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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快追我快跑》作者：喵丸etOiLE

文案
以树立完美形象为就任宗旨的真?霸道总裁夏文真，在一次误上女厕所之后完美形象尽毁。
走漏风声的罪魁祸首竟是新来的厕所清洁女工秦时月。
总裁一怒惊天地，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付出应有的代价！
比如——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但秦时月不仅没消失，还不停在他的眼皮底下乱转，让他的脸一次次被打得啪啪响，完美形象一落千丈。
★★★★☆☆☆☆
秦时月又一次被开除了。
上一次她不仅被开除，还被起诉了。原本的大公司白领，沦落成了给大公司白领扫厕所的厕所清道夫。
上次的大仇未报，这次又多了一个难磕的死对头。她这个人生路上阴沟翻船的倒霉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逆袭成功？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要用本领说话，迟早把欺负过她的人都踩在脚下！

避雷Tips：
◇男女主角的关系是一言难尽的，非霸道总裁套路；
◇有一些行业内容，在意的可以指正；
◇先虐后甜，保证有糖，吃到刀片请不要殴打作者【网络非法外之地！谢谢_(:з」∠)_】
◇前期RUA（二声）后期爽，请大家一定不要弃文，有让你们爽天爽地的时候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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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欢喜冤家 女强 业界精英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时月 ┃ 配角：夏文真，任瑛，叶一星 ┃ 其它： 



半年里的两次开除
秦时月怀抱着半旧的双肩包，被大楼保安从正门给“送”出来的时候，天公不作美，偏偏下起了雨。
本来是半阴闷热的天，阳光努力透过云层，力求将大地烤得滚烫。而乌云还是愤怒地遮盖了整片大地，把豆大的稀落雨点打向地面。
很快，稀疏却有力的雨点就变得密集起来，落在地上、建筑物上，噼里啪啦一阵阵急促的脆响。闪电也亮了起来。
把秦时月带出了公司大门，保安就回去了。她穿着简陋单薄的T恤衫、长运动裤和一双小皮鞋，烫过卷的头发胡乱扎在脑后，很狼狈。
颇为不搭的装扮在广场上那些西装革履、脚步匆匆避雨的行人里格外扎眼。
她躲进公司附近一家便利店里避雨，没吃中午饭，买了个饭团，坐在便利店屋檐下吃。
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脸颊落下来，屋檐外暴雨倾盆，她的世界也跟着下了雨。
刚找到新工作不过一个月，她又一次被公司给开除了。这次还是被夏天投资集团的总裁亲自叫到办公室，当着门外看热闹的数十位员工的面羞辱后叫保安带她收拾东西，当场撵出公司！
撵出去的时候还不忘了叫她把工服脱下来，别拿走公司一根线头。她哪里是这样的人？
可恨那些每天给她翻白眼的莺莺燕燕，都在门口指点着看热闹，一个个脸上还挂着轻浮的笑……
“一个扫厕所的清洁工还把自己当根葱？早就觉得她想火，这下她可真火了。”
如此奇耻大辱，她这辈子可是第一次，放在别人身上恐怕一生也遇不到一次。
她不过是夏天投资集团总部一名清扫厕所的保洁员。
区区一个女厕所清洁工怎么值得集团老板为她亲自大动干戈？
事情还得从半年前说起。
**********
今日流落街头的厕所清洁工，昔日可曾是在五百强公司上班，穿着高跟鞋、商务短裙的高级职场白领。
如果没有被公司恶意解雇，并且因此摊上天价官司……她本来会是职场上的佼佼者，前途无量。
彼时的秦时月意气风发，毕业后在一家小企业做了三年市场营销，辗转跳槽来到创业公司，摸爬滚打又两年。不满足于小平台的秦时月开始寻觅新的发展空间。
正巧大学室友薛美婷在五百强公司上班，说自己的公司市场营销部正在招人，通过内推向公司推荐了秦时月。
秦时月丰富的阅历很快赢得了新东家洁林集团的青睐。这家公司是生产清洁用品的跨国企业，产品遍布全球，秦时月通过两轮面试，顺利和同窗薛美婷成了同事。
报到第一天是薛美婷负责给秦时月做入职引导。秦时月见薛美婷身材丰满得恰到好处，穿着一条红色三分连衣裙，紧身包臀，脚踩尖头小猫跟；化着精致的妆容，一头浓密的秀发烫了大波浪，跟大学时代的娃娃头微胖女孩判若两人。
而秦时月穿了小西装套裙，为了给同事留下个和蔼可亲的好印象，特地选了粉色，还精心盘了个干净利落的头。
“哟，挺精致嘛。”秦时月揶揄薛美婷，“我都快认不出来那个躺在宿舍床上抠脚的抠脚大汉了。”
薛美婷报以灿烂的微笑：“彼此彼此。”
做产品的公司，市场营销部门的工作比较单一：制定营销方案，落地营销策划，对接广告客户。毕竟也做了小五年的市场，这些都是驾轻就熟，秦时月很快熟悉了工作。
她觉得自己走入职场也有些年头了，该是时候往上拼一拼了。比起那些大学同学急于在三十岁前嫁个王老五，钓个金龟婿，赶紧生孩子圆满人生，她更希望自己能在事业上更进一步，当上市场总监。
凭着丰富的经验和聪明头脑，秦时月入职三个月，业绩自然也一路见红，出类拔萃。第四个月进行季度考评的时候，市场部就有人偷听到主管在和主管销售的李副总建议：新来的小秦头脑灵活，经验丰富，是不是该升为组长？
酸的有，羡慕的也有。不过市场部大家一致共识，这个新来的是个妥妥的白瘦美，白骨精。市场部第一把刷子是什么？个人形象，形象好客户第一印象就好。打扮得体，客户领导都喜欢，业绩好也是正常的。
“小秦，你进公司的时候最终谁面试的你？”一天中午和薛美婷在食堂吃饭，她突然问道。
“陈总啊，怎么了？”秦时月纳闷，都进公司四个多月，正也转了，突然问起这干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薛美婷似乎有点心事。结果当天下午，秦时月就被市场部主管王玉萍叫到单独的会议室。
关于升职的风言风语，秦时月也听到过一些。被市场部门主管单独叫去，她内心既兴奋又忐忑：工作五年，总算要迈上去第一步了。
王玉萍的脸色半明半暗，客气邀请秦时月坐下来。
“飞扬广告，是你接的客户吧？”听这口气是质问，秦时月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是我接的，有什么问题吗？”
王玉萍面色一沉：“跟他们谈的广告合作费用是600000，给他们的协议上怎么变成了60000？少了一个0引发纠纷，现在客户告我们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秦时月惊呆了。
做市场这么多年来签过的合同也不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她一时语塞，不知怎么回答才好。
“协议……法务没有审核过吗？”
王玉萍皱着眉道：“法务表示他们没有审核金额的责任，也不了解你这个是什么项目。”
“可是这……我记得我电脑里就是600000，不会有错。”
秦时月还没辩解完，就被王玉萍不耐烦地打断：“你记得，你记得，你说这些有什么用？经过老板签字，发给对方的协议就是60000。你们这些年轻人自以为是不说，还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毛病，我早说过一万遍，我们市场部经常碰合同，法律风险很高，凡是合同都要好好检查，不仅自己检查还要交主管检查。这些你做了吗？”
秦时月一时哑然。她确实出于对自己能力的自信，而且当时大家都太忙，没有把合同给王玉萍看。
王玉萍继续唠叨：“你如果自己担不起疏漏造成的责任应该把你的项目介绍发给法务跟合同一起审核，市场部工作繁杂，处处都要心细……算了，我不跟你说了，你现在就去找李总，自己去跟他解释。他在A12会议室等你。”
李总是公司的两位副总之一，负责的是销售。另一位和他职级相当的陈总是负责产品的。
除了在公司大会上，秦时月还没怎么见过李总。
她回到工位，顾不上各位同事探寻的眼光，第一时间就匆匆忙忙抄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来到李总指定的会议室。
秦时月的心脏咚咚跳，眼睛看东西都有点模糊了。她暗暗嘱咐自己，不能紧张。
李总早就坐在小会议桌前等着她了。见到秦时月面无表情，就做了个简单的手势，示意请坐。
秦时月上来就把电脑屏幕打开，把那份协议的电子版摆在了李总面前。
“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李总声音低沉，表情很是淡然。
这个个子不高、身材中等其貌不扬的男人总是穿着一件万年不变的条纹POLO衫和西装裤，拧着眉，黑着脸，令人生惧。
秦时月尽量保持平静和谦逊的态度，盯着他的眼睛解释道：“我是想让您看一眼原始合同，是不是600000。”
李总的表情一瞬陷入阴暗，眼睛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你给我看这些没有意义。”他又恢复了僵硬的神态，“合同是我签的字，上面就是六万。你的意思是我给你替换了，给你改了？”
秦时月很是讶异，一个堂堂的副总裁说出这样的话。她指着自己电脑屏幕，要李总再认真看一眼：“合同打印出来之前就是电子版。不管是谁改了谁换了我不想知道，我要说的就是我电脑里这份，明明白白是六十万。”
李总极不耐烦，把她的电脑啪地盖上，推回她面前：“电脑里的数据是可以随时篡改的。我怎么知道你是事后改的，还是本来如此？”
秦时月也没了脾气。这李总没打过交道，竟然这么不是个东西，平白无故污蔑人！她清者自清，怎能跟无赖解释？
她把白眼一翻：“您要是觉得是我篡改数据，不信任自己公司的员工，我也无话可说。”
李总点了点头：“行，你马上交接一下工作，走程序吧。”
“你要开我？！”别看秦时月人瘦，脾气却壮。人到这个关头也没什么上下级尊重不尊重了，天理何在？她必须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我什么错事都没做，合同上既没有我的签字也没有我修改的证据，不经调查就要开除我，是欺负我年轻没见过世面吗？我跟公司签了三年劳动合同，公司方面提出解约必须要有正当的理由，这理由我不认可，我拒绝。”
李总气得嘴唇发紫。虽然秦时月不知道他生气在哪，欺负人的是他，现在应该由自己跳起来捶他好吗？他还生上气了，哪里还轮得到这个老乌龟发脾气？
“这不是我的决定，是上面的意思！公司方面认定就是你的责任。你负责的项目惹上了官司，这就是正当理由！公司提出协解已经仁至义尽了，如果你马上同意并且不要任何补偿，公司就不再追究你的责任。”李总勉强忍住怒气提起耐心，一边不停攥着手指一边跟她谈判。
都到了最后的谈判阶段，秦时月当然也不要那谦虚的态度和温柔的仪态了。
“什么意思，我不同意离职或者不同意公司提出的补偿方案，公司还想追究我的责任？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是清白的。离职我不同意，补偿方案更不用谈。”秦时月收拾起电脑，扭头就走。
李总望着她的背影站起身，狠狠一捶会议桌。第二天，秦时月就接到了公司人事部发出的开除通知书。
人事告诉她，不光是开除，公司还要追究她的法律责任。
※※※※※※※※※※※※※※※※※※※※
开新文啦~感谢新老读者的支持w
这篇原本的思路其实挺三俗的，上一本里面提到的霸道总裁三俗小说，朋友说想看……_(:з」∠)_（你写文真是有够随便的）
没什么关系，脑洞多得是
其实写着写着发现竟然还可以，不是很三俗，依旧很奇葩，有的地方还挺少女心（我很糙）请大家坚持着看下去吧（
这次依旧是日更哦，保证完结，作者很勤劳的。
感谢不顺巨佬赞助的封面~

对簿公堂
“小美，我准备告公司，我觉得这件事情里面有猫腻。”秦时月把薛美婷约出来，历数公司的种种纰漏，越说越觉得有问题。
秦时月哪里是省油的灯，她外表看着柔弱，从小就要强。
她自认为一向是个认真的人，不会在这么关键的事情上出纰漏，而且公司处理这件事过于草率，似乎有企图掩盖什么的嫌疑。
“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帮我保存点证据？”秦时月见薛美婷面露一丝难为之色，知道薛美婷还在洁林就职，肯定有所顾忌。连忙补充道：“我不暴露你的名字，但是我一定要打赢这场官司。”
薛美婷皱着眉不答，秦时月心里一沉，知道她畏惧风险，怕丢工作。
那就不能强求，只能指望律师了。她步入了业内顶尖的新光律师事务所，花重金找了律师决定应诉，不光要告赢这场，她还要打劳动仲裁，叫洁林集团加倍赔偿。
本以为就是开除一个普通员工，这种事恐怕大公司也做了不少。没想到碰上了硬钉子，公司方面当然要付出些行动。不然官司输了，一个跨国公司岂不是颜面尽失？
听闻秦时月找了律师，在她离职前后一直没敢说什么的薛美婷请她吃了一顿大餐。
秦时月还以为同窗室友想通了，是来安慰她并打气加油的。没想到还是她太天真。
饭吃到一半，薛美婷便支支吾吾，恳求道：“小秦，我把你内推进公司，结果出了这样的事。你跟公司打官司，叫我以后在这里怎么混？算我拜托你，别打了，别让我以后难做人。”
秦时月勺子停在半空中，愣住了。她本来以为大公司忙忙碌碌，大家朝九晚五时有加班满身都是业务，没想到公司水这么深，自己跟公司有了纠纷，内推人也要被穿小鞋。
“小秦，你能力强，去哪里都能做好。我还要在这里工作呢。”薛美婷一句话，让秦时月心软，也让她心寒。
薛美婷要工作，自己就不想要工作了么？别看秦时月现在还风风光光，叫嚣要一杠到底、让公司吃不了兜着走……被开除的人还背上了官司，哪家公司肯要？
一言不发对付完这顿味同嚼蜡的劝降宴，秦时月皱着眉走出酒店，电话却急急地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妈，我在外面……什么？爸爸怎么了？”
电话那头，秦时月的母亲郭香莲哭哭啼啼，六神无主，连话都说不清楚。
“你爸爸心脏病犯了，很严重，整个人都晕乎了，走不了道！小月，你快回家！”
听了这个噩耗，秦时月也差点心脏病发，晕倒在广场上。
郭香莲显然慌了神，家里顶梁柱倒了，就在地上打转转，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只好给女儿打电话，叫女儿赶紧回来处理。
等秦时月回家恐怕爸爸就有生命危险了。妈妈关键时候不顶事，秦时月也顾不得踩着高跟鞋，脚下生风就往路边跑去，边跑边冲电话里喊：“妈你怎么还哭，赶紧叫120！”
“哦，对，120，120……”郭香莲双手直抖，“女儿，120的电话号码是多少啊？”……
**********
一辆救护车，将秦时月的爸爸秦汉民送进了医院。
秦时月赶到医院，郭香莲正在急救室外焦急踱步。见到女儿才算松了一口气，嘴里还不停埋怨：“成天往外跑，你爸爸都病了，家里也没个人，叫我好是急！”
秦时月哭笑不得：“妈，你不也是人吗？”
郭香莲啐道：“呸，你妈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能顶什么事？你一个女孩子家整天在职场上风里来雨里去，一心想升职做人上人，也不看看自家什么出身。普通人家女孩子，就要守本分，早点张罗结个婚嫁个人，家里没有男人，什么事都做不了……”
她又开始唠叨了，一边唠叨一边心酸痛哭。
秦时月只好由得郭香莲去唠叨。妈妈用这些话说她，她也从不顶嘴。那个年代生下的人，一辈子就是这样：打工，嫁人，拉扯孩子，退休，她也不容易。既然生活境遇都不一样，又何必彼此争个对错呢。
“现在工作没了，你踏实了吧？你还要告状，别人是大公司，你一个小女孩怎么可能告赢大公司！踏踏实实打工，做个销售员、工人有什么不好，嫁得好才是真的好。”
遇到了不平事尚且谈不上心酸。秦时月混了五年职场，委屈也受了不少，更何况做市场什么人都得待见。
但遇到了不平事还被至亲的人这么贬损抢白，脆弱无助的时候还要承受家人的崩溃，这才是真的心酸。
郭香莲情绪越来越激动，继续数落：“你还委屈上了，看看你做的事情！下班也不回家赶紧找对象相亲，净往外面跑，玩那些有的没的业余爱好。那都不是正事！现在你爸爸这样了，你开心了？”
医生开门叫秦汉民的家属，终于把秦时月从双重悲痛的围困里解救出来。
“抢救及时，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但现在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现在病人身体还很虚弱，等病人情况稍微稳定，必须进行支架手术。”
郭香莲听了双手合十，不信佛的她连声叫：“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大夫，这个病治好需要多少钱啊。”还是秦时月头脑明白。
医生一边摘医用手套一边叫护士递给秦时月一张缴费清单，让她先把医疗费结了：“病人血管狭窄的地方很多，做好支架手术到康复初步估算需要十五万左右，主要是治疗难度大。”
郭香莲一听，如同遭遇晴天霹雳。十五万，对于他们这样打工出身的清贫家庭，简直是掏空家底的节奏。
“小月啊，十五万你有吗？”在去缴费的路上，郭香莲完全失去了刚才骂女儿时的气势，一路都是被秦时月搀着走的。
秦时月尴尬一笑。她的全部积蓄都用来交律师费了，本指望这次赢了官司，还能多赔些钱，可是爸爸的病不能拖啊。
“有，妈您放心，这钱我来掏。”
走出医院，秦时月给在市中心医院工作的发小樊莎打了电话。
“莎莎，我爸住院了……嗯，心脏病。手术费用很高，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嗯嗯，好。”
她答应帮秦时月的父亲办转院手续，转到市中心医院做手术，樊莎懂行，知道怎样省钱。
回到家，秦时月辗转难眠好几个晚上。一方面是薛美婷的苦苦哀求，另一方面打官司和爸爸看病都要用钱……虽然律师告诉她这个官司赢面很大，只要赢了钱就能翻倍。但这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解不了燃眉之急。她决定不告了，主动提出调解。
毕竟好友薛美婷还对自己有恩，也是好心好意推荐这份工作……没想到她却差点因此丢了工作。秦时月不想连累朋友，只能选择撤诉。
结果没想到洁林集团反咬一口，同意支付秦时月5万元的违约金，同时却要她为自己的失误赔偿公司20万。
20万！她哪儿来的钱？
贷款吧。秦时月一咬牙，从网贷平台借了15万，填上了自己的窟窿。
工作几年攒的钱一夜之间都蒸发没了，就连她的律师都骂她：“扶不起的阿斗！你是清白的就告到底啊，心软想护朋友，也要看你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自家的正房都塌了，还在给别人修茅厕呢！”
秦时月默默不语，受着这份劈头盖脸的痛骂。现在好在爸爸做上了手术，命是捡回来了，她挨骂也甘心。
“能干点什么干点什么去，别老在自己房间呆着。”
“哪怕出去打打工端端盘子也是挣钱，眼光那么高干什么！非要去什么大集团大集团，现在好了，栽了。你爸爸躺在医院里，连呼吸都要钱，就不能想想现实问题，赶紧找个工作吗？”
每天秦时月白天跑医院伺候病重的爸爸，晚上回家好不容易歇一会，还要挨郭香莲一顿骂。
她身上官司的风波还没算完全了结。律师替她跟洁林集团谈了条件：调解赔偿过后必须发放离职证明等文件，证明秦时月是协议解除的劳动关系，保证她可以顺利再就业。
洁林集团方面的负责人也答应得好好的，就是拒不履行。
他们故意给秦时月使绊，不管她怎么催，再三拖延就是不给，诚心叫她找不到工作。
可是秦时月也请不起律师再告，她没有钱了，只有债。
爸爸看病需要钱，现在必须马上就业。也许妈妈说得对，不论是打工也好端盘子也好，爸爸喘气都需要钱，只要是挣钱的工作，她就必须去做。
既然不是有钱人家出来的孩子，那就要学会随时承担生活里无端的风霜雨雪。她决定至少找一份短工，做什么不重要，关键是帮家里和自己渡过难关。
利用晚上做完家务闲下来的时间，秦时月开始在网上找那些不需要任何证明和履历的工作，大部分都是体力活……
有个标题吸引了她：夏天投资集团诚聘保洁员，五险一金包吃住，正式员工待遇……
夏天投资集团是夏氏财团中的龙头巨鳄。夏氏财团由十余个家族企业组成，创始人夏山，靠进出口买卖起家，逐渐发展壮大，成为家族企业，囊括进出口、制造业、仓储物流、融投资等数个领域。现在夏氏财团的实际控制者就是夏天投资集团董事长夏镇轩。
秦时月点进招聘信息一看，保洁员的要求很简单：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对清洁用品比较了解。
她上一家公司正是清洁用品公司，虽然没当过保洁，但天天接触各种产品，给它们做营销方案，对使用方法也是十分了解的。
这可真是打瞌睡遇上了枕头，秦时月马上申请了这个职位，没想到第二天她人还在去医院的路上，就接到了面试通知。

白领丽人扫厕所
面试很快通过，秦时月找到了新工作——夏天投资集团总部保洁员。
她在简历上隐去了自己之前的工作经历，只写了大学毕业，因父亲生病需要照顾赋闲在家。
从大公司OL成为保洁员，这么巨大的落差一般人是接受不了的。但对现在的秦时月来说，没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
只要能拿到钱，能渡过难关，做什么工作都无所谓。她一向对自己够狠。
这份包吃住、上保险的工作能省不少钱，待遇也不算太差，等父亲康复之后……以后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一天来夏天总部上班，秦时月望着这里来来往往、衣着华贵得体的俊男美女看得呆了。
这里比洁林总部更大、更敞亮，职员们面带微笑，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都散发着若有若无或淡雅、或浓艳的香水味。
她多么希望自己也是这里的一员……只可惜她的身份，在这里只是保洁员。
她看到一楼大厅有挂着工牌在擦地的人，酒红色短袖衬衫、黑色长裤。想必这就是保洁员了吧，扫地谁不会啊？这份体力活虽然累，但她不怕，相信自己也能干。
她和前台说自己是来入职的。
“哪个部门啊？”前台姑娘看了她一眼，今天秦时月穿着深蓝色商务连衣裙、高跟鞋，还以为她应聘的是普通职员。
“保洁员。”秦时月回答得坦坦荡荡，也没心虚。前台看了看她的穿着打扮，噗嗤笑了，头一次看到穿这样入职保洁员的，又摇了摇头感叹总部的规格是越来越高了。
前台叫来行政，让行政直接带秦时月去保洁部门找组长。
行政带她到保洁休息室——位于大楼内部的一间小屋。从外面看很不起眼，和普通办公室不差太多，但当秦时月看到小屋内部时很是惊讶：外面看起来装修得那么富丽堂皇的大楼，内部竟然也有没有窗户、没有装修，设施如此简陋的房间。
这房间很狭小，两张单人床连着头尾，上面都有基础的床品。另外就是两张带有抽屉的桌子、电源、一盏节能灯。
其中一张床上挂着蚊帐，上面放了些日用品。
行政开始讲公司保洁员的基本规则：“另一张床是你的，不论白天不工作的时候还是晚上都可以在这里休息，公司食堂提供一日三餐，保洁员的用餐时间比普通职员晚半个小时，用餐时间也有限制：必须在半小时内吃完回到岗位。”
秦时月半知半解地点着头：“那我的工作区域是？”
“厕所。”
行政不假思索地回答完，秦时月就惊呆了。扫厕所？招聘信息上并没有写这是扫厕所的啊？
行政看出了她的震惊，颇有深意地一笑：“扫厕所是新入职的保洁都要做的，最是锻炼基本技能。男厕所不用你扫，你需要负责的是这栋楼的女厕所，一会儿昆姐回来了叫她给你培训。”
行政还没说完，另一个保洁员就回到休息室了，是个五十来岁小眼睛薄嘴唇、皮肤黝黑的矮个子中年妇女。
“这是小秦，咱们这栋楼新来的保洁。”
中年女子笑眯眯向秦时月点了头，打了个招呼。看这姑娘白白净净，穿得也体面，有点不相信她是保洁。
“这是昆姐，你们组的领班，让她带你吧。”行政把秦时月丢给昆姐就急匆匆走了。
昆姐笑眯眯地把秦时月让进来，从床上拿起一套保洁工服：“来，先把工服换上。另外，公司保洁员不能戴露出来的首饰，耳环要摘掉，头发要扎起来。”
她又仔细打量了一番秦时月脚上穿的高跟鞋，小小惊讶了一下，笑道：“穿这么高的跟怎么搞卫生呀，要穿方便的深色鞋，不能露出脚趾。我这里有一双新布鞋，你比我高这么多恐怕不能合适……先趿拉上吧，明天自己带合适的鞋子来。”
放在床上的工服就是秦时月在一楼大厅看到的那套——酒红色短袖衬衫，黑色西裤，还有一个保洁部门的工牌。
秦时月细胳膊细腿，尽管工服已经是S码，她穿着仍然大一圈，很是臃肿。而且她也没穿过像男式一样的西装长裤，昆姐很有耐心，帮她把衣服整理好。
“哎，姑娘，你这身板，不像干活的人啊。你哪里人啊，漂漂亮亮，怎么做这份工作啊？”昆姐边帮她打理衣服边随口问。
这话说得秦时月心里一酸，眼泪就要往上涌。
这一个月来生活发生巨变，家里也突遭横祸，她没哭过。但萍水相逢的人一句关心的话，却让她忍不住眼热心酸。
看她哭了，豆大的泪珠落下脸颊，碎在地面，昆姐还是笑眯眯：“生活不容易，大家都是讨份生活。”
秦时月心想，这微笑怕是应该感激。面对着心酸的眼泪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笑，并非无情，而是在这拥挤都市中讨生活的人婉转的礼貌，为彼此留下一点难得的体面。
**********
昆姐以前是做家政的，一个人闯荡大城市，给老家的儿子盖房子、养孩子。
年纪大了做不动了，在夏天找了一份保洁工作。
“在这里工作挺好的，虽然没有做家政赚得多，但包吃住不说还轻松。一般大面上做得干净，领导就不挑，不像做人家里的活，每家标准不一样，经常要被挑剔。”
但显然昆姐说的“轻松”，和秦时月理解的轻松是不一样的。
昆姐带她来到一间女厕所，秦时月瞠目结舌地看到精致堂皇的大理石洗手台上都是污渍和水渍以及滴落的洗手液，地上层层叠叠的泥鞋印，隔间里垃圾堆成了山，用过的手纸溢了出来。
“上一个负责卫生间的女保洁前两天突然回老家了，人手不够，很多卫生间打扫不过来。”昆姐如是说。
秦时月报以一个僵硬的微笑。这帮出入于大型投资集团的金领们每个人衣冠楚楚，恨不得整洁到指尖，背地里竟是这么凌乱邋遢？怪不得有人说了，从一个人的厕所能看出一个人的内心。
这一群人表面风平浪静波澜不惊，心里却每天风中凌乱满地狼藉啊。
“卫生间保洁很简单的，”昆姐拉开卫生间的大门，后面有一个小柜子，放着刷洗干净的清洁工具。
“戴上消毒手套，用这个夹子收拾纸品装进大垃圾袋，再清洗一遍纸篓不得留有污渍。用一次性消毒抹布先擦座圈再擦马桶，每个坑位用一张，不能重复使用。再清洁镜子和台面。清洁用品都在这里，你自己选择；最后扫地、擦地，要求是每一层的卫生间台面、地面始终不能有水、地面不能有头发和污渍，纸篓满了必须及时倾倒，马桶坐垫必须干净卫生。墙面和隔间每星期彻底清洁一次，一周一检查。”
秦时月听了彻底崩溃了：“昆姐，一共有多少个卫生间需要我来扫啊？”
昆姐道：“从这层到顶层，一共十个。”
秦时月差点晕过去。这就意味着自己每扫完一个就要直奔下一个，为了随时保持每一个卫生间的干净规整，一天到晚绝对不能闲着。
昆姐笑眯眯道：“动作要快，不然每天晚上行政那边检查，或者有人投诉要扣工资的。你刚来不了解，有什么做不完的就叫我，我帮你干。”
“谢……谢谢昆姐。”秦时月也不能再犹豫了，时间还不够她发呆浪费的。戴上消毒手套，她立即忙上忙下，开始飞速清扫卫生间。
这一天她累死累活只清扫了八个，另外两个是昆姐帮的忙，临下班还被行政挑出了不少毛病。
“新来的不熟悉楼层结构，而且这里的活积压了好几天了，姑娘扫完了已经算不错了。”昆姐替她跟行政说好话，希望能够体谅。
穿着蕾丝包身裙涂着红唇的行政姑娘颐指气使，瞥了一眼秦时月：“做保洁还化妆啊？你有时间补吗？没时间就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来，别反而影响形象。明后天再看看吧，投诉不要太多，当心过不了试用期。”
秦时月望了一眼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上都是油和汗，一缕一缕黏在脸旁，嘴唇苍白，眼圈发黑，早上来时化好的妆糊了一脸。
为了扫完这些肮脏的厕所，她今天还没吃饭呢。
显然对于一天到晚接踵而来关于卫生间太脏的投诉，行政把这股火气都撒在了新来的保洁员身上。秦时月第一天上班，委屈也不敢辩驳，只能躲在昆姐身后接受保护。
等那行政姑娘发泄够了，把她挑的毛病都收拾好，秦时月才下了班。这时已经漫天星辰了。
在休息室悄悄换回自己的衣服，又找了个卫生间补好妆、梳好头，她重新踩着高跟鞋，走出了夏天投资公司大门。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在这里上班的金领丽人。
在公司楼下便利店随手买了点卖剩下的打折便当，结账的时候，正遇上白天数落她的公司行政姑娘手里拿着瓶牛奶，跟两个同事在挑零食。看见秦时月惊讶了片刻，嘴里酸溜溜地调笑：“哟，这不是今天新来的公司保洁吗？”
她说话的声音故意有点大，引得整个便利店都在看秦时月。
两个女同事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听同事说了，今天卫生间的情结情况接到了不少投诉，还受了主管批评，头都大了，新来的保洁员看着就不靠谱。不会说的就是她吧？
看着打扮得光鲜亮丽，哪像保洁啊。
“你瞅她还背个MK呢。真货假货？”那两个女同事窃窃私语，脸上五光十色煞是好看。秦时月不想理她，只是瞪了一眼。行政姑娘噗嗤一笑：“嗳哟，我只是惊讶一下，你们看什么看啊，快别看了啊。”
秦时月忍无可忍，把要结账的东西仍在一旁的桌子上，大声道：“怎么，谁规定保洁员就必须蓬头垢面，不能穿得体面、不能背包，也不能化妆？”
整个便利店都安静了。这下别人看的倒不是秦时月，都看那三个女孩子。那两个窃窃私语的女子顿时住了嘴，胀红了脸，互相使眼色，还戳同事叫她快走，别讨没趣。
行政姑娘知道丢人了，脸上发烧，嘴里还不想饶人：“做什么就要守做什么的本分，工作没做好还想体面，我看你试用期都过不了还是体体面面辞职吧。”
两个女同事拉着她，叫她赶紧走人。秦时月把账结好，从她面前走过，瞟了一眼：“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好歹我也是你的同事。”
她故意把“同事”两个字重重丢下，好让这妹子清醒清醒，知道自己跟保洁员也没什么区别。那行政姑娘气得牙齿打战，但秦时月踩着细高跟走远了，她只能干瞪眼。
“赶紧回去吧。”两个同事带着她逃也似的离开了便利店，这还不够丢人的。
“小妖精，我算记住你了。以后有你的好看！”行政姑娘气得嘴唇发紫，暗暗咬牙切齿。

扫地也要SOP
秦时月带着打折的便当和一瓶白水，又买了点水果，直奔市中心医院。好在医院距离夏天投资集团所在的商务区不远，坐两站公交就能到。
爸爸虽然已经好转，但每天去看一看已经成为习惯。秦时月今天已经来晚了，不知道住院部还能不能让她再进去。
碰巧在一楼大厅遇上了刚下手术的樊莎。
“莎莎，这么巧，你今天夜班？”
樊莎还穿着手术室里那套衣服，脚下生风，见到秦时月才刹了车，苦笑：“哪有什么白班夜班的，做手术不分昼夜，要不是肚子饿了我都不知道现在几点。好不容易有个空档，我钻出来吃顿饭，叫外卖太慢了，再不吃我头都要晕。”
见秦时月提着东西，樊莎知道她来看爸爸，连忙道：“你是来探望叔叔的？赶紧去吧，我给住院部打电话，让他们放你进去。你吃饭了吗？没吃饭一起吃个饭，我就在医院旁边得胜餐厅。”
秦时月不胜感激。探望完爸爸，她来到医院边上的小餐馆，樊莎果然坐在里面吃饭。
“不用你请了，我买了饭，还没吃呢。”
秦时月打开便当，那些饭菜已经冷掉了。但她中午米粒未进，现在饿得两眼发昏，顾不得形象，大口大口吃起来。
边吃还边喝矿泉水。
樊莎看着秦时月这副狼狈样子，心说她最近肯定不容易。虽然外表光鲜亮丽，但她从小的家境自己知道，家里出了这种事，无异于一个重创。
“我给你点个汤吧，冷饭吃了对身体不好。”
樊莎叫了一份热汤，秦时月连声道谢。
“你现在在哪上班，看起来很累？”
秦时月嘿嘿一笑：“我去夏天投资集团了。”
她当然跟家人朋友都没说自己在夏天投资公司的工作是保洁员。之所以穿着职业装上下班，还是不想让亲友担心，更不想让病中的爸爸担忧。
樊莎点头：“夏天啊，是好地方。挣钱不少吧？”
秦时月只是笑笑，不置可否。她心里苦啊。
“哎……表面上光鲜的工作，背地里果然都是辛酸。你们还好，还可以化妆穿高跟鞋，干我们这行干一天老十年，面霜都顾不上抹，身材也顾不上护理，整天黑白颠倒，我觉得我都早衰了。”樊莎满满的羡慕语气。俩人从小一起长大，看秦时月如今仍旧肤白貌美，身材纤瘦。而自己自从当了医生，没日没夜做手术，皮肤也泛黄了，身材也快走形了，脸上还长斑了，眼袋都要出来了。说多了都是泪啊。
你还没看见我被公司告、背网贷扫厕所投诉无门呢，我也羡慕姐妹你啊，好歹事业上还是在走上坡路的。现在要我为事业牺牲美貌，我也心甘情愿啊。
当然秦时月不敢把这话说出口，只是笑了笑：“做哪行容易啊，咱们这个年纪都只能拼搏，不然没有出路。”
**********
晚上回到家，郭香莲见女儿风尘仆仆也心疼：“把衣服换下来，我给你洗一洗吧。现在你也别老找什么干洗了，浪费钱。”
秦时月痛快洗了个澡。洗干净坐在自己的书桌前，不仅双目发紧，全身也累得酸疼。
每天这么干下去怎么是个办法？别说她从小读书长大，没有干过多少体力活，就算再能干，一天维持十个卫生间的卫生还要应付行政部门随时的抽查，想不出纰漏很难。
更何况她今天还为了逞一时嘴快得罪了那个行政姑娘。大公司水多深秦时月又不是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找自己的麻烦自不必说了。
怪不得上一位保洁员一声不响辞职了，这扫厕所的工作不是人人都可以干的。她一边找别的工作，一边得想办法保住现在的，必须要为自己想个万全的办法，把这份工作做好。
秦时月从桌边抽出一张纸，她以往做市场有做工作计划和工作记录的习惯，这是她上学时跟老师学到的一个方法。
每接手一份工作的时候，她都要根据目前的工作内容和待完成事项列一张表。等熟练之后，再总结这份工作的规律，做周规划、月规划、每日例行计划。
保洁员工作一点也不比坐办公室简单。这么多地方需要打扫，这么多层楼需要检查，怎样才最省时间？怎么做才能做到最快？
这当然也需要科学的算计。
秦时月下笔如飞，开始计算起来。
清理完一个卫生间的所有纸篓再清洗消毒换好新的垃圾袋需要半小时，清洗消毒每天都需要一次。消毒工具、兑消毒水以及清理一遍地面20分钟，擦洗手台和镜子最费时，需要至少半个小时。一个卫生间全部打扫完毕就需要一个小时，逐一打扫下来，一天根本不够用。
例行检查的时间是下午上班前、下午下班前两次。在这两次检查中，洗手间都要保持最基本的洁净，这也就意味着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保洁人员有一个空档期，因为早上保洁上班时很多员工还未到岗，厕所往往是干净的。这段时间如何利用呢？
秦时月准备在每天下班检查前把垃圾处理掉，直接替换上干净的备用垃圾篓，脏的藏起来，第二天上班再清洗消毒。光是这样就能节省出三个小时的时间，时间完全够用了。
夏天投资总部这十层楼里，有几层的女卫生间流量很大，每个小时都能产生垃圾。但有个别层可能女员工很少，一天都不脏也是有可能的。秦时月把这几个卫生间标记出来，只在检查前各留出15分钟巡视，把表面功夫做好，剩下的仍旧第二天早上的空档期来做。
早上上班花45分钟把几个人流量大的楼层的垃圾篓拿到一起统一消毒，比逐层做更节省时间。
剩下的时间兑好消毒水，瞄准了那几个容易脏的卫生间，准备午前大扫除。
中午12点半开饭，下午1点半上班，上班前很多人会上厕所，例行检查最容易出问题。这期间秦时月决定不吃饭，叫昆姐帮她把饭打回休息室，抓紧扫除和巡视。
1点半例行检查过后回休息室吃饭。下午的活就轻松多了，她甚至还可以午休一个小时。
秦时月还为自己扫的这十个厕所准备了特殊的表格，准备记录公司员工上厕所的规律和习惯。一个星期过后，她肯定能花更少的时间把工作做得更快，到时候就能有更多时间干点别的了。
第二天早上，秦时月换了套商务装，包里装了一双黑色小皮鞋。
提前来到保洁员的休息室，她换好工服和小皮鞋，还给自己打了个小领带。
昆姐就住在休息室里。秦时月来的时候她正好在洗漱吃早饭，还给秦时月带了早点。一进门见到她今天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笑眯眯道：“小姑娘今天很精神嘛。”
秦时月正往墙上贴昨天做好的表格。昆姐把早点放在桌子上，好奇问：“姑娘，这是什么？”
“工作记录表，这样省时间。”
昆姐看不懂，边看边点头：“哦哦……我那天听管理的人说你是大学毕业，有文化就是不一样，扫地都要做个表。”
秦时月热心道：“我也替你做一个吧，每天记录一下就不用一天到晚忙忙碌碌，还能挤出休息的时间。”
昆姐连忙皱眉，摆手：“不行不行，我光看这些字就晕了，光研究就得研究好多天，根本记不住的。”
秦时月心里暗自感叹，人是好人，但别说大学生也要扫厕所，单就扫厕所而言，读过书和没读过也确实不大一样。
上午九点钟，夏天投资集团的总部逐渐热闹起来。这时候秦时月已经上班一个小时了。
“昨天的客户要做基金方面的投资，现在公司稳健型投资产品走势都很一般，我怎么才能劝客户改投高风险的股票类？”说这话的是个风投部门的经理，一手拿着咖啡，另一手提着只爱马仕。
“突出短线程的特点。现在市场不稳定，谁都想定期摸一摸现钱换个踏实，你们难免要多操心，但留住客户比较重要。”这是市场部门的一名销售。
“上周一那家来找融资的创业公司周几评定？”一个打扮精致、四十多岁的女人在电梯间突然对着身后的年轻人发问，吓得那小伙子肩膀都是一抖。
“明、明天。”显然，这女人是投资部门的一名主管，身后跟着的是刚从金融专业毕业的小屁孩。
“把会议要用的材料都跟进一下，不行今天就pass掉，别让他们叽叽歪歪，耽误总监宝贵的时间。”
“好的，马上去办。”
秦时月在一边冷眼旁观，心里很是羡慕。如果能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该有多好。
“发什么呆呢？还不快去扫你的厕所！”
秦时月被一声呵斥叫醒，回头一看，竟是昨天那个行政部的小妖精。
“整天懒懒散散，一会儿中午例行检查，不过关有你的好看。”她今天颐指气使，大报昨天一箭之仇，俨然已经把自己当主管了，把秦时月当下属一般教训。
“你呀，跟一个清洁工较什么劲。”同事赶紧把她拉走。秦时月也不想在这里与她争执，转身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领地——卫生间。
背后传来那女人的高声议论：“咱们公司马上就有新的红人了，你们猜是哪个部门的？就是那个新来的保洁。每天穿正装背轻奢过来扫厕所，扫一整天昏头涨脑，到了晚上妆都花了还扫不完……”
还不到中午，秦时月就发现来上厕所的人变多了。不少人不好好上厕所，就为了偷看她来的，脸色神秘，还边议论边指指点点。有的还故意洗完手到处甩，把地和洗手台弄脏，看着她擦。
她只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可恶的女人……

霸道总裁竟然喜欢上女厕？！
秦时月入职的第二个工作日，行政的例行检查十分仔细。但愣是没挑出毛病来，十个楼层的卫生间到处都干干净净，那跟秦时月过不去的行政姑娘碰了一鼻子灰，气鼓鼓地走了。
下班时在休息室里换好衣服，昆姐忍不住夸她：“不愧是大学生，我现在觉得有文化是不一样！扫地都比我们一般人干得好。老实说你这个活，我们当初都做得没日没夜、累死累活，全凭一个勤快。上一个年轻姑娘做得焦头烂额，根本干不下去，还没转正就走了。”
秦时月腼腆地笑了笑：“多谢昆姐的照顾。”
第二天前来围观的人就少多了，毕竟秦时月没有行政姑娘说的那么夸张，活干得还不错。
扫厕所这个行当，也能窥尽人间百态。她风平浪静打扫了一星期，这天快要下班了，即将例行检查的当口，却有一间厕所怎么也打不开。
里面似乎有人，秦时月以为又是吃坏了肚子的，就先在别处打扫。过了一小时再回来，门还是关着的。
“有人吗？”她怕耽误例行检查，开始敲门。
里面没人回答，却隐隐约约传出抽泣声。这是谁受了欺负，躲在里面哭鼻子呢。
职场上嘛，受委屈也是常见的，谁不是偷偷躲起来哭？
“姑娘，要下班了，赶紧出来吧。”
这时里面才慢慢腾腾传出撕纸的声音。
从隔间出来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姑娘，穿着平价职业装、系带小跟鞋。脸上本来是淡妆，这一哭就什么都没了，两个眼睛肿肿的，全是红血丝。这打扮一看就是学生妹，刚毕业。
秦时月正在擦地，见她狼狈不堪，随口问了句：“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学生妹嘴硬，直接走向洗手台洗手，打开水龙头还噘着嘴呢。
年轻人毕竟耿直，可能是不吐不快不甘心，一边洗手一边嘟囔：“这家公司太坑爹了，主管刻意刁难新人，实习期过绝对辞职，爱怎样怎样。”
秦时月看着她那气不忿的样子笑了笑：“大公司都这样，大家刚工作的时候都在边干边学，慢慢也就习惯挑战不会的东西了。”
学生妹不哭了，斜眼看了看秦时月，这扫地的说话不简单啊。
“你懂什么啊，我是学法律的，主管却让我根据数据做投资风险评估。要知道我根本没学过统计学，她却说我们公司的字典里没有‘不会’两个字，说出这两个字就意味着走人。”说到这她又开始掉泪了，恐怕活了二十多年没受过这种没来由的委屈，“不就因为我刚毕业是新人，他们工作不顺就要拿我撒气吗？走就是了，走还不行？！”
秦时月叹口气，学生刚毕业就要被当熟练的社会人对待，真不容易。不过从道理上来讲，进入职场迟早都要面对这些，应该在学校里就全部学会的。但残酷的现实是学校里学不会，职场上却要求必须如此，高压之下大家也见怪不怪了。
“关于市场风险评估，我自己总结过一个基于贝叶斯统计法的快速统计方法，同样适用于投资。这个资料只有十页，你明天早上上班前来厕所找我拿。”
学生妹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市场风险评估，什么是贝叶斯？夏天投资集团这么厉害，扫厕所的姑娘说的话自己都听不懂了？
秦时月是学营销的，统计学当然也学过。只不过在之后的工作里，为了应对老板和客户提出的各种刁钻要求，她不得不自学了不少东西。
反正放着也是放着，既然有人需要，还不如分享一下呢。
那学生妹半信半疑，可能也是出于单纯，第二天还没上班就提前来到厕所，秦时月果然已经来了，正在勾兑消毒水。
见学生妹如约到来，她把放在门后柜子里的材料拿给那姑娘，嘱咐道：“这里的公式怎么用你可以上网查，网上都有计算器，实在看不懂再拿回来问我。”
“谢谢，谢谢。”学生妹如获至宝，虽然这材料看上去还是很陌生，但毕竟是解决困局的唯一途径。能进夏天投资集团的在学习上肯定有两把刷子，有了入门方法，她赶紧拿走资料刻苦钻研去了。
没过一个星期，总部大楼里出了扫地僧这回事就上下传遍了，而且传得神乎其神：一个扫厕所的保洁员没上过学愣是自学成才，比投资专员还厉害。
秦时月心想得了吧，我好歹也是科班出身，进过五百强呢。非等闲之辈，那不是应该的吗？
不过这条新闻很快就被另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淹没了。
众所周知，夏天投资集团的老板是夏氏财团领头人夏镇轩，这也是夏氏财团目前实力最雄厚的一家公司。
但是夏镇轩前段时间突发急病，身体每况愈下。常年劳作的他需要静心休养一段日子，因此有将自己名下数家企业中最牵动精力的夏天投资交出去的打算。
既然是家族企业，当然要交给独生子。他的儿子夏文真三十岁上下了，一直在国外创业实习，从未露过面，低调得很。
但最近夏镇轩突然宣布将夏天投资集团总裁移交夏文真。
这消息来得太仓促，集团中人都还没有准备好，业内人士也十分头痛。最大的一块被突然交割，夏氏财团会不会有所动荡？
因为夏镇轩至今为止都身体硬朗，大家本以为他可以再战二十年，没想到突然提出要交割夏天投资，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夏文真是什么为人、什么性格，从未有人关注过，因为他老子夏镇轩过于优秀，之前连关注儿子的人都没有。
众人还在观望，夏文真就正式上任了。公司换了新总裁，大家当然要议论一番。
这当然不关秦时月的事，她庆幸这个新总裁正好来了，省得她无意中做件好事也要被以讹传讹，又有好事者到厕所里来围观。
好景不长，她还没清净两个礼拜就又出事了。这天早上还没开工，秦时月来到她每天打扫的厕所收取昨晚的垃圾篓，准备拿出去清洗。
刚整理完毕，就听隔间响起了抽水声，紧接着皮鞋声响，一位男士——对你没看错，男士，走了出来。
秦时月与那位男士光明正大打了个照面。
这位商务人士身条挺高，西装革履，手腕上挂着彩虹圈，一看就身价不菲。
除了脸像是铁做的——年纪轻轻，眉心就一片乌云，整个人自带严肃气场，也还算仪表堂堂。
秦时月与那位男士都愣了一愣：双方都自认为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处变不惊。然后她退了两步，看了看厕所门口挂的标志，Lady’s room，没错，女厕所。
她又看着那位男士，许是对方过于严肃的原因，略微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那位男士似乎也意识到这是一间女厕所了。但一看就是久经商场的人，果然沉着冷静。
秦时月还在犹豫是自己先打马虎眼还是他先解释，他要怎么解释。结果迅雷不及掩耳，男士一把就抓住了她，把她狠狠按在厕所门边的墙上，耳边一阵风拂过，她整个人就被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他是谁，总裁小说里的杰克苏下凡了？？
事情发生之前，秦时月还认为自己是个感性的女人。在看总裁文壁咚的场面时会脸红心跳，陷入无尽憧憬想象：被霸道总裁攻略多好啊！如果变成现实，一定会表现好好：面带红晕，眼含微笑，心里高喊快来快来，嘴上说着不要不要。
但是现在她确定以及确认自己是一位理性的妇女。她真想扯开嗓门大叫“流氓”“非礼”“救命”，但是威胁太大，对手太凶狠，她不敢。
她只敢龟缩在墙面上，睁眼瞪着这位神经兮兮的杰克苏，希望他能看在这里是女人的地盘男的没有胜算的份上知难而退。
只不过她马上意识到误会了，这位面相凶狠的男士不是觊觎她的美貌发苏，而是真正向她在发出生命的威胁。
他脸上阴云密布，用一只手指指着她的鼻子尖，冷冷道：“谁也不许告诉。要是今天的事被公司里任何其他人知道了，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说到做到！”
见秦时月还在惊恐中发呆，他又问了一句：“我刚才说的听到了吗？需不需要我再说一遍？”
听到了，真的听到了。不需要，真的不需要。秦时月小鸡啄米似的赶紧点头，又拨浪鼓一样马上摇头。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后他就站直身体，快速整了整西装，四顾无人之下，立即离开了女厕所。
这是什么人啊！自己上错了厕所被发现不道歉，居然正经八百威胁目击证人！还什么“从世界上消失”，他以为他是谁？《黑帮梦》系列看多中毒了吗？
笑话，奇葩！
秦时月惊魂未定，翻了个白眼，见走廊里私下无人放了心，继续工作。
这楼层本身人也不多，来来往往的人她虽然都不认识，都能看个脸熟，尤其是这种衣着华贵，特点突出的。这人是谁，怎么从没见过？
不过她很快就陷入了巨大的恐惧当中：她发现这人就是新上任的总裁夏文真。
她想起那天夏文真凶狠毒辣的态度，以及“让你从世界上消失”的威胁……开始满脑子胡思乱想，越想越怕，越想越离谱。
夏氏财团领头人的独生子，怕不是黑白两道通吃，真能让她“消失”吧？
这种人往往性格残忍，有特殊的癖好，翻脸无情……
难道说夏文真确实是个变态，秘密被自己知道了，而且整个公司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怕得她都不敢在公司休息室里睡觉，生怕做梦说梦话，把夏文真的隐私给说出去。

与总裁结仇
天有不测风云，新来的总裁上了女厕所这个消息明明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还是不胫而走，被公司上下传为奇谈。
大家编得离谱：“新总裁从小到大养尊处优，从没上过公厕，分不清男女厕所！”
秦时月气得发昏，新总裁难道是智障吗？从没上过公厕，那怎么坐飞机轮船、还上不上学？他明摆着就是个大变态。
但是公司上下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她想起那天的威胁，好怕从世界上被消失……
果然，这个消息传回夏文真耳朵里时他雷霆震怒。
“谁说的，我问你谁说的？！”夏文真一拍桌，冲他的贴身秘书白晓突然怒吼。
白晓吓了一跳。她本来是夏镇轩的秘书，学管理留学出身，一向干得不错。夏镇轩把企业交给夏文真的时候把自己带了几年的秘书也过继给了他，为的是夏文真快速熟悉业务，有什么不了解的白晓自然会告诉他。
这白晓长得高挑漂亮，留着长长的卷发，穿着高级定制职业正装，皮肤洁白，身材也凹凸得恰到好处。精致的妆容和落落大方的仪态无处不透着干练两个字，体贴之余颇有些大姐的风范，公司上下对她都恭敬有加。
因为一向不出纰漏，夏镇轩对她很是信任，通常都是彬彬有礼。她还从来没有被老板这么吼过，吓得有些惊慌失措：“我……不是……”
“把扫厕所那个保洁员给我叫来。”夏文真指了指门外，白晓愣住了。见她不动，夏文真瞪了她一眼：“还站着干嘛？叫你马上去！”
“哦……好。”白晓立即推门离开了总裁办公室，直奔秦时月的休息室。
走廊里有几个人听见了动静，立即引来大批好事者议论纷纷。大家眼睁睁看着白晓下楼，都说这下有好戏看了。前两天保洁部门还出了风云人物呢，今天总裁就要亲自召见清洁工，不会说的就是扫女厕所那个高人吧？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这层楼的走廊里鬼鬼祟祟站了不少人。大家眼睁睁看着秦时月表情忐忑，被白晓带进总裁室。
夏文真坐在总裁桌前漫不经心抬头看了一眼，是她。
看见她就来气，刚挪开眼又忍不住抬起眼皮子，拍桌：“我那天跟你说过什么，你老老实实给我再重复一遍。”
可秦时月真的没说啊。她可以对天发誓，她没对任何人说，连对亲妈和自家的狗都没说！
“我真谁也没告诉。”
“我没让你解释，我让你重复一遍那天我对你说的话。”在夏文真眼里，这个女孩就是妥妥的嘴硬。
都威胁她到人身安全上去了，没想到她还不当回事，嘴怎么就那么碎！
“我真的谁也没告诉！”秦时月大声了些，又重复了一遍。
这世道怎么了？清者自清，理直气壮也不管用了，哪只眼睛都没看见，别人只不过权力大就通了天，空口白舌说你有罪你就是有罪。在前公司做市场这样，现在扫地也得认栽？
夏文真气得嘴唇都发抖。他指着秦时月的鼻子，耐下性子：“那天就你我两个人，不是你说出去的难道还有别人不成？当天你可答应得好好的。我最恨的就是没有诚信的人，嘴硬也得有个限度！”
秦时月也气得直哆嗦。这人有没有道理，明明是两个人，怎么就非得一口咬定是她走漏的风声？
“你说的没错，是你我两个人。你怎么这么肯定就是我说的，不是你自己说的？就因为我是保洁员你是大老板，没诚信的就一定是我吗？”
她还敢反咬一口。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会狡辩？夏文真又是一拍桌，这声响吓得秦时月跟着抖了一抖。
“我让你保守秘密，你没守住，说是我自己说出去的，这就是你的逻辑？我再说一遍，当天我确认过了，整个一层楼就只有你，我两人。”
夏文真这番话出口，秦时月真的无话可说。她笃定这个夏文真一定在说谎，因为自己怕说出去连梦都不敢做，别看他长了一张说什么都义正词严的脸，栽赃陷害理直气壮简直没谁了。
“我也再说一遍，”秦时月把声音提高了七个八度，“我从没跟你我之外的任何人说过大老板上女厕所的事。”
现在她不仅说了，还广播了。
为了防止偷听偷看，总裁室的门是玻璃门，隔音效果一般。门外不远处就聚集了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夏文真上女厕所这几天本来只是传言，现在被这个扫厕所的保洁员公之于众，坐得扎扎实实。
夏文真咬牙切齿，这女人差点把他气笑了，气得精神错乱。
他平生最好面子。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最优秀，无瑕疵，在别人眼里也是。他最爱听的就是别人夸他无所不能，无所不精，没有缺点。
他无时无刻不要维护自己“完美”的形象。
这段时间刚刚接手家族企业，正是奠定公司上下人心基础的时候，必须趁热打铁，给集团所有员工留下干练、决断、精明、铁腕、永不疲倦的完美总裁印象。因此早出晚归，每天第一个到公司上下巡视一番，最后一个再下班。
这天上班巡视公司大楼时上班突然有些内急，因为对公司的洗手间不太了解，误入了一间女厕所。当夏文真上完厕所一脸轻松出来迎面撞上秦时月的时候，他的内心也是慌的。
但他是夏天投资的总裁，慌也不能流露出来。在一个集团最基层的保洁员面前暴露自己内心的慌乱，岂不是完美形象尽失，彻底颜面扫地？
夏文真立刻摆正了位置：这是他的公司，不论男厕所女厕所，都是他的厕所。冷静处理，正确对待。
他灵机一动，选择了威胁恐吓。对方一个做保洁的小女孩，吓唬吓唬恐怕就再也不敢乱说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简直完美。谁又能真正让别人消失？又不是黑社会。
这下好，没想到这女孩这么不老实，还不诚实！承诺好的事情当浮云，犟嘴还乱嚷嚷，全公司都知道了，他完美总裁的形象就在今天，就在几秒钟前，一败涂地！
从今天开始就没有完美总裁夏文真了。是个在大家嘴里千姿百态、会上女厕所的搞笑总裁夏文真。
他当时灵机一动说要让她消失，现在却没法让她真的消失，竟然也闹了笑话。丢人，真是太丢人。
如果人生有账号，夏文真现在真想把自己销号重来。他还想把眼前这个讨厌鬼直接删号、封存IP、叫她永不登录！
“我说过什么来着，叫你从世界上消失。我承认我没法让你从世界上消失，但至少可以从我的公司里永远消失！你赶紧带上东西滚吧，再也别出现在我眼皮底下。”
夏文真扭过头指着大门叫她走人。他不想再看一眼秦时月，每看她一眼都觉得眼睛烧得慌。
秦时月咬着嘴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愤怒和委屈淹没了她。
夏文真见她不走，直接打电话叫白晓，让白晓立即把她的工资结一下，找保安把人带走。
“注意着点，这种没有诚信的人最容易拿东拿西占小便宜，别让她顺走公司的东西。”
**********
“看，就是她。我说什么来着？咱们公司保洁部门出了个名人，迟早全公司都知道。”
“我看她出了名还挺得意，每天打扮得人模狗样的。扫地还打扮化妆，就是仗着有一分姿色想吸引高管注意吧？”
“现在大老板真的注意到她了，可惜这回彻底玩完了！”
“哈哈，自我炒作都是自作自受。”
那些之前对着秦时月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金领美女们，现在更是拿她当笑话看。当秦时月被保安从总裁室带出去的时候，一群人围观着，嘲笑着，好不热闹。
“怎么了，姑娘？”只有昆姐知道了秦时月惹恼新总裁的事，是真正担心她。
“我没事，昆姐，以后就不在这里工作了，你保重。”
秦时月忍着羞耻收拾东西，保安还嘱咐她工服留下，不许穿走。
这么多人看着她，她再也没脸穿好衣服。只把一件睡觉穿的T恤衫和一条运动裤换上，灰溜溜匆忙离开了。
谁说天无绝人之路的？天明明只想让人走上绝路。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感到精疲力尽。
她一向认为自己是个现实主义者，惯于永远向前看，永远先想以后怎么办，因此不会一直沉浸在既往受过的不公与委屈里。
但是巨大的人生落差和一次次的不公正待遇让她体验了一次彻底失衡。以往她想当交换生，家里没钱，她用暑假打工和奖学金凑够了，为了省钱在学校每天只吃一包咸菜、一个馒头。
刚工作时为了省下钱能穿得体面，每天骑自行车跨越城区上下班。经常到了公司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她把T恤衫和牛仔裤换掉，穿上体面的衣服，在卫生间里化好妆。
她出身于一个大城市底层简陋的小家庭，身边有钱的中产比比皆是。看似读着差不多的学校，过着差不多的人生，实则天差地别……她要用尽全力，才能达到别人的起跑线。
一向认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不平衡，认为只要微笑面对、只要努力、只要争取，什么都会来。
但事实不是这样的吧？你越努力，越微笑，现实就越会越发打你的脸，拆你的台，告诉你：你天生就不配。
秦时月哭得稀里哗啦。但实际上她此时脑袋里全是：爸爸还躺在医院里，家里的资金捉襟见肘，还需要她的帮助。这时候如果她绝望了，放弃了，妈妈要怎么办？
尽量不要去想那些无意义的屈辱，毕竟受过的委屈太多了。还有很多现实的事情需要自己去做，她劝自己：保洁员这份工作丢了也不可惜，毕竟只是一时糊口之用，并不适合。保洁都干了，那么茫茫天地，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这份委屈比起之前所经历的坎坷，毕竟还差些意思。
马上是月底，又要还贷款。必须马上再找份工作，不然贷款怎么还呢？
雨一直下个不停，快到傍晚了，依旧是淅淅沥沥，而秦时月不是不舍得钱买一把伞，而是不敢回家……不想面对以后的生活。
和着眼泪吃完饭团，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零钱，买了三罐酒，一个人坐在便利店门口对着盛夏寒冷的天空自酌起来。

到底谁才是流氓
除却应酬，秦时月很少喝酒。
虽然从小到大她都是本分女孩，但做市场，有时候不得不接触些有酒的场面。她不敢喝醉，但一向都知道喝完酒后那飘飘欲仙的滋味，能暂时忘却许多的烦恼。
秦时月诓骗自己：一口一口慢慢喝，既能享受，还喝不醉。喝着喝着，天就黑了，夜色也沉了。没想到这次醉得分外快，秦时月酒入愁肠变得晕晕乎乎，倒在便利店门口人事不省。
随着加班的人群陆续下班，这都是办公楼的商区逐渐变得行人稀少。
偶然间有人路过便利店门口，也都只是看一眼：怎么有个女孩子醉倒在这呢？
不过天大地大，难免有心术不正的人。一名男子进入便利店买东西是看了一眼晕乎乎的秦时月，出来时看她还在，似乎已经醉得什么都不知道，顿时起了歹心。
他试探着靠近，发现女孩没有反应。又试探着伸出手，摸了摸秦时月的脸，她只是晃了晃头，继续睡她的。
嘿，长得还算可以，老早就听说酒吧街那边有人夜半专门“捡尸”，平时还不敢去。没想到没去酒吧街还叫自己遇上了，白捡一个。
这男人便开始肆无忌惮起来，四顾无人，便鬼鬼祟祟要把她往起拉。
秦时月虽然头晕眼花，但朦胧之中知道有人在拽她起来。她正睡得舒服，不可能愿意从地上爬起来，皱着眉头挣扎了几下，但却没有什么力气。
正巧这时有一辆车开到旁边一片漆黑的便车道上，车上下来个年轻男子，准备进这家便利店买东西。
“你干嘛呢？”他见这人鬼鬼祟祟正在拉扯躺在地上的女孩，而秦时月身边歪七扭八摆放着几个酒罐子，显然是喝醉了。
那心怀鬼胎的男人心虚，气势汹汹反问：“你干什么？不要多管闲事！”
“什么叫多管闲事？我问你你刚才在干嘛。”
猥琐男前言不搭后语：“这……这我女朋友，喝醉了，我们俩的事你别管。”
争吵声让秦时月头脑稍微有些明白了，但是醉酒的她头痛欲裂，略微抬了抬沉重的眼皮，挣扎半晌也站不起来。
“她是你女朋友？她家住哪儿，叫什么名字？”
大夏天的，这人穿一身长袖西装，让她想起了夏文真！把迷迷瞪瞪的秦时月都差点吓醒。
猥琐男冷笑一声，横道：“你谁啊，查户口啊？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撒出去的谎总要圆，他可不想被别人发现自己意图非礼。趁秦时月还没醒，这男人蹲下身想把女孩抱起带走。
秦时月闻到这人身上一股油腻腻的汗味，再加上喝多了，皱着眉直想吐。无奈身软无力，连吐都吐不出来，更别说站起来跑了。
秦时月潜意识里高喊：小哥哥，救命啊！
“你撒手。”年轻男子早看出这是个流氓，一把就把猥琐男拽了起来。
猥琐男见非礼不成，恼羞成怒，企图仗着身高体壮，推搡殴打这见义勇为的年轻人。但不知道被对方使了什么招数，抓住一条手臂，就咕咚一声撂倒在地。
他嘴里骂骂咧咧，爬起来还要挑衅。还没骂两句又趴在了地上，这回秦时月连怎么打的都没看清，也怪这月黑风高地也滑。
“耍流氓还耍出了打人的底气，你这样的人我第一次见。”
猥琐男爬起来怒道：“我是好心路过，我看想耍流氓的是你！你、你敢打我，我现在就报警，叫警察处理你！”
年轻男子噗嗤笑了：“行，报警。需不需要我给警察打个电话，一会姑娘醒了叫她指认一下谁是流氓。”
正巧秦时月哼了一声，似乎要清醒了。猥琐男人见状不妙，一边红着脸骂骂咧咧，一边快速离去。
年轻男子盯着那猥琐男走远，摇了摇头：现在的人啊。
转头看秦时月还在地上，便开门进了便利店：“你稍等一下。”
不过一分钟时间，他买了杯蜂蜜柠檬茶，给秦时月递到嘴边。
喝了点蜂蜜水，秦时月逐渐醒转过来。她用虚弱的声音请求道：“头晕得厉害……能不能麻烦你扶我起来？”
“……好。”说罢他便伸手把一滩软泥一样的秦时月给扶了起来。
秦时月本来已经半醒了，一起身这倒好，酒又上了头。一时间腿软得像面条，晃晃悠悠跳起舞来，最后干脆挂在了人家小哥哥脖子上。
这姑娘还挺沉的，打得动流氓的小哥都接不住她，只能勉强靠着便利店的窗户站直：“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
本来别人一片好意，秦时月撒起酒疯，大着舌头胡乱说道：“我没家！我公司……也不要我了，工作也没了，爸爸也……病了，要不然……你把我随便扔在大马路上算了。”
“……”年轻男人估计也纳闷，本来做件好事，怎么被撒酒疯的缠上了？
“那我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你睡醒了自己回家行吗？”
秦时月呜呜哭了，胡言乱语道：“怎么连你也不要我了？你怎么也要丢下我！”
她在那哇哇大哭，哭得陌生男子好好的衣服上全是鼻涕眼泪。
哭完了，她就吐了。并不意外，还吐了人家一身……
陌生的小哥哥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纸巾给她擦脸。
“谢谢……”秦时月接过，一股淡淡的香味深深沁入鼻尖。那是一股冷香调的涩味，还挺好闻。闻了以后，原本翻江倒海的胃里不免舒畅许多。
这是香水味。在秦时月的认知里，用香水的男士不多。而缩小到仅限于眼皮前十厘米的视觉范围使得她觉得这个香味是从苍白色细长的脖子和正正好好扣住的第一颗衬衣扣子那里散发出来的。而自己的手臂正勾在别人脖子上，脸贴着人家衣服领子，那股味道闻得更真切了。
这么色气？我怎么会突然拥有一个这么色气的男人？
秦时月还迷糊呢，扪心自问：喝了半天酒，老天送来一个男朋友？虽然没看清脸长啥样……不看清也没关系，省的见光死。这个调调我蛮喜欢的，是我的菜。
仗着酒胆，她又抱紧了些，生怕这好梦一会儿就做没了。嘴里哼哼唧唧乐呵上了，又是唱歌，又是胡话连篇。
陌生男子见她脚底打滑，整个人都不老实起来，赶紧把她往起捞：“一个人在外面少喝酒，不安全。你看你这样子，碰见流氓怎么办？”
“流氓？流氓干不过我，我才是流氓。”秦时月搂着人家脖子，一口一口冲天的酒气就往对方身上吹。
确实，现在真搞不清谁才是流氓。
这陌生男子被她给呛晕了，趁秦时月乱动换了个姿势把自己从便利店玻璃窗的压迫中解放出来，赶紧掏出手机打求救电话：“邢哥，我这里有个不认识的女孩喝醉了，能不能送到你那去？……”
后面发生的事情秦时月就完全记不起来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派出所。
送她来的是谁？她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被抱上了一辆车。她还大哭大闹了一阵，舍不得老天爷赏给她的男朋友……
秦时月轰然惊醒：男朋友？她没有男朋友。昨天救她的是个陌生人，帮她打了流氓、买了醒酒水，结果还被她按在便利店的玻璃上嚎啕大哭，揉了半小时……
他长什么样？不记得，没见过。
她这岂不是仗着酒胆，对着陌生小哥哥非礼了大半天吗？
这里是哪？派出所！我做了什么，他报警了？
看来昨晚那个“老天赏的男朋友”是她做的春梦，说不定实际上她一直在发酒疯。
秦时月脑海中一片混乱。她已经可以想想明天的早间新闻：“前日夜里，本市一名醉酒女子秦某某因强制猥亵路人被刑拘……”
秦时月吓得跳了起来。
“你睡醒了？”突然进来一名女警官，见秦时月吓得如同惊弓之鸟，在饮水机倒了杯水给她喝。
“你昨晚喝醉了，被人在路边捡到送过来的。以后一个人在外无人陪同的情况下少喝酒，现在治安不能说不好，但为非作歹的人还是有的，如果不是遇上好人你就完了。”
原来不是来抓她的，对方也没报警……可把秦时月吓坏了。
“谢谢。”
女警见她自己能喝水，上下打量一番：“你没事了吧？自己能回家吧？”
秦时月羞愧难当：“没事了……我能回家。”
“喝杯水就回家吧，身上钱都在吗？东西丢没丢？”
秦时月连忙起身检查随身物品，背包、手机、钱包都在，只不过手机没电关机了，钱包里本来就没多少钱，但也一分不少躺在里面。
她上下翻腾之际却发现地上掉了个东西。连忙捡起，发现是昨晚的好心人给她的“纸巾”。
捡起来才发现，那其实不是什么纸巾，是手帕。现代都什么社会了，什么人身上还会带手帕？
原来昨晚那个不是做梦，“老天赏的男朋友”确有其人，可惜是她不认识的人。
“请问……昨晚送我来的人有登记吗，知道他是谁吗？”
女警一边整理饮水机旁边的纸杯一边道：“邢哥接的，我不知道，邢哥现在出警去了。”
她说的邢哥应该是这里的警官。
“你要不等邢哥回来，自己问问他？”
“不了吧，谢谢。”不问也罢，多丢人啊！就算有心感谢，她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先做好心理准备，再做打算吧。
秦时月把那个手帕仔细叠好，揣进了口袋里，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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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到家，郭香莲就冲上来左看右看，发现女儿除了脏一点完好无损之后，嚎啕大哭：“哎呀小月啊！你跑哪儿去了，叫妈妈一顿好找，亲戚朋友都找遍了，就差报警了！”
秦时月心里过意不去，可不敢说自己喝醉了睡在路边，闪烁其词道：“妈对不起……昨晚喝多了，住在同事家了。”
郭香莲警惕道：“男同事女同事？我可告诉你，正式谈恋爱之前不准随便跟男孩出去，欺负了你都不负责的！交了男朋友带回家过了我这关，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妈管不着！”
“妈，行了！是……是女同事。”秦时月哪敢把欺负人的是自己这回事说出去，没得丢人现眼。
“女同事，女同事还好。你看看你这个样子，今天还上不上班？”郭香莲一提上班，秦时月怂了。她被公司又一次开除的事情犹豫再三，还是不敢告诉妈妈。
“我要上班。”秦时月换了拖鞋，放下书包，准备去浴室里洗个澡。
“那你等着啊，我给你做饭。下了班记得按时回家，千万别在外面乱晃！”
秦时月换下一身脏衣，进入浴室。但却没忘了把那块手帕掏出来，洗干净，晾在自己卧室的窗口。
被水洗过以后，上面的香水味就消失了。

