龙堡的前线大营也就是多花个几天的事情。”
　　“那当然欢迎啊！不过你可以等我处理完了再过来的，我还没有没神经到让一个孕妇去帮我杀人的，但倒是可以小聚一番，让小艾利提前和他马上要出生的弟弟妹妹打个招呼也好。”
　　“……等等，你居然带着小艾利一块？”
　　“我就没回赛罗克希亚，不是说了要带他巡视帝国整个南疆吗？那边处理完了我便可以直接北上，在凯岩城在和帝国西境所有的诸侯吃个火锅了嘛。”
　　“……呵，我虽然很相反对，但毕竟小艾利是你的儿子，我可没资格说些什么。”
　　“疾风小姐，这点我倒是站在乳……哼，这家伙这边的，提前让孩子接触一些他未来迟早要接触的事情，总不会是坏事。诺德人是要在冰和血中长大的，他们奥克兰人虽然装模作样，但这方面其实和我们是同类的。”
　　“好吧……现在我只是个生意人啦，不太懂你们这群当女皇的操作。那么，卡琳啊，阿尔托莉雅，那件事，现在可以决定了吗？”
　　卡琳马上换了一个郑重的表情，颔首道：“可以了，枢密院在……呵呵，首席枢密大臣兼帝国宰相没有到场的时候，已经通过每年100万金奥铢，长达10年的投资计划，和未来商会合作，共同建立一整套导力的矿山和工厂，以及兵工厂。地址我们已经讨论过好几个方案了，就放在卡尔加里和亚珊的交汇处上吧。它很快就会发展成一个新型的城市，就直接叫艾瑞赫利斯堡吧。”
　　“小艾利的名字命名吗？也不错呢。”疾风露出了欣慰客人的老母亲式的笑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看向了一边的骑士公主：“那么，阿尔托莉雅，你那边呢？”
　　“我们可不是奥克兰土豪啊，这笔钱是拿不出来的。”阿尔托莉雅无奈地摇头一笑，随即却又道：“不过，一个新型的矿场和一个小规模的兵工厂是没问题的。陆希说得没错，凯旋领背靠赫纳斯大山的一侧确实有巨大储量的高品质的七曜石矿脉，矮人和我方的工程师已经进山了，到了明年应该就能投入。然后，矿产便能直接通过黑水河直下黑漫，最后进入五大湖转为海运了。”
　　疾风点了点头，继续道：“然后下一步，就是塞洛克希亚通往格罗伦和卡雷埃斯港，以及天际堡通往五大湖区，这两条铁路了。全部投入可能建成也需要十年。不过，你们要从现在就开始准备资金了哦，在商言商，要不然我是不介意把这些全部都吃进去的。”
　　“这话一定是小陆希教你的。不然啊，疾风，你的过去我可不会一点都不了解哦。现在这种商业女王的模样装得一定很辛苦吧？”卡琳乐呵呵地道。
　　“啰，啰嗦……”疾风缩了一下脑袋，没好气地道：“我，我也是努力跟上陆希的脚步的。再，再怎么说我现在也是标准航运协会的理事。嗯，上次和索斯内斯那个裴瑙王国的谈判，对，给他们的王都大街全部换路灯，给他们的王宫换全部导力宫灯还有全套导力取暖设备的生意，就是我自己去联系的。”
　　必须要承认，疾风虽然自小就不太会算账，但以及身居商业世界的金字塔尖还有一群得力的帮手，进步已经很大了。
　　当然，陆希对这笔生意的评价是，一千万的利润被你做成了一百万。不知道裴瑙王国是索斯内斯第一大土豪吗？不知道他们的王室八辈以前一群赶时髦的数孔雀的吗？
　　因为第一次在疾风面前占了上风，卡琳表示很开心，于是便没有乘胜追击。
　　“那个铁路还有导力火车什么的，真的有那么厉害？我看到你们给我的计划书，就像在看诸神时代的传说。”阿尔托莉雅倒是没表现出什么质疑，倒是因为过于震惊而总觉得有点虚幻。
　　“用我们凡人的双手，让诸神的时代重新降临，不，要比诸神的时代更加繁荣昌盛！这才是我们真正正在做的事业上。当然，具体到火车上，陆希只是给了未来商会一个研究方向，据说才刚刚制造出第一个试验品。不过，他既然那么笃定，一定是会有个很好的结果的。不过，未来商会归根结底目前能做的也只是试验和研究性质的工坊，成品一旦确定，能够进行大规模生产的，便是你们那边了。所以，配套的大型炼铁厂也要提上日程了的。”
　　“嗯，未来的艾瑞赫莉斯堡就得是这样的画风啊！很好，我已经迫不及待地看到不知疲倦的铁马飞驰在广袤大地上的场景了。到时候，这玩意就真的只能进博物馆咯。”卡琳露出了可惜的神色。
　　世界第一女皇现在当然身处“圣哈隆斯号”上，就是那个大得仿佛个移动行宫的世上最大的马车。实际上，自从在格罗伦港和小伙伴们告别了以后，她这几个月一直都在这座移动行宫上度过的，一天都没返回帝都塞洛克希亚。
　　当然，堂堂的女皇陛下当然不是来玩的，也就如她所说的那样：巡视帝国所有的南部沿海行省，大会南境诸侯宣示皇权；之后又检阅了一下正在扩建的帝国辰海舰队和驻扎在南境的禁军军团，还大张旗鼓地搞了搞演习。
　　做完以上的一切后，卡琳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卡尔加里行省最大的铁山和七曜矿山所在地，也就是未来全大陆第一大工业城市，艾瑞赫利斯堡的所在地。此时，北方工业、未来商会和诺尔达开发商会的工程人员已经到达，先期赶来帝国工兵和民夫已经超过了一万之众，各种大规模的工程建设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她这才算是放下了心来。
　　相比起震慑南境诸侯乃至于风暴海角列国，这里的建设才更加重要。卡琳此时已经相信，艾瑞赫利斯堡的建设，或许才是帝国未来基业的一条腿。
　　当然，这一条腿无论有多么结实，另外一条腿却也是绝不能放弃的了。
　　于是，在从工地出来之后，卡琳便开始向帝国西南边境，和伊尔里斯特半岛的交汇方向前进。那里，当然也是正在“叛乱”的龙堡方向。
　　这是一段无趣且繁忙的旅程啊！要不是带着儿子，我早就无聊到要砍几个脑袋来解闷了。南境的诸侯和风暴海角的藩王们就很不错嘛。
　　就在世界第一女皇陛下脑子里转动着这样相当不和谐念头的时候，她所在的办公室门便被推开了。一个胖乎乎的玉娃娃摇摇晃晃地进了门，迷惑地看着前者，开心地伸出了两只雪白的藕臂，乐呵呵地冲了过来：“妈妈在这里呢！”
　　“正在和你疾风阿姨，还有阿尔托莉雅姐姐聊天呢。”卡琳弯腰抱起了儿子，拉着他的小手挥了挥。
　　小艾利歪着头看了看半透明的投影，琢磨了半分钟，确定这两个半透明的影子真的是自己认识的漂亮阿姨，于是开怀地笑着摇动小手：“好！呜噶！”
　　“是疾风阿姨，和阿尔托莉雅姐姐。”
　　“阿姨！姐姐！”
　　“哎呀，为什么我就是姐姐？”阿尔托莉雅有些害羞地捧了捧脸蛋，觉得自己被叫年轻还有点美滋滋，完全意识不到自己被占便宜了。
　　“他说话可越来越清楚了。呃，这才三四个月呢，感觉就长大了好多呢。”疾风继续一脸温婉治愈的姨妈笑：“这样，他说不定入门会比我……不，甚至比小卡尔曼还要早呢。”
　　“我和小陆希的儿子，未来的奥克兰至尊，就该是这样的天才。嗯，虽然我倒是一点都不惊讶。或者说如果他不聪明我反而会奇怪呢。诺德丫头，你的小泰拉呢？”
　　“当然也是很聪明的啊！还用你说！不会输给小艾利的！”