好兄弟
梳洗干净，无精打采地吃了早餐，秦时月假意出门上班，实则搭上公交车，来到荣安庄。
这是一处较为僻静的商区，附近都是写字楼。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个门脸，上面挂着个有点古朴风格的木牌子：辉月馆。
这里是林师兄开的运动场馆，也是他们朋友之间的“秘密基地”。
秦时月打开门走进去，在门廊处脱了鞋，踏上那一片铺着木地板的空旷场地。迎面扑上来一个瘦高人影，一把搂住秦时月的脖子，差点把她撂倒在地，这家伙还欢快地大叫：“师姐好久不见！”
“乔师弟，你别闹！”秦时月正在挣扎，另外坐在角落里的几个已经换好道服的人听到动静都出来了。为首的皮肤白净，个子高高，长相虽说算不上美男子，但细高的鼻梁是优点，加上柔和的眼神，轮廓棱角不多的脸盘，典型一个邻家阳光大男孩，也挺招人喜欢。
他就是秦时月大学时代的同系学长林咏澜。
林咏澜读书时就剑走偏锋爱上了体育，尤其喜欢对抗性的运动。他参加了好几个社团，最后凭着爱社交、好人缘成为了剑道社的社长。
毕业以后考了三段，干脆以兴趣为业开了一家道馆。他自己既是老板又是老师，培养学生打比赛，干脆不干市场，在他的竞技体育道路上一路飞奔，一去不返了。
秦时月上学时看了一部名叫《竹剑少女》的漫画，觉得女孩子打剑道英姿飒爽、很帅气，在林咏澜的忽悠下加入了他的剑道社。
她打剑道的形象的确很是飒爽。穿上上白下蓝的道服往那里一站，如同摇曳的铃兰清新夺人，尤其在整个社团常年稳定男女比例3：1的情况下，漂亮的女孩子简直就是吸引新社员、留住老社员的绝对动力。
当初是社花，后来是馆花，在乔师弟没来之前，道馆招新和留住老会员全靠她。技术什么的她从不用练，晃一晃就好了，毕竟谁也舍不得打。
毕业了之后，秦时月来道馆就是会会朋友。毕竟忙于事业，练也没时间练，技艺就逐渐荒废了，以至于到现在为止新买的那套护具都没穿上过。
“咏澜学长。”秦时月收起一脸的疲惫，礼貌地打了招呼，“朱师兄，傅师兄你们好。岳秋师兄，李师兄早上好！”
林咏澜身后跟着的朱泰明和傅勇都是林咏澜的死党，大学时代同在社团玩的，毕了业也一直在一起。朱师兄生得老实憨厚，傅师兄身材精壮削瘦，三个人形影不离。
岳秋和李晓东也在，只是远远地打了个招呼，这两个都是开馆以后一直来玩的老人。
难得今天不是公休日，但大家都在。
林咏澜撵走乔师弟，替秦时月解了围。这活泼好动的乔师弟高个子白皮肤，大名乔落枫，今年才上大二，是这群死党里面最年轻的一个。
虽然进馆的时间不长，但林咏澜最喜欢这位乔师弟。天赋异禀，学得快、体格好，技术突飞猛进，以后打比赛就靠他了。
乔师弟仗着年龄小，专爱和秦师姐开玩笑。但众人心里明镜似的：这小子喜欢秦时月，他还以为大家都不知道，其实谁都看得出来。
秦时月环视了一番，差不多也有一月没来，馆里还是那么冷清。这个点钟各处都陆续下班了，学生也放了学，来练习的学员也稀稀落落，每天打卡报到的还是这些老会员。看来今天学长的大课又开不成了。
“师妹，你怎么管朱师兄啊傅师兄他们都叫师兄，就管我叫学长呢？这样听起来多见外啊。”林咏澜一边跟着秦时月帮她刷课时卡，一边从柜子里帮她拿出洗干净的道服。
“谢谢学长。”别人的衣服都是自己收纳换洗，放在馆里洗还要收费。只有她的，馆里的师兄弟们天天抢着洗。
林咏澜办这个场馆不容易，因为区位不好，也没有高段位的老师，学员稀稀落落，都是勉强维持经营，热闹的地段他租不起。
但林咏澜从不失落，每天仍旧笑呵呵的，迎来送往。
他常感叹：要是馆里能出个人才，拿个全国联赛第一就好了，哪怕是馆际友谊联赛也好，这下肯定能名声大振，报名的人就多了。
“叫别人师兄，叫你学长这样才显得你更特别嘛。”秦时月说笑着，进入女子更衣室。
进了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房间，她才背对着紧闭的门敛起笑容。
她今天不是来玩耍散心，也不是来锻炼的。她真正的目的，对着这些有着多年感情、天真烂漫的好朋友，根本说不出口。
打开属于自己的那扇柜门，里面静静躺着那身新买的护具，秦时月尚未穿起过它，她今天来正是想起了这套新东西。她要把这套价格不菲的护具给卖掉，换些现钱来还贷款。
“师妹，”门外响起了林咏澜的声音和敲门声，“一会儿换好衣服把你的甲给拿出来，我教你怎么穿。”
“嗯……好。”秦时月犹豫着答应。今天她本来连道服也不想换的，因为本就没准备练习。但大家这么热情，又不忍心扫了兴，于是换好衣服，抱着护具出了门。
“哦哦！恭喜师姐！”待她一出门，乔师弟就围上来鼓掌欢呼。
“恭喜我什么呀？”秦时月疑惑，见几个好友围坐在更衣室门口，满脸期待，顿感不妙。
“恭喜你上甲呀！你这东西放了也有小半年了吧？今天我们商量好了，要给你这套甲‘开光’。”林咏澜跳了出来，没等秦时月解释分毫，吆喝几个死党三下五除二，就给秦时月把除了面罩其他的部分都穿上了。
岳秋师兄是体育生，体格健壮，却有一张和善有棱角的脸。
他从身后变出一条头巾，忙不迭给她往头上戴：“师妹，这是师兄送你的。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可惜你一直都没来。”
“把面罩戴上吧。”林咏澜越俎代庖，拿起面就往秦时月头上扣。
秦时月本是拒绝的，但她拒绝不了这么多身强力壮的师哥把护具强行套在她身上，只好像布娃娃一样任由他们把自己装扮好。
“师兄，别了吧，穿上这些东西我连剑都不会拿了！”
林咏澜拿过一把竹剑塞她手里：“怎么不会？你看，戴上手套都成自动的了，想握不住都难！来，陪你师兄们练几下！”
秦时月赶紧摇头：“别逗了，师兄们都没穿护具呢，我也不敢打啊。”
“谁说让你打师兄了，是师兄们打你！来兄弟们，一起给师妹的装备开开光！”
噼里啪啦，师兄们欢呼着就冲了上来。竹剑跟雨点似的落在秦时月脑袋上，她立马被友好地打翻在地。
这下倒好，卖字还没说出来呢，成二手的了。
她都有点怀疑林咏澜是蓄谋已久，故意的。
本来是件伤心事，结果跟师兄弟们畅快淋漓地玩到了晚上。晚饭时间，林咏澜叫秦时月一起出去买点吃的，他要请客。
两个人在对面小店买了小吃和饮料，坐在门外的台阶上独处时，林咏澜才说了实话。
“你有一个月没来了。今天来不会是打算卖掉护具吧？”
秦时月心中一凛，被他看透了？这么说他果然是故意的。
“我听说你爸爸病了就很担心，你又不回我消息。美婷不是跟你在一起工作吗？我只好问了问她你的情况，她说你最近负债，贷了很多款。”林咏澜很委婉，刻意没有提开除和官司的事，但秦时月脸色暗了下来。
薛美婷如果还算得是自己的好朋友，就不该把这些事都告诉他。
“你我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家里的情况我是一清二楚的。一下子用掉这么多钱肯定负担很重，你现在怎么样，经济上是不是有了什么困难？找到新工作了吗？”
面对学长的关心，秦时月食不下咽，淡淡摇了摇头。夏天投资集团里的事就不说了吧，太丢人。
林咏澜拍了拍秦时月的肩膀，学长的手掌上传来的温度让她有些感动。人间还是有温情在的。
“师妹，有困难要说啊。虽然我知道你一向都很自立，但这不是让我们担心的理由。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卖了东西你以后就不好意思再来了。可是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馆的大家天天就盼着你来，你不来人就越来越少，你不来，小乔师弟肯定伤心死了。”
秦时月心思被学长说中，未免羞愧难当。
林咏澜劝道：“大家也是珍惜你的呀，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说，我都会帮你。我给你账号上打了一万块钱，你先拿去凑钱还贷。”
“不行，学长，我不能要你的钱。”学长做生意不容易，刨去运营的费用也常常捉襟见肘，一万元可以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钱秦时月决不能收。
林咏澜急了：“拿着，听话！你咏澜师兄一个大男人，虽然没有家财万贯，但这点钱还拿得出来。你可以记着，等你以后发达了有钱还我，但是现在必须接着，不许不要，不要就是不把我当师兄。”
“咏澜学长……”秦时月心里满是感激，不知道该怎么挑选感谢的话来说才好。
从前一帆风顺的时候觉得朋友就是一种情感消费。大家一起吃吃玩玩，投入感情纯为快乐，并不觉得遇到了大风大浪能互相帮得上什么忙。
可人生真的遭遇了低谷，他们纷纷向自己伸出援手的时候才明白，友情并非消费感情，购买快乐，而是仅仅因为投入了感情，走投无路的时刻竟还是朋友救了她。
关键时刻有好朋友，真的很安心啊。
林咏澜却不能容许她把“谢”字说出口，递过一杯柠檬茶堵上她的嘴：“赶紧吃吧，师兄请客，明天给你介绍个工作。”

复仇的机会
次日一早，秦时月按照平时上班的点钟悄悄出门，坐上了去往市中心的公交车。
在晃晃悠悠、走走停停的车上，她看到城市的晨曦逐渐散去，夏天的太阳升起、树影洒落，窗外的景物逐渐明晰。
上一次欣赏车窗外的景色是什么时候了？她不记得了。人生本就禁不起风浪，更何况还是两重风波的交叠，她近来疲于奔波，已经很久都没有好好坐下来看看风景了。
林咏澜给她介绍了一个打工的场所，是位于市中心商区的一家高级甜品店。店主在国外学厨归来，是林咏澜的亲戚。
店里所有的配方都是独有，做出的甜品口味样式都很受欢迎，供不应求。因此他们只走私人定制路线。
秦时月只是在业余兴趣班学过一点点烘焙，因此只能进店当帮工。
但是有了这份工作她就暂时安心多了，断了的经济又暂且续上了。对于咏澜学长，她内心是一万个感谢。
工作惹上了官司，没有公司肯要了，她只要好好打拼说不定以后还可以自己创业，毕竟天无绝人之路嘛！
第二天一早，根据林咏澜给的地址，秦时月找到了那家位于高级写字楼底商的甜品店，店面工业风装修，招牌也十分低调，但从出入店铺的商务人士、俊男美女衣着打扮上，就能看出它高高的规格和并不低调的营业额。
店主接待了秦时月，带他参观了这家店简单的结构：他自己是这家甜品店的主厨，另外还有两个甜点师徒弟在店铺工作。店面有两名店员，后台还有五个帮工，各司其职，秦时月要做的就是帮工的工作。
“安排送货、进货、整理材料、接客户订单，有健康证的如果懂一点烘焙，可以帮忙处理原材料。”
店里有一辆公用的车，车身上贴着店铺LOGO。如果有订单外送，会开车的帮工就会开上车全城送货。
原来这种甜品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店面极简，里面热闹着呢。
秦时月会开车，还懂一点烘焙，因此马上就被录用了。店主告诉她，这家店刚接了一个天价大单，量也很大，因此极其缺人，她来了正好补上用人缺口。
丢了一个工作，马上又找到一个，无缝衔接，这可把秦时月乐坏了。对现在的她来说，甭管干什么，有工作能帮她还钱就行！
她连同事都顾不上了解，就被迫投入繁重的工作当中。
店长见秦时月长得漂亮人也勤快，如果放到店面上做销售效果肯定不错，承诺如果这个大客户做得成功，就考虑开一家分店，届时让秦时月到分店做销售。
如果做得好，就有可能升级成为店长。秦时月本身就是学营销出身，意外觉得也许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她当然很是高兴。
她从夏天投资离职、跑到甜品店当帮工的事情当然也没有告诉家里，只告诉了几个师兄弟和馆里的好朋友。
她来甜品店打工的第二天，林咏澜就带着两个死党来店里看她。一进门就看见窗明几净，甜品柜里空空如也，几个店员正忙着清洁桌面地面，准备提前打烊。
“今天卖完了，三位明天再来吧！”柜员面露遗憾之色招呼三人。
这家店每天都是限量供应，直到甜品卖完为止才会关门。今天晚高峰还没到来呢，就在擦柜子了，结束的有点早啊。
扭头一看，店里靠窗的座位上乔落枫正向他们招手。他怎么先来了？
“师兄，我今天特地来支持秦师姐的生意，把店里的甜品全包了。”乔落枫十分得意，林咏澜等三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他从旁边座位上拿起几个大甜品盒子放在桌上，招呼三位师兄一起来吃：“我请客，你们都别客气。吃不完带回去，大家一起分。”
林咏澜尴尬极了：“小孩子闹什么，还不赶紧回去练剑去！再过几个月比赛，你先把段位审查给我过了！”
他这哪里是支持师姐，他就是在用幼稚的手段追求秦时月嘛。
这些甜品价格不菲，乔落枫虽然还是学生，但家里很有钱。他当然不知道秦时月身上发生的事，只知道按照言情小说里的套路追女孩子。
秦时月又不是小女孩，能不能跟上他的节奏还不一定呢。一个毛头小子，他懂什么！
朱泰明和傅勇也都面露尴尬之色。正巧秦时月抱着一摞甜品包装盒出来了，看见四个人都在，马上打了个招呼：“学长，乔师弟，你们怎么来了？”
乔落枫丝毫感觉不到气氛的微妙变化，欢快地招起了手：“师姐来，我请客，跟我们一起吃吧。”
秦时月赶紧摇头：“不行，师姐还要工作。你替师姐请客感谢三位师兄，算在我账上。”
乔落枫泄了气：“特地来支持师姐，没想到她却不理我。”
林咏澜、朱泰明和傅勇相互看了一眼，笑着围坐下来：“别这么小孩子气。你的心意师姐收到了，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把学业和身体都弄好，打比赛得到一个好成绩。”
秦时月自从换了工作以来，来道馆的次数越发少了。这次一出现，乔落枫就失魂落魄，天天嚷着要见师姐。他怕是觉得自己个子长高了、年纪也长大了，可以光明正大追师姐了吧？
可是恋爱使人头昏啊。多少学员因为谈了个恋爱，就不来练习了，案例比比皆是。
这乔落枫可是馆里的种子力量，打联赛的希望。要是被恋爱冲昏了头，整天想着追女孩子，道馆也不勤快去了，这段位审查和比赛可怎么办啊？
“小乔，”林咏澜鬼精灵的，引诱乔落枫，“你要是每天晚上都准时打卡、好好练习，师兄承诺你，每周叫师姐来馆里陪你练一次。”
乔落枫害羞了，一边吃甜品一边撇嘴：“切，说得就跟我没师姐陪就不练一样。”
“哎唷哎唷哎唷！可不是这样嘛！”朱泰明和傅勇酸溜起哄。
乔落枫脸上装不在意，那只是男孩子要面子。其实笑得美着呢，心里甜着呢，林咏澜又不是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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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接到的大单是一场婚礼的甜品台，要的品类繁多，数量也是极大。为了赶婚礼，所有甜品都必须提前制作，而婚礼当天的食物又要求新鲜；三个甜点师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熬到婚礼前一天夜里才准备妥当。
秦时月此时已经累得虚脱了。然而店主通知她今晚不能休息，必须凌晨就把食品送到郊区的露天婚礼现场，在上午9点婚礼开始之前布置好也是他们店里的工作。
“怎么布置啊？”秦时月问道。
“客户没有告诉我们，不知道是不是以为这是咱们的工作，你们还是提前准备一下自己的方案吧，务必让客户满意。”
店主的回答让几个店铺员工都愣住了，怎么布置甜品台，方案还得现想？
“从网上下载点图片照着摆吧。”有人提议。
“那可不行，被客户发现是抄的就完了。结婚都是一辈子的事，谁不希望是完美无瑕的？对客户负责也是对咱们自己负责。”
秦时月这份认真的态度受到了店长的肯定：“小秦说得有道理，我们参考点成功案例，但是不要照抄，自己做个方案吧，无功无过也好。万一主办方没有方案，我们的就派上用场了。”
秦时月粗略点了点甜品的数量——外面停了三两冷藏厢式货车，是准备装明天婚礼的甜品的。按照甜品数量来算，如果考虑到美观不要摆得太密，这个甜品台的长度可能得有100米？
什么样的土豪，结婚摆100米的甜品台！光甜品台这么大，那伺候这场婚礼的人还不得上千？怪不得店主叫他们凌晨就去，不要睡觉，不连夜准备根本准备不完嘛。
当晚秦时月和同事们计划摆盘方式、打包装车，整个一夜未眠。
第二天天还没亮，车子就开出市区，到达了郊区的云峰酒庄。
说是酒庄，其实这是家豪华型度假村。以一栋巨大的百年老宅为中心，营建了一座四季如春的大花园。花园如同秘境，繁花流水，曲径通幽。
在庄园四周还有属于这里的葡萄园、红酒窖，湖光山色，绿草连天。
因为老宅的养护费用很高，这里是会员制，能在这里过夜、用餐、度假的都不是普通人。今天居然有人把这片地都包了下来，办了场婚礼，只要是来宾，随便吃喝住，那得是多有钱？
秦时月和店里的员工们都是第一次来这地方。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们还都不知道这里有片仙境一般的世外桃源。
婚礼现场正在布置，露天草坪上数十人穿梭来往。两张又大又长的甜品台摆在那里，铺了白布，比预想中的还要大！
“这么大啊，咱们的货够吗？”店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给震惊了。
“不够，现做也来不及了，只能摆得稀一点。问婚礼主办要一点装饰吧。别愣着，快拿餐具。” 秦时月叫两个身强力壮的帮忙把餐具拿出来。餐具是他们店里专门提供的，上面打着店铺的标，为的就是做个广告。
“真是讲究。这是哪家的有钱人，不会是哪个电影明星或者大老板吧？”大家边摆弄餐具边感叹。
本来还幻想婚礼现场甜品台上能有些装饰品，结果布置现场的人直接反问：“甜品台的设计不是你们包了吗？”
还真让老板给说中了，他们连基本的装饰都没准备。可现在甜品台这么大，甜品都不够摆满，客户看了肯定不会满意。
怎么布置都不好看，所有人立刻慌了神，都看秦时月。
秦时月也头疼。方案是她做的，现在出了问题，也都指望她能解决，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你们别急，我想办法。”秦时月转头就走。
她干脆开上店里的车去了最近的花卉市场。囊中羞涩，能为救急掏出的钱少之又少，只能什么便宜买什么。
今天最便宜的是百合花，纯洁的香水百合，也正好符合婚礼圣洁的意境，秦时月立马拍板，全部都买百合花。
餐具都摆好，花卉也买来了。秦时月把百合花布置在婚礼甜品台上，还挺高兴：“因为买的量很大，店主还送了些红玫瑰。”
红玫瑰数量不多，零星地装饰在一大堆百合花里太突兀了。
她又来了个灵机一动：“把玫瑰花瓣洒在甜品台上。”
这下甜品台多出来的空隙就都被花瓣填满，也不显得空了。
“小秦你可真有办法。”面对同事的夸奖，秦时月得意到不行。这时天已经大亮，婚礼现场也接近布置完成，几个工人正在往入口处挂婚礼牌子。牌子上赫然写着几个晴天霹雳般的大字：夏文真先生……
……“欢迎莅临夏文真先生和唐馨蝶女士新婚典礼”！
夏文真，这么巧，不会是重名吧？
这世界上有几个夏文真！而且还这么有钱，别说全市，全国都找不出第二个。
原来我秦时月披星戴月黑着眼圈伺候的竟是这么个狗东西！造化弄人！
早知道是他，我还殚精竭虑、自掏腰包布置甜品台干嘛？我把甜品台做成屎坑，不是正配他？！
秦时月咬牙切齿，这个夏文真简直阴魂不散。她满脑子想着如果在婚礼现场看到他，要怎么报复他才解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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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作者有点低烧，更新不定时，但还是会保持日更~
谢谢各位一直关注的小天使关心

婚礼意外
早上七点半，夏文真装扮得一丝不苟，由司机开豪车送到了自己的婚礼现场。
今天他和分分合合、相恋了七年的女友唐馨蝶即将结束爱情长跑，步入婚姻殿堂。
夏文真与唐馨蝶是学生时代的朋友，两人同在一个城市留学。唐馨蝶家境殷实，但父母只是小老板，比起夏文真家那是远远不足。
毕业后唐馨蝶与夏文真确定恋爱关系，进入一家投资公司做投资经理。她精明能干，很快升任高管。
唐馨蝶本无意谈婚嫁，毕竟现在事业还在上升期。比起夏家，她家只算是普通家庭，从小掐尖要强的她可不想在职业黄金期被冠上“夏文真妻子”的名头，从此失去自己的光彩。
不过夏镇轩倒开通得很，不介意儿子娶什么家世的女人。他身体欠佳，要把公司交给夏文真的时候希望儿子能先成家再立业。在老一辈人看来二人年龄到了，以后忙起事业就顾不上了。
夏文真虽然也不着急成家，但觉得早点结婚也没什么不好。两人谈了这么多年虽然中间也分过，早已变成世上最了解彼此的人，再想找到第二个很难。既然没有变数也就离不开了，早结婚晚结婚又有什么关系？已经有了这个契机，干脆就把婚结了吧。
看在夏老爷子份上唐馨蝶也同意了。夏文真虽然斥重金办了一场天价婚礼，但请的都是亲朋好友，很是低调。
唐馨蝶也由伴娘和化妆师陪着早早来到了婚礼现场的化妆间。尖脸，薄唇，纤瘦骨感，从外表看来唐馨蝶就是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时尚名媛。她高挑纤瘦的身材穿着高级定制的包身鱼尾露肩婚纱尤其有一种控场女王的风韵。
“结婚真累。”唐馨蝶微笑着抱怨道，“早知道就旅行结婚，别办婚礼了。”
伴娘帮她打理着一头秀发，羡慕道：“别秀了，这么华丽的世纪婚礼是多少女人的梦想，我想要还要不来呢！”
“我饿了。”唐馨蝶垂头丧气道，“为了准备今天结婚，昨晚都没怎么睡觉。”
“我刚才看外面甜品台已经布置好了，我去拿两块点心给你吃。”伴娘转身出门，到甜品台上捡了一块黑森林蛋糕和两个蓝莓麦芬。
清晨的露珠凝结在百合花上香气袭人，伴娘挑拣半晌，带着一身的香味回到休息室：“甜品台布置得真漂亮，点心也做得非常精致。”
唐馨蝶轻轻拈起叉子，切下一角蛋糕小心翼翼放入口中，面露惬意的微笑。夏文真这个人啊，别的优点没有，就是格外认真。唐馨蝶要吃的甜品里面一个要放几克糖、几毫升牛奶他都要严格要求，这蛋糕入口即化，甜度适中，奶油的量刚刚好，黑巧克力的微苦恰巧被焦糖的丝丝甜意中和了。今日的甜品所用的原料都是夏文真钦点她最喜欢、最讲究的。
吃完甜品，唐馨蝶又喝了一小杯黑咖啡。伴娘正在外面和人闲聊，只听屋内传来一声惊叫和碗碟打碎的声音，吓得她赶紧回到化妆间，却看见镜子前的唐馨蝶双手捂着脸，胸口起伏不定，喉咙里发出一阵阵惊慌失措的喘息声。
咖啡杯和碟子都落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伴娘小跑着揽住唐馨蝶的高定礼服裙，皱眉道：“哎呀！衣服都脏了，怎么办？”
唐馨蝶暂且顾不上礼服，她惊恐地唠叨着：“我的脸，我的脸！”
伴娘把唐馨蝶的手拿开，见她原本光泽的脸上出现了不少红色皮疹，妆都遮不住。双手手腕、手掌也是，似乎有不断蔓延的趋势。
“这是怎么一回事！”伴娘惊慌失措，赶紧叫了在外面休息的化妆师来。化妆师检查了唐馨蝶的脸和手，确定道：“这是皮肤过敏，有脱敏药吗？赶紧吃药。”
伴娘手忙脚乱道：“我马上去买，现在就去。”
唐馨蝶哭道：“我好痒，好痒！”
化妆师帮忙收拾好打碎的咖啡杯，安抚唐馨蝶坐下：“不能抓，忍一忍！吃了药马上就会好，但不敢保证红疹能消。好在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先用化妆品遮一遮。”
婚礼之前出了这样的事，唐馨蝶沮丧得要命。她坐着一直哭，妆就一直掉，化妆师边哄边着急：“别哭了，再哭就更遮不住了！这几个小斑点没什么，你瞧，遮瑕膏上去就消失不见了，对吧？”
唐馨蝶看了看遮瑕的效果，眼泪略有收敛。但看到裙角上的一片咖啡渍，又开始抽抽噎噎起来：“礼服也脏了，我这还怎么见人，这婚还怎么结！”
夏文真刚得到消息，就从宾客里抽出身赶来唐馨蝶身边。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唐馨蝶不理他，兀自闹脾气。本来她就对结婚这件事不置可否，可结婚这么累，还出了闹心的事，她只怪夏文真偏要结婚。
化妆师尴尬一笑：“唐小姐皮肤过敏了，起了红疹。刚才还不小心打碎了咖啡碟，礼服也脏了。”
夏文真用手托住唐馨蝶精致的小脸，凝眸看了看。
唐馨蝶双目含泪，虽然脸上隐约有几个红斑，依旧楚楚动人。
“伴娘小姐去买药了。”
皮肤过敏而已，还不是很严重。夏文真安慰唐馨蝶：“看不太出来，化妆遮住，你别介意。”
他又看了看唐馨蝶的礼服：“现在送洗来不及吧？婚礼承办方有备用的礼服，你先换上怎么样？”
唐馨蝶很不乐意：“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我这件礼服定制了三个月，现在让我穿备用的？”
夏文真捧住唐馨蝶的脸，虽然还是一脸严肃，但语气温柔了许多：“你想穿这件我再给你重新做一件，今天这场就当排练，我们再专门飞去塞班，请一千个宾客，我要给你办一场最完美的婚礼。”
夏文真这铁面人，哄起唐馨蝶还真见效。唐馨蝶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完美主义者，一听这场婚礼当彩排，还要给她一场“最完美”的，虽然脸上还是做出别扭的样子，嘴角却漾起笑意。
哄好新婚妻，夏文真风风火火出了门，他正准备找人算账。
唐馨蝶好端端的怎么会过敏这么严重？今天的场地和食物他都特地吩咐过了，只要是她忌讳的东西哪怕一根毛、一粒尘埃也不能有。
刚巡视到甜品台，夏文真一眼就看到了甜品台上布置的百合花。
他立马把婚礼负责人叫了过来，问：“这百合花哪来的？新娘对百合花粉严重过敏，我特地嘱咐过，婚礼上决不能出现一朵百合花！连这园子里所有跟百合花有关的植物都给拔了，你今天还给我上演这么一出？”
婚礼负责人一听老板要追究责任，吓得战战兢兢，不敢说因为来不及安排甜品台甩了锅，谎话张口就撒：“对不起，真对不起。甜品台的摆盘是甜品店负责的，我们真的再三嘱咐过百合花不可以用，他们怎么不长记性呢！”
夏文真不想再听他的废话，一把推开婚礼负责人：“要你何用！”对大老远看见老板就马上跑过来听候吩咐的秘书白晓道：“把甜品店负责摆盘的人给我叫来。”
白晓答应着去了。很快，秦时月就来到了夏文真面前。
夏文真一见秦时月，就跟秦时月看见夏文真的名字一样，感到万里晴天一个大霹雳。
“怎么是你？！”他觉得完美形象距离自己更加遥远了。说好的要让她从世界上消失没做到，让她从自己眼皮底下消失也没做到，这个讨厌的女人阴魂不散，竟然还出现在了自己的婚礼上！
秦时月又看到这张阴暗僵硬的脸，一股恶意从内心深处升腾而起。光是看到夏文真三个字她就已经难以抑制厌恶之情了，现在看到了他本人，她那讨厌的心情直接从脸上破皮而出，直达夏文真心灵最深处。
她脸上那是什么表情？厌烦？嫌弃？恶心？恶心！她见到我，竟敢觉得恶心！
夏文真气疯了。他生平第一次从别人脸上读到这层意思，其他人对他就算不是欣赏和崇拜，至少也是敬畏。竟然有人感到恶心！
“我是见过世面的人，我是见过世面的人。淡定，淡定……”夏文真心里像念经一样，不断默念，让自己保持波澜不惊。
如果不是今天自己结婚，必须保持风度，他现在真想拎着秦时月的领子把她扔出去。
“哼哼，”他挤出一个僵硬的笑，企图装作没有被秦时月影响到心情，“我问你，这桌子上的百合花是哪来的。”
秦时月见他眉头紧锁，嘴角强笑，上半截脸狂风暴雨，下半截脸和风旭日，怕不是被气得精神错乱了吧。
“我布置的啊。”
夏文真又从鼻子里笑了两声，他这回是真的又被气笑了。
“摆盘能用什么不能用什么，没人跟你说？”
秦时月感到莫名其妙，但她偏要抢白夏文真，报自己一箭之仇。
“这些花都是我买的，算我请你客，恭贺你新婚之喜喽！我花钱爱用什么用什么，你管不着！”
夏文真气得朗爽一笑：你不仅要膈应我，还专门自掏腰包膈应我，算你狠！
“怎么哪儿都有你，你能不能马上从我眼皮底下消失，然后再也别出现？”夏文真咬牙切齿问。
“你以为我愿意出现？你能不能好好开你的公司，别到处乱晃，我还得养家糊口呢。”秦时月说痛快了扭身就走。这次她可得意极了，扳回一局，看那个夏文真脸上青绿紫黑这些不欢快的颜色来回切换，简直不要太爽！
夏文真看着秦时月爱答不理，扭头就走的背影，气得眼前发黑七窍生烟。他转身立即吩咐白晓：“你去问问多少钱，把钱还给她。然后赶紧把桌子上的花都拔干净密封起来扔出去。”
“是。”白晓头一次见夏文真这么沉不住气。他受了秦时月抢白甩脸色，就着急当着秦时月的面给颜色看，俨然是跟这个保洁员杠上了。她立即问现场保洁要了个白色透明大垃圾袋，沿着甜品台，把桌上的百合花一只一只全扔进垃圾袋里。
甜品店的店员们还在现场，见白晓在破坏他们刚刚布置好的甜品台都惊呆了。
秦时月又羞又气，却不敢说话。
“我们走吧，辛辛苦苦给他们布置了，说拆就拆，根本不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店员们很不高兴。
“谁让人家是有钱人，不喜欢没追究就不错了。”还有人嘴里酸溜溜的。
大家也没了继续拍照的兴致，毕竟辛辛苦苦做好的“作品”都被毁了。一行人转身垂头丧气走出了婚礼场地，驱车离开了庄园。
白晓匆匆忙忙收拾完甜品台，又检查了一遍，把所有的百合花摘下封死，扔进了垃圾箱。婚礼总算正式开始。
所有不快的气氛瞬间消失，庄园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之中。
唐馨蝶吃了脱敏药，又重新补了妆、换过礼服，状态好多了。她和夏文真手挽手，一对璧人站在盛装前来的宾客们面前，接受大家的祝福。
亲朋好友们拍照的拍照、撒花的撒花，双方父母更是喜笑颜开。
仪式进行到差不多的时候，夏文真和唐馨蝶手挽手，一起来到甜品台前面面对面切结婚蛋糕。
几个婚礼摄影师早已准备好相机，准备为他们拍下这幸福甜蜜的一幕。大家更是迫不及待想要尝尝这多达六层的结婚大蛋糕，分享一番他们的新婚甜蜜。
夏文真与唐馨蝶走向摆在在甜品台旁边的巨大蛋糕台，唐馨蝶拿起甜品刀，夏文真握住了她的手，两人甜蜜对视一笑。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刚切下第一刀，唐馨蝶的表情就变了。
她的脸突然憋红了，眉头也皱了起来，而夏文真没反应过来还在笑。唐馨蝶的爆发太突然，突然到全场顿时归于沉寂，连身经百战的夏文真都跟着呆在当地。
唐馨蝶终于憋不住，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激烈喷涌的气流轰炸在刚刚切下的奶油蛋糕上，新鲜的奶油飞溅，不仅溅了她自己一脸，还喷了夏文真一身。西装上、领带上、袖子上、脖子上脸上……全部都是白色的斑斑点点。
全场寂静。唐馨蝶鼻涕眼泪齐流不止，连头也抬不起来，又不间断打了七八个喷嚏。虽然都没有第一个憋了半天的来得猛烈，但一个比一个海拔要低，全部打在了蛋糕上。
蛋糕接二连三地发生雪崩，奶油飞溅在唐馨蝶的头上、夏文真的身上……
所有来宾和亲属更是目瞪口呆。没有人见过这种场面，包括在电视里……更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候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伴娘。她从桌上抄起一条餐巾，赶紧给唐馨蝶蒙住了脸，先把脸上的尴尬给遮住，再叫她把脸简单擦一擦，又用餐巾纸替她抹去了沾在头发上和身上的奶油。
秘书白晓则是立即拿起一张纸巾，给夏文真把弄脏的西装仔细擦拭干净。
婚礼主持人立即开始活跃气氛，弯道刹车：“我们的新娘今早受了凉，得了重感冒，但为了不辜负各位亲朋来宾的盛情坚持参加了婚礼。这一点小小的意外只是甜蜜的小插曲，算不得什么，切蛋糕的仪式我们就请新郎新娘双方的父母来进行，祝福这对新人甜甜蜜蜜，百年好合！”
唐馨蝶被伴娘扶下去休息了，主持人叫人把蛋糕上面弄坏的两层撤掉，好在这个蛋糕尺寸够大，层数够多。
夏文真抹着油腻腻的脸，心里火得直冒烟。
算不得什么……这算不得什么？！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这一幕都被摄影师毫无保留拍下来了，所有亲朋好友都在……还不流芳百世？自己后半生就这么完了！
唐馨蝶向来最注重仪态，这下还不知道怎么哭呢。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唐馨蝶的过敏症状突然更加严重？百合花明明都收拾干净了，扫把星也被气走了。
夏文真细细检查了一番甜品台周边，果真都干干净净。但最后却在蛋糕台底层下面发现了一朵百合花。
是不小心遗漏的，还是那个扫把星故意放的？
上次是在全公司上下颜面尽失，这次又是因为她，在全部亲友面前名声扫地。
夏文真把那朵不该出现的百合花取出来，冷冷瞪了一眼站在一边的白晓。
白晓惊慌失措地低下了头。

不速之客
秦时月和同事们回到店里正赶上上午营业。一夜没睡，又被夏文真扫了兴，一整天店里的气氛都有点怪怪的。
下班后回到家，秦时月澡都没洗倒头就睡。结果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秦时月一看表，吓得魂飞魄散：都十点了，错过了上班时间！
她赶紧给店长打电话补个假。昨天实在太累了，心里也不大高兴，睡前忘记上闹钟，不知不觉就到了这个时间。
“小秦啊，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店长接起电话先说了这句话，只不过一听就知道后面不是好话……
“那个，我本来还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正好你打电话来，我就只好跟你说了：你以后不要来店里上班了，今天就别来了吧。”
“啊？”秦时月听了莫名其妙，因为加班迟而到就立马要炒她？“不是，店长我怎么了，哪里做得不好？”
店长充满歉意地笑了笑，缓解电话中尴尬的气氛：“小秦，你做得挺好的，同事们也都特别认可你，可是……真的对不起。昨天的客户本来提出要跟我们店长期合作的，让我们店承包他们公司咖啡厅的甜点。可昨天那单做完之后死活不肯合作了……我一个劲问为什么，老板说是因为你。”
秦时月急得都快跳起来了：“店长，我们可是签了劳动合同的。”
店长在电话那头收起笑意：“但是你试用期还没过，得罪了客户，我不让你再干也是没毛病的。这样，我补偿你一万块钱，看在亲戚介绍的份上，也够你再找一份工作了。”
幸亏没客气多说一句话，不然这老板无缘无故想解雇自己，连补偿都不愿意给了。
秦时月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这次工作了一星期就失业，还是这个夏文真！他为什么阴魂不散？
“谢谢老板的照顾。”秦时月说了句客套话，挂了电话。
风里雨里折腾了几天，刚刚到手的工作又泡了汤。她怎么就这么惨，所有倒霉事都叫她给摊上了？
“小月，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在睡懒觉没去上班？”妈妈郭香莲买菜遛弯回来，见秦时月还坐在卧室床上，头发蓬乱，一脸丧气。
秦时月哪里还有班可以上？最近早出晚归，做最累的活、加最晚的班，还要装作仍旧在大公司上班。她寻思这个谎是撒不下去了，不如实话实说。
“妈，我……我辞职了，不去上班了。”
郭香莲眉头一皱：“你怎么又辞职了？是不是加班太多，工作太累？”
秦时月不想撒谎，但也说不出口实情。郭香莲走到她床边坐下，叹息：“你们年轻人上班是很不容易。想当初我们做工都是朝九晚五，你们现在动不动就加班、出差还通宵，对身体影响太大。妈早就跟你说了，要把心思多放在找对象结婚上边，你总是不听。”
“妈……”秦时月想抱怨郭香莲又提她不爱听的，但心虚说不起来。郭香莲趁热打铁，不容她再挣扎：“你长得漂亮又读过书，可以嫁得更好。别再去什么集团上班了，妈给你找一个工作，能接触很多有钱人。女人这个年纪啊，一定要以找对象为第一位，做什么工作真的不重要！等你找到金龟婿再去追求事业都不晚，可是结婚生孩子，等人老珠黄就来不及了。”
秦时月低头不语。现在她没有底气反驳妈妈，更何况她已经不是过去的写字楼白骨精，早就悄么声变成扫地工和点心店员了，郭香莲还不知道她欠了贷款。对她而言，有工作、能挣钱就行，是什么工作那确实是不重要。
郭香莲见女儿老实了，以为她回心转意，默认了自己的这套理论。她可来劲了，赶紧给在豪华度假村当高管的表妹打了电话，托表妹安排秦时月在度假村上班。
秦时月学历不错，在亲戚当中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郭香莲表妹立马就答应了，说有两三个职位可以选：大堂经理光鲜亮丽升职机会又多，她推荐秦时月来做大堂经理。
“哎呀妹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思。去你们那里消费的都是体面人吧？我女儿年纪到了，该找对象了，这整天在办公室里坐着男人也不会自动找上门呀。你那边哪个职位接触的客人多，尤其是那种体面又单身的……你帮我物色物色，麻烦你啦。”
郭香莲又是感谢又是赔笑，秦时月气得把耳朵给堵上，蒙头睡回了被窝里。
电话那头表妹会意笑了笑：“原来我外甥女儿急的是这个，那这个忙我是要帮的。就来我们客房服务部吧，这个部门就是比较辛苦一些，也不够光鲜亮丽。但只要是在我们这里登记入住的客人，这个部门想接触全部都可以接触到。”
郭香莲千恩万谢，转身准备报喜，见秦时月又蒙头睡了，干脆扯开被子把她拉起来：“你怎么回事？快点起来，妈给你找了一份稳当的工作，还能接触到很多客人。赶紧收拾收拾，今天下午我就带你去见一下小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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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月被郭香莲连拖带拽，押送着去了亲戚工作的度假村。
努力挣扎半辈子，到头来还是接受了家里的安排。秦时月固然不甘心，但她最近这段时间也确实累了，如此一来倒是可以省省心。
这家顶级度假村并不在市里，而是位于几十公里外的海滨小镇。秦时月收拾行装，住进了度假村的员工宿舍。
度假村依山傍海，山清水秀，客人也不太多。办理了入职手续后，秦时月就闲下来了。这里的生活和工作节奏都很慢，唯一的缺点就是交通不太方便，只有一班城际公交还是限时的，要想自由往返就只有开车；周边没有娱乐太过寂寞，这可能也是虽然待遇不错，还一直缺少员工的主要原因。
但秦时月却意外地蛮喜欢这里，她可以暂时卸下一身的疲惫散散心。
当天晚上，郭香莲的亲戚掏钱请这对母女在度假村的餐厅里吃了顿饭。
“你就放心在这里吧，稳稳当当的，把心思放在找对象上头。你爸做了手术见好了，家里不用你操心了。”郭香莲一边吃饭一边敲打秦时月：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找个好男人，不是工作，要摆正你的位置！
秦时月专心扒饭不说话。爸爸的病一见好，妈妈“家里断了顶梁柱”失魂落魄的样子就立马消失，不需要她了，催婚催嫁的嘴脸又拿出来了。
她心里默念：一会就过去了，一会就过去了，别当回事。
女儿能听话，郭香莲很是满意。秦时月从小到大没听过她的，尤其是在“结婚要趁早”这件事上头，这孩子油盐不进。
“不跟你说了，记得妈妈的话啊，我得回去看你爸了。”
把女儿托付给表妹后，郭香莲就趁天色还早赶着回家去了。秦时月这下胃口才开，美美吃了一顿以后回自己的宿舍睡觉。
海风吹拂，空气凉爽，这里的宿舍虽然小而简洁，只有一张床、一个简易的衣柜和一张桌子，连厕所和浴室都是公用的，但一个人一间，窗外绿树成荫，环境很是清幽。宿舍里不用开空调也十分清凉，楼下飘来淡淡的花香。
秦时月对这个环境很是满意。
这里实行轮休制度，每人每周休两天，但休假的日期不是固定的。阿姨给秦时月安排的是客房服务部经理的工作，她需要做的是每天检查客房服务质量、一对一服务VIP客户、定期整理客户要求，做出改进服务质量的方案。
这份工作虽然琐碎，但对秦时月来说却不难，毕竟她以前做的是市场，对于怎么服务金贵的客户、什么客户什么品位、如何定位和察言观色都很在行，而这里的客人毕竟不多。
上班没几天，秦时月就轮休了。搭半小时一班的城际公交回到市里，先去往医院看了一眼爸爸。
秦汉民身体好多了，手术后各项指标趋于正常，已经快要出院，医生提醒他血压偏高，以后要注意饮食和适当运动。
她已经安顿了下来，爸爸的病也好了。看来生活中的风波逐渐都会过去……想到现在，想到未来，秦时月的心情有些回暖，迈着轻松的脚步出了医院。
看望过爸爸她却没有回家，不想一回家就忍受妈妈的盘问和唠叨，正在发愁去哪里乱晃的时候，手机响了。
秦时月答应过林咏澜，每周来这里一次鼓励乔师弟练习。虽然工作已经没了，但承诺过的也不能打了水漂。
林咏澜见了秦时月颇有些不好意思。他已经知道秦时月被甜品店无故解雇了，还跟亲戚发了一大通的脾气，但秦时月已经走了，于事无补。更何况她还践行承诺，真的来馆里见乔师弟了。
他这几天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向师妹解释并道歉，可面子上又过不去，来回纠结竟不敢跟她主动说话。今天秦时月自己来了，什么都不知道的乔落枫欢天喜地，一上来就缠住师姐，林咏澜反而不敢主动招呼，只是讪讪微笑。
“学长怎么闷闷不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件事不关你的事，你别放在心上。我已经找到了新的工作，现在挺好的。”
秦时月的善解人意让林咏澜更不好意思，但心里也升起一股温暖来。师妹别看表面倔强，内心是个温柔的人呢。
“什么新工作，在哪上班？”林咏澜关心问。
秦时月微微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家里安排的。”
林咏澜心下一沉，知道她找不到什么工作了，只能靠关系上班。这样的工作能遂自己心意吗？也只能是凑合了。
“要不你来我馆里上班吧。我给你发工资，养活你。”
秦时月连忙婉拒这份好意：“咏澜学长，你这馆里一个月才多少营收我能不知道吗？你已经帮助我不少了，我有手有脚，不能再让你照顾。”
林咏澜这里为了省钱，上下全是他一个人打理，因为雇不起销售，他馆里的会员寥寥无几，全靠老会员介绍才能有新人。同类营业场所的消费旺季，辉月馆愣是一个新会员也没有增加。
“咱们馆这样长期下去也不是办法。”林咏澜叹道，“前几天，全市最大的那家一道馆倒闭了。”
“唉？”秦时月惊讶非常，那家算是学长的竞品。之所以说“算是”，是因为只有学长把他们当竞争对手，而以辉月馆的体量，还够不上跟他们竞争……
“这个消息很突然啊。听说他们的会员很多，这下没地方去了，不是可以争取过来加入我们的会籍吗？”秦时月马上提出了建议。
林咏澜也是学营销的，何尝不知道。他只是苦于没有钱宣传，只好委托老会员去拉人，又叫几个师兄弟去外面发传单、在网上发帖子。只是这样收效甚微，短短几天时间，倒闭的那家场馆里可流动的会员几乎都被几家老馆挖走了。
“唉……还不是因为没钱，这一波我们没赶上。”林咏澜看了看一边因为师姐来了而奋力练习着的乔师弟，“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今年的比赛上了。”
林咏澜正一心顾着跟秦时月聊天，在替他看守前台的傅勇突然一路狂奔到两个人面前，面露喜色：“师兄，有人来咨询报名了！”
有人想报名当然是好事，那也不至于让傅勇激动成这样吧？
傅勇四顾无人，低声道：“四段！”
林咏澜脸色变了。他以为是普通会员，但新来的段位压着自己一截，万一上课被别人指出技不如人，老师还不如学生，以后学员还怎么带？
“刚倒闭的那家一道馆的老会员，肯定懂很多老馆的技术打法，这下我们有福啦！”傅勇想得简单，觉得捡了个大便宜，就差开一个欢迎大会了。
林咏澜可没他那么高兴。那家一道馆是全市规模最大的场馆，他们的会员年年都能在比赛上取得好成绩，对外也牛气得很，向来看不起他们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场馆。
他家倒闭了，林咏澜本来兴奋了好久，希望他们的会员能加盟自己的场馆，但这么久都没有会员来，显然人家是根本嫌这里的水平低，看不上。
这人在一道馆也是名列前茅的学员吧？看一看宣传册不就知道这里是根本比不上他们场馆的地窝窝吗？来这种小场馆报名是什么心态还真不好说。
“学长，你怎么了？”秦时月一句问话把林咏澜从出神里拉了回来。林咏澜郎爽一笑：“没事！”随即整了整衣服，挂出一脸笑容，大步向休息区走去。
秦时月扭头望去，休息区远远的坐了一个人，背对着场馆，正悠然自得地看林咏澜做的宣传册，座位旁边放了个包，应该是他自己练习用的东西。
林咏澜大步流星走到休息区，热情似火地打招呼：“欢迎欢迎！我是这里的老板兼教练，我叫林咏澜。”说着递上去一张名片。
那个新来的把名片接过，林咏澜这才仔细端详他一番。他穿着浅蓝色短袖衬衫、一件工装马甲、卡其色休闲裤，留清爽发型，不过他这个人看起来身上有很多事，很不清爽。
身量大概一米七五都不到，整个比乔落枫矮半个头，放在馆里，二等残疾。
也算不上强壮，跟乔落枫比，他就是棵豆芽菜。
长相倒是还算顺眼，但就是远不如乔落枫阳光帅气，当然更比不过我咏澜师兄……我自认为比乔师弟还是帅上一分的。咳！总之，样样比不上乔师弟，就他也配四段？
不会是凭运气考的段位吧？
新来的拿着名片端详了一会，又抬眼看了看林咏澜，把名片连同宣传册夹在一起，放进了随身的护具背包。
他不是个话多的人。
林咏澜趁热打铁：“你是来报名的？欢迎加盟我们会馆！先填张报名表吧。”
对方更没问任何问题，从桌上拿过签字笔大笔一挥，把表就给填了。
“现在报名如果连办两年会员可以打9折。”林咏澜灵机一动，准备试着再宰他一笔。
没想到对方反问：“三年可以打8折吗？”还砍上价了！
“嗯……可以。”谁让林咏澜自己是老板呢。跟老板砍价，老板都没有还价的余地。
“那我办十年，是不是就能打一折了。”
林咏澜虽然脸带微笑，但气得面皮都红了。这什么人，居然还敢套路他！看你这小身板，等会穿上护具不把你弄趴下！
“在哪刷卡？”他这说着卡就掏出来了，这家伙还真有钱。
“你等着，我把你的报名信息录入系统。”
林咏澜端起他填的报名表，仔细看了看报名表填写的信息。
任瑛，31岁，助理律师，金钻律师事务所。
林咏澜一边办会员卡，一边偷看了任瑛一眼。怪不得看着不单纯，当律师的都猾，没有一个好东西。
一边办卡，林咏澜一边试探：“兄弟，看你段位挺高的啊。对比赛有没有兴趣啊？我们馆里可有好几个小孩想让师兄带着打打比赛呢。”
没想到任瑛犹豫了片刻便回答：“对不起，我不上比赛。就是为了不上比赛我才来的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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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学长的拥护者增加了啊…希望公主们能见一个爱一个，珍惜你们的大后宫（？）
今天可以聊一聊这位是人都想欺负?傲娇学长
其实学长就是作者对隔壁剑道部的全部理解：
虽然跟他的自我感觉差着一截，一般般帅，但他自己总觉得论帅全书排前三。不知为何就觉得好好欺负
很想欺负，想把他气哭~
没有实际参加过剑道部，但曾与他们共享一块场地，一室污浊的空气以及 一样的基础训练课，天天单人solo与空气上演爱恨情仇，看贵部师弟打打闹闹风花雪月雨我无瓜，两个部门唯一的交集就是暗中比帅
隔壁剑道老师：不要惹其他部的人，你们统统打不过
明着不敢惹，却在我们练习安静如鸡的时候在场外公然撩为了看我们玉树临风而来的其他部门的妹
欺负他们！
学长：好气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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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重逢
一听新来的师兄不愿意打比赛，林咏澜脸色瞬间变了。
但脸上的阴云转瞬即逝，他又强打精神，微笑服务：“……不打比赛啊，不打比赛……那也没关系！卡办好了，我们这里的会员都是相对固定的，气氛很好，欢迎常来玩。”
给任瑛办好了会员，林咏澜回到练习场地，脸色一直很是难看。
傅勇和朱泰明互相使了个眼色。四段师兄来了，大师兄一向挺爱面子的，虽然大家都说大师兄又热情又有风度，但他们死党都有数，师兄心里肯定别扭上了。
“怎么，新来的师兄不好说话啊？”傅勇试探着问。
“何止不好说话！这个人很没涵养，一上来就说不打比赛。不光不打比赛，还说‘是为了不打比赛才来这里报名’，他什么意思？觉得我这里是养老院吗？”
傅勇和朱泰明见林咏澜气得脸红脖子粗，都很尴尬。
他们这个小场馆的确每年比赛都名不见经传……像一道馆那样的大场馆的会员从没听说过、以为他们从没参加过比赛也是很正常的。
人家不想打比赛，就当租个健身馆也是很正常嘛。没必要要求会员加入之后就必须为馆里打比赛争光呀。
但是这话可不能跟林咏澜说，他是师兄还是老板，总要为自己场馆的前途考虑。
“乔师弟，你过来！”林咏澜突然招呼在一边练得正来劲的乔落枫，“新来了个一道馆的四段师兄，你想不想切磋切磋，见识一下水平？”
乔落枫年轻好斗，而且师姐在呢，恨不得360度无死角展示他自己的帅气威风。他在馆里已经打遍天下无敌手，正想馆外的高手过招，一听之下点头如小鸡啄米：“好啊好啊！师兄在哪？我现在就去领教！”
“在储物柜那边放东西呢，你去吧！”林咏澜古灵精怪地冲更衣室努了努嘴，乔落枫就屁颠屁颠过去了。
“师兄，这是什么意思啊？人家刚报名就被挑战，显得咱们很没礼貌。”正和乔落枫切磋练习的岳秋和李晓东凑了过来。他俩以前都在别处学过，跟市内几家竞品会员的关系也不错，觉得这样很不合适。
“怕什么啊？都是一个馆的会员，切磋一下怎么了？”林咏澜不以为意，“他又不打比赛，叫他指导一下师弟不过分。”
秦时月见乔落枫前去找新师兄切磋了，未免有点担心：“学长，这是不是不太合适？跟新师兄好好说说吧。”
林咏澜听秦时月管新来的都叫师兄了，心里更不快乐，小声向秦时月耳语：“你懂什么，要是乔师弟打赢了四段师兄，说出去咱们一定能在圈子里引起不小的轰动。”
秦时月忧心忡忡道：“乔师弟还是个学生，他肯定会手下留情呀。”
“手下留情不是更好吗？”林咏澜道，“届时你乔师弟就出名了，我这个做老师的也脸上有光。”
“那要是打不赢怎么办？”
林咏澜嘿嘿一笑：“打不赢也是应该的，乔师弟本来比他段位就要低嘛。再说，仗着段位高欺负新师弟，说出去了也不好听！”
“学长……”秦时月只得讪讪地笑笑。新来的师兄做了什么，引得咏澜学长这么大火气，还把乔师弟带进去了？
正说着，乔落枫却回来了。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脸失落。
“师兄，人家不愿意，说见面就切磋不合适。”
“哪来那么多臭规矩？他们大场馆的就是毛病多，我去跟他说说。”见林咏澜不淡定了，秦时月拦住他：“学长别着急，我去说。”
也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这位新来的师兄很亲切，哪怕只是看见了一个背影。
林咏澜任由她去，算是默许了。
秦时月大步跨进敞开着的男更衣室大门，来到正在整理自己衣柜的任瑛身边，乖巧说了声：“新师兄好。”
任瑛停了动作，愣住了：“这里是男更衣室。”
这声音怎么有些耳熟……就仿佛看到背影有些眼熟一样，我们在哪里见过面吗？
秦时月想了半天，想不起来通讯录里有过这么一个人。
“我知道，这里不是现在没人吗？”
任瑛环顾一番，突然盯着秦时月的脸仔细端详起来。
新师兄突然盯着她的脸，把她吓了一跳。
他的眼睛是浅茶色，不是一般人的深棕色……这就让眼神显得格外深邃。但那是像温水一样的深，不凌厉。
隔着他们之间那稀薄的空气，她闻见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这个似曾相识的香味，涩涩的，冷香调。
秦时月顺着他的眼睛往下看，看她唯一能认得出来的部位——苍白色纤细的脖子，和正好扣在那里的第一颗衬衣扣子。这不是自己猥亵过的……
那个洗干净的手帕，秦时月还带在身上。虽然想着万一在哪里遇见就好好感谢然后归还，但意外当中的意外，竟然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见面了。
他认出自己了吗？秦时月冷汗涔涔而出，想起那晚的丑态，万万希望他没有认出来……
那天她一身酒气、狼狈不堪，今天她妆容整齐，神志清醒。更何况那天还是夜里，指不定看不清楚……秦时月自我安慰。
“有什么事吗？”任瑛见她什么话都没说，像小狗一样用鼻子嗅来嗅去，还上下左右的，觉得太奇怪了。
秦时月惊慌失措，忙用假笑遮掩，转脸又舒了一口气：看来他不认得，太好了。
但是同时内心又有一点点失望与怀疑：他怎么没记住我。
“师、师兄别误会，老板是我的学长，这里其他人都跟我很熟的……我、我是来扫地的。”
任瑛看了她一眼，似乎是觉得她莫名其妙，但却没有在意：“拖把在墙角。”
“谢谢师兄。”秦时月假意去取拖把，在地上胡乱擦拭。
她此时满脑子都是：幸好他没认出来，幸好。不然我一世名节就完了！
“你怎么在地上磨晾衣杆？不是来扫地的吗？”
任瑛一句话像劈在秦时月头上的焦雷，她看了看手上的晾衣杆，刚撒的谎不攻自破。
“哦……哦！”秦时月顾不得体面，大肆胡扯起来，“那个，师兄对不起，原谅我没说实话……我其实是……来替乔师弟道歉的。乔师弟是我们馆里最刻苦的，他很想打比赛，把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到最好。好不容易来了个比他厉害的师兄，他很兴奋，有什么冒犯的地方希望师兄不要介意。”
任瑛依旧整理衣柜，头也不抬：“没关系。”
“那师兄，能不能指导下他啊？”
秦时月问得猝不及防。见他手里的动作停了，似乎在思考，就又加了把火：“师兄，你放心打，师弟人很开朗的，输了也不会太介意。”
“好吧。”
他答应了，秦时月才抹了抹额头的汗，冲远处的乔落枫眨了眨眼，意思是搞定。
出了更衣室，她长长呼出一口气。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晚的一幕幕，她揉着脑袋想多多回忆，但想来想去都是那几个画面。
没想到这习以为常的交涉，竟然成了不同寻常的邂逅。他真的是那位“小哥哥”吗？还是说，那天只是自己在做梦。
她内心暗骂自己满脑子乱七八糟：姓秦的你可别想这么多，大仇未报，现在是想入非非的时候吗？更何况人山人海，哪有那么容易就遇上。
“欢迎新师兄！”乔落枫不认生，一边拉着新师兄求陪练，一边跟秦时月挤眉弄眼：求师姐看看我的威风。
乔落枫摩拳擦掌，傅勇、朱泰明两个人赶紧招呼所有人把地擦干净，把场地腾出来，一起看乔师弟挑战四段大师兄了！
秦时月见林咏澜站在角落里冷眼看着，走过去搭话：“学长是担心乔师弟会打输吗？输赢都是常态，更何况别人段位高，乔师弟输也是正常的。”
这角落里就剩了他们两人，林咏澜才露出忧心忡忡的一面。
“师妹……新来的比你学长段位高，以后我是不是带不了大家的课了？”
“怎么会啊！”秦时月噗嗤一笑，原来学长担心的是这个。“你是这里的老板，这里什么不都是你说了算吗？新来了段位高的正好，让他多带带师兄弟们，你不是更轻松啊。”
“嗯……”林咏澜脸上虽然带笑，心里不是滋味。为什么自家场馆经营得这么艰难，非要靠外人才能撑起来？
他内心希望乔落枫能赢。
任瑛换好衣服出来了，面对着乔落枫在场馆边坐下。
秦时月目不转睛，不由自主盯着人家新来的师兄偷看。
等她自己发现已经盯着看了半天，羞得真想自戳双目。
“师弟，认真点。”岳秋拉拉扯乔落枫。乔落枫自己提出要比试，别人都已经当真了，这小孩在馆里散漫惯了一向没规没矩，还在那打闹呢。
乔落枫这才晃晃悠悠坐好，两人面对面戴上面罩，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朱泰明宣布比赛开始，两人走到场地中心，面对面行礼，蹲踞。
“切。”林咏澜不屑地哼了一声。他注意到乔落枫的姿态堪称完美，但任瑛的剑距离中线的位置比乔落枫要远一些。要知道在比赛中优先占据中线是胜利的先决条件，他一开始就对乔落枫疯狂放水，在林咏澜看来这是明显的不尊重对手，看不起乔落枫，觉得是个小孩不屑于打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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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剑道大佬你们好_(:з」∠)_
我胡写，你们多多指教…
作者并没上过甲的哦，一般都是坐一边看师弟们打，哪个师弟厉害就吹哪个师弟赢（无节操
但其实剑道场的画风并不会很少女，因为长得帅的师弟大部分把不到妹都转去学了其他
基础课的时候陪剑道部师弟练，rua弄他们的萌新小师弟
为什么都是师弟？因为师妹实在少的可怜，能坚持下来的，最终都成为了虎背熊腰的师姐（）…
隔壁老师总想骗我们双修，威胁我们如果不练他的剑道，左手会废掉
呵呵，就是看不惯我们帅，想把我们拉到他的阵地上去揍
来一决胜负啊！并不上他的当～
作者打剑，二手经验；犬系女友，值得拥有～

搭讪失败
乔落枫是典型的迅猛逼攻型选手，喜欢在数秒之内打垮对手体势。唯一缺点就是身材过于高大导致自身结构不稳，如果面对灵巧型对手，对峙时间过长容易极出现破绽。
这也是他选择快攻打法的一个理由：用排山倒海的进攻和体格优势压垮对手。
而任瑛的表现过于安静，在稽古方面他显然是根老油条。一看乔落枫走路就知道对手缺陷在哪，他知道只要守住一次进攻没让他一本，乔落枫必有破绽。因此他的动作很少，中段结构很稳，进退之间毫无瑕疵，想找到突破点不容易。
“狡猾，算什么本事！”林咏澜觉得他这叫战术，根本不叫实力。
乔落枫几次企图刺击逼攻都没能打乱对手的步法，显然是有些心急了。
任瑛故意晃了晃，企图让乔落枫误以为出了破绽。警惕且焦急的乔落枫中了圈套，一击未中，剑尖被任瑛成功拨开。
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都担心乔落枫吃亏。秦时月也十分紧张，但她担心的是两个人。
自从她不由自主多看了一眼之后，脑子里全是那天混乱的画面。越想越美，越想越飘，越看越觉得不够看。
当然，她也越来越不希望新师兄打输。
第一次进攻被挡下是极其危险的，如果节奏被对方打乱，体势出现破绽……
他们还没回过神来，任瑛突然发动进攻。他的动作过快，快到乔落枫还没来得及退回防守，就被打了个响亮的面。
比试才开始十几秒时间，乔落枫就被轻松打了一本。而且这个任瑛看着不怎么样，打得真狠！一个面敲下来，乔落枫这个大高个都差点站不稳。
看着乔落枫被打得后退，林咏澜紧握双拳，手心都出了汗。好在乔落枫马上站住了，没有摔倒。
可是他慌了神，毕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输给过师兄弟了。
短短两秒钟的慌乱，导致他又被任瑛抓住破绽。在对手的第二次进攻下乔落枫慌忙后退，像失魂落魄的逃兵，很快又是一分——
这回乔落枫倒是身体没晃，稳稳接住了进攻，只不过还是用头接住的。
三分比赛，乔落枫十五秒就输了，输得这是相当难看。
围观的师兄弟们虽然都在鼓掌，但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乔落枫代表了他们馆的最高水平，现在最高水平被证实了：十五秒输两分，还是被一个豆芽菜一样的对手随便玩弄。
尴尬啊。这还怎么打友谊联赛，甚至全国比赛？
林咏澜憋着一股火，这什么东西，任瑛根本就没有手下留情！如果真想让着乔落枫，为什么不干脆让一分？
乔落枫失魂落魄，像慢动作一般行了礼，回到场外，摘下面罩就委屈哭了。
岳秋等人赶紧涌上去安慰，秦时月也马上跑过去，一把抱住乔落枫：“别哭啊，输一场比试而已。乔师弟打得很好，师姐特别佩服你！”
乔落枫在师姐面前更羞愧了，哭得更难看：“师姐，我是不是水平很差很丢人？”
“怎么会呢，乔师弟是最棒的！”秦时月慌忙掏出纸巾，给乔落枫擦眼泪。所有人都把愤怒的目光投向了任瑛，刚来第一天就心狠手辣，把小师弟给打哭了！还是当着秦师妹的面……这样的羞辱谁受得了？
秦时月反而报以同情的眼神，她明显心有偏私。不过这场比试明明是乔落枫主动的，现在大家抱团责怪对手也太不公平。
林咏澜很是生气。这乔落枫显然是太娇惯了，一场都输不起，还要所有人安慰？这才是真正给大家伙丢人。
他大步流星走到乔落枫面前，低声命令道：“不许哭！你这样还像什么男人，怎么打比赛？输的时候多着呢，如果想赢，就得先学会接受输！”
乔落枫止了哭，抬头看着林咏澜。只见他穿好了护具，威风凛凛的样子叫自己的眼泪都不敢再往下掉。
“把竹剑给我，我来跟他打！”
“学长……”秦时月急了，慌忙拉住林咏澜。要是学长一怒之下把她家小哥哥给打了，或者她的小哥哥一时发狠打了学长，她夹在中间多难做人啊。
“你可千万别答应啊。”秦时月心里早已给自己加戏一百场，偷瞄任瑛，他在一边没有说话。
岳秋等人也想拦着林咏澜，一个劲冲他使眼色。师弟请教比试输了便输了，安慰几句就完。这林咏澜生什么气？把本来友好的切磋变成了真正的比高低，性质就变了。
但是其他人阻拦的眼神，林咏澜就当看不见。
见乔落枫不动，林咏澜一把把他的竹剑抢了过来，走到任瑛面前：“刚才师弟没发挥好，我们两个再比试一轮。”
任瑛盯着林咏澜看了片刻，不咸不淡道：“心浮气躁不比剑。”
林咏澜一瞪眼：“我心情淡定得很！”但一听就知道是在压抑着心里的狂躁。
他觉得乔落枫输是因为没见过世面，经历的对手少，输给了这家伙的狡猾，输在了心态。自己好歹也是三段，跟他比未必会输，他不能轻易让乔落枫被这样一个人给欺负了。
“好。”没想到任瑛之前一再推辞比试，这次轻快答应了。林咏澜叫所有人让开，他要亲自为乔落枫报仇雪恨。
场馆里很快就安静下来了。林咏澜一边戴面一边想：看着吧！让你小子猖狂，看我不把你打趴下。
这次仍旧是朱泰明主持比赛。林咏澜一七六的身高，虽没有乔师弟那样高大，但是他身材结实手臂也长，在压制和防守方面都比较均衡。
看了一场之后，他基本确定了对手是稳健型打法：紧守体势，变化不多。这种类型的破绽一般在将动之时的一刹那间，只要抓准时机抢先出击就能打乱对方阵脚。
他决定多放假招，引诱对手先动。
任瑛仿佛早就看穿了林咏澜的心思。这次比赛一开始，他就不断挑战中线，用剑尖反复试探林咏澜的战意。
比上一次坚固防守不同，这回任瑛的剑尖晃动得厉害，体势很是灵活。他这是为了让伺机而动的林咏澜失去判断力，不知道对手到底什么时候准备出击，进而抓不住破绽。
林咏澜果然失去了判断，迟迟没能出击。
这回是任瑛突然发动攻击。林咏澜亲眼见到乔师弟防守不及吃亏，神经紧绷，早做好了防守的准备。因为他知道身材小巧一些的选手手臂不够长，也没有体格压制，取胜都要依靠身形灵活和闪电般的速度，任瑛也不例外。
他和任瑛体型相差不太远，但比之乔落枫的高大强壮还差着一截，正在中间线上，两种打法他都熟悉，又不能靠近任意一种。因此他的风格狡黠多动，经常巧中取胜。林咏澜反应迅速，第一回合没让任瑛占到便宜。
一回合过后，林咏澜寻思对手没拿下，正是剑意消弭之际，自己该要主动进攻了。
林咏澜以刺击佯攻两次之后，发现任瑛都没上当，第三次突然正面攻击。众人都以为林咏澜这下任瑛会猝不及防，如果他反应不及来不及退守一定会击中，没想到任瑛已经预料到林咏澜的套路，他选择进攻。趁林咏澜抬手之际，几乎就在同时打胴得分。
林咏澜被任瑛打了一下，也慌了神。不过他的心态比乔师弟好太多，不就是一分吗？我可以马上赢回来！
只不过他太心急，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完全失去了防守的意识，与一开始的乔落枫一样再三进攻，忘了任瑛最擅长对付的就是这种大开大合的对手：因为破绽太多，随便打打就是一个面。
不出意外，林咏澜前面打得还算不错，但两次丢分之间只差十秒，也不比乔落枫好上多少。
“师兄打得不错！”众人报以鼓励的掌声。
但输了比试之后，林咏澜连礼仪都没顾及，丢下师兄弟们一个人进了更衣室，把门重重关上。
场馆陷入一片安静。众位师兄弟都不敢说话，各自干各自的，挤眉弄眼交流，十分尴尬。
岳秋和李晓东拉着低头不语的乔落枫：“别当回事，我们啥也别说，回去练习去吧。”
傅勇跟朱泰明见状也散了，免得给林咏澜难堪。
秦时月这下傻眼了。她本来还在热情鼓掌，因为觉得自己没认错人，这厉害劲和那天打流氓的小哥哥如出一辙。不过林咏澜路过她身边的时候敏感地看出了她在为敌人叫好，冷冷地瞪了她一眼。
怎么办，亲爱的学长跟她想入非非的对象打了个不愉快，自己还被学长误会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想背着学长前去打个招呼。
她见任瑛不动声色收拾好东西就要离开辉月馆，认为这是难得最后的说话机会了，必须趁势抓住。
“师兄，你掉东西了。”秦时月从身后掏出那块手帕递了过去。
她觉得自己聪明极了，尽管递过去的时候心砰砰直跳。他会认得这样东西吗？
谁知任瑛看了一眼，没有接过。
“这是你的，收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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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公举娃子们假期快落~
听说假期结束各位作者都爆更（？）。
我不小心搞了个亚健康。睡了也就那么五六七八天吧……（蛇系冬眠）
十五更就不敢不敢了……
今天更三章哦。
谢谢各位开站后继续支持(?w?)?

狭路相逢
那条手帕，他没要，连看也没有多看一眼。
难道认错人了？也难怪他冷冷淡淡的。
秦时月顿时扫了兴，心里空落落，只好陪着乔师弟有一搭无一搭，练习到了傍晚。
外面突然下起了雷雨，岳秋提出主动送她回家。虽然林咏澜他们还想挽留，但秦时月知道天色晚了，有了上次醉酒的事，郭香莲给她设了门禁，再不回去恐怕妈妈还要担心，便欣然应允。
岳秋有车，虽然车子并不高级，代步总是够了。
上了车，秦时月连忙道谢：“谢谢岳师兄。”
“你跟我客气什么。”岳秋是场面人，在酒店工作，什么世面都见过。“听小朱说你找的新工作在酒店？酒店南来北往人多人杂，你要注意安全。”
秦时月答应了，岳秋启动车子：“我知道你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外表是个硬脾气，心软，但是你以后少哄着点小乔。他跟刚来时不一样了，已经成年了，男女有别。”
“师兄说得是。”秦时月知道岳秋在说什么，有些惭愧。
她总觉得乔落枫只是个孩子，还没能完全习惯他已经长大，开始憧憬男女之爱。
岳秋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半晌叹了口气：“这就是个兴趣爱好和强身健体，别搞复杂了。有我们关照小乔呢，你忙你的，也不用为了哄他每周都耽误时间来这里。你以后还想练习吗？”
秦时月笑道：“岳师兄知道的，我运动神经出奇的差，练了这么久都没练会什么，师兄们照顾我，还老给我放水……”
岳秋笑道：“嗨，能理解。这里女孩子这么少，你人缘又这么好，谁好意思打啊。”
秦时月红着脸道：“我练得不好拖累人，人际关系也处不好，是不是以后不应该再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岳秋也怪自己多嘴，反把她给说惭愧了：“你怎么有事总往自己身上揽？这个毛病要改！以后还是多来玩玩，不是有新师兄来了吗？你让他教你，他可能不会放水。”
一提那个人，秦时月的心头又动了一下。只可惜……
“他还会来吗？”
岳秋呵呵一笑：“你们女孩子喜欢闹别扭，我们男人不打不相识。你放心，他肯定还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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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丢人现眼的婚礼过后一周，夏文真才回到夏天投资上班。
唐馨蝶为此大受打击，夏文真花了不少银子、想了不少办法去哄，双方亲友也都安慰：没有外人，一点小意外怕什么，她才算终于有脸见人。可是因为蜜月的事，唐馨蝶又大闹脾气……
两人结婚本来就依了唐馨蝶的意思十分低调，只通知了亲朋好友，外人包括公司都不大知道。但她觉得婚礼不用轰轰烈烈，蜜月是一定要隆重对待的，毕竟结婚是一生的大事，一辈子的回忆。
但现在正逢投资旺季，夏文真必须马上回公司工作，只好对唐馨蝶承诺蜜月以后再补上。
两人都是初婚，蜜月岂可如此草率？唐馨蝶虽然表面上答应，内心却闹别扭。
夏文真好说歹说：“我们先度个小蜜月，下星期就出发。等投资旺季过了，我带你环球旅行，你想上天我都带你上去！”
唐馨蝶就是受不了他这种一本正经的温柔。别看这夏文真铁面冷脸，哄起人来耐心可比谁都大，那种认真劲能把外太空的冰都给融化掉。
虽不情愿，也只好同意了。
夏文真忙完这一个星期，把欠下的工作还清，就带上唐馨蝶准备休个假。
为了哄新婚娇妻，夏文真特地订了最为豪华的海滨度假村。为这个糟心的婚礼累了一阵，他想让唐馨蝶好好休个假，两人度过一阵子二人时光。
“小秦，有VIP客人来了，你接待一下！”
秦时月正待在客房服务部的接待室一边优哉游哉地做工作记录，一边寻思如何管辉月馆新来的师兄要个电话号码，电话进来了，是她表姨——度假村服务总监。
“知道了。” 秦时月还以为这家被戏称豪华村的度假村这么贵的年费，皇帝般的服务一般有钱人也享受不起，没想到这么快有第一个客人了。
她们客房服务部别金色工牌、穿暗红色套裙的则是普通职员，只负责一般接待。而别银色工牌、穿一套灰色小西装套裙的是经理，VIP客户接待就由总监分配给经理们。他们就像客人的管家，24小时待命，为VIP客户服务。
秦时月站起身，站在镜子前补了补口红，整理了一下胸前的领带，带着春意盎然的笑容走入接待大厅。
“夏先生唐小姐，二位的24小时度假管家已经到了，你们度假有什么问题就让她来帮你们解决。”
秦时月跟着大堂经理走上前，面带职业笑容，刚说半句：“欢迎光……”
“是你？！”夏文真一把撸下墨镜，秦时月脸色骤变。
夏文真指着秦时月，对大堂经理道：“这这管家能换吗？”
大堂经理尴尬笑道：“对不起，我们这里目前就这一位经理能为您服务……”
这么金贵的地方VIP客人本来就不多，个把月才有一个，经理也不需要太多人。本来客房服务部有两个经理，另外一个很不巧，赶着结婚旺季回老家结婚去了。
“那给我换一个普通服务员行吗？我不需要什么经理。”夏文真大手一挥。
大堂经理微笑道歉：“对不起啊贵宾，我们这里VIP客户只能由经理服务的。您是对我们提供的管家有什么不满意吗？我问问总监，能否由总监亲自负责您的客房服务……”
“算了！”夏文真长叹一口气，“带我们去客房，你！没事别在我这里乱晃，我们自己会度假。OK？”
他指的是秦时月。秦时月翻了个大白眼，人一倒霉，喝凉水都塞牙，这世界可真小啊。没转两圈又碰到他了！
“她是谁啊？”唐馨蝶第一次见秦时月，怎么看都不过是个做服务的普通漂亮女孩，跟夏文真能有什么瓜葛？她不明白夏文真为什么一见她就火冒六丈。
“哼，扫把精。”夏文真真后悔带唐馨蝶来这里度假。他有一种预感：这次度假一定会泡汤，带着满腔期待来休假，最后揣一腔烦闷和一身的糟心事回公司，四大皆空。
度假村接待大厅通往住宿区通常用电瓶车作为交通工具。这里的住宿全部都是独栋别墅，带花园、厨房、游泳池、家庭影院和温泉，十分豪华。
如果想玩这里的游乐设施或在海边游玩，只要提前十分钟按铃接通管家服务，管家就会开车载两人去。不过抵达和唐馨蝶蜜月婚房的夏文真明确告诉秦时月：“记住我刚才的话，千万不要再来骚扰了。我会叫司机把车开进院子里，我们想去哪里自己去。”
秦时月瞅了一眼唐馨蝶，心想这毒男到底哪里好？你嫁给他，后半生有你受的！
面对夏文真的恶劣态度，她碍于自己身份是服务人员，而对方正是自己的客人，还不好发作。只得尽量挂出僵硬的微笑：“好的。那客房也用不着我介绍喽？”
夏文真像赶苍蝇一般希望她马上走人：“用不着，啊，用不着。这里我熟，东西我们都会用，你千万别进来，我怕招晦气。”
秦时月大怒。你说挺正经一个人，说起话来这么歹毒，表里不一！
夏文真搂着唐馨蝶躲鬼一样进了屋，把门砰地关上，留下秦时月一个人站在房门口咬牙切齿瞪眼睛，但这样也于事无补，这回又被他占上风了！
可是夏文真不要服务，不意味着主管不会检查。如果被主管发现她这几天都闲着了，根本没服务客户，那怎么解释啊？
秦时月灵机一动，回到前台拿了夏文真和唐馨蝶的客户入住凭证。
没过多久，夏文真房间的门就响了。他亲自过来开了门，见门外又是秦时月，脸色一黑：“不是叫你不要来了吗？”
秦时月把夹在写字板上的单据塞了过去：“签个字吧！”
夏文真接过一看，最下方加了一行小字：“我自愿放弃24小时管家服务，入住期间所有行程自行安排，发生任何意外情况后果自负。”
夏文真瞪了一眼秦时月，只见她挑了挑眉，一脸理直气壮。
“公司规定，要么接受我的服务，要么自愿放弃服务。配合下喽！”
他可真想把她扔进海里。这女人怎么这么讨厌，讨厌到他每次被气得笑出声！夏文真一把夺过秦时月递上来的笔，大笔一挥签了字，把单子还给秦时月，就大力关上了门。
秦时月被这大力关门震得闭眼耸肩，不过单子拿到了，她就可以轻松自在了。甩掉这颗丧门星，她又可以给自己放假十天，多美的事！
哼着小曲检查了一遍客房服务情况，回到客户服务部接待室，简单做了今天的工作笔记之后，秦时月就下班了。
当天晚上秦时月吃了块冰镇大西瓜，美滋滋地看了会儿书就躺下进入了梦乡。
她吹着海风睡得正香，一阵无比刺耳的电话铃声像是惊天炸雷，把她从床上劈醒。
这是度假村为怕员工睡得太沉叫不醒而特制的值班铃，主管或者他们负责接待的客户一键就可以把电话同时打进他们的手机和宿舍。秦时月差点被打出心脏病，跳起来慌不择路，到处乱爬，最后才想起是电话，连忙接通：“喂？”
“……是我。”是夏文真？他不是说叫自己马上滚蛋、别再骚扰吗？怎么这就打脸了，改成了半夜骚扰她？

怎么就碰上她
时间不赶巧，夏文真和唐馨蝶小蜜月的第一个晚上，唐馨蝶大姨妈就来了。
她这次时间提前了五六天，肚子痛得厉害。夏文真半夜惊醒，急得团团转。
可是夏文真并没接受秦时月的客房介绍服务，不知道药箱放在哪里。唐馨蝶疼得直哭，夏文真心疼爱妻，折腾半夜无果，最终精疲力尽，只好给秦时月打了电话。
秦时月担心唐馨蝶出什么事，毕竟还是自己的责任，只好决定前往看看。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开电瓶车前往住宿区，十分钟后出现在了夏文真和唐馨蝶的房间门口。
一进门，秦时月可傻了眼——我的天哪！夏文真和唐馨蝶的房间里乱得像猪窝一样，所有的抽屉、柜子都是开着的，到处都被翻得乱七八糟。开放式厨房的盐和糖撒得到处都是，水壶里的水不知道怎么也洒出来了，正从操作台上往下流！
“这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乱？”
夏文真没搭理她的问话，先叫她找止痛药。
秦时月见他穿着一身睡衣，衣服上还有泥。这屋里窗明几净，哪来的泥点子？真是活见了鬼……
房间当然是翻找药物的时候弄乱的，厨房？夏文真哪里下过厨房，唐馨蝶叫他烧点热水放点姜和糖，夏文真太着急，手忙脚乱弄成了现在这样。
至于他身上的泥，那只有他自己知道了。秦时月断定没有一定的技术，在这房子里可折腾不出一身泥来。这夏文真果非凡人……
“药箱在卫生间里。”秦时月从卫生间的储物柜里拿出急救箱，从里面翻出止痛药给唐馨蝶吃了。
“再有半小时就好了。”秦时月看着杂乱无章的房间，心想这房间每天要保持整洁，明天可有的收拾了……
出门的时候见院子空空的，秦时月有些疑惑，下午查房的时候还看到夏文真的车停进院子里了。现在车怎么没了？
管它呢！我现在困了，必须回去睡觉。一场虚惊过后，秦时月回到自己宿舍，倒头便睡。
第二天一早七点，秦时月刚吃完员工食堂的早餐，总监的电话就打来了。
“小秦，你的客户跟前台反映自己的车不见了，你需要帮他们把车找到。”
车不见了？
秦时月想起那个空荡荡的院子，昨天还诧异车哪去了。
“车不见了？谁开走的？我上哪里找？”秦时月一头雾水。
总监回道：“客户说昨晚开出去了，但不知道开到哪里去了。”
总监回得很淡定，可见她见多识广，每年接待这么多客户……什么样神经病的行为都见过。
秦时月想起昨晚去帮夏文真找药时他那躲躲闪闪的糟心眼神，总算理出了一些脉络：夏文真不想叫客房服务，企图自己出去买药。结果度假村园区太大，因为一般晚上客户都不会出门，房间里什么都有，因此为了客户休息，过了十一点钟大部分路灯都是关闭的。
夏文真开着开着车不知道开到哪里去了，道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黑，开不回主路就在园区里兜圈圈。最后只好下了车自己走回客房部。
回去难免要途经花园草地，要不他穿着睡衣身上有泥呢。
秦时月想到夏文真肯定狼狈了一晚上，却要维护完美形象什么都不肯说，就连找车都不敢叫她而叫前台去，笑得合不拢嘴。
姓夏的，你也有今天！
秦时月叫了两个客服部服务员，一起到度假村花园里帮夏文真找车。找了一上午，哪条路的路边都没有。眼看日上三竿了，秦时月都找饿了，有个服务员通知大家——在一块草地斜坡下面发现一辆车，卡在一棵树上。
车卡在树上？哪有这么灵异的事？
秦时月赶紧跑了过去，一看就乐了：夏文真那辆豪车兴许是从坡上开了下去，留下两条大车轮印子。但一头撞在了一棵小树上，前保险杠被撞坏了，车也被迫熄火了，夏文真开不动了，只好下车。
这车就这么啃着这棵树啃了一晚上，可不是卡在树上了么！
夏文真是怎么把车开到这么偏僻的草地上的？要是到了晚上，这里根本就是伸手不见五指嘛。即便有车灯，路旁边的东西也看不清，如果想掉个头什么的，很容易出事故。
秦时月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打电话叫其他部门来帮忙。度假村从工程部调来十几个人，又调来一辆拖车，才把夏文真的车给拖出度假村。
一场事故惟妙惟肖地勾勒出夏文真昨日夜间的无比落魄，秦时月拍手称快，这叫恶人有恶报，天道好轮回！
夏文真跟唐馨蝶游玩回来，还要为处理他的车辆付费。就在他签字的时候余光瞥见秦时月欢天喜地，恨不得鼓掌叫好的那副样子，怒从心头起。这恶女！
这下我出丑也被她知道了，昨晚的狼狈样子也被她看到了……我夏文真名节何在？
如果这秦时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倒好，还知道给他留个面子。现在她看自己的样子俨然是在看个大笑话，夏文真心想不让你吃点教训，是不是以为我没本事收拾你了？
当天晚上秦时月就被总监叫到了办公室。
“小秦，我听说你的客户把车子开到了草地里，你在那里幸灾乐祸，还到处跟人说客户笨。做咱们这行必须以客户为上帝，你这样是极不礼貌的行为，在同事当中影响很坏。”
秦时月还想解释：“阿姨，这件事其实是……”
“别找理由了，这件事已经被客户投诉，下不为例。小秦，你知道这份工作是怎么来的，咱们这里的规定很严格，同一个客户投诉达到两次以上将会被严肃处理，再有下次，我也保不了你。”
“知道了。”秦时月还没高兴几个小时，就被威胁要“严肃处理。”
她垂头丧气往自己的宿舍走。看来为了活命，还不能得罪夏文真了，必须得把这位把握着自己命根子的主给伺候好！
结果还没走到宿舍门口，就接到了夏文真的呼叫电话。
“您不是不需要我，叫我有多远走多远吗？”秦时月很心烦，根本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更不想见他。
夏文真那边操着轻松的口吻，声音悠然：“我现在改主意了。有服务我为什么不用？你是服务人员，你的职责就是叫我满意，不满意我可以投诉嘛！”
“你！”秦时月强压胸中怒火。但想到夏文真的投诉决定着自己的生死存亡，就假装自己没脾气了，磨着牙微笑：“尊敬的客户，您需要什么服务？”
夏文真舒舒服服叹一口气，像是听到了天籁：“哎呀，今天天气这么好，心情也特别好。我们在海滨公园玩突然想野餐，麻烦你给我们送一套双人套餐到这边山上来吧。”
秦时月一看远处海滨公园那个郁郁葱葱的山坡就晕头了，那么远，带着食物还要爬高？
“哦对了，”夏文真还欠揍地来了句，“麻烦再弄张桌子上来，我太太不喜欢坐在地上吃。记得自己搬上来哦，我们二人世界不想太多人看。”
秦时月气炸了，这明摆着就是要刁难她。
行，你夏文真欺负我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修理你。秦时月到厨房去为他们点了菜，又搬了一张折叠桌子和两把折叠椅，叫人帮忙送到客户野餐的公园里去。
等菜品准备好，都装进了大食盒，秦时月又拿了一套桌布和一个桌面盆栽装饰放进篮子里。然后趁厨房不注意，把他们挂在门口捕蝇器里面的诱饵拿了出来，偷偷藏进盆栽里面。
野餐？欺负我，就叫你们跟苍蝇共进午餐吧！
秦时月提着大食盒，还有夏文真点的冰镇葡萄酒，拖着沉重的脚步，开始缓缓往那坡上爬。
因为夏文真嘱咐她一定要一个人上来，秦时月只好自己搬。搬得满头大汗，搬不动了就只好先搬几步这个、再搬几步那个。
好容易挪到山顶，只见夏文真搂着唐馨蝶，两人正坐在树下乘凉呢。
秦时月抹了一把额前被汗浸湿的头发，夏文真看她狼狈如此，很是满意。
“这么慢啊，馨蝶都饿了半天了。”
秦时月强忍不快，摆出假笑：“对不起贵客，让您久等了。厨房备餐需要时间，感谢您的等待。”她麻利的开始摆桌子、铺桌布。
“往这边挪一挪，馨蝶不想晒到太阳。”夏文真要求还挺多。秦时月只能跟着他的指挥说什么就做什么，心里暗骂：给我等着。
摆好了桌子，又摆好了饭菜，秦时月特地精心地把那个有问题的盆栽放在桌子中间。
“二位贵宾请用餐，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夏文真从冰盘里取出葡萄酒，为自己和唐馨蝶各倒了半杯。
“新婚快乐。”夏文真举杯。唐馨蝶噗嗤一笑：“你祝我新婚快乐？我不是刚跟你结的婚嘛。”
两人甜言蜜语没说两句，苍蝇就来了。
满桌子的菜都还没动呢，夏文真就开始撵苍蝇。
苍蝇的到来影响了两人调情的心境，唐馨蝶放下杯子：“咱们赶紧吃饭吧。”再不吃就被苍蝇吃了。
就说句话的功夫，第二只、第三只，撵不完的苍蝇都冲桌子来了。有的更在唐馨蝶耳边嗡嗡乱飞，弄得她心烦意乱。
“怎么这么多苍蝇啊！”唐馨蝶忙着赶苍蝇，吃饭的心情也没有了。
夏文真顿时觉得还不如老老实实坐在餐厅里吃个蜜月餐呢，跟那个扫把精较什么劲？
唉，怎么就碰上她了！

天大的羞辱
夏文真和唐馨蝶悻悻回了别墅，才打电话叫秦时月上去收东西。
秦时月不辞劳苦，前来把饭菜收走的时候，见到满桌的饭菜没动几口，个别盘子里还漂着两只大苍蝇。
她一个人在山顶上笑得肚子酸痛，眼泪直流。可想夏文真和唐馨蝶这顿蜜月餐吃得有多憋屈了。看风景，还野餐？叫你们美！
只是可怜了那个唐女士，什么都没做，就因为嫁给了这么一个渣子男，跟着倒了霉。
秦时月收拾了餐具，又没忘了把苍蝇饵销毁掉。敢投诉我……神不知鬼不觉就整了你，姐姐的办法多着呢，以后让你慢慢见识。
夏文真吃了一个哑巴亏，连续两天都没再找秦时月麻烦。
第三天，秦时月接到夏文真电话说想出海玩。但唐馨蝶身体不适无法下水，自己去康体中心享受按摩了，叫夏文真自己玩。
夏天的海滨浴场，冲浪、游艇都是好玩法，只不过夏文真带了不少东西，没人伺候怎么行？他就叫秦时月过来当跟班，全程陪玩。
陪玩也是VIP客户享受的服务之一。单身或一人出游的客户可以选择一个人玩，也可以获得免费陪玩。如果陪玩的是度假管家，那么所有的项目也都要由他们按照客户的要求提前安排妥当。
海边多晒啊，秦时月全身抹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防晒霜，穿着防晒罩衫，背着个大包——包里装着夏文真要喝的冰水、要吃的零食、垂钓的工具，还打着把遮阳伞戴个墨镜，晃晃悠悠走在夏文真后头。
“你能不能快点？”秦时月拿不动那么多东西，夏文真只好自己夹着冲浪板。见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就来气：“到底是我伺候你来了，还是你伺候我？”
又打量一番秦时月的打扮：“你瞧你穿的这是什么？”
秦时月低头看看，防晒服，泳衣，怎么了？
“连体泳衣？你看着满沙滩上的女孩子有穿连体泳衣的吗？”
秦时月放眼望去，沙滩上有几个美女正在打沙滩排球。人家都是健康肤色、健美身材，无一例外穿的是比基尼。
男孩子们都躺在旁边太阳椅上喝鸡尾酒，欣赏美女们矫健的身手，不时吹哨、鼓掌叫好。
秦时月心里暗讽：“土豪的世界我不懂！”嘴里不服：“不就是保守一些吗，我害羞，怎么了？你们有钱人的海滩，我们穷人就必须穿三点式露给你们看？”
夏文真又气得笑出了声，用蔑视的眼神瞟了瞟秦时月：“我们有钱人穿泳衣不是为了满足别人的窥探欲，是为了把我们良好的修养和花钱和时间维持的完美身材展示给全世界。三点式并不羞耻，可耻的应该是你自己腰上的肉。”
秦时月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肚子，被他气得满脸通红，惊出一身的冷汗。
不应该啊，穿着连体的他怎么还能看出我有小肚子？
秦时月虽然细胳膊细腿，但毕竟女孩子再瘦，年纪一到都容易腰腹有肉。像她们这样的上班族很少有时间坚持锻炼，就靠节食减肥，这样下去怎么可能一点肉都没有嘛。
“还有，那叫比基尼，不叫三点式。你再这么土，我要投诉你了。”夏文真靠近秦时月，威胁她。
投诉……投诉。秦时月怂了，尽管心里愤怒，一个劲对着夏文真背影呸呸呸，但她不敢反抗，只能加劲卖力，好好伺候。
夏文真要赶在满潮之前先搭乘小艇出海钓鱼，之后用新钓的鲜鱼做午餐；吃过午餐后冲浪、淋浴、享用海滩下午茶，这一天的行程都需要秦时月陪同安排。
秦时月已经帮他预定好了全部内容，豪华型小艇已经在码头等着了。
享受惯了一切都现成的夏文真见垂钓小艇十分干净，跟新的一样，看上去很是满意。秦时月心里那叫一个气，昨天夜里下了大雨，总监特地打雷震铃提醒过：“客户服务部的各位同事，今夜下雨，如有客户需要出游或使用户外设施的，请提前清理干净，务必保证客户使用时全部整洁如新……”
秦时月天还没亮趁着退潮，就顶着两个黑眼泡带着负责游船的工作人员来给夏文真擦船。下了一夜雨，溅了不少泥沙，这船多脏可想而知了！
游艇出海，吹着清凉的海风，秦时月总算可以小憩片刻。
他们度假村的服务十分周到，夏文真钓鱼，每钓上来一条，哪怕是黄豆大点的小鱼，船上都有专人负责鼓掌叫好。
“啧啧啧……”秦时月心想这些有钱人每天生活在这种虚伪里还心安理得，要是换了自己，这日子铁定过不下去。
“怎么，你有意见？”夏文真听见她咂嘴的声音，斜眼瞟了瞟秦时月。
想起投诉二字，秦时月连忙报以职业微笑：“没意见没意见！”正说着，鱼咬钩了，夏文真钓起一条食指长的小鱼。秦时月赶紧鼓掌：“夏总，真厉害！夏总真厉害！”
夏文真一皱眉：“行行行，你休息吧。”这欢呼，还是带土味节奏的。真尴尬。
紧接着便一伸手，意思是要喝水，秦时月赶紧从包里拿出一瓶冰水递过去，服务到位。
午休时间到，秦时月提着夏文真钓的鱼回到海滩，她安排好的帮厨和餐厅服务生早就等在那，生好火准备给夏文真烤鱼了。
帮厨收拾鱼，秦时月调味，夏文真就意思意思，自己转转签子烤一烤。
鱼烤熟了，餐厅服务生纷纷夸赞：“贵宾烤得真好！”
夏文真接受夸赞，心安理得。秦时月暗暗咬牙：有钱就是好，身边的人冲着钱都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新鲜烤鱼配着冰啤酒，夏文真吃得还挺香。秦时月看着辛辛苦苦烤熟的鱼香喷喷直咽口水，只可惜她只有工作餐，烤鱼没她的份。
夏文真吃完抹抹嘴，斜眼看了看秦时月：“你手艺还不错。”
“谢谢你啊，又是烧烤又是冰啤，吃这么乱当心拉稀。”秦时月这份诅咒是真心的。
夏文真气不打一处来。这个扫把星，从今天出海玩开始一句好话就没说过，无时无刻不在给自己添堵，刚给她一点好脸色看，嘴里就不说好话。接下来他要冲浪，他可既不希望秦时月跟着自己玩败坏心情，但也不想便宜了她叫她闲着。
给我添堵是不是？那就别怪夏总我给你添乱。
“一会儿我冲浪回来想泡个澡。”夏文真转过身，铁青个脸并高高在上吩咐道。
秦时月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回答：“可以去海滨休闲会馆。”
夏文真冷笑一声，凑近小声说：“你这是什么服务态度，你就不怕我投诉你？”
一提投诉，就像打开了某种开关，秦时月立马阴转晴，笑容清新可掬：“尊敬的贵客，我马上就去海滨休闲会馆为您准备。”
夏文真神清气爽，望着海天一色的美景长叹一声：“我要单人温泉池，能美白的那种，还要露天的，能欣赏风景。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那就是洁癖，麻烦你亲自帮我从内到外都擦洗干净，我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浴池和水。水之外的地方每一寸全部都要非常干爽，不能有一滴水，哦对了，别叫清洁工代劳，他们干活都不认真。另外，躺椅和地面也要清洁干净，要光可鉴人像新的一样，一粒沙子都不能有，我可不想被扎到。如果我发现有哪里不符合我的要求呢，就只好投诉了。”
“好的贵宾，马上就去为您安排。”秦时月恨得牙痒痒，好不容易得到片刻休息，她还想睡个午觉呢，这夏文真诚心折腾人！还美白，你一个大男人嘴里竟说出美白二字，我要不要给你广播一下叫全海滩雅俗共赏？海边的露天浴池怎么可能没有一粒沙子？她今天下午就算拿着镊子在地上一粒一粒地捡，也捡不干净啊！
还有什么“水之外的地方全部都要非常干爽”，“要像新的一样”……这人简直太可恨，简直就是法西斯！他的要求，每一个标点都是刁难。
因为害怕投诉，秦时月只好放弃休息，来到度假村海滨休闲会馆，为夏文真选好单人海景温泉。
提着清洁工具进了夏文真的单间，幽幽的花香袭来。这里花草香气怡人、海风习习，不时传来的阵阵鸟鸣显得午后光阴十分惬意安静。透过花丛，远处的海浪声、人们的欢笑声隐隐约约传来，却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进入阴凉的房间，被太阳晒得滚烫的皮肤立即得到了解救，秦时月可算得到了片刻喘息之机，但看着不太洁净的地面和温泉池——露天的浴池并不容易保持干净，这可有的干了。
秦时月首先把鞋脱了，用水上上下下将浴池和地面清洗一遍，确认所有的沙子都清洗干净，再用吹风机仔仔细细把浴池附近的地面连同缝隙一起全部吹干。
好在天热，干得也快。每天都放热水的浴池很容易发黏，为了避免被夏文真挑出毛病，她先用浴盐抹了一遍，再用刷子仔细刷洗。
等浴池干透了，再放上温水。
估摸着夏文真也该回来了，她打了个电话到厨房，叫他们把下午茶准备好，在下午3：50准时送到海滨休闲会馆来。
秦时月这才带着一头热汗、一身污垢站起身来。干了大半个下午，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也是时候去冲个澡了。
看着夏文真这一池舒适的热水，秦时月歹心顿起。那个夏文真说什么来着，他不是说自己从来不用别人用过的水吗？矫情！姐姐现在就用你这一池神仙水洗个痛快澡，一会就叫你用我用剩下的。
四顾无人，秦时月把外面的门关上，把衣服一脱，就跳进夏文真的浴池里，美美地泡上了澡。
这水太过温暖舒适，身上被太阳灼得火辣辣的地方立刻有如重生。秦时月觉得头有点晕，四肢也有些酸疼，不过这浴池的弧度刚刚好，躺着可真舒服……
夏文真冲浪上岸，也不见秦时月来接。他的个人物品都在秦时月那里呢，电话也没法打，只好一个人来到海滨休闲会馆。
问了前台接待，前台直接发给夏文真一套浴袍、一张房卡，告诉夏文真他的度假管家早就来了，他可以直接进入自己的房间。
拿着房卡开门进去，他看见里面的景象大惊：一个裸体美女正躺美滋滋在自己的浴池里打盹，发现自己进来也毫无察觉……
当意识到泡在自己浴池里飘飘欲仙的就是那个秦时月，夏文真赶紧背过脸去，顺便咳嗽了一大声。
秦时月听见咳嗽猛然睁眼了，见到是夏文真，一边惊声尖叫着一边从浴池里噌地跳了起来。
跳起来后才想起自己还没穿衣服，秦时月像只跳缸虾，一边捂着自己私※处尖叫，一边噼啪乱蹦。
可她是脱光了进浴池的啊，两条手臂就那么点面积，根本就遮不住什么。
见她这天崩地裂的窘态，夏文真恨不得立马哈哈大笑。
不过她再讨厌，好歹也是女孩子。被别人看光后再被嘲笑是天大的羞辱，谁受得了？强行忍住狂笑，夏文真从躺椅上扯过一条浴巾丢过去，秦时月像抓救命稻草一般抓住，手忙脚乱，赶紧把自己裹了起来。
但夏文真憋着的笑意还是被秦时月看了出来。秦时月的脸连着脖子根都红透了，这比当众开除更是天大的耻辱，更何况把她看了个精光又看见她如此丢人姿态的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怎么不泡了？刚才不是泡得挺舒服的吗？没事，我不介意。”夏文真悠然自得进了浴池，舒舒服服泡起了温泉。
秦时月缩在一边，满脸羞愤。夏文真偷偷瞥她一眼，那狼狈不堪的样子简直太有趣、太解恨了！
3：50分的门铃声响起，下午茶送进来了。夏文真叫了一声：“进来！”
秦时月可慌了，她还围着条浴巾没穿衣服呢。被人看见该怎么解释？只好双手捂脸，背对着门蜷缩在角落里。
两个服务员端着下午茶进来，看见眼前的景象……彼此递了个眼色，东西放在茶几上就退出去了。
海滨度假村嘛，还是超豪华的那种。阔少圈什么事都有，见怪不怪，见怪不怪。
“别跟碰见扫黄打非似的，把下午茶帮我端过来。”夏文真命令道。
秦时月气得恨不得找个地缝往里钻。但客户有命，她不得不从，只好裹着浴巾帮夏文真端过来下午茶。
秦时月给夏文真点的下午茶有七样：冰镇茉莉清茶配火腿小酥饼，一杯黑咖啡搭配蓝莓杯子蛋糕，草莓气泡冰水和红酒，水果是莓果水蜜桃牛奶布丁，这都是根据夏文真这几天点餐的内容总结出来的。
多点了两个种类，是因为她不知道哪样是夏文真爱吃，哪些是唐馨蝶的菜，但是据她观察，夏文真喜欢吃草莓。因此她选择顺手先拿个玻璃杯，给夏文真倒草莓气泡水。
看见点的下午茶颇合心意，夏文真脸色总算缓和了许多，看来这扫把精并非一无是处，很会观察很细心。
“行了，你穿衣服去吧。”秦时月见夏文真不再刁难，如获大赦，连滚带爬拿上自己的衣服冲进了窗帘后面，迅速穿好，又连滚带爬钻出了房间。

忍气吞声
秦时月跑出夏文真的房间来到海边，崩溃大哭。
她自认为不是一个保守的人，毕竟又不是没谈过恋爱没交过男朋友，也不是没见过世面。但她觉得自己是个老实人，从来也不做出格的事情。
那个夏文真，他和自己不共戴天！他怎么配看自己不穿衣服的样子？
不光看了，他还笑了，不光笑了他还嘲弄……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秦时月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命运坎坷，觉得造化弄人，这简直比电视剧还惊险，比魔幻小说还刺激。
虽然曾有一位前辈对她说过：当你路过许多困境，一定不要放弃往前走。因为你吃过那么多苦都走过来了，后半生注定会幸福的。
但秦时月却觉得，如果后半生的幸福要用那么多磨难来换，她宁愿一直普普通通的，不幸福也不辛苦。她之所以一直没放弃，只是因为不服，对，不服。
凭什么她这么努力，这么善心却处处失败，处处被人误解。夏文真那种人不费吹灰之力就什么都有，还有权力随意误解别人，以自己的感受为王法，从不给解释的机会？
受了奇耻大辱还要忍，是因为我迟早要告诉你，这世界不是由你这种人说了算的！
吹了一会海风，流了半天眼泪，秦时月心里爽快多了。她强打精神回到会馆，夏文真也已经享受完泡澡和下午茶，冲了个淋浴后换上一套新的沙滩休闲服，在躺椅上喝红酒。
秦时月敲门，夏文真只是慵懒地喊了声“进来！”
看着一双小兔子般红眼睛的秦时月，他视若不见并放下红酒杯站起身：“我准备回客房了，我太太还在客房等我。”
秦时月肿着眼泡没好气道：“我现在送你回客房。”
“不用了，”夏文真伸了个懒腰，“我现在神清气爽心情好，想一个人在海边散散步，你跟着我会坏我的心情。”
秦时月心里刚拱起一股火，夏文真指了指茶几边的座椅：“那有一套新衣服，我给你半小时时间，你洗个澡把它换上，再来送我回客房。别一路上又脏又臭，再把我给污染了。”
说完就摇摇晃晃出了门。
秦时月看了看座椅上那套新衣服，是条深蓝色连衣裙，座位下面还放着个鞋盒子，里面有一双鞋。
连衣裙连吊牌还没摘，秦时月看了看吊牌价：19800。
吓得顿时像拿到了烫手山芋一般，差点把衣服给扔了。但一想到这衣服如此金贵，又手忙脚乱捞了回来，发现衣服下面还放着个小盒子——一整套的La Perla内衣。
内衣秦时月还是认识的，但这牌子她是见都没见过。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她眼球就转不动了，好精致的样式、好特别的颜色，小票还在里面……一套内衣六千多？秦时月开始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忍不住拿起来比了比，似乎正合适。奇怪……夏文真怎么知道自己内衣尺码的？
突然想起自己躺在夏文真浴池里睡得香，被夏文真看得一清二楚，秦时月又快气哭了。
不行，他给的衣服不能要。接受了这套衣服，就等于合理化了夏文真对自己的羞辱，她是个有骨气的人，宁可刀下死，不受胯&下辱！
但转头闻了闻自己身上又脏、又满是海水腥气的衣服，秦时月泄了气。穿吧，就穿一会儿，等回去就把它换下来还给夏文真。
洗了个澡，换上这身衣服——尺寸都刚好。秦时月出门找夏文真，他正坐在门口休闲椅上喝鸡尾酒看杂志，夏文真打量秦时月两眼：“穿上正常人穿的衣服就顺眼多了。我有点饿，现在回客房，接我太太去吃烛光晚餐。”
唐馨蝶早就回到了别墅，见秦时月带着夏文真回来了，一个劲抱怨：“怎么才回来，人家都饿了。”又瞥了一眼秦时月，微微一笑：“今天秦小姐没穿工服呀？穿得很漂亮，你还是素颜好看。”
秦时月忙道：“我现在就去给二位安排晚餐。”紧接着便落荒而逃。
这整个一晚上，秦时月都没找到单独跟夏文真说话的机会。她只好趁两人吃饭，把那套衣服换了下来，换回了自己的工服。
接下来的两天这两个人谁也没找谁的麻烦。夏文真和唐馨蝶的小蜜月度假结束的当天，夏文真去接待大厅办理退房。秦时月把那套新衣服装上，带到接待大厅：“衣服还给你。”
夏文真冷冷盯了她一眼：“我给出去的东西从来就不需要拿回来，你不需要还给我。”
秦时月坚持送还：“这衣服对我来说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夏文真又一次被气笑了：“你是不是没见过贵的东西？这些随便穿穿的便宜货就别送来送去了好吗，按你的尺寸买的，你还给我，谁穿？”
秦时月就奇了怪了：“你怎么知道我的衣服尺寸？”
“哎哟，”夏文真只觉得好笑，“我可是这里的VIP，想知道你一个服务员穿什么尺寸，对我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秦时月不喜欢欠人情，她觉得收了这么贵重的衣物如果不原路退回，这人情以后是要归还的。
“那我按照价格把钱退给你，就当我买了。”
夏文真不以为意：“如果你来这里工作是为了找个有钱人嫁了，我劝你最好开阔开阔眼界，别见到一点点钱就大惊小怪。以后你接待的有钱人还多着呢，随手给你什么你都要还，就凭你，一辈子也还不起。”
迎着秦时月愤怒的目光，夏文真的司机开着车，载着唐馨蝶来接他了。大堂服务生把他们的行李送上车，夏文真头也不回上车便走。
车子扬长而去，留下秦时月手里提着袋子怔怔出神。
这夏文真满脸的冷傲深深挫伤了她的自尊心。她以往认为她是穷，但是有志气，可在夏文真的眼里她这种穷人的志气只是可笑的自我表演。对于他那种高高在上的存在而言，他们奋力为自己争取的巨大利益不过是一点点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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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完这个糟心的夏文真，秦时月才得到轮休，上周没休息，她这次自动获得轮休三天，搭乘公交车回到市里，嗅着熟悉的空气，看着熟悉的景色感到格外亲切，心情又重新回了暖。
秦汉民已经出院回家，秦家的老式单元房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温馨。
秦时月一进门，见女儿去远处上了班，十余天才回来一次，秦汉民很是心疼：“都是爸爸不中用，让闺女受苦了。”
郭香莲则马上问：“接待什么客户了，认识没认识什么人啊？”
秦时月没好气地把包往沙发上一甩：“度蜜月的。”
郭香莲马上没好脸色了：“你阿姨说多接待客户才能多拿奖金，你要主动多上班，别一天到晚老想着休假。”
一听没交到男朋友马上变了一副脸，秦时月都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简单吃了饭她就跑出了门，不想呆在家里受罪。
“今天有没有空？我休假了，一起去逛个街吧。”
是闺蜜樊莎，许久没见面了。
“今天我也正好休假，可惜没化妆……”
“化什么妆！跟我装什么装啊，你是来见我，又不是见男朋友。咱们一起长大的，我连你屁股长什么样都知道，还能不知道你素颜什么样？”樊莎在电话里笑着啐道。
“好好……我哪有男朋友啊，单身狗一条。我们哪里见？蓝洋商业广场？好，半小时后不见不散。”秦时月一边苦笑，一边和樊莎约定好见面地点和时间。
搭上公交车提前来到商业街附近，秦时月给自己和樊莎买了两杯奶茶。樊莎从小到大最喜欢喝奶茶了，虽然喝得满脸长痘，还是喜欢得不得了。
秦时月站在两人经常逛的那家商场门口，远远瞧见樊莎来了——人家穿了一件今夏最流行的蓝灰色包身连衣裙，一双樱桃红小鞋，背了个暗红色coach复古印花包。
不光破天荒打扮了，还化了妆，脸涂得粉白。
樊莎是医学院毕业，平时满脑子的学术和手术，哪有时间研究化妆。虽然今天的造型没多时尚，但却让秦时月吃了一惊：她怎么都开始打扮了？
“今天挺漂亮的嘛。”秦时月递上奶茶，又偷偷看看自己，穿的是铅笔裤、T恤衫，跟精心打扮的闺蜜走在一起有点难为情。
没想到樊莎却推辞了奶茶邀请：“不喝了……会胖。”
“啥？”秦时月怀疑自己认错了人，她从小到大都是视奶茶如命的，现在连生命之水都不喝了？
樊莎无奈地笑笑：“嘿嘿，戒了。”
她确实是瘦了那么一圈，看来戒糖真的有用。
“喝吧，半糖。”秦时月自己也怕胖，却想喝，因此自欺欺人要半糖。樊莎见好朋友花钱买了，不好意思不要，只得接过：“好姐妹的情意我心领了。半糖只是不甜而已，其实增肥成分一样没少。我正减肥呢，不敢喝了，一会请你喝咖啡。”
秦时月和樊莎手挽手进了商场。
樊莎最近转了性，竟迷上了彩妆，拉着秦时月逛彩妆专柜，把那些五光十色的口红挨个试来试去。
秦时月偶然瞥见柜台上的香水，心中一动，冒出一个邪恶的念头。
自从那天醉酒以后，那个被她“强制猥亵”过的男孩子就经常走到她的幻想世界里面来。
这个真的是她拒绝不了的菜，尽管不是现实，只停留在纸片人和做春梦的阶段。
可惜做了英雄救美的美，却没能像电视剧一样浪漫邂逅，还差点认错了人。
谈不了恋爱，在脑子里想一想，过把瘾总是行的吧？又不犯罪，又不犯法。
在他身上闻到过的香水味，秦时月记忆犹新。同款的香水任瑛也有，如果能买到一款，再加上自己的合理想象，岂不是不谈恋爱也有了个男朋友？
说干就干，秦时月真想为自己的快速思辨奏个乐再鼓个掌。趁着闺蜜沉迷口红腮红，她像做贼一样偷偷摸到男式香水专柜，一瓶一瓶试着闻。
“哎小月，你帮我看看这两款眼影……”樊莎挑着挑着发现秦时月不见了，一转眼，正在男士香水那边转悠呢。两眼放光，流着哈喇子挨个瓶子闻男人的香水。
一个漂亮女孩子，怎么可以这么猥琐？凭樊莎对她的了解，此刻秦时月的脑子里没过好东西。
“怎么着？你有了喜欢的男孩子，想送礼物？”
樊莎从背后一拍，把秦时月吓得脸色一红，生怕猥琐的想法被戳穿，吓得忍不住撒起谎来：“没有……最近看了介绍香水的文章，有点感兴趣罢了，男的女的都试试。”
秦时月其实很失望，因为闻了半天，虽有相似的，却没有一模一样的。
“听说你最近找了新工作，上班的地方还不错？”樊莎似乎并没把她的异常当回事，边挑东西边转换了话题。
秦时月欣慰自己的机智与闺蜜的神经大条：“是还行，不过……就那么回事吧。”怎么可能比以前更好？她是走投无路。既不想哭惨，也不想让朋友平白担心，干脆一笔带过。
樊莎神秘兮兮，似乎一直有话要说但欲语还休。这樊莎突然一改以往的肥宅作风精致起来，秦时月难免感到意外，进而狐疑：“莎莎，我看你今天不同以往有秘密啊，挑东西的口味都变了，你不会是……”
“被你猜对了，我交男朋友了。”樊莎抢先一步不打自招，生怕被秦时月拷问出来惨遭揶揄。
“真的呀？恭喜你，男朋友是单张的还是立体的，能摸的还是不能摸的，哪路神仙啊？”秦时月有点不能信，樊莎工作之余就是个死宅嘛，莫不是迷上了哪个国民老公？
樊莎小脸一红：“当然是真人了，就是生活中的人。”
秦时月虽然脸上全是恭喜，心里如同遭了晴天霹雳。
樊莎……她这么宅，都交到男朋友了！前一阵子还说什么来？跟自己抱怨早衰、奋斗、除了头顶的头皮随时有露出的希望之外，其他方面都难有出头之日。谁知竟然谈了恋爱，难怪今天容光焕发像是换了一个人。
谈到现实男友，樊莎脸上的笑容敛了敛，发出一声轻轻叹息：“嗨，亲戚介绍的。”
原来是相亲。秦时月一向是不太相信相亲的，她以为樊莎这样跟她一样从小要强的事业女性，宁可一辈子秃着头跟幻想谈恋爱，也不会轻易向年龄和父母的唠叨低头，草草了事。
但现实与想象总有一些差距。
她向相亲低了头，自己不也向父母安排的工作低了头吗？彼此彼此罢了。
樊莎见秦时月也跟着尴尬半晌，换了个更温和些的口吻缓解气氛：“亲戚非要介绍，我拗不过就只能见了见。没想到人还不错，也算是一眼相中了吧。”
“不管怎么找到的，自己喜欢就好。”秦时月当然知道樊莎其实不甘心，谁不想邂逅一段完美爱情？但她也读得懂闺蜜心中的焦虑：身边的环境都是早婚好嫁，就算她有她的想法，但架不住生活的疲惫和他人的催促。
本来见了不愿意见的相亲男，却意外觉得不错是件好事，这也算歪打正着了嘛。现在只管想好以后，又何必烦恼？秦时月挽着樊莎的胳膊装作乐呵呵，生怕她提不起兴致：“找到了喜欢的人就好，中间的过程不重要！”
“今天本是出来约会的，但我男朋友临时要加班，晚上才能来接我，我都这么出来了哪里好意思回去，只好麻烦你啦。”樊莎很是过意不去，“陪我逛会，中午请你吃顿大餐。”
两人忘却那点烦恼，手挽手逛到了中午。樊莎早就订好了一家高级西餐厅，一到饭点就拉秦时月进去坐下。
秦时月四下环顾这环境，不免咂舌：“这么豪华？莎莎，这不会是你俩约会的地儿吧？你带我来是不是不太好？”
樊莎把她按下，笑道：“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不吃浪费了！”说着就叫服务员上菜。看来菜谱也是她精心选好的，秦时月只好落座。
闺蜜的举动多少都有些不自然。从精心准备的约会却被临时放了鸽子，到精心选择的餐厅也只好拉着朋友来凑数，这都不像是一场两情相悦的约会。她未免有些担心，樊莎是不是一厢情愿？

犬系少女要矜持
“小月，我要是结婚，你记得来给我当伴娘。”
刚刚恋爱才几天啊，就想着结婚了。秦时月酸溜溜道：“好啊，反正我到时候肯定还单身呢。”
樊莎动了动眉毛，眼神有些闪烁难言：“如果我也结婚了，当初一起玩的人是不是就剩下你了啊？”
秦时月苦涩地笑笑：“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单身一时爽，一直单身一直爽？我就单着吧，反正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
“你也该抓紧了。”樊莎见鱼上钩般的一句话，让秦时月本来放松着的心提到嗓子眼：她怎么也跟妈妈一样开始唠叨了？这还是好朋友嘛？
“其实我也不瞒你，你这么聪明也瞒不住。我这次相亲本来不抱希望，但我很意外地相中了，对方却有点不满意我。”樊莎流露出一丝失望神色，“但他也没拒绝我，应该是想要相处看看吧，更多的是看中了家世。”
樊莎父母都是有身份的人，家世颇丰，在她家众多亲戚当中算是顶尖家庭。而相亲的男孩子不消说，多半家里是工薪阶层，如果娶一个家世好的，比起往下找，就不用奋斗得那么辛苦。
“小月，可能你也很纳闷为什么咱们俩一向什么都一样，在这件事上我突然转变这么大。你要知道我这个工作环境压力只有越来越大，我不像你，可以有时间保持年轻的容颜、保持健康的身体。二十出头的时候不觉得，那时候我有大把的资本，但现在，我真的有点心虚了。”樊莎想起自己可能面临的未来就不免担忧。
“身边的同事都相亲，都说结婚要趁早。像我们这么忙的必须抓紧一切时间找对象，再不抓紧点就没得选了，更何况……我们学医的心里最有数，虽然现代医学发达了，多大年龄生孩子都不是问题，但像我们这个工作强度，再过五年能不能有条件生育都很难说。我嘛……还是挺喜欢孩子的，想象不了没有孩子的家庭，更想象不了一辈子一个人会是什么样。”
“不至于的，你这么优秀这么可爱，不可能一直单下去。”秦时月不知樊莎是不是中邪了，突然对婚恋如此热衷，竟像是掉入了一个魔窟。
樊莎笑秦时月在感情上太单纯太傻：“不是可爱又优秀就找得到另一半的。不论男女道理都一样，年纪越大，合适的越少，你不着急别人在着急。更何况你看，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对方找你图你什么？样貌、家世、资本……越是年龄大，越是想要爱，可越是想要爱越是跟你谈功利。小月，事业固然很重要，但是等你有了面包，没有人会给你爱情，这就是现实。”
秦时月虽然内心告诉自己绝对不是这样，可是她不得不承认功利是存在的。樊莎说的话就是残酷的现实，对于她们这样挣扎在底层的人来说无可辩驳。
“你说得都对，但我万万接受不了相亲这种方式。两个人的感情两家人搅在一起算什么事？”
既然已经说出来了就不再避讳什么，樊莎语重心长道：“咱们这个年纪要的不应该是燃烧一时的浪漫，要的是天长地久的温暖。通过什么方式找到那个人你也说过不重要了，生活中遇到风浪，还是需要个人一起扛。”
或许是立场不同，秦时月不认樊莎这套。不论朋友还是感情她都不愿意依靠：“我不指望能一起扛什么，能甜甜的，给我爱的滋养就够了。”
樊莎摇头笑道：“你还是那么天真，一天到晚跟幻想谈恋爱吧？长这么漂亮，追你的人一定很多，赶紧挑一个，再拖就没得挑了。”
“跟幻想谈恋爱怎么了？”秦时月不服了，“人不能放弃幻想。幻想也都是基于现实的，坚持下去，指不定哪天能变现。”
“哟，”樊莎可是跟她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知道闺蜜这话里面非同一般，“你有幻想对象，玩暗恋？多大年纪的，干什么工作，有没有禁断成分？”
“干嘛啊，查户口呢？”秦时月一句话说漏了嘴，急得满脸通红。
干脆就破罐破摔了：“没有，我就是觉得人家挺好的。就见过一面，根本就不认识。”
“又来了。”樊莎一点也不惊讶，她这个闺蜜从小就不走寻常路。见过一面就感兴趣，不知道对方是谁就开始妄想，搞不清楚是什么人就交往，最后合理幻灭——这都是她常干的事。
“这我可要说说你了。你前面交往的男朋友，从来只看人、不问家世和过往，等发现不合适的时候你已经付出了感情了。可是对方一开始就知道你们不合适，却一直在玩弄你，为什么不长点心？”
秦时月淡淡一笑，目光却回避开去：“谈感情终归还是看两个人，既不是两个家庭，也不是两个人的过去。问那么多没有意思。”
樊莎气着了，觉得她根本不开窍。她这么好的条件，却总是和高中女生一样谈着海市蜃楼般的爱情，不知悔改。
“但是现实社会，能跟你一样想法的人有多少？你自己的终身幸福必须靠自己去争取，不能只靠运气。”
“我知道啦……”秦时月自知伶牙俐齿不如她，敷衍道。
樊莎紧追不放：“你刚说你喜欢的人不认识，那你就去认识呀。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工作吗？”
“不知道。”
秦时月的回答让樊莎蒙圈了：“你别告诉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秦时月羞涩且尴尬地报以一个甜笑：“你说对了，我不知道……”
“妈啊，网恋？”樊莎觉得不可思议，她身边狂蜂浪蝶这么多，怎么可能谈网恋？
“没有啦。就是我那天喝醉了，他救了我，我没看清脸。”秦时月说着又回想起那天的场景，有点害羞上了。
“哎哟，英雄救美啊，你还需要被救？你没把别人糟蹋了就算不错的了。”樊莎说者无心，秦时月听得冷汗直冒：你是怎么知道我喝醉耍流氓的事的？
“那你发个寻人贴吧，以身相许什么的。对了，他有什么特征？你在遇到他的地方找找，说不定还能再遇到。”
秦时月想起那个特殊的香水味，欲言又止。
樊莎智商高，鬼精灵。她回想起秦时月感兴趣男士香水，嘻嘻淫&笑道：“那个小哥哥是不是会用香水呀？”
见秦时月又脸红了，她知道猜对了，为自己的机智挥舞起了荧光棒：“没找着，失望了？小丫头不懂了吧！解决关键问题还是得依靠科学的力量。每个人的遗传因子不一样，很多香水的香味又是富有层次的，会和人本身的体味融合，不同的人形成不同的味道，所以闻起来和柜台上的不一样了。”
不一样了？
秦时月脑海里轰然巨响，一片空白。香水在每个人身上表现出来的味道不尽相同，那么那个味道，岂不是独一无二的味道，怎么可能出现在两个人的身上呢？
她还记得交回手帕时，任瑛说的那句话。
“这是你的，收着吧。”
他如果不知道手帕是谁的，又怎么断定这是她的？
言下之意分明是：“送给你了。”
他不是纸片人，他认出她来了。但为什么没有说破？
樊莎伸出一只手在她直勾勾的眼前乱晃：“发什么呆呢？经过我的精妙提点，你想起他长什么样了？”
“我我……”秦时月心虚得冷汗直冒，“我认识他。”
“熟人作案易得手，近水楼台先得月！”樊莎来了劲头，用叉子狠狠叉起水果沙拉里一块苹果，张开红唇，恢复了女王一般的凌厉与威风：“听着啊姐妹，谈恋爱不能像小狗一样喜欢什么就扑上去。要像狡猾的猎豹一样，欲擒故纵，让对方注意到你，却得不到你，心痒难挠之际再收网！”
秦时月不想听樊莎的魔性理论。她这套要是管用，还至于约会都被放鸽子？
“什么熟人，我们根本不熟，连电话号码都没有。”
“停停，闭嘴闭嘴。”樊莎把她粗暴打断，“不熟正是个良好的开端，你可以一步一步展现自己的魅力，诱敌深入，让他主动追你而不是你主动追他；我决不允许你像以前处理感情的态度一样，先把什么都给出去再了解情况，这次必须就此打住，先了解情况，再投入感情。”
“行了，你比我妈还烦。”秦时月嘟囔道。
“总之，”樊莎用手指头点着自己好闺蜜的鼻尖，“转变，听到没有，转变！从现在开始一切以择偶为前提出发，争取不做朋友当中最后一个光杆司令。我限你一周时间，你给我把那个男孩子电话骗到手，并用你自称神挡杀神的魅力，让他主动给你打一个电话。要是办不到的话……”
秦时月死猪不怕开水烫：“你能怎么样我？”
樊莎当然知道怎么样治她：“要不到，我就亲自把他人肉出来。只要他喜欢女人并单身，老娘我自有办法叫他主动追你。”
“别！”秦时月吓得汗毛都落了一地。她哪有什么神挡杀神的魅力，那都是跟闺蜜饭桌上吹的牛。她交往男孩子靠的都是樊莎前面否定的那一套犬式飞扑。
樊莎是个狠人，言出行必果，她知道这种事樊莎做得出来。
“你真行，我答应你了，你可别加害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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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茶过后，樊莎去见相亲对象了，临行前再三嘱咐还要比个打电话的手势：终身大事大过天，记得骗电话！
好吧，好吧。
秦时月在脑子里什么都敢表演，但前面谈过的几次失败恋爱，让她对现实中的感情总是望而却步。
每次遇到喜欢的人，她都下意识地不会想要了解多一点，宁愿双方的了解停留在那“惊鸿一瞥”。却又控制不住要接近，要投入。
最后的结果就是投入越来越深，了解得也被迫越来越深，当发现本来就没有可能的结果时，受到的伤害是成千上万倍的。
遇到的人要不就当她是玩玩，于是顺其自然也玩玩，并没打算认真；要么明明知道不合适却哄着她，醉生梦死，光享受刺激却不提以后。
樊莎认为秦时月太单纯。她嘲讽她太天真、太过追求完美，偏要相信世上就存在完美的爱情，自己肯定能够等得到，被骗后还七秒就忘，下次仍旧不长教训。
但秦时月心知没有什么完美爱情，她只是在回避那些不完美。
这世界固然有蓝天乌云，但她不会因为今日的乌云就不看明日的蓝天。但她又是矛盾的，她眼里的阴云从未停留太久，心中却会下雨。如果经历了太多雨天，未免也会有那么一瞬望着满天晴光万里，不相信这是真的。
如果只见一面也就罢了，想想就过去了。但上天偏生安排他们还要见第二面、第三面。
樊莎说的话她多少都听进了心里去，她默默诵经提醒自己：这次不能发展太快，不能太过主动，一定要了解清楚再做决定，细水长流。
秦时月去彩妆专柜找柜姐化了个妆，又找了家美发店，好好打理了一番头发。正巧也快到下班时间了，踩着晚高峰的钟点来到了咏澜学长的辉月馆。
她没在的这段时间，辉月馆的气氛变化了很多。
新人风波已经逐渐过去，大家又恢复到了原先平静懒散的日常状态。只不过乔落枫不再缠着林咏澜指导，跟新来的师兄关系很好，天天缠着新师兄学习。
任瑛虽然第一天来就把乔落枫打哭，但马上就和乔落枫混熟了，每天指导乔师弟在那训练。林咏澜在一边看着自己以前教的打法、动作被一一推翻重来，虽然酸酸的但却无法直说，谁让人家的段位更高呢？
这下他总算空闲多了，有时间策划策划活动、招新，但看着乔落枫跟新师兄打得火热，心里更有些淡淡的失落。
见秦时月春风满面来了，才算喜笑颜开，主动打了个招呼。
“师兄今天没带师弟练习吗，一个人蹲在前台？”
林咏澜努了努嘴，用目光指了指练习场地，人家乔落枫正跟新师兄玩的高兴呢。
“哎哟，师妹今天有什么活动吗，打扮得这么精致？约会去啦？”林咏澜敏锐捕捉到了秦时月的精心打扮。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今天是干什么来的——她要完成樊莎交给自己的难题，心里叫苦。
“学长就知道打趣我，今天跟我闺蜜逛街去了。”
林咏澜意味深长地笑道：“不是约会就好！你要是有了恋爱对象，有人怕是要失望到心碎了。”
秦时月扭扭捏捏小脸一红，不知道学长说的可是谁？多半是乔师弟。可他们这么大的年龄差，大家都知道不行的呀。
“今天师妹练习吗？练习的话，我把帮你洗好的衣服给你拿出来。”
“好不容易来了，当然要练练。”
秦时月心怀鬼胎从他手里接过衣服。今天正好穿得不好看，不过馆里都是一身道服，换上同样的衣服她可是风姿摇曳一枝花，散发魅力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
洗好的衣服散发着芳香的味道，并叠得整整齐齐。咏澜学长平常除了太爱开玩笑，还是很暖心的。
她远远见到任瑛来了，心里兴奋异常，什么放慢节奏、细水长流统统抛诸脑后，只想马上使出自己的魅力三十六计，赶紧得手。最好今晚就约会、明天确立关系、后天……
往常她一来，乔落枫就会抛下练习高声欢迎并且上来拥抱，但这次乔师弟竟然只看了师姐一眼，连句话也没有说。新师兄正冷冷地盯着他，伺机进攻呢。
秦时月不觉捧着衣服，盯着他们练习的身影看了半天。
林咏澜怀疑地瞪着她，她在看什么？不会在看乔师弟吧？乔师弟不还是原来的老配方老味道吗，有什么可看的？
看那个新来的？那个新来的帅在哪儿了！
“怎么，师妹你觉得他们打得好吗？”
秦时月嘿嘿傻笑，费了好大劲才兜住口水：“好，好，新来的师兄人挺好的。”
“切，”林咏澜一脸不屑，“师妹你太表面了。光凭外表怎么了解一个人，你们才说过几句话？日久见人心！”
秦时月丝毫察觉不到林咏澜的不快，她在心中已经预演了一万遍怎么上去搭讪：“小哥哥，你电话号码给我下呗？”
不妥，这样太明显了。秦时月自诩聪明并心生一计。
“学长，我能不能跟乔师弟一起学啊？”
这话刚说完，身后就一左一右凑上来两个人：一个是傅勇，一个是朱泰明。
“今天神仙下凡了呀！走，咱们一起玩去！”
秦时月被他们两个人架起来就走。她嘴里还嚷嚷着：“我不玩，我要跟乔师弟一起练剑！”
傅勇和朱泰明把她拖到一边，把竹剑塞进她手里：“跟师兄们一起练不也一样嘛。乔师弟要打比赛，咱们不要打扰他。”
秦时月感觉有些别扭。师弟要打比赛可以理解，但自己跟着在一边假装学一学，不打扰总行吧？为什么要把他们隔离开来？
朱泰明怕秦时月误会，一边偷看乔师弟，一边小声道：“师妹呀，你最近没来，是不知道师兄最近的状态。你没看他那个脸色一直都很难看吗？要不是为了乔师弟比赛能赢，咱能让他这么指导吗？把师兄教的都给否定了，整个一个回炉重造。”
傅勇冷冷一笑：“人家说了，咱师兄‘不是教得不好，就是不适合比赛’。”
朱泰明道：“切……这样师弟就能上比赛吗？连基本的发力方式都改了，最近师弟跟我们切磋，水平直线下降。看到时候比赛拿不到名次他怎么办，我敢打包票，肯定灰溜溜退出道馆，不敢再来了。”
傅勇苦笑道：“可惜小乔那么单纯，看人家打剑厉害就信他的胡言乱语，跟信了邪似的。还有岳秋那几个人，表面上还跟咱们玩，眼巴巴老看着，我看跟咱们都不是一条心了。”
“唉……这世道，都是谁强谁有话语权。”
秦时月讪讪一笑，心想男孩子之间也有这些小心思啊，比强比帅嫉妒，还以为只有女生才有呢。
正说话间，乔落枫结束练习，跑过来跟大家打招呼。当然第一个搭理的就是师姐。
“师姐是来看我的吗？”乔落枫一身的汗，却拽着秦时月撒娇，不撒手。
秦时月却往刚才他们练习的方向一看，空空如也。
“师兄呢？”她一上来问的却是师兄。
“师兄不是在前台吗？”乔落枫习惯了“师兄”两个字是指林咏澜，但却忘了秦时月从来都不管林咏澜叫“师兄”，而是叫“学长”。
“我说的不是咏澜学长，是新师兄。”
“哦，”乔落枫毫无心机，全然不知道秦时月是起了歹心的，“他去更衣室换衣服了。”
“小乔，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看着跟贫血似的。是不是最近训练密度太大太累了？”朱泰明细心，发现乔落枫气色不大好。
“我最近是有两次小感冒，不过身强体壮，马上就好……”乔落枫话没说完，突然松开了抓着秦时月的手，蹲在了地上。
“乔师弟怎么了？”秦时月吓了一跳，师兄弟几个围了上去，只见地板上滴滴答答都是血点。
“怎么又流鼻血了？”傅勇扶着乔落枫仰躺下来，叫他别动，马上去帮他拿面巾纸。
“又？最近乔师弟总是流鼻血吗？”秦时月担心道，“别是什么病，不行去医院看看吧。”
乔落枫不以为然道：“我身体一向很好的，就是吃辣有点多，上火了。”
任瑛突然从更衣室开门出来，拿来两根小小的棉条，叫乔落枫塞上：“上面有药，止血的。”
秦时月发现任瑛跑到自己身边来了，距离只有5cm……尽管一手托着乔落枫，但身体不忘立即坐了个端正，表情也跟上来了，娇羞万状，风情万种。
我，风华绝代一美人。师兄你感受到了吗？就在你旁边隔着五厘米的空气啊……
可惜的是任瑛只管给乔落枫止鼻血，完全没看她。
乔落枫听话塞好，果然鼻血就不流了。
“我看你这两天身体很虚，精神也不好，还是听你师姐的话去医院吧。”
秦时月一听任瑛说话提到了自己，心里有点喜：肯定是看到我了。
“真没事！不信我现在站起来，咱们再来两个回合看看。”乔落枫说着一骨碌就要起来，谁知道还没等他坐直，就一阵晕眩。
“小乔？小乔！”
乔落枫突然不省人事了，不管怎么呼喊都叫不醒他。众人七手八脚把他抬上了车，立即往医院赶。
※※※※※※※※※※※※※※※※※※※※
这章好良心啊，突然发现我有这么良心（摸）自己感动自己了
评论区为何如此乙女，竟然都开始自己攻略不同的小哥哥了吗（？）
悄悄告诉我你们走的都是谁的支线？我不会说出去的=_,=

恋爱包办
乔落枫是被任瑛开车送到医院的。他突然发了烧体温很高，迷迷糊糊，任瑛在医院熟门熟路，先帮他挂了急诊。
其间秦时月和朱泰明、傅勇一直守着乔落枫，而林咏澜负责用馆内紧急联系方式联系乔落枫的父母，叫他们赶紧来医院。
“病人高热、身体虚弱，我们先给他退烧，再进行别的检查。”医生下了诊断，乔落枫立即被医生安排住进了临时病房。
“医生，病人有大碍吗？”秦时月很关心乔落枫的身体状况究竟如何。
医生一边开药一边道：“没有其他急性发热疾病的症状，头晕可能是贫血或高热体虚造成的，他现在需要先退烧，多休息。如果能好转，再进一步检查排除隐患。”
一听说乔落枫目前没大事，秦时月等人暂且放了心。
乔家父母风风火火来了，林咏澜一个箭步赶上，跟在乔落枫父母身边开始忙前忙后。
朱泰明、傅勇和秦时月立时被扔在急诊门口，不知所措。
“那谁呢？”傅勇问了一句。秦时月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任瑛，他们关系不好，他俩都不喜欢直呼其名，而是用“那谁”取代。
朱泰明道：“刚才医生给了张单子，好像交钱去了，还没回来呢。”
傅勇挠挠头：“小乔爸妈也来了，这现在没咱们的事了，等着也是占地方。小朱，师妹，咱们一起吃个饭回家吧。”
秦时月下意识道：“不等等师兄？”
傅勇和朱泰明也又以为她说的是林咏澜，朱泰明不悦地哼了一声：“师兄倒是会做人……刚才都是大家忙，现在小乔家人来了，他倒是忙前忙后的把我们扔外边了。”
傅勇拍了拍朱泰明的肩：“小朱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师兄是场馆负责人，又和小乔关系最好，小乔在馆里生病他需要承担起责任，不然以后万一有什么事不好解释，他也是为咱们担当呢。”
说罢又给朱泰明丢了个眼色：“师妹要等师兄就让她等一会儿吧，咱俩先吃饭去。”
朱泰明会意，两人结伴准备走了，临走嘱咐秦时月：“有什么事打我们电话。”
两人前脚一走，任瑛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交完费的单子。他一回来就见到休息区人都走完了，只剩下秦时月，不免有点懵：“他们人呢？”
秦时月真替其他师兄弟尴尬。关键时刻见真心，现在病人是别人送来的，钱也是别人交的，事办完了唯独把别人扔在这，这样做合适吗？
“对不起啊师兄，医生说乔师弟没大事，现在他的父母进去照料了。他们说有点饿，都吃饭去了。”她还是替各位兄弟掩饰了一下。
任瑛淡淡一笑，他当然知道谁也不想耗在医院，再说守在这里也帮不上忙，都找个体面的借口溜号了。
“人没事就好。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东西吃？”
师兄没说要跟她一起吃。虽然秦时月有点小失望，不过她可不想把搭讪的目的暴露得太快，必须好好表现，有礼有节，洗刷自己之前醉酒耍流氓的恶劣印象。
“我不饿，天这么热喝杯冰水就好了。”
刚客套完，秦时月就后悔为什么没说饿，没有主动请吃饭。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要到电话号码？
“我给你一周的时间……”她一想起樊莎的那番威胁就不寒而栗。现在不出手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一周过后樊莎那家伙不知道还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天色晚了，正好开车来的，我送你回家吧。”
秦时月一听就乐了，看来自己气数未尽，老天特地给她机会啊，这机会不能错过，必须马上答应。
“谢谢师兄。”秦时月尽量让声音保持甜美。
到了停车场，她才注意到人家师兄开一辆奥迪A8。也难怪师兄弟们抢着上，把她挤到了咏澜学长的奔驰260上面去。
上了车，她才感到车里的环境似曾相识。自己在某一天曾经坐过这辆车，不用说肯定就是喝醉的那天了。
秦时月一边偷看任瑛开车，一边搓手：什么时候要电话号码合适？下车的时候，还是……先找个话题随便聊聊？
任瑛突然把车停在了路边：“你在车上等我一会儿。”开门下车，直奔马路对面的咖啡厅。
秦时月说想喝冰水，他就去买水，看来确实跟那天的小哥哥一模一样，是个细心的人。
一个人坐在车上难免局促，正在紧张，却无意中发现放在驾驶座边上充电的一部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天赐良机！秦时月敏锐地察觉这部正在充电的手机屏幕没有锁。在这种恶向胆边生的时候秦时月总是意外冷静……趁它屏幕还没熄灭，她偷偷把它拿起来，飞快输入了自己的号码，拨通。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不用搭讪就得到了电话号码，而且还是从对方手机上主动拨出的。两重考验一起完成，看来尽管在人生路上设置了重重逆天障碍，但在关键路口还是我秦时月的黄金手才能够恰如其时地捡到外挂。樊莎你个小妖精，比运气你是斗不过我的！
偷完号码关掉手机屏幕，秦时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模仿民国海报美女来了个正襟危坐。很快任瑛就回来了，递给她一杯冰茶。
“你家住哪儿？”
他这么一问，秦时月的脸才腾地红了。她上了车满脑子都是怎么骗电话号码，连自己住哪都没说，这明显就没准备回家嘛。
他要误会自己是随便的女人那该怎么办？先是撒酒疯耍流氓，又是这种印象。
矜持，要矜持，还要高贵。猎豹，她是猎豹，不是柴犬。忍住，必须忍住，什么都不能透露。
秦时月对着自己不断念经，时不时偷看一眼，在夜色之下，果然越看越像。
幻想中的那个人和现实里的人算是初步重合了。接下来呢？小心翼翼地接触一下？可是说什么话题好呢？
用意念散发神挡杀神的魅力，这太难了啊！就算猎豹小姐姐我每根胡须都化作天线，也不确定对方到底是榆木脑袋，还是安装了接收神挡杀神的信号收集器。
这是她的觉醒秘技神挡杀神第一次因客户端更新而折戟。
她只怪这路太宽车太少，话还没顾得上说，车子就在沉默中开到，平稳地停下了。
秦时月失望地看了看窗外——自家那栋老楼。
她怪自己外强中干，光打雷不下雨。怎么能一句话都没说，好不容易见面又两人独处……都怪那个樊莎！如果正常发挥，现在最起码也能处成一个好兄弟，怎会像考场上同桌的你一样明知上了一条船，却一句交流也没有？
临走时好在局促地结巴了一句：“师兄，明天还来吗？”
“明天还来。”得到肯定的答复，秦时月原形毕露，欢天喜地藏不住：“那明天见！”
一口气跑上楼，发现自己两个手心都是汗。
**********
秦时月洗了澡，躺在床上关上门，美滋滋地把通讯录打开。
任瑛的电话号码她早就偷偷存了下来，她立马截了张图，包括主动呼入的电话记录，发到樊莎的通讯账号上邀功去了。
“怎么样？神挡杀神！快点夸我！”
樊莎就回了莫名其妙两个字：嘻嘻。
这什么意思？
不过半小时功夫，樊莎就发来几张截图，看得秦时月五雷轰顶，从床上一蹦三尺高。
她发来的是什么？是和任瑛的聊天记录！她去跟对方说话了？秦时月好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天真，把电话和姓名原封不动发给了这头母狼……
樊莎：你好，是任瑛小哥哥吗？我是樊莎，秦时月的好闺蜜。
任瑛：你好。
樊莎：冒昧地问一句，你是单身吗？你有女/男朋友吗？
任瑛：？？？
樊莎：没事，不愿意回答我就当你已婚了。
任瑛：没有。
樊莎：很好，那你觉得我闺蜜人怎么样啊？
任瑛：还可以。
樊莎：还可以是什么意思，我闺蜜对你有意思，你知道不？
任瑛：……嗯。
这他都看出来了？秦时月吓得不敢往下翻，樊莎到底搞的什么鬼，她知不知道这样会毁好闺蜜一辈子？
樊莎：这是天大的福分，你就偷着乐吧。我闺蜜人美又优秀、身材好、有情趣。以前在大公司工作的，现在在豪华度假村当经理。她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脑子瓦特了点，过于矜持太不主动。这么好的条件，当你女朋友是不是够了？女孩子都羞涩，你可以主动对她表示一下。
看到这里秦时月很是紧张，真实想法完全暴露：别啊莎莎，我可是欠了十几万债务的穷鬼，怎么敢随便谈恋爱……
任瑛：我们才见过三次，包办也没有这么快吧？
樊莎：你能接受包办那就好说了，你主动约她，你们多见几次，早点定下来吧。
任瑛：……
樊莎：晚安。
任瑛：晚安。
樊莎紧接着就火急火燎，打来一个电话：“看见了吧？有戏，还不谢我？”
秦时月吓得魂飞魄散：“这哪叫有戏？你这叫强买强卖，人家根本没答应。”
“呵呵，我看你自诩风流倜傥，实则情商极低。如果不打算了解你，他怎么会理我，还跟我闲扯这么久？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先谢谢我再好好把握，你就美吧。”樊莎得意道。
秦时月如同喉咙里噎了一大块干馒头：“我……莎莎，你让我以后还怎么面对他呀！”
樊莎冷笑：“你就是心口不一。我再劝你一次，遇到感兴趣的人不能一直停留在幻想层面，必须走进现实试一试，去了解他的为人，不然你会永远在渣子里头脱不了身。你以后肯定会感谢我。”
樊莎挂了电话美美地睡觉去了，看来今天她的约会效果蛮不错。
秦时月躺在被窝里忐忐忑忑，却根本睡不着了。
恋爱她当然想要，她也知道自己是喜欢上了。
可是欠着一屁股债和这样的家庭情况谁能轻易接受？而在她心里双方不对等的感情注定得不到什么好结果。
像以前一样只顾眼前不顾未来的做法伤人伤己她是知道的，但又控制不了自己不去这样做。
樊莎啊，你真是多此一举……可是事已至此，总要面对。
躺在床上叹息着辗转反侧，不知不觉天已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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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不好，今天快午休才更新
近期天气炎热，各位小天使当心中暑了（华农村霸笑）
中暑一星期了，有点点害怕= =