　　再这么下去大概是会变成晒娃pk的了，娃还在肚子里的疾风觉得是时候结束这次对话，笑道：“那么，就按照原计划执行下去。就此道别，大家保重身体，各自珍重！”
　　另外两位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于是乎，三位新妈妈或准妈妈，同时大概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力的三位女士，起身告别，各自断掉了自己的通讯。
　　此时，身处“黑王子号”导力浮空船的疾风，看着桌子上巨大的导力机械，微微蹙了蹙眉。以她的感知，当然也完全感受到了这套机械上不自然的声音和并不算稳定的能量波动正在愈发地激烈，一副不堪重负的样子。
　　这台机器，实在不像是太能撑的样子。
　　“看样子，还是不太顺利呢。”
　　机器的下面钻出来了一个精灵小姑娘，但却是一身吊带裤大围裙工具包安全帽的工程师打扮。她拿出了一个榔头，围着机械敲敲打打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是的，为了这次通话，我们必须要加大导力传导的功率，于是才制作了新型的增波仪，但机械机构还是老式的，说白了就是把战术导力器的通讯仪放大了……呃，这完全不符合机械原理啊！要不是有高能炼金术和神圣金属，根本启动不起来，也产生不了增幅效果。”
　　工程师打扮的精灵小姑娘叹了口气：“另外，我也挺担心设在赫加罗斯大山和赫纳斯大山山顶上那两个信号中转仪了。估计承受的压力更大，已经报废了呢。哎呀，这次可至少损失了好几万贝克了！”
　　其余的还好，但这最后一句让疾风不由得肉痛地抽搐了一下嘴角：“确实，陆希说得没错，我们现在没必要追求语音甚至投影的传输。以后跨大陆的超远距离传送，还是用导力波的长短来指代信号吧。那么，首先就是要制订标准的导力信号了。”
　　“以后这种通讯方式叫什么呢？”
　　“陆希说是要叫电报，但为什么是电呢？不该叫导力报吗？所以，以后就简称导报吧。”
　　精灵小姑娘点了点头，开始拆卸面前的机械，一边道：“我也会加快大型通讯中转的研发的！”
　　“不用着急，主要还是要控制成本和稳定！”疾风非常认真地嘱咐道。
　　于是乎，世界导力通讯的标准和未来发展方向，就这样在一艘船中正式确立了下来。
　　另外一边，远在亚瑞尔高原的天际堡中，结束通话的阿尔托莉雅从旁边的婴儿篮中抱起了儿子，这个正式起名为泰隆纳斯·诺德·亚诺尔的小婴儿准备喂奶，但一边喂着一边总觉得有点不爽。
　　“我觉得，妈妈，我们还是应该有自己的钢铁厂。我们的国土非常广袤，但正式因为过于广袤，才需要陆希说的那种铁马。相比起来，导力枪炮厂反而没那么重要，我不希望以后连路的材料都要从那个奥克兰乳牛那里进口！”阿尔托莉雅道。
　　“可以啊，你终于开始对国家的未来有自己的思考，我为你骄傲。”伊莉丝皇后满脸欣慰，但只持续了一秒钟就重新板起了脸：“可是，我的女儿，在你考虑这种问题的时候，就没有发现你连衣襟都没打开吗？小泰拉正在鄙视你呢。”
　　阿尔托莉雅手忙脚乱地发现自己才满月的孩子确实是在翻着白眼，于是在心塞中更加手忙脚乱了。
　　此次事件的后续结果就是，维吉亚帝国的亚诺尔皇家，在海洋金库的支持下，很是忽悠了一大群诺德诸侯们入股，制订了一个开发计划。在忙碌和争吵一年之后，在名为泰隆纳斯·诺德·亚诺尔的小婴儿已经可以坐在祖父的脖子上揪他的胡子的时候，诺德人也总算是开始了他们的新型导力工厂的选址。
　　至于正在圣哈隆斯号上的奥克兰女皇陛下，她抱着自己的继承人迈步走下了马车。此时的她，神采飞扬，龙行虎步，顾盼之间，君临天下的气魄仿佛已经凝成了让人无法直视的光晕。
　　马车之下，正是所谓的龙堡平叛大营。奥克兰西境所有的诸侯，伊尔里斯特半岛的国王和大公们，四万如狼似虎的战士，正在向她，和她怀中的婴儿俯首单膝行礼。
　　“平身吧。”世界第一女皇陛下用轻松而温柔的口吻道，视线却紧锁着人群最前面的那个矮小的身影。
　　“平身吧。泰里昂卿，您也很累了，很累很累了。”卡琳幽幽地说，似乎话中有话。
　　奥克兰帝国首相，枢密院首席枢密大臣，凯岩公爵，帝国西海守护，泰利昂·梵·兰卡斯特心中先是有些麻木，后是无奈地苦涩，但最后却又有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他慢慢站起了身，世人这才发现，这位“坠星海的小巨人”好像是老了不少，身形更加佝偻虚弱了，但那其貌不扬的脸上却挂着非常年轻的笑。
　　“如您所愿，陛下！”


第一千七百二十章 光和影的纠缠
　　光辉纪元1228年12月1日，（对外宣称）巡视完南境沿海的奥克兰女皇卡特琳娜陛下，以及其长子塞瑞迪尔亲王艾瑞赫利斯殿下抵达了西南大营，正式从帝国宰相泰里昂手里接管了四万大军的指挥权。
　　五天以后，青年近卫军和刚刚完成了整编的第十四军团也到达了战场。在苍岭谷地外的奥克兰大军顿时超过了七万人之众。
　　其实，围城和拉锯战持续到了那个时候，龙堡的叛军早已经人心惶惶，光凭西境诸侯的四万军队便足可以贡献龙堡。不过，世界第一女皇陛下或许就是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宣示力量，一直等到了直属于皇室的中央军队抵达，方才发动了总攻。
　　四十门导力炮在现在所有传统远程大型军械的射程之外，开始了怒吼。它们持续轰击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打空了三分之一的炮弹。龙堡的门户，依着崎岖陡峭的苍岩岭而建，扼守住格罗山口的晴门要塞，这座已经有了近五百年历史，经过历代龙堡大公加固修缮的壁垒城塞，就此彻底化为了一地的残垣断壁。
　　还好这是一个历史过于冗长神秘学过于发达的世界，千年名城不如狗，万年名城都有，甚至连将近十万年前的古城以及都能找到的，所谓的八百年古城真不算什么。要是在陆希的家乡，世界第一女皇陛下大约是会被当成“文明的毁灭者”而遗臭万年了吧。
　　而在这个世界，卡琳却可以肆无忌惮地毁灭文物。她表示自己已经看那个所谓的青门要塞不爽很久了。一直以来，龙堡大公们就是凭着这样的天险自成一体，不服王化的吧。
　　和晴门要塞同时覆灭的还有三千人的守军，龙堡德拉克斯莱家族旗下的大量封臣呈鸟兽散。平叛大军就此进入五百年都没有中央王军踏入的苍岭谷地中，一路所向披靡。龙首崖和白湾港的守军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就放下了武器。
　　不过十天的时间，大军已经抵达了龙堡，就其围了个水泄不通。
　　然后，平叛大军还没有把炮兵阵地架设后，也就只有几门大炮进行了几次小小的试射，守军们便开城投降。
　　于是，长达两年之久的龙堡“平叛”之战这才算是到了结束的时候。
　　在此次战役中，泰蕾莎女大公在战场中“失踪”，据说是认为和青门要塞的三千守军共亡了。随后在龙堡主持防务的古莉娅女伯爵火线继位，却又火线向中央皇家表示了降服。这位在位时间没有超过十天的女大公摆出的恭顺态度实在太端正了，实在是挑不出什么毛病，于是，已经犯下了“谋反大罪”的德拉克斯莱家族总算是续了下来，甚至得到的惩罚比想象中的还要轻。
　　古莉娅大公被勒令将自己的大公头衔和龙堡领主的身份让给了只有三岁的克蕾娅·梵·德拉克斯莱。后者是两姐妹的堂侄女，也是德拉克斯莱家最小的成员，一个很漂亮的天才萝莉。
　　另外，别觉得古莉娅和克蕾娅是同一个词，咱们这是奥克兰语又不是英语。
　　失去了头衔和领主身份的古莉娅小姐倒是可以保留自己的伯爵身份和领地，但她却选择了自我放逐。她将自己的领地献给皇家后，自己离开了奥克兰，从此不知所踪。据说有人在索斯内斯见到了她，和一个叫什么那基的小有名气的游侠结了婚，浪迹天涯；又有人说他们夫妻两人后来都成了游击士，成了后世被称为“自由骑士”的团队的中坚力量；还有人说他们到了新大陆，买下了一块开垦牧场，每日养马打猎，安详一生。
　　当然，以上都是传言了。
　　龙堡大公家著名的剑圣姐妹就此彻底地退出了历史舞台。
　　德拉克斯莱家保住了家族世代居住了千年的龙堡，还保住了谷地内大多数的领地。然而，他们却失去了苍岩岭、龙首崖和狮王山的狮鹫巢穴，也失去了白湾港和西海大道的控制权。此外，配属龙堡的一半以上的封臣都被皇家以“挑唆主家对抗帝国”的罪名，受到了减封，移封，甚至绝罚的处分。
　　至于新的只有三岁的新龙堡女大公，则跟随女皇陛下离开了谷地。她在十八岁之前都再没有返回过家乡。然而，当她长大成人第一次回到龙堡的时候，却已经多了一个身份——奥克兰帝国塞瑞迪尔亲王的未婚妻，未来的帝国皇后。
　　世界第一女皇并没有马上返回塞洛克希亚，而是下令解散了诸侯军队，自己则率领三万新军沿着坠星海的西海大道掉头别上，抵达了卡雷埃斯港口，大会西境诸侯。
　　在此次会议上，奥克兰诸侯之长，帝国宰相，枢密院首席，“坠星海的小巨人”泰里昂·梵·兰卡斯特公爵当着所有诸侯的面，向女皇提出了辞呈。
　　他非常有态度，将凯岩城和公爵头衔交给了长子，将剩下的领地一分为二，交给了次子和三子。此外，其麾下的封臣也遭到了相当程度的清洗。
　　这是推恩令……《世界第一女皇陛下超仁慈雨露均沾令》在西境，以及奥克兰第一大诸侯的领地上执行了下去。
　　在后来的十年时间里，鹰舵城和临冬城也先后都效仿了兰卡斯特公爵的先例。
　　从此以后，奥克兰四大门阀，都再不可能拥有对抗中央集权的力量了。
　　当然了，以上的依然都是后话了。
　　事实上，就在世界第一女皇陛下莅临卡雷埃斯港，巡视西海，大会诸侯的那一天，当代的“奥克兰天字第一号反贼”，在官方记载中死在了青门要塞的龙堡女大公泰蕾莎·梵·德拉克斯莱，却同样也出现在了这个坠星海西岸的著名海港都市之中。
　　她现在就身处一艘中型的游轮之中，正飘在近海，远远望过去便能看到港口的灯塔，甚至能听到远处的钟声。
　　在官方认知中已经是个死人的泰蕾莎将手比了一个望远镜，遥望着远处的海港，就像是个正在用双眼探索世界的孩子，满脸好奇，兴致勃勃。
　　“你这是在看什么呢？”坐在她身后桌子上女人虚影问。
　　“战神舒尔用剑劈开了宽达十余米，深超百米的巨大海沟，当场斩杀了二十公里之外的黑羊神哈卡雷斯。现在，卡琳正在那边简约她的坠星海舰队，顺便敲打一下狮子家矮子大叔和他的马仔们，卡雷埃斯港离我们这里，大约也不超过二十公里吧。我在想，我到底需要多长时间才有可能达到这个境界呢。”泰蕾莎笑道。
　　“以人之身，太难太难，就算是真的做到了这一步，寿命也到了即将结束的尽头。”说话的是一头红发的强壮大汉，正是传奇红龙埃尔亚斯的人形化身。
　　“是啊，人的寿命终有尽头，人之身也有极限。所以要追求更超卓的剑道之极，我必须要拿出更大的决心。在卡琳的那个小男人横空出世之前，我本来也是这么认为的，这才是我愿意加入这个乌七八糟组织的原因呢。”奥克兰帝国当代最强大的女剑圣哂笑了一声：“可是，那种更乌七八糟的东西却都被那个小男孩弄出来了。只要有更精妙的器械，迟早有一天，就是个瘸子都能释放出那种力量了吧？”
　　“所以，现在后悔了吗？”女子虚影依旧在坦然地笑着：“我说过的，我们的组织来去自由的……嗯，本质上咱们就是一个松散的搞事组织，没有什么目标，没有什么梦想，没有什么宗旨，甚至连口号都特别中二，原本就不能指望建立那个有铁一般纪律的组织啊！”
　　“算啦，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地方可去的。”泰蕾莎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扫视了一下长桌，忍俊不止：“加入组织的时间不短了，但以前身份所限杂事缠身，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参加大家的全体会议啊……哇啊，埃尔亚斯，你居然跑掉了？没有被女儿拆掉骨头吗？”
　　“骨头还是断了好几根的，毕竟我可爱的小月亮我也不好还手。不过啊，虽然那丫头已经觉醒了一定的掌控空间的能力，但毕竟还嫩，经验不足。我只要认真想跑是一定能逃掉的……呃，喂，第一次参加会议还是要给前辈留点面子的好不好？”
　　泰蕾莎就当没听到，认真地道：“……真寒酸！一下子就少了好多人呢。”
　　“总是要补充新血的嘛。不过，正因为是一个松散的胡乱结社，人事的选拔才更需要慎重，记不得的。”坐在长桌上首的女子虚影道：“你看，这一次不就有新人了吗？先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诸位贵安了，嗯，虽然在座的诸位有好几位也并非首次见面了。我是蒲公英家族的哈尔达·丹迪莱恩，不过今后好像也再没什么蒲公英家族了，所以在下只是魔法师哈尔达而已。”在一个月还担任联邦军令次长兼宪兵总监，拥有上将军衔，妥妥属于联邦统治阶级中最拔尖的那一小撮人之一的，哈尔达·丹迪莱恩眯着他们家传的眯眯眼，笑得像一只刚摸进鸡窝里的狐狸。
　　“我们注定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结社组织哦。您真的不会后悔？哈尔达大师。”坐在女人左手第一个位置的，平平无奇的中年人则对他笑道。
　　“成年人总是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啊，贝尔基尔阁下。我和泰蕾莎殿下一样……”
　　“喂，数狐狸的，这时候管我叫殿下是在嘲讽我吗？”
　　“……呃，好吧，和泰蕾莎小姐一样，在下现在也没什么地方好去了。不过，如果能在诸位的帮助，以及未来女士的教导之下，一边旁观着世界的未来，一边搞点疯狂和血性的恶作剧，顺便找到我的法之道的前路，确实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我可没办法教导你的法之道，就像我也无法在泰蕾莎的剑之路上为她指引一样，只能为你们提供前个文明遗产的线索，以及足够磨炼你们的机会。”未来女士的虚影摇曳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太稳定。