又一次丢掉工作
第二天中午秦时月才顶着厚重的黑眼圈起床，结果还没刷完牙就接到了总监打来的电话。
“小秦，今天下午务必来一趟度假村。”
“好的。”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12点半了。
总监说的下午是两点钟之前，她迅速洗漱完毕，简单化了个妆就奔向去往度假村的城际公交站。
风风火火赶到度假村，1：45。秦时月长舒一口气，迈开大步走进总监的办公室。她表姨正坐在电脑前看各部门的工作汇报，见秦时月进来了，礼貌一笑。
“外甥女呀，这屋里就咱们两人，我也不说门外话了。”
秦时月听着觉得酸溜溜的，这什么口吻，来者不善啊。
“你来的这段时间我不可否认你工作能力很强，熟悉业务也很快。但我有点后悔把你安排在客服部接触客户，你服务的时候状况百出也就罢了，我也提醒过你同一单的投诉不能超过两次。”
状况百出？秦时月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状况，不就是夏文真的车子撞上了园子里的大树，动用了拖车才拖出去么？这是他自己做的孽啊！唯一的一次投诉，确实是因为她幸灾乐祸被举报，夏文真活该，她自己也认栽。
但吸取了前面两次丢工作的教训，秦时月这次决定保持沉默，乖乖的什么也不说。这一向有违她做事的风格，但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啊。
总监悠悠地道：“入职培训你也过了，还考了满分，应该知道员工的违规成本由部门承担、遭遇投诉会扣部门的绩效吧？你没服务好客户，夜晚让身体不舒服的客户亲自出门买药，导致客户的车子在园子里乱跑，还出了事故，事后不知悔改，这有违我们的服务精神。本来以为经过我的提醒，那会成为你唯一一次违规和唯一一次投诉。”
秦时月想解释，这事她太委屈了，明明是夏文真介于私仇，有事不叫她，事后还投诉。但她知道解释没有好结果，她和夏文真新仇旧恨一句两句也说不清。
“对不起，我下次注意。”
“没有下次了。”总监露出一个歉意的笑，“本来看在亲戚份上这两件事我都愿意替你遮掩过去，你是新员工，我们又是这层关系。但这次服务过后你又接到了一个投诉，试用期员工遭遇两次投诉，录用与否是要上会再议的。”
秦时月急了：“我已经知道错误了，能不能再议一下，我真的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总监叹道：“已经再议过了。如果客户那次车辆事故没有发生还好，一般新员工我们都愿意给一次机会，但那次事故直接让我们部门搭了成本，这事度假村决定不追责，但我真的也保不了你了。”
“阿姨……”秦时月头脑一懵，脚下也差点没站住。
碍于亲戚关系，总监也担心再被她这样纠缠下去会心软，到时候和公司不好解释，来了个及时抽身：“小秦，我还要开会。这事你要是有什么疑问，回去我们再详细聊，现在就先这样，你回去吧，明天就不用来了。”
秦时月被一个人留在办公室，半晌回不过神来。
等意识到工作又没了，她却连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
夏文真……又是那个夏文真！他怎么如此两面三刀，明明自己为了免去投诉抛弃前嫌，尽心尽力伺候他。他临走的时候还是一副好面孔，谁知回头反手就又是一个投诉。
阴险，狡诈！
秦时月紧咬嘴唇：这个仇我是记下了。若有他日我人生有了起色，定要你的好看。
这次秦时月收拾东西，走了个风过无痕。被命运戏弄的次数多了，她也就不在意老天爷是否还会开她的玩笑。她要用立即步入新的人生轨迹来应对命运的嘲弄以及华丽地反嘲：你搞不倒我，老娘不care！
重新搭上城际公交车回到市里，秦时月在车站驻留了片刻。
虽说度假村的事还是让她委屈且不适，但已经没有上一次绝望了。她让这些事情悬着，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释放，然而现实生活还是要求她，必须不停往前走。
去哪里比较好？她必须马上走出下一步。
天气炎热，秦时月转身进车站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瓶冰水，无意当中看到便利店旁边竖立着一个颜色清爽的易拉宝，正在夏季干热的微风中轻轻晃动。
上面赫然印了两个大字：招聘。
秦时月水也顾不上打开，就打开了手机，拨打了招聘信息上的电话。
*********
她本来是学营销出身，在进入那家出事的公司之前，工作履历还是好看的。秦时月想应聘这家连锁便利店的店长职位，本以为竞争对手还挺多，没想到总公司连简历都没看，叫她一个小时后就来面试。
这么快就有了新的机会，秦时月庆幸自己的内心变强了，在遇到不妙的事情时终于学会了迅速遗忘。
连锁便利店的总公司也是位于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只不过区位不大起眼。零售业嘛，很少招摇过市，都是藏在城市的边边角角。
负责接待的小人事看着手里的面试登记表，不停打量秦时月。
“带简历了吗？”
秦时月一愣，电话里没提简历的事啊。不过说来也是，哪有面试不看简历的，还是自己疏忽了。
“要纸质的还是电子的就行？”
人事像念经一样回答：“我们公司面试必须携带纸质简历，如果没带简历就不能参加面试了。”
你们约面试的时间不过一小时，时间紧得不要不要的，我哪里来得及做简历，还得打印。这不是忽悠人吗？
不过做营销出身的秦时月在工作当中受到的教诲一向就是：无中生有，人无我有，听到老板不可思议的要求时，第一时间永远不说“不可能”，对客户永远不能说“不”。
她马上微笑回答：“带了，不过能不能给我几分钟时间加点东西。”
“行，那你先把表格填一下。”小人事发给秦时月一张面试例行表格。
秦时月接过表格，四顾无人，先掏出手机，翻出自己从前找工作用的一份电子简历，又从包里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一支笔。
她用自己笔记本上一整个展开页做了一个简易的简历表格，把自己的履历按照公司的企业文化进行筛选、加工，去粗取精，突出针对性优势填进了表格里。
又把个人简介改成与这家公司的企业文化相符合的语句，结合他们便利店经常播放的广告语：家的感觉，秦时月认为公司企业文化比较倾向团结温馨，团队小而精。那就多写一些注重团队关系、微笑服务客户的优点吧。
做完一张手写版简历，秦时月又从笔记本里掏出一张自己的一寸照，用曲别针夹在上面，最后才把面试表格随便填了填。
等待了半小时，人事才重新回来：“秦时月进来面试，简历给我。”
秦时月把那份手写版简历连同表格递给人事，她看了一愣。
“你这简历……”小人事都笑了，不过也不置可否。毕竟手写版简历也叫纸质简历，没毛病。
她打开一间会议室的门，叫秦时月进去坐下，并倒了杯水：“请稍等。”
有十几分钟的功夫，一个穿着短袖衬衫、商务休闲牛仔裤的高个男人开门进了会议室。
“您好，我是这里的区域经理，我姓周，有可能是你未来的主管。”
“周经理好。”秦时月愣住了片刻。他说可能是自己以后的主管，那意思是……面试大概率有机会通过？
周经理入座，把秦时月的简历放在桌上：“你进来的时候也发现了，我们公司为来面试店长的面试者设置了一个小小的门槛。”
秦时月知道是仓促的面试邀请和纸质简历的事。
周经理道：“我们店在招聘平台上是没有挂任何职位的，招聘全凭门店的广告牌。大部分应聘人员都是看到广告牌直接进店询问或者打电话，这期间我们都会要求候选人在一个相对仓促的时间赶到公司。便利店的工作流动性极大，我们希望用这种方法筛掉那些心血来潮的，录用有所准备的。”
原来这是这家公司的招聘心机，秦时月还是第一次见。心血来潮的应聘者如果发现工作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很容易离职，对于公司而言是一种成本损失。
“你来的时候应该没带简历，按理说应该被拒绝面试。但面试的时候又有了简历，你是第一个这样做的候选人，我突然想见见你。”
秦时月有些不好意思：“我是真的很想要这份工作，所以不愿放弃。我初入行业时在一家小公司，老板告诉我们在上级分配工作时，不论要求有多离谱，都不可以说‘做不到’。起初我不理解，但现在经过这么多的历练，我发现只要有一点点可能的事情，都愿意想办法去做。”
周经理道：“这只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我从这份简历里看到你是个极具职业精神的人，现在这个年代，随身携带着笔、纸甚至曲别针这些办公用品的人凤毛麟角。我刚参加工作时没有方便携带的私人电脑，不论走到哪里都带着纸笔，因为销售工作非常琐碎，完成事项、突发事件、客户诉求、老板吩咐都要随时记下。而你也知道我们学营销的自从毕了业，接触纸笔的机会一天比一天少，工作十年变文盲的也不是没有。一年过后同事都还是原来的同事，而我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我——如果只靠自己的脑子，我绝对坐不到今天的位置。”
秦时月表示认同：“确实，工作笔记是一种个人习惯，帮我节省了很多时间。”
周经理微微一笑：“随身携带自己的照片，也表明你准备随时应对一切需要办理的手续，你这个人心很细，做我们的店长，业绩一定不会太差。”他又翻看了一遍简历，“而且简历也做得不错，履历还可以，能看出你专门为应聘我们企业做的，对企业文化比较认同。”
秦时月惭愧道：“周经理，我其实在今天之前确实没准备找新的工作，招聘广告也是仓促才看到的。但我真的很想要一份新工作，希望公司能给我这次机会。”
“你这人还挺实诚。别人到了这步，都开始放卫星和自夸，你倒好，开始说实话。”其他情况周经理也没多问，站起身伸出手道：“合作愉快。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做店长很辛苦，跟你以前坐办公室不一样。不仅需要值班，前期还要轮岗，就是把店里的活全部都干一遍，你有准备吗？”
秦时月点头如捣蒜：“我有准备，真的不怕苦累。”
“好好干，做店长还是很有前途的，做好了升职很快。”
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一份新工作：便利店店长，秦时月觉得虽然不如度假村经理好听，但也不差啊！
在人事部门填写了入职表格，签了合同，秦时月拿着体检通知书、公司发的入职材料回了家。
郭香莲正在家里怒气冲天等着她呢。
在度假村又没干到一个月就被亲戚炒了，还给亲戚丢了那么大的脸！她都怀疑自己之前那个处处优秀、从不让人操心的女儿是不是被悄么声暗中掉包了？
没想到秦时月喜滋滋进门，郭香莲对着一桌子饭菜，冷冷一笑：“你怎么还有脸回来？”
秦汉民坐在桌边，一面对秦时月挤眼睛，让她赶紧回屋去，别触妈妈的霉头。另一面安抚妻子：“孩子回来了，高高兴兴吃饭，发什么脾气？”
“又被公司开除了，你说这孩子怎么回事！从小养到大没操过心，怎么工作上处处不让人省心，还给我丢人……”郭香莲趁秦时月换鞋就忍不住发火了。
谁知道秦时月不悲反喜，一屁股坐在桌边，从包里掏出新签的劳动合同。
“锵锵！妈，我又找了个新工作。怎么样，无缝衔接，你闺女是不是超厉害？”
郭香莲没想到是这样的操作，定睛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老两口相视一眼：妈妈的□□大会没开成，现在到底是按原计划进行呢，还是改开庆祝大会呢？
“什么工作啊，靠谱吗？”郭香莲虽然被女儿找到新工作暂时噎住了火，却还是怀疑的眼光。
“销售，店长。”秦时月捧起饭碗就吃，“待遇还不错的，不比度假村差。”
郭香莲听见这话气才消了，脸部天气阴转晴，斜眼看了看秦汉民，秦汉民也在笑。
“甭说，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咱家闺女还真是有点儿本事。”

万万没想到
秦时月刚刚做完入职培训，就发现一件天打雷劈的大事：她新工作的便利店……就在夏天投资集团旁边。
那不就是她被开除，喝醉酒，丢过人的那家店吗？
还有夏文真那个瘪三，就在隔壁上班，说不定还会路过便利店！
虽然她很想请求经理帮她换一家，但工作来之不易，秦时月想了想还有在这里邂逅过任瑛，就忍下来了。
便利店的工作无非是几样：上货码货，收银，下班前结算清点，打扫，库房。
秦时月之前上学的时候勤工俭学做过收银，这方面自然是熟门熟路。至于其他的对她来说都很简单，这家店里一个男孩子两个小姑娘都是新来不久，是高中毕业就出来工作的小年轻，涉世未深阅历浅，她进店以后自然成了大姐大。
店长一般都能够接触到公司内部一些关于销量的数据，秦时月这些天下班后都在调整货架，把需要促销的商品放在显眼的地方，不知不觉一忙就忘记了下班时间，也忘了回闺蜜的电话。
“宝贝儿，这都一个多礼拜了，你那边进展怎么样啊？可别逼我使出最大杀手锏啊。”
面对樊莎的催命电话，秦时月退避三舍：“莎莎别闹，我又换了新工作，最近时间真的特别紧张，连和你出去逛街的功夫都没有。生活所迫，没有时间谈恋爱啊。”
“你又换新工作了？原来那个度假村经理的工作不好吗？你可真是命运多舛。”樊莎打趣道，“既然这样你就更应该考虑一下恋爱了，事业这么不稳定，有个人兜着不好吗？”
这话秦时月不爱听。她敷衍一笑：“你再这么说我要生气了啊。不说了，我要先工作了，你等我轮休吧。”
挂了电话，秦时月的心情有些道不明。樊莎有些变了，她是知道的……虽然别人的事情她也管不着，但毕竟多年的友情，她不甘心。
她们公司的24小时便利店为了进货和清扫方便，每周都有固定的休店时间，一般都是在客流量少的晚上。眼看时间已经逼近9点半，秦时月顾不得多愁善感，马上挂出了暂停营业的牌子，跟同事们一起整理货架。
谁知店里刚刚歇业，门口的铃就响了。一个衣着体面的女子站在玻璃门外，正探头探脑，意思是要求开门。
“歇业了，过会再来！”店里的小伙子冲门外大声道。
可能玻璃门隔音很好，外面的女人听不见，又敲了敲门。
秦时月忙叫小伙子不要驱赶客人，过去把锁打开。
“您好，我们店正在清洁，您需要买什么吗？我给您拿。”
在这遍布手机支付的年代，女人拿出一个金光闪闪的小巧手包，愣是从里面摸出十元钱和几个零钱币。
“给我一瓶柠檬苏打水，要冰的。”
秦时月收了钱，从冰柜里给她拿出苏打水递出去。隔着门缝，秦时月闻到了一股猛烈刺鼻的酒气。
她不禁抬眼看了看那女人，一身优雅低调的黑色小礼服裙，清瘦，红唇，精致的法式妆容。只是头发有些许凌乱，呼吸有几分急促，但这一点点的失态并不影响她的美。
这不是唐馨蝶吗？
唐馨蝶看了秦时月一眼，又一眼：“怎么是你？”秦时月心里一沉，既然唐馨蝶都来了，那么接下来……
“馨蝶！”果然，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语气还有点着急。他呼唤着唐馨蝶的名字一路小跑，把她一把拉到了身前：“馨蝶你听我……”
是夏文真，他也突然注意到了站在玻璃门后面的秦时月。
怎么是你？夏文真额头青筋暴起，在这种时候遇见扫把星，这可真是灾上加灾！
唐馨蝶可没空搭理秦时月，她挣脱夏文真的手，睁着一双凌厉夺目的眼睛狠狠瞪着夏文真。
“酸是吧？叫你酸个够，顺便再清醒清醒！”唐馨蝶二话不说，就用纤纤玉手去拧苏打水的瓶盖。
那怎么拧得开？她硌得手直疼，不顾夏文真一再的安慰劝阻，把瓶子递给秦时月：“帮我打开！”
秦时月也是个爽利人，更何况她本就看不惯夏文真。如果她是唐馨蝶，现在就用夏文真的脑壳子开瓶子。
接过瓶子，秦时月拿起柜台上的起子轻轻一撬便打开，又递了回去。
唐馨蝶一抬手，把这瓶柠檬苏打水毫不留情，一滴不剩地全部浇在了夏文真的头上。
看得秦时月虽然没有叫好，但心里那叫一个爽。夏总裁，柠檬水浇头，你很酸，一定也很爽吧！
夏文真面对妻子的冲天怒火一言未发，头顶冒泡，半身湿透十分狼狈。他冷冷瞪了一眼秦时月，秦时月把便利店的门一落锁——自己干活去了。
夏文真你活该，我辛辛苦苦伺候你你居然还背后咬人。既然你投诉我害我失掉工作，我就诅咒你蜜月变成分手旅行！
看来这位唐小姐结婚没多久就看穿了你虚伪的为人和阴险的品格，赶紧分吧，早点甩掉渣男，早点自由解脱。
唐馨蝶浇完渣男，把瓶子一扔，踩着高跟鞋扭头便走，留下一路香风。
而夏文真呢，喘着气，怔在原地。
半晌过去，他没有去追唐馨蝶，而是蹲在地下，一粒一粒把她砸碎的玻璃瓶捡起来，丢进垃圾桶。
店里的小年轻都看着这家伙，这人不知道是过度伤心失了智，还是自暴自弃出了神。
“该干嘛干嘛，码货、打扫，不然10点钟该下班的人今天就得加班了！”秦时月呵斥。那几个小姑娘小伙子都不敢再围观，赶紧忙活起来。
**********
盛夏时节一日一日过去，市区迎来了今年夏末一场连绵数日的大降雨。
降雨过后，天气便该逐渐转凉了。北方人有句俗话：一场秋雨一场寒，这里虽然气候算得上温润，但下了几日的雨，炎热被浇去，空气中也多了几分凉爽和透彻。
对于秦时月来说，人生的变故便如这天气，起起伏伏，变幻无常才是常态。她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却又快得缥缈，不够实在；有时又觉得时间很慢，日复一日，不知道何时才是新里程的节点。
爸爸的病逐渐好起来，他也逐渐有了愧疚感。看着秦时月没日没夜地工作，不挑苦累什么都愿意做，隐隐感觉到她身上有着什么很大的压力，不再像以前那般无忧无虑了。
“明明该帮女儿准备好一份嫁妆的时候，偏偏一场病把闺女的嫁妆花完了，家里的积蓄花了个见底，还要靠女儿养。”秦汉民时常感叹自己老了，不中用。
郭香莲安慰：“没有大嫁妆，大不了小月就嫁个普通点的老实人，本本分分过日子。只是小月年纪不小，不能挑了。我看赶紧相相亲，看人差不多就定了吧。”
“那咱们老两口以后该怎么办呢？”秦汉民倒是为女儿操心得多，“闺女嫁了人不能吃亏，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咱们肯定要补贴些的。就这点微薄的退休金，也够不上给她带孩子呀。”
秦时月还什么都没说，秦汉民和郭香莲已经连孩子都考虑上了。
“……不行我还是趁身子骨糟蹋得动，出去找份工作。”秦汉民自有打算。就算以后不能补贴女儿，他也不愿靠女儿吃饭，否则他担心闺女是成不了家了。
郭香莲着急道：“你大病初愈，千万别出去乱跑。要挣钱我出去干，给人家当保姆，一个月也有几千元。”
秦汉民拉着妻子的手摇头：“当保姆，一个月见不着人。咱们都这年纪了还夫妻分居，谁知道往后的日子有几年？”
“呸呸呸。”郭香莲差点一口啐在他脸上，“净说些有的没的。看你也坐不住，想干点什么干什么吧，不过你得记着，病了一场，身体看似无碍，实则大不如前了。你要找活干务必得挑轻松的，最好是坐着的，你自己拿捏得住的，千万别是体力活。”
“知道了。”秦汉民嫌啰嗦。他心里已经为自己打算好了，就去原先退休的厂子，给人开开车，拉送点货物，一天跑个一两单，清闲又不累。
“爸妈，我上班去了。”清晨8点，秦时月在房间里打扮妥当，挎上小包去便利店上班。
如今的她已经不穿什么正装裙、高跟鞋了，直接穿着便利店的工服、小皮鞋、遮阳帽，提一个帆布袋，到了店里再挂一条便利店的围裙，妆容也由精心打理变成简单素雅。
“这孩子……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的，太辛苦。”秦汉民看着心疼，郭香莲瞟了他一眼：“放着清闲体面的不好好做，她自找的。”
秦时月搭乘公交车来到上班的商业广场，远远已经看到店面了，这时忽然有人在背后叫了她的名字，声音还有点耳熟。
一回头，只见林咏澜开着他的小奔驰减速停在了路边：“师妹，你怎么在这？”
秦时月想起自己一身便利店工服邋里邋遢，见到林咏澜未免有点难为情：“我……我去上班。”
“上班？你去哪上班啊？”林咏澜记得秦时月在海滨度假村上班，怎么现在还在往市中心跑？
秦时月尴尬一笑：“我重新找了个工作，是这边便利店的店长。之前那个……太不方便。”
林咏澜远远地看了一眼那家便利店小小的门面，看这秦时月，脸上浮现出一丝丝同情。
“今天有空吗？上车，跟我一起去看看乔师弟，听说他住院了。”
乔落枫进医院也好几天了，住院？看样子病得挺严重。秦时月一听便心生焦虑，她当然很想去医院看看。
“不行啊学长，我上班时间马上到了。”秦时月看了看腕表，已经8：45。下一个交班的时间是早上9：00，她必须提前十分钟进店到岗。
林咏澜温和地笑了笑：“便利店有什么好干的，你忘了之前你刚毕业时的学弟小郑，进便利店当实习店长。三班倒、二十天休息一次，节假日还要加班，根本没有自己的时间。你这么优秀一个女孩子，别人都是越干越好，怎么干着干着，你又回去了。”
秦时月羞愧，但也无奈。她需要这份工作还债、养家糊口、挣钱啊。
“小郑学弟现在怎么样了？你们还有联系吗？”
林咏澜轻叹一声，拍了拍车窗沿：“早就不干了，后来进了一家电子商务公司做BD，换了几份工作，还混着呢。你看，男孩子都干不下去，更何况你们女生。”
秦时月倒不觉得自己干不下去。她觉得忙起来到处都是事，反而让她忘了自己当下的烦恼。
“还好吧，我忙习惯了。”
林咏澜道：“我们这代人，上学、工作都不是自己的意愿，绝大多数都是家人包办的选择。能做自己喜欢的事的人少之又少，给人打工既不如意也不自由，实际上做什么都不如创业，可以兴趣和自由兼顾。”
秦时月笑笑：“还是学长有胆魄。不说了，我还有十分钟上班，学长替我去看看乔师弟，告诉乔师弟我有空了一定去！”
说罢三步并作两步小跑着进了便利店，一边跑还一边向林咏澜停车的方向挥手。身后的林咏澜话没说完就被她突然打断，只好缓缓关上车窗，将车开出了临时停车区域。
今天的工作时间是早9点到晚9点，中间休息两个小时。除了值班，比起其他员工，店长上班的时间已经是相对固定的了。
秦时月把帆布包放在休息室，换上围裙马上开始上班。晨间到写字楼上班时间的这一个多小时便利店的生意最繁忙，现在客人已经都上来了，不少人撑着惺忪睡眼，踩着点来写字楼上班，临上楼之前买份早餐，坐在工位上边干活边吃。
收银的小姑娘忙不过来，正好秦时月来了，打开了第二台收银机，很快就有眼尖的客人过来排队。
有个客人买了一瓶矿泉水，结账的时候，秦时月隐约觉得面前的影子有几分眼熟。
“……师兄？”秦时月抬眼一看，果然是任瑛，没想到又在这里见面了！
她在看任瑛，任瑛也用一种“你怎么在这”的眼神看着她。
“小柯，你过来帮我看几分钟收银。”秦时月喊了正在码货的那个男孩子顶替，跟着任瑛走到便利店门外。
相似的场景遇到相同的人，她未免有些羞涩，又有几分尴尬。
“你不是在度假村工作吗？”
又是那个樊莎说的，没想到他还记得。秦时月脸红笑了笑：“我换了份工作……是不是很尴尬啊。”
说着说着便把目光避开。她并不想在这个阶段就被对方了解太多。
秦时月隐隐觉得，这次她对待的对象和以往游戏人生的那些人有本质上的区别。因此她用樊莎的话时刻提醒着自己：要守住底线，不能随便交付；好好经营，从朋友做起；彻底了解，再谈感情……
但这有悖她惯常风风火火、勇往直前、主动出击的处理方式，她以前觉得自己是情场高手志在必得，现在反觉得自己都快要不会谈恋爱了。
万万没想到在这里见他，竟然如此狼狈。她还想着下次见面可以光鲜亮丽一点，把之前醉酒的狼狈印象完全洗刷……
“哪里尴尬了，这不是很巧吗？轮班会很辛苦吧，注意身体。”
“谢谢。”秦时月有感于他的礼貌，有点想抱头鼠窜，却又觉得不聊两句可惜：“你怎么也在这里，你在这附近上班？”
“那边就是法院，我今天去法院。”
原来做的是法律方面的工作。
秦时月见不远处站这个拎着小箱子的窈窕美女，正往这边看，想说话也未免有点不自然。
“那是我助理。”任瑛察言观色，对她解释。
秦时月心下释然，想起早上刚知道乔落枫的事，觉得应该告诉他一声：“对了师兄，我听说小乔住院了，好像病得不轻。”
任瑛面露惊讶之色：“是吗？那我抽时间去探望一下。”他又看了看表：“今天中午你有没有休息时间？有时间的话我来接你，一起去吧。”
“我12点午休。”秦时月鬼使神差就答应了任瑛的邀请，明明林咏澜邀请她她说要上班，任瑛一来就挤出时间了。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双重标准、区别对待吧……

好像约会了？
中午11：30，秦时月请同事帮忙盯班，提前在休息室换了套放在这里的衣服。
秦时月把自己的一套商务套装带到了店里，以备不时之需。现在果然派上用场了，虽然不能算拿得出手的衣服，但穿上之后也显得精神多了，还有那么一点点显高级。
“哟，秦姐，怎么换了套衣服，这是去哪儿啊？”店里的鬼马小子酸溜嘲讽，“男朋友请吃饭啊？”
旁边的小妞神秘一笑：“就早上那男的吧。”
秦时月脸色飞红，一边啐道：“干你们的活！”一边对着镜子打理了片刻忙乱了的头发。
十分钟过去，电话响了。一见果然是任瑛的电话，秦时月欣喜若狂。
“我车停在你们广场边上了，你下班了直接过来吧。”
秦时月方才一边梳头，一边背诵樊莎推荐的知名情感自媒体、百万单身女人的偶像“灵魂女人”Sherry名篇名言：见面时让男人等待十五分钟的状态才是双方关系的“刚刚好时间”。女人，要矜持一点，但又不能让别人等太久，等得太久不守时；等得太短又让他觉得你火急火燎不矜持；十五分钟不温不火，不矜不骄，刚刚好。
她满脑子念经，告诉自己一定要矜持点，上男人的车要踩着点出现，让他等个十五分钟。接起电话，清清嗓子，刚才脑子里花时间背诵过的就全忘了：“师兄，我准备好了，马上就到！”
笑眯眯挂了电话，秦时月真想呼开大巴掌，拍打拍打自己这廉价的狗头。心里都说好不要着急，要被动些，但嘴不从心，非要表现出它那卑微的狂喜。
算了，谁让自己心直口快呢。失魂落魄走出店门，就看见任瑛的车已经停在便道附近的临时车位。她两条不听话的腿蹦跶蹦跶，自己就上去了。
“师兄好。”乖巧矜持端庄有礼，这是她在任瑛面前给自己设置的定位。不说后续如何发展，先洗刷自己醉酒耍流氓还吐别人一身的那段黑历史，好歹也得用点功吧？
对于樊莎捣的那通鬼不知道他心里会怎么想。不过既然这位喜欢心照不宣，那自己也来个心照不宣，就当这事不知道罢了。
乔落枫住的医院就在附近，车开了五分钟不到就进入了医院停车场。乔落枫已经不在急诊，正巧那天晚上接诊的医生今天白天也在，秦时月上前一打听，医生说乔落枫今天下午就转去了血液肿瘤科住院部。
“血液肿瘤科？他得的是什么病？”听到这个消息，秦时月惊呆了。
医生还算耐心回答：“初步检查，高度怀疑是急性髓细胞白血病。因为病人处于紧急发病期，贫血严重，主要有内出血……弄不好会影响生命，我们给他做的所有检查都是加急的，后续还要做全面检查才能最终确诊并确定治疗方案。”
“他才十九岁，他怎么会得这种病！”秦时月双腿一软，差点没有站住，好在这关键时刻任瑛从身后扶住了她。
医生淡然道：“年轻人得这个病的很多，小孩也很多，有的也有可能是遗传因素。现在这个病不少见了，通过移植也能治好，既然得了，就正常面对吧。”
听说能治好，秦时月稍稍放了点心，她怕乔师弟想不开，还是想看一看他：“那……我们能探视吗？”
“最好少探视，病人急性期免疫力很低，接触外面的病菌容易并发感染。在好转之前也尽量不要出门，因为凝血功能不好，更不能做任何剧烈运动，我们正常人的血管破裂可以自己愈合，但白血病患者的血小板急剧减少，一旦有血管破裂就有可能危及生命。”
想到好朋友得了重病，生命危在旦夕，秦时月的头脑一片空白。
“怎么办，我们怎么帮他？这个病是不是可以做移植手术，要不我去做个骨髓配型，说不定……”
任瑛笑了，秦时月这明显说的是傻话。
“骨髓移植手术，父母配型的相合率都只有50%，兄弟姐妹就只有25%，如果是异基因配型，相合率至少也是三万分之一。就算你对他来说真的是万中选一，很可能在治疗上也不如有血缘关系的好。”
秦时月顿觉自己弱小并无知，什么忙也帮不上。她只能反复叹气，耷拉着嘴角，心情极度低落。
“不过你可以去做做骨髓配型，说不定还能帮上别的人。”任瑛安慰她，“现在医学逐渐发达了，这也算不上不可治愈的疾病。小乔家庭环境不差，也不缺钱，他最需要的应该是朋友感情上的鼓励。如果康复了，他还会和以前一样健康。”
“我知道，我会给他写信，多多关心他。”秦时月内心逐渐平静下来。任瑛这个人确实情商到位挺会说话，三言两语就帮她消解了失控的情绪。
“走吧，既然今天探视不了就早点回去，下午还要工作。”
任瑛劝她注意一点时间。隔了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又问了句：“你还没吃饭吧？”
这是想约饭的意思？虽然秦时月的心情不大好，但还是下意识立马答应：“我我我，我都行。师兄要一起吃饭吗？”
“一起吧。你想吃什么？”
秦时月想吃的东西那就多了。好长时间没吃大螃蟹了，她想吃来福楼的香辣蟹，还想吃泉水斋的烤肉，地下餐厅的芝士焗饭，天安路的烤串，西洋饭店的羊排和小龙虾……
不行，这些都对她今天矜持的人设不利。吃串吃龙虾不喝酒怎么行？再喝点酒，形象又毁了。
再说救命之恩还没报答，这顿她必须得请。她现在也请不起什么好的，又不好意思主动说出来：“吃点简餐就行……别太贵。”
任瑛也不啰嗦，找了一家人少又有格调的茶餐厅，叫她随便点。
秦时月对这个环境倒是挺满意：正好可以聊聊天。一看菜单：天哪，这就叫不太贵？我对金钱的概念是不是和他不太一样！
但是救命恩人的饭，割肉也得请。她也算见过世面的人，嘻嘻一笑充起了大尾巴狼，什么好吃点什么。
“点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面对任瑛的质疑，秦时月后背冒汗，脸上赔笑：“这就叫多吗？我跟我闺蜜吃饭点的菜至少是这两倍，你别小看我，我可是顶级吃货。”
说完心里顿时冒出两个字：完了！
秦时月，你那精致矜持的形象呢？怎么一句牛就给吹毁了？
现在就算吃不动，含着泪也得往下吃。自作孽真是不可活。
她咳嗽两声准备换个话题，一是转换一下沉闷了一中午的气氛，二是本来心中就有疑问。
“师兄，我看你对乔师弟的情况还挺了解的，你们是不是关系不错？”
“是还不错。”任瑛的回答使她感到略有意外，毕竟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他人很单纯，运动天赋也很高，对喜欢的事情很执着。出了这种事帮不上什么忙，我托朋友帮他带点国外的药品，希望他能早点做手术吧。”
他平时话也不多，这回一下子对秦时月说了这么长一段话，尽管聊的是乔落枫，也足够秦时月心里敲锣打鼓半天。
秦时月那美呢，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任瑛又补一句：“虽然我们年纪相差得大了些，但私下还是很聊得来的。”
“你跟小乔聊得来？”秦时月倍感惊讶。以她一贯的印象乔落枫是个无比调皮的男孩子，吵吵闹闹，整天乱蹦乱跳和有多动症一样，酷爱耍宝搞怪。如果不是长得太帅，女孩子们肯定烦死他了；但长得帅就不一样了，谁都爱看他耍宝，典型的少女之友。
任瑛这么内敛的社会人，跟乔落枫这种小孩子怎么会聊得来？更何况他也说过，两人有着很大的年龄差。
“你别看小乔那样，他的内心其实很有想法。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大多都还处在尝试阶段，什么都想试试，什么都想体验一下。他家教不错，对自己的人生和未来有很明确的规划，现在正在逐渐实现自己的每一个目标。就比如这次的比赛吧，他想在兴趣爱好方面能取得一个成绩，作为自己人生的一个里程碑。我们其他人比赛是和别人比，他是和自己比，他就很不一样。”
“你们私下聊了这么多？”秦时月心说这难道算是不打不相识吗？
任瑛道：“他的学业受父母的影响很大，学了经济学专业，但他却觉得自己喜欢的学业未必能帮他迈进想要的事业门槛。他本来准备本科毕业后留学学习金融，又发现现在很多大公司财务和法务靠得很紧，就又动了出国做金融专业交换生，未来学习法律非诉业务的念头。”
“他想得这么多啊。可惜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还是不了解他，这些话都从未和我说过。”秦时月发现自己从未和乔落枫交流过这些，认识好几年了，也算交集密切的朋友，为何乔落枫在他们面前就从不谈这些，要和素未谋面、刚认识几天的师兄说呢？
以往交流极少、聊起乔落枫的事他们才算有了话题，这让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也许人与人之间的差异或许并不在表面。
乔落枫出身优渥，从小到大读的都是国际学校，虽然看上去吵吵闹闹，实际上教养良好。周围的朋友虽然跟他都玩得不错，但并不是同一种出身，眼界也不一样。
想起自己十八九岁的时候还在做梦，做的都是王子梦公主梦，目标只是好好学习、看看世界、长长见识、毕业以后找个好工作……这些看似实实在在，实则虚无缥缈的东西。
就像刚参加工作时的社会人主管面红如猪肝，大声呵斥你们的想法“落不了地”一样。这些飘在天上的空中楼阁，看得见摸不着，的确算不上里程碑，还不如做好一件具体的小事带给自己的好处多。
过了许多年后自己经过千锤百炼才明白的事，乔落枫小小年纪就心如明镜。虽然命运不眷顾，让他得了重病，但他自己却没有像朋友们一样表现出惊慌失措，这正是眼界使然。
而任瑛和乔落枫恰巧一样，没有过度担忧手足无措，反而马上就接受了现实，积极地帮乔落枫买药、助他早日康复。
不可否认，虽然经历了世间百态之后有许多来路不同的人都走上了同一条去路，但有着相似经历的人更容易彼此交心。这两人尽管毫不相干却能畅所欲言，怕就是一类人吧。家世、教育、修养都相似，年龄只是表面问题而已。再过十年，小乔说不定会和任瑛差不太多。
秦时月有着自己粗心大意的地方，但在感情上也有着十分敏感的点。她表面说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但真实的内心最在意的莫过于与生俱来的差异。
樊莎说的那些她之所以不认、漠视且不在乎，她其实却认为难以逾越，只能逃避。
她这次不会又喜欢上了那种遥不可及的人吧？

形象毁于一旦
似乎从刚才她的反应里察觉到了她的某种失落，任瑛主动拐向了其他话题：“他还是小孩子，本来确实没什么话题的。我之所以跟他聊这么多，是因为他和我一个朋友很像，我们的关系跟你和学长一样，也是大学同学兼好友，在一个社团里活动。”
秦时月立刻上当了，由垂头丧脑变成竖起耳朵，因为他竟然说起了自己的私事。
“小乔这么聪明，要是身体能好肯定前途无量。那位朋友现在肯定是哪个圈子的成功人士吧。”
“不久之前他去世了。”
听到这个意外答案，秦时月目瞪口呆。
“对、对不起啊。”秦时月怪自己说话不小心不吉利。
“没关系，他得的也是癌症。你还记得之前倒闭的那家大场馆吗？那就是他开的。”
秦时月道：“当然记得，我当时还有点不明白，师兄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要来我们这种朋友们开着玩玩的地方。”
任瑛笑了笑：“就是这种朋友开着玩的地方才有意思。我那位朋友和小乔一样，吵死了……但每个人都跟他关系很好。毕业了舍不得他的剑道社，就花钱开辟了场地，请大家继续免费玩。”
“场馆这么烧钱，那不得把他开垮了呀？”秦时月聊上了天，心情一轻松嘴里也喝上了汤，思绪也又飞了：咏澜学长过得可拮据呢，这朋友得多有钱，开道馆给兄弟们玩？
“是烧钱。为了感谢他，我们怕他赚不着钱，天天帮他打比赛，给他打出了名气。”
“你们可真厉害……感情也真好。”秦时月笑了，“哪像我们，虽然也是学生时代的好朋友，但小打小闹，都没想着去比赛场上给咏澜学长打钱，就知道玩，说起来都有点小惭愧。”
不料说到这里，故事的结局却急转直下：“后来他得了病，本应关掉场馆好好养病。但考虑到这些都是朋友的心血，舍不得关，还是最后去世了，他的家人关掉的。”
说到这里，任瑛注意到她的神情突然呆呆的：“我是不是说多了？”
秦时月赶紧回过神：“没有没有，我只是没想到朋友们本是一片好心，最后却结果不好，挺遗憾的。师兄不再打比赛了，是跟这件事有关吗？”
任瑛敷衍一笑，不置可否：“比赛打不打都行，人生无常，人更重要。”
“师兄说得对，朋友比比赛重要多了。学长的场馆开不下去我们可以帮衬，就算做不成宾客盈门的大场馆，大家在一起开开心心的时光也很宝贵啊。”秦时月天真烂漫地想，任瑛这个人尽管外表十分冷淡，内在还是挺暖心的嘛。
之前樊莎提醒过她的谨慎在三言两语之后立即被抛到了九霄云外，默默的心里就又夸上了。
“我还没教过你呢，怎么就成你师兄了？”
秦时月不知怎么回答，从饭碗里偷偷抬眼看，发现任瑛也在盯着她。
虽然只是一瞬，他就把目光挪开了，但是秦时月仍旧心跳加快，血压上升。
她心里的各路神仙上帝都在叫嚣着：“危险！不能动摇！”
但是嘴皮子却仍旧甜甜地秃噜出了：“那么师兄以后可以教教我吗？”
一瞬间，她都能感受到那些神仙上帝因为说话不算失去神格而跌落精神位面的尘埃。
“……你打流氓那么厉害我佩服极了，我也想练得像你那……”
秦时月的精神一放松，发现这后半句未经审查就流出了。
“……样。”她的脸上虽然挂着无比僵硬的笑，但心在滴血。
为什么，我的嘴，我的手，我的腿，我全身都不听使唤！
任瑛从她的表情中也读出了尴尬，笑了笑：“学这个不能打流氓，需要学别的，比如防身术。”
天大的尴尬被他一句话就带过去了，秦时月心中轻松之余有些感激，没想到他还挺会聊天，又加一分。
“那师兄再教我点别的，就教我一秒钟撂倒流氓这一招怎么样？”
“那你最好找个女教练。”任瑛一边喝茶一边回答。
秦时月小脸一红，心想恐怕学这些体术需要身体接触吧。
她马上低头扒饭掩饰。偷瞄一眼饭桌，菜还剩下很多，今天一天脑子里浑浑噩噩、心情高度紧张导致饭也没吃下多少，如今有点后悔夸下海口点多了。
点了这么多还花了不少钱，不吃还能怎么办？她心疼啊。可是当着他的面不敢大口吃饭，为了保持形象只能一小口一小口吃，这得吃到什么时候？
“你先吃，我去下洗手间。”任瑛暂时离席让秦时月松了一口气，还不趁此机会消灭饭菜，省得浪费！
往常跟咏澜学长以及其他男性友人一起吃饭，经常感叹这群师兄弟一个个都和小老虎似的，有多少吃多少，点再多菜最后也能盆干碗净。如果是自助餐，面前的盘子能摞到天上，但她这师兄不知是不是猫变的，吃那么少，光喝茶了。
趁他不在，秦时月抛弃淑女形象，一顿猛吃。把最贵的两个菜都消灭光了，又伸出勺子，把汤里的虾和螃蟹捞出来剥了，汤可以不喝，反正都是水，这些干货不吃掉太浪费了。
青菜里面的干贝也好吃，不吃太可惜了。还有酱汁排骨，全是骨头没多少肉，不占多大地方，必须消灭掉。
不妙，噎着了，喝两口汤缓一缓。这汤虽然有点腻，但好歹也是贵的，不能让这么宝贵的胃部空间被白开水给占了……
任瑛仅仅洗了个手出来，站在吧台前面，大老远看着秦时月狼吞虎咽，饕餮之相毕露。
餐厅服务员看着这位客人盯着自己那桌目不转睛，而餐桌上原本仪态万方的那位小姐等对面的男士一走，张开血盆大口化身虎狼。一面尴尬，一面暗自偷笑：这顿饭吃完，怕是得分手了吧？
看了半晌，任瑛叹口气，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张卡放在吧台上：“买单，顺便再给我们那桌加一杯乌龙茶，要常温的。”
餐厅服务员愣了愣，马上祭出礼貌的微笑：“好的先生。”
等秦时月吃得差不多了，也噎得眼冒金星，赶紧抽出张纸巾胡乱抹了把脸，估摸着抹干净了，用一股内力压下冲上来的饱嗝，勉强恢复了优雅的仪态。
这时候给秦时月点的茶水也送上来了。
“我没点茶水。”秦时月以为送错了，脸上的表情未免有些错愕。
服务员很有礼貌地解释：“跟您一桌的男士为您点的，我们这个茶很好的，用餐的时候喝可以解油腻。”
秦时月正想喝点茶，吃了这么多太腻了。水还是温水，正好可以入口。
“对了，现在买单。”秦时月想趁任瑛不在把钱付了，免得叫女生当面请客，让人家没有面子。
谁知服务员回答：“你们桌已经付过了。”
秦时月目瞪口呆，看来还是她太单纯。在某些人的语言体系里，饭吃到一半“去趟洗手间”的意思是“我去买单”。
任瑛适时回到餐桌，秦时月马上抱怨：“这顿饭应该我请你的，总要给个机会表达一下感谢吧？”
任瑛笑了笑：“第一回吃饭让你请不合适吧，下次吧。”
下次？他言下之意就是还能有下次，看来对我印象不错。秦时月心里立马美滋滋的，并掩饰不住地映射在了脸上。
说来也巧。两人吃完饭一同走出餐厅，看看下午上班的时间也快到了，任瑛提出开车顺便送她回便利店，自己打道回律所。结果迎面碰上从医院方向过来的林咏澜，他竟然也把车停在了这里。
见到这两人在一起，林咏澜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早上见到秦时月，她还穿着便利店的工作服，风尘仆仆。这会儿虽然算不上艳丽，但换了身衣服，精致优雅。
乔师弟的事情都没把她约出来，难道这装模作样的家伙一叫她就出来了？
不就是开辆奥迪A8吗，师妹她从来也不是什么势利的人啊。对她一心一意的乔师弟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林咏澜虽然惊讶还有点不爽，却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讪笑两声：“师妹……你们怎么在这呢？”
秦时月对他的情绪毫无察觉：“早上也是巧了，在上班的地方碰到师兄。谈起乔师弟的事，约着一起来看看，可惜……没见到人。”
林咏澜瞪了一眼任瑛，既没寒暄，也没给好脸色：“你早上没答应跟我一起来，我就自己来了，结果碰见了小乔的父母，我跟他父母聊了一会，讨论了一下小乔的身体状况和后续治疗计划。”
任瑛偷偷看了一眼秦时月，略感尴尬。男人对在女孩子面前出现这么明显的差别都是敏感的，尤其是林咏澜这种面皮薄的人。他们学长学妹的交情匪浅，而自己和秦时月不过萍水相逢。她没心没肺，岂不是无心惹纷争？
“辛苦咏澜学长了，为了乔师弟的病还耽误了生意。”秦时月仍旧没懂林咏澜的怨，反而觉得林咏澜对朋友是真关心，很感动。
林咏澜摸了摸鼻子，掩饰那股心酸：“嗨，我也不想耽误营业，可惜单身汉一个，今天大周五的……馆里也没有个能帮忙的人。下午我赶回去开个门还能营业到晚上。”
他的本意是：呵呵，我一人营业单身汉出门一趟店都开不了张，分明是工作日，你们还在这里疑似私下约会撒狗粮。
秦时月把这话理解成：为了省成本我一直没有雇人，里里外外都只能一人打理，好辛苦。
“学长以后出来办事可以跟我们说一声嘛，也好安排个人给你帮帮忙。”
林咏澜见秦时月油盐不进，只道她头脑简单，也只好客套两句：“……对了，正好你们两位都在，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秦时月喜滋滋道：“我们刚吃过了，师兄请的客。”
林咏澜明显黑了脸，生硬道：“吃……吃过了，那我自己回去叫外卖好了，我赶时间先走了，你们早点回家吧。”
“咏澜学长？”秦时月本来还说许久不回根据地，想问问其他兄弟的情况，结果林咏澜负气坐上了自己的车，还重重撞上了门。
秦时月有点不明所以。任瑛反而情商很高地来了一句：“你不去哄哄吗？”
她没听出任瑛对林咏澜的暗中嘲讽：像个爱耍脾气的小孩子。
咏澜学长向来在她面前和颜悦色，在朋友面前嘻嘻哈哈。她有了难处，学长也会很讲义气地出手相帮。除了上次打剑输了，她极少见学长闹这么大的情绪。
“知道了，我替学长谢谢师兄的关心。不过我还得回店里上班呢，过一会儿我给学长打个电话吧。”
任瑛不由担心地看了她一眼：这姑娘真傻还是假傻。
那小子是个小性子，脾气窄心胸矮。你要是一会关心不到位，指不定他还要闹什么事呢。
※※※※※※※※※※※※※※※※※※※※
小天使们七夕快乐！
恰逢本章写了搞砸约会……并不是说所有约会都会这样，祝你们约会顺利_(:з」∠)_
没有对象的小天使看看我的文，尽情期待一下吧。浪漫的相遇就是这样日常的嘛~说不定哪一天，是吧？ww

嫉妒
一回店里上班，秦时月果然就立即把林咏澜生气的事抛在了脑后。
毕竟她满脑子都是和任瑛约了会的这回事，一起吃饭可是相处的一大里程碑！更何况还是对方主动提出的，这算不算自己一小步，恋爱一大步？
第二天晚上客流量最大的时候，店面货架空得很快。秦时月一面往货架上边补货，一面用耳机给下班后的樊莎打起了电话。
“莎莎，你是医生，能不能帮我推荐一点白血病患者适合的营养品？普通商店能买到的，不要太贵的那种。”
“谁又生病了，亲戚还是朋友，年轻的还是老人？”樊莎正在吃午饭，今天她赶上了饭点的末班车，挤进了单位的食堂。
想起乔落枫，秦时月又是一阵惋惜：“年轻的，大学生。”
樊莎毕竟是医生，天天目睹生老病死倒是习以为常：“这个病多发青少年人，患者体内的蛋白质流失特别快。如果身体强壮禁得起补，我推荐一种富含蛋白质的口服液，物美价廉易吸收。”
“谢谢，哪里有卖的？我马上就去买。”
樊莎叫停了她：“你先别买，我认识渠道，是市场价的六折，明天拿给你。对了，你跟你那小哥哥发展得怎么样了？互相了解了没有。”
不提便罢，一提这事秦时月正想炫耀呢：“我们已经吃过饭了。”
“是么？那你跟我说说，你都了解到他什么了。”
秦时月立即开始滔滔不绝：“他人挺好的，发现朋友生病后很热心，准备从国外帮朋友带药品。还说之前有个同学也得了类似的病，我觉得他这个人很重感情。对了还有，我们吃饭是他主动付的钱，他特别的讲礼貌。”
“就这些？”隔着电话秦时月都能感觉到樊莎眉毛一挑，颇不满意。不过她也不清楚这女人不满意在哪儿。
“就这些啊，我们聊得挺多的。”
樊莎泄气道：“这些都太虚了吧！我要你去了解的是他多大年龄、家庭情况、做什么工作，什么教育背景甚至年收入多少，聊这些有什么用？”
秦时月停了收拾货架的动作，语调里有几分抱怨：“我这是处朋友，又不是查户口。而且一开始就问这些多暴露啊，还不礼貌。”
樊莎狡黠地笑了：“我还不知道你？我这是为你好。你这女人最容易被外表那些好处所吸引，什么重情重义、知书达礼、灵魂闪光点，但这些都是表象，只有年龄收入家庭背景那些才是你们在一起的根本。一旦被一个人外表的魅力冲昏了头，你会义无反顾扑上去，等你被骗了感情才发现对方的一切你都一无所知。”
秦时月急了：“你怎么会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坏？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了解到这就算可以了。你说的那些都是身外物，你是要跟对方相处，而不是和这些东西在一起。”
樊莎长叹一声，她一心认为秦时月又被勾了魂，不听劝了：“每次真理放在面前你不听，总要吃亏了才清醒。也罢，你不愿意考虑现实问题，就别像以前那样独立自主，要多考验考验他，比如一会儿让他送你回家。”
“还没怎么样呢，多不合适啊。”怪不好意思的，秦时月扭扭捏捏。
樊莎懒得理她：“我要去加班了，你自己看着办啊。”
挂了电话，她就发来一张聊天截图。
樊莎：小哥哥，我闺蜜两小时后下班，天黑了，她人又傻，一个人走夜路我很担心。你能送她回家吗？
任瑛：下班这么晚吗？好吧。
这个樊莎，又蛮不讲理地插手！
不过人家居然答应了，秦时月心里不免升起一股奇妙滋味。不论是什么感情，她一向都是坚强的一方，从未想过任何依赖。
这份坚强，可能也源于她的脆弱。
繁忙的饭点过后，天色也逐渐暗淡下来。秦时月刚想闲下来歇息片刻门就响了，又有客人进来了。
来人竟是林咏澜。看到他神色暗淡、憔悴了不少，像是好几天都没有休息，秦时月很是吃惊，继而吓得两腿一直：昨天咏澜学长生气了，结果自己一忙起来就忘记给他打电话安慰了。
秦时月故作镇定，实则心虚：“咏澜学长，你怎么来了？今天不在馆里吗？”
林咏澜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把手中的礼品袋打开给秦时月看了看：“我实在担心小乔，准备了点礼物想趁医院探视时间去看看他。小乔很想你，今天你总有空跟我一起去了吧？”
“嗯……”秦时月本想满口答应的，但偏生不凑巧，樊莎刚帮她预约了任瑛的接下班服务。
“我知道阿姨不让你晚回家那么久，”林咏澜还以为秦时月是怕爸妈担心，“一起看完乔师弟，我开车送你回家。”
秦时月避开林咏澜的目光，礼貌笑了笑：“学长，我还上班呢。就一个小时，一小时后回来行吗？”
“行，”林咏澜爽快答应，“医院离这里很近，一个小时也够了。”
秦时月毫不设防上了林咏澜的车，林咏澜掉了个头，往高架桥上开去了。
这并不是去往医院的路。
“学长……？”秦时月试探性地想问林咏澜是不是记错了，医院应该在相反的方向。
林咏澜像没听见一样，越开越远。车子离开了晚高峰的车流队伍，车速加快，一路向城市的边缘开去。
“学长，你要去哪？”秦时月有些紧张，她起先没注意到林咏澜神色不对，但是现在她发现气氛异常，为时已晚。
林咏澜他是个性情中人，不会因为一时想不开而做出傻事吧？
车子一路飞驰，车速越来越快，周围的景色也越来越广袤荒凉。
“学长，停车！”秦时月已经感觉到从微微打开的车窗缝隙里刮进来的烈风。这风燥热，又带着一丝清爽的水气，林咏澜的车已经开到了郊野公园的大桥边，再往前走就是森林南路，通往城外的方向……
林咏澜的车在桥尽头的岔路口突然刹车，秦时月心脏猛跳，如果不是及时系了安全带，她还以为会被从前挡风玻璃甩出轿厢。
林咏澜也是一言未发。他的手攥着拳，紧紧按在方向盘上，脸色发青。秦时月已是吓得颜色苍白，林咏澜突然开门冲了出去，她迅速解开了安全带，追了出去。
“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不愉快的可以说，千万不要想不开！”秦时月走到他背后不远处却不敢再往前了。林咏澜站在河边，面前就是滔滔河水，她生怕他一个激动就跳了下去……
这里车辆稀少，行人寥寥，只剩下他们两人。林咏澜的怨念终于爆发了：“你是不是宁肯诚心欺负我这个自己人，也不肯委屈外人？”
外人？外人指的是谁？在秦时月心里只要是朋友，全是自己人。哪件事欺负了他，向着外人了？
“我……我哪里欺负过学长啊。学长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了我，对你我感激还来不及……”
“闭嘴！”林咏澜更加怒不可遏，“你还知道感激，如果你知道感激我这个在关键时刻出手帮过你的好朋友，就不会把别人放在前面把我放在后面。为什么我约你去看小乔你说要上班，别人约你你却跟着去？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原来他说的是相约去看乔落枫的事，秦时月冤枉啊。早上她确实要上班，中午任瑛正好出现，顺理成章就一起去了。
“这、这话从何说起，我解释过一切都是巧合……”
“巧合？同样一件事，你碰巧拒绝了我，又碰巧答应了他？”林咏澜神情十分激动，脸也气得通红，“秦时月，你跟我认识多少年了？叫我学长死活不改口，你们才认识几天，师兄就认上了。原来不是小乔的事情你不上心，你是不上心你的好朋友，心系他人。”
“学长……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和别人放在一起比较？对我来说你们都是独一无二的。”秦时月一时结巴不知如何回答，林咏澜肯定误会了她，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在感情上心有偏向。
“是我在比较吗？咱们是多年的朋友，曾经也无话不谈。你知道我和小乔关系最好，在小乔出事后其他人很快就可以事不关己，但是我很难受，很需要安慰……我原以为只有你能理解我，但是我只要这点，却久等不来。”
秦时月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来他只是想要安慰，但却一直憋着不说。她有些替林咏澜感到心酸，又笑学长小孩心性，竟然耍这么大的脾气，把她吓了一跳。
“学长要安慰为什么不直说，我现在就愿意啊，随时都愿意。如果你对我说希望我多关心你，我一定会的。”
林咏澜被她感动到了，回转身伸出双臂，秦时月走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对不起，是我没有体谅到你。”
尽管这个拥抱不太亲切，轻轻的如同羽毛，仅仅是朋友之间表示友好，但林咏澜原本的一腔不忿和怒火也顿时被融化得无影无踪了。
“师妹，我知道我很鲁莽，请你原谅我。”林咏澜小心翼翼地轻揽住秦时月的肩膀，低声道，“但你也知道我是个重友情的人，最怕失去朋友。我不希望我的朋友都被别人抢走，如果小乔和你我都失去了，在这个世界上可能就没有理解我的人了。”
秦时月轻拍林咏澜的脊背，笑道：“怎么会呢？学长别傻了，你根本没有失去小乔，也没有失去我，我们永远是好朋友。”
“师妹，我……”林咏澜突然起身，目光对上秦时月清冽的眼神，却欲言又止。

你进我退
秦时月也不明白为何林咏澜的眸子忽然暗淡下来，她担心的只是学长对任瑛误会太深，想法越来越偏执，她相信彼此都没有恶意。
“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解除你们之间的误会。如果我能从中做些什么，学长请尽管和我说……”
林咏澜叹了口气，松开秦时月：“你知道我最在意的是什么：小乔是我的得意门生，我在他身上下了苦工，指着他打比赛，这样道馆才有出路。道馆是我为了梦想和自由所做的事业，到了明年这个时候贷款要是再还不上我就必须把它关掉，永远跟它告别了。而他呢，那么高的段位不打比赛，还污蔑我的教学，把我培养的学生推翻重来，你们还都向着他说话，你认为我会怎么想？”
秦时月一时语塞。林咏澜则越说越是激动：“不就是他打剑厉害又有钱吗？你们就这么向着他，都和他做朋友，那我呢，我们这么多年的友情就这么虚伪？我问你，如果我跟他你只能站一边，你选谁，现在就给我答案！”
“学长你误会了，你们两个……不一样的。”秦时月小脸一红，不敢说向着任瑛是因为喜欢他，但林咏澜这个朋友她一向是在乎的。友情和爱情虽然同等重要，但当然不能一样。
林咏澜的目光彻底暗淡下来，神色骤然冰冷：“我怎么误会了？你选不出来，还是当着我的面说不出你的答案，因为你向着他？……你刚才说要怎么做才能化解矛盾，那好，既然你们关系这么亲密，你就劝他来打比赛好了。如果他能同意，那之前的所谓矛盾也好误会也好，一笔购销。”
“这……”秦时月被林咏澜态度的突然转变惊得退了几步，他这是怎么了？
她没注意脚下，不知不觉已经退到了路边。一个台阶没看见，秦时月被脚下的高跟鞋绊倒，不光一屁股坐在地上十分狼狈，还扭了脚。
一辆大卡车呼啸着飞驰而来，而秦时月此时正倒在路上，处境危险。林咏澜见出了意外，连忙跑过去想拉她起来，不料早有一个身影突然出现，一把将秦时月抱起。
“你怎么带她来这种地方？大马路上多危险，出了事谁负责？”
任瑛不来还好，他来了，林咏澜反而不急了，更加生气：“我和她的事不用你管！”
任瑛没理林咏澜，只问秦时月：“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秦时月疼得呲牙咧嘴，指了指自己的脚。其实她从台阶上摔下头先着地，现在脑子也疼、背也疼、屁股也疼，但是最疼的还是扭伤的那只脚。
“我带你去医院。”任瑛二话不说，把秦时月送上了自己的车。
“小秦师妹！”林咏澜一方面担心秦时月，一方面不甘心任瑛突然出现，没让他解释就把秦时月带走。但秦时月晕头转向，任瑛根本没有搭理他，关上车门一踩油门就从他面前呼啸而过了。
“你怎么来了？”秦时月在副驾驶上躺了半晌，才捂着脑壳悠悠醒转。
“我下班比你早。”言下之意是自从樊莎给他打了电话，他就一直等在停车场，亲眼看见她跟着林咏澜上了车。
这么说他等了自己至少两小时，还因为担心而跟踪了林咏澜。
秦时月顾不得头疼心中狂喜，如果说这都不算用心，那什么才算？秦时月你可真是天上的神仙，看上的人终于主动守着你了！
“你们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他是不是在追你？”
没想到任瑛竟然会问这种问题，可把秦时月吓了一跳。
“怎么会，我们是铁哥们，好朋友。”秦时月脸一红，连忙前言不搭后语地辩解，“从大学时代起就无话不谈，我的前两任男朋友他都认识。他怎么可能追我啊，不可能！”
“是吗？”任瑛虽然明显没别的意思，但喜欢观察他入微的秦时月从中读出半分怀疑。他不会是有点酸吧，他会不会吃醋呢？
“怎么，你不信？”秦时月试探着撒个娇，偷偷侧目观察他的反应。从他的举动来看，分明就是喜欢她；可他一丝风声也不流露，又让她心痒难耐坐不住。
“我信，你说的我怎么可能不信。”任瑛没再刨根问底，这反应就像一盆冷水浇在秦时月头上，让她瞬间打蔫了。
她不甘心，非要强行试探：“你就不想知道具体原因吗？”
任瑛看了她一眼：“如果你想告诉我的话。”
他可真冷淡。明明昨天还有热情的一面的，尽管转瞬即逝……秦时月偷偷噘了噘嘴：“就因为昨天跟你一起吃饭，学长生气了。他觉得你抢走了他的好朋友。”
任瑛噗嗤笑了，可能是笑林咏澜小孩子心性，或者笑秦时月欲盖弥彰：“是吗？那我真不是故意的。要怎样才能让你这位幼稚园的好朋友不生气呢？”
他还嘲讽林咏澜幼稚，看来对林咏澜的印象确实不大好。
“学长让我问你能不能替小乔打比赛。”秦时月不知自己脑子短了哪根路，就这么直来直去说出来了。
任瑛沉默半晌，秦时月生怕让他为了难，忙说：“不愿意也没关系……就当我没说。”
没想到任瑛回答：“是你请求我的话，我答应。”
“呃？”秦时月猛然转头看他，他眼神没变，一直在看路。
是她的请求他就答应，会不会因为她是特别的呢？
秦时月轻轻叹息。她每次试探，他都不是毫无反应。然而每次却只传递一点点讯息就戛然而止，如此的若即若离，让她心悬一线。
“你还是多关照你自己吧。脚怎么样了？能走路吗？赶紧把鞋脱了，不然一会肿得更厉害。”任瑛似乎不想在上一个话题里面陷太久，很快转移了话题。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那只脚。脚腕传来一阵灼热肿胀的感觉，稍微一动，就刺痛难忍。
“……脱鞋，不合适吧。弄脏了师兄的车怎么办？”秦时月脸皮发热，毕竟这是别人的车，多不雅啊。
任瑛斜眼瞥了一眼秦时月的脚脖子，又开嘲：“你的脚有剧毒吗，还能污染我的车？再说车已经够脏了，也不差你的脚。”
她刚才摔倒时沾了一身的砂土，现在全蹭在了人家的浅色坐垫上。
“对不起，我……我帮你洗。”秦时月忍着剧痛，做出求原谅的嬉皮笑脸。
心里却想：这男人有点腹黑，平时看不出来，其实嘴这么毒。
她本来认为任瑛会客套客套，说“怎么能要你洗”这种暖心的话，谁知道他竟然笑了：“你可说好了要给我洗，一言为定。”
秦时月心下又是一动。虽然她可不想拖着一条瘸腿洗坐垫，但他问她要东西，隐隐传达了一样信息：他们之间还是要有些瓜葛。这难道也算是一种……打情骂俏？
“你明天工作不要紧吗？脚伤成这样，先去医院吧。”车开了半天才进城区，任瑛一句问话终于让秦时月想起正事。她马上摸索出手机，给店里打了个电话：“小柯，我在外面扭了脚，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呢……你替我顶班，我拿值班换，多放你半天假。请假？不用了，我可扣不起钱。”
挂断电话，扭扭捏捏道：“医院就别去了，能不能直接送我回家？这点小伤养一个星期就好了，我身体皮实。”
任瑛瞥了她一眼——别的女孩都娇气，这姑娘与众不同的刚啊。
其实自从偶然加班见客户，深夜想在便利店买瓶水，意外被喝醉的秦时月给上下其手还吐了一身，任瑛就有种危机感：千万别在哪里再碰见她。
因为她太特别了。师父常指着各式各样的奇葩小声说：咱们这个专门和全世界的各种顶尖奇葩打交道的职业，遇到这种人的概率大大高于普通人。
想和正常人多交往吗？干了这行你就发现，你的生活中正常人凤毛麟角，你会在奇葩当中游泳。当然溺水的可能性更大，想完全避免溺水是不可能的，因为吃惯了重口味的你们看到正常人大多感到寡然无味，而奇葩可爱起来其魔性往往超越正常人数倍。
但一定概率避免溺水的可能性是有的，那就是千万不要跟奇葩发生任何关系。最直观的就是金钱上的关系，不要因为同情给奇葩花钱，让他们有机会以感谢为名再祸害你；不要借给奇葩任何东西，借了就做好施舍的准备，千万别让他们还以防再次产生关联；也不要跟奇葩谈感情，一旦谈上，很难甩掉……
所以任瑛第一次撞上秦时月这种帮她打完流氓用非礼强摸、用语言强%奸、用吐你一身来感谢救命之恩的大奇葩，选择深藏功与名，把她送进了派出所。
那个下过雨的晚上偶然间的相遇，她喝得烂醉。对素不相识的路人把自己的过往、苦闷和烦恼倾倒而出，她的期待、她的失败、她全部的努力，都化为泡影，当然还有她天真的想象。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停从她黑白分明但醉得朦胧的眼睛里涌出来，忍不住替她去擦。
他想着最好别再相见了。再遇见恐怕会喜欢上她，出于某些原因……他还不想谈恋爱。
事与愿违，没过多久他们竟然又见面了。第二次见面认出她时，任瑛其实是紧张的。但他强自淡定，企图完全装作不认识，在她面前屏蔽情商，装作不会交流——不小心落下的那条手帕也没敢要，果断选择了经典选项“送人”。
不过她是不是误会了？当成了什么信物。
事态急转直下，尽管他想步步退却，但在她的强烈攻势和她那奇葩闺蜜的裹挟下，最终他们还是约会了。
如果喜欢的人不在跟前，那可以默默喜欢，最终当成遗憾也没关系。但要是对方总在你面前晃，想不去靠近也难。
“去医院吧，我请你看病。挺漂亮一个女孩子，万一瘸了怎么办？”

心机
“祝未来合作顺利。”随着夏文真起身, 秘书白晓、夏天精锐商务团队也纷纷起身, 准备送客。
夏文真与坐在下首一号位的中年男士握了握手, 将他和他的团队亲自送出公司大门，白晓带着一名法务留下，立即将桌上签好的合同收讫送到法务部备案。
荣嘉地产是地产界新崛起的一只雄鹰。地产业一直是夏氏财团未能染指的地盘, 众所周知，诸多企业家有了钱之后都喜欢投入地产业, 通过不动产保值。而夏氏则不喜欢把钱送进地产巨头的口袋, 想通过投资在地产业占有一席之地, 从源头上钱生钱。
地产是传统行业，与建筑业密切挂钩。那边已经有了当仁不让的“界主”雄霸集团，数十家大小财阀并立, 夏氏入门太晚, 想开疆拓土已经难上加难了。
荣嘉地产是夏文真独具慧眼物色到的最佳合作对象。想找一匹急需用钱、愿意共谋出路的稳健黑马在世风日益浮躁的商场之上和已经成型的产业里颇不容易，更何况双方见解一致，很聊得来, 夏文真如获至宝。对待未来精诚合作的对象, 自然是要周到些。
“夏总，还有一小时就午休了。怎么不留顾总吃个饭？”待合作方都走了, 商务总监低声问夏文真。他们做商务工作的向来喜欢拉关系，对不主动请客户吃饭这种事有些不理解。
“这种场面我不喜欢。再说这一个小时做些什么不好？公司还有好多事等着我处理。”夏文真轻描淡写回答, “顾总和我还蛮投缘, 我想他肯定也有很多事要办, 这种双方都不情不愿的事反而浪费时间。”
商务总监点头称是。夏文真刚要走入电梯间,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吩咐商务部：“你们先回去吧，我出去买点东西。”
商务总监等人便返回楼上办公了。夏文真信步出了大门，刚走到便利店门口，突然想起那天晚上，一整瓶苏打柠檬水冲头而下……
而秦时月那个扫把精，隔着玻璃门抱着货物，正用看热闹的神情冷冷凝视。
要不是天黑看不清，说不准嘴角还带有一丝丝熟悉的狞笑！
夏文真气得直瞪眼，皮鞋一拐，就要打道回府。
但谈了一上午生意，腹中也确实有些饥饿。公司有咖啡厅，但夏文真从不出入，一方面怕打扰职员休息，一见总裁进门他们纷纷不敢喝咖啡了；另一方面他喝咖啡喜欢安静，也怕叨扰。而他素来不喜欢麻烦不该麻烦的人，在公司不愿叫人送东送西，包括白晓。
算了，该买还是得买，不能为了一个女人以后都戒了便利店。大不了看见秦时月就当没看见。
夏文真又返回，但走到门口，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他又掉头回去了。
掉头，掉头，再掉头。反反复复在太阳下晒了十几秒后，夏文真觉得自己像头蠢驴，脑仁子坏了辨不清方向，周围的人都在看他。
还不够丢人的！算了，咖啡也不喝了，回公司。
回到公司楼上，夏文真掏出手机点了个咖啡外卖，让送到白晓办公室。系统提示半小时后送达，他无奈地看看表：半小时后都快开饭了。
门铃轻响，继而门被打开。一道香风飞入，夏文真眼前一亮，竟是唐馨蝶来了。
今天的唐馨蝶穿着深海蓝色无袖修身长裙，还心机地戴了个米色披肩。一头秀发精致烫卷，巴掌小脸边最新款Celine细圈大耳环熠熠生辉。
深海蓝不是谁穿都好看的颜色，这条裙子穿在其他人身上恐怕会显得有些冷傲清高，难以近人。然而唐馨蝶身体曲线玲珑清瘦，皮肤是光滑的象牙色，配上香气撩人的香水，却把这件衣服穿得极富韵味。高雅聪慧的皮相之下，媚态百生。
“你怎么来了，公司放假？”夏文真马上把自己的座位让出来，叫唐馨蝶坐。
唐馨蝶走到夏文真的总裁椅边缓缓坐下，用一双清澈凌厉的大眼睛盯着夏文真：“今天公司年庆，我中途溜号了。”
也难怪她打扮得这么漂亮，却没上班，跑到了夏文真办公室。
夏文真一手扶着椅背，神色爱怜，笑道：“你可是市场总监，你们公司执行总裁之下的头号女将军。你的客户都没参加吗？中途跑路，这样不合适吧。”
唐馨蝶轻轻撇嘴：“还不是为了跟你多呆一会儿，不领情便算了。”
夏文真见唐馨蝶笑靥如花，水红色的唇与亮晶晶的眼煞是可爱，一举一动都令人心醉神迷。他猛然把唐馨蝶坐的座椅朝自己方向转过来，俯下身去就是一吻。
唐馨蝶顿时面红耳赤，半推半就片刻，又将他推向一边：“你干嘛呀，这里是公司，会被看见的！”
夏文真抓住她一条纤细手臂，将她一把拉起到自己怀里，转身腾挪到沙发边，一手托着唐馨蝶后背，像拥抱一个洋娃娃般将她放倒。
“这里就不会有人看到了。”他笑着松开了领带。
唐馨蝶假意抗拒，却一脸娇俏媚态：“讨厌，假正经！大庭广众的，有人来了怎么办？”
夏文真将她擒住不放：“我们是夫妻，这种事情在哪里做都合情合理！”
一对新婚小夫妇顺水推舟，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亲密之际，却没注意到门外一直有个人影在悄悄注视。
这站在黑暗里的人影手中拿着一面小小的镜子，微微倾斜。门口看不到的那一室春光顿时清清楚楚倒映在镜子上，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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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半晌过后，两人本还想缠绵温存一会，夏文真桌上的电话不识时务地响了。
电话响了数声，夏文真都没有接起来的意思，还赖在唐馨蝶身上不走，大有电话越响越来劲之势。
还是唐馨蝶催他去接的：“接吧，万一有业务呢？别耽误了。咱们俩回家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夏文真只好提起沙发旁边的分机，是白晓的声音：“老板，你的外卖到了。我在公司OA上留言你没回，什么时候送上去？”
夏文真这才想起点了外卖，只好起了身：“十分钟后送上来。”
这一个电话破坏了唐馨蝶的兴致，她慵懒地坐起身，把内衣穿好：“你怎么还点外卖呀，公司里的还不够吃？”
夏文真嘴角一歪，笑了声：“我现在暂时吃饱了，用不着外卖了，你要吃就拿走。”
“呸！”唐馨蝶啐了一口，小脸一红，“这就吃饱了，你胃口还真是小，你给我等着。”
夏文真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解释道：“公司咖啡厅我不太想去，附近又没有家正经可以吃加餐的店，才点的外卖。”
唐馨蝶用小挎包里的化妆镜整理着头发，淡淡道：“说起来我也饿了，不过我可不想吃食堂吃外卖，你知道我一向喜欢在环境好的地方吃饭，可你这公司附近还真是什么像样的地方都没有呢，最近的餐厅也得开车去。”
夏文真知道她在撒娇，抱怨中午想吃个饭都没有约会的地方。安慰道：“要不你去便利店先买点吃的垫垫肚子。”
“便利店？”唐馨蝶一竖眉，脸色一白，“我从不吃便利店的东西，再说你公司附近便利店我这辈子都再也不想去了，见都不想再见到。”
夏文真面露尴尬之色，的确，他也不大想去了……
“你不是今天刚和荣嘉地产的老板签了合约吗？听说这附近几栋楼的物业都是荣嘉的，不如把它们盘下来，开个餐厅。”唐馨蝶道。
夏文真见她指了指楼对面那排商铺，正是荣嘉地产的物业，其中包括那家便利店。
要是能盘下来开家餐厅确实不错，也能更好地解决公司职员除了公司食堂以外的饮食问题。附近商业机构也多，定位高档的餐厅很少，说不定这也是一笔营收。
“你说得有道理。我下午就联系一下荣嘉地产的顾总，看看他肯不肯转让。”夏文真整理好了衣服，看了看表：“我下午还有个会，现在已经晚了，来不及陪你吃饭，抱歉了。”
唐馨蝶嘟着小嘴：“本来还想约你去看个电影呢，现在澡也白洗了，妆也白化了，我可要回家了……都赖你。”
夏文真抱着爱妻的小脸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我下午还有事，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等我，我们晚上见。”
“就你最坏。”唐馨蝶脸颊绯红，甜丝丝笑了。整理好裙子拿起挎包，抖了抖一头柔顺秀发，转身出门去了：“那我在家等你，你下班Call我。”
唐馨蝶翩翩离去，她踏入的下行电梯刚关上门，另一边电梯的门就打开了。
白晓提着外卖盒，提前一分钟准时出现在总裁办公室的电梯间。
进了夏文真办公室，白晓放下咖啡外卖：“怎么这个点钟点外卖啊。”
夏文真面对着笔记本电脑查资料，都没有抬头：“叫餐厅不用给我准备饭了，既然这个点才送到，我吃这些就行了。”
“知道了。”白晓离开之前无意中瞥了一眼屋内，只见沙发上落着一枚珍珠发卡。那是唐馨蝶今天戴着的。
“对了，白晓，你等一下。”夏文真叫住白晓，把电脑转过来：“这个楼盘认识吧？这是荣嘉地产的。你下午联系一下顾总，结合一下咱们刚签的合作协议，谈一下转让条件。”
既然是“谈条件”，不是“问状况”，那么夏文真就是必拿下的，最好是合适的价格，但贵一点也无所谓。
白晓认出了这是夏天投资总部对面的物业，愣了愣：“这不就是楼下的……”
“今天馨蝶来了，抱怨公司附近寸草不生，走路能到的范围内都没有个上档次点的餐厅吃饭，恐怕商务宴请也不方便吧？我想在公司附近建个餐厅，方便员工商务拓展。”夏文真说罢，把电脑转回来，看了一眼白晓，“还有事吗？”
白晓干巴巴地笑了笑：“没事了，老板先忙，这事我马上去办。”
听商务总监说，总裁上午还并不想留顾总吃饭呢，说商务宴请耽误时间。这唐馨蝶一来他就改口了，还准备买地，为她盖个餐厅。