　　依旧化身为平平无奇中年大叔的贝尔基尔第一次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女士……”
　　“您还有多长时间？”红龙埃尔亚斯直接问道。
　　“好吧，我必须承认，陆希·贝伦卡斯特的那一下给了我巨大的创伤。裁决之光并没有判定我是世界的毁灭者，却判定我没有资格继续掌控菲茵女神的神国……呵，毕竟我只是个思念体，冒牌货，而不是女神本尊啊！现在，我必须尽全力重新和神国达成沟通和连接，如果成功，大概是能续下来。如果不能，区区一个思念体，的确也不可能再存在太长时间了。所以……”未来女士停顿了一下，看向了正端坐桌边一侧一言不发的短发女子，用轻松的口吻道：“我会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遗产线索都交给安德莉尔小姐，如果我不在了，就由她来公布吧。哦，对了，所有的线索都是密语和藏宝图哦，这也是我和大家的小游戏哦。”
　　安德莉尔·尤利西斯站起身，向大家点头致意。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小游戏了。”贝尔基尔乐滋滋地道。
　　“您这个人啊……就不能坦率地直接说，‘我把所有的财宝都放在银行金库里了，密码是什么什么什么的，自己去拿’什么的吗？”红龙扶额长叹。
　　“嗨呀，我都要死了，不能就任性一下吗？你们作为我一手找来的老同僚，这时候不应该怀着沉痛而缅怀的心情，想着将再也看不到我了，便满怀感恩地珍惜我最后的日子，于是放任我吗？”未来女士没好气地道。
　　“您一手找来的老同僚已经死了好几个了，而且都死在那个人卡琳的男人手中。我总觉得下一个就会是我了呢。”泰蕾莎乐呵呵地道。
　　“至少伊摩赫瑞普是自己把自己作死的，夏多尔丹是贝尔基尔害死的。”未来女士大声道：“好吧，反正我都要死了，就把只有我能做的收尾先处理干净吧。鄂伦达尔老爷，来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她话未说完，身边也同时出现了三个半透明的全息投影，分别是慈祥和蔼的老爷爷，玉雪可爱的小萝莉，以及一个笑得很治愈的漂亮大姐姐。
　　一见这一幕，贝尔基尔顿时便想要往桌子底下钻。
　　“没那么严重，他们（暂时）又不在这里的。”
　　“女士，您这是要害死我啊，您就是准备这样对待您忠诚的老贝尔基尔吗？我明白了，您就算是死了也准备拉我去陪葬是吗？”老炼魔眼泪汪汪，悲悲切切。
　　未来女士当自己没看到老炼魔的满脸哀伤，对大家道：“这是大名鼎鼎的深渊宰相鄂伦达尔阁下，和他的两位弟子，同为深渊领主的莉莉薇和红祭司艾莉瑞尔小姐。我们此次行动，不管成功与否，至少总算是让我们的合作者成功达成了目标呢。”
　　“……合，合作者？”贝尔基尔有些惊讶，明显不知情。连他都不知道，那其余人就更不知情了。
　　“确实非常成功，我已经拿到了神话时代的魅魔女王，纵情之主伽明的尸骸；以及拉格巴尔的胫骨。它们的确就藏在螺旋要塞的监牢之中。那么，按照约定，莉莉薇、安莉瑞尔，你们就以我的代表身份，加入这个组织吧。可以吗？未来女士。”
　　“当然欢迎啊！可以的话，我甚至希望您能加入组织，当过去或者现在呢。我们真的很缺人手。不过，您日理万机，又要做这般大事，确实不敢强求。”未来女士道。
　　“大家好，新人在此，多多关照哦。”莉莉薇落落大方地和大家打着招呼，安莉瑞尔则冲大家礼貌地颔首致意。
　　“好了，诸位，我们的下一步，还是要继续拉人。不过，新纪元的到来已经可见了，我们首先需要的，是能带队的研究大师，以及能给钱的大金主！另外，还有能搞情报，能干湿活的，能训练外围打手的……呜，要做的事情可真的太多了啊！”
　　贝尔基尔还没开口，新加入的另外一位炼魔便抢先道：“我这就会往这个方面物色的。这方面正是我们的天赋所在呢。”
　　“人家也会帮忙的哦。”莉莉薇也笑眼盈盈地道。
　　“完了，快要失宠了。失去了利用价值也就是要死的时候。”贝尔基尔更加悲切了。
　　“至于最重要的事，组织的领导权，组织的未来……”未来女士扫了扫大家，口气愈发地清淡了。然而大家的心头却是一紧，心知这才是到正题了。
　　“我若是死了，谁接管领导权，谁将继承过去、现在、未来的头衔，就由你们自己决定了咯。无论是投票还是厮杀都随便你们。归根结底啊，我们也只是一个邪恶的秘密结社组织，去留都随意，未来就更随意了。我们存在于阴暗之中，隐藏在时代的背景里，和历史纠缠，那么，就得这么随意一点才行啊！”


第一千七百二十一章 新纪元（全文完）
　　当太阳开始向地平线上倾斜，落日的余晖给逐渐暗淡的海平面抹上了橘色的余晖。在黑暗开始支配这个世界之前，这就像是光明最后的挣扎，却也是最辉煌的一次礼赞。
　　在深渊魔裔之中拥有“红祭司”的称号，已经正在开始掌管鄂伦达尔教团的炼魔女术士艾莉瑞尔，此时化身为了一位正值妙龄的美丽女子。她裹着一身艳丽而妖艳的紫袍，迈着富有韵律感的步伐踏在乳白色的沙滩上，聆听着充满节奏的“沙沙”声。她仿佛是相当享受现在的感觉，走得很慢，一直走到一个小栈桥边，看着那个正在栈桥便悠然垂钓的慈祥老人，这才停下了脚步。
　　“老师，卡雷埃斯那边的活动已经结束了。兰卡斯特公爵已经服软了，奥克兰帝国对西境和南境诸侯的推恩已经不可逆转，圣泉皇家小女皇的威望将不再亚于她的祖父太阳王。不，或者说，奥克兰历史上的中央皇权，从来就没有那么强大过！”
　　老人点了点头，忽然轻轻一抬鱼竿，看那轻描淡写的动作仿佛是在钓一条沙丁鱼，但赫然出水的，却是一条足有四米多长的霸王红旗鱼——这玩意是坠星海近海的名产，肉质鲜美，却也凶暴狡猾，原本就不该是用鱼竿能钓起来的，更不用说老人手中那根一看就是大路货的普通木杆。然而，这条已经接近幻兽种的近海霸主，却几乎连动都不敢动，只是下意识地抽搐几下，与其说是在挣扎，倒不如是在颤抖。
　　“今天你们可是有口服了。呜，不过，我上一次料理红旗鱼，还是个人类的时候，也不知道当初的厨艺还剩下几分。”老人顺手就把霸王红旗丢在沙滩上，满意地站起了身，扛着鱼竿向不远处的海边小别墅走去。
　　女子则顺手捏了一个咒法，便扯出无形的魔力锁链，拖拽着巨大的红旗鱼跟了上去。
　　“艾莉瑞尔，六千多年了，当初这里还是狮鹫王朝格雷芬家统治的极盛时期呢。现在，格雷芬家烟消云散，就连随后的炎龙皇家德拉格尔也都断绝了血脉，但这里的海岸也没怎么变啊！我依然能在这里钓上红旗鱼。”
　　“所以，等到圣泉皇家变成了历史，从历史变成了传说，从传说变成了神话，我再来陪您钓鱼，可以吗？”
　　“笨丫头啊！如果真的只是如此，我又何必要冒那么大的险，和那个疯疯癫癫的思念体合作呢？”鄂伦达尔化身的老人露出了“你果然还是个幼稚丫头”的表情，有意摆出了语重心长的态度：“你和莉莉薇一样，都还有得学，所以我才让你们加入这个组织。”
　　“是……这样吗？”炼魔女术士依然有些迷惑。
　　“见证这里的一切吧。然后，你们才将拥有未来！”鄂伦达尔对自己最得意的门徒道：“那，艾莉瑞尔，告诉我，未来女士让你们物色的研究者和大豪商，可有方向？”
　　“确实有人选，可以作为备选。不过，我和莉莉商量过了，既然那么重要的话，万事……何不自己来呢？所以，莉莉已经先去涅奥斯菲亚考察了。”
　　鄂伦达尔停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门徒，露出了欣慰而满意的笑容：“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满意的回答了。”
　　紫发的年轻女孩，文秀纤细，但因为穿着一身轻便而舒适的工装裙，于是便多了几分干练。她迈着利落的步伐走在涅奥斯菲亚东城新区的大街上，手中还拿着一大叠文件。她一边走一边翻看着，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看样子，还算是顺利是吧？”说话的人是一个赛姆伊姑娘，比秀气的紫发少女要大个三四岁的样子，气质要更硬朗更英气一些，自身走是走飒爽的中性美少年风的，于是现在这一身普通的家庭妇女居家服便总觉得有点不合身了，就算提着一个大菜篮子也觉得违和，总觉得她随时都有可能从里面摸出两把片刀砍人。
　　“总体还算顺利吧，伊娜姐。”紫发女孩笑吟吟地打了个招呼：“我已经和这边的导力炉工厂谈好了，他们已经同意由我们来给他们供应能量传输管道，另外，在新区政府的注册也做完了。下个月，我们的奥尔伊娜导力工坊就可以正式合法营业了。”
　　“这，没问题吗？奥尔伽，直接叫什么导力工坊的，目标是不是太大了？”
　　“放心吧，现在涅奥斯菲亚，属于未来商会直接控制或者指导的各类大型导力工厂已经有十几家了，为他们进行生产配套零件的小企业一天都有七八家开业，都管自己叫导力工坊呢。我们算什么啊？当然，这些小企业都活不到下个月，但我们一定是个例外。话说回来……”奥尔伽看着对方手里的大菜篮子：“哥哥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躲在屋里喝酒骂骂咧咧就是不出来呢……”伊娜·叹息了一声，满脸都是“丈夫是个废材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这种凄楚。
　　“这怎么可以呢？他好歹能写能算懂几国语言而且当年好歹也在国土资源厅和船政事务委员会干过小领导，我还指望他来干掉活呢。我们现在请不起人，全家老小都得忙碌起来啊！回去以后，伊娜姐，还是老办法，给他戒烟戒酒！每天六点给我起来工作！不敢见人的话，就给我待在地下室里用烧炼金管！”
　　“这个，我也是可以理解杜伊德的。奥尔伽，毕竟伊莱夏尔那边……”
　　“伊娜姐，我说过的，在我离开联邦的时候，伊莱夏尔就已经和我们没关系了。祖父希望我如此，父亲应该也希望我如此。所以，伊莱夏尔发生的一切消息都不要告诉我。我现在，还不敢听……您明白吗？”
　　在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少女的鄙视之下，索斯内斯列国著名的天才战士公主不敢再发一言，只能诺诺称是。
　　“不过，有一点您说对了，一直在涅奥斯菲亚，活在未来商会的营业之下，毕竟也不是长远之计，我确实有想法到索斯内斯，甚至西大陆开工厂，那里才是未来商会的触角边缘，但这需要我们自己的核心技术竞争力。呜，算了……这都是后话了，说不定只是我的白日梦呢。很有可能，从其一生，我们也只能活在他们的阴影之下，寻一点残羹冷饭过活呢。”奥尔伽苦笑了一声。二十岁的年纪，现在却笑出来了六十岁的沧桑和勘破世情。
　　可这时候，却忽然有一个轻柔悦耳，甚至是稚嫩可爱的童音在她们耳边响起：“那么，如果有足够的资金和人手支持，还是后话吗？”
　　奥尔伽倏然一惊，而旁边的伊娜公主却是真的从大菜篮子中掏出来了两把短剑，可这时候，两人却发现，她们竟然身处一片猩红荒芜的旷野之中。
　　可是，她们明明应该就在涅奥斯菲亚的闹市中的。至少一秒钟以前是如此的。
　　“何方神圣？亦或是哪里来的怪异？”伊娜公主沉声喝道，一边拦在了奥尔伽之前。
　　她已经做好了拼命也要让奥尔伽逃跑的心理准备，但对方忽然从朦胧的虚影凝结成实体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那气势顿时便泄掉了一大半。
　　那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的，穿了一身红裙的小女孩，玉雪可爱，玲珑娇俏。
　　“怪异什么的，可真难听呢。首先呢，我的名字是莉莉薇。我很中意你们，所以很希望相处一段时间以后，你们能叫我莉莉。”小女孩一本正经，老气横秋地道。
　　见对方的两位依然处于懵逼状态，小女孩想了一想，拍了拍小脸蛋，顿时便露出了一张充满了烟火气的如花笑颜：“总之，我这里有一个奇怪的秘密结社的入场券，里面的都是特别有趣的人呢。有没有兴趣加入，大家互通有无，一起当大坏……啊不，一起把我们的事业做大啊！”
　　躲藏在历史阴影之中的窃窃私语仍然继续着，它们并没有指望历史会倒流，却希望伴随着历史的正向奔向未来。他们很清楚，阴影将会永恒，就宛若缭绕在夜空之中的星光却会永恒，而白日的辉煌也会永恒一般。
　　正在蔚蓝宫中的陆希，已经知道了给自己生儿育女，以及即将给自己生儿育女的三个女人仿佛已经达成了瓜分世界的协议，但他也无话可说。作为伊莱夏尔的解放者（亦或者征服者），作为蔚蓝宫真正的主人，他现在确实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忙碌之中，有太多的事务等待他的判断和决定。
　　当特纳·维兰巴特为首的门阀首脑被挂在绞刑台上一点点风干的时候，维兰巴特和丹迪莱恩两大历史最悠久，最有影响力的豪门也被彻底被清算。他们的财产被没收，土地被充公，门下被清算，大量的奴隶被解放。
　　“可是，没有了主人……我，我们能去哪里呢？”奴隶们迷茫地看着面对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政府办事员，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欣喜若狂，让以解放者自居的办事员们心顿时便凉了半截。
　　“你们以后就自由了，可以为自己的人生做主了！”
　　“做，做主？什么叫做主？”刚刚得到了公民权的人们迷迷茫茫地又回到了自己的窝棚中，到了时间，没等到工头们来驱赶，便自发地回到了工位上，机械地劳作起来。