不服输
秦时月是被任瑛给抱进医院的。
她扭伤的那只脚肿得没法穿鞋, 当然不能两条腿走路, 还在担忧到了医院是搀着还是背着, 或者一条腿跳上楼。
任瑛一打开车门就没准备让她选择，直接公主抱。
秦时月当然美滋滋了，这多好的待遇！她都能感觉到周围男男女女艳羡甚至嫉妒的眼光, 仿佛徜徉在柠檬果园。
不过一低头，才发现为什么公主抱是最合适的：她穿着三分短裙, 用背的很容易走光。
心里又忍不住别扭了一下：他这到底是风度, 还是喜欢？
急诊医生简单检查过并进行了冰敷, 认为没有什么大问题，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叫她密切观察是否消肿, 并明天再来骨科复查。
秦时月一心想要占点合法合情合理的便宜。她把头悄悄转过, 额头靠在他肩膀上。那股熟悉的香水味道依旧冲入鼻腔，顿时满脑子都是幻想。
这感觉真妙，他人真好, 干脆直接开口问问要不要在一起算了。
但脑子里有个警钟却一直在狂响：不能, 矜持！这次必须要忍住，要被动, 要小鸟依人，要像妖艳的猎豹欲擒故纵, 不能再表现得像只土匪。
秦时月看完病被送回了家, 路上还给店员打电话：明早去医院复查, 下午再回去上班。
“伤成这样, 不请假吗？”任瑛好奇问她。
秦时月也想娇气啊，不过她没有本钱。请一天假就要扣一天工资，她舍不得：“没事，小伤，我早就说了我皮实。”
“明早我送你吧。你几点起床？”任瑛主动提出相送，秦时月当然巴不得，喜滋滋道：“八点半出发行吗？会不会耽误你工作？”
“没事，那就八点半你家楼下见吧。”任瑛开车来过一次秦时月家所在的小区，早就记住了位置。为了避免被郭香莲知道又盘根问底反为不美，秦时月坚持提前下车道了别，再打电话叫妈妈来接。
“怎么摔成这样，你还美滋美滋的？你这丫头，脑子摔坏了吧！”郭香莲见女儿出门的时候好好的，回来变成个瘸的，心里心疼嘴上一个劲抱怨。
“穿跟鞋踩坑里了，你闺女身子骨强壮，没事的。”对于秦时月来说，扭个脚换跟喜欢的人更进一步，值了。
**********
第二天清早七点钟，秦时月便起床梳洗。今天她特地抛弃了便利店工服，挑了一身出挑漂亮的衣服，又穷尽毕生功力化了个自认为美若天仙的妆。
郭香莲见自家闺女去个医院打扮得比结婚还要隆重，酸溜溜嘲讽：“上医院看病弄什么神头鬼脸，还不快点出来把饭吃了？医院里有我家金龟婿呀？”
秦时月哼着小曲懒得理郭香莲，她还在回味昨天的公主抱呢。早上医院人那么多，没有公主怎么行？
谁知才八点钟，秦时月家的门铃就响了。
秦时月还在纳闷是谁这么早敲门，任瑛并不知道她家的门牌号。郭香莲轻声问了几句把门打开，门口突然跟串亲戚一样喧哗起来。她往房门外探头一看，竟是林咏澜，学长手里提着水果和营养品来看她了。
“叔叔、阿姨不好意思，昨天都是因为我秦师妹才摔倒的。今天赶早来赔礼道歉，顺便送她去医院看看，医药费我掏。”
林咏澜一脸歉意，郭香莲和秦汉民都一再客套：“小伙子太客气了，闺女都说是因为穿高跟鞋，你不要往自己身上揽。礼品不能要……你留下吃个饭吧！”
估计他俩一准是看这小伙子长得精神，连他自己刚认的错都自动豁免了。
林咏澜生怕这些礼物秦家不收，诚恳道：“叔叔阿姨才客气呢，我真的是来道歉的，没有照顾好师妹还惹她生了气。更何况我们是学友，从学生时代一起玩到大，互相关心也是应该的。”
郭香莲差点气跺脚：这么好的小伙子，跟闺女是大学同学，按理说也算半个青梅竹马，怎么就没发展出点什么果实呢？
“原来你就是小月常说的咏澜学长？小月经常背后夸你呢，说你长得特别精神、人品好又踏实……”郭香莲又开始满嘴跑火车。秦时月脸色一白：我是经常提咏澜学长，但我用这些一听就是媒婆术语的词汇夸过他吗？
妈妈啊，请你住嘴吧，别对我宝贵的友谊施毒手，求求了！
虽然看见学长健健康康没有事，神情气色也恢复了不少略感心安，但秦时月挂着一脸僵硬的笑看着郭香莲在林咏澜面前有所图谋地尽情表演，感觉像被塔克拉玛干的大风吹过，十分尴尬。
设身处地想想，哪个朋友遇到这样的情况不害怕？说不定还会气得不轻。她偷瞄林咏澜一眼，只见学长故作轻松，挠了挠头化解尴尬：“是吗？她当着我的面可经常损我，没想到背后也会说点好话。”
“你看看你，这么好的小朋友你总是欺负，人家对你还这么实诚。”郭香莲一面对秦时月使眼色，叫她也跟着热情招呼，一面拉着林咏澜非叫他留下：“留下吃个饭，一会你们再去医院！”
秦时月生无可恋，一瘸一拐坐到桌前，对林咏澜抱歉一笑，低声道：“学长，我妈……你别介意。”
林咏澜也算见多识广，轻轻一挥手：“没关系。既然阿姨要留吃饭我就先不客气了，一会我送你去医院。”
秦时月胆战心惊地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八点十五分了。如果任瑛一会来了，要作何解释？要是咏澜学长此时知道秦时月已经有人送了，脸色又会变成什么样？
饭刚端上桌，今早郭香莲特地准备了烙饼、炒咸菜、鸡蛋和豆浆。林咏澜还在跟郭香莲夫妇客气，秦时月的手机就响了。
“糟糕！”秦时月以为接她的电话进来了，低头一看，却是个陌生号码。她犹豫着接起来，那边是一个甜美女声：“秦女士吗？您好，我是任律师团队的，上次我们见过面。今天早上他临时有个客户要见，托我送您去趟医院。您现在方便吗？我们一会儿见？”
秦时月对那个漂亮女助理是有点印象的，那天在便利店遇见，这位美人提着个小行李箱，一直远远候着。
哼，美女同事。她心里有点酸，而且听说不能来了，又有些失望。
林咏澜正跟郭香莲聊得热络，见秦时月接电话表情五味杂陈，扭过头低声问：“谁啊？”
“哦，没事。”秦时月僵硬地笑了笑，不知道怎么掩饰，也不知道如何回应这通电话。
“快吃饭，一会就赶不上医院挂号了，而且也不能饿着肚子去看病。”林咏澜嘱咐秦时月。
“那什么……对不起啊，我家人执意要送我去医院，所以……”
电话那头的美女听出了她的意思，马上回复道：“您家人已经送您去医院了？那没关系，有什么需要您再打我电话，祝您顺利康复。专业成就未来，有事请找金钻团队。”声音还是一样的甜美，另外，临挂电话都不忘打个广告。
秦时月挂了电话也松了口气。听听这专业的口吻，现在这世情干哪行哪业都不容易，到处都拼专业，不这么专业都不行了。
一场隐形的风波过去，秦时月简单吃了几口饭，由妈妈帮忙送上林咏澜的车，前往医院复查。
“昨天的事情……真心对不起，是我太狭隘、太在乎朋友所以失控了。我今早亲自上门道歉是因为怕你不接受，你不会觉得唐突吧？”林咏澜一边开车一边问。
秦时月才倍感抱歉：“我怎么会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是我没有讲清误会。只是我妈这样，希望学长别太在意。”
一提郭香莲，秦时月顿感羞愧。林咏澜笑了笑：“父母不都这样吗？关心的都是儿女婚恋的事情，我爸妈也这样，我早就习惯了。”
秦时月默默低头捂住自己的尴尬，心想林咏澜不介意便好。不想林咏澜停了片刻又问：“不过师妹，冒昧问一句，你们两个是不是在交往？”
秦时月被问中要害，心惊肉也跳：“我们？哪两个？谁？”
“就你，和任师兄。”
秦时月敏锐地发现，他默默把“那个谁”的称谓给替换了。难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吵了一场反而转暖了？
男孩子之间可真是微妙。
“这个，还没……学长……”秦时月企图糊弄过去，不过她还是不敢说“学长误会了”，免得自己神挡杀神，以后真有什么反而打了脸。
林咏澜似乎早就参透她的心思，轻笑一声道：“他昨天跟我主动说话了，说要替小乔参加比赛。既然这样，我们双方就没什么误会可说。你们俩的事属于私事，我也不想多过问，不过作为最好的朋友之一我想提醒你：最好不要在馆里公开。因为你知道小乔对你的想法，以他现在的状况最好不要有情绪波动，这样才能早日康复。”
秦时月一听，脸色微变，略带尴尬地笑了笑。
※※※※※※※※※※※※※※※※※※※※
昨天出门一天，回家就没电了，据说怎么都叫不醒。早上起来还要做一下卫生，因此今天更新晚了些

误会
脚肿得老高, 秦时月只能穿双拖鞋来回挪动。林咏澜一到医院就帮她租了一只拐, 虽然她还不擅长使用, 但一手搀扶着林咏澜，另一只手扶着拐，身残志坚, 总算可以上楼下楼了。
好容易来到门诊大厅，先去导医台问好了挂号步骤, 林咏澜便叫秦时月坐在休息区休息, 自己去帮她排队挂号。
医院一楼大厅是个是非之地。偏偏这里又有是非之人出没——没想到坐在这里等着挂个号, 也能叫她遇见樊莎。
樊莎从住院部过来，身上还穿着工作服，远远看见有个绝色美人好端端瘸了一条腿, 上半身打扮得倒是光鲜亮丽, 妆容光彩照人；脚上却穿一双拖鞋，旁边还躺着一只拐，那身形依稀是自己闺蜜秦时月。
昨天还好好的。我樊莎是不是眼花了, 这秦时月是不是成精了？
直到打了个照面, 秦时月认出樊莎，吓了一跳：“莎莎, 你怎么在这？”
“这我单位啊，我在这不是应该的吗？该我问你了——你怎么在这？你这脚怎么了？”
秦时月尴尬道：“昨晚穿跟鞋走夜路把脚扭了, 来医院拍片子。”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来给我看看。”樊莎二话不说, 蹲下捡起秦时月那只脚捏了捏：“昨晚扭的, 现在还肿这么大啊？那是得拍个片子看看。你一个人来的？”
正逢林咏澜挂了号回来，见到樊莎愣住了。樊莎看见林咏澜，也是一愣。
“这是谁啊？”樊莎小心翼翼打量林咏澜，又看了看她闺蜜秦时月。
秦时月赶紧介绍：“这是我跟你提过的咏澜学长。学长，这我闺蜜莎莎。”
“噢……这就是你跟我说过一嘴巴的那个，你那个兴趣爱好班的林学长？”樊莎这个大嘴巴，说话根本不注意礼貌。没发现林咏澜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吗？
秦时月赶紧替闺蜜遮掩：“什么兴趣爱好班，那是学长开的剑道馆！我再跟你介绍一遍啊：我跟学长是多年的好兄弟，大学一个社团的。”
樊莎直脑筋，并没有秦时月那么讲究聪明对话和弯弯绕绕：“行行，你大学那个圈子我都不熟。我就问你，他怎么没送你来，叫你朋友送你来啊？”
“谁呀？”秦时月一边假装问，一边给樊莎疯狂抛送眼色：就此打住，不该说的千万别说！
这樊莎可谓是旷古绝今的情商黑洞，对秦时月求生的眼神视若不见：“任瑛啊，他怎么回事？有这么处对象的吗？我叫他接你送你他都答应得好好的，你都伤了怎么也不张罗送你去个医院，不行我得找他算算账去。”说着掏出电话，就往任瑛那边拨。
“靠，挂我电话！”樊莎打不通，直脾气就上来了，“这男的怎么这么不靠谱！”
秦时月赶忙哄闺蜜：“别这么大火气，人都要上班的呀，说不定忙呢。”
樊莎眉毛一挑：“忙？谁不忙，忙也要看什么事排前面，什么事排后面。你看看你这小兄弟人多好，长得也不差，关键是对你多讲义气多上心！”她说着把秦时月往边上拉了拉：“你怎么放着这好的不追求，偏喜欢那些渣的。”
“别，你别乱说……我们只是朋友关系。”秦时月一个劲使眼色，窘迫非常。
樊莎啐道：“什么朋友，你傻啊！有这么好的朋友在身边，你还在外面采野花，多珍惜珍惜身边人，真是的。”
这话虽然并没说给林咏澜听，但樊莎故意叫林咏澜全部听到了。说完后趁热打铁，把秦时月交到林咏澜手上，笑容满面道：“小哥哥，我闺蜜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粗枝大叶又不会保护自己，你替我多照顾照顾她。”
林咏澜腼腆笑了笑：“放心吧，师妹我还不了解？”
樊莎冲秦时月做个鬼脸：“有你学长照顾你，我就不奉陪了。那个任瑛我劝你别理他，好好寒碜寒碜他，叫他清楚一下自己的位置，还有和别的男士在修养上的差别！”
她一番话把秦时月说得怪不高兴的。虽然知道樊莎这是在关心自己，但关心则乱，别人感情上的事她总是横加干涉，这又算什么？
可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闺蜜，尽管脾气不佳，也是在为她打抱不平。能忍则忍吧。
“赶紧去排号吧，一会该过了。”林咏澜催秦时月前往诊室。她这才扶着林咏澜往楼上走，但气氛显然不如早上刚来时那般轻松了。
阴沉着脸看完病，医生出示了诊断结果：骨骼没有大碍，但韧带损伤得太厉害，最好卧床静养，如果一定要走路，记得打关节固定带。
秦时月从医院出来就买了一副医用固定带打在了脚腕上，用手机叫了辆车准备去店里上班。
林咏澜还想挽留，秦时月却坚持要走。
“咏澜学长赶紧回去工作吧，开馆时间已经过了，别耽误了你做生意。”秦时月这是明着客套，暗着礼貌，实则生分。
她虽然表面不说，但很反感父母和闺蜜产生的误会，强行把她和朋友拉到一起去。对她来说友情便是友情，恋爱就是恋爱，哪怕再不如意，也不可以互相代替。
**********
中午时分工作告一段落，任瑛才想起秦时月的闺蜜樊莎早上打来过电话，因为见客户，没接。
这两姐妹怎么回事，都是强盗吗？一个绑架感情，一个搞包办恋爱。在樊莎那里她闺蜜秦时月就是公主，只要公主看上的，必须自己洗干净送到她殿下面前，否则抢也要抢到王宫里来。
樊莎这电话，没接时闻着味道就感觉像是点了火药，要是打通了还不知道是要问什么劈头盖脸的罪呢。
“任瑛小哥哥，你怎么回事？我闺蜜脚扭了，你就叫别的男生送她去医院，你这么自信，以为我们小月没男人喜欢？”
樊莎挑衅的声音果然尖锐夺人，好像两把手术刀，放左耳左耳疼，转到右耳右耳疼。
“什么别的男人？我早上有客户，不是委托助理送她去了吗？”
樊莎阴阳怪气：“女助理呀？女的怎么靠得住哦！我告诉你，今早是她林学长亲自送她去的，林学长可体贴了，又是跑腿又是挂号的。你有人跑腿了不起？我们女人看的既不是钱也不是权，而是走没走心。”
师弟师妹也不是随便使唤的，还得请喝茶给好处，接受他们的拷打盘问：“谁呀？嫂子呀？什么时候带进所里来大家看看哟？”
任瑛分明走在事务所光洁明亮的走廊里，听着这刺耳的唠叨却感觉走进了暴风雨中心，乌云密布还风中凌乱。
“林咏澜送她去的？本来他也应该表示一下诚心道个歉，那我就不操心了。我一会还有个会，我们改天聊。”
听他语气平静宠辱不惊还借口时间紧挂了电话，樊莎气得是三魂出窍。这什么狗男人？面对竞争对手一点危机感也没有，竟然还这么傲气！秦时月这回果真又是瞎了眼，挑中了一个人渣子。
不，连渣子都不是，因为连点人的成分都没有。
樊莎估摸秦时月也该午休了，转头又给她打了电话撒气。秦时月此时正在便利店收银，看见樊莎来电气势汹汹，不敢不接，赶忙叫了小姑娘来替。
谁知那边接起便是狂风暴雨：“小月，赶紧跟这个人断了吧。关键时刻见人心，我问他为什么没送你去医院他竟然敷衍，还推说忙把电话挂了。请问这是追女孩的态度吗？这么两下小小的考验经受不住，以后还怎么发展？”
秦时月吓疯了。樊莎怎么又不问青红皂白就去找任瑛兴师问罪了？闺蜜谈个恋爱，她自己却变得又敏感又多疑。
“莎莎你误会了……昨天晚上他就送我去过医院了，答应好早上来送我复查，就算今天临时有事也托了别人来送我。结果咏澜学长突然来了我家说什么一定要赔礼道歉……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秦时月嘴里跟樊莎耐心解释，心里肉跳：万一樊莎替我惹了他生气，我该怎么找补？
我们俩还八字没有一撇呢！
樊莎那边寂静了片刻，这答案显然出乎她意料之外，气氛尴尬到不知道如何收场。
“啊？是吗？……”她不光把任瑛喷了个狗血淋头，还明里暗里把秦时月和林咏澜凑一对，倒行逆施。
秦时月怕樊莎闯了祸玻璃心，碎一地的玻璃渣还要自己捡，装作神经大条安慰道：“没事，这点小误会解释一下就行。我中午还要值班，莎莎你早点吃饭休息，别放心上。”
说完把电话一按，秦时月的玻璃心才碎成了渣渣。
你怎么这么没主见，如果早点表白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等对方追？
很明显，任瑛不是什么主动的人。相反越来越有些公事公办的味道。等来等去最后等成哥们和兄妹，这样的事情还不是屡见不鲜。这下倒好，听闺蜜的话把事情弄砸了。
秦时月心情低落，干脆用工作麻痹自己，有一搭没一搭干着活。
好不容易捱到晚上，为了请假还和同事交换了夜班。瘸着腿上夜班还是日夜连轴转，那滋味可想而知了。但生怕扣工资她也不敢不上，晚饭高峰期一过，两个同事下了班，秦时月只好委托另一个同事打理货架，自己负责看管收银台。
没想到七点半整，坐在收银台前看店的秦时月突然收到了一条带有特别提示音的信息。
听见这声，秦时月就像留守柴犬听见门响一样，忘记了自己瘸掉的脚，虎躯一震跳起了身。
“还没下班？”是任瑛发来的消息。
他会主动发信息？他没生气！
“我今天夜班。”秦时月飞速回信，但面部表情实时表演着沮丧。瘸腿还换了夜班，后悔啊。
“腿瘸了还值夜班？明早几点下班，送你回家好了。”

女士，您超速了
秦时月收到消息并没立即回复, 赶忙拿起放在座位旁边的拐, 推门就往外走。果然在便利店附近的临时停车位发现了任瑛的车。
大老远看见秦时月三条腿欢快奔跑任瑛都笑了, 本想把车窗打开说句话再走，秦时月手倒是快，伸进车窗把门打开, 拐一扔就坐了进去。
今天化妆打扮不容易，怎么的也得展示一下吧！
“你的脚没事吧？”任瑛见她瘸着腿还企图活蹦乱跳, 发自内心替她感到担忧, 可别落下什么后遗症。
“没事！我身强体健, 过不了两天又是好汉一条。”秦时月大手一挥，说完才意识到自己不够矜持，咳了两声作为分界线。
“……我闺蜜那个人脾气火爆, 她说的话你别太在意。白天的事……” 毕竟道歉才是正题, 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点说话的机会，她迫不及待要消除误会。
“她是她你是你，我不介意。本来答应过早上要送你一趟……”任瑛一边说一边想发动车子, 但这个举动看在眼尖心细的秦时月眼里的意味就是：说完这句话就要说再见。
她本来正感动呢, 感动任瑛不仅没有为樊莎的无礼而生气，更感动他把别人跟自己分得很清, 愿意相信她没有恶意。这感动还没化为行动，怎么就能不明不白说再见呢？
任瑛刚要动车钥匙, 就感觉拧钥匙的手被一只纤细的魔爪抓住了, 不光抓, 还顺势摸了摸。
这什么意思？他话说一半就彻底呆了。
“你说, 我是不是特别有魅力？”
他本来想说的后半句是：“本来答应过早上要送你一趟，结果因为临时有事没有兑现，所以晚上才来接你下班。”
结果没反应过来，变成了反问句式：“……啊？”
她这话题跳跃得也太快了吧。而且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
看她坐在那兴奋不已的样子，双眼自以为甜美地放闪电，脸上一副坐等夸的表情，确实不好意思问出“你指的魅力是不是就是冒傻泡？”这么直接的问题。
不过说没有也是冤枉她了，她不这样的时候确实自有魅力。要不他怎么会犯贱，明明不想谈恋爱，却一而再再而三来找她呢。
“……要不你怎么那么喜欢我呀。”秦时月的感动是另一个频道的感动。
一句话噎得任瑛哑口无言。你都替我回答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你说得都对。
秦时月当然不知道任瑛是被她的操作惊呆了，还以为是被她的魅力迷惑了。现在趁着两人目光交汇，气氛刚刚好，是不是该顺理成章发生点什么了？
三秒、五秒……十秒，怎么还没切入下一个画面？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都睁累了。
谈恋爱扭扭捏捏的确实不行，果然还是自己主场才能发挥神挡杀神的绝技。秦时月也不像个刚瘸的人，像个猴子似的一翻身半个身子爬到了驾驶座。
因为有方向盘的原因，驾驶座顿时变得十分拥挤。秦时月的脸贴着他的脸，呼吸相闻。
这下好了，手动切换。他既然没反抗，那说明默许了，秦时月充满少女心地把眼睛闭上，就准备亲下去了。
“等等！”秦时月突然睁眼，并问了个导致气氛瞬间破裂的问题：“你吻技怎么样？”
任瑛还没从她上一个操作里反应过来呢。这个秦时月，车速超标了吧？这可是危险驾驶，不怕被吊销驾照？
“你怎么样？”好在情商还在线，及时化解了她制造的天价尴尬，一秒转变为了情趣。
“我……”秦时月外强中干。她突然问这个问题就是因为技术太次，对自己毫无信心。
“我可厉害了，你要小心。”她说谎的时候吞了吞口水，以掩饰心虚。
“虚假广告这是违法的。”看她这粗制滥造的恋爱套路，就知道她这方面也不怎么样。
秦时月觉得得手了，一句忽悠就让他相信了。那么现在可以放心大胆地大展神威，她纵横职场许多年也算见过世面的人，虽然在恋爱上阅人不多但自认为能力超群，知道举一反三。第一次亲密接触可得表现好点，把书上领悟到的都运用到实践中去……
她亲吻的时候习惯性闭眼，可见不是什么老手。
所以第一下歪了，落在了嘴角上。
任瑛被她拙劣的演技给逗笑了，这就是刚才吹嘘的“厉害极了”？外表装作风情万种的事业女性，本质就是个笨手笨脚的小女孩，看多了少女漫画和言情小说到处充大尾巴狼，一会就叫她知道知道什么叫纸上得来终觉浅。
他失算了，秦时月恼羞成怒。
这什么操作，她怎么咬人？上来就是一口，结结实实，紧接着就是一顿乱来。
她毫无章法，没有节奏，更无任何技术可言。刚才吹的高级技术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她从来不会由冷及热，而像野火被瞬间点燃。
他差点在错乱的呼吸之下窒息，几次企图扳回主动权均告失败，很快就被秦时月带乱了节奏。意识就像是处于陡峭的悬崖之上，一路不停坠落……
一辆车迎面呼啸着开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突然打开了远光灯。
车窗没关。
野火被浇了一场暴雨，还是带响雷的。秦时月惊醒了，两人余息未定，这种时候突然被打断，自然是有些惊慌又有些尴尬。
任瑛略微转过眼神，看着那辆眼熟的红色轿车擦肩而过。
**********
晚上八点半，任瑛开车回到了位于市中心巨幕SOHO的金钻律师事务所。
金钻所独占一栋豪华大楼，但LOGO却十分低调，就挂在豪气冲天的大楼门口一个几不可见的金属小牌子上。
事务所的大老板张金钻说了：“我的楼不需要LOGO，我的楼自己就是LOGO。隔壁那些建筑头顶挂着大大的招牌生怕别人不知道楼是谁的，那都是因为别人不认识这块地，只认识我金钻所，他们生怕不挂牌子楼就变成我的。我就不挂牌子，省得人都往我这跑，不清净。”
一楼大厅灯火通明，富丽堂皇，但门禁森严，职员都需要刷工卡才能进入这宫殿一般的大厅，所有来访者都要进行访客登记。
刚走进门，只见一个穿着露背黑色亮片长裙、装扮华丽的女人正在做访客登记，她签完字领了临时访问卡，一转身便是一愣，而后祭出了神秘微笑：“哟，晚上好。”
女人皮肤洁白，身材高挑适中，凹凸有致。虽然皮肤极白，但脸上却化着浓妆，遮住了一些因为熬夜和繁重工作而长出来的粉刺。她安静时颇有成熟女性婉约大方的气质，笑起来红唇娇艳眉眼弯弯，很是亲人，一双酒窝尤其增色。
任瑛瞥见了她，却没有任何客套，面无表情：“你来做什么？”
可见两人很是熟络，说话都无需礼貌了。
女子道：“我们所有个业务需要帮助，要邀请你们合作。”
“你们新光所不是业内顶尖无所不能么，大老板一出手解决一切问题，怎么还需要跟我们合作。”任瑛一面刷工卡进门，一面嘲讽。
新光所和金钻所规格相似，两家各有所长，也经常合作，但在排名和业务上却常年暗暗竞争。
“你什么时候对我能像对客户那样乖巧，不跟我耍嘴？”女子语带机锋，却不料任瑛再不回答了，直接步入了电梯间。
电梯间行人稀疏，他们两人说话只有彼此能听到。那女子斜眼用余光看了看周围，见四下无人，总算开了口：“刚才……”
“我的私事，跟你没有关系。”
那辆红色轿车，果然是她的车。
女子微微一笑，似乎意味深长地垂着双眸叹了口气，“还以为做咱们这行的，都没时间处理感情问题呢，尤其是你，你这无情的人。容我多一句嘴，那个女孩我认识。”
“是吗。”他似乎毫不奇怪。
“她不是你的委托人吧？如果是的话，我提醒你小心了。这个女孩欠了一屁股债，之前我团队的一个小孩接过她的案子，一个明显能赢的劳动仲裁，她却因为缺钱撤诉了。听说她的家境也很糟糕，撤诉是因为她爸爸得了重病……”
任瑛都没等她把话说完：“这案子不是你拿了洁林六万块钱帮人家平的吗？”
女子脸色一沉，一阵子红一阵子白，皱眉问道：“你知道？”
“圈子很小。”任瑛扭过头总算看了她一眼，“这个案子很有‘意思’，传得远也不新鲜。更何况是你……她案子的材料你还有吗？转给我，我给她继续打。”
女人一挑眉：“你给她免费？我好奇怪你们怎么认识的，这姑娘明显跟你不是一个档次的人，你们不相配。不过年轻妹妹确实很有活力，如果是心血来潮，玩玩也就罢了，何必还要替她告状……”
“你不觉得你说话很多余吗？”任瑛的语气终于抛弃勉强维持的礼貌变得冷冰冰，“我再说最后一遍：有钱难买我高兴。这是我的私事，我愿意就行了，你要是不想给材料，我就去找你团队的人。”
女子怔住，正巧电梯门开了。任瑛头也不回下了电梯。她勉强敛容垂下眼眸，独自一人上了20层。
“田田，你来了？好久不见！”站在电梯间迎接的是个身材娇小的姑娘，穿一身定制小西装，瓜子脸、留短发。两人见面便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太久不见，太想你了。”黑衣女人见到伙伴一改方才的不快神色，“明明在同一个城市呆了两年，天天想你，见面却那么少。”
“没事，这段时间很快就能天天见了。我给你引荐一下我的老板。”娇小女子拉着她进入工区，里面传来寒暄的声音：“老板，这是梅田梅律师，我的好朋友。”

女人如酒
“梅律师你好, 果然名不虚传, 大美女一个。”
“杜大律师过奖了, 您才是名不虚传。”
名唤梅田的黑衣女人并紧双腿，款款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姿态优雅礼貌。她的对面坐着一位看上去四十余岁的高个男子。这男人生着一张长而匀称的脸、高鼻梁, 但却有双小眼睛和微厚的嘴唇。他的两道锋眉修过还画过，可见打扮精细, 却还是其貌不扬, 着一身银灰色BRIONI手工定制西装, 一看便是身价不菲。
梅田坐在了杜竞贤对面，而身材娇小的女郎则选择了站着。
杜竞贤是金钻所的高级合伙人之一，也是金钻所除了老板之外业务做得最大的一位。他通常看上去满面笑容且健谈, 但并不代表他在业务上并不雷厉风行信奉心慈手软。他眸子里流露出的精明和犀利会教你知道想与他分分毫的利益, 都要先掂量一下自己的本领和底气。
娇小女子名叫余初卉，是梅田的学妹兼好闺蜜，因为法硕毕业却没有考下执业资格, 余初卉进了杜竞贤的团队当秘书, 尽管只是杜竞贤的众多秘书之一，她也是能直接接触到高级合伙人的人, 因此对自己的工作还算是满意。
而她的梅学姐就不一样了，如今已是顶级律所的junior partner。有时候不由得感叹起点相似、道路不同, 尽管起初相差不大, 往后的差别自是一日千里。
“我听小余说, 梅律师是上诉律师转非诉的, 各项业务都精通，可谓是全才。”
杜竞贤这等身份的大佬一上来就夸梅田，还连着夸了两句，让她颇为不好意思，毕竟此次找闺蜜拉关系是来求帮忙的。
“杜律师言重了，咱们这行干到一半转换方向，还不是为了发展和生计。”
杜竞贤嘿嘿一笑：“梅律师是明白人，做上诉哪有钱赚。”
梅田觉得客套了半天，也该进入正题了。可杜竞贤答应为此事见她却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梅田有些着急，却又认为自己主动并不合适，连忙给小余使了个眼色。
余初卉连忙微笑提醒：“老板，一会您还约了个客户呢。先把梅律师咨询的业务简单说一下吧。”
杜竞贤讪讪一笑，这才开了金口：“梅律师问的那个案子是……”
“夏天投资集团。”
“哦，对对，夏天投资。”杜竞贤似乎贵人多忘事，经过梅田提醒才把事情想起来，“你有什么问题，请尽管问吧。”
梅田忙问道：“我们接到了一个并购业务，夏天投资集团并购利活投资公司。杜律师知道，利活投资是做地产投资的，之前关于他们的案子大多都是贵所承接的。”
“夏天投资想在地产界搞事情我已经发觉了，只不过他们的终极目的是什么尚不清楚。”杜竞贤插了句话，接着摆手：“话题扯远了。梅律师想问的具体是哪个案件？”
梅田道：“夏天投资那边对并购的态度很小心，虽然经过我团队的调查，现在利活的运营状况和资产状况都是良好的。但夏天投资方很在意他们之前发生过的一场资金危机，怀疑他们有把不良资产洗牌伪装成良性资产的嫌疑。”
杜竞贤点头道：“地产投资需谨慎啊，坑很多。你说的这件案子我有印象：利活投资在一个稳赚不赔的项目上大大失手，折了六个亿。一个地产掮客利用某地政府对华侨投资的优惠政策，冒用华侨身份批下一块风水宝地，利活相中了这块地，没有调查土地来源也没有核实他的身份就大力投资。两年后，这个华侨找了个厉害的律师把掮客以诈骗罪送了进去。因为涉及欺骗政府，性质特殊，后果可想而知，利活的投资大部分就只能算是人间蒸发了。”
“这是两年前的事。”梅田道，“当时这件案子利活找了贵所，追回了一部分钱，做了破产重组。”
杜竞贤微微一笑：“可惜那时候我加入金钻所时间不久，利活的业务还不是我的，它的破产重组我也没有参与太多。”
“这样啊……”梅田微微蹙眉，本以为找到金钻所非诉业务的老大杜竞贤就能解决问题，但没想到他也没有接触过这案子，这事怕是要绕弯子了。
“很遗憾，梅律师，你也知道在这圈子里个人资源都是带来带去的，自从利活的负责人走了，事情又过了两年，知道的人就渐渐少了。如果你有人脉资源，倒是可以问问负责过上诉部分的人。”
梅田想起前两天想就打听这件事给任瑛打了电话，却被甩了冷脸的尴尬局面，不禁气得牙痒痒。
她自认为跟人打交道的技术也算是高超得很，不然也不会坐上这个位置。不过她不得不承认跟任瑛认识以来因为觉得他靠谱好用，自己索性变懒了。别看他平时一根皮条都拉不动，只要她开口要点资源，都能帮她套出来。
要她自己卑躬屈膝去舔别人，甚至求当秘书的闺蜜，这还算什么朋友？
“杜律师说哪里话。业界谁不知道，要找精准信息就得找靠得住的人，业务这么重要，必须找您这样名声大、口碑又好的前辈我才放心。”
做律师的都知道，非诉做大了也不容易做出名气，而做到杜竞贤这个层次的人物钱已经有的是了，心病就是这个名，杜竞贤尤甚。
听梅田摸着他的脉夸得甚是甜美，杜竞贤十分受用，掏出手机在通讯录的犄角旮旯里搜索了半天，发了一张电子名片到梅田手机上。
“虽然当时负责上诉部分的律师也已经离职，但当初的团队里还有人在。我给你推荐一个人，关于这件案子他什么都知道。你找他，提我，肯定不敢不说。”
梅田低头一看电子名片上的名字：任瑛。
她心中冷笑：这可真是造化弄人啊，兜了个圈子又回来了。行，牛不喝水强按头，让大佬逼你说，我也不算白跑一趟。
但对着杜竞贤，梅田依旧一脸甜笑：“谢谢杜律师，您可真是帮了大忙了。有机会我想请您吃饭，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冒昧？”
杜竞贤知道时间快要到了，一边礼貌起身送客，一边笑道：“怎么会冒昧？能跟梅律师这样的业内才女一起吃饭、交流业务，是我的最大荣幸。”
**********
杜竞贤走后，余初卉也下班了，梅田约她来到一家位于商业区高层的酒吧叙旧。
两人坐在窗边，一人点了一杯喜欢的酒，望着这城市繁华迷离的夜景，一边聊天一边享受微醺的快意。
“咱俩已经很久很久没坐在一起这么聊过天了。田田，如果不是你有事求我，是不是就没工夫见我了？”余初卉轻摇酒杯，看着杯中逐渐融化的冰块和酒混合时产生的奇妙波纹。
梅田撸了一把额前头发，淡淡一笑：“怎么会呢，我什么状态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什么状态啊？”余初卉酸溜溜笑道，“事业有成，还在上升期。年纪轻轻就做上了初级合伙人，还如当年一样雷厉风行，大女人一个。如今业绩逐年节节拔高，路越走越好，哪像我啊，年纪越大，越没有心力往高处爬，容貌也一日不如一日，正犹豫要不要结婚算了，却不甘心。”
梅田噗嗤一笑：“你才三十出头，怎么配说出这种话。我已经36岁了，离过一次婚，人世间的各种场面都已经看遍，我也就只剩下这事业了。”
余初卉面露怜惜之色：“你离婚的事情都没有第一时间和我说，知道这件事其实我很吃惊。你结婚时年纪不小了，本以为你在婚姻之事上看得很透彻，这回总算找到了毕生归宿，打算安下心来，怎么会……”
“哎，”梅田苦苦一笑，“这也都怪我自作自受。我固然以为自己在婚姻感情上很聪明，认为自己喜欢的、感兴趣的、欣赏的都可以尽情享受，但结婚一定要找一个能解决我后顾之忧的人，两者必须分开。但婚后才发现，假如你吃过了山珍海味，美酒佳肴，就很难再吃得下粗茶淡饭。”
余初卉揶揄道：“你发没发现杜律师很欣赏你？既然你已经单身了，那我私下告诉你，他也离婚了，现在可是个钻石王老五。”
梅田妩媚一笑撩撩头发：“切，装模作样的老男人。”
“不会吧，你不感兴趣？”余初卉有些不信邪了，“你之前的老公比你大12岁，你都没嫌弃，我老板现如今正当年，在业内也属于一表人才。他那么夸你，你不高兴？”
梅田冷笑：“我可不想重蹈覆辙。我现在是空虚，可我也容易满足，只想要个自己喜欢的，不管他什么样。如果实在强求不来，也只能走老路了，毕竟已经这把年纪。”
余初卉对梅田当然是了解的，心领神会：“比你小5岁那个？一直知道有这么一号人，本来以为你结婚了就已经忘了。你不是说只走肾、不走心吗，怎么其实念念不忘？他还单身吗，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我结婚那年就跟我断了。”梅田怅然，“他还一个人，虽然离婚后又恢复过，但感觉变了。你呢？你的感情状况怎么样，为什么一直没有听你提起。”
余初卉苦笑一声，幽然道：“我喜欢上了一个不可能在一起的人。我若是你这样的人一定会去勇敢追求，只可惜我不像你这般优秀，所以我羡慕你，你这么优秀却不知道好好珍惜自己。”
两人喝酒谈心直到醉醺醺，才分别各自回家。
一离开酒吧，余初卉就接到了老板的电话，顿时酒都醒了一半。
“客户见完了，您还没下班啊？”余初卉一边拎着包在人行道上摇摇晃晃走，一边尽量在电话里保持清醒。
电话那头杜竞贤吩咐道：“你帮我给利活公司去个电话，把今天这件事说一说。”
余初卉知道他说的就是夏天投资集团不信任利活的事，愣住了。老板这是什么意思？下午还谈得好好的，现在竞要算计梅田。
“可是……可是您今天还答应帮梅律师了呀……”
“我是答应她了，我也帮了，我刚才找了王恒团队的那小子，威胁了他，敢不说，我有的是权力开除他。”
听杜竞贤说得是十分得意，余初卉摸不着头脑了。他怎么能一边帮人，一边出卖人呢？
“哼，我费了大劲才叫王恒从这里原封不动滚了蛋，但是他的资源一根丝也没留下。利活的业务本来应该落在我手里，他团队留下的小兔崽子吃里扒外，把东西都给他往外送，把他捧上神坛。现在我就叫他出卖王恒，看他是在乎自己的前途还是在乎那个狗东西。”
余初卉背后一凛，她没想到杜竞贤的死对头都走了这么久了，他还是恨得牙痒痒。
“利活、夏天这些公司的业务我们都必须都要把握，夏天投资集团改朝换代，本来就不该有新光所什么事了，你这个好闺蜜梅律师多好一个人物，只可惜明珠暗投。”
“可这事漏出去了，利活肯定有说法。毕竟这么多年的朋友啊，她要怀疑我可怎么办？”余初卉很怕破坏朋友关系。
杜竞贤冷笑：“小余啊，你也跟了我这么多年了，我的东西你一点也没学到，难怪你没有长进。”
余初卉脸色一阵红一阵一白，嘴里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尴尬之际还是磕磕巴巴出了口：“是老板没让我接触什么业务嘛。”
“哈哈，”杜竞贤竟朗声大笑，“你自己不长进，我怎么提点你？老实说，你是个聪明人。如果你想往上走有的是方法，只要你肯开窍，我有的是方法让我身边的人飞黄腾达。”

我想跳楼
次日早晨9点, 梅田刚刚抵达新风所的一楼大厅就接到了任瑛的电话。
“你什么意思？”
她本以为任瑛是跟她交底来的, 没想到一上来一股火%药味, 脸色顿时一变。
“什么什么意思，我不明白。”梅田紧张之余，选择了装聋作哑。
“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有数。不过我告诉你, 我不吃这一套。”
任瑛掐断了电话, 梅田的脸色顿时晴转阴。
“梅律师，老板叫你去一趟她的办公室。”正巧从电梯间里走出来的小秘书看见了梅田, 拿眼神瞄了一眼大厅的挂钟，小声提醒她：“把包放下再去，你已经迟到了。”
梅田知道不是好事，勉强整了整仪容，回了趟工位再来到十层合伙人办公室。
“你怎么才来？”老板的脸色一看便知，梅田心虚：“对不起，昨晚见客户去了。”
“我没叫你找理由。别人金钻所的律师做业务可以彻夜不休, 你晚上见个客户就起不来床？夏天那边跟我说差不多的一份工作他们交给金钻所，一共只给半个月时间, deadline是今早十点。昨晚张金钻带着一整个团队一夜没睡，刚刚9点钟就把活交了。你呢？利活的并购给了你多少天时间，为什么没能给客户一个满意的答复？你到底是能力不足还是太过懒惰？以前你从不这样, 自从结婚后业务一塌糊涂。我真怀疑我为什么会给你升junior, 以你现在的能力, 你自己觉得配得上合伙人的身份吗？”
梅田低着头, 承受着来自老板劈头盖脸的痛骂, 完全没了平日女神般骄傲的样子。
她那身材瘦削的女老板气疯了，脸都似乎老了十岁。
骂完这些还嫌不够，拍着桌子继续：“我诚心想提拔你，你可真是令我失望。别以为你的业绩哪里来的我会不知道，跟你混乱的婚姻和私生活一样，你喜欢吃里扒外，两头蘸酱。你给我记住了，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皮条客，不要把自己硬往女神的坛子上面去挤，那种地方几斤几两只要看一眼，大家心里谁不知道？利活公司反悔了，因为通过一些渠道知道了夏天不信任他们，通过我们所在背后调查他们，把公司卖给了专跟夏天风的竞品天星伟业。现在夏天跟我们彻底解约，所有的业务都拿给了其他律所，这都是你的功劳和苦劳，现在你可高兴了吗？”
梅田惊呆了，昨晚自己去找杜竞贤打听消息，今早利活怎么就知道了？难道是杜竞贤使的坏，不应该啊！他可是业界巨佬，怎么会欺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律师？
又或者……是余初卉？
“老板，夏天的这个诉求我团队很多人都知道……”
一听梅田企图甩锅，老板一声冷笑：“你团队是有不少人知道，但是我知道解决问题的方法千千万，不喜欢靠实际业务能力解决问题，喜欢到处套话拿便宜资料的就你一个。别人的劳动成果凭什么白白给你？你自己想清楚了。”
利活公司反悔了，把公司卖给了夏天的竞品天星伟业……夏天投资集团和律所中止合作。
梅田愣了半晌，脑子一片混乱。她老板发完火早就坐下了，见她还在发呆也不动弹，呵斥一句：“站着干嘛，赶紧出去！”
她这才失魂落魄，离开老板的办公室。
弄丢了这么大的业务，老板以后还能放心把资源交给她吗？未来的日子，在所里岂不是举步维艰？
凭她现在的身价，跳槽去个小所自然也可以吃得很开。只是她哪里甘心。
婚也离了，资源也没了，若不找个新靠山，怕是在业内没有立足之地了……
**********
“对不起，我来晚了！”秦时月拄着拐来店里上班了。腿瘸了，走路的确比以往要慢了许多，再加上暑热未消，她一路赶得是满头大汗。
现在已经过了早上的高峰期，店里客人稀少，一进门却见同事们站在收银附近围成一圈，面带愁云议论纷纷，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怎么了？”
“秦姐，总部刚往店里打来电话，说咱们这店所在的物业已经转让，下周之前咱们店必须得撤，让咱们盘一下仓库和物料，提前配合总部做好撤店准备。”
“啊？！”秦时月吓得拐都差点掉了。
乖乖，在这里干得好好的，怎么说撤店就撤店了呢？
“那……那撤店以后咱们要去哪里工作啊。”秦时月最害怕的，还是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又没了。如果上天真的开如此玩笑，她怕是真的需要跳楼了。
店里的小男孩面带委屈神色：“秦姐，我很怕丢工作。但是总部那边说就两个方案，一个是停薪等公司分配，一个是拿补偿解约。”
那个腼腆的小姑娘道：“我在附近租的房子，如果找不到附近的店铺，只好辞职。”
另一个女孩子也尴尬一笑：“房子我也换不起，实在不行回老家了。”
这可都是辛苦漂泊的打工人啊，苦苦挣扎的生活禁不起一点点变动，工作换个地方都要伤筋动骨，因为他们连租房子的违约金都付不起。秦时月顿时觉得自己比他们还不算最差，好歹还有个落脚之地。
秦时月马上打了电话给当初面试她的总部周经理。
“周经理您好，我受伤休假了半天，怎么店铺就要撤店了？那我们这些员工怎么办？”
周经理充满歉意：“小秦是吗？真的不好意思，这个消息我也觉得下达得很仓促。你们所在的那栋物业卖掉了，新业主要用来开发别的，因此跟总部谈了赔偿。之前我打电话的时候你不在，我已经告诉你店里的小孩你们的补偿方案了：停薪留职待分配，或者回公司协议解除劳动关系并领取补偿金。”
“周经理，我……”秦时月慌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本以为周经理这么欣赏她愿意救她一命，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些冷冰冰的客套官话。
“小秦，我也感到很抱歉。你很优秀，入职的时候我也表示过欣赏你的。只不过现在确实没有合适的店给你做，店长的话一般在咱们公司比较不好转，你可以等开新店，或者……其实我建议你现在就解约，这么等下去到什么时候不好说，万一把你耽误了就不好了，你这样的人才其实做这个实在有点屈才了。”
秦时月有点欲哭无泪，周经理怎么会知道她有多需要现在的工作，她还要还债啊！她想最后请求一次，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周经理，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就算是别的岗位也行，能不能帮我看看有什么合适的，差一点也没关系，我什么都能做。”
周经理似乎听不懂她的话：“确实没有别的对应店长的岗位。我这也是为你着想，你这样的人到哪里找不到一个好工作？不要耽误时间在门店销售上，你应该去试试500强。年轻人的时间都很宝贵，不要看中那一点小小的工资……停薪在这里等就是耽误你自己。这样，我留你一个电话，之后朋友的公司或者有其他好的机会介绍给你。”
挂了电话，秦时月眼泪就下来了。站在云端的人不知道百姓疾苦，还要问他们“何不食肉糜”。
周经理也是好心，只不过他在那个层次，自然没有能看见这里的这番眼界。
她何尝不想进500强，在那里当个光鲜亮丽的大金领。她曾经也是，可就像白鸟落入沼泽，她只能在泥里挣扎着求生，除非偶然来一场大雨帮她把翅膀冲刷干净，否则无法再上蓝天。
命运就是如此。
秦时月真的累了，就在她千方百计给命运磕头，祈求不要开玩笑的当口，上天又给她开了个大玩笑。她已经足够尽力、足够挣扎、足够阳光向上。但这百般努力也没有带来一点点改变，她已经实实在在怀疑自己还能不能再走出去。
“秦姐，你去哪里？”店员看着秦时月抹着眼泪、失魂落魄往外走，担心她会出事，更何况她的脚上还有伤呢。
“我没事，我去散散心。”
秦时月一个人来到夏天投资集团对面的商务大楼，乘电梯来到了最顶层。
顶层到天台，只有一截短短的楼梯。秦时月登上楼梯，打开天台大门，刺眼的阳光下整个城市的蒸腾尽收眼底。
远处的天际一片迷蒙，清晨的雾气已经随着喧嚣升到了太阳之下，树荫之上。而近处，楼下的车水马龙，行人如织，秦时月都觉得与她再无瓜葛。而隔壁的夏天投资集团巍然耸立，一山更比一山高。
这世上究竟有多少座高山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正处于谷底。本来，她也曾是山巅上的人呢，而如今，她再也爬不回去。
她想一了百了。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而且还聒噪地响个不停，秦时月顿时更加沮丧，觉得自己一个人都得不到片刻清净。
“秦小姐，您好。”
没想到对面却是个陌生低沉的男音。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是请你不要冲动。我有事想和你聊聊。”
这是谁啊？秦时月仔细看了看来电号码，没有备注也很陌生。
“你是怎么有我电话的？”她抹了一把脸，勉强止了哭问道。
对面那个男人的声音似乎很遥远，或者用什么方式处理过。
“这不重要，我有很多种方式可以得到你的电话。我只想劝你一件事，就是大路千万条，活命第一条，不要想不开。如果你答应我，请你从楼上下来，我们谈谈。”
秦时月环顾四周，想寻找这个男人的藏身之地。但楼顶天台空旷平坦，四周只有高楼林立，她没看见任何人的踪影。
“你是谁？你在哪儿？”秦时月对着电话大喊，对方却很是沉得住气。
电话那头的男人依旧平静，就像自言自语一般：“你想不想翻身报复、飞黄腾达？想通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神经病！”秦时月把电话摁掉，指不定这是哪里来的跟踪狂……她都成这样了，还来骚扰她、气她！
但是多亏这一个电话打乱了她的思绪，她现在心乱了，没有刚才那么冲动了。
天空本来半晴半阴，不过一会功夫已经阴云密布。突然一声闷雷，豆大的雨点淅淅沥沥掉落下来。她呆站在楼顶，很快全身就被淋了个溜透。

若即若离
“你想不想翻身报复、飞黄腾达？”
“想通了, 随时给我打电话。”
黑暗无边的夜空中, 陌生男人的声音四下回荡。秦时月辨不清声音来源的方向, 不住奔跑环顾，在四面八方漫无目的地搜索着……
可那神秘的声音一会儿像在前方指引着她，一会儿又像在身后呼唤。忽左忽右, 缥缈不定, 时而又像来自天边。
她脚下的路漆黑一片，四周是无垠如星空一般广袤深沉的夜。全身就如同飘在云端, 轻轻的却又感到晕眩沉重。
“想通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回声又来了。秦时月猛然一个寒颤，从枕上惊醒。
原来是个梦。她是什么时候回到床上的？已经记不得了，她只记得自己从高楼上淋了雨下来，回到店里换了身衣服，觉得全身寒冷想休息片刻，躺在休息室里心跳愈来愈快，却头重脚轻醒不来。
她好像病了。惊醒过后仍觉得全身酸痛、四肢软麻, 鼻腔里充满辛辣的气息，头重脚轻。
睡着时梦里一直都是雨、黑夜, 以及那个神秘男人的声音，此时已经是夜半时分，外面仍淅淅沥沥下着雨, 路灯依稀透过窗帘映在地上。
秦时月口很渴, 想喝杯凉水, 伸手向床边的小柜——那上面放着的不是她惯用的那个马克杯, 而是透明玻璃杯, 床头柜也不是家里的原木色，而是白色，才惊觉这里不是自己的房间。
不会是晕倒后被坏人拐走了吧？这里是哪？这是谁家？我怎么从没来过？……
她吓得拉开台灯跳下了床。但显然忘记了扭伤的那只脚，一阵疼痛让她差点摔倒。借着台灯昏黄的光，她发现这像一间单身公寓，有单独的卫生间和厨房，但起居室、卧室和工作间都在同一个房间里。
这里的家具都还算新，但陈设各种极简，可见对于房间的主人来说这就是个睡觉的地方。除了工作台稍微有点乱之外，其余收拾得还算干净。
房间是落地窗，窗外有个露台。此时除了雨声，只有挂钟滴滴答答的走针声……秦时月确定屋里没有第二个人，走过去一把拉开白色纱帘，只见窗外路灯荧荧，雨水淅淅沥沥打着树叶，是一座住宅小区的内景。对面楼身上贴着楼牌信息：清石苑，国兴路22号。
国兴路地处市中心附近，紧邻核心商区巨幕SOHO。这小区是核心地段的住宅，地价不错。
发现不是荒村野地，秦时月稍稍安心。她像做贼似的，蹑手蹑脚拉上帘子，又环顾了一番整个屋子。
没有什么看上去眼熟的东西，只有工作台上放着一些纸。通过工作台上的信息，大概能了解户主是个什么人——秦时月又悄么声走向工作台，把手伸向正对座位摆放的一叠纸质文件——上面有几滴水渍，仿佛淋了些雨。
当看到密密麻麻的资料上到处都是自己的名字，秦时月惊呆了。
这是什么东西？她立即拿起粗略翻了一翻，发现是自己上次起诉洁林的全部材料。这份材料怎么会在这里，应该是在之前接自己案子的律师手上的。
秦时月疑虑未消，门外就响起了钥匙的声音。她赶紧把材料放回桌上，不想任瑛此时开门进来了。
看见秦时月站在房间里，他也愣了愣：“你起来了？你好点了吗？”
“这是你家？”秦时月有些惊讶，但也不意外，心中的疑问顿时解开了，“我怎么会在你家？”
任瑛把文件包随手放在衣帽架上，开始挂外套：“下午我给你打电话，是你店里的店员接的，说你淋雨生病了，你手机里又没存你家里的号码。”
父母的电话号码她倒背如流，为了安全当然没存在手机里。不过既然任瑛翻看了她的手机，那肯定也看到了她的桌面：在道馆里偷拍的他的照片。
见秦时月的脸一阵红一阵黑，任瑛还以为她病得更重了：“你怎么不穿鞋？给你准备了，赶紧把鞋穿上。”
“哦……”秦时月赶紧瘸着腿，回到床边找回了拖鞋。这才突然想起桌上的那一叠文件：“对了，你怎么会有我之前告公司的材料？”
任瑛没想到她看了那份材料。不过那是她的，她愿意看就看，也没什么需要保密。
只是问梅田那边的小律师要了这份资料还不知道要跟她怎样说，说帮她打官司吗？刚一接触秦时月这个人，就知道她脾气硬，很讲自尊。与她打交道，千万不能让她误会行的方便是依赖，给的好处是施舍。
给她打官司，纯属自己喜欢，却不想让她误会。
“问别人要的。”他随口编了个理由，“说起来也巧，我正好听说过你这个案子，所以就要来看看……”
“你……”可能是由于发烧，也可能太过紧张，秦时月突然感到脑筋停滞，“你还听说过什么？听说过我被公司开除，被全行业除名，听说过我欠了十五万外债，因为家境不得不撤诉？”
任瑛呆在当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你都知道了，案子的材料你也看过了。现在你怎么看我？是不是觉得我是个骗子，表面光鲜亮丽，其实……”
“你别误会，”任瑛没想到她的神经竟如此敏感，只好如实交代：“我其实没说实话。这个案子我是很早就知道，不过你的事你喝醉的时候其实全和我说过了，不是我调查出来的。”
“什么？”秦时月吓呆了，爸爸生病、欠下巨债、吃到官司、屡被开除……自己之前喝醉酒，一股脑全都说了。她还把这些不光彩的履历费心隐瞒，他其实早就知道？
秦时月本来觉得她可以把债务独力还清，把家境的问题自己解决，不连累任何人也与她的感情问题分清界限。但没想到这一切都被对方一早知情，如果不了解她的为人岂不会认为存心欺骗？顿时羞得满面通红：“对不起，我……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我自己的事不想连累别人，我一定会把债都还清，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没关系……”
任瑛听着她前言不搭后语的辩驳，眨了半天眼睛：“我没不相信你，我只是想说你可以不用这样，我可以帮你。”
这官司秦时月打过，不是不知道要多少钱。如果帮她打，那就意味着不光得受累，还需要自己掏腰包。如果对她没有一点点动心，为什么要主动做这些？
如果有，那他为什么始终态度暧昧，却一个字也不说！
“这都是难事，你为什么要帮我？你难道什么都不图？”秦时月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步步紧逼，“我有什么好，值得你为我做这些？”
任瑛被她逼得退无可退，都贴着墙了。
“你是个好姑娘，又聪明又漂亮，太可惜……”
“你骗人！”秦时月还是冷酷无情地拆穿，“我明明从第一次出现在你面前就一直在出丑。一个喝醉、说胡话和脏兮兮的女人怎么可能聪明漂亮？”
任瑛赶紧辩解：“不喝酒的时候就挺好的了。”
“你狡辩！”秦时月继续不留余地，“那天在餐厅吃饭，我没喝酒，但我的吃相你其实看见了，我还给我送了杯茶。我自己都知道丑爆了！可是你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看她把丑事一一自我抖露，就不给她自己的恋爱之路制造一丁点浪漫的余地，任瑛觉得他又一次被这女人怼进了墙角，带到了沟里。
他并没想告诉她，其实第一次见面时喝得大醉的秦时月拽着任瑛不撒手，明明是陌生人，却一边絮絮叨叨说自己的事，从上小学初恋说到最近一次失恋，从暑假打工说到被公司开除和摊上官司，除此之外还边吐边说：“小哥哥你真好，当我男朋友好不好？”
他就已经动心了。
本以为就是一场平常的邂逅，无非是心里有点触动；没想到还会见第二次、第三次。他本来以为淡淡的相处就可以做到不动摇，料不到她这么厉害，会示威会纠缠会提要求会撒娇，他恰好就是受不了这些，最终一次次任她摆布。
“我喜欢你……”
他最终觉得退无可退，只能坦白。
他表白了？秦时月心里狂喜，脸向他靠近：“你再说一遍！”
他竟然脸红了：“我喜欢你。”
秦时月乐得晕头转向。她恨不得要他再说一百遍，但她选择此时撒个娇：“你乱讲。既然喜欢我，为什么不主动提出跟我在一起，反倒要我追着你像是自作多情。”
“我，”任瑛有些欲言又止，“我想……多了解你一点。”
秦时月脸上的表情立马来了个晴转阴：“什么意思，谈恋爱男孩子不该主动点？喜欢我就追啊，就求我跟你在一起啊，你知道我一直喜欢你的。”说到这她又有些娇羞了。矜持什么的，早就没了。
任瑛怕她真的生气：“我的错，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你怎么道歉？”秦时月得寸进尺道。
“你说，我听。”她又开始撒娇提要求了，他就又有点喜欢有点害怕，“你要不要休息会，我看你还病着呢。”
秦时月幽幽地道：“别打岔。你得当以前那些丑都没出过，求我跟你在一起。你得重新追我，必须主动，不能显得我有一星半点的不矜持。你还得重新正式表白，场合必须特别浪漫……总之，你现在要追我，要跟我约会，要对我说甜言蜜语还要向我表白。”
“好……”
既要里子又要面子，说的就是她吧？吃干抹净后还嫌不满意，要推翻重来——嫌不是自己送上去的，真霸道。
但是真可爱。
“你答应了？”
“答应了。”
“那我们现在什么关系？”秦时月进一步凑近，眨着一双星星眼问。
“在……约会？”
“那就先从约会开始吧。你打算怎么约我？赶紧落实，提上日程。”
这算是初步表白成功吗？尽管是强迫的，让秦时月有一点点不爽。可谁叫她是真喜欢呢？对方偏偏就爱心照不宣。
白天本来还想跳楼，现在她都忘记了跳楼的事，更忘记了身体不舒服，因祸得福要是能追上喜欢的人，工作没了就暂时没了吧。
任瑛又往墙上贴了贴。现在他被秦时月压得死死的，像贴饼子一样贴在墙上。他怕贴久了要贴出些尴尬来，毕竟对她还是有感觉的。
不过这姑娘一点也不觉得，她那滚烫的体温一阵一阵朝他身上袭来，每一寸都洋溢着喜欢。尽管贴着冰凉的墙面，但仍觉得她烧灼的力量更大，真是让人受不了。
他心烦意乱，无心回答，只知道她在问约会。约会可以，毕竟他们已经约过会了，她说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能赶紧从墙面上解放。
“你喜欢什么？”
秦时月又不假思索回答：“我喜欢你呀，不是早就说过了嘛？”
“我，”任瑛都噎着了，噎得脸红，她又开始玩他受不了的那套了，“我是问你……比如你喜欢吃什么、玩什么。”
※※※※※※※※※※※※※※※※※※※※
入v第一天，感谢追到这章的小天使
祝你们吃糖愉快
呵，爱情，我头秃了
我去接受头皮护理[再见]

争锋
“我最喜欢的颜色是红色, 幸运色是红加黑加白。”
“幸运色怎么还带组合的。”
“怎么不能组合？我就组合。生日是8月17日, 喜欢狗, 鞋子穿36码。”
“市场营销专业本科毕业，但我是双学位哦，在英国做过交换生, 辅修国际贸易。”
“我最喜欢的食物是……嗯, 最喜欢吃海鲜意面。”
“你不是什么都爱吃吗？”
“你闭嘴。我说什么你就应该信什么，问这么多问题对你不好。”
“我了解了, 因为海鲜意面里又有海鲜，又有肉，又有面，什么都有，所以……”
“不贫嘴没人当你是哑巴。你的矜持呢？我的小哥哥呢？”
“好好。我是说，你总是暴饮暴食这样对身体不好。你现在还年轻，吃胖了就靠饿减肥, 瘦了又吃更多，这样对健康损伤很大。”
“……我知道了, 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你这样当心追不上我。”
“……”
**********
撤店风波过后，秦时月得了一场大病。加上脚伤未愈，便辞去了便利店的工作, 在家昏头昏脑休息了一星期。
在这一周里, 秦时月的精神暂且得到了休养。郭香莲心疼女儿, 告诉她爸爸秦汉民重新找了一份给工厂拉货的工作, 既轻松又能挣钱, 叫她别着急找工作，身体重要。秦时月便索性暂时松懈了紧张的神经，趁着生病的一周梳理连日以来的疲惫，重整精神。
隔了好些天，樊莎才终于打来电话问候。
“你怎么样了，身体好点没？那天医院的事真的对不起，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你心里怪我一直不理我，结果听阿姨说你生了病。”
樊莎的毛病不过是心直口快，毕竟是从小到大的好闺蜜，秦时月当然不能怪她：“生病以后嗓子哑了，所以没给你打电话。那天的事真没关系，你不用放在心上。”
樊莎听她没介意，这才放了心：“你跟你的小哥哥怎么样了啊？没发生什么误会吧？”
“当然没误会，他人好得很。”秦时月甜蜜蜜说了半句，后半句愣是噎住没说。
下雨那天被迫表了白，那算是最甜蜜的一日了。可接下来的这几天似乎又沉寂了，虽然时时关心，但却没有秦时月想象得那般热络。
秦时月本以为他会是个外冷内热的人，表面冷淡，内心温暖。毕竟自己当初喝醉和受伤的时候，都曾经感受到过他温柔的一面。
他的生活看起来也是两点一线，极度简单。但令她迷惑不解的是他看上去并不像个简单的人，在过分冷淡的外表下面还有一颗过分冷淡的心。虽然已经强行进展到了这一步，但在她面前仍然尽量保持矜持，就是不肯敞开。哪怕偶尔有一分失态，也会马上回到静如止水的状态中。
她现在有点理解樊莎为什么强调恋爱前先摊牌，知根知底再恋爱。她尽管不喜欢这种方式，但她喜欢这种痛快。
“……好是挺好，我们也算互相表明过心意了。就是感觉他太冷淡太内敛，有点撩不动。”秦时月有点幽怨，还是把后边半句说了。
樊莎倒是不介意，嘻嘻一笑：“人家是高级职场精英，心思肯定都在事业上，对这些情情爱爱的不敏感就对了，省得花心！恭贺你喜提经济适用男。”
秦时月不乐意了，她觉得任瑛可不是什么不解风情的经济适用男。虽然他过分收敛，但举手投足之间分明散发着一种“我很解风情”的骚气，不然自己这样的仙女也不会一眼看上他了。
“那可能是比较慢热吧。”秦时月幽怨地给他的若即若离找了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樊莎噗嗤一笑：“慢热型怕什么啊，想更进一步就约会啊。他不主动约你，你就命令他表示点什么。我告诉你啊，这谈恋爱也需要磨合的。两人看对眼表白了才是第一道坎，想打开相处模式需要磨合。就好比纸上谈兵没有用，必须靠实战解决问题——找机会在生活中多接触才能更深入了解一个人。”
秦时月顿时觉得樊莎说得对，感情需要慢慢培养，才能彼此习惯。像他那样喜欢细水长流的人，要多见面才能打开心扉。
她看了看床头钟表：正好是下午六点零五分。如果今天不加班、不见客户，正好是任瑛下班却还没有到达车库的时间。
“你算是提醒我了。先不跟你说了，我得给我家小哥哥打个电话，预约一下明天的安排。”秦时月想一出就是一出，立马见色忘义地挂了电话。
“哈喽，小哥哥，明天是周六休息日了。不准备表示点什么吗？”
“公主殿下身体恢复了？有什么吩咐？”电话那头传来开车门的声音。
秦时月鼻子里哼了一声，开始撒娇：“我听你的语气怎么有点嘲讽，你叫我公主殿下是真心的吗？”
“不敢，当然是真心的。你想玩什么，我明天去接你。”
“嘿嘿，那我们就先吃个饭，再看个电影。”秦时月美滋滋吩咐完，伸了个懒腰，准备起身挑选明天约会穿的漂亮衣服，却没注意躲在门后面偷听的郭香莲。
“小月你给谁打电话呢，腻腻歪歪的？”郭香莲这一声问，把秦时月吓得差点跌下床摔成二次残疾。
“妈……妈！你怎么进来了？！”
看她紧张得连滚带爬的样，郭香莲就知道她身上有事。
“你是不是又偷偷交男朋友了，不跟妈说？”
秦时月还不准备让郭香莲知道，除了担心妈妈横加干涉，也怕两人还没怎么样呢，郭香莲就要跟踪，甚至逼着她带回来见家长，接受“鉴定”。
秦时月谈恋爱通常不让家里人知道，再说以任瑛这种公开场合严肃大方、私下似乎容易害羞的性格，郭香莲的逼婚十三式无疑会把他吓跑。
“什么叫‘又’，妈你可别乱说。”秦时月脸一红，紧张道。
郭香莲的眉毛一会挑，一会皱：“我乱说什么了？你看看你前面两次交的男朋友，都不带回家让我鉴定。最后你看怎么着，一个是草包怂包，一个是花花公子，全把你给耍了！”
结束这顿犀利嘲讽，后又切换成苦口婆心：“你谈过那么多次恋爱，妈都怕你嫁不出去。你年纪不小了，不能再乱来了，这次无论如何你也得叫我给你把把关！”
秦时月实在受不了这种压迫，忍不住反驳：“我这次真的没乱来。”
说完才发现又露馅了，脸色一黑。郭香莲换了个态度，循循善诱：“小月，你妈是过来人，你到了这个年纪不会忍心总让妈妈为你操心吧？你给妈妈老实说，你这个男朋友是不是上次来家里的那个小林？妈妈跟他聊了聊，家里的情况基本了解了。他是干个体的，虽然没有多少钱，职业前途也一般，但父母都是正经人，在本市有房有车，家里还有点小积蓄。你们俩在一起，靠家里帮衬日子也可以过得不错……”
“妈？”秦时月嘴张得老大，“他不是我男朋友。”
“啊？”郭香莲尴尬至极。在他们那个年代，提着东西上门的就是准女婿。
现在年轻人的感情，是有点看不懂了。
**********
尽管是休息日的清晨，夏天投资集团总部的大厅依旧人来人往。
夏文真并未休假。昨晚爱妻唐馨蝶又去参加什么投资圈的闺蜜酒会，喝了个酩酊大醉，害得夏文真周五晚上也没能狂欢，服侍老婆大人直到半夜。这连夏镇轩也颇有微词：夏家已经这么多家资，唐馨蝶坐拥夏氏半壁江山也不缺钱，整天玩什么投资、见客户，要知道身体重要，就算眼下不考虑怀孕，也不能这么糟蹋身子。
夏文真一味护妻：既然馨蝶认为事业重要，就要尊重她的决定。毕竟她不是嫁了夏文真就成了夏家的人，她还是唐馨蝶，有自己的人生选择。
只不过大周六的，唐馨蝶宿醉，夏文真就只好回到集团上班。
一辆金色宾利马达轰鸣，大张旗鼓停在了夏氏财团正门口。
这广场上本是不让停车的，想临时停车只能低调地停到便利店附近的临时车位。然而这改装豪车气焰冲天，安保都不敢拦，好在车上两男一女下来后车子便驶离了广场。
从副驾驶位置上下来的男士一身合体的定制西装，皮鞋光泽纤尘不染，戴着墨镜，正是杜竞贤。
后排座位上一左一右走下来的一双俊男美女，男的身量不高，白净脸、穿黑西装戴眼镜，留干净的寸头。女的身材妖娆，穿一件黑色及膝小礼服搭配白色小西装上衣。两条长腿配上八厘米的Valentino钉鞋摇曳生姿，妆容精致略显慵懒。
“梅律师，劳烦你领个路。”杜竞贤礼貌地招呼美艳女子，这女子摘下脸上的墨镜，竟是梅田。
也许是因为与梅田同行，他今天没带秘书，特地带了个小助理。一行三人走进夏天投资集团总部，来到总裁夏文真的会客室。
总裁会客室铺着华丽的地毯，桌上已摆了精致茶点。秘书白晓为三人开了门，招呼他们先坐下——夏文真没有在会客室内，直到十分钟后才姗姗来迟。
自从夏文真接管夏天投资，他的行止便为行业内外传为秘闻。除了在自家公司，夏文真在公众场合极少露面，但凡有新的商业动作，各大利益关系方便闻风四起，但没有一人能参透他的路数，竞品公司更是提心吊胆。
夏文真的低调神秘是令利益相关者格外头疼的事。而能够单独会见传说中的新任夏天总裁，杜竞贤自然一面得意，一面十分兴奋，这是他的机会。
杜竞贤盯着眼前的年轻老板打量了一番。从他手里的资料来看，夏文真三十五岁。不过看起来保养得当，相当年轻。虽说面相有些一板一眼、死气沉沉，但身量颇高，相貌俊雅，也算得上一表人才了。
看来夏镇轩那个老头子其貌不扬，却娶得一位貌若天仙、赛过电影明星的漂亮太太，把后代的外貌基因打造得锦上添花，有钱真是可以改变世界啊。
“杜律师您好。”夏文真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却没笑。
杜竞贤眯起眼睛，热情洋溢地笑了笑：“夏总，久仰大名，今日难得一见。”
夏文真招呼秘书白晓倒茶。
“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杜律师也知道，我和贵所的张律师团队已经谈得很好，建立了合作关系。你们是同一家公司两个团队，这么公然抢客户，说出去也不好吧？”
杜竞贤怔了一怔，他虽然是这意思，但并未明说。没想到这夏文真是如此辛辣不知拐弯抹角的一个人，竟直截了当把他的目的捅了出来——可谁叫他是夏天总裁，说什么都有底气？
杜竞贤毕竟久经沙场，片刻的惊讶未能将他阵脚打乱：“夏总说笑了。您掌握着这么大一家公司自然也知道，世间万物相抑相生。公司有了竞品，在行业良性竞争的环境下才能不断发展前进；同一家公司的不同团队只有互相竞争比较才能带动公司进步。”
听他巧舌如簧说了这么多，夏文真轻松一笑：“杜律师想说竞争是好事，不过我要提醒你：竞争也得看对象。跟自己的老板竞争，通常没有什么好结果。”
杜竞贤脸色一暗，但很快恢复了和蔼平静：“夏总误会了。我刚才说竞争，只是顺应着夏总的意思；而对我个人来说想和夏总合作只是为了向老板证明自己：这件事让我来做，会做得更好。”
“好吧，”夏文真不想跟他绕来绕去废话那么多，既然杜竞贤已经把目的毫无掩饰地自己说出来了，也就可以快速结束会面了：“我这个人做事不看履历，看能力；不看过程，看结果。你说你能做得更好，算不得你的筹码。你有什么筹码，能让我眼前一亮吗？”
杜竞贤盯着夏文真的眼睛，那眼中精光凌厉，心想这位年轻总裁可真毒。
他见多识广，见过的客户可谓如山如海。夏文真是第一个让他凝视对方双目之时看到的只有锋芒并无其他，生生将他刺退的人，他摸不透。
“这位是梅田梅律师。”杜竞贤转向梅田，梅田颔首一笑，冲夏文真点了点头。
“哦。”夏文真点头示意，表示知道有这么一号人了。这梅律师打扮得那么漂亮，端坐在侧，他竟看也没看一眼。
杜竞贤解释道：“梅小姐是之前和夏总公司合作的新光律所中流骨干，也算是我很欣赏的一位业内后辈，跟我一样都做非诉业务。夏总也知道，金钻所的张律师团队精擅的是上诉，非诉一般都是由我们团队出马的。梅律师是我们团队的合作伙伴，对夏天投资集团之前的业务了如指掌，有她做交接工作，我们的进展会更为顺利。”
“呵呵……”夏文真心想这杜竞贤，虽说不了解我的为人，竟也欺我，以为我不懂。我夏文真好歹也是斯坦福的经济学法学双学位，非诉容易上诉难还不知道？
更何况之所以连律所和团队都换掉，就是要将夏天的江山巩固在自己手里。集团领导层更新换代，正是动荡之时，其中总会有些龃龉。虽说接任双方是父子，更怕有人想从中裹乱渔利；鞍前马后都要换新人是必经之路，关键位置也要更换上自己挑选的栋梁，就比如这律师团队。
他还拉上旧团队的老人跟自己谈筹码，殊不知这正是夏文真不想要的。
不过既然不是一路人，那也不便与他多说，不如虚晃一枪，看他还能掏出点什么。
“杜律师的专业性自然是无需置疑的，只不过生意场上信任为先，我与张律师合作过两三次倒也都不错。我们认识在先，除非我有充足的理由，否则于情也不能平白把聘请的律师给炒了啊。除了业务能力，杜律师这边能做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杜竞贤见夏文真话中有所动摇，便道：“夏氏财团做进出口销售起家，针锋相对的竞品是零售业后起之秀天星伟业。最近我知道夏总正和天星伟业在仓储物流、地产两个息息相关的领域打得火热。夏氏围剿天星伟业多年无果，反而让它越做越大。前几年发展自己的仓储物流，却被天星伟业利用电商打了个大败，大笔的钱流向了他们的腰包。如今仓储物流成本越来越高，利润越来越薄；而天星伟业浮于表面，挣的是快钱，在不动产领域没有自己的基业，两家都各自面临困局，此时谁先做出大的举动，正好能够决定成败。”
夏文真不得不认，杜竞贤这通分析正戳中了他的心病。他也正为解除夏氏财团的困局而头疼着，这个杜竞贤很有商业头脑，几句话把局势分析了个八九不离十。
不过夏文真并未置可否，而是微微点头：“好见解，很新颖。杜律师不愧是行业名人，很有见地。”
杜竞贤被夏文真一飘扬，得意一笑：“夏总过奖了。我有方法能助夏总一臂之力，替夏总给予天星伟业一记重击。”
夏文真挑了挑眉，不免有些心动：如果这杜竞贤真有这等本领，帮他把这个一直处处跟夏氏作对、模仿攀比、酷爱跟风截单、三天两头跟自己公司打官司的褚天星收拾一番，那也可以破格对他另眼相看。
“哦？杜律师这番话我很感兴趣。不过说话容易，究竟能不能做到，还是个未知数。”
杜竞贤道：“如果能做到，夏总是否就能敞开心胸，交个朋友，与我精诚合作了？”
“那是自然。”夏文真报以一个微笑，“谁不愿意跟有本领的人联袂合作呢？我早就听说杜律师本领通天，当然也很想见识一番了。”
杜竞贤和梅田交换一个眼神，唇边扬起笑意：有戏。
出了夏天投资总部，杜竞贤遣走助理：“你自己先回去，我要和梅律师喝一杯，庆祝一下。”
助理一走，杜竞贤四顾无人便道：“下一步就要看梅小姐的本事了。”
梅田微笑道：“这你放心，天星伟业是我们所的大客户。如今夏天投资换了帅，听说他们老板褚天星摸不着脉，无风可跟，正急得睡不着觉呢。”
杜竞贤将梅田的细腰往怀里一揽，盯着她一双美眸：“你这女人，新光所可是你名正言顺的东家。你这可是明目张胆的坏，青天白日的，你不怕良心吃亏？”
“呵，我坏？什么是好，什么又是坏……你不是甘之如饴么？”梅田迎着他的目光而上。杜竞贤可看清了，这双明媚的眸子里开满带刺的玫瑰，那是有毒的温柔，美丽的欲望。
这女人可真是人间极品。
“跟了我，你是不会吃半点亏的。”杜竞贤邪魅一笑，将梅田搂紧。
“你要去哪儿？”梅田一惊，杜竞贤道：“去宾馆，咱们再‘庆祝’一番。”
梅田脸一红，啐了一口：“你有完没完。”昨天夜里杜竞贤刚将她带回家共度春宵。这头老色狼！被他折腾得几乎一夜未眠，结果一大清早杜竞贤就要出她陪他出来见客户，现在还全身酸软呢。
不过傍上了杜竞贤这位业界大佬，她从此也就有了靠山，至少在业务上不必再捉东找西了。
女人的魅力，有时候也是职场的武器。
至少对梅田来说，正是如此。