　　政府的办事员们目瞪口呆却又无计可施，他们要么是刚刚毕业的学生，要么是从第四和第六军团退役的小军官，有热血有激情，却并没有处理这方面情况的能力。他们只能把这些情况上报回去，最终汇总到了塞希琉的手里。
　　“好像，和我们想象的不一样啊！”塞希琉也觉得意外，只好来询问万能的某人。
　　“这是可以理解的。对奴隶主来说，奴隶是财产，是生产资料，那反而更需要好生保养。奴隶们至少一日三餐是可以保证的，主人们甚至还乐意帮他们娶妻生子，建立家庭。如果遇到了一个吃相比较好，相对和善的主人，本质上过得比一些偏远地方的自耕农还舒服。他们不用考虑未来，不用考虑生死，只把自己当成牲畜活着就行了。到了现在，奴隶们成了所谓的公民，以上一切，一个自由的人需要承担的责任，便都要由他们自己去承担了。对于他们来说，这是相当陌生的字眼。因为陌生，所以便沉重。”陆希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说白了，解放这件事，如果没有稳定的经济基础，那就真的只是自我满足了。”陆希道：“好在，我们有这个基础。”
　　解放出来的奴隶当然是有选择的。他们可以继续在前主人们的土地和矿上上劳作，然而得到一笔远比他们是奴隶时更丰裕的工资。另外，卡德加岛、黑漫城和凯旋领的开垦需要移民，各地的重建工程也需要劳动力。
　　此外，新的导力造船厂也开始兴建了。这是联邦导力构成计划的第一步，用稳定快捷的导力定期船取代安全系数太低的飞兽——毕竟传统浮空客船可是稀罕货，船票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所谓要致富先修路，天上修不了路，却是可以乘船的。
　　总之，有了这么多选择，奴隶的解放也就可以一步步来了。
　　随后的一个月时间里，议会进行十几次会议，堪称他们几十年来最勤勉的一段时日。当然了，不管是元老院还是下议院现在都有将近一半的人缺席，要么死掉了要么就下狱了，但这一点都不影响其余议员们的热情。
　　首先就是要补员了。于是乎，经过（效率高得不合常理的）市民选举，大批真正出生普通市民阶级的议员进入了蔚蓝宫，像塔兰那样前混混老大更是直接进入上院，成了联邦历史上第一个不识字的元老……不过，这又怎么样呢？这不是才有点灯塔的意思吗？
　　随后的过程，就是警察厅的建立，联邦调查局的建立，阿格罗尔上将退为预备役，成为了新的军务大臣，前黑漫总督成为联邦内政大臣兼奥尔索天区长官，外加上一连串的人事命令。
　　以上的一切，都是在议会框架下进行，绝对公平正义合法合理。
　　再再然后，便才是重头戏了。
　　帕隆·阿瓦拉尔大师正式接管了学识联盟的环首之职，然后召开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开过的魔导师会议，在会上，正式授予陆希·贝伦卡斯特成为大魔导师，同时也是历史上最年轻的大魔导师。
　　于是，陆希便也自动获得了元帅军衔。
　　光辉纪元1228年12月30日，在普通市民已经在准备新年庆典和随后而来的创世节活动的时候，元老院的临时议长，也即是上一任联邦委员长克尔巴特先生，那位油光水滑的大胖子，现在却明显是老了很多，也干瘪了不少。在这被生生拖出来担任临时议长的一个多月时间里，他饱受着不安和恐惧的煎熬，现在也总算是到了要解脱的时候了。
　　老议长看着面前一众态度凛然的联邦将军们，擦了擦满脸的大汗，然后微微颤颤地拿起了议会印章，在“通过陆希·林歌·贝伦卡斯特为联邦最高执政官”的正式文书上盖了下去。
　　于是，在联邦社会中已经消失了一百年之久的最高执政官，真正意义上的国家元首一职，在今天正式恢复了。
　　可是，就在同一天，轰隆隆的导力钻头打开了亚珊的群山，在几个小时内便打开了一条可以通行数人的通道。
　　这是导力机械第一次用于采矿业。
　　而同一天，奥克兰和维吉亚各有一家导力兵工厂成立。它们的规模和技术实力虽然远比不上已经成型了的北方工业，但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这一天还发生了很多事，譬如说龙骑士团正式将总部迁入了螺旋要塞中；再譬如说，有一群来自联邦的内战难民，终于抵达了新大陆近海的某处岛屿；再再譬如说，塞希琉觉得自己有点不舒服，想要呕吐，于是最终还是拒绝了和陆希一起去接受民众欢呼的提议。
　　于是乎，光辉纪元结束于1228年，新年伊始，便是导力纪元的第1年。
　　这是新纪元。
　　（全文完）


外传


自由的灵魂——“七月草号公约”的力量
　　“英雄”的时代，超凡的纪元，早已经结束了！
　　是的，在此之前，位于历史的舞台正中，享受一切灯光和掌声的，总是天潢贵胄，亦或是天赋异禀的超凡者们。至少，在新纪元到来之前，那些历史学家便如同最庸俗的观众一样，只会将他们贫瘠的目光集中在舞台中央。而在他们弃而不顾的地方，广大的凡人们在此缘起生灭，生生不息。他们是世界的基石，却又总是被世界所忽略。
　　若是没有“七月草号”上的故事，如此的愚行也将持续下去吧？
　　在光辉纪元的最后年头，娜蒂亚天空联邦的内战已经进入了最激烈的关头，旧的奥法豪门和新型军事和产业贵族的战争，将那个国家撕裂成了两半。一批流离失所的民众和普通军士最终聚在了一起，只为在残酷的战争中争取一点点生路。他们预感到在天空联邦已经没有继续生活下去的希望，亡命他乡，永不返乡，就成了他们的最后的选择。
　　他们坚信娜蒂亚女神不会放弃他们，他们也坚信终能找到家园。
　　在这批人中，存在着后世被尊为伟人的鲁道夫·盖泽特将军、桑斯·普朗克船长，以及玛利亚·芳玎女士。如果离开了他们，“七月草号”的故事就一定会湮灭在历史的阴影中。
　　离开内战之中的联邦，率领着所有难民的鲁道夫·盖泽特将军为大家选择的出逃地便是新大陆。因为只有这里，才可能逃过旧大陆一切的纷争和战乱。他鼓励大家说“我们不是逃跑，而是为自由而战。我们要寻求身体的自由，也有心灵的自由！”
　　当有人为再也不能回到旧世界的家乡而哭泣时，他说：“只要有自由，哪里便都是故乡。”
　　然而，远征的过程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在刚刚离开的时候，船队便遇到了风暴，盖泽特将军的副官邓博莱·丹迪莱恩死去，旗舰几乎损毁。他只能带着船员们迁移到了七月草号上来，对，也就是我们后来的主角。
　　可是，船队在坠星海附近降落补给的时候，依然还是被布雷登的海军发现了。
　　“船上的可怜的男人万份担忧会被那些军将捉走妻小，然而却无能为力。他们除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连件换的都没有。他们所有的财物都留在了国内，几无分文。男人们恳求布雷登军人放过他们，并愿意付出所有的代价。可怜的女人和孩子们惊恐万状的样子地缩在船的角落中，瑟瑟发抖。她们不知道将要承受什么命运，泪流满面，又叫又喊。”
　　这是记载在后来一位船员日记上的真实故事。然而，布雷登的海军并不准备放过他们。在那个蛮荒的时代，旧大陆的海军就是海盗，一直如此。
　　好在，当绝望的时候，却总有人在负重前行，带来希望！
　　“为自由而战，至死不渝！”年老的盖泽特将军立直了他羸弱的身躯，举起了他早已经不能再提起的战刀。
　　他将难民们变成了战事。
　　这是万里海疆大远征中真实的故事。
　　庆幸的是，他们胜利了。
　　悲哀的是，他们的领袖鲁道夫·盖泽特将军身负重伤，一病不起。
　　然而，“七月草”号的船长桑斯·普朗克先生接过了指挥权，率领大家继续前进。到导力纪元1月11日的时候，他们跨过了云海，终于在一个温暖的群岛中找到了暂时的宿泊地，也即是现在的新达罗舒尔岛。
　　在经过了一个多月的艰难旅程之后，他们损失了将近一半的船员和船只，但不管怎么说，新大陆就在眼前了。他们行将登陆。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的领袖，鲁道夫·盖泽特将军的生命也即将到达了尽头。
　　船员们到达的地方并非当时已经控制在奥克兰帝国手中的白金湾地区，而是现在被称为怀鲁海岸的曼伦斯州地区。这是一片广袤富饶却的无主之地，距离白金湾最北方的据点也有上千公里。这意味着，这里不存在任何的法律约束力。这意味着，他们上岸之后，他们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领袖即将离世，这岂不是意味着，真正的自由就在眼前吗？
　　“不，这不是自由！没有约束的自由将失去灵魂和心灵的自由！”七月花号的大副玛利亚·芳玎小姐对大家说。
　　她是船队中最有威望的女子，代表着所有女性的声音。
　　这位聪明而富有亲和力女子，宛若玛拉女神再世，认真地说服每一个受尽煎熬的船员如下的导力——无政府状态对每个人来说都是致命的。难民们必须做出决定，必须承担责任，否则他们这一辈子生活在一个无法无天的世界里。他们今日收获的粮食明天就会被他人掠夺，他们的妻儿也会被任意欺压。
　　“我们来签订一个公约吧。这是我们最基本的法律。”普朗克船长对大家说。
　　“我来第一个签名吧，这是我为大家做的最后一件事。”
　　结果异乎寻常的理想，所有人都签署了“七月草号公约”，自愿签署！亲自签名！
　　“以苍穹天宫圣灵的见证下，我们，下面的签名人，作为女神们忠实的子民，为了开拓文明的边疆，特着手在这片新开拓的海岸建立第一个殖民地。我们在女神面前起誓，彼此以庄严的面貌出现，现约定将我们全体组成政治社会，以使我们能更好地生存下来，并在我们之间创造良好的秩序。为了殖民地的公众利益，我们将根据这项契约颁布我们应当忠实遵守的公正平等的法律、法令和命令，并视需要而任命我们应当服从的行政官员。”
　　这份众人签署的文件记在一张普通的藤纸上，却具备着所有最强大的魔法卷轴都没有的力量。有了它，这群流离失所的人民，才将明白一个崭新国度是如何建立的。
　　以后的日子中，无论他们面临了怎样的困境，众人依旧在竭尽全力地维持着公约的力量。
　　更为重要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更多的移民来到了新大陆，他们不断地向内陆推进，而“七月草号公约”，也在新大陆的辽阔的土地，得到了自然而然却又严格的遵守。
　　世世代代的定居者感受到法治的安全感，感受到了自由受到保护的价值，更清楚地了解到，他们本不是超凡者的羊羔，而有权利自己来决定命运。
　　回过头来，从根本意义上讲，“七月草号公约”的深意，和立在我们头上这一面代表新大陆二十一殖民地的繁星旗上点缀的铭文一样，而那也本应是“七月草号”应该到达的地方：
　　“为我送来吧。
　　把那些拥挤一团的。
　　渴望自由的人们！”
　　编者按：作者为霍华德·普朗克，此文章发表于导力纪元218年7月12日《新大陆自由报》。作者本为《新大陆自由报》记者，在文章发表之后自愿加入新大陆独立运动，在随后的第一次新大陆独立战争，死于奥克兰王军的炮决。


外传 坠星海战争和火月政变
　　导力纪元7年，联邦最高执政官陆希·贝伦卡斯特准备卸任。虽然联邦各界都在挽留，元老索尔季诺甚至从故纸堆中拿出了神话时代的典故，说明所谓的“终身独裁官”才是共和制民主国家的光荣传统。
　　传统的力量是如此地大，在当时的联邦，甚至连“历史上所有强盛的国家都是拥有伟大君王支配的帝国，为何不奉执政官阁下称帝”这样的说法，在元老院中都甚嚣尘上。
　　陆希·贝伦卡斯特表示了十分感动然后非常淡然地拒绝了他们。不过在正式卸任之前，他还是任命时任中央舰队参谋长，莱昂哈特·阿斯特雷中将为“新大陆方面军”总司令。
　　在光辉家园晚期的门阀派余党最终逃到了新大陆，这在当时已经不算是个新闻了。事实上，早在七年前，这群流窜于七海的流寇便在坠星海和布雷登海军进行了一次战役，想要去螺旋要塞附近占便宜的布雷登海军遭到了重创。谁也没有想到，在随后的时日里，这次海战竟然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首先，布雷登海军遭到重创，而为了收集足够补给和财富的门阀派军队，在鲁道夫·盖泽特地率领下，洗劫了包括首都艾登堡在内的布雷登沿海重要港市。这个坚强而富于的群岛国家受到了重创。而布雷登王国的死对头，自认有资格争夺坠星海霸主的米德萨克斯王国也因此而膨胀。
　　在龙骑士团们终于掌握了螺旋要塞的操控方式，驾驶着他们新的驻地飞上云天，开始环绕世界的旅程之后，米德萨克斯王国随即发动了对布雷登王国的战争，目的是谋取对方最西方的领土扬旗岛。一旦成功，米德萨克斯便有可能掌握当时已知的所有新大陆航线。
　　米德萨克斯人做了一个愚蠢，但是在当时看来也可以理解的判断。当时的奥克兰女皇，“革新王”卡特琳娜大帝正面临着两场战争——以图琉王国牵头发动的风暴海角列国叛乱，以及南大陆索斯内斯十二城邦联合起来的分离运动。除了战争之外，后世帝国工业中心——艾瑞赫利斯城的建设，卡尔加利工业大学的组建，从帝都塞洛克希亚连通黑漫城的铁路工程，以上一切的工程都大大牵扯了奥克兰的国力。
　　没有人觉得，帝国还有能力发动第三场战争。
　　谁也没有想到，唯一可以和奥克兰帝国竞争霸主地位的维吉亚帝国，以及天空联邦，都义无反顾地站在了卡特琳娜大帝的这一边。
　　由奥克兰帝国坠星海舰队的一部，维吉亚新组建的禁卫海军，以及联邦浮空舰队组成的联军，浩浩荡荡地开入了坠星海群岛之中。
　　五年的坠星海战争中，米德萨克斯王国几乎陷入亡国边缘。后来被称为“狂躁者”的国王罗伯特三世最终死于一次海战中的远程导力枪狙击。他的后继者米尔哈尔二世宣布向联军投降。
　　最后的结果是，坠星海四王国几乎所有的重要港口都被三国划定了租界，设立了驻军和补给点。这其中甚至还包括完全是被迫卷入其中诺尔达王国和伍思特王国。