约会的姿势
周六中午一过, 秦时月在樊莎的参谋下精心打扮, 挑了一套自认为最美的衣服作为神挡杀神的约会战袍, 花枝招展出了门。
今天可以算得上是表白成功后正式场合的第一次约会，尽管又是自己主动提出来的，尚且有一点小小的不满意, 不过一切可以看表现。她有点小兴奋也有点小紧张。
秦时月前脚刚走, 家里的门就被敲响了。郭香莲又开了门，见是林咏澜, 吃了一惊。
“小林，你怎么来了？”
林咏澜没注意到郭香莲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阿姨，听说小秦师妹病了，我买了点水果来看看她。她今天在吗？”
郭香莲以前一向误会了。自从林咏澜来家，她就一直把林咏澜当成秦时月的暧昧对象，还以为之前接送秦时月的都是他, 觉得他俩之间肯定就差一把火了。
她作为过来人，划根火柴点点火, 这不就水到渠成了吗？
现在张罗半天，跟林咏澜也套了半天近乎，却突然发现林咏澜不是秦时月的交往对象, 秦时月中意的另有其人。幸亏没能把话说破, 否则岂不成了乱点鸳鸯谱了吗？
郭香莲虽然老派, 但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更何况秦时月现在交往的对象似乎家境更好、更有钱, 女儿处对象自然要选个条件更好的, 就是有点对不住这小林了，对他殷勤了半天，但愿他没有会错意……
于是尴尬赔笑：“真不巧，她刚跟朋友出去玩了。”
林咏澜也不傻，自然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小秦师妹身体好了？她……怎么没告诉我啊。”
郭香莲赶忙扯谎：“哦……她今天刚好，正好有个朋友过生日，不得不去，我叫她回来马上联系你啊。”
林咏澜听着奇怪，这怎么有点送客的意思了？秦时月的妈妈这些日子都对自己很热情，恨不得认成干儿子。今天不知怎么回事说话都有点前言不搭后语，可能人家家里有事，接待客人不大方便，反而怀疑是自己有所唐突。
“没事，小秦师妹身体好了就行，我也就不打扰了。这些水果请阿姨收下吧，就当我一点点心意。”
都没有瓜葛了，礼物自然再不能收。郭香莲忙客气道：“不行这我们可不能收，无功不受禄。你自己带回去吃吧，等小月回来我叫她专门去感谢你一趟。”
林咏澜还要礼让：“阿姨，这也不贵，就收下吧。”谁知郭香莲坚决不要：“不行啊，快拿回去，咱们家不能总拿人家、吃人家，这是原则问题。明天我让小月上门感谢，你听阿姨的话。”
客套半晌，郭香莲到底也没接受林咏澜的礼物，并且没有留下他吃饭的意思。林咏澜神色有些失落，虽然不明就里，但也只好离开了秦家，独自回到车上。
**********
为了防止妈妈郭香莲跟踪偷窥，秦时月特地命令任瑛来她家附近的商区接她。
车停在一家高级宾馆门口，秦时月风情万种打开车门，高跟鞋一抬，以优雅的姿态坐上了车。
今天任瑛让她很意外，竟然打扮过了。他没穿工作装，穿了一件浅色短袖衬衫和长马甲，看得出遵守了约会礼仪，从上到下好好挑选过了。
他对自己是用心的，见面都当做正事来办，秦时月很满意。任瑛看了一眼她脚上的红色高跟鞋：“你脚好了？刚能走路就穿高跟鞋，小心受伤。”
“我这不是有小哥哥呢嘛！再说了，身体好了就得开始找工作了，高跟鞋还是要慢慢穿起来的。” 秦时月连撒了两个娇。
任瑛一听说她马上就要找工作，认真劝她：“你的债我先替你还了。你需要好好调整身心，先别忙着找工作，等官司打赢了声誉恢复，你可以慢慢找，有的是更好的机会。”
秦时月惊呆了：“你替我还债？十多万的债？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也不是没见过十多万的钱，但那些钱对她和她的家庭来说，的确算得上巨款。
“是啊，帮你还了。十二万一千……八百八十六。”没想到他还把数字给记下来了，并精确到个位。
“那，”秦时月刚开始约会就顿时失去了公主的矜持，全身慌乱，“我还没有工作，我怎么还给你？我怎么能欠你的钱？”
“你为什么要还我？我没让你还。”
“不行，不行不行……”秦时月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两手摆的像没电的挂钟指针，“我自己的债我一定要自己还，不管你是我什么人，我都不能贪图你的钱。”
这女孩子还挺固执。别的女孩争着抢着占的便宜，她偏偏不占。
任瑛调侃道：“你已经用了我的，那你准备怎么还我？”
秦时月不高兴地嘟起嘴：“我马上找个工作，一点一点还你。你放心，虽然时间可能久点，但我一定会还清。”
她一会儿假作风情万种，一会又不解风情，真是难捉摸。
“算了，既然你一定要还，那等官司打完了，有钱了再还我吧。”任瑛叹息一声，几不可闻，“其实我是想说你不要还，是我愿意的。”
秦时月带着吃惊的眼神转头看着任瑛，他也正在看着自己。他的眼神清澈见底，可以说是毫无杂质。难道他这样把一切藏得很深的人，也会有能让人一眼看透心底的一面么？
两人各自对视一眼，迅速低下了头。
为了缓解尴尬，任瑛立即启动了车子：“工作的事你不用着急。要知道人这一生要过很多关，其中不少关口需要的不是抢行，而是等待。耐不住性子的人越是着急，就越往下走。”
“我……谢谢。”听了这番关心的话，她竟莫名其妙安下心来。
他这个人真有些捉摸不透。刚认识的时候觉得细心又温柔的时候很多，表白之后也能感觉到他是真心实意的。只是随着深入交往却觉得这温度实在太冰冷了，某一瞬间的热情总是转瞬即逝，两人之间总有距离，似乎根本进不去热恋期。
他好像一直都有在她面前无法敞开心扉的一面，她甚至怀疑到底是不是因为强迫而跟她在一起，为什么总感觉他准备要保持距离或者逃离，但又控制不住地暗中示爱呢？
秦时月心中暗想：也许慢慢了解就会好吧。
“约会，我们怎么走？”或许是怕提及她的不愉快气氛过于压抑，任瑛突然转换了话题，换个轻松的场景。
秦时月一挑眉：“约会你连路都不会走了？”
“我是说牵手，还是不牵。”
牵手也要商量？不过秦时月确实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手心不由得突然冒了一层汗。
不行，太紧张了，紧张就会出汗，被发现太尴尬了。
……不牵？隔着十厘米，这哪像约会，简直就是相亲。毕竟两个人倒行逆施，吻都接过了，还没拉过小手呢。
“那……那那挽手吧。”秦时月选了个折中的选项。这样还有点亲密感，就算紧张也不会被发现。
不过矛盾的是挽手需要自己主动，有悖于她给自己树立的矜持形象。
她在私人场合可以肆无忌惮，在公开场合往往死要面子，过分害羞。这一路上尽在思考：我怎么才能矜持优雅？
车停在了地下车库，任瑛下了车关好车门，见秦时月踩着小高跟走过来，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四顾无人：“给你一分钟排练机会。”
前面就是商场大门了。她也想风风光光约会，像一般情侣一样，郎才女貌走进商场大门……不过不知为什么，事到临头就是分外紧张。都恨自己这份外强中干……
秦时月吞了一口口水，缓慢而礼貌地把手伸出去。
“揣好啦，可以走啦。”
任瑛看了她一眼：“你能不能别像搀扶病人一样……？”
秦时月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耸着肩缩着头，全身无比僵硬，尤其是两条胳膊。
任瑛叹口气，缓缓把她的胳膊掰开，一条放回原位，另一条拿过来，把她的左手递到自己右手上。
有人说人与人之间是用手交流的。人的感情，可以通过手心的温度互相传递。手上的温度传来，秦时月方才的紧张竟然一扫而空，心情平静轻松而又怦怦然有些欣喜。
初恋？不过也就是那样。
别看任瑛的日常就是两点一线，但他也不是不会玩。他会选饮料，知道哪款甜、哪款不甜，女孩子喜欢喝什么甜度，也知道秦时月之流最喜欢吃什么、逛什么、看什么电影。
她还满以为他的生活看似单调，约会会比较无趣，结果恰好相反，今天玩得是意外愉快。
就在秦时月庆幸初次约会效果不错时，天有不测风云的桥段来了。
傍晚时分看完电影正坐在影院外休息区等饮料，任瑛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
“这么着急？……好吧，我回去一趟。”挂了电话便和秦时月商量：“我现在得回所里取份材料，你能不能等我一会？”
“我跟你去吗？”秦时月略感意外。
“在楼下等我就行。你着急吗？”
“不急，嘿嘿。”能多一起玩一会，秦时月自然乐意。
等到达巨幕SOHO天已经快黑了。尽管是周六，金钻所低调的铭牌后面那栋金碧辉煌的大楼虽然出入的人少了些，却依旧灯火通明。
秦时月四下环顾像是进了宫殿，感觉腿脚都不知道怎么走才配得上这里的地，举步维艰。
“你在这等我，我上去一趟就回来。”任瑛叫她暂时在一楼大厅休息区沙发上坐着。秦时月小心翼翼坐在那优雅的红色皮沙发上，透过巨型落地窗看着窗外的景色——近处绿植成荫，远处隐约可见商业广场上的高楼大厦和音乐喷泉。
看着来往的各色男女衣着光鲜，秦时月心中又隐隐升起一股羡慕——若是能在这种地方上班该多好。
一阵香风须臾飘过，不觉之间有个身影来到面前，脚步轻俏，好似一只黑色蝴蝶落在了秦时月对面沙发上。

别人是绿茶，她是黑茶
秦时月方在出神, 透过玻璃上微弱的反光才意识到有人来了。猛回头打眼看去, 是个姿容艳丽的女子, 黑色及膝小礼服裙，衣着华贵，妆容典雅。
这女人正微笑看着她。
“这不是秦小姐吗？你好。”
秦时月再三确认这是个陌生女人。却依旧迟疑问道：“您好。请问我们……认识吗？”
女人咧开红唇, 露出洁白牙齿, 两个笑涡配上流波婉转的眼睛既显媚态，又不媚俗, 而是极具成熟优雅的风韵。
黑衣女子掏出一张名片，带着浓烈却悠扬的香味从桌上划过去：“我叫梅田，是新光律师事务所的初级合伙人，你确实不认识我，可我却算是认识你。”
她身上的香味可真是迷人。秦时月想起任瑛身上也有香水味，而自己不修边幅惯了，并没有用香水的习惯。比起业界精英们的武装到指甲, 未免有些自惭。
秦时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哦，新光……”之前她打仲裁官司找的就是新光的律师。
“我带的小孩接手过你的案子。”梅田用温柔的微笑化解了尴尬的气氛, “没想到兜兜转转又认识了，也算是缘分。”
秦时月疑惑一笑：这算什么认识，又是哪门子缘分。
梅田向入口处瞟了一眼：“你们认识多久了, 相处得怎么样？”
秦时月立时警觉起来, 疑窦丛生：“你们认识吗？”
“老相识了。”梅田靠在沙发上, 放松惬意的笑容映衬着秦时月过分的敏感与紧张。
这可真是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雏鸟。
“秦小姐了解你的交往对象吗？”梅田翘起了二郎腿, 目光流转, 瞄见秦时月脸上那疑惑的笑容也消失了，转为严肃，便继续自顾自道：“他呀，父母都是高级学者。妈妈是混血儿，因此夫妇两人一直都在国外大学任教。他还有个哥哥叫任瑄，比他大四岁，搞科研的，是科学家，现在也在国外。全家上下都是学霸，他算是最没出息的一个了。”
她这居高临下和轻薄于人的口吻，秦时月听了就一股火往上冒。她有什么资格对别人评头论足？就算再没出息，也轮不到她来说。
“你想说什么？”秦时月强忍怒火，尽量保持礼貌。梅田瞧她那气鼓鼓的样子，娇笑三声，倒是把秦时月吓了一跳。
“秦小姐，知道你护着心上人的那份心，火$药味别这么大啊。我只是好意要告诉秦小姐，两个人交往起来，互相了解家世背景还是很重要的。如果不同层次出身的人不了解对方的背景，等激情期过了有矛盾是难免的，尤其是他们这样的家庭，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心里都傲气着呢。你可要留心，毕竟双方眼界和圈子都大不相同，在事业方面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哦，对了，我忘记了秦小姐现在没有在工作。这我可要劝你了，做全职女友和全职太太不是个好选择，年轻漂亮惹人爱，想要长久就要志趣相投。女人啊，终归还是要自立。”
秦时月怒从心上起，这女人怎么这么欠！她就是来挑衅的吧？
先是炫耀自己对任瑛比秦时月更了解，再暗讽秦时月层次低、出身差、差距大、配不上，这难看的嘴脸和丑陋的吃相可真对不起她这张漂亮的脸蛋！
他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不管什么关系，秦时月的火可算是被拱起来了。看不起她可以，以为她是个好欺负的，不行。
“梅小姐，听你高谈阔论经验丰富，是不是正好因为这些在爱情上吃过很多亏啊？你遇到我也算幸运，因为我恰恰相反，历任男朋友的外在条件都比我优秀很多。我把我的宝贵经验也分享给你好了：精神上的互相欣赏比起这些外在的东西远远更为重要，谈感情千万别像买东西一样幺斤论两，以这样的心态处关系别说爱情了，连朋友都没得做。”
见梅田的脸色顿时一沉，怕是戳中了她什么痛点。秦时月不管击中的到底是什么死穴都得意，心中也冷冷一笑：别以为我是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雏鸟吧？姐姐我在喜欢的人面前可以多纯情，在讨厌的人面前就可以多魔幻。你以为你是律师数你嘴最毒，遇上老娘这个搞市场的，你还得靠边站。
梅田到底是久经风尘，在秦时月的软硬夹击下只摇曳了片刻，便又恢复了坚？挺。她眉眼含波，幽幽笑道：“秦小姐说得极有道理，我处理感情问题确实太过理智，做得不如你完美。只不过有句话我想要秦小姐明白：有些爱情是毒药，虽然对身心有害，但吃过一次以后终身都戒不掉。有些则是解药，虽然对身体有益，可吃过一次以后啊，往往就会被丢在一边，永远也想不起来了呢。”
这回轮到秦时月脸色阴沉了。梅田这话里有话，什么毒药解药的，谁是毒药，谁是解药？
“还有一句话，也算作我这个前辈的爱情宝典传授给你：男人给他吃惯了山珍海味，再想吃粗茶淡饭也是一时新鲜，不会习惯了。”
秦时月气得嘴角直抖，咬牙切齿。这话里什么意思，她当然心中有数，这个梅田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任瑛你怎么回事，这是哪里冒出来的烂货！别告诉我，你们真的有点什么。
“梅小姐的前男友可真够倒霉的啊，怕不是营养过剩，山珍海味吃得自闭了吧？”
梅田看她气得发抖，噗嗤一笑：“说笑了。我呀，其实没什么前男友，一直都是单身。奈何喜欢追着我的永远是大有人在，谁叫我这里山珍海味好吃呢？不知道秦小姐的男朋友吃饭的时候跟你见不见外，反正追着我的人在我饭桌上从不见外，一向都放得很开。”
秦时月火冒三丈。这是在暗示什么？暗示他们两人之间有过非一般的关系。怎么会这样？……
她正气得脸色煞白，任瑛取完材料从楼上下来了。一看见梅田和秦时月坐在一起，瞬间来了个晴转阴。
梅田见他来了，款款起身走近，迎上前去，收起方才的放浪不羁，露出温柔的微笑：“你来了？跟你的小女友聊了两句，不介意吧？”
任瑛脸上装作波澜不惊，但秦时月已经能够看出他眼底压抑着的阴暗之色，他的神情从未这么难看过。
秦时月也猛地站起身。任瑛何等的观察力，哪能看不出小公主已经生气了？他瞪了梅田一眼：“我劝你别太自以为是。”
梅田见他抛下一句话就去找小女友了，翻个白眼轻叹口气，笑容虽然消失，但脸色未变，又添了三分傲气：“我怎么自以为是？我不是那个自以为，我就是，那又怎么样？”
秦时月不想听她说话，她的每一句都令自己怒火中烧。任瑛见她情状越来越不对，低声问：“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秦时月目光凌厉瞪着他：“你俩什么关系？”
任瑛不假思索回答：“我们没有关系。”梅田双眼一瞪，脸色唰地变成绿的了，扭身就走。
秦时月快要绷不住了。平白无故竟受这么大的侮辱和委屈谁受得了？“没有关系，那她为什么极尽所能地羞辱我？”
一听这话，任瑛的眼神顿时变得比下了暴风雪还冷。虽然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恩怨，但他显然对这梅田已忍无可忍。他把手里的文件塞在秦时月怀里，并一把拉住她的手，大步追了上去。
“梅田，你站住。”
这么多日子以来，他从未叫过梅田的名字，也没有正眼看她与她面对面说过话。她还以为终于是可以说句像样的话了，如果能当着那小雏鸟的面说就更有意思了。
尽管受了气，梅田仍深吸一口转过身，尽量保持着脸上的那份清高和矜持，却没想到迎面而来的竟是一巴掌。
任瑛竟然打了她一个耳光！
还是当着这个女孩的面，在金钻所的大厅里，在这么多人面前，奇耻大辱！
虽然他手下留情没打重，但梅田穿着的细高跟仍然做了神助攻，令她连滚带爬，十分狼狈。
她四肢着地以一种不太雅观的姿势趴在地下，头发凌乱，一手捂着脸，两只眼睛狠狠瞪着：“你打我……你竟敢打我！”
他以前从未曾对梅田说过任何无礼的话，更别提动手。
秦时月惊呆了。看见梅田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了丑，她目瞪口呆，刚才心中的怒气一瞬烟消云散。
“我报答你的。”任瑛懒得再看她一眼，拉着秦时月离开了一楼大厅。
梅律师在金钻所一楼大厅连滚带爬这一景象不少人都看在了眼里。她万万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自取其辱，这叫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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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瑛回到车里，强自镇定。但秦时月看得出来，他并不镇定，甚至气得有些发抖。
虽然打翻梅田那一下她是很爽，简直爽天爽地，但想起梅田说的那些骚话，还是火光乱迸。
过了半晌任瑛才勉强淡定下来：“我今晚要加班。要不要先送你回家？”
“不必了。”秦时月冷然道，“既然你这么着急送我走，我也不麻烦你，自己回家。”她说罢愤怒地打开车门便走，任瑛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解释。
尊严受到了极端挑衅的秦时月此时正在气头上，把他的手用力掰开，关上车门，大踏步离开了广场。
走到广场边缘才发现——他没追来，他竟然没追来！
她承认自己七分真生气，三分在撒娇。如果他快步追上来道歉恳求并剖白解释，加上对天发誓，她说不准还能回心转意。
随着脚步越走越远，秦时月满腔冲动的怒火渐渐灭了，可是心也凉了。平白无故冒出来的这个梅女士，叫她内心疑窦丛生。难怪他若即若离，难道一直在向自己隐瞒什么……
她是不是需要好好冷静冷静，重新审视一下这段关系？

坦白隐情
秦时月一个人回到家, 天已经黑透了。穿高跟鞋的脚磨得生疼, 她简单洗了个澡, 一个人躲进房间里生闷气。
“小月，今天你林学长来看你了。我告诉他你出去玩了，没告诉你跟谁。明天你带点水果去答谢人家, 咱家不能欠人太多人情。”郭香莲絮絮叨叨嘱咐女儿, 见秦时月被转过身睡在床上气氛不对，上前拍了拍：“怎么, 今天玩得不开心？”
“没事，我身体没好全，有点不舒服，想早点睡。”秦时月装作没事人，其实正气得满脸通红。
“那你好好休息。明天记得去谢谢小林！”郭香莲给闺女盖上凉被就关门出去了。秦时月鼻子一皱，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下来。
从枕边捡起手机打开屏幕——他怎么就没有打个电话呢？
难道说他们之间其实只是她做过的一场梦？
正难过，手机突然响了, 把秦时月吓得一激灵。屏幕上是个本地陌生号码，鬼使神差, 她接了起来。
“秦小姐。”听见这个声音，秦时月腾地坐起了身：“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这声音正是方才那个女人，梅田。她咯咯笑了两声, 那笑声魅惑又温柔, 秦时月不得不承认自己一个女人听了都有点动心。
“秦小姐忘了呀？白天我刚跟你说过, 我带过的小孩接手过你的案子, 我有你的电话很稀奇吗？”
秦时月一时不知该跟她礼貌, 还是该落井下石。今天傍晚的那一记清脆响叮当的巴掌难道还没把她打明白，她还敢自动送上门来？
她立马就不想哭了，胡噜两把擦干眼泪，一颗战斗的心熊熊燃烧。以为我会跟她抢男人？她还不配。
对秦时月而言，向来是男人可以不要，贱人必须收拾，不分男女！
“对不起梅小姐，这些事情我从不关心。你我素不相识，请你别再找我了，你这么美丽优雅的女士，让别人误会你喜欢骚扰该多不好。”
梅田对她的嘲讽充耳不闻，不愠不恼：“怎能说素不相识呢？你我明明有共同熟悉的人，就算现在你不想搭理我，以后的交集也不会太少呀。如果你不想一直纠缠不清，能不能出来跟我谈谈，把话说清楚。”
秦时月想说：“我跟你没什么好谈。”但梅田话里话外分明是在威胁她：如果不掰扯明白，我以后便阴魂不散，你奈我何？
梅田当然知道这个秦小姐不似外表看起来粗枝大叶，话中有话自然她听得懂。双方都是聪明人，自可意会无需多言。
“好，你说个地方吧。”秦时月着了她的道，噌地跳起身，顾不得脚疼腿疼，开始穿衣服。
自己送上门的，就别怪我撕得手狠！
郭香莲夫妇已经关门睡觉。秦时月穿上战袍，化好浓妆，又往脚上狠贴了几枚创可贴，把自己最贵的高跟鞋拿出来套在脚上。
俗话说鞋高一厘米，气场强百里。梅田算什么东西，分分钟还不把你踩在脚底下。
装扮完毕，背着父母出了门，叫了车，来到梅田约她见面的那家市中心的清吧。
梅田早已在此等候，坐在酒吧正中心的二人桌上，自斟自酌。秦时月来时，她已喝得有些醉了，面色有几分潮红，映着桌面上的烛光更显容颜娇媚。
“梅小姐，晚上好。”秦时月的到来让梅田神色一变。
如果没记错，这女孩比自己小将近十岁。年轻就是好，皮肤洁白水润，眼睛黑白分明还泛着星辰一般的光泽，涂上红唇之后既有成熟的女子风度，又透着一股子清纯。
她自认为人群之中气质不俗，但秦时月打扮得亮丽，光彩不输给她。反而是她，相比这颗光辉之中带着一丝粉润的白珍珠，有些相形见绌了。
从挨了那一巴掌起，她就知道自作聪明没有用，因为这位秦小姐也是个聪明人。她虽然时运不济落了难，但自己也就只能凭这点羞辱一下她。宝物终究是宝物，尘土是遮掩不了的。
不论从外表还是从内心，她都比不过眼前这个女孩，她虽表面上自信，但内心空虚得不得了。
梅田露出一丝酸涩的笑，让座：“秦小姐请。”说罢给秦时月斟上一杯酒。
秦时月今天不想喝这些烈酒，免得喝多误事。她叫了服务生，给自己点了一杯鸡尾酒，又要了两杯清水：“有什么话不妨现在就说吧。”
梅田收起醉意，敛容一笑：“你一定也想知道我们的过去吧？”
“我不想知道。”秦时月红唇一翘，眉毛一挑，“如果他觉得值得一提早就跟我说了，看来根本不值一提，因此我也不感兴趣。”
“是啊，不值一提，也是我自作自受。”梅田面露酸楚之色，借着酒意，半是哀怨半是自言自语，“大概五年前吧，我们是在一个行业酒会上认识的。当年我们做同一种业务，他比我小五岁，算是我的后辈。”
五年前金钻所还未成立。任瑛步入行业不久，在一家中小型律所，跟着的是金钻所后来众多的合伙人之一王恒。
中小所业务繁杂，分类也没有那么细。王恒擅长的是诉讼业务，但为了赚钱养所，拉非诉业务和企业客户的皮条也是必须的，因此带着崽崽们出入各种社交场合也是家常便饭。
“任瑛当时还很年轻，我不知道你喜欢他现在的哪些点，冷冰冰没什么人味有什么意思？当年他可不是这样，温和有礼，看上去还挺阳光，不愧是学者世家出身嘛。”
梅田端起酒杯，回忆起当年双目眯成一条缝，却依旧是媚眼如丝：“我呢，也没现在这么沧桑。女人经历了一些事情多少都会变得世故……不谦虚地说，我当年是放在人群里怎么都淹没不了的那种。”
不可否认现在的梅田依旧是那种充满魅力的女人，虽说不算光彩四射，但就像华贵的黑色钻石，放在哪里都不会没了存在感，不论什么人，与她相处都很容易感到舒适。
她深知人情世故，对自己的魅力也是收放自如。
“按说追我的人也不在少数，我只要挑一挑就可以玩得不错，除了对我工作有帮助的客户，基本从不主动去吸引谁。但当时不知搭错了哪根筋，可能双方都是一时寂寞或者冲动，一切就这么顺其自然了。”
秦时月当然知道她说的“顺其自然”是指什么。她内心咬牙切齿：看不出来啊小哥哥，你表面上这么正经的人，私生活玩得这么开。如果听完这番话我还能饶你的命，等我回去找你算账……
梅田盯着秦时月看了半晌，愣没瞧出她神色有变，叹息一声：“秦小姐曾经也是个风生水起的职场人，能理解咱们这些人事业上压力大，上升难，有时候为了获得资源牺牲一些事也是身不由己。时间久了就不相信真情了，遇到看得合眼的人，释放一下就算是个慰藉。露水情缘，其实本没必要当真。”
“呵呵。”秦时月惨淡一笑，顿时懂了她话中真意。这梅田就是传说中靠睡上位的女人，虽不能说没有一丁点本事，但凭实力远远达不到现在的位置。
秦时月亦不是没见过风月场。她们做市场的人里这样的更多，为了签单出卖色相对不少人来说是家常便饭，罔论男女。
既然靠卖色上位，那一定睡了许多原本讨厌的人吧？他们这种人自己被玩弄，也会玩弄别人，寻找失去的掌控感。玩着玩着，就发现自己没有什么真感情了，真是悲哀。
梅田看出了她的不屑。借美色走天下，寻常女人都会不齿，她本身也没什么女性朋友。不过可笑的是她们秉着所谓高贵的情操却越走越往下，而自己越爬越高，无非是自己有的她们都没有，老天赏饭酸罢了。
“你们交往这么久，你有没有发现他有个弱点？就是内心太单纯，太容易认真。可能是成长的环境实在太过单一，不像咱们这些弱肉强食的丛林里爬出来的人习惯了尔虞我诈。可能我也图个新鲜，别人我约过一次以后都会主动敬而远之，毕竟也不会发展出点什么。但我竟然又回头找他了，明明不可能考虑年龄小的，世界就是这么神奇。”
秦时月讽刺道：“那你陛下对他可还算是多情的了，毕竟别人都只临幸了一次就扔了呢。”
梅田忍不住娇声笑道，“秦小姐，我可算知道他喜欢你哪了，尽管我是个女人，都觉得你很有趣。你可别高看我，那些男人跟我各取所需而已。我图他们的权、钱和年轻的身体，他们图我的美色。他就不大一样了，我能看出来他对我是真的喜欢。”
秦时月心里啐了一口：你有什么值得喜欢！暗暗嘱咐自己：“不生气，不生气，不酸，不酸！”脸上则故作优雅。就当自己是面照妖镜，梅田什么样，她什么样，让她也尝尝自己那贱兮兮的味道。
话总算说到关键处，梅田重整精神：“喜欢到什么程度？他可以为我默默做很多事。我当年在新光做上诉业务，做了七年没有起色。你要知道职场，尤其高端职场，混不出来就只能服从命运安排。我们这行业也差不多，五年一个坎、十年一个坎，再这样不温不火的下去，事业上很难再有前途，前辈都劝我转做相对轻松的非诉，找个合适的人结婚，不然年纪大了事业又上升不了，人生就彻底失败了。”
“切。”秦时月心嘲梅田心高手低，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该什么都有？不想努力，借色上位，美色也迟早有用完的时候。
脸上却微笑：“梅小姐的前辈们说得也有理。在职场上你的美貌可是不小的加分项，万一年纪大了美貌不再，减分比加分要快可怎么办呢？”
梅田听得出来她在嘲讽，不过说的正是她心里的实情，倒也无所谓：“你就没有这份顾虑吗？你现在年轻美貌，凭着漂亮就可以攀上高枝。等你过了三十岁还孑然一人，你以为自己会屈就？呵呵，不会的，秦小姐，我告诉你——人都是筹码越小，越想赌个大的。”
秦时月丝毫不屑，心想这女人可真是恶臭。竟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和她一样，我如果想攀高枝有的是机会，何须等到今天？
道不同不相为谋，便懒得同她讲道理：“你继续说。”
“我当然有这份焦虑，因此我断然表明了我们就是玩玩，绝对不可能在一起。如果我想结婚或者发展长期稳固的关系，也要找一个对自己事业有益处、能给我稳定的生活和安全感的人。我说这番话意思是：爱我是他自己主动并愿意的，我可没有强迫，也没有钓着不放。”
秦时月脸色骤变，梅田反而恢复了平静，极有耐心地道：“我跟别人结婚也没有辜负他，因为我早就跟他说好了，我们只是玩玩，不会和他真的在一起。”
“呵呵，梅女士，你魅力这么大，玩可以换着口味玩啊，你老玩他有什么意思？贪恋别人痴迷于你的虚荣，享受备胎召之即来的快感，满足了你利用的要求就给点糖吃。大家都是过来人，风月红尘谁不懂，渣你就直说吧，何必给自己脸上贴金！”秦时月语出辛辣，句句直戳梅田痛点。
梅田也不气恼，轻蔑一笑，因为她知道这一回合是秦时月先沉不住气：“我承认，我当初问心有愧。真的结婚了，没想到他却跟我一刀两断。女人心你也懂，我虽然嘴上说自己不会陷进去，但真的失去才知道没有不行。所以我后来离婚，第一时间就是道歉。”
梅田突然结婚，导致任瑛跟她切断了关系。按照她的逻辑，秦时月大概明白了故事发展路线：她本以为结婚了还能继续维持地下关系，没想到任瑛的价值观还没有下降到她的最高水平，断然拒绝了，而且来了个毫不留情的人间蒸发。
这大概就是梅田嘴里说的“没有人情味”和“无情”吧？
一个曾经那么爱她的备胎，说断就断，真是无情无义啊。
秦时月又气又觉可笑：“你没人家不行，人家没你可以啊。你这么高贵的女人，理应找更高级的男人，何必屈就自轻自贱呢？”
梅田知道她生气了，她要看的就是秦时月气得花容失色的样子：“秦小姐，人都有做错的时候。我已经为自己做错的事情付出过代价了，也已经悔过了，再这么较真合适吗？看事情不能只看结果和表面，要看看代价和过程。看一个人究竟爱的是谁，要看他愿不愿意为你付出、付出多少。我想问你，他为你做过什么？为你牺牲过自己的什么？改变过自己的什么？这些都清楚了，你再仔细想想他有没有那么爱你。他当初为了帮我升上junior拼命帮我做业务，就因为我说了一句我需要的是对我事业有帮助、能给我稳定生活的男人。我们相处三年，我工作上的一切他基本就没有让我操过心。”
她这是什么逻辑！秦时月总算气得脸色骤黑，同时一拍桌，险些来了个包青天拍案而起。
“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不知道你的心是不是肉长的。既然不打算有结果，为什么要坦然接受他人这么大的付出？你知道三年对一个人的职业生涯是什么意味吗？初入职场的人如果想在工作上取得成就要在背后下多大功夫？他把有限的精力都给了你，对个人前途会有什么样的影响你不会不知道吧。你就不觉得心虚吗？”
面对这么多个问号，梅田只是敷衍笑了笑：“这都是他心甘情愿的，我怎么忍心拒绝？有那么几个瞬间我真的有点被打动，觉得要不然跟了他算了。可是现实残酷……”
秦时月打断她：“梅女士，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么无耻的人。把自己煤一样黑的渣粉饰成雪一样纯洁的白，颠倒黑白歪曲事实，把自己所有缺德少教的行为一笔带过，说成是别人心甘情愿的。今天下午的那一巴掌滋味还美吗？我现在都觉得他报答你一个耳光可还算忘恩负义，如果是我，不用铁砂掌把你这比城墙还厚的脸皮打穿我会誓不甘休的。”
梅田平心静气道：“你大可不必这么不忿，不如为自己考虑一下值不值。他为我做了那么多，可见对我的感情有多深，他打我我不怪他，所谓爱之深恨之切，我做错了，如今也心甘情愿承受。”
秦时月简直想拍打一下自己昏聩的头颅，敲一敲问一问它是不是翻译错了。如果不是头上有发胶她肯定就下手了，什么叫做得多感情就深？有没有科学依据？这女人满嘴的歪理邪说，虽然不可信，但是却可恨。
梅田悠悠道：“你想想看，如果你为爱一个人不顾自己，不要结果，付出了那么多，你能轻易就把他忘了吗？任何人都是一样的。他为我做那么多，当初都是希望我回心转意，现在我真的回心转意，就算他生气也是一时生气，不可能永远怪我，毕竟他对我用情真的很深，而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们女人相信浪子回头金不换，你别看他们男人……真的用了心的人，永远都不可能忘。”
“你快闭嘴吧！”秦时月总算绷不住大怒，她总算明白过来跟她比情商就是上了她的套，把自己放到她的脑残主场接受降维攻击。“你怎么知道他没对我用过心，对我不是真爱？你怎么知道他没为我做过什么？他对你说过的话我现在不仅明白了，而且我还认为高度准确：请你别太自以为是。”
梅田也索性冷冷一笑：“秦小姐，我也不想伤害你，所以今天本意是来好好劝你体面退出，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不可能解开的。”
秦时月脸色寡淡，不服气的神情尽显。
梅田借机更进一步：“我不管他为你做了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对你根本不坦诚，没有打算跟你交心，而对我，可是一上来就坦白了全部，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灵。他对你有激情吗？有过情不自禁吗？别怪我说你是解药，他只是觉得跟你在一起轻松治愈罢了，你也别怪他冷淡，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们不合适。你如果现在不信我的话，以后不妨走着瞧吧。”
“我床上的事儿就不劳梅女士费心了。”秦时月不想再听下去，拿起包准备走。临走之前还不忘一记重锤：“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我先占的茅坑，你就算有屎也只能拉到裤子里。我们两个的事只能由我来处理，你说过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那现在就只能等着捡我吃剩下的，这是做人的基本原则！我劝你，好好做人。”
手撕完梅田，秦时月昂首阔步走出静吧，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方才她的脸上五光十色可真叫好看。但秦时月爽快完，心里的郁结却未解。
梅田固然不是个好人，但她说的某些话仍然扎中了秦时月的心。为什么任瑛对她如此的不坦诚？就算他没忘记梅田，只要诚实地说一声，她就会退回原地，保持距离。如果没做好在一起的准备，又为什么一次一次接近给她错觉？
她不信任瑛是那种人。如果他真的一点也不认真，那又何必替自己打官司还债。
如果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气那个女人，那自己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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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快就有人心疼梅小姐了。。我就知道在座的不会缺少渣迷，越渣越爱的那种（不能再往下说了_(:з」∠)_
因为夹子的原因有经验的作者朋友告诉我不要更得太早，因此夜里才更。对订到新章的读者表示由衷感谢~
明天再更一章

不准隐瞒
第二天早上十点秦时月才在郭香莲的抱怨声中悠悠醒来。昨晚她出门郭香莲并不知道, 闺女明明九点就睡了, 怎么睡了十二个小时还在赖床？
“妈已经准备好给你林学长带的东西了。上次他上门送了礼, 还帮了家里的忙，按咱家的规矩必须还礼。你起来收拾一下，早去早回。”
秦时月揉揉眼睛挪下床, 简单洗漱, 把黑眼圈遮了，穿上一身慵懒的衣裳, 提起郭香莲准备的水果和亲手做的点心，就奔荣安庄去。
今天是周日，林咏澜的场馆里比平日热闹一些，秦时月在门口遇见了许久不见的岳秋。
“好久不见，最近师妹很少来嘛，不会是在处对象吧？”
秦时月被说中，尴尬一笑, 没有回答。岳秋是个爽朗人，从来不跟这种小玩笑较真：“我前一阵出差培训, 回来后听说小乔病了。你去看过他没有？我最近每天跟他视频，感觉他的状态好多了。他还问我你怎么样了，说生病丑, 怕你看到难过所以没打扰你。”
“我最近也生病了, 没顾上问候小乔, 今天回去我跟他道个歉吧。”秦时月有些惭愧, 最近不光身体不好, 心情也如过山车一般一会飞过云端，一会落到海面，心力交瘁，连问候乔落枫的事情都忘了。
“难怪。你身体好些了吗？练习别勉强。”岳秋这个人还是既热心又靠得住的，关键时刻想的都是朋友。
林咏澜见秦时月来了格外欣喜。秦时月把礼物放在前台：“前一段时间受伤生病，感谢学长的照顾。”
“你跟我什么时候这么见外啊？”林咏澜反应过来，“不会是阿姨让带的吧？她太客气了。”
“学长收下吧，我妈不喜欢欠人情。”秦时月无心寒暄，说得敷衍。林咏澜见她颜色不悦，且把双方的往来当作生分客套，也只得讪笑一声，收下礼物。
“你身体刚好，能练习吗？不能练就别勉强自己，跟师兄弟们聊聊天吧。”林咏澜还是关心秦时月的身体健康。秦时月道：“既然来了就活动活动，有什么活可以干啊？”
林咏澜把洗干净的道服递给她：“倒是没什么别的活干，除了更衣室的灯都因为跳闸坏掉了，白天还有窗，天色一暗就没法换衣服了。我这里刚买了两个灯泡，你一个女孩子，让你换灯泡不合适吧。”
秦时月一噘嘴，不服气道：“女孩子怎么了？怎么就不能换灯泡了？你拿来，看我的。”
林咏澜无法，只好把两个灯泡给她：“更衣室有梯子，你小心点，不行就叫师兄帮你的忙。”
秦时月拿着灯泡跑进了女更衣室，站在穿衣凳上三下五除二就换好了。紧接着跑到另一头的男更衣室，却见门是虚掩的，里面似乎有人。
本着礼貌，秦时月敲了敲门，里面有人叫她进来。
这声音听着怎么那么耳熟？
她心下一沉，猛地推开门。
更衣室里有个人，正在整理衣物。尽管只有半侧脸和背影，秦时月仍旧一眼认出，是他……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任瑛看见她也愣住了，秦时月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一度尴尬。
她要优雅地进门，关门，装作没事人一样擦肩而过，然后公事公办换她的灯泡，这样才威风。
可惜的是她办不到。刚走到窗边，把灯泡放在了窗台上，秦时月就心潮澎湃，突然回转过身，一把将任瑛推翻在地上。
她一只手抓着他的衣领，整个人以极为不美观的姿势坐了上来。虽然任瑛也没准备反抗，但他还没料到秦时月会这么野蛮。
“我今天要是正巧不来，你就当没有过我这个人，逃了是吧？”
看着秦时月面目狰狞，任瑛极度老实：“不会。”
他嘴里说着“不会”，但眼睛骗不了人，里面明明写着“是的”。我是母夜叉吗？我是仙女！如果不愿意跟我谈恋爱就说清楚，我们好聚，但是你别想好散。
秦时月勉强压抑怒火：“昨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找我，一个人跑这里来玩？”
谁知道他的回答让人啼笑皆非——“答应你要上比赛，总得练练。”
秦时月脸上浮现出夏文真式气极笑容。就在两个月前，她还暗讽夏文真气极而乐是精神错乱，今天她就把这份错乱给完美复刻了。
看来世间一物降一物，这话不是虚的啊。
“老实给我交代吧，”秦时月一只手拽着他领子，另一只手拍了拍任瑛的脸，俨然刑讯逼供，“你跟那个姓梅的女人什么关系。跟我知道的有一句对不上，看我怎么处理你。”
“你都知道些什么，你跟她又见面了？”
他的神态不慌乱，看来即便两个女人见过面他也没有那么心虚，秦时月心里的怒火消减了三分。
“是，见过面了。”秦时月冷笑道，“不过她说了什么我不准备告诉你，我给你三个问题，三次机会，如果你不够坦诚，那出局的就是你了。”
“你问。”
竟然面对刑讯逼供这么的大义凛然，有意思。如果你爱过一个人渣并承认得理直气壮一丝不苟，那我敬你是条汉子，甚至愿意向你委曲求全，做个依人小鸟又何妨。
不过别以为我秦时月不了解男人。哪个不耍心眼？敢跟我耍一点点小心眼，看我不给你个此处有声音的了断。
想起那个梅田，秦时月一股酸意涌上来，冷笑道：“我问你，你们在一起几次。”
出乎意料，这个问题任瑛愣是没听明白：“你说的在一起是指什么？”
他是真蠢还是装傻？秦时月心态爆炸，瞪着眼：“我问你跟她上过几次床？”
任瑛眼中的神色有些暗淡了，暗淡是因为有些害怕：显然秦时月在吃醋，这他还算是明白的。
“……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意思就是数不清了？！”秦时月瞪着个钟馗眼，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三分——她手疼，手疼也忍了。
梅田说得果然没错，而且得到了他的亲口承认。然而她知道纠结过去毫无意义，人要往前看，总不能抱着过去留下的垃圾过活，关键是现在的态度。
“既然第一个问题回答得算是坦率，那就暂且记下。我以后再跟你算账！”秦时月紧接着问了第二个，“为什么不跟我坦白，而是隐瞒我？”
“这都是过去的事，跟你没有关系。而且这件事情太脏，我不想污染你。”任瑛的态度是明显的回避，关于这些往事他显然是一丝一毫也不想提。
“放屁！”秦时月横眉怒目，“你是我的，你的过去、现在、未来就全是我的，必须跟我坦白清楚、交代清楚，不得有任何欺骗隐瞒。你的事我从别人那里听到是奇耻大辱，按理说我应该马上跟你分手。”
一听说分手，任瑛脸色瞬间变了。
看他脸色一变，似乎害怕分手，秦时月火又消了几分。
“这账也暂且记下。我现在要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你现在心里到底……”
还没等她问完，他就抢先回答：“你。”
“我还没读完题干呢。”
“我只在意你。”
一听这决断的软话，秦时月手就酸了，心里的怨气瞬间全都变成了委屈，眼圈一红就想哭。她也不凶了，手一松就趴在了任瑛肩膀上，主要还是揪得太狠手疼。
她嘟着嘴抱怨：“那你怎么连个电话都不打给我。”
任瑛小心翼翼地搂着她解释：“我给你发消息了。”
秦时月马上掏出手机来看，果然凌晨3：45收到过一条消息：“你睡了吗？”
这么渺小一条消息，早上还没起来就被无数条垃圾信息给淹没覆盖了。
这不是废话吗？凌晨三四点钟谁不睡觉？秦时月又有点小生气，往上爬了爬，看他眼睛红着：“你几点睡的？昨晚都干嘛了？”
“加班了，昨晚没睡。今天工作必须要交……”
“你知不知道，我想捶你……”居然在哄女朋友和加班之间先选择加班，秦时月憋着的火又拱起来了。
任瑛倒是很直接，立马回答：“那你捶吧。”
秦时月气急，上手就捶，真捶。
他怎么情绪这么慢热？和她的急性子凑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冤家，除了捶，秦时月真的很想再咬他一口：“你给我道歉！你现在好好想想，立即想想！我给你五秒钟……”
“小秦师妹！”哐当一声，门突然被林咏澜打开。他见秦时月进男更衣室换灯泡半天不出来，怕有什么事，谁知却看见了这样一幕。
灯泡没亮，他好像亮了。
秦时月吓得双腿一弹跳了起来，慌忙解释：“学、学长……！刚才是意外，意外……”
意外？意外让你不偏不倚趴任瑛身上？这怕不是个瞄准过的意外吧？林咏澜尴尬万分，硬着头皮打了个哈哈：“那个灯泡我来换吧，我早说了女孩子不适合做这个。师兄快点出来，咱们一起练会，过段时间还得比赛呢。”
出了更衣室，林咏澜见秦时月没跟上来，低声道：“师兄，小乔对师妹的感情在馆里是公开的秘密，基本所有人都知道。现在小乔病着你们就这样，传出去他知道了该怎么想？在朋友们面前收敛一点，没什么不好。”
“我知道了。”一提起小乔，平时冷淡爱嘲讽的任瑛还是温和并好说话的。他爽快答应了，林咏澜却反而不大高兴，因为这等于侧面承认了他和秦时月现在就是恋爱关系，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就是两个人在更衣室这种不健康的地方调情。
秦时月大胆举动被撞破，羞愧躲回了女更衣室。这时手里攥着的手机又响了铃声，是家里打来的电话。
“小月，你爸爸中暑了，马上给你爸买点药送回来。”
一听秦汉民身体不适，秦时月的心顿时提了起来。自从做过心脏手术，爸爸的身体就大不如前，近来为了增加家里的收入填补因手术而亏空的家庭金库又找了份工作，怕是劳累着了。
她望了望训练场，对方才未说完的话自是有些不甘。但也只好给任瑛留了一条信息：“对不起，家里有事，我先回去了。”
收拾好东西，她就悄声离开道馆，到药房买了些药物打车回到家中。秦汉民正在床上歪着，双眉紧皱。郭香莲见女儿回来可算见着了救星，叫秦汉民赶紧起床吃药，躺下好好休息。
服药后秦时月又张罗着给爸爸刮痧、擦身，忙活了大半天，秦汉民脸色总算由红转白，眉头也渐渐舒展。
等秦汉民好转休息了，郭香莲才把女儿拉到一边，唉声叹气：“你爸爸之所以身体吃不消，都是为了挣那两个钱。他要不是担心你不结婚又没工作，以后衣食无着还用得着受这份累？你总是追求独立自主，但也要多为你爸妈考虑考虑……”
“妈我知道。”秦时月回答得不耐烦，却也很无力。结婚，她只想要自由恋爱和自己喜欢，不追求门当户对；工作，她有一身本领，现在只差一个机会，她不想像没头苍蝇一样满世界讨生计。虽然她知道这在父母眼里都是不踏实和自私，但这是她的底线，从未想过让步。
郭香莲皱眉道：“你别总是敷衍了事，到底给个答复：现在谈的男朋友究竟打不打算结婚？打算结婚什么时候结？工作到底什么时候找？别让你爸再为你操心！”
秦时月委屈巴巴，她这厢还乱着呢，妈妈就逼得这么紧，一点喘息的余地也不给她。
“秦女士的快递。”陡然响起的快递小哥哐哐敲门声把秦时月从老母亲无尽的唠叨里解救出来。她飞扑到门口去拿快递，郭香莲只得继续叹气。
见秦时月抱进来七八个快递盒子，郭香莲更不乐意了：“怎么买这么多东西？不挣钱还要消费，年轻人就是一代不如一代。”
“我可没买呀，别冤枉我。”秦时月也很纳闷明明什么都没买，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么多快递。挑了个箱子拆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这不是她昨天在商场里看了一眼挺喜欢，但没舍得买的衣服吗？
她又迅速拆开另外一个盒子，是一只手环。也是昨天自己看了一眼的，只不过摆在柜台里，反正买不起……连拿都没好意思拿出来。
留意看了看发货地址，全部都是专柜。这是什么时候买的？不是昨晚就是今天，他把她看过一眼，哪怕用眼神表现出过喜欢的东西全部买下来了。
虽然秦时月不是吃送礼物这套的人，但想到他一直看着她，认真细心地观察自己，某一个眼神都不放过，还是觉得又开心又生气。
今天中午捶狠了，她又开始心疼了。
※※※※※※※※※※※※※※※※※※※※
梅小姐渣归渣，还是有人爱呢…替梅小姐谢谢了…
昨天夹子的位置被一位双眼如红宝石般娇艳欲滴的绝色少女给盯上了，在人山人海的广场上就地一坐就锤我。爱不起你，是我不对_(:з」∠)_
你这么美，去锤买收千金阔少可好？我涨的好吗你康康，我涨的好吗？？没刷数据我自然涨得不好
对数据不好就砍大纲的价值观我只想说多写几个不值钱的破字真是累死您了，我佛系日更工作党不在乎多写那点东西，对自己的作品我负责，写文能赚钱？你在逗我，我假装生气了
那几个平台扣一半还不计入k字收益的□□都是读者给我数据不好也没烂尾投的心疼钱，我凭实力赚的心疼叫你一说好像只有我自己心疼我自己
可我真的对自己够狠从不心疼_(:з」∠)_
真是气死我的娇软小可爱了

纠缠不清的野玫瑰
天色入暮, 夏文真结束加班回到位于兴云路的住所。
兴云路虽然离市中心不算近, 但通往机场等交通枢纽十分方便, 却是外商喜欢置宅的地价。商铺不多，绿化很好，十分安静, 虽不繁华但寸土寸金。夏文真和唐馨蝶的婚房就买在此处, 是一栋独户的单元住宅，一共三层。
这片住宅区住的大都是家中有点小钱的低调人士, 绝大部分人家中有车库，但地面停车位仍旧不少。夏文真懒得把车子开回自家院子里的车库，如果天气晴好，更喜欢停在正对家门的公共停车位——每天出门去公司只需一两分钟就开上车了，还不用绕弯，十分方便。
而且车位上方正好绿树成荫，遮挡了不少风吹日晒。
今天正要停车, 这车位却又被人占了。一个白衣女子从刚挺好的车上下来，正准备锁车。
夏文真马上卸了安全带, 快步下车走到她面前：“又是你？！”
这女孩不知道家住在哪，却相中了夏文真门前这片地，经常来抢停车位, 被夏文真撞见不止一次, 次次都理直气壮, 仗着伶牙俐齿, 把夏文真怼到快咽气。
“什么叫又是我？我还想说怎么又是你呢。”
夏文真很不耐烦。第一次见她在这里停车, 好言好语希望她能别把车停在自己家门口，给自己出行行个方便。但这女孩不仅不吃这套还爱答不理，就像跟他过不去一样依旧我行我素，不少次还特意早回，把车位占上像是在叫板。
“我说多少次了，这是我家门口。你也不像没房子的人，每天停到别人家门口不嫌麻烦？”
“这位先生，这是公用停车位，先来后到懂不懂？您想用那就早点回家呗。实在想用，您可以蹲在家里别出门，想用多久用多久。”
夏文真气得边笑边磨牙。自己是不是体质不对，专门吸引这种不讲道理的人？
女孩明眸皓齿，漆黑眼珠青白皮肤，扎着十分清爽的马尾辫。穿着一件CHANEL小白裙，背杀手包，简洁而又不小家子气，看上去也不像没教养的人。他怎么会有这么刁钻的邻居，怎么这素质这品位，简直就跟那个叫秦时月的扫地工相差无两呢？
这两人要是认识，指不定会情投意合，组成一对祸害全世界的丧心病狂姐妹花。
行，有你的。本来不想跟漂亮女孩子计较，但一而再再而三跟我抬杠，我就叫你认识一下夏文真的厉害。
回到家刚进玄关，夏文真衣服都没脱门没锁就给物业公司打电话：“我是B103业主，我家对面那个公用停车位我买了，明天中午我叫秘书给你们送支票，你们看着填。明晚我回家需要看到地闸，地闸遥控麻烦放我家信箱里，谢谢。”
挂了电话夏文真才换上鞋进入房间。房中空无一人，没有亮灯——唐馨蝶又没回来。
倒霉的事情出双入对，白天业务不顺加班、晚上回来车位被占，一进门发现这唐馨蝶又不知哪里去了。夏文真打了个电话给唐馨蝶，无人接听，恐怕又被应酬绊住了吧。
夏天投资集团刚刚接手，业务繁多，很多关节要想用着顺手还需改头换面。夏文真昼夜忙碌，唐馨蝶也有自己的事业：她做投资公司高管，经常为了解最新的行业资讯、投资趋势参加应酬，见客户和出差也是家常便饭。以前恋爱时不觉得，结了婚反而觉得这个家聚少离多。
肚子饿了，夏文真只好自己进厨房觅食。不过片刻功夫门就响了——夏镇轩夫妇不请自来，用备用钥匙打开了儿子家的房门。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夏镇轩自从半退休疗养后，和妻子杨美芸隔三差五出外旅游度假。这天正好旅行回来天色已晚，想着机场到儿子儿媳家比较方便，临时决定前来借宿一宿。
没想到这开门就看见屋里黑灯瞎火，儿媳唐馨蝶不知去向，儿子一个人在厨房做饭。夏镇轩倒是不好说什么，杨美芸不是那种憋得住的人，立即就不高兴了。
“馨蝶呢？”杨美芸脸色一沉，夏文真就知道亲妈又开始想挑剔儿媳妇了：“她工作应酬，今晚还没回来呢。”
虽然他也不知道唐馨蝶哪去了。
杨美芸立马皱起眉头，把这段时间对于唐馨蝶的微词一股脑倒出：“工作应酬这么晚都不回家？两个人过日子哪有这样的，结婚了就该有结婚的样子！我早就说过你们结了婚就要约法三章，晚上按时回家，尤其是这个馨蝶。你总是替她说话，还说她也要做事业，你看看，一点也不知道照顾家！”
这话夏文真一向都不爱听：“馨蝶的工作就是这样，既然您二老希望我们早点结婚，我们把婚结了，就得理解她还要做事业的心。”
“没有良心，结了婚胳膊就向外拐！你妈这是心疼你呀。”杨美芸立马把行李箱放下丢给丈夫，“快把围裙给我，妈给你做饭。”
杨美芸一边抄过勺子铲子，一边把围裙往自己身上套，嘴里还唠叨：“你不要一味宠着馨蝶，要学会跟妻子谈条件。婚姻里头要有一方总是让着，那是绝对长久不了的。”
夏文真嘴上敷衍，心里也烦。唐馨蝶事业心太重，经常无缘无故消失电话不接也不回、出差应酬也不打声招呼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上次被他目击到唐馨蝶在酒会里跟一位阔少爷手挽手醋意大发，唐馨蝶解释为逢场作戏、拉拢客户，还生气借着醉意浇了夏文真一头的柠檬气泡水。
这一丢人到家的场面还被那个丧门星秦时月给看见了。
虽然算不上过得一团糟，但两人不结婚还好，结了婚种种烦恼就凸显出来。
夏文真还是信任唐馨蝶的。但父母对妻子的不满也使得他有些心烦意乱，他准备跟唐馨蝶好好谈一谈。
当晚吃完饭，安排夏镇轩夫妇去楼上客房睡下，夏文真独自坐在客厅沙发里看着表等唐馨蝶回家。
唐馨蝶又没接电话。夜已渐深，夏文真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
处理完家里的事，秦时月独自一人出了门。
她从学长处不告而别后，任瑛只回了她一条消息表示知道了，此后就再无音信。这个不爱多回消息的人，根本不叫人省心。
收到礼物后她的心又软了，昨天那些疑虑都瞬间打消。她自认为是个很容易忘掉恩怨的人，既然已经知道对方是十分在乎自己的，就不再去钻牛角尖企图怀疑。
误会了，她就想主动把误会解开，道个歉。
梅田那女人的事毕竟跟现在也没关系，他们双方现在确实已经毫无瓜葛，那就要他解释清楚之余发誓、保证，最后标记所有权，以绝后患。
想到这样关系怕是又会更进一步，这坏事可能还会变好事，秦时月就邪魅一笑，暗自夸赞自己不愧天仙下凡，情场一霸。
既然邻座的小哥哥不爱说话，那她主动点也无妨，干脆就登门拜访吧。
秦时月还记得他家门牌号，换了套像样的衣服抄起背包就往清石苑来了。
刚到任瑛他们家门口，秦时月挂起笑容，轻咳一声，抬起胳膊想敲门，却骤然听见门内有人在说话，手停在了半空中。
里面说话的还是个女人的声音。女人？他房间里有别的女人！
秦时月立马就想把纤纤玉手换成佛山无影脚，一脚把门踹倒在尘埃里。
冷静，冷静……先听听里面说什么再显神通不迟。秦时月强忍火气，微微贴近门缝，只听里面的女子说话急促：“我来干什么你不知道吗？你为什么要把门锁的密码换了？你原来的密码是我的生日，现在是谁的？你就这么想把我拒之门外？”
这声音竟是梅田，她比秦时月先来一步——算账来了。听口气，梅田以前一直有这里的开锁密码，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打不开了。
并且敲开门后任瑛第一句话就是：“你来这干什么？”
“是啊，我很想把你拒之门外。你有什么话现在就说，说完赶紧离开，再来一次我就搬家。”这回是任瑛说话。
梅田显然气得不轻，不过说话的口吻还挺大义凛然的：“好，那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如果说完了你还要我走，我就走。”
秦时月脸色一黑：这女人真会演戏。小哥哥那么容易被骗，可千万别上当啊……
岂料梅田又可怜兮兮补上一句：“如果我说完你没有忍心赶我走，那我就永远都不走了，好吗？”
奸猾无耻！秦时月气得直跺脚。先是自降身价，压低姿态，又是楚楚动人，博取同情。
她感觉自己的情场神技——神挡杀神受到了强烈挑衅，道高一尺体验到了魔高一丈，怒发冲冠，真想冲进去把这厚脸皮的家伙摁在地下，给她来个泰山压顶。
任瑛没说话。秦时月心中打鼓，不知道他现在神情如何，是依旧冷冷的还是动摇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过去跟你在一起的时光我一点也没有珍惜，我现在很后悔。”梅田声情并茂，可以想象表情也是哀婉动人的。不知道她今天穿什么，如果再穿一件漂亮衣服，这哀求的样子谁受得了？
“我知道你还没忘了我，毕竟最了解你的人，你投入最多的人始终都是我。我们既是同行又是知己，最懂得彼此怜惜。那个小女孩不过是感情的替代品，她一个没有头脑、没有事业的人，注定没有办法跟我相比。”
她管她叫什么？小女孩、替代品！还说自己没事业没头脑？秦时月大怒。
只听梅田又婉婉道：“你们有什么共同语言，怕不是萍水相逢吧。她那种出身和家境怎么可能有认识你的机会？你能接受跟一个没有事业没有前途的肤浅女人在一起吗？”
秦时月的心沉到了海底。尽管她瞧不起梅田，她也有她自己的骄傲，但从未想过自己在梅田这样的女人眼里竟是这种微不足道的人。
她原本也是前途无量的大公司职员，一朝落难，就在他人嘴里变成了出身卑微、没有前途的社会底层，再也没有回到原本处境的可能。所谓都市丛林便是如此吧，这命运她只能认了。
可是认了命，她在别人眼里就出局了。连追求自己喜欢的人的资格都没有。
尽管她不活在别人的嘴里和眼睛里，但这种人一而再、再而三挑衅她的生活并无视她，让她一次又一次深深体会自己的卑微。不知道是对方太阴险，还是自己太脆弱。
“你说完了？请吧。”
秦时月正心塞，却听任瑛凭空来了一句，意思是叫梅田赶紧走人。
“你还没回答我！”梅田极度失望，不依不饶。
任瑛冷冷回道：“我没什么可答的，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并没有跟什么没事业没前途的肤浅女孩在一起，她那不叫肤浅叫纯真，她很聪明也很要强，不论落到什么境地从来都不服输，对亲人和朋友都很友善，我们有很多共同语言。至于没事业没前途，如果不是你吃了她被告的好处她能落到这步田地？”
无意中听到这句，秦时月的脑袋仿佛嗡地一声炸开了，眼前白茫茫一阵晕眩。
“我带的小孩接手过你的案子……”她脑海中浮现出梅田在酒吧摇曳的烛光下，笑意吟吟说出的这句话。
她当初被爸爸生病的事情乱了阵脚，况且案子在自己的匆忙退却下结束了，还落了律师的一番埋怨，她只道自己吃了哑巴亏，对最后的天价赔偿竟也没有细究。
没想到竟是这个梅田收了被告的礼金在其中做了手脚，以至于这案子判得不公平导致她背上了天价债务。世界真小！
秦时月紧咬嘴唇，心弦收紧。好在任瑛竟句句向着她说话，完全站在她这一边，没给梅田留一丝余地。
“至于你说的替代品，我只想说你多虑了，她现在是不可替代品。”
这话说得秦时月一阵心跳脸红。他有这么喜欢她？这么多好听的要是当面说该有多好，怎么当面就一句都说不出来呢？
梅田的语气突然变得十分轻柔，不再咄咄逼人了。那音调之中七分哀怨，另外三分暧昧不明不白：“她不可替代，那我呢？如果她不曾取代我的位置，你对我怎么做得到说放就放，一点留恋也没有？”
“你把衣服穿上。”任瑛这话什么意思？她剖白不成，急得都脱衣服了？秦时月的思维频道有点跟不上，半天才切换过来，里面的对话已经变成了：“你放开我！”
什么，强奸猥亵？梅田这女人够猛的啊，关系自动修复失败，居然准备手动解决。
秦时月品味了半天才意识到再这样下去自己男朋友怕是会被强？暴了，决定打断凶手，敲开房门。谁知敲了半天里面梅田哭哭啼啼、吵吵闹闹，根本无人应门，秦时月这才开始着急了。
怎么办？要不要给任瑛打个电话，或者……报警？密码锁上的密码是多少？
梅田之前说密码是她的生日，现在被更改了。不如用自己的生日试一试？
秦时月输入“0817”，提示错误，密码是八位的。如果八位密码都更换，对于习惯而言会比较麻烦。生活上使用的东西为了避免麻烦人们通常都会尽量趋向于简单处理，因此密码锁之前可能还有固定的四位数字没做更改。
她在这四位之前又尝试输入“0921”，门居然开了。
梅田惊呆了。她果然没穿衣服，正抱着任瑛哭哭啼啼，不停诉苦。
结果门户大开，秦时月突然出现在门口。这场面全被她给看去了！
吓得梅田惊叫一声，都没敢捡扔掉的衣服，为了遮丑，更加抱着不撒手了。
更糟糕的是，任瑛居然穿了件浴袍……
他也愣住了：秦时月怎么开的门？这么个不干不净的场面，他要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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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系日更
生日是门锁密码。
女主性格霸道一些，所以就这样设置了
至于她CP的生日，这是我身边恋渣人士的一个大概范围（别露出那样的表情，你们自己敢摸着良心说一句“我没爱过渣，我不爱原谅”吗？？
我科学写文（？）
艺术取材于生活噢~