　　我们甚至有理由相信，这一切其实都是旧大陆三大人类霸权瓜分世界的阴谋。（这一句话在后来正式出版中删除）
　　当然，后来的史料可以证明，三国其实只是顺势而为。真正在背后挑起这场坠星海之战的是被称为“环世之蛇”的秘密结社组织。其核心领导层，被称为十三柱使徒之一的“猩红惑星”传奇红龙埃尔亚斯被龙骑士团俘虏，至今还关押在螺旋要塞中服刑，他将要面临长达五千年的苦役。组织最强大的精英成员，后来被人熟知的“星牌执行者”有七人死亡，三人被俘。（这一段吓坏了编辑，作者被大圣堂请去喝了三天茶。作者先生最终被说服，在正式出版中删掉了这一段）
　　常年的战争让坠星海的人民承受了巨大的苦难和折磨。大量的市民选择了背井离乡，赶往了新大陆。
　　大部分人当然选择了正在不断开垦的白金湾地区，奥克兰帝国在这里颁布了《十年免税》《三十年开垦命令》等相当务实的法令，在当时甚至被视作千古德政。一部分海民则北上，在新大陆的北方找到了家园，后来又被维吉亚帝国的探险队所收编，这便成了后来维吉亚北方五大殖民地州的由来。
　　然而，坠星海的人民原本就是桀骜不驯的海民（原文在这里是海盗民族，后来被编辑部订正），也有相当一部分的人直接穿过了雷雨和海怪湾，抵达了后来被称为新大陆之脊的卡里姆多地峡。
　　可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人先他们一步抵达了那里。那就是于光辉纪元1228年的联邦内战中败北的失意者们，也是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
　　骄傲不逊的海民们（原文是海盗）和权利之战的失意者经过了一定时间的争斗和妥协，最终合流，组成了一个准国家化的军事团体，这便是后来的九蛇兄弟团。其领导者，便是大名鼎鼎的“黑蛇”，新大陆海盗王桑斯·普朗克。（具体事迹可参同为海洋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历史著作《新大陆的“叛逆者”》第三章《九个蛇头》）
　　这个团体不断地向西方的内陆挺进，所遇到的当地土著部落都是烧杀抢掠毫不容情。向南骚扰奥克兰的白金湾殖民地北方，向东则成为坠星海乃至整个落日之洋上最庞大的海盗团伙，直接威胁到了整个新大陆航运的安全。仅仅是九蛇兄弟团成立的第一年，通往新大陆的贸易量就比往年下降了五成。
　　在这种情况下，莱昂哈特·阿斯特雷中将受到联邦政府的任命，组建了所谓的新大陆军团，要求彻底歼灭所谓的九蛇兄弟团。
　　当时的新大陆军团只有三千余人，大多为新兵，分乘十二艘新型的导力战舰前往新大陆平叛。除了即将卸任离开蔚蓝宫的联邦元首，大概便连阿斯特雷中将自己都不看好此次的行动吧。
　　可事实也再次证明，传统旧式的魔核战舰，在新型的导力战舰面前是何等的脆弱。随后的伊尔兰空域之战中，拥有三倍兵力的九蛇兄弟团惨败，旗下所有的浮空战舰都被击毁。
　　桑斯·普朗克在清理了所有不愿意投降的蛇头之后，向阿斯特雷中将投降。他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惩处，后来在联邦的新大陆督军府中，以海事管理局长的身份，度过了壮阔波澜一生中最后的，也是最平静安逸的一段岁月。（桑斯·普朗克的故事可以参看作者的另外一部历史巨著《海盗王家族》）
　　然后，卡姆利多地峡的殖民据点们，被天空联邦正式纳入了国土之中。然而，隔着坠星海和落日之洋的波澜状况，伊莱夏尔根本没有办法在新大陆建立稳定的中央行政机构。另外一方面，由于贝伦卡斯特卸任之后所留下的权利真空，也让天空联邦暂时无暇他顾。
　　随后上任的最高执政官是担任了5年内政大臣的安洛斯，这是一位稳重踏实的执政者，对扩张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却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国计民生的改良上。他和随后接任的阿格罗尔一共执政了20年时间，也是天空联邦民生进步最大的时期。在阿格罗尔卸病逝于任上的时候，伊莱夏尔的市民收入第一次超过了涅奥斯菲亚，成为了当世第一。
　　然而，20年时间已经足够一代人成长起来了。
　　大量在联邦本土失去了权利的旧贵族躲藏到了新大陆。在那个缺乏完善执政体系和严格法律的地区，他们死灰复燃，野蛮生长。他们蠢蠢欲动，企图从殖民地发动叛乱，恢复他们旧有的统治秩序。此外，由于联邦本土对新大陆殖民地的课税年年增加，就连普通移民也对中央政府的统治不满。在这种形势下，旧的奥法贵族们觉得时机已经到了。
　　导力纪元28年7月9日，担任新大陆开垦军团司令官路易斯·凯林格尔斯少将开始行动，他得到了来自于索斯内斯和涅奥斯菲亚的大笔金钱支持，收买了大量军政要员。
　　他派军队控制了督军府，软禁了时任督军奎克·帕希，接管了新大陆殖民地一切事务，宣布建国，也就是我们后来所熟悉的新大陆第一共和国。
　　路易斯·凯林格尔斯自任第一执政，并规定了自己的权限：公布法律，并可随意任免参政院成员、各部部长、大使和其他高级外交官员、陆海军军官。
　　此次事件，发生在流火的7月，史称“七月政变”。
　　事实证明，所谓的“第一共和国”后来成为著名的政治笑话，也是可以理解的。路易斯·凯林格尔斯的建国独立就是一场闹剧。仅仅只是过了一个月，早已经做好备战准备的联邦禁卫舰队，在艾利欧特·格伦佐上将和李斯特·丹玛斯上将的率领下，突然降临到了卡里姆多地峡。
　　来自天空的导力炮击将位于殖民地首府新奥克塔利亚城中央的督军府，以及督军府内的“第一执政”同时化为了灰烬。叛乱因此而被平定。后世的“新大陆第一共和国”又有了“一月之国”的“美誉”。
　　然而，这并不是一切的终结。
　　随后登上最高执政官宝座的阿兰蒂斯·纳西斯以更加果决和狠辣的姿态清洗着逃亡的旧贵族，并对新大陆殖民地采取了更加高压的统治政策。新大　　陆和联邦本土之间的矛盾，变得愈发地紧张了。
　　后来连续担任最高执政官的塞希琉·摩尔·贝伦卡斯特和她的儿子康华利·贝伦卡斯特虽然进行了一定的补救，却始终没办法挽回新大陆的人心。
　　拜托旧世界支配的动力化作了思潮，甚至从卡里姆多地峡向南北的白金湾和新亚瑞尔，最终酿成了现在的新大陆独立运动的起源。
　　后来的结果我们都知道了。那便是发生在导力纪元187年的第一次新大陆独立战争。
　　以上内容节选自涅奥斯菲亚海洋大学出版社《血红的海洋》（导力纪元391年出版）
　　作者：海洋大学历史系教授弥尔顿·塔卡玛奇（导力纪元348年-导力纪元42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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