所有权
面对这种捉奸在床的场面梅田倒是十分机智, 立马换了一副表情：“秦小姐, 你怎么进来了？对……对不起, 我们一时没有控制住……”
“别演了，”秦时月见她抖得这一身好机灵简直想笑，“你刚才说什么以为我没听见吗？赶紧穿上你的衣服从这出去吧, 再在别人家门口上演莫名其妙的大戏, 我要打电话叫物业了啊。”
梅田脸色骤暗：原来秦时月竟趴在门口偷听，是自己失算了。吃了这奇耻大辱, 她虽然面色青黑，但奇迹般泪也不流了，戏也不演了，沉着脸捡起了衣服穿好，拾起丢在一边的小挎包，又整理了一番香喷喷的秀发。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梅田摇曳生姿走出了房门。秦时月替她开着门, 脸上拱出“请”的表情。
擦肩而过时，梅田还轻轻瞟了她一眼, 傲岸凌人。
这女人着实厉害，丢了这么大的人，还能摆出这份姿态, 看来并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她不是疯了吧？
秦时月自认并不好惹。等她一离开任瑛家门前区域, 自己便大摇大摆走进了门, 然后咣的一声, 给了她一个嘹亮的闭门羹。
不好意思梅小姐, 咱们这届职场女精英，谁也不比谁好欺负。
别管她在外面是怒翻白眼还是狠跺脚下高跟鞋，都与此间风月无关。愿意趴在门口听就更好了，让她听个爽快！
秦时月把包随手往沙发上一丢，任瑛还没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的我家密码？”
“你猜。”秦时月巧言令色，任瑛反而有点羞怯不好意思，毕竟她蹲在门口偷听了，对她来说这个密码不太难猜中。
秦时月三蹦两跳，伸出双臂挂在他脖子上：“我马上过生日了，你准备怎么表示啊？”
听了三两甜言蜜语，她的气愤和质问就全部飞到九霄云外了，整个人比蜜还甜，直接撒上了娇。
“已经给你准备了。”
秦时月本来以为他没准备，想说“把你送我就行”，没想到他还真有下文。
他有什么话都不爱当面说，喜欢了也不愿说。虽然之前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梅田出现以后她突然有点明白了。
任何有一段没有结果又无法言说的故事的人，多多少少都会对这个世界产生怀疑。但幸运的是，他还愿意对看到的一切报以善意，那么她也愿意接纳，接纳未来爱人的不完美。
“你干嘛看着我笑？”任瑛被她盯得有点心虚了。今天他身上没有香水味，只有沐浴露的味道。
“因为知道了你有多喜欢我呀。”秦时月此时的脸色像未熟的粉红桃子，光彩极了。她松开了两条胳膊，一把抓住他浴袍上的腰带。
任瑛还没顾得上惊讶，就被她转了一圈，直截了当地推倒了……
“你要做什么？”秦时月不出所料爬了上来，他突然紧张，但是双手也不知不觉环住她了。
“标记所有权！”秦时月狡黠地笑了笑，张嘴就在他脖子上狠狠嘬了一大口。
**********
周一早上九点，任瑛准时出现在金钻所一楼大厅，脖子上贴了个创可贴。
今天的气氛似乎有点怪异。果然，还没走到电梯间，就被自己的老板黎易飞叫到了合伙人办公室。
黎易飞是个生着一张笑脸、一头浓密黑发的风趣男人，性格开朗爱社交，与头顶的茂密颇不相符的是脸上皮肤的贫瘠——可能是因为喜欢笑，褶子略有点多，浪费多少张面膜都不管用。
不过见过他的人都打趣：想你年轻时也是意气风发，结果四十出头脸部就提前退休了，还能有这样浓密的头发真是不容易。
黎易飞四十三岁，是金钻所高级合伙人之一，人称“笑面蛇”。不过今天他的神情却不是那么好看，略有点五颜六色的。
见任瑛一进门，黎易飞勉强挤出一个笑，从老板椅上站起身：“知道找你因为什么事儿吗？”
看着那一脸的茫然，黎易飞嘿嘿一声冷笑，身体跟着戏剧性地抖了三抖：“周六下午你干嘛了？现在两个所都传遍了，咱团队走到哪都自动扬名立万。”
原来他指的是梅田在一楼大厅挨了个耳光的事。
“你工作做得不错，我本来还想给你来个通报表扬。现在你迫不及待自己出名了，靠打别人嘴巴子，影响极差！你说说你……”
黎易飞说了半天任瑛都低头不语，他就受不了这种连回嘴都不愿意回的。叹了口气坐沙发上，指着面前沙发：“坐。”
“新光所的梅田是吧，交际很广，风评褒贬不一。前些年据说业务能力还不错，近两年我听说过她两三次都不是什么好事。她挨嘴巴我能理解，就是不理解竟然是你打的……”
他皱着眉翻起眼睛又看了任瑛一眼，摇摇头：“算了，我也不想过问。外面怎么传你能控制住吗？做咱们这行名声很重要！你自己去上门道个歉，这事就算完了。”
任瑛没辩解，就回答了一声“是”。黎易飞气消了，又盯着他看了看，看见了那张创可贴：“脖子上怎么了？”
“没事，一点小伤。”任瑛回答得脸不红心不跳的。
黎易飞半信半疑，他解决疑问的方式就是伸出手一把将它撕了下来。
看完了创可贴下面的东西，老脸一红一皱眉，又原封不动地给贴回去了。
“挺会玩的哈？女朋友整的？整哪不好，怎么给整这儿了？”
那可幸亏脖子以下既不可描写也看不到，不然黎易飞还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呢。
“年轻人谈恋爱没事，可别影响工作啊。环境保护法还有概念没？谁污染谁治理，谁开发谁保护。下次叫你女朋友拿她的遮瑕膏给你遮，去吧！”黎易飞到底是嘻嘻哈哈的性子，把事说完就又启动了油滑调侃模式。
打发走了任瑛，他信步走出办公室按下电梯按钮，直奔老板房间。
张金钻此时正坐在宽敞明亮的老板套房中央看合同。她的房门响了两声，凭轻重缓急就知道是谁敲的——一准又是那个常春生。
“进来！”张金钻应了声，门便开了，一个又白又壮实的高个子光头西装革履的推门而入，实在是光可鉴人。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对形象要求很高的律所还能有光头。
常春生是张金钻的大宝贝，刑辩团队高级合伙人。做刑辩的本来就少，做到这么资深的更少，他可是张金钻使尽浑身解数挖到自己麾下的。
他的光头不是长不出头发，而是自己剔的，理由就是出入高院最高法要戴假发怕热。搞得他手下刑辩团队六个人，不论男女都跟着师父学坏了，头发最长也是板寸。如果在金钻所看到光头或铁T，无需质疑误会了：那只是刑辩团队。
结果张金钻这么注重形象和颜值的人也懒得管，骄纵惯了。谁让他金贵呢。
“老板，周六下午咱们所发生一件精彩的事儿，你听说了没？”
还以为是汇报工作，搞了半天这个常春生是来找她八卦的。张金钻眼皮子抬了一抬，露出一丝兴趣：“没听说，什么事啊？”
常春生眉飞色舞：“新光所一个叫梅田的，你听说过没？周六下午被黎易飞他们团队一个小孩在一楼大厅抽了一大嘴巴！”
“梅田，哪个梅田？”张金钻明知故问。
“听说是朵小交际花儿，她不是经常来咱们所办事吗？成天花枝招展的，好多人都记得她了。”
“呵呵，你直接说是个小骚货不就完了？”张金钻虽然天天蹲在这豪华大金屋，窗外事倒是无所不知，谁让找她八卦的人多如牛毛。“新光所于新凤手底下的人，在某个圈子还挺出名的。谁这么慧眼识人打了她一个嘴巴，我能给发点奖金么？”
常春生喜庆又略带尴尬地笑了笑，他老板说话就是直接，一般人多少都要看在同行份上留点面子的嘛。
“原来王恒团队的小孩，叫任瑛，一大早就被黎易飞提溜到办公室批评去了。黎易飞那家伙你知道的，当年你太看重王恒，他颇有微词。”
张金钻从办公桌上抬起头来，意味深长：“这是王恒留下给他办事的人。”
常春生好奇道：“你都让王恒在你这留人了，可见你还是偏着王恒啊。老黎那家伙本来就对这点酸溜溜的，王恒的人你怎么不关照一下？”
“嗨，我倒想啊。但这也不能怪我，”张金钻喝了一口冒着热气的花茶，“他来所里这么久了，业务能力是很不错，但业务量不行啊。真奇怪他那些业务素质哪里来的，可能是王恒在外边养着呢吧？这我也不管。那天我压给黎易飞一点急活，他这不情不愿的派下去了。回来跟我说就这个人完成得不错，本来以为做不完的，我这才好不容易想起还有这么一号人。”
常春生八卦之余还不忘黑一黑同事：“黎易飞这个人一向粗枝大叶，喜欢拉皮条，不爱做业务也不带徒弟。你看看他的团队，像什么样子？小崽子各个跟花果山上的猴儿精似的，油腔滑调，交际面广，做业务就知道从别处借人，上次那个案子连我们刑辩团队都不放过……”
张金钻笑了笑：“团结共赢！我这不是罚他了么，别光顾着拉皮条，荒了业务。只不过咱们所有老老实实做业务的，就得有拉皮条的，不然哪来的钱养家糊口？崽崽不适合老黎，不如给我团队算了。”
常春生一个劲咂嘴：“你是强盗吗，什么东西看着好就留不下一根毛，这就变成你的崽崽了。王恒辛苦养的，老黎还没焐热呢，就没了。”
“都五年级了吧，怎么叫没焐热？既然素质过关，也该有点儿发展了，留着给老黎奴役有什么意思，老黎又不带徒弟。据我观察他对王恒还挺忠心，放在我这，我自有安排。”张金钻嘿嘿一笑，话锋一转，“所以……他为什么要打那女的一耳光，感情纠纷？我这崽崽口味挺复杂的啊。”
话还未说完，黎易飞就在外边叫门了。
黎易飞推门进来，见常春生在，笑容中一脸尴尬。天知道这常春生又是来告自己的什么状的。
“老板……”黎易飞本想主动汇报一番周六的事已经妥善处理了，还不知道怎么开口，正搓手呢。
张金钻就抬起头道：“你团队的任瑛，让他跟我团队呗。”
黎易飞愣住了。老板这是几个意思，发现一个能干活的，就撸走了？
所里虽然论资排辈，但能进老板的团队，由老板亲自带，无异于高人一头。
“你回去用你的嘴皮子好好说说。”张金钻把目光移向了自己手里的工作，“最近你部门的业绩还挺不错，不过我看你也不打算带新人，多出来的那个hc就给老常吧，让干活的团队多招点人。”
※※※※※※※※※※※※※※※※※※※※
可能会有成年人小可爱问我中间有段隧道，不知道路况怎样
亲亲那是高速公路，现在太阳下面都是要限速的
再往上挂挡驾照分会扣光了，作者危险驾驶，你们永远也到不了幼儿园
你问我会不会飙车？……什么车，我不懂。=v=
好的了，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光头那个纯粹是玩笑，因为有人和我说某些法庭空调不好，戴着假发能给捂秃了……


总裁的无奈
上午十点半, 阳光都洒到床上开始刺眼了, 秦时月才悠悠睡醒。
清石苑这个房间是东南朝向, 因此上午的阳光是最好的。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发现身上穿了件陌生睡袍，那可能是他的。
昨晚玩得比较累, 腰酸腿疼少不了的。秦时月满嘴叫嚣着自己举世无双要烹饪任瑛, 不过到现在究竟是谁料理了谁她也有点说不清。毕竟人家七八点钟就起来上班了，自己玩嗨了倒头就睡, 还睡到日上三竿，高下立现。
呵呵，行，你能玩你会玩。你那些个玩法哪来的，等我回来好好拷打收拾你。
下了床，发现桌上还准备了早餐。秦时月暖心还没超过五秒，就被手机里的几十个未接来电吓懵了：昨晚忘记回家了。
“小月, 你再不回电话妈就要报警了！”
“对不起啊，昨天住在男朋友家了, 忘记打电话。”
郭香莲火冒三丈：“你们才交往多久就睡一起了？一个女孩子不知道自爱！赶紧给我回家，给我交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对不起，真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不过我暂时就不回家了啊妈, 我不敢。”秦时月逃命似的挂了电话。
她都这么大的人了, 毕竟还得谈恋爱和工作, 可能确实不应该再住家里了。同龄人多多少少都已经独立生活, 但父母身体欠佳, 又有点让她放心不下。
正烦恼着，又一通电话打了进来。低头一看，是个有些眼熟的陌生号码。
秦时月半犹豫着接起了电话，听见那边打招呼的声音，头脑嗡地一响，一下子精神起来。
“秦小姐，身体好多了吧？恋情是不是很甜蜜呀？”
是那个雨天给她打过电话的神秘的男人。
十余天过去她几乎都忘了，恍惚间还以为那是一场梦。她的心骤然起跳，在胸中收缩得厉害：“怎么又是你！你跟踪我？！”
“别这么大的敌意。”男人的声音依旧不真实，口吻却仍然平静和缓，“考虑到秦小姐身体欠佳，这几天我就没有打扰你。今天联系你是因为有件事想让你知道，你知道你工作的那家店是因为什么撤店吗？”
秦时月有些害怕，但一股神秘的力量迫使她不仅没有挂电话还听了下去，并且反问：“……为什么？”
男子呵呵一笑：“你的店铺所在的那家物业是被夏文真买下的，是他命令你们撤店。”
夏文真，又是他！秦时月几乎忘记了这个名字，并没想到它又会像噩梦一样伴随着这个可疑的神秘电话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
“你什么意思？”
男子道：“就因为他的太太嫌公司附近没有像样餐厅，他就买下那间物业给他老婆开了家餐厅吃饭。不信你可以返回原地去看一看，餐厅已经开始装修了。”
秦时月心里腾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夏文真固然可恨，但她不知道也就罢了……这个神秘人又阴魂不散地让她知道这件事做什么？诚心不想让她好过？
“我不关心，我也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有什么目的？”
见秦时月这么警惕，电话那头的男人也不惊讶，耐心道：“我只是想问问秦小姐对我上次说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对你们这样的职业女性而言，职业生涯很重要对不对？职场残酷，空闲太久的人就不会被需要了。”
这话正好扎中秦时月的心。不止一次，梅田用没有工作没有事业来羞辱她，这也是她内心隐隐最为焦虑的事情。
“秦小姐不妨趁现在的机会好好考虑一下。我相信像秦小姐这样的女性精英，也不会甘心一辈子被爱人供养对吗？差距太大，没有共同语言的感情也长久不了……”
秦时月一怒之下，没等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不得不说，这讨厌的男人说话虽然委婉而显得苦口婆心，但听在她耳朵里跟那个梅田攻击她的话语如出一辙，句句扎在她的痛点上，触动了她内心最不愿面对的一份自卑。
她是一意孤行走到今天这步的。在这光怪陆离的大都会，别人都有退路她没有。她没有别人殷实的家底、有钱的亲戚，还有一对身无长物的父母一世清贫，她甚至有时羡慕打工的家里有些薄田，混不下去还可以回去种。
她不愿攀附权贵，也不愿靠结婚换个看似清闲的生活，她觉得人各有志。只是她靠努力好不容易换来的满身荣光，失去却太简单了，而且别人一旦失去还有东西接着，她则一无所有。
在任瑛的劝说下她好不容易决定暂时放下的要强任性此刻又在作祟了，她还是觉得根本就放不下。她不能闲着，她必须做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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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文真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已是满屋的阳光，落地窗外绿树阴阴鸟语花香。
他等了一夜，唐馨蝶也没回来。迷迷糊糊在沙发上睁眼，发现已是天亮，头还有些疼。正准备起身洗漱，门响了。
唐馨蝶穿着Vera Wong淡粉色水钻小礼服裙，拖着配套的包和一身疲惫进来了。刚在门口换完鞋就看见了愣在客厅睡眼惺忪的夏文真，两人尴尬对视一眼，片刻沉默。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夏文真到底也不知道该说这是早还是晚。
唐馨蝶面露疲态：“对不起，昨晚结束得太晚，住在酒店了。”
“那你好歹也要跟我说一声。”夏文真露出一丝不悦之色。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止一出了，他觉得有必要跟唐馨蝶好好谈谈；但今早公司有个重要的项目会议，他只好把夫妻之间的谈心暂且延后。
“知道了，下次一定。”唐馨蝶搂住夏文真的脖子，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小两口刚打过早安招呼，楼上就有了动静：杨美芸起身做早餐了。站在楼梯口见儿媳穿着晚礼服出现在一楼大厅，立即明白了这是几个意思，脸色瞬间晴转多云。
唐馨蝶也吃了一惊，转头看夏文真：“你妈怎么在这？”
没等夏文真解释，杨美芸就开始火光乱冒：“馨蝶，你怎么早上才回来？昨晚要不是我和文真的爸爸来借宿，还不知道你们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夏文真吓得赶紧给杨美芸使眼色：“妈，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不要管。”
“你就知道一味惯着！”杨美芸急得骂儿子，又抢白儿媳：“馨蝶，容我一个长辈说句不该说的话。文真跟你结婚前一直说你是普通上进女孩，不是什么娇娇小姐。结了婚却养成了娇娇小姐的毛病，整天在外面贪玩，夜不归宿，这以后还怎么生活？”
唐馨蝶一下哭了，冲着夏文真委屈道：“文真，我真的没有像妈说的一样贪玩，一切只是为了工作。”
夏文真一面哄唐馨蝶，一面劝自家母亲：“少说两句，赶紧回房去吧。”
杨美芸忍着气去了厨房。等夏文真哄着唐馨蝶哭完，好不容易送她回去休息了，自己在穿衣镜前打理行头，杨美芸才悄悄走到儿子身边：“文真，你别看妈现在这样，当年也是那风月场上一枝花，要不你爸怎么迷上的我？你媳妇那是忙事业还是忙别的，我这过来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夏文真顿了顿，但片刻就又恢复了忙碌。
今天早上集团有个晨会，下午要去参加一个投资者行业交流舞会，这一天的行程耽误不得。
他也想跟唐馨蝶好好谈谈，可生意上的局势太紧张，他身在高位，身不由己。夏文真原本一向把自己的个人信息保护得很好，从不参加任何行业交际，可如今局势不同了，他必须亲自出马。
夏氏财团在过去的几年里因为思路不够活络，没有跟上市场，被天星伟业抢占了先机，挤占了线上购物平台这一当初的二流、现在的主流渠道。
同样是靠进出口起家，夏氏的步履一直就是稳扎稳打，把握最为稳固的线下正品渠道，不断降低成本，争取物美价廉。在线上把自己的正品拉到假货的阵营里去和仿冒品竞价，一直是夏镇轩不屑一顾的。买便宜货的永远都会买便宜货，你让他们买真货？难上加难。
但夏氏做不到的事，天星伟业做到了。他们在仓储物流上占了劣势，就利用电商平台的廉价人力资源，顾客线上下单、公司直接进口、保税仓发货，直接省去了中间的仓储步骤，成本也大大降低。
比外面更便宜的价格买正品，瞬间吸引了大批客户。等夏文真接管夏天投资的时候，局势已经无力回天，夏氏财团多少老板都眼巴巴望着夏文真力挽狂澜。
这可真让他想破了头壳。他一直怀疑天星伟业里藏有一个专门针对他们夏氏的对头克星，专挑薄弱的地方殴打，而且夏氏做什么他们跟风什么，不一决胜负不罢休，还真让他们得手了不少次。如果有机会，他真想会一会这个了不起的“死对头”。
※※※※※※※※※※※※※※※※※※※※
可能看开头和简介的小可爱都会认为夏文真就是男主
其实说夏文真是男主也没错，因为到下半部他戏份还是蛮多的
只不过女主和男主竟然不是CP，这确实有够意外的哈哈哈哈
连我自己都觉得光看到一半，不发展到最后根本不会知道发生什么了。。。。。。
所以请别弃坑啊~
希望小天使们能喜欢这些意外，笔芯
至于夏文真和唐馨蝶这对能不能坚持到完结，其实有的小天使已经说觉得不能，作者就慷慨透了算了：确实不能= =

污名女王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杨美芸知道夏文真虽未回答, 却把这话略微听进去了些, 也不再插嘴多言：“总之你格外注意。”
皱着眉头出了家门, 夏文真见停在家门口对面公共车位上的车已经不见了。
呵呵，没想到那刁钻邻居还起得挺早。只不过就算她今天下午回来得再早，也占不到这位置停车, 因为这车位已经姓了夏了。
他高兴太早。整了整领带走下门前台阶, 才发现原来停在车位上的车子已经由三个灌满水泥的油漆桶替代。
想必那刁钻邻居接到物业通知，被告知车位已经卖出, 必须挪车。心胸狭窄为了报复，竟放了三个油漆桶在这里，还灌满水泥故意恶心他夏文真。
夏文真摇头咂嘴，世上恶女可真多，前有一个秦时月，后有这个恶邻居。以为我七尺大男人还治理不了这区区三个油漆桶？笑话。
他把公文包扔在自家信箱上，活动活动手腕, 便上前去拎这油漆桶。岂料这灌满水泥的铁桶不光是沉，上边还刷满了油漆, 油漆还未干！
夏文真刚提起桶便觉得手上黏黏的，惊得骤然一松手，水泥桶还砸上了自己的皮鞋。
疼得他眼冒金星, 堂堂夏天投资集团总裁竟对着一只水泥桶, 抱着脚狂跳。等眼前的烟花散去, 他可总算站直了腰, 只见今天专为舞会换上的定制西装裤%裆和裤腿处都被蹭得斑斑驳驳, 双手沾满油漆还不知如何洗掉；一只Berluti皮鞋被砸坏，关键是脚趾怎么样了还不知道。
天要亡我！夏文真瘸着一只脚，站在三只油漆桶前愣是被气笑了，气得叉起了腰。
然后发现手上还有油漆，衬衫也不能要了。
**********
因为这油漆桶，夏文真大动干戈。一大早上又是叫私人医生，又是换衣服，一时间夏宅前头车马喧嚣，人声鼎沸，似乎全世界都知道夏天投资集团的总裁被水泥桶砸了脚了。
好在顶级品牌的皮鞋给力，脚没大事，经过私人医生的精细处理后也不疼了，就是有点肿。
“左脚穿大一码的鞋吧。”夏文真无奈，只好临时打电话叫专柜送两双不同尺码的皮鞋。本来他的鞋都是量脚定制，今天已经耽误了一个多小时，只能暂且委屈一下他自己了。
处理完一系列倒霉，他叫白晓开车送他到了夏天总部，而唐馨蝶还睡呢。
今早的项目会议，夏氏财团几家由夏天投资控股的公司都派了人来。为了对抗竞争对手天星伟业，夏文真准备祭出一记重锤。
怎么打垮竞争对手？买！
夏文真的思路简单直接。一是夏氏财团有钱，第二，夏文真也确实会买。
夏文真进入会议室，各公司的负责人都已早早到场候着了。秘书白晓随后跟进，给夏文真端上咖啡和会议资料。
“各位，今早的会议我要宣布一个重大决策，同时请大家把一把关，也欢迎大家即时出谋献策。”
夏文真开会一般都直指决策层，他的决议从来都不存在商量。各公司高管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天星伟业挤占网络市场，短时间内发展得一塌糊涂。自从我就任以来，大家都希望我能做出些举措，打破这个局面。不过遗憾的是，我认为天星伟业和电商合作做得非常成功，他们大势已成，再去插手竞争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众高管私底下炸了锅，议论纷纷。
夏文真道：“我想我们还应该从自身优势出发，别去拿自己的短板碰别人的长处，最后连自己的半壁江山也丢了。你们认为新东西好，超前的事物值得追捧这并没什么不对，但别忘了以旧创新、旧制革新同样也很重要。咱们夏氏本来的优势就在于仓储物流、线下渠道，如今线下虽然正被线上压缩，但我们可以想法拓展。”
有几个跟得上思路的高管点了点头。夏文真自信满满：“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寻求突破之道。众所周知咱们夏氏和政府的关系一向很好，我前些时候得到了一个经批准开设商城的机会。本来就是想做些投资，但当时突发奇想：能不能把我们夏氏的进出口商品全部放在一个商城里，并减免消费税，打造一个线下实体免税商城。这样虽然我们的成本高了些，但是做生意看的是长远利益：稳扎稳打，三五年内，足以和天星伟业的网络营销一竞高下。有了这个想法以后，我花了些功夫把资质全部跑了下来，目前我们已经获得许可，可以在市内指定区域开发一个特税经济特区。”
要知道特税区可不是有钱就能申请到，夏文真最近日夜繁忙早出晚归，定是为这一举措背后下了苦力。更何况他的思路确实是另辟蹊径，因此这提议一出，众高管恍然顿悟，不乏有点头称赞的。
面对众人的赞叹，夏文真虽然露出一丝得意，却并未飘飘欲仙。要知道他做生意向来是胸有成竹志在必得，完美总裁的名头不是盖的。大家称赞也是情理之中。
“应政府部门的要求，免税商城的开设是特许的，因此必须肩负促进当地经济发展的任务，政府指定允许开设的几个商业区都非常不繁华。”
夏文真打开了投影机，把自己亲自调研过的几处指定区域分别画了出来，播放给各位高管看。
“不是在城市边缘，就是因为某些地域原因冷冷清清。不过商机嘛，往往都隐藏在平淡无奇之中，在这些无人问津的区域当中我已经选好了一块地，并且已经在洽谈收购。”
夏文真翻出一张有着看上去还很新的商用楼的街景照片。
“就在荣安庄。”
**********
“莉莉安，马上把荣安庄商区的资料发一份给我。”赛尔五星酒店宴会厅门口的贵宾车位上，一辆奔驰S600刚刚熄火。戴着白手套的侍者打开了车门，身穿月白色星光晚礼服、拿着手包戴着墨镜的年轻女子探出一条洁白的腿下了车，一边走一边打着电话。
“荣安庄商区？名不见经传，你不说我都想不起来这么个地方。怎么又惦记上这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子中气十足又带着几分娇憨的声音。每每听她的电话，都可以想见她那雪肤乌发，烈焰红唇的港风妆，典型的东方人身材，一举一动却雷厉风行，气场十足。
“线人传回消息，夏文真现在要购买荣安庄商区的物业。虽然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也许是开发，也许是投资，我们研究一下这里面的商机，如果有利可图马上截单。”
电话那头的女子叹息道：“我听说董事长现在还在广撒网，收集关于夏文真的一切信息。你已经了解得够多了，算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可这又换来什么了？换来的只是没名没分加上毫不信任。”
穿晚礼服的年轻女子毫不动容：“你不懂行业巅峰的知己知彼之术。要打垮一个人必须全方位了解他，了解他的朋友、家人、社会关系。夏文真藏得太深了，他的决策无从判断，因此无从下手。董事长要的是夏文真的私人信息，而目前没有任何人拿到，形势不等人，我们必须快点了。”
“好吧。”那女人又叹息一声便挂了电话。
白裙女子在门口的签到处出示了嘉宾卡，签了名字入场。刚进门，后面签名的宾客便小声议论：“刚才那女人看见了吗？她就是投资界出名的浪货叶一星，据说睡遍了整个上流投资圈，靠睡挣了大把的钱。”
这声音一男一女，男的是贵宾，女的则是他为了舞会带来的女伴。
“看上去挺纯的啊，真看不出来是个骚货。”
“有其母必有其女，她妈就是速升物流董事长叶乔，据说未婚生女，她连她爸是谁都不知道！”
“啧啧，她还敢来参加行业酒会？就不怕和上过床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十分尴尬吗？”
“你可别小看她。董事长女儿贵千金，这酒会上睡得起的人寥寥无几。她睡的都是顶一流的大人物，据说都睡到华尔街去了。那些人的床岂是普通女人能爬上去的？她这身份给她抬了不少身价呢。”
“既然没什么人值得睡，那她今天来干嘛？”
“谁说没人值得睡的？听说今天夏氏财团的新东家夏文真破天荒接了请柬，也难怪这女人处心积虑地来了，等着看好戏吧！”
叶一星走在前面，这些不堪至极的议论却声声入耳，她恨得牙根痒痒，险些把银牙咬碎。
前些年她一直在国外镀金，一年前才学成归来，就算回到国内的这段时间她也鲜少出席社交场合。到底是谁这么阴险无耻，居然冒用她的名字睡遍了全行业！
她也调查过，各个行业内出卖色相无非就是为了换取资源，就像身后那人说的一样，有些人身份不够爬上大佬的床，别说上床，就是打个招呼也没人理睬。冒名顶替是为了借用她的身份获利。被套取的那些利益，多数指向了夏天投资集团的周边产业。
好一个夏文真，真是有你的一套。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我是褚天星的私生女，竟然利用我的名字为夏氏财团牟利，顺便还败坏了我，一石二鸟。
你不仁休怪我也不义，只要有我叶一星在，今后你做的任何投资都别想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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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各位追订的小天使~还有撒雷要吃糖的，谢谢各位大佬w
今天提前定时了
作者是第一回写言情，不小心把行业文的习惯带进来了，抱歉= =让女主一直倒霉都挨骂了，哈哈哈哈哈哈
别生气嘛小天使，干嘛都是先苦后甜
一上来的劳动仲裁事件导致我被骂了好几次，还有人刷0分评骂我。。。抱歉恶心到大家了，但作者其实很欣慰写出来会有这么多人觉得恶心，因为被恶意解雇却打不起劳动仲裁这种事，是作者的真实经历_(:з」∠)_
标的对我来说太大了，钱肯定是要自己先掏的，不能让人先干活，调查费用等等很贵
小天使问我后来怎么办了，我的回答就是：算了
是啊，算了。。。一个行业水太深，我一个人无法动摇一些东西
但是路还很长，我们可以走着瞧
人的一生中难免会遇到这样的起起落落，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不少人会背负着一件事好多年，一直到真相大白那一天
虽然好多小天使看我的文时觉得主角为什么都这么惨，怎么这么多章都还没东山再起？？？
我写的时候反而觉得自己一直在快进。。。一个人从深渊里爬出来，哪有那么的容易。。可能这就是人生不同时段的落差吧
知道大家来看文很有可能是来寻开心的，作者本身就是一个身上有很多事的人，怕是写不出天真烂漫的文，没能让大家开心的地方很抱歉~
不过感谢各位小天使不弃文之恩~但愿可以追到所有主角报仇雪恨那一天_(:з」∠)_


私生女
叶一星的母亲叶乔是速升物流董事长, 而速升物流是天星伟业旗下最为重要的一家全资子公司。
天星集团之所以成就现在的天星伟业, 全部因为进出口领域内唯一能与夏氏财团的物流网抗衡一二的速升物流加入。而天星集团并购速升物流这一事件扑朔迷离, 按理说这是两家体量差不多的公司，速升物流甚至比当初的天星集团家底要厚一些。可天星集团硬是完成了奇迹般的猴子吃老虎，一夜之间成为行业巨鳄。
虽然如今的天星伟业在物流资源上仍旧拼不过夏氏, 但已经打破了夏氏的垄断, 站住了脚，速升物流功不可没。
速升物流的女老板叶乔雷厉风行, 是个喜欢穿纯白职业套装、留着男人般短发的铁娘子。外界风传叶总一瞪眼，整个物流行业都要抖三抖，她是个说一不二的女霸王。当初根本没人相信她会屈尊把公司就这样卖给非行业顶尖老板还不被看好，靠剑走偏锋成长起来的褚天星，但叶乔意外地妥协了。其中那个谁都猜想不到的秘情，正是她的女儿叶一星。
叶一星是褚天星的私生女这件事罕有人知。叶乔这样的女霸王，褚天星根本不可能对她产生任何兴趣。当初褚天星和叶乔在一场招商酒会之后迷之乱性, 事后叶乔却发现自己怀了孕。
介于年纪不小了，拿掉的风险太大, 她只得把孩子生下。然而褚天星并不想公开承认这个女儿，作为交换，叶乔答应把自己的公司并入天星伟业, 条件是褚天星必须在法律层面上承认父女关系, 并将女儿抚养成人。
叶乔的这一条件就意味着叶一星也有资格成为褚天星的接班人。为了集团发展, 褚天星三思之下同意了, 速升物流成功并入天星伟业。
但他从内心不喜欢叶乔这个充满野心和算计的女人。不可否认, 她作为速升董事长是个得力到不行的事业伙伴，但她也无时无刻不在为自己的最终利益做打算：倾尽所有地培养女儿，使得叶一星在严格的教养下小小年纪便聪明绝顶。
叶乔利用叶一星的身份不为外人所知这点让她进入天星伟业，短短一年时间，叶一星亲手操持了六个重大项目，几乎全部让天星伟业突飞猛进。她还布下一张自认为缜密的情报网，专门针对夏镇轩以及他的继任者夏文真，第一时间收集一切夏氏财团的商业情报，时刻替褚天星对夏氏进行最强大的精确打击。
比之同父异母的姐姐叶一星，褚天星倾心器重的儿子、只比叶一星小30天的正牌少东家褚天凡却没能像他心心念念的隔壁竞争对手家夏镇轩儿子夏文真一样变成业界精英。他对生意毫无兴趣，整天玩世不恭，这可让褚天星晕了头。
这样下去，天星伟业势必只能落在叶一星，拐个弯也就是落在叶乔那个女强盗手里。顾虑越深，褚天星对这个私生女就越加严苛冷淡，她的一应吃穿用度虽然够得上大小姐的标准，但待遇比之褚天凡简直天差地别。
因此叶一星一直过着低调隐忍的生活。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能为外人知，然而她也是董事长的女儿，她有本事向全世界证明，那些所谓原本该她的东西，她轻易也可以拿得到。
为了帮助天星伟业打赢夏氏财团，她必须抓住一切机会。据说今天这场投资人舞会邀请了夏文真，不管他是不是真的会来，叶一星也想方设法拿到了请柬。
难堪的是她在没怎么涉足过的投资界早就大名远扬，不仅是污名，还被说得这么龌龊不堪！
她一定要把这个冒充她的人揪出来，如果幕后主使真的是夏文真，她定要他吃不了兜着走，一辈子带着这教训。
紧接着叶一星的脚步，夏文真也进入了会场。今天他没带女伴，把秘书白晓一个人丢在了场外，低调入场。
夏文真不是来耀武扬威和广交朋友的。他讨厌无谓的社交，这也是他不爱参加社交活动的原因。此次投资人舞会他破天荒参加，就是因为从可靠渠道得到消息：天星伟业要走了一张请柬。
天星伟业从来就不是搞投资起家，也和投资没什么关系。可自他走马上任以来，天星伟业明显刻意效仿夏天投资集团，对投资界动手动脚。他的那个潜伏在对家里面处处扎他的死穴，让他恨之入骨却摸不到脉的“死对头”，会不会就是拿走那张请柬的人？
因此夏文真破天荒地来了。他倒要看看天星伟业究竟派了什么样的绝世高手对付他。
**********
今天的投资人舞会鱼龙混杂，不论家世背景和目的如何，与会者男的都是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女子分别身着礼服端庄艳丽。不少男投资人带了女伴或妻子，女性投资人则多是只身前来，一个人独酌的并不多。
夏文真就是其中一员。他端着酒杯四处游走，炯炯的目光敏锐捕捉着周围人们的一举一动，时不时与感兴趣的人交谈几句，都装作谦和虚心的行业新人，向他们探听讯息。
这个舞会虽说有几百人，但毕竟是投资界的，熟络天星伟业的人不多。夏文真相信凭他的本事，只要在这里泡上一下午，肯定能套出那个人究竟是谁。
叶一星则不同，她就是冲着夏文真来的。
年轻，貌美，可谓肌肤胜雪，面如出水芙蓉，千金小姐的谈吐教养和优雅的举手投足吸引了不少人前来搭讪。但一双聪慧机智的透亮眼睛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注视着她的人们：这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正好她在行业内名声又差，当别人问起她的来路时，她索性眉毛一挑，自称：“我是夏文真先生的女伴。”
夏文真大名远播，有个这么漂亮高贵的女伴也在情理之中。凭着对夏文真情报的了解，叶一星伶牙俐齿，但凡遇到对夏天投资集团有了解或有往来的人，三言两语便入了港，关于夏天的大道消息、小道消息，尽数被她收入囊中。
就算见不到夏文真，这趟也此行非虚呢。
夏文真光顾着打听天星伟业，当然没有料到对方是这么个策略。两人就这样阴差阳错，擦肩而过了。
不过叶一星这样招摇的存在没能吸引真正的夏文真注意，却显然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一位蓄着小胡须的高个绅士端着香槟杯冲叶一星走了过来。这位绅士穿着顶级质地的晚礼服、法式衬衫，打着丝绸提花领结。与领结花色相配的还有一条光可鉴人的cummerbund，一身贵族风范远远超过了其他人。
绅士大老远举了举手中酒杯，意思是邀请她一起喝一杯，脸上还挂着友善的笑意。
身边正在聊天的男士兴奋地冲她耳语，顺便享受一亲芳泽的福利：“这位是投资者舞会的发起人，跨国银行家理查先生。他可是业界大佬，办这种舞会旨在从投资新秀之中为他的投行招商引资。”
理查一上来就冲叶一星打招呼：“您好，美丽的女士。”对那位男士他则懒得理，只是点头一个招呼，男士举杯笑了笑，识趣地走开了。谁敢和行业巅峰上的人抢女伴呢？
“您好，理查先生，久仰了。我叫叶一星，天星伟业的股东之一。之前一直在斯坦福商学院进修，近一年刚刚开始发展事业……虽然对投资很有兴趣却没什么经验，非常荣幸可以请教一二。”
叶一星在没有第三人的时候机智地用了真实身份介绍自己。理查的表情先是惊讶，而后热情一笑：“叶小姐，很高兴认识你。听说你的母亲是著名物流品牌的董事长，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还这么优秀，远远超过你的前辈……”
两人正在热切攀谈，叶一星突然感觉到后背一凉，有什么东西从后腰处倒灌了下来。
尽管被吓了一大跳，但她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懂得处变不惊。是红酒！她穿的晚礼服是裸露后腰的，不知谁把一杯冰过的红酒倒在她裙子上，冰冷的液体沿着她修长的双腿洒了一地。
叶一星脸色煞白，怒目回头之际男男女女交谈舞蹈，竟看不出究竟是谁干的。
“叶小姐……”理查也注意到了这十分尴尬的局面，叶一星的长裙下红色的酒液滴滴答答，还是从背后流下来，那场面难堪极了。
周围不少人都看见了这一幕，有人在议论，甚至有人在偷笑，说她这像是什么东西漏了。
叶一星心中大怒，脸上也发烧。坐在一边的夏文真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忍不住皱眉：到底是谁这么无聊加龌龊，让一个女孩子当众出这种丑？
他刚要站起身来，只见斜地里一辆运送餐具的车飞速撞向人群，对准的正是叶一星所站的吧台角落。
人群中不知是哪位女士尖叫一声，顿时一片骚动。夏文真猛然拨开面前慌忙逃避的人，隐约中竟看到一道消瘦窈窕的影子。
“馨蝶！”他心弦一下子紧绷到险些断裂，一个箭步冲上去，将那道身影抱在怀中。
餐具车贴身碾过，当啷一声撞在了酒吧台上。夏文真抱着怀中女子摔倒在地，所幸两人都及时躲开了，没有受伤。
**********
叶一星正为裙子被泼红酒的事手足无措之际，人群突然骚动起来。等她回过头，一辆飞速行驶的餐具车迎面扑来，眼看就要撞到她的身上。
正在惊险之处，她不知被什么人拦腰抱住，紧紧护在怀中，两人一齐摔倒在地。方才虽然危险，却没受一点伤。
叶一星从惊吓中很快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正趴在一个男人身上，被他紧紧搂着，内心虽羞得无地自容，但仍强装镇定。
夏文真睁眼，发现怀里的女子没有事，总算松了一口气。除了早上被油漆桶砸了的脚有点疼，其余都算万幸。那女子缓缓爬起身，夏文真清晰地看见了她的脸……
“是你？！”
“怎么是你！”
她不是唐馨蝶，她是那个抢车位的刁蛮女子，不讲道理的恶邻居，以及油漆水泥桶的始作俑者，就是她！
叶一星脸色青黑中夹杂着苍白，夏文真怒目圆睁，眉头皱得仿佛黄土高坡上那最深最愁的沟。
正好，早上的油漆桶还没找她算账呢！
叶一星一见是夏文真，不知出于心虚还是嫌弃往起爬了爬。夏文真低头一看自己的高定西装：酒渍斑驳，位置还是两条腿，以及裤%裆。
他那一股火就直从丹田往脸上冒，气得直接咧嘴笑。
夏文真怕这叶一星是要跑，一翻身跳了起来，一把捞起叶一星便走。叶一星被他打横抱起，飞快走出宴会厅，简直就像老练狠辣的薮猫叼着羽翼未丰的鹳鸟，毫无反抗之力。
夏文真叫酒店服务生开了个高级房间，像扛压寨夫人一样把叶一星押了进去。任凭叶一星怎么尖叫挣扎，他都无动于衷。
恶女！真以为我堂堂夏天总裁还治不动你吗？今天必须把你老老实实看管起来。要不赔礼道歉，要不给出解决方案，实在不行就报警，叫警察处理一下你，教教你做人，给你点教训！
叶一星被夏文真放了下来，她还心虚要跑，夏文真便锁了两道门。
“你想干嘛！”叶一星有些害怕了。
“我干嘛？”夏文真笑得很沧桑，“今早的油漆桶是不是你放的？”
叶一星敷衍冷笑：“我有那么无聊吗？别把什么事情都往我身上扣，说话要有凭有据。你有本事调监控，找到证据算我输。”
“呵呵。”不用说，她肯定在监控上做过手脚。这点小聪明往我夏文真身上使就失算了：“行，不认是吧？不认我们报警。为此我不光受了伤，还弄坏了一套衣服，如果你不想赔我们就走法律程序，我有的是时间和心情跟你耗。”
他不会是蠢到徒手去摆弄那三个油漆桶了吧？可一听夏文真受了伤，而且看他身上的衣服基本都是纯手工高定，价值不菲，叶一星心虚了。
夏文真见她不说话，黑着脸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打电话给白晓：“麻烦给我送套衣服进来，502房间，衣服不小心弄脏了……对了，再给我带一套新的女式晚礼服，通用S码就行。”
**********
白晓接到电话，心想她老板一向行事谨慎，今天可真够倒霉的。砸了脚不说，还连毁两套衣服，是不是最近被倒霉星缠上，应该去庙里祈祈福啊？
取了西装和宴会服来到酒店502房，夏文真开了门，白晓意外地发现房间里还坐着个女人。
她本以为夏文真要全新的晚礼服是想送人的，毕竟公司送关系好的客户基本都是这种奢品。没想到除了宠妻，一向酒色不沾的夏总竟然跟一个女人开了房！
白晓惊讶之余，却只字未说。夏文真接过装晚礼服的袋子，冷冷地丢在叶一星身上：“换上。”说罢拿着新的西装进了里间，锁上门。
白晓细细打量着这女人，皮肤洁白，生得伶俐，是比唐馨蝶年轻且多些气质。看她穿着一条脏了的裙子，裙子上都是酒渍，多半是两人酒后乱性，连酒都洒了。
漂亮是漂亮，但又不是什么天仙下凡的姿色，不过是仪态多些风雅之情，大街上随便找个美女摆一摆也能比得过。哪里能引得夏总如此痴迷颠倒，竟没了自持？
白晓冷笑一声，揣着手盯着她：“夏总叫你换上，还不快换？”
叶一星那黑白分明的眸子猛然盯着白晓，白晓似乎被她的目光刺到，心中一凛。
“夏总？夏总是谁，哪门子夏总。”叶一星的敏锐捕捉能力让她立即注意到了白晓言语中最关键的点。白晓轻蔑地一笑，酸溜溜道：“夏天投资集团总裁夏文真，你自己勾引完的男人连是谁都不知道？现在的女孩子真是不知道自重，投资人酒会上那么多装模作样的人都敢乱搞，真不知道你来之前是不是烧了幸运香，盲钓也能钓到最好的。”
他就是夏文真！叶一星如五雷轰顶，也如梦初醒。这个讨厌至极的男人一直住在离自己家两排楼远的地方，而她一直在找他，竟浑然不觉近在眼前。
她不光惊讶、震怒，更感到万分羞辱。她今天竟在舞会上当众和罪恶丑陋的夏文真发生了这样的事，比起污名，这才是她叶一星一生最大的污点！
叶一星起身便走。白晓阴阳怪气道：“姑娘，衣服换上吧，好歹是你赚的。要是这一遭连一套衣服都赚不到，多亏啊。”
叶一星款款回身，冷眼瞅着白晓：“看你酸的，在你这这就叫赚了？那可喜可贺，本小姐还不差这一套破衣服，你拿着穿吧。记着，以后可别为一套衣服出卖自己的节操了，不值。回头告诉你们夏总，他的两套西装和医药费我会赔的。”
夏文真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穿着满是酒污的裙子当众走出了酒店大门。是什么让她宁愿受着灼灼目光的拷打和言语羞辱愤然离场也不要夏文真的衣服？
他想起了那个扫把星秦时月。现在的恶女没有态度，一个个的倒是光有硬脾气，他一个素来不近女色的大老板，竟屡次在她们身上栽跟头。
夏文真不服气，叫他的助理立即彻查，在车位上放油漆桶的那个女子究竟是什么人，不把她揪出来他可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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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每章会加更些字数，在我自己能力范围内，给你们开一开物理加速器_(:з」∠)_

不甘
当天快下班的时间, 任瑛才向黎易飞请了假专门前往新光所找梅田。
梅田估摸着他快来了, 特地发了一条信息：六楼见。
作为初级合伙人, 她本是有自己的办公室的。非要把地点选在六楼大工区目的显而易见：这件事新光所也已经传了个遍，她要当众雪耻。
做了访客登记进入新光所大楼，刚上六楼就看见大工区门口附近围了不少人, 梅田揣着手站在离正门口不远的地方, 可谓万众瞩目。
这里是梅田的主场。众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她不怕，在自己的地价她怎么做都吃不了亏。
“打她耳光那个金钻所的, 还真上门道歉来了。谁知道叫什么名字？”
“他就是任瑛？长得还行哦，他跟梅姐是怎么一回事谁知道？”
“别问了，多半是感情纠纷。”
顶着这样的议论声，梅田黑裙红唇，面不改色，泰然自若地看着任瑛推门进来走到跟前。
说是到了跟前，实则留了一米距离。这不像朋友道歉, 倒像仇人谈判。
梅田双目凌厉，自己走上前去, 走得很近，走到几乎重叠。任瑛也没有后退，仍然冷冷地看着她。
“你跟我道歉, 道歉的方式是不是该我说了算？”梅田低声道：“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 赌上你的名誉和前途现在对我许诺, 今天就跟那个贱女人分手。第二个,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对不起我, 再让我把那一巴掌还给你，一雪前耻，你好好想想再做选择。”
“我对不起你。”
岂料任瑛不假思索选择了她不想听的选项，梅田气往上涌，扬起巴掌就打了上去。
她这巴掌可不像任瑛打她那般手下留情，用尽了全力。在众人的惊叹声中，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出门就走！
虽然背后看热闹的人群仍是议论纷纷，梅田却没有起先那般气定神闲。她气得脸色苍白红唇颤抖，瞪着一双眼睛尽量控制住咬牙切齿的表情，双拳紧握，胸口也不断起伏。
她虽然做到了“一雪前耻”，但心中更加气愤，气得发狂。她这一巴掌彻底决裂了他们之间仅剩的一点点友好的可能，等于是一刀两断。
我不会善罢甘休。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我得不到的，任何人都别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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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深沉，荣安庄商区很快就寂静下来，变得行人稀少了。
这里本是前些年政府推出科技创业优惠政策时，创业小公司如雨后春笋冒出的当口兴建的创业园区。不过随着市场变化和周围环境变迁，这些小公司纷纷关闭，加上虽然距中心区不远又处于离大的交通枢纽都有一段路程的特殊地段，地价上不去又下不来十分尴尬，一来二去就变成了冷清到无人问津的商区。晚上八点钟一过，门面就纷纷关闭，街上除了亮堂堂的路灯也几乎无人了。
林咏澜送走最后一名学员，正准备收拾东西锁门。这时外面的大门突然响了起来，他回头远远一看，门口依稀站着个苗条身影。
以为是前来参观的顾客，他快步迎上前去。却见是个穿着高跟鞋的黑衣女人，生得肤白貌美，艳若玫瑰。
一身若隐若现的浓艳香味，搭配樱桃色红唇，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暗夜精灵般的神秘感。
他这道馆门庭冷清，一般前来咨询的都是附近学校的学生，极少有这样看起来风度翩翩、衣着不凡的路人会敲这扇门。
“您好，请问……”林咏澜话还没说完，那女人就闪身入内，顺手递给他一张充满香味的名片。
梅田，新光律师事务所初级合伙人。林咏澜反复把那张名片看了看，连忙招呼她到休息区坐下，打开饮水机倒茶。
看他忙前忙后，梅田则一直没说话，只管上下打量。直到杯子落定，林咏澜坐到她对面，她才微笑着开口了：“林先生您好，很荣幸认识您。”
林咏澜一愣，听这开场白，不像是来报名的。
“您好，我也很荣幸。”面对这么美丽的女子，林咏澜未免有些局促，“您是……来咨询的？”
梅田轻声一笑，笑声中带着半分不屑半分调笑：“当然不是，我是来找林先生合作的。”
“……合作？”林咏澜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按说新光所也算大所了，找他这么一个小门面合作意欲何为？
“对呀。看你这地价，挺冷清的吧。如果不宣传一下，恐怕生意也不好做。”梅田上下环顾，边说边咂嘴。林咏澜满腹狐疑，尴尬笑了笑：“生意……是不好做。荣安庄的确是太冷清了，但别处又找不到这么便宜，区位又这么好的门面。”
梅田识趣一笑：“林先生是会做生意的人。我想投资你这个门面，你看怎么样呢？”
林咏澜受宠若惊：“这……投资我？”
“怎么，林先生看不上我这个律所的小合伙人呀？”梅田丢了个媚眼，见林咏澜被她一个眼神就耍得满脸通红，许是觉得甚是有趣，不由笑了个花枝乱颤。
“不是……怎么会，您再怎么说也是个合伙人，我……一个小老板，没钱没势，门面也不好，咱们这非亲非故的……我就不明白您为什么突然要投资我呀。”林咏澜不敢再看梅田，只管低着头搓手，手心都是细汗。
这女人难不成会勾魂摄魄？实在太不简单了。
梅田淡然一笑：“我当然有条件的呀。”见林咏澜一抬头，露出呆愣愣的神态，梅田更觉得好玩并得意，把身子微微前倾：“你是不是有个玩得很好的学妹，秦小姐？”
“你、你怎么知道？”林咏澜半是惊讶半是疑惑。
梅田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氤氲水汽，偷瞄他一眼：“你喜欢她吧？”
“乱开什么玩笑！”林咏澜被她一句话噎得刚喝到口的水都喷了出来，又手忙脚乱抽纸，在身上乱擦。
见他脸红，梅田啧啧笑了：“这里就你我两人，有什么话不妨坦诚说。要知道我可是专门来投资你的，分红都可以不要。你想要多少钱？”
听到这话，林咏澜手上的动作停了。他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仔细端详了一番梅田。
女人黑眸如同深潭，且如丝如雾，看不透彻。她似乎也不惧怕林咏澜的探究，他愈是端详，她一双眸子愈是闪耀，最终把林咏澜看得不敢再直视。
“我有话也会直说。你的学妹，介入了我一段很重要的感情。”
林咏澜险些拍桌而起：“小秦师妹不是那样的人。”
再说了，梅田这样的绝色尤物，小秦师妹这样的女孩子拿什么跟她争？跟她相匹配的人，师妹也根本不可能抢得走。
梅田噗嗤一笑：“你跟她一样，也挺知道护着你心上人的。你们两人真的很相配，不在一起可惜了。”
林咏澜的脸又是一红：“我……可师妹她从没考虑过我啊。”
“你太不主动了。而且，你也没有资本。”梅田道，“据我所知她现在没有工作，处境很是可怜。如果我给你投一百二十万，你能想办法让她到你这里来工作，并利用近水楼台的优势把她拿下吗？”
一百二十万！林咏澜的心不可谓不动摇。如今他正处于进退无门的艰难时段，更何况……
不过他还是警惕的。他虽然很渴望这笔投资，也渴望这合作带来的别的东西……但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他并非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抛弃的那种人，隐隐感觉这个女人心术不正。
“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面对林咏澜机警的盘问，梅田心中也暗暗打鼓：这小子并不蠢。面对金钱美色双重诱惑，竟然心怀顾虑没有上钩，看来只有把利益剖白放在明面上说了。
“我想挽回感情。你也许已经有所察觉，你的学妹正跟一个人交往，而我们之间还有一些问题没有解决。”
梅田说的是谁？任瑛？他怎么能勾引到这么多的女人？他何德何能！
梅田见他疑虑重重，进一步诱惑：“据我的了解，他们交往还不深，到达不了同居的地步，想要干预此时正是时候，如果再晚就花落别家了。”
林咏澜的面色凝重下来。梅田从哪里知道的这么多，难道她背着当事人偷偷跟踪调查？
“林先生，感情上的竞争本来就应该是公平且光明正大的。你喜欢你学妹，完全可以去公平竞争，你也完全有那个实力。我只是为了我自己的感情有一个挽回的余地，愿意帮你一把罢了。如果你答应了，也就等于救了我一次。”
她说完便秋波婉转盯着林咏澜，见林咏澜仍未答言，又幽幽地道：“你成全我，同时也成全了你自己一段好姻缘。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么？更何况不相匹配的感情本来就长久不了，他们双方配不配你自己清楚，秦小姐跟你才是真正的知己，你也清楚。你应该不希望你心爱的女人在别人那里受完伤害再回到你身边吧？与其指望她早点醒悟，不如主动一些，付出行动，为自己和她争取幸福。”
林咏澜一直沉默，听完这句话神色总算有些变化了。梅田没再说话，凝神屏息看着他。
“梅小姐，公平竞争我是可以做到的。而且我也有信心给她幸福，因为毕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只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能不能达到你的目的，这与我无关。”
梅田见林咏澜目光如水，犀利地凝视着她，知道他已经想通了，唇角不觉露出微微一笑。
不过他真的也不蠢，看得出来梅田是一厢情愿。本是一场交换，他却心知肚明，双方不一定都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把话事先说好，到时候可不要赖账。
“两百万。”他竟还谈上了条件，“如果我要聘请学妹，那一定得给她最好的待遇，这些钱恐怕还不够。”
真是狮子大开口，是想把彩礼钱都一次吞完吗？梅田心里啐了一声：那个小贱人能值这么多钱？亏你还高看她。
“这样吧，今晚十二点前，我先给你一百万。”梅田干脆敛起笑容，拿出谈生意的嘴脸，“如果你跟秦小姐能顺利确立关系，一周后我会打给你剩下的八十万，作为你们的爱情贺礼。”
林咏澜嘴角一抖：“明明说好的互相行方便，感情的事总不能你给了钱就指望我一个人努力吧？我只保证能让师妹到我这里来上班，至于她能不能和我在一起还要看你的助力。我提醒你，跟她纠缠在一起的那位现在可是我这里的会员。”
这家伙倒也精明，条件谈得是一丝不苟。梅田红唇弯弯，画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你收了他的钱又想让他不来？想得倒是挺美，不过也并无不可。问我你算是问对人了，告诉你一个秘密：他以前打比赛左腿受过伤做了手术，钢钉还没取出来呢，如果一不小心很容易二次受伤。”
林咏澜背上一凛，不由得掠过一丝寒意。这女人到底是爱还是恨，怎么心这么狠？
也难怪这个任瑛不想参加什么比赛，他还处于康复阶段，确实不适合高强度练习，这么一想是有些错怪他了。
想到此处，林咏澜偷眼看了看梅田，不免有些犹疑。方才已经已经答应了她，会不会上了贼船了？
梅田谙熟察言观色。她知道林咏澜摇摆不定，可她只有一剂强心针了。
“林先生，你们之间是敌是友都无所谓不是吗？关键是你的人回到你身边，我的人回到我身边。如果能得偿所愿，我自会好好照顾，用尽一辈子对他好。这一百万和跟秦小姐相好的机会如果你不想要，就当我今天没来过，如果你想要——我只告诉你这世界只看结果，无论过程，就看你敢不敢做。”
梅田说罢，款款起身。她能说的话都已经统统说完了，接下来就看林咏澜的态度了。
以她对林咏澜粗略的了解，虽然中间波折是会不少，但她至少有七分把握。有机会她就愿意一试，更何况对于林咏澜来说，这可能是唯一能抓到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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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怎么能没有存在感
学长必须拥有姓名

钉子户
秦时月在任瑛的住所一直呆到天黑也没有回家。吃过早饭后, 她做了简单的打扫, 又洗了洗自己的衣服。
还好附近就是巨幕SOHO那个商区, 任瑛中午跑回来一次。虽然他嘴里说是怕她不会做饭饿死，她就理解成想见她。
虽然完整的相聚只有一天两晚，她还有点不舍, 不过也知道过完今晚就该回去了。
毕竟这样太过悠闲的生活她过不下去, 她心存焦虑。
更何况她既不擅长做家务也不会做饭，照顾人又不适合, 如果住在一起，怕是别人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她吧……
真正走到生活中，真的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顾虑和问题，过起居家生活她发现自己真的什么都不行、什么都不会。
晚上回到家，秦时月拿着手帕帮他冰敷挨打的半边脸。
“说吧，”秦时月一边咬牙切齿一边诡笑，一边拍着任瑛平安无事的另外半边脸, “还敢不敢约了？还玩不玩了。”
他没正经回答，顺势把秦时月抱怀里：“要不要搬到我这里？”
这人没交往之前挺冷淡, 交往之后还是看着冷淡，只有贴近了才能感觉到温度，却意外还有点黏。
秦时月又吃这套, 就软了。脸一红：“我倒是想……可是我有点担心家里, 所以明天就得回去了。”
“那好吧。”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失落, 但他也表示理解。
秦时月自然也是舍不得的, 刚刚在一起, 恨不得不分开。不过她的当务之急还是要谋个生计。
“过两天再见面吧，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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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安庄这块地方本身具备建设优质商区的条件，在无人问津的商区当中楼盘虽然有点贵，但比较靠近城中心。因为它的唯一缺陷就是交通不太方便。”夏文真一边快步走出电梯间，一边跟随身秘书白晓议论着最近准备投资的大项目。“可以说虽然不是烂尾楼，但却是报废盘，对其他投资方来说是鸡肋，却正适合我们这个项目。咱们可以加点投资，再发展一下周边交通设施。”
夏氏财团不愧财大气粗。
白晓汇报道：“那个物业我前两天让人去看过，楼里还有十几家商户。有些楼层没有租户缺少管理，已经被改建得面目全非，恐怕改建起来还要费些力气。”
“哼，”夏文真在投资上面一向不能称之为霸气侧漏，而是霸气正面倾泻而出，“给钱不就行了？叫他们搬。不愿搬的就让他们一些租金，叫他们挪到高层。这个月之内清干净，不能让他们影响我们正常施工。”
“是。”白晓为夏文真打开了总裁室的玻璃门，夏文真边走边道：“晚上那个客户答谢宴，你陪我去。”
“哎？”白晓略是一惊讶。夏文真极少出入宴会这类场合，什么客户答谢宴他几乎从未出席过。以他的秉性，去也要带着夫人一起去，哪有带秘书参加的理呢？
“你去换件衣服。”夏文真走进总裁室配套的更衣室，头也不回吩咐白晓。
“好的。”白晓立即乖巧地退出去了。夏文真刚脱下西装外套，一眼瞄见桌子上放着给客户的答谢礼——横看竖看数量都不对。
他立即停止了更衣，走上前去逐一清点。数量确实少了，这可是他亲自为大客户挑选的东西，放在这里谁敢动？总裁室的门禁没两个人知道，白晓跟董事长多少年了，一向心细如丝，从没有这些丢三落四的习惯。除非……
夏文真深深叹了口气。他拿起手机，打电话给了自己的行政助理：“小吕，公司里还有没有空着的办公室？要条件好一点的，我准备拿来做客户赠品的仓库。还有，你给我聘个人负责清点这些东西，我不想再临阵丢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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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师妹来玩了啊？”朱泰明这天下班早，早早就来到了林咏澜的辉月馆，却见秦时月打扮得漂漂亮亮，在前台操作电脑。
傅勇已经到了。他一把搂过朱泰明，小声道：“师妹来这上班啦！”
“真的啊？”朱泰明惊讶，回头望着前台的方向，林咏澜正站在秦时月身后，手把手教她怎么使用会员系统。
傅勇神秘兮兮：“自然是真的。师兄说了，师妹正式加入咱们馆成为一号员工。”
朱泰明咂嘴，表情内涵：“奇妙，真奇妙。以前师妹失业的时候师兄总是说要是有钱就让她来这里干，甘愿养着她。现在怎么回事，师兄有钱了？还是师妹不要钱了？……老傅，你说咱们馆以后是不是就是夫妻店了？”
傅勇拍了拍朱泰明的肩，嘿嘿一笑：“你知道得太多！快换衣服练你的去。”
人渐渐多了起来，随着天色渐晚，岳秋和李晓东也来了。
林咏澜见老人基本都来齐了，特地把大家聚集到了一起，并叫秦时月站在中间。
“今天向大家宣布一件大事，就是咱们的小秦师妹正式加盟咱们馆。今后你们看到秦师妹就相当于看到我啊，她在咱们馆上下能替代我行使老板的权威，可不许再乱开玩笑了！”
众人起哄，尤其是傅勇和朱泰明，挤眉弄眼。岳秋和李晓东相互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秦时月，笑了笑没说话。
“学长别乱讲，我就是这的员工，学长才是老板。”秦时月面对林咏澜的抬高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可不行，”林咏澜象征性地搂了搂她的肩膀，“你应该是这里的合伙人，顶梁柱，我可得把你当宝贝一样供着。以后咱们的宣传销售再也不用愁了！”
朱泰明又和傅勇相互丢了个眼色，笑道：“都明白，以后秦师妹就能代表师兄，看见秦师妹我们都得毕恭毕敬！——唉岳师兄，你这么着急去哪儿啊？”
岳秋赔笑：“我今天时间紧，练会儿就走了。”说罢搂着李晓东一边热身去了。
等众人散去，岳秋来到前台，从冰柜里拿了瓶水，自己电子支付。
“师妹，你怎么来这工作了？林咏澜给你开工资了吗？”
秦时月一愣，看着岳秋满脸狐疑，有些迷惑不解。
“当然开了，还不少呢。”她尴尬笑笑。本来是不想接受亲友帮助的，但林咏澜一再强调这是帮他，因为有一个大金主给他的馆投了一笔钱，他现在急需帮手扩张生意。
岳秋皱眉：“这里哪来的钱啊。地价冷清，也没什么标志性建筑，他哪里来那么多钱雇你？”
秦时月想着是多年朋友，也没隐瞒：“学长说有个老板给他投了一大笔钱，他急需帮手拓展生意，叫我来帮忙的。”
“小秦师妹，”岳秋正色道，“亲朋好友的生意不是长久之计啊，做得好做不好都损伤感情。有句老话说不和朋友谈买卖，你也有不少本事，有的是地方谋生，千万不要卖人情。”
秦时月觉得这岳秋话中有话，他是不是过虑了？
不过岳秋说完这话便戛然而止，返回场上练习去了。
就在这时门铃阵阵响起，秦时月跑过去应门。从外面进来的是一位西装革履的绅士，戴金丝边眼镜，手提一个公文包。
“您好！”她把一张宣传单递给这位年轻男士。只不过他接到单子却没有看，而是从中间一折，拿在手里，四下打量起这间场馆。
秦时月一愣，转过头问：“先生，请问您是来咨询的吗？”
男士这才回过神来：“哦，您是这里的老板？我是这栋大楼新的业主方委托来的，来通知您这栋大楼已经卖出，我们老板需要装修，与您协商一下搬迁日期。”
秦时月整个人都呆住了。这冷冷清清的商区楼盘也有人买，还要装修？
既然有人买又有人装修，以后繁华了客流量更大，更不能随便搬了。
“你老板要装就装呗，我们正常营业，不影响啊。”
男士礼貌笑了笑：“您的商铺位于一楼底商，我们这以后要装修成一个商城，一楼被您家占了怎么营业啊？这栋楼的其他租户已经都搬了，就差您家了。租金我们可以按照原价退，一周之内，麻烦您另外找一个地方营业吧。”
秦时月一听，机敏的商业雷达就一阵爆响。退租金？这里的租户一租就是五年十年，现在的价格和以后的价格跟五年前的价格都完全不是一回事啊。连赔偿都没提，大概就是看我们是小商户，这么一吓唬就全走了吧？以为老娘我是谁啊？
“买卖不破租赁，知道不？我不搬，你到法院告我啊。”秦时月刚从男朋友那学了点东西就用上了，还叫嚣不怕告，“这里是我家先租的，我不想搬走就没戏。你老板要装修，到别的楼层装去。”
说完就打开门，做了个圆润的“请”。
那男人黑了脸，只得礼貌点头之后铩羽而归。
“什么情况？”正在里面打扫卫生的林咏澜听见动静，拿着个抹布出来了。秦时月气不忿道：“刚才来了个人说这栋楼换东家了，要装修，想撵咱们搬迁。”
“搬迁？”林咏澜倒是动了动心，现在有钱了，是不是可以物色一个更繁华的地段？
谁知秦时月却气愤道：“赔偿也没说要给，还限制一周之内，什么人这么无赖还这么盛气凌人？咱们就是不搬了，看他能奈我何！”
林咏澜见她脾气上来，刚到嘴边的话未敢说，也就只能尴尬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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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心性耿直，空有聪明的头脑却不太成熟，有察言观色的技巧却不会用心，明明有优秀的地方却对毫无自信，自我定位过低、自我怀疑、高度的无价值感焦虑搭配过高自尊、不安全感过重这是她的缺陷
她在无价值时觉得自己必须马上拥有价值，有了就能感觉到安心和安全，哪怕降低定位也好，因为她不信任别人，只相信自己
情感不健康是无法走上升路线的，只能恶性循环。
最后期待一下主角的成长吧

博弈
叶一星亲自来到了荣安庄。
褚天星对她提供的情报并不那么在乎, 认为这是夏天投资集团一个普通的投资行为, 何必大惊小怪？跟风截单只会换来没头苍蝇一样的失败, 还浪费了钱。钱要花在刀刃上。
尽管叶一星针对荣安庄商区出具了十分全面的分析报告，认为这块地皮虽然目前交通不便，但只要投资到位, 具备成为优质商区的一切条件。既然夏文真愿意斥重金购买, 就说明他打算打破交通闭塞的现状，而这些都需要政府部门的支持。夏文真的这个项目, 很可能跟政府有关。
褚天星却认为这一切都是猜想和空谈。就算夏文真和政府联手做项目又怎样？他们天星伟业自认没有这个本事，拿下来也没有用。
褚天星说得自有道理，但叶一星年轻气盛，就是不服气。要不是钱不够，她怎么能让夏文真称心如意？
当初妈妈把公司跟天星集团合并，就是考虑到物流行业竞争巨大，瓶颈期很快就会到来；而天星集团的前景更好, 只有强强联手才做得更大。至于答应褚天星的苛刻条件，完全是为了女儿的未来。叶乔是个喜欢计长远的女人, 如果褚天星认了女儿，遥远的将来这份事业还有可能是她的。
叶一星对母亲为她所做的事业上的牺牲心知肚明，也知道母亲对她寄予的厚望。董事长的认可对她来说至关重要, 可褚天星对她却始提不起信任。她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来证明自己的判断。
不过夏天投资集团又传回了情报：夏文真装修遇到困难, 有钉子户说什么都不肯搬。而那家钉子户的门脸就在物业的一楼。
就算不能阻止夏文真, 也要恶心恶心他, 叫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这是一家运动场馆, 老板叫林咏澜。”莉莉安在电话中嘱咐道，“属于私人微型企业，在这里租赁了五年了。据调查这个林咏澜不是本市人，但家安在本市，父母有些家底，是那种行业不景气就索性以兴趣为业的小老板，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那种。”
叶一星轻声一笑：“这样的人给点钱就搞定了。”
莉莉安笑道：“你说得没错，但这种人没骨头，容易两头吃，对方给钱也很容易变节。他馆里有个女孩叫秦时月，据说在夏天投资集团工作过，跟夏文真对着干，一度成了里面的红人。昨天撵走夏文真手下的人就是她。”
叶一星好奇：“她说话那么算数呢？”
“据线人汇报，那个林咏澜很听她的话，可能是在追她。”
“明白了，我来搞定她。”叶一星下了车，远远看了看辉月馆半新不旧的招牌。
很快，叶一星就和秦时月面对面坐在了对面的小咖啡馆里。
“你们那馆里说话不方便，附近也没个像样的地方。”叶一星审视了一圈这又小又可疑的咖啡店，调整了一番坐姿，把两条雪白细长的美腿又并拢了些，似乎怕弄脏衣裳，“秦小姐想吃什么喝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她将目光转向对面，打量了一番这姑娘。生得有几分姿色，眉目间透出一股子伶俐，可惜太糙了些。
秦时月也上下打量着这一身职业装、容貌出众却形迹可疑的女人。刚才这女人进入道馆，竟然无视换鞋的公告，踩着高跟鞋直奔前台：“秦小姐，我找你有事，希望赏脸给我点时间，我们谈一谈。”
既然连鞋都不脱，秦时月就只好跟她出来了。
“开门见山吧。我来自天星伟业，这是我的名片。”
秦时月接过叶一星递来的名片，上面只有淡淡的女子体香，并没有什么浓郁的香水味。
“我找秦小姐是来寻求合作的。”叶一星估摸着她把名片上的字看完了，直接提出了诉求，“秦小姐既然在夏天投资集团工作过，就一定知道天星伟业和夏氏财团是行业竞争关系。阻止夏氏财团对行业的垄断行为是我们天星伟业战略团队的使命。”
秦时月嘴角一翘笑了笑，把跟夏文真打商业战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这女孩有点本领嘛。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在夏天投资集团只是区区一介清洁工，除了让夏文真气到变形，什么能耐都没有。
“叶小姐高看我了。我虽然很讨厌那位夏总，也可以说跟他不共戴天，不过毕竟没什么本事跟他抗衡。虽然也许遥远的将来我会给他点颜色看看，不过现在的我一穷二白，不知道你要找我合作的点究竟是什么？”
叶一星为她那句“给他点颜色看看”噗嗤一笑，心想这打工妹倒还挺有志气。
“最近有人在催你们搬迁吧？知道买下这栋大楼的人是谁吗？是夏文真。”
秦时月心下一惊，怪不得那前来催促搬迁的人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酸臭味。原来幕后老板是夏文真，想必这家钉子户耽误他搞垄断、骗大钱了吧？想到夏文真那气得三魂出窍的变态表情，可真是解气，痛快！
叶一星见她脸上掩不住得意之色，也跟着笑了：“看来秦小姐跟我志同道合嘛。而且秦小姐聪明得很，对付他们这样仗势欺人的大老板自有一套。我呢，也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就是希望秦小姐能坚持不搬迁，让夏文真装不成这栋大楼。报酬你可以提，只要合理，我马上给。”
秦时月脸色微变。虽然她也看不上夏文真，而且她很需要钱。但她心里还是有一条泾渭分明的是非线的，夏文真买这栋大楼毕竟是正常的投资行为，拿人好处，损人利己的事情，她实在做不来。
“叶小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见秦时月开始装傻充愣，叶一星面色也是一变：这女人不简单啊。她叶家大小姐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靠钱谈不拢的事情，如果谈不拢，必定是筹码不够大。
叶一星的动摇转瞬即逝，立即恢复了淡定优雅：“钱你不要，那你有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办到，都可以考虑。”
不在乎钱，也许在乎的是别的资源。用资源对冲金钱也是叶一星的常用手段。见秦时月仍旧直勾勾盯着她不说话，叶一星又补充一句：“请放心，你能拖一天是一天。就算最后没拖住夏文真，我许诺你的，绝不收回。”
这个叶小姐倒是很讲生意人的诚信，只不过手段太不光明。秦时月恨夏文真，但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公报私仇、背后阴人，不管用什么条件来交换都一样。
“对不起叶小姐，搬迁的事我肯定是不会答应。不过你的钱和合作，我也不打算接纳。因为我不喜欢夏文真是一回事，被人收买损人利己是另一回事，我不想顺水推船，把这两件事混为一谈。”秦时月站起身，“我希望你能堂堂正正地竞争，不择手段利用他人毕竟是为人不齿的。老板，买单。”
叶一星眼见秦时月转身离去，强忍着一股怒气：自以为有气节？别把一根筋和顽固说得那么好听，也别把用一切方法打击对手说得那么难听。
凭你现在的眼界和层次，还想有朝一日给夏文真颜色瞧？如果就抱着这个想法，那你永远也上不来这层台阶，上层的斗争，远没你想象的那么光明磊落。
**********
“岂有此理！”夏文真气得直拍桌。不用问，当然是为新大楼搬迁的事。
“夏总，我去了两三次，都被赶了出来，连条件都不让我开口谈，就说坚决不搬了，有本事就去法院告。”
夏文真瞟了一眼这办事的，显然嫌他笨。开口就提钱不就得了，偏想抖个小机灵，赔偿都不想给就想把人家吓走。这世上总有那禁得住吓的，这不是，遇上硬石头了。
“现在施工的日期都已经定好了。钉子户谈不下来，我们就无法正常施工。拖一天损失十几万，你自己想想怎么办吧。”夏文真大手一挥，见他张着嘴发呆，怒道：“还不快出去？”
那办事的满头大汗，默默退下去了。
白晓为他开了门，见他垂头丧气走了，关门道：“干脆真的雇几个人去吓唬一下他们。他们做不下去生意自然就走了，事后咱们再赔点钱，把事情平一下。”
夏文真连忙摆手：“不行。我们做生意凭的都是实力和良心，别说脏的了，这种灰色地带也坚决不能碰。尤其是做这种大项目，哪怕是针对小客户也绝不能给自身留下一点不好的口碑。这不光是对名声的维护，也涉及到做事的底线。一旦打破底线，我们辛苦建立的一切规则也就没有价值了，明白了吗？”
“明白了。”白晓神色略显惊慌，连忙低头应和。
夏文真双手按揉了一会太阳穴，显然十分头疼。
“去，备车。我要亲自走一趟荣安庄。”
午饭时间一过，一辆加长林肯MKT就驶出了夏天投资集团所在商业广场，旁边还跟着一辆SUV护驾：总裁低调出行了。
夏文真来到自己盘下的荣安庄商区，在寂静的街区停了车，又打量了一番刚买下来准备建免税商城的楼。
“还不错，就是跟隔壁另一栋楼距离近了些。回头赔他们些钱，让他们让点面积给我建个广场。”夏文真吩咐完白晓，目光停留在一楼底商那个不起眼的门脸：辉月馆上面。
整了整西服，他便上前准备进门造访。白晓察言观色，立即为老板打开了玻璃外门。
秦时月蹲在前台远远看见外面有人进入，立即起身等待迎接。夏文真刚刚入内，目光第一时间也是落在了前台的方向。
怎么回事，我不是看错了吧？夏文真忍不住挤了挤眼睛，又重新把眼睛瞪圆。秦时月也正瞪圆眼睛看着他……
没看错，又是她。又是她！
秦时月大老远看见夏文真咬牙切齿，贱兮兮地笑了。
果然又是他……又是他！
林咏澜恰巧出现，看见秦时月和夏文真之间电光火石的远古战场也呆住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男人又是谁？他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秦时月？
林咏澜走上前想寒暄一番，顺便打破这炽热的尴尬。谁知夏文真仗着人高马大，没等林咏澜开口就抬起手臂，把他轻轻扒拉到了一边去，径直走到秦时月面前。
既然她在这里，那么用膝盖想想就知道搞事情的又是这秦时月。不过以夏文真现在的立场也只能跟她好好商量，好好做生意。
迎着秦时月仇深似海的目光，夏文真挤出一个假笑：“我们可真是挺有缘分。”
昨天那个叶小姐说得没错，夏氏总裁怎么会光顾这种穷乡僻壤。用屁股想想就知道前几天前来死缠烂打、坑蒙拐骗打要求他们搬迁的西装男就是他派来的人，这栋破楼就是他这个财大气粗有钱没处撒的暴发户买下来的。
凝视着他那个精神错乱式微笑，秦时月翻了个白眼，也报以假笑一个：“就算有也是孽缘。”
夏文真忍下怒气，他如今已经习惯了秦时月的路数：不把他气死不罢休。无视她脸上的嘲弄，避开目光踱了几步：“话不多说，我今天是谈生意来的，我们公事公办。”
“什么生意？”秦时月接话，“我这里除了报名、投资，恕不接待其他生意。如果想谈别的，这里不欢迎您，出门左转自便。”
林咏澜想插话，却被秦时月拉到一边，他也只得闭口不语。
看来她是油盐不进雷打不动了。夏文真气得七窍生烟，但他毕竟是夏天投资的总裁，夏氏财团一把手，不能当众跟一个小姑娘过不去。面对她的无礼还必须做到面不改色：“呵呵，行，报名是吧？我报名。”
他这一招出其不意，倒把秦时月给说愣了：这夏文真葫芦里又卖的是什么药？
“报、报名？好，您坐着稍等，稍等。我去给您拿报名表。”
林咏澜对于报名自然来者不拒，马上热情招待，并为夏文真拿来报名表。
夏文真找个了沙发端坐下，拿着报名表边填边道：“我报了名，就是这的会员了。你这服务态度是不是太次了些，还想不想做生意了？”
秦时月气不打一处来，却只能干瞪眼。林咏澜连忙给夏文真拿了杯子沏了茶，恭恭敬敬送到桌上。
夏文真唇角一歪，故意在秦时月面前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报名表填完交给秘书白晓处理，叫白晓把报名费给他交上，并且把练习用品挑最好的买一整套。
“你这里不是不欢迎我吗？现在想不欢迎也不行了。怎么，生气了？别这么生气，和气生财知不知道。”夏文真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望着气得满脸通红的秦时月调侃道。
有钱了不起吗？可这个夏文真满脸就写着几个字：有钱我就是了不起。
“请问您今天报了名，要留下练习吗？”林咏澜把报名回执恭恭敬敬递回给夏文真，可能他也很久都没有遇到过这么慷慨大方的客户了，对夏文真是服务得尤其好。
“当然喽。”夏文真故意拖长了声音，“既然花钱买了服务，就要服务到位嘛。你们这谁是教练啊？不会是她吧？我来这可不是为了练扫厕所四十八式，还想强身健体呢。”
“你！”秦时月气得险些发疯。你说他一个堂堂总裁怎么一点素质和风度都没有，这也是对女孩子说话的态度吗？
殊不知在夏文真眼里秦时月可不是什么女孩子。她是魔鬼，是扫把精，是丧门星。
哪里有她，他在哪里就要倒血霉，他屡试不爽。
林咏澜赔笑：“我就是教练。这样，您今天先体验一下吧，请麻烦移步更衣室换一下衣服，我来给您一对一指导基础课。”
夏文真摇摇摆摆站起身，整了整西装，接过林咏澜递来的衣服去了更衣室。进门之前，还特地瞟了一眼气鼓鼓的秦时月。
秦时月在一边冷冷瞧着，林咏澜见夏文真走了，冲她耳语道：“好歹是咱们的客户，师妹不喜欢也别冷着脸，交给我招待就好。你要是讨厌他，一会上基础课看我给他点苦头吃，给你出气！”
她在意的根本不是出不出气，而是夏文真这大魔头真是如影随形，又降临在了她平静的生活里。
上次便利店撤店开餐厅的事她还没有计较，还有上上次度假村的投诉、上上上次……这可真应验了一句老话：冤家路窄。
自己来学长这里打个工，也要被夏文真追到屁股后面，连累学长要搬迁撤店。要知道现在搬迁至少耽误一个月营业……学长的道馆撑得了那么久吗？
这夏文真不会是诚心专门跟她过不去吧？
秦时月索性回到前台。她打定一个主意：无论如何就是不搬，就算你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气我，我也当做看不见，不生气。
不过片刻功夫，夏文真就在林咏澜指导下穿好了道服。不得不说他一米八几清峻的身姿腰细腿长，袖口以下露出纤直的手腕和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再加上中性的肤色，很有冷酷剑士的风姿。
更有趣的是夏文真竟是个溜肩膀，指不定他还挺适合古典装束。秦时月不免都多看了两眼，无意中瞥见一旁的白晓，正盯着她家老板看了个目瞪口呆。
“切。”秦时月对白晓这狗腿子一样的神态不屑一顾。跟了这厮这么久，你就不知道他的蛇蝎心肠？有些女人就是傻，容易被外表蒙蔽到失智。
林咏澜冲秦时月挤眉弄眼，意思是：等着吧，看我怎么收拾他！
管他是什么大老板还是什么总裁，到了我的场子上还不都得乖乖听话？我只要使点手段，苦头有的是给你吃的。
林咏澜高兴还没超过十秒，情况就风云骤变。一见夏文真要练武，门口唰唰跑进来四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怎么就知道那是保镖？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就港片里大老板身后的那种，身上全是标配：黑西装、墨镜、皮鞋。
四个猛男都威风凛凛背着手两脚分立贴墙站好，还剩下两个一左一右，像门神一样守在了门口，用行为艺术对外宣告：禁止入内。
林咏澜吓呆了，这还怎么练啊？他感觉要是他敢碰夏文真一根毛，这些壮汉就会一涌而上，把自己狠狠按在地上，揉搓压扁捏碎。
“赶紧教学吧。”夏文真漫不经心吩咐道。
林咏澜额头汗出，只得唯唯诺诺应了声：“好……我们先做做热身运动。”
结果光一个热身运动，林咏澜磨磨蹭蹭带着做了快半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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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小天使也看出来了，叶一星是女二
今天女主和女二见面了，奠定了不友好的深厚基础。。。
不过前半部她的内容不会太多，毕竟需要等剧情并线以后
喜欢我们星星的小天使可以关注下了

三分糖，太酸
“感觉不错。”夏文真在六个保镖的加持下跟着林咏澜上完体验课, 伸手在林咏澜肩头猛力一拍, 差点把上半身虚汗下半身腿软的林咏澜给拍到地下。
虽说夏文真不是什么金刚力士, 但架不住总裁六个保镖气场的惊吓啊。林咏澜面色苍白，笑都只能靠挤出来。
“我以后会经常来的。”夏总特地大声宣扬，显然是唱给坐在前台的秦时月听的。
秦时月脸都绿完了。
夏文真在保镖的守卫下换好了衣服, 只字未提那搬迁的事, 带着秘书坐着保姆车，大摇大摆离开了荣安庄。
等黑衣保镖撤了, 等在门外的岳秋、傅勇等人才敢进来：“师兄，刚那是怎么回事啊？我们还以为道馆被劫持了呢。”
“唉！”林咏澜全身酸软无力，明明只是授课，却像被六个保镖轮番打了一样，仰天躺在了沙发上，“这样下去我们还怎么做生意啊……”
一直蹲在前台冷眼看着的秦时月冷笑一声，起身走到休息区坐下, 安慰林咏澜：“学长别担心，不就是个富二代暴发户吗？我有办法, 看我怎么治他。”
**********
第二天一早，夏文真身穿道服的练习照片就出现在了道馆门口。
“夏天投资集团总裁夏文真先生成为我馆会员。”
不光门口，连辉月馆的传单都更新了。
“端正、优雅、专业是我们的代名词。想用亲民的价格体验一项上流人士趋之若鹜的运动吗？想和商界大佬一起以到会友、切磋练习吗？马上联系我们, 来听听夏文真先生怎么说。”
网上的营销帖更是夸张, 恨不得爆出一整页夏文真先生热衷剑道运动, 各种吹夸他们场馆专业的报道。
一大批女性网友纷纷跟帖：夏文真好帅！地址在哪里？谁有体验券？好想邂逅一下传说中的总裁啊！
强烈怀疑都是雇来的水军。
一天之内, 秦时月刚为道馆上线的推广合作平台上一个星期的体验券就全部领完。借着夏文真和夏氏财团的热度, 他们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场馆一夜之间被粉饰成了雪藏的宝石、出土的金子，也可以算是声名大振。
她当然已经想象到了夏文真咬牙切齿、气得发笑的模样。
不过他们馆的合同上明确写了：学员在馆内练习期间拍摄的一切影像资料，都可以用于推广宣传。
敢搞我想让我没生意，就别怪我蹭你热度给你一记反手杀。谁让你是总裁呢？
借着这股热乎劲，秦时月又从附近大学城的体院聘请了一个有点基础的年轻助教带新手，按课时费算钱。
这冷清了许久的场馆门口总算是逐渐热闹起来了。
仰仗梅田的那一百万，林咏澜生意意外好了起来。但按照他们双方的协议追求秦时月的事他却拖拖拉拉，迟迟没有行动。
梅田催得很紧，她嫌林咏澜拖沓磨蹭。她教诲林咏澜：“是女人都有虚荣心。像她这样没见过大世面的女孩最不懂的往往就是拒绝，对倾尽所有追求自己的男生根本难以拒绝。只要你下的血本够大，绝对能发展出实质性的关系。而女人一旦陷入关系里，想抽身很难。”
“把我给你的钱都砸在她身上，绝对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而林咏澜呢，对她这套嗤之以鼻。她这是以自己的逻辑在揣度小秦师妹，秦师妹哪里是这样的人？秦师妹纯情质朴，绝不是专挑奥迪A8搭乘的庸俗女子。他林咏澜看中的女人跟绝大多数女孩绝不一样，最后看重的一定是感情。
而且林咏澜们之间的横刀夺爱，没有女人夺爱那么多的花花手段。他们瞧不起勾心斗角，争女人，有且只能有一种方式，那就是——比。
他要得到师妹的芳心，那就必须把竞争对手给狠狠比下去。而且最多比两次，比输了的就只能黯然退出，这是男人尊严的决斗。
虽然喜欢师妹挺久了，但师妹身边围绕的男孩子一直都不少。他自认为不是个轻狂的人，不敢轻易比试，怕一旦输了朋友都没得做，岂料现在却被逼上了梁山。
他跟任瑛比剑输了，师妹被任瑛拐走了，虽然师兄比剑输了和师兄把女人丢了这两件事情根本没有任何直接关系，但如果被兄弟们知道，不免会下意识博大精深地排列组合一番，两件事合二为一：师兄比剑，抢女人输了。
林咏澜恼火得很。这等于平白消耗掉了一次较量的机会，他当然不服气，只能靠私下告诉他们不要官宣来挽尊。
他不是不想较量。任瑛那个无耻败类，一天到晚开着他那辆值两个破钱的车疯狂摆谱，跟那个带保镖来馆里公开炫富的夏文真一丘之貉，他每分每秒都恨不得立即与其一决雌雄。但已经输过一次心存忌惮，他还是怕输，怕在心仪的女孩子面前颜面尽失。他本想能拖一时是一时，但金主梅田催得太紧，叫他必须马上付出行动。
好在自己还有一群兄弟。所谓三人成帮，比兄弟朋友，他那么冷清的人肯定赢不了。
这天临近闭馆，秦时月下班先走了，林咏澜特地把傅勇、朱泰明、岳秋和李晓东一起叫到了附近的快餐店。
林咏澜请客，兄弟几个自然喜上眉梢热热闹闹。
“最近馆里生意特别好，一直想回馈一下各位兄弟，无奈太忙也没有机会。如果不是你们一直陪伴，我可能也走不到今天。”开局先说一番漂亮话，几个人都是老交情了，自然又有些感动又跟着开心：“我们哪有什么功劳，还不都是因为师妹能干。师兄今天怎么没请她？”
见话没说出三句就说到自己想要的轨迹上去了，林咏澜神秘一笑：“今天没叫她，就是有件关于师妹的事想跟大家商量。”
“哦？”众人交换眼神，各人心里有各人的猜测。傅勇和林咏澜关系最好，也最会察言观色，毕竟最近交了女朋友。他微微一笑，有些内涵地心领神会，并看了看铁搭档朱泰明。
朱泰明本来傻吃傻喝，心里什么都没有。但毕竟对兄弟傅勇很是了解，看了他的眼神也明白了几分，呵呵两声又看岳秋。
岳秋则不同，笑得有几分尴尬。总在一起玩的那个李晓东年纪不大，人也有些腼腆，还不懂这么多层意思，也跟着憨笑。
林咏澜却道：“我听说师妹前些天刚过完生日。她跟咱们在一起玩这么多年也没给她庆祝过，我想帮她办个生日会，也是这么多年的老交情们一起聚一聚的机会。你们觉得怎样？”
傅勇带头道：“给小秦师妹过生日，她可是馆花儿，这当然没问题了！只不过师兄，咱们兄弟这么多年也不讲究这些，想聚随便都可以聚。你怎么就张罗给师妹过生日，不给兄弟过生日啊？这不会另有深意吧。”
他说得阴阳怪气，林咏澜心一慌脸一红，咳了两声：“我……我能有什么意思，你想多了。”
傅勇故意激林咏澜：“师兄这就不对了，藏着掖着的，有什么事要剖肝照胆拿到明面儿上来说嘛。办生日会我们都得凑份子，总要知道目的吧？你到底拿大家当兄弟还是当箭使啊。”
这话给林咏澜扎了心，他脸更红了：“我什么时候占过兄弟的便宜。”
傅勇道：“兄弟就是要掏心窝说实话，肝胆相照。”
林咏澜边笑边扭捏，磨蹭半晌终于下定决心：“我老早就想追师妹了，苦于没有机会，想借这次生日会表达表达这个……意思。”
“噢！”在场各位算是恍然顿悟，“师兄害羞，想要弟兄们帮着撮合一下。”
朱泰明心直口快：“师兄，你和师妹认识这么多年本就近水楼台，你想追她还不容易？我们这些兄弟笨手笨脚能帮什么忙，别再把事情搅黄了。”
这话戳穿了林咏澜，他脸色一变，神情闪烁地嗫嚅道：“实际上咱们馆里有其他人也喜欢师妹，我想请各位兄弟助阵，叫他……知难而退。”
此话一出，四个人神色也变了。如果小秦师妹喜欢别人，这不就是叫兄弟帮忙横刀夺爱吗？就算师妹没有属意于谁，两个男人争一个女子，谁输了不得狼狈出局？这性质就变了。
本还以为只是一场轻松玩乐的生日会呢。
岳秋虽然仍是笑脸，眉头却皱了起来：“师兄，这个感情的事是不是应该让小秦师妹自己选择啊？”
傅勇冷冷瞪了他一眼：“老岳你什么意思，想当叛徒？谈什么都有个先来后到，师兄跟小秦师妹认识那么早，感情基础也有，本来就应该他俩在一起，要不是害羞慢热早就追上了。兄弟的幸福咱们当然要一起维护，你现在说这话还是不是朋友？”
说完又戳朱泰明。朱泰明自己没主意，当然是听傅勇和林咏澜的：“傅哥说得对，师妹是咱们自己人，坚决肥水不流外人田。”
林咏澜本来就忐忑，被岳秋一句话说得脸一黑，听傅勇和朱泰明表态神情又缓和了不少。这岳秋怎么回事，一点兄弟情义都不讲，就讲他那点原则。原则能有朋友值钱？众叛亲离的时候就知道还是得靠朋友！
“晓东，你怎么看？”傅勇又把目标转向坐在岳秋旁边一直不大发言的李晓东。
李晓东年轻好奇心重，还没谈过恋爱。这恋爱感情纠葛的事未免听着觉得有趣：“我？我当然支持大师兄了。”
几个人意见一致了，都盯着岳秋。岳秋只得尴尬笑笑：“各位兄弟看着办吧。”既然都参与了，不去也不合适。
朋友们的坚决拥护让林咏澜有了三分底气，兴致也来了。傅勇是个好事的，怕他打退堂鼓，一把搂过林咏澜：“放心，兄弟我是过来人，咱哥几个这就帮你策划一个龙门阵，把那个竞争对手打一个落花流水，一败涂地！”
朱泰明鼓完掌憋不住又问：“说到这儿就别卖关子了。咱这个鸿门宴，那个竞争对手也得请吧？说了半天他到底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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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怎么天天都加班？”晚上十点半，任瑛开车送秦时月回家。秦时月缩在副驾驶位置上啃着一角三明治，手里拿着杯咖啡愣是快要睡着了。
“吃这么晚对胃不好，要不我每天给你订饭吧。”他见秦时月没答又问一句，秦时月这才甩甩头清醒过来：“不用啦，怪麻烦的。再说就算订了也不一定能腾出时间吃。”
他本想问秦时月为什么要做这份工作，却欲言又止。
自从换了这份工作，秦时月早上十点上班，晚上十点下班，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有时候还要加班到深夜。
饭顾不上按时吃不说，业余时间也完全没有了，因为周六日道馆也要营业，那个林咏澜从没提过要给她放假的事，她自己也说帮学长创业，初期肯定要辛苦些。
心里没想法，任何人都是不可能的。可这是她的选择，他人无权置喙。
“……什么时候去我那？”他想着这样好歹也可以方便接送，顺便管饭。谁知道秦时月脑子里在想什么，小脸一红：“我家离这边近，上班更方便。再说你也要工作，不能老麻烦你。”
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想：你就是现在把车开回你家，把我拐上楼，我也没什么意见的。
可是他偏没有那么做。既然秦时月说要回家，便把她送回家，处处小心翼翼，一点小性子也没有。
樊莎说了，爱情里不可能有绝对的理智。男孩子都有些孩子气，一点要求也不提、一点性子也不使，说明不够爱你。她的男朋友就经常耍小脾气，要她来哄。
这是哪来的谬论！秦时月偏生不信，她家小哥哥哪里不够好？可他确实是一丁点过分要求也没有过，不跟她的朋友争风，不跟她的工作吃醋，一个星期没见面也没闹过脾气，甚至偶尔流露出一点点想要黏黏糊糊的意思都因为她说了句别扭的反话立马收回去了。
可是不信归不信，她却酸得很。并没吃谁的醋，而是在跟他的过分理智较劲。他这人，一点独占欲都没有。怎么就捂不热呢？
没有恋爱关系之前他说话还大大方方的，偶尔还会毒舌一下，在一起之后话反而变少了，有什么事都不直说了。
正胡思乱想，手机响了。秦时月收到一条信息，打开一看便笑了，问他：“明天周六，你晚上有空吗？咏澜学长说馆里要给我举办一个生日会。”
“你生日不是都过完了吗？”
秦时月的生日可是他们两人一起过的，自己撒糖自己吃，连陪秦时月过了二十多年生日的樊莎都没叫，气得樊莎直呼她见色忘义。
“是过完了，学长要跟朋友们帮我补一个热闹些的庆祝一下嘛。你要不要一起去？”
任瑛小声说：“又没邀请我，我怎么好意思去。”
秦时月嘟着嘴开始撒娇：“我过生日，我想邀请谁就邀请谁。你去不去？”
还没等任瑛回答，他手机也响了。秦时月拿起来一看，也是林咏澜发来的信息，问他愿不愿意跟其他朋友一起为秦时月办生日会。
“你看！学长可没那么小心眼，都亲自邀请你了，来嘛来嘛。”秦时月可不管那么多，擅自就替他回复了，把邀约答应下来。
她可是好多年没办过什么热闹的生日了，学长的提议正勾起了她爱热闹的兴致，免不了马上开始盘算起来：“朋友们替我办生日会都要带礼物，那我作为生日佬是不是该订个场子请客啊。你说订在哪里好？”
任瑛知道她口袋里没那么多钱，生日请客怕是又要充大尾巴狼：“我来帮你订，你不用操心了。”

猴山炫技
周六一整天林咏澜都没出现, 只通知秦时月提前下班, 留下助教小李就可以了。
几兄弟都知道大师兄这是买新衣服和礼物去了。名为生日会, 实际上是表白大会和抢夺爱情的擂台嘛，他们哥几个昨晚连夜嘱咐过：不可以再邋里邋遢了，平时穿衣不讲究, 终身大事必须要注意仪表, 新衣服是少不了的，满大街都是的T恤衫、格子衬衫绝对是令行禁止。
礼物也要精心准备, 虽说小秦师妹不一定就喜欢贵重的，但追女孩子没件像样的礼物显得很没诚意。
弟兄们七嘴八舌，倒把林咏澜给说怕了。他一柜子的格子衬衫和T恤不说，送礼的品位也很堪忧，毕竟没给女孩子买过什么礼物，不知道她们都喜欢什么。
傅勇自认为有女朋友有发言权，自告奋勇拉上朱泰明, 挟持着林咏澜跑到市中心买衣服、挑礼物去了。至于岳秋对这事本来就不上心，还告诉李晓东：这种事别瞎掺合。吃吃饭唱唱歌, 最多凑凑热闹就完了。
傍晚时分秦时月收拾好东西，在更衣室换了套得体的衣服正准备出门，林咏澜和傅勇他们驾车归来, 声势浩大停在门口准备迎接师妹。
傅勇还带上了女朋友小卓。这小卓在蓝洋商业广场的品牌店当柜姐, 长得娇小可爱, 也很会化妆打扮。傅勇今天特别得意, 因为女朋友带出来格外有面子。
“师妹, 这是小卓，我女朋友。都是做销售的，你们俩肯定有共同话题，可以好好聊聊。”傅勇介绍得很是自豪。
相比穿得花蝴蝶一样的小卓，上了一天班的秦时月装扮就显得朴素了很多。毕竟她认为和好朋友们过生日，又是一群男孩子，免不了傻玩傻闹，没必要穿得那么讲究。
傅勇看了一眼林咏澜：今天我比你有面儿。
林咏澜尴尬一笑，赶紧打开副驾驶方向的车门邀请秦时月上车。他今天一改往常T恤加格子衬衫的打扮，穿了一身最热的潮牌，初秋流行黑色连帽卫衣套装，因为天气热还卷起了袖子。脚上一双花花绿绿的全新篮球鞋无疑成为这身装扮最大的亮点。
秦时月的印象中这些衣服不正是乔落枫那样的小奶狗最喜欢的花花哨嘛！没想到咏澜学长这么大的人了，还会赶20岁的潮流。
“哟，今天学长装嫩了，一下子年轻十岁啊。”秦时月发现林咏澜换了穿衣风格，好像邻家的小男生，脸上还带点羞涩，忍不住打趣道。
“什么叫装嫩，这叫同桌的你路线。你俩是学长学妹，也算半截青梅竹马了吧？给青梅庆祝生日就得有个竹马的样子嘛。”傅勇边笑边强行把他俩凑成一对，还冲着朱泰明挤眼睛。
林咏澜认为自己脸长得嫩，需要穿得青春朝气一些。再说他和秦时月相识在大学时代，选这样的穿搭也富有深意：回溯青春，对的人还在原地等你。
临上车，傅勇拍了拍林咏澜的肩，附耳嘱咐他：“哥们，为了你今天我可下血本了。这双三千多块的绝版乔丹都借给你，可别给兄弟丢人！”
“我又不是没给你好处！绝版游戏盘都送你了。你放心，不给你穿脏穿坏。”林咏澜嘟囔一句。
秦时月把任瑛帮她订的庆生场地地址输入林咏澜的导航，他们一行人便出发了。
“师妹，今天我们可都带了礼物给你，尤其是学长，下了血本的呢。你猜猜是什么？”车一开，傅勇就开始旁敲侧击。
秦时月一听礼物都让林咏澜破了费，有些过意不去：“你们千万别破费，礼物太贵了我可不收啊。”
林咏澜道：“老傅你瞎说什么呢？我买的小东西，那算什么贵啊。师妹你别听他瞎说，安心收着，你师兄我不缺这点钱。”
“哎呀，啧啧啧啧！”傅勇和朱泰明都冷笑起来，不遗余力神助攻，“三千多元是小东西、不算贵？小秦师妹你听听，大师兄这真是有钱了啊。”
对秦时月来说三千多元当然算贵。林咏澜不算富裕，就算现在馆里营收不错有了点钱，花这么多钱买个生日礼物送朋友也是过分了。
气氛怪异，她也不知说什么好，笑得有些牵强。
车按照导航一路行驶，越行越是行人渐稀，最后竟停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建筑前面。
一行五人下了车，在犹如宫殿般正门口的音乐喷泉、西装革履的侍者，金碧辉煌的大堂前面望而却步：咱们是不是走错了？
“师妹，不说是KTV么，这是哪啊？”傅勇暗中戳了戳秦时月。
秦时月头皮发麻两脚发僵正在发呆，一位相貌英俊的西装男士快步走出：“欢迎光临皇朝康乐中心，请问各位有预定吗？是用哪位贵客的名字预定的？”
这哪？皇朝？！……
一听口风，这里都是会员制。想必接待的都是高级娱乐消费和商务宴请，没有散客。
秦时月也尴尬，再三确认地址没错后，硬着头皮说了一句：“是我……”
“尊敬的女士，请问您贵姓？”
西装小哥这优雅的服务态度都让秦时月有点羞涩了：“我姓秦。”
“秦女士这边请，1207房间。”
还真的有预订！在服务生的引领下，一行人上了楼，来到秦时月指名的包间。
一开门，五个人就都傻眼了。这房间足够大，也足够豪华，别说七八个人，就是七八十人在这里一起玩乐也装得下。不光有不错的音响设备，还有餐桌和酒吧，墙上挂着油画，房间正中甚至还摆有一架钢琴。
沙发旁的茶几上放着鲜花、礼物盒和一个精致的蛋糕盒，一切都像精心布置过的。
“哇哦！”小卓喜欢这种场面，忍不住捂住了嘴还叫出了声，少女心蹦出胸口。
“如果有什么需要，按门口的铃呼叫服务就行，祝各位玩得愉快。”侍者说完这句话就关门出去了。林咏澜看得呆了，转头问秦时月：“师妹，你这……花费了不少吧？要是我们提议的生日会让你破费成这样就反为不美了。”
秦时月也心虚啊，她站在门口心突突地跳。任瑛搞什么鬼？说好的KTV，这是什么东西，称帝一日体验吗？
当皇上的滋味虽然不错，但现在她还不敢轻易去尝。可事已至此，秦时月只好僵硬地在皇位上坐好，挤出尬笑，勉强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装大尾巴狼：“没啊、没花多少。学长怎么这么见外，既然地方都订了就尽情玩，千万别浪费。”
傅勇和朱泰明都喜欢这个地方，纷纷小声劝林咏澜：“就是嘛，安心玩！咱在师妹困难的时候都帮过她，师妹这个人不爱欠人情，肯定要找机会感谢我们，别不领情。”
林咏澜心惊肉跳。之前给秦时月那一万块钱其实是兄弟们为她爸爸生病、陷入经济困难凑的，每个人都出了钱，交给林咏澜叫他代转秦时月。然而林咏澜却动了个心眼，只说是自己给的，没提别人。
好在秦时月心眼少，没留意听傅勇他们说什么。林咏澜也就打个哈哈：“哥们说得没错，既来之则安之，感谢师妹的招待。”
正好表白也需要个好一点的场所，这么豪华的地方正好配得上自己的爱情角斗场。如果这次能动摇师妹的心，那就什么都值得。
小卓年轻女孩一个，早就好奇地到处蹦跶去了。这也摸摸、那也尝尝，看得秦时月心惊肉跳：这些不会碰一下就收费吧？
但脸上还得挂着三分优雅的淡定笑容。
正闹着，岳秋和李晓东进来了。这两人进门的姿势贼眉鼠眼的，跟其他几个一模一样，估计也是一心以为走错了路上了天，直到看见熟人才敢相信来对了地方。
岳秋毕竟在酒店工作，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大概看一眼就知道这里多少消费：“师妹，请我们有点太破费了。下次你来我酒店玩我给你免单。”
秦时月这是第一次感觉做生日佬这么局促，简直六神无主。
朱泰明捣鼓一番，已经把特地带来的游戏机安装好了：“岳师兄都来了就别愣着了！大师兄，师妹咱们一起玩点游戏，先暖暖场。”
见到游戏机，李晓东眼睛一亮，摩拳擦掌：他在家里练就的一身宅术可算找到了用武之地。
秦时月生日会的第一个节目：大家一起打游戏是朱泰明提议的。林咏澜玩游戏厉害全馆公认，这么高超的技术要是在女孩子面前展示一下肯定亮眼。因此今天的游戏都是特地叫林咏澜挑选过他最擅长的几部。
游戏机刚接上，傅勇就拉着林咏澜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傅勇今天可不想输，毕竟女朋友在一边小鸟依人地等着夸他呢。不过今天帮林咏澜，多少要给他点面子，心里盘算好了：赢两盘，输三盘。
林咏澜最喜欢的是格斗游戏，两个玩家一对一的那种。他特地叫秦时月坐在自己这边，双手灵活，不停在屏幕上炫技。虽然因为炫技让傅勇占了两次便宜，但今天林咏澜发挥得特别好，前面三盘一盘都没让。
“不玩了不玩了，输得太难看了。”傅勇怕继续在女友面前丢人，把手柄递给李晓东：“师弟你跟师兄玩，我玩这个真不行。”
李晓东早就垂涎欲滴了。这次林咏澜打得认真些，毕竟李晓东是熟手，两人你来我往许久，林咏澜才勉强得胜。
“还是大师兄厉害哈！”朱泰明本来捏了把汗，今天是帮大师兄追师妹，你这低情商的家伙也不知道水一水，兴致来了就知道抢风头。他赶紧把李晓东提溜起来：“你不行，你起来，我来挑战柄神。”
不光成功把主动权夺走，还给林咏澜冠上了个漂亮的封号“柄神”，林咏澜暗自庆幸，有贴心的兄弟真是好。
偷瞄秦时月，她对游戏似乎兴致缺缺，一副心不在焉、只是作陪的样子。林咏澜想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来，在秒速赢了放水的朱泰明后就把朱泰明赶走：“你们咋呼了那么半天生日佬都没玩，让师妹玩玩。”
朱泰明也识趣：“师妹来，大师兄带你玩。”
秦时月本想推脱，但明明是自己过生日，大家特地准备的节目自己冷眼旁观确实不好。不如就试试吧。
接过朱泰明的手柄，秦时月有些矜持地坐在林咏澜旁边。尽管林咏澜耐心地教过她操作方式，架不住秦时月手残啊，进入游戏还紧张，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两招三招就被林咏澜灭了。
上来就扑街，这激起了秦时月不服输的本性。
“再来再来！”第二轮她开始聚精会神。但林咏澜想着要在师妹面前尽展威风，把毕生绝学都使在这了，一套炫技她就又跪了，速度跟上一轮甚至差不多。
“学长，你给我点练习的机会嘛。”秦时月有点着急，此时她的注意力完全被游戏吸引去了，集中在了学习游戏规则上。然而林咏澜聚精会神地和师妹面对面炫技，自然是炫得越多越好，两人根本很难对盘。
林咏澜嘻嘻一笑：“行行，我让你尽情打。”
这次林咏澜没动，操纵人物角色绕着秦时月的角色悠闲散步。秦时月可算逮着机会熟悉一下游戏，一个键一个键地试用。
就在秦时月把林咏澜的角色打剩一丝血的时候，林咏澜又是一套绚丽的大连招。秦时月还没反应过来，游戏角色就挂了。
“师妹技术那么菜，师兄你就知道打，也不知道让一盘给女孩子。”朱泰明调侃，秦时月好胜心强，却不免有些恼了。
她明明不会玩，这帮熟手还逮着她虐渣，不知道是什么心态？既然如此就非要赢它一轮看看。
她岂知林咏澜并非这层意思，只不过想当着她的面尽情表现。他也不知道这顿操作已然有些弄巧成拙，只感觉秦时月打得格外卖力，玩得的确一轮比一轮要好了，注意力却更不在自己身上了，而是全心全意投入了游戏的胜负中。
“师妹学得还挺快……打不赢也没事，这游戏女孩子玩本来就不行。”傅勇看出秦时月一心想赢林咏澜，有些尴尬地在一边多起了嘴，却被女朋友小卓立马拉开了：“你们别欺负人女孩子了，一会儿恼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欺负？这怎么成了欺负，不是好好的带着她玩么？傅勇纳闷了：“玩个游戏而已，怎么成欺负她了，你们女生到底是怎么想的？”
小卓嘟着嘴还要说，门突然开了，又有人进来了。
听见开门的人都往门口一看，顿时气氛都有点安静。
任瑛今天加班去了，这个点钟刚从金钻所下班，穿的是工作装，因此和整个房间略有点格格不入。
考虑到今天是秦时月的生日好友会，白天出门时还是稍微注意了一些，穿了件法式衬衫，带袖扣的那种。外套则是选了驼色，比较温和。
馆里除了秦时月和林咏澜都没人见过任瑛穿正装，一时都有些不习惯。看见大家都愣着，他也愣了。小卓躲到了男朋友身后去，有些羞涩：“这也是你们的朋友吗？”
秦时月见自家小哥哥来了，还特地穿了自己没见过的衣服，刚才打游戏被悲惨虐渣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满脸少女才有的那种梦幻快乐。
但他这个样子看在林咏澜傅勇几个人的眼里，就是明摆着故意的假清高、装逼。
一个大男人身上还弄这些啰里啰嗦的配饰，像什么样子？成天到晚穿这种一看就难受的衣服，是不是为了显得你牛逼？装什么装！
林咏澜顿时觉得自己这身潮牌白穿了，绝版鞋也白借了。他们是两种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比性。
还是岳秋情商高，赶忙招呼：“师兄来了，进来坐，大家正玩呢。”
见秦时月冲他一个劲招手，任瑛才笑了笑，朝秦时月那边去了。朱泰明是个好事者，正好招呼道：“任瑛师兄好啊，我们正玩游戏呢。你要不要来两轮，一起热闹热闹？”
任瑛看了一眼屏幕，马上摆手：“我不会玩，你们玩。”
“连游戏都不会玩，没劲哟！”傅勇和朱泰明起哄。秦时月也没心思了：“我也不玩了，李师兄你们玩吧。”
游戏丢给李晓东，李晓东当然如饥似渴，缠着刚才没打赢的林咏澜就要再战五十回合。
秦时月好容易抽出身来，三步两步走到任瑛跟前，先用眼神从上打量到下，又从下打量到上。摸摸衣服领子，又摸了摸袖子口，手指尖又沿着他衬衫的中心线一路往上，叮的一声戳中了领口中心的一字型小领针。
今天太给我长脸了，姐姐我怎么就那么中意你。
看着秦时月五光十色、垂涎欲滴色迷迷的表情，任瑛这见过大世面的人都脸红了。不得不说女孩子露出狼尾巴的狡黠样子真的有点迷人。
“今天这地儿是你订的？”她话锋一转，没忘了拷问。她秦女士可是明白人，他今天这一系列举动目的绝不简单，在她看来从里到外都充满了心眼子。
“是，不是你的生日会吗。”任瑛回答得倒是挺淡定，不过这淡定很显然是装出来的，明摆着一脸的不高兴。
他一不高兴，简直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说。
“既然是我生日会，就高兴点，别冷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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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打游戏我感觉写的就是我自己的直男战队队友
注孤生的典范
找女孩子切磋说带你玩练技术，实际上虐渣炫技
如果切磋输了，就说你装备/技能有压制性，没意思
写进戏里最合适了
怪不得有直男朋友看女频每次都很生气，很生气…
瞧把这兄弟给气的…

你的擂台，我的主场
远远看见秦时月和任瑛远离人群说体己话, 傅勇觉得情况不对。
更何况如果没看错, 秦时月还动手了, 两人举止很是亲密嘛。
他叫朱泰明赶紧把林咏澜拉起来，再沉迷游戏就让对手躺赢了。女人都放跑了，还打游戏呢！
“师兄快起来, 人都来齐了咱们切蛋糕了！师妹过来拆礼物！”
一群人吵吵闹闹, 都聚集到放着蛋糕和礼物的茶几边上。
林咏澜他们特地给秦时月订了个蛋糕，但比起一进门茶桌上原来就有的那个要逊色多了。
“切哪个啊？”林咏澜问秦时月。秦时月知道另一个是任瑛按她的口味事先准备的, 当然想吃自己喜欢的，但为了礼貌不得不把另一个也拉下水：“都切吧。”
点了蜡烛，唱了生日歌，秦时月发现自己的确很多年没有过过这样热闹且豪华的生日了，简直众星捧月。
林咏澜叫她许愿，秦时月一时不知道该许什么好，愿望实在太多：“两个蛋糕, 能许两个愿望吗？”
“当然啊！师妹就许两个愿望，一个事业, 一个爱情。”傅勇带头起哄，其余人跟着吹起了哨。
秦时月认真了，先许了第一个愿望：希望新的一岁, 一切倒霉都迎风退散！
许第二个愿望的时候还偷偷看了一眼任瑛：希望和小哥哥能好好在一起。
林咏澜脸色不好看。因为尽管灯灭了, 他仍然目不转睛盯着秦时月, 她许愿的时候尽管满脸幸福, 但根本没看自己。
从一开始林咏澜就知道秦时月可能喜欢的是任瑛。她是心直口快的女孩子, 对谁感兴趣怎能看不出来？可人在渴望一件事的时候难免会给自己留足侥幸的空间，他不懂秦时月不明确承认恋情是太在乎朋友关系，误以为她是犹豫，自己一直还有机会。
他不服气，他们之间就算没有过火花，但好歹也有那么多年的友情。他的位置怎么会被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给轻易取代了？
他不懂任瑛有什么好，这人没意思、没情趣、不热情，游戏也不会玩，笑话也不会说，除了会装逼，会耍两下威风，到底哪点比他强？
梅田那女人也是，那么迷人又有钱的女人哪里找不到好男人，竟然花一百多万抢这么一个东西。这不是有病吗？明明自己更有趣，她们竟然看不到？
尽管他用尽方法让师妹跟自己呆在一起，甚至不给她放假不给他们制造机会，仍然避免不了她的心不在自己这里。他现在除了证明自己比任瑛好千倍万倍，如果她没选他也叫她一辈子后悔，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灯亮了，秦时月许愿完毕，傅勇叫她别忙着拆蛋糕，先挨个拆礼物。
傅勇特意先挑寒酸的让她拆。李晓东送的是国外带回来的一套小玩具，可爱是可爱，但比起岳秋送的全球限量款水晶笔、手账本的组合规格是差远了。岳秋知道秦时月平时喜欢看书写字，也经常做笔记，这礼物算是用心了。
岳秋送的这款手账本是镀金的，有价无市，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淘到，说不定还是假的呢。林咏澜暗自抱怨这人没情商，说好了今天要凸显自己的礼物，这种东西什么时候送不可以？非要放在今天。
“师妹，认识这么多年也没送过你生日礼物。今天想着要送就送个好一些的，把我的家底都掏出来了，你可别嫌弃。”岳秋说得倒实诚，秦时月很是感动：“怎么会呢，岳师兄你太老实了。我早就说过贵的礼物不敢收，生日礼物就是个心意，没必要送得这么贵。”
“我一个糙男人也不会买礼物，反正我留着也没用，你就收着吧。”岳秋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秦时月，小声道，“别太看重礼物的贵贱，心更重要。便宜的也不一定走了心，只要走了心的，无论贵贱都是一般心意。”
小卓是化妆品专柜的柜姐，和傅勇合着送了秦时月一套妆品，又叫小卓甜甜地认了个姐姐。
“要说臭美还是我女朋友在行。小秦师妹，你以后在化妆打扮上面可以多多请教小卓。”傅勇不遗余力吹捧自己的女朋友。今天的生日佬虽然是秦时月，但全场最亮的焦点还是人家小卓，这姑娘穿着打扮漂亮嘴又甜，一副娇羞可爱的样子惹人怜，朱泰明、李晓东这两个小年轻都喜欢逗她玩，傅勇的面子显然是挣足了。
林咏澜又有些恼，师妹明明更漂亮，就是今天没有特地化妆打扮。她的生日会你叫你女朋友来抢尽风头，不是成心跟我比面子吗？
傅勇要她“请教”小卓，那岂不是在说她土？秦时月正尴尬，任瑛主动过来了，从桌上拿起礼物盒递到她面前。
原来摆在桌上那两个礼物盒是他的。
秦时月用眼神询问：你不是送过了吗？还送。
任瑛用眼神直接回答：打开。
秦时月只得低头打开。尽管她认为自己绝不是那种眼里只有穿衣打扮的女孩子，但看到盒子里的东西还是眼前一亮，忍不住伸手抖开来：这是一条花瓣刺绣长裙，是秦时月认为仙女才穿的那种裙子。
天天跟美妆时尚打交道的小卓是识货的，小声叨叨：“哇哦，这是Dior啊。”
傅勇不懂她说的是什么：“吊？吊是什么东西。”
小卓白了他一眼，又给了一记肘击，酸溜溜：“这是奢侈品！是定制的衣服，价格上万的那种。”
“一条裙子，能值这个钱？华而不实！”傅勇就不懂了，同样是衣服，这和商场里的有什么不一样。小卓真舍不得男朋友再丢人：“当然不一样！你到商场里能找到一件工艺、面料、颜色一模一样的，我管你叫爸爸！”
本来还好好的，看见一条裙子女朋友就急了，傅勇真的彻底搞不懂了。
和这条裙子配套的还有双高跟鞋。秦时月特地走进化妆间把这套衣服换上了，发现尺寸分毫不差。
他什么时候量的？这简直太糟糕了。
裙子刚好遮住小腿，淡雅如轻烟薄雾而又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沉淀感的粉色，似乎把花瓣的质地穿在了身上。刺绣的间隙透出点点星光，领口的位置刚刚好。她从未穿过这么漂亮又合身的衣服，盯着倒映在镜子里的自己，秦时月看得呆了。
就好像灰姑娘穿上了水晶鞋……原来自己也会有这么好看的时候。
女孩子嘛，绝大多数并不是不好看，而是就算漂亮也没有展示的资本和条件。她反复端详着镜子中的自己，苍白的脸被身上的衣服抢了血色。秦时月赶紧从化妆台上拿起随身的化妆品补了妆。
那双看上去平淡无奇的高跟鞋和衣服搭配起来优雅气质尽显。怪不得名媛都说衣服就该按套买，衣服搭配同品牌的鞋才能穿出气质——不过话说回来，这套衣服多少钱啊？自己怎么从没在哪里的专柜见过？
又乱花钱，等回去再跟他算账。
秦时月羞涩地开了化妆间的门，众人忍不住惊叹：这门一开一关变了一个人，仙女下凡了！
连刚才还看不起这衣裳的傅勇都挪不开眼。
她换了这套新衣服，本来还风采十足的小卓立马就被比下去了，一脸的艳羡和酸意。
看看别人，生日会随便送送就是一套好衣服。这哪来的小哥哥？简直就是神仙。自己这男朋友竟然不知道Dior是个什么东西，人比人真的可以气死人。
秦时月换了这件高定立马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了，跟任瑛站一起才像是神仙眷侣。
任瑛表情淡淡的不露波澜，这可气死了林咏澜。任瑛这个狗东西，之前一直表现得沉稳低调与世不争，像个性子单纯的老实人。没想到他的心这么坏，竟然送衣服！送衣服说明什么？说明对秦时月穿什么尺寸了如指掌，秦时月贴身穿上了他准备的衣服，这简直是另外一种形式的标记所有权。
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让他对她穿衣的尺寸、穿鞋的码数一清二楚？他们才认识多久，他就把秦师妹给玩了？这个人面兽心、故作清高的伪君子！
秦时月，你怎么可以是这样的女孩，女孩子不都是矜持保守的吗？怎么可以轻易把身体交给别人，难道就因为他有几个钱，会搞这些虚的假的所谓浪漫？如果真的这样，简直太令我失望。
但愿他这套衣服是凭感觉买的，这一切都是瞎猜。哼，就算凭感觉买，也说明你阅女无数，不是什么好东西。
傅勇可不知道林咏澜内心正演戏呢，演得还很热闹。他刚被女朋友无端抢白，就因为任瑛送的这条裙子，心里很是懊恼，一个劲撞林咏澜：“愣着干嘛，就差你了！赶紧送礼物啊！”
林咏澜也是有胜负欲的。衣服鞋不算什么，自己送的礼物更闪亮，意义也更大。
他掏出个小盒子走上前，秦时月打开一看，是一条亮晶晶的手链。手链上缀着心形红宝石，样子很是别致。
“谢谢学长。”秦时月听取了岳秋的话，没有再说什么嫌贵的事。林咏澜心中稍慰，连忙拿起手链给她戴上：“师妹今晚可真美，戴上它就更美了。”
林咏澜本来接受了小卓的建议：手链不算很私密的饰品，朋友也可以送，送心仪的女孩子，对方更容易接受。这款手链的名字叫“锁住你的心”，如果她知道了这层寓意，就会很快明白他的心意。
给秦时月戴上手链，林咏澜见她笑得灿烂，特地抬起眼瞟了瞟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任瑛。
没想到迎面而来的是他冰冷如寒霜一般的目光。他看见了！
林咏澜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他从任瑛那双读不出任何感情色彩、止水一样透明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强烈的攻击性。
这和两人第一次在剑道场上交锋不同，当时隔着面具，他看到对方的眼神里流露出的是警惕、谨慎和坚不可摧。他知道这不是一个能够轻取的对手。
但是他没从对手的眼中看到任何进攻的意味。这也让他轻了敌，认为任瑛不会主动攻击，没有棱角。
只不过这一刹那的流露转瞬即逝，他一眨眼的功夫，任瑛那双眼睛又恢复了平静无波澜的样子，让他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
“切蛋糕，切蛋糕。我饿了。”朱泰明一阵招呼，林咏澜的思绪又被打断。众人围在蛋糕前面，拥挤着等着分蛋糕。
人对吃总是敏感机智的，什么好吃就多吃什么。林咏澜他们买的蛋糕不受欢迎，两个蛋糕明明同时装盘，到最后盘子里剩下的都是第一块，大家的嘴，刁钻得很。
“看来大家都只要爱情，不要事业。”李晓东蛋糕不好好吃，偏开那些没趣的玩笑，开得林咏澜直讪笑。
“师妹，你这蛋糕哪儿订的啊。”林咏澜爱吃甜的，却一向不好意思说。秦时月也不知道蛋糕是哪来的，任瑛干巴巴来一句：“我订的。”
说完还看着林咏澜，看着他吃。
林咏澜嘴里的蛋糕都掉下来了。这蛋糕是他订的，按理说应该想吐，可是自己的甜品胃很诚实，吃得舒舒服服，一口也吐不出来。
他把叉子一放，倒是不想吃了。看来任瑛不傻，自己也没看错，竟确实是在跟他较劲。一个蛋糕也较量上了，行！
“小哥哥，你蛋糕还吃吗？不吃可以给我吗。”小卓见任瑛没动，眼巴巴看着他的盘子，又眨眨眼。
任瑛把盘子原样端给了她，连自己面前的叉子也放她盘子边上了。
秦时月不敢多吃，怕吃多了衣服勒得慌。傅勇见林咏澜不太高兴也不大积极了，大概是为那套衣服叫对手出了点风头，本以为全场的亮点会是师兄那条手链，如果师妹感动，还可以就势表白。
那衣服叫自己女朋友都酸得不行，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傅勇趁大家吃蛋糕，带动气氛拍拍手：“今天的第一个重点节目来了啊！看家本领使出来，把咱们每个人为庆祝师妹的生日准备的节目拿出来秀一秀。一人表演一个，师妹，你寿星压轴。”
秦时月脸一红，跟着点了点头。
“大师兄先来。”傅勇提溜林咏澜。本来哥几个讨论的结果是让林咏澜压轴，惊艳小师妹。不过看他提不起兴致，傅勇准备叫他先来，并暗中嘱咐几个兄弟鼓掌喝彩，给师兄鼓劲。
演节目的事他们并没特地通知任瑛，看他来的时候两手空空似乎也没什么厉害的把式。这个特别节目就由林咏澜开头，把他彻底排除在圈子之外吧。
林咏澜在众人的喝彩声中走到中心区域，跳了一段街舞。他在学生时代就运动细胞活跃，不光参加剑道部，还参加街舞社。自己的这些才艺还从没在秦时月面前展示过，兄弟们一致认为，女孩子受不了会耍酷的男人，林咏澜这套动作下来绝对让她刮目相看。
“大师兄好帅哦！”小卓在傅勇的授意下，林咏澜一边跳她就娇嗲嗲地一边夸，全场喝彩声就没断过。
林咏澜全程都注视着秦时月。秦时月当然也没少鼓掌喝彩，看得出确实很欣赏他这套表演。临结束还耍了个小把戏，舞蹈动作做完，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支玫瑰花，递到了秦时月面前。
“谢谢。”秦时月接过玫瑰，有些羞涩地放在膝盖上。傅勇趁机鼓动她：“大师兄跳得怎么样，快评价一下。”
秦时月笑道：“师兄很帅，我觉得都可以上电视参加比赛了。”
林咏澜很满意，脸上总算有了点笑容。傅勇更进一步：“那我再问问你啊，要是有个会跳舞的男朋友是不是特别值得炫耀啊？”
“还……还行吧。”秦时月不知回答什么好，言辞闪烁。林咏澜看了一眼任瑛，他神色倒是平淡无奇，不知道在想什么。
“哎哟，师妹脸红了！”傅勇和朱泰明不停开秦时月的玩笑，想促成她和林咏澜配对。岳秋看着觉得尴尬，人家小秦师妹明明没有这层意思，你们仗着女孩子面皮薄乱说，这不是面子绑架吗？
“师妹，我和晓东也准备了节目，不比师兄次，要不要看看我俩的啊？”
傅勇他们还不停开秦时月的玩笑呢，岳秋就在这插话了。秦时月如获大释，立马点头：“好啊！”
正沉浸在和师妹凑成一对想象中却莫名被打断的林咏澜瞪了岳秋一眼。仗着年纪大些假装有情商，其实情商极低。
岳秋和李晓东准备的是口琴二重奏。他俩平时就喜欢一起玩这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这支曲目也练习过很久，自然是轻车熟路的。
不过因为得罪了林咏澜兄弟，他俩的节目反响寥寥，只有秦时月和不明真相的小卓和任瑛一起鼓了掌。
他俩反正也不在意，交差了就行。接下来傅勇准备的小魔术和他女友小卓跳的韩舞都平平无奇，不过大家也都给足了面子，一个劲叫好。毕竟平时一起玩的各位也没露过两手，这可都是丢掉了脸面拿出了看家本领，气氛越来越热闹。
朱泰明啥也不会，选择了最庸俗的——讲个笑话。只不过他站在那里就已经够好笑的了，方才那一点点不快被一扫而空。
“师妹，大寿星，除了咱们的大明星大师兄其他人都献过丑了。最后的压轴——”傅勇做了个绅士般的“请”，“就是咱们今天的小公主你了。”
秦时月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哪有什么才艺，丢死人了。”
“哪能呢，师妹这么漂亮，肯定多才多艺。”林咏澜把秦时月拽起来，“搬”到房间中央，“你肯定有准备吧？我看你还带了乐器呢。”
在众人的哄闹声中，秦时月只得拿出放着都快积了灰的长笛。为了演这个节目急急地练了一晚上，因为有段时间没有碰谱子都生了，可把秦时月给急坏了也紧张坏了。
“怕什么啊师妹，演坏了也没关系，人漂亮就行了！”傅勇跟林咏澜在那里瞎起哄。
但对于秦时月来说演坏了可就丢了大人了，她爱面子其实不亚于那个夏文真。
“我给你伴奏。”一直坐在一边没说话的任瑛突然站起身，把房间中间那架钢琴盖打开。
秦时月看了任瑛一眼，正好迎上了他的目光，她忽然一喜，也就不害怕了。
昨晚回到家里练谱子的时候一个劲在手机里和他抱怨忘得太多，怕明天演坏。任瑛还特地问她：“哪首曲子啊？”
秦时月发了张曲谱给他看，没想到他就记着了。
那可是深更半夜，秦时月记得他家也没有琴。合奏，他们也没练过，不过任瑛这么细心的人，肯定会照顾她的速度。
秦时月冲任瑛做个鬼脸，又比了个手势，意思是“夸你”。有人一起演奏她就无所畏惧了，毕竟就算吹坏了也有别的声部帮着遮，更何况自家小哥哥要毁一起毁，其乐融融嘛！
在秦时月的授意下，由任瑛先演奏前奏。
傅勇等人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操作。这操作真骚！虽然她们不知道这是首什么曲子，只感觉到秦时月吹得挺高兴，任瑛则是弹奏一段就看一眼他们的小师妹。
偏偏站在一边的小卓不给傅勇面子，可劲夸敌方：“会弹琴的小哥哥好帅气哦。”
傅勇大怒，忍不住抢白一句：“你觉得他好你跟他走呗！正好我还觉得会吹笛子的女孩子比较文气呢。”
小卓变了脸，虽然没反驳，但横眉怒目杵在一边不高兴。她夸两句别人的意思是希望自己的男朋友也学着点，没想到傅勇却去捧秦时月，真是个不解风情的榆木头！
岳秋看出小卓不乐意了，递眼色给傅勇：“哄哄。”傅勇偏不哄，气得脸色铁青。
别人弹个琴吹个笛，倒弄得一对鸳鸯恼了。林咏澜更是气得脸红，你们这搞什么，琴瑟和鸣？是诚心叫我来丢人出丑的吗？
在任瑛的加持下秦时月发挥得尚且不错。两人演奏结束，小卓大声叫好，主要鼓掌给任瑛；傅勇也跟着振臂高呼，只管吹捧秦时月。尽管他俩人斗气，但听起来愣是挺热闹。
秦时月被捧飘了，这下可美了。盯着她家小哥哥不舍得眨眼。
李晓东悄悄跟岳秋说：“你看师妹那眼神儿，大师兄好像斗输了？”
岳秋拍他的头：“看破不说破！喝你的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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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的小天使谢谢尬吹。。作者真的挺普通的（你们才是大佬好吧？？？
访问了好几个男孩子：你们会怎么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逞能？？
他们的脑回路真是峰回路转，不过都采用了。。。请食用！
朋友和我说美帝的男生也比鞋？！？！我惊了。。
顺便今天是司法考试第一场，特地提前设置了发布时间，参加法考的小伙伴祝你们考试顺利～w（大帝的凝视

你是我的女王
“小哥哥, 你能不能再给我弹首曲子呀。”小卓是个急性子, 见傅勇故意不理她了, 她就要找任瑛没话搭话，刺激傅勇。
这姑娘，又不认识, 就要求弹琴给她听。任瑛转过头问秦时月：“你想听吗？想听什么。”
秦时月心里美滋滋, 脸上怪羞涩的：“什么都行，我还没听过你弹琴。”
秦时月说要听, 他才弹。这回弹奏的是贝多芬《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
有点忧郁的调调。秦时月偷偷地看着他，这么欢快的生日会，他今天反而不大高兴呢。他很少把情绪写在脸上。
要不是场合所限，她真想搂着他问一句“到底怎么了？”
林咏澜一屁股坐到一边，嘴里低声嘟囔：“不玩了，没意思！”
朱泰明拉他起来：“别啊师兄，还有好几个节目呢。”
“还玩什么玩？”林咏澜努了努嘴, 叫朱泰明往那边看，“你看看, 这装逼！”
朱泰明咧嘴一笑：“生什么气，弹琴谁不会。别看我这样，我小时候还拉过小提琴呢, 弹钢琴十个小孩里五六个都学过, 真没什么了不起的。”
林咏澜想想也是, 小时候只要家里有点小钱, 谁不学个乐器。虽然坚持下来的不多, 但能弹个七八级也挺正常的，算不得凤毛麟角。
“他能装逼还不就是因为穿得好，长得也不算赖。他那些妖里妖气的东西，咱们这种身板穿也穿不出那感觉来。”朱泰明一句话扎中了林咏澜的愤怒点，气得他差点跳起来：“我身材不好？我身材哪里不如他了，他就是根豆芽菜！男人身上没二两肉跟水泥板似的，哪还像男人？你看他一晚上吃什么了，就为穿这些衣服啥也不吃，造作！那些妖里妖气的东西算什么，师妹喜欢我也可以穿，不就是往娘里打扮么，只要不嫌丢人，我比他强多了！”
朱泰明听他这一顿发泄，焦头烂额：“师兄别恼呀，咱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他就是个华而不实的绣花枕头，女人都比较看外表。咱不气，下个节目戳穿他，叫师妹打眼看看他是个什么人。”
林咏澜一听来了点精神。下个节目就该朱泰明提议的真心话大冒险了，任瑛这个人很懂女人，心里肯定干净不了。除非他不说实话，否则秦时月非要幻灭不可。假话？呵呵，玩过游戏的都知道，临时编的假话是很容易被拆穿的。
在朱泰明的组织下，众人很快聚集到餐桌边。他拿出几张扑克牌边洗边道：“师妹的生日会怎么能不玩点刺激的呢？看现在天也黑了，咱们就玩点硬核的。提前说好：谁曝光了可不许恼！”
李晓东和小卓这样爱玩的知道要来这个，都格外兴奋，小卓就连刚才的不快也差不多忘了，可傅勇还黑着脸呢，跟岳秋坐在一起，靠岳秋哄。
“我来发牌。这八张牌里面只有一张黑桃，一张红桃。抽到红桃的人有权提问，命令抽到黑桃的人回答一个问题，必须说实话。最后抽到红桃次数最多的人，有权要求抽到黑桃次数最多的人做一件事，不能拒绝。”朱泰明宣布完游戏规则，有人就不干了：“怎么还不能拒绝啊，我抗议，有些事情我必须申请豁免，比如裸奔，比如吃屎。”
说这话的人是李晓东。林咏澜、朱泰明都用涵义满满的眼神望着他：“兄弟，咱们这些朋友你还信不过么？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李晓东咳了一声：“反正我声明，反人类反社会的事情我坚决不做。”
朱泰明没理他，单方面宣布游戏开始。他为什么要自己发牌？因为朱泰明这个人牌技非常不错，手很快。他洗牌发牌，别人看不出调换过顺序，牌底都做过记号，他想让谁说真心话，就能让谁说真心话。
比如第一轮，他就把黑桃发给了任瑛，红桃发给了林咏澜。
牌面被翻开后，林咏澜十分得意，抛出早已准备好的问题：“你有过几任女朋友？”
任瑛也没准备撒谎，毕竟当着女朋友的面：“两任。”
秦时月果然眼睛一瞪：如果说梅田不算，那前面一任是谁？为什么没有主动交代、全盘交代！谁跟你有过什么二三事，现在还有没有二三事，以后还会不会有二三事……等我回去好好拷打你。
这女朋友的数量，在桌子上也属平平无奇。林咏澜笃定要么他没说实话，要么问得还不够深，等下一轮要他好看。这一轮还是得让自己先出出风头。
第二轮朱泰明把黑桃发给了林咏澜，红桃发给了傅勇。傅勇按照早就商量好的剧本发问：“师兄想和什么样的女孩子恋爱结婚？”
林咏澜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好。直接把结婚问出来，显得他很有担当，他心里有数便侃侃而谈：“我喜欢表面要强、内心温柔、重感情的女孩子。女生要有些事业心，但还要重视亲情，比如会照顾生病住院的父母，显得很有爱心。长相还是漂亮些好，但也用不着太出挑，身材瘦但是不用太骨感……师妹这种类型就很好。”
“哎哟师兄，你把师妹都说害羞了。你俩干脆在一起算了！”傅勇和朱泰明觉得林咏澜发挥得很不错，趁势狂吹。
而秦时月此时心里已经有几分不快，这场生日会他们见缝插针地开这种玩笑，着实不太尊重人。
可朋友毕竟是朋友，她也不知道这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龙门阵，自顾自地尴尬。
第三轮，朱泰明又把黑桃发给了林咏澜，红桃自己留下了。
“师兄有没有恋爱经验啊？”
林咏澜脸一红，偷偷盯着秦时月道：“我就暗恋过，没有过什么正式的恋爱经验，我这个人很专情的。”
“哎哟！”众人边笑边拍手，都赞林咏澜是个好男人。
林咏澜当然高兴，觉得在师妹这样纯情的女孩子眼里，男生的优劣高下立现。他们这种出身背景，谁不喜欢一生一世一双人安安稳稳过日子的设定，最讨厌的就是花花公子。
朱泰明接下来为避免穿帮，也为炒热气氛，干脆把黑桃给每个人都发了一遍。
轮到岳秋时，傅勇问他有没有过暗恋经历，愣是把岳秋一个大老爷们问得满脸通红，只得承认有。
“岳哥这么成熟稳重的人也懂得羞涩啊，看不出来。”李晓东刚羞辱完岳秋，就被问到底有没有吃过屎。
“没有！没吃过！绝对没有!”不管李晓东怎么脸红脖子粗地回答，大家都觉得绝对有。
林咏澜觉得气氛差不多了。等会儿热乎劲过去，主题又要走偏，赶紧给朱泰明使个眼色，叫他把黑桃发给秦时月。
等黑桃传到秦时月手里时，操纵红桃的林咏澜便故意问：“师妹喜欢经历丰富一点的男孩子呢，还是背景干净一点的男生？”
秦时月感觉到任瑛偷偷看了她一眼。这问题似乎意有所指，通过刚才那两个问题是人都能听出来这问的是林咏澜和任瑛。
哪个女孩子不希望恋人彻头彻尾都是自己的？尤其是秦时月这么有霸占欲的姑娘。
她含糊踌躇了半晌才答：“这个……主要看人，经历是不是丰富不那么重要。”
“师妹，说谎可不行，得受惩罚！”林咏澜笑道，“哪个姑娘不喜欢洁身自好的男生啊，你想做老好人给任瑛师兄留面子也得看时候。今天别管谁赢，大冒险就是你的了，这就是说谎的代价！”
“学长怎么能这样啊！”秦时月虽然表面说笑，心里已经有些烦恼了。但是热闹的生日会大家都在狂欢，作为东道主当然不能跟游戏较真。
“大冒险！大冒险！”众人起着哄，叫抽红桃最多的傅勇给秦时月出难题。
这场游戏本来就是他们兄弟安排的，最后的大冒险傅勇当然早想好了。这个场面是他们兄弟的爱情必杀，一定要极尽浪漫，如果气氛到了，林咏澜就可以趁势表白。
傅勇表情神秘，狞笑道：“一会儿房间里关上灯，我会拿这个布条帮师妹你蒙上眼。准备好了才能进来，随机挑一个亲一口。”
“这……”这个游戏，怎么有点恶俗啊。
“亲完一口的晚上就可以带回家！”朱泰明跟着起哄。
秦时月本能想拒绝，这太恶劣了，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整蛊。谁想亲这帮面目可憎的大兄弟？我只想要我的小哥哥啊。
但是现在甩手翻脸，今天的生日会就算办砸了。明明前半场还如梦似幻，结局怎么可以这样呢？
想想傅勇、朱泰明围绕着林咏澜，这三个人不明不白。
咏澜学长今天格外怪异，从一开始就在想方设法让自己不舒服。如果他没有一直关心自己的学长这层光环并曾经雪中送炭，她应该一早就看得出来，他是意有所图啊。
都是因为朋友这两个字，让她自始至终蒙蔽自己不敢相信……
如果事情真如自己猜测的那样，那么这一晚上自己被耍了，自家小哥哥简直受了天大的羞辱！也难怪他会不高兴，放谁身上谁高兴？
现在这个所谓的游戏，看在秦时月眼里就是小丑的把戏。一旦跳出友情的网笼，她的神智变得格外清醒，思路变得格外跳脱：“好啊，我一会儿亲了谁，谁今晚就得跟我回家。”
傅勇给林咏澜使了个眼色：“师妹可得挑好啊，亲错人了就乱了！”
房间里关上了灯，秦时月蒙着眼睛站在了门口。
傅勇和朱泰明把林咏澜推到最前面，林咏澜虽然没什么信心，却还怪腼腆的，一直在讪笑。
李晓东略有凑热闹的意思，岳秋则是远远站在一边。
借着月光，他看见任瑛也站在人群之外，冷冷清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时月倒数到三，推门而入。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月色和星辰的光辉洒在地上，那几个热热闹闹的人不敢出声却笑着推推搡搡，秦时月一步一步往哪里走，他们就把林咏澜往哪里推。
秦时月只感觉面前一直有人，还挺闹腾的。林咏澜假意躲闪，实际上有些扭捏，有有几分期待。
“兄弟好不容易给你制造的机会，抓住了，凑上去！”傅勇索性一推，林咏澜一个踉跄，秦时月一头撞在了他肩膀上。
林咏澜猛地站住了，心突突地跳。而秦时月也停在他面前，脸向他微微靠近……
就在林咏澜万分期待的当口，秦时月又把脸撤回去了。甚至还伸出纤纤玉手，把他扒拉到了一边。
她什么意思？
傅勇和朱泰明也不动了。眼睁睁看着秦时月越过林咏澜，又越过他们，最终走到一直站在最远处没一丝动静的任瑛面前。
她又凑近鼻子闻了闻——对，是他的香水味。
毫不犹豫，揽住脖子，踮起脚尖，一口亲了上去。
没错，熟悉的味道。秦时月美了又笑了，一把揪下那个破布条：怎么一个布条还想困住姐姐，我的小哥哥化成灰我都能尝出来！
没料到还没等她说出个字，突然感觉被抱得很紧，嘴也被堵上了。竟然是他主动的……
尽管在无边的黑暗中，她在他的眼中似乎也看到了一抹燃烧着的光芒。他也有这样的一面吗？
此时的他有滚热的温度，与以往淡淡的不冷不热截然不同。她觉得才一瞬间，自己就快要融化了。
灯亮了，众人竟看见他们两人在拥吻，还很是热烈……
灯马上又灭了。
寂静混合着尴尬，可能还有人怀揣着羡慕与憧憬，各种复杂的情绪在这因黑暗变得狭小的房间里混合扩散。
“你，”半晌才分开，任瑛的气息稍微有一些没调匀，“你是不是说过要我重新主动追你、主动表白、必须极致浪漫这样的话？”
“我很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可以吗？”他这句话声音虽然没那么大，但是温柔多了，所有人都听得很是清楚。
这话不过是为难他用的，他竟然现在还记得呢。
但是秦时月激动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如果说方才整颗心仿佛沉入海底，那么现在俨然跳到天空，坐了宇宙级别的升降机。
“当然可以。”秦时月狡猾地笑了，“按照游戏规则，今晚你跟我回家。”
不知谁在偷偷鼓掌。跟风也好还是被爱情的味道污染了，屋里响起了一阵拍手声和赞叹声。
只不过这声音里面，肯定没有林咏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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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懂键盘乐器
主要@张金钻律师第一次携琴炫技，炫的就是这首
洗脑了，以后这就是你钻所的 BGM

夜奔
生日会当晚傅勇和朱泰明他们斗酒斗到深夜, 小卓和李晓东他们则选择了唱歌。
林咏澜呢, 假装消失了一会儿, 结果又灰溜溜回来了，装作没事人一样，跟他们喝酒取乐, 借酒消愁。
失败, 他不是没有打过这预防针。但输得这么惨他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表白大会变成了别人的官宣现场, 仔细想来从头到尾就没有过他一点事，他把自己武装成了跳梁小丑，在公主王子面前耍了一通猴。
有几个公主花枝招展的进来推销酒水，拉动自己的kpi。
秦时月双眼圆睁：还有公主？你平时来的都是什么地方，等着我回去收拾你。
趁他们喝酒，任瑛跑去结了账。秦时月一看账单差点吓晕了过去，这一晚上玩什么了？花了六万？
“我……我……这钱……”她打着哆嗦, “这可还不起啊。”
“那你就身体偿还吧。”他一边刷卡一边淡淡地说。
“你说什么？”他说话声音太小，秦时月没听清。
“……没什么。”这句遮掩的话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秦时月气得不轻。
今晚正想要趁着月黑风高，找他算账。而他在干什么？在危险的边缘反复疯狂试探。
“我玩够了，我们回去吧。”秦时月发号施令。
“你想回哪里, 你家还是我家。”
他还行不行, 明知故问。秦时月又戳了戳他的领针：“你家现在就是我家。”
两人乘夜潜逃。
**********
一路上任瑛也没说什么, 秦时月本来想把什么前任, 什么公主都拿出来说说, 但总觉得今天气氛不对，他从一开始就不一样，摆冷脸还沉默寡言，平时一向很温和的。
他不会是一直在生气吧？
他是生气了。而且表达也很直接，一进门没开灯就把秦时月掀起来，按倒在床上。
秦时月不是不喜欢霸道，男朋友在私密场合适当霸道一点显露出独占欲，会让她的少女心原地爆炸。但她从没想过在任瑛身上体验到这一面，他不是一向懂事得很，从不闹脾气的吗？
难道说他有脾气，就是从不表现？
她少女心原地准时爆炸了，还是螺旋式的。
“我好生气。”
他家的窗外有路灯。此时窗帘没有拉上，路灯的光辉正好能把他脸上的表情照映得清楚。
还以为他气得不轻，会看到一个愤怒版的小哥哥。谁知道秦时月看见的却是他有一点生气，但更多哀怨和绝望的样子。
秦时月盯着他，他还脸红了。
“你为什么非要去林咏澜那里上班，他明明对你有非分之想。”
林咏澜有异心，她也是今天才察觉的：“我确实不知道……我一直没往那方面去想……”
“他都不给你放假，也不让你跟我见面。”
他有这么想见面？以往自己不提，他也不会提，还以为见不见无所谓的。
“我……你想见面可以和我说嘛，我不会不答应的。”他说想见面，秦时月心里还是小鹿乱撞的。
“我明明说了，可是你……”
秦时月想起前一天晚上他那几句气氛怪怪的话。
“你最近怎么天天都加班？”——“都没时间见我了……”
“你什么时候去我那？”——“我想见你！”
“你生日不是过完了吗？”——“别去，我不想你去。”
“又没邀请我，我怎么好意思去。”——“呵呵，人家是冲着你来的。”
最后主动选择订个地方——“宣战是吗，别以为我不敢应。”
一整套意见行云流水，就是全部省略了半句。原来他这人有两套语言系统：陌生人一套，亲密关系一套。谈恋爱的时候说话就只说半句，默认恋人能解码；如果不一天到晚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耐心解读，早晚有一天会语言不通。
自从秦时月答应去林咏澜那里工作他就在生气了。气成这样，气到要跟林咏澜公开斗法，气得所有矜持都没了，这可真是楚楚可怜呢，也难怪要哀怨了。
回想他今天一进门那架势，显然是经过精心打扮来的，只不过不露痕迹。送秦时月一套衣服，让她跟自己站在一起搞天仙配，刺激林咏澜的眼睛；花了一晚上熟悉乐谱跟秦时月搞琴瑟和鸣刺激林咏澜的心灵；最后把人家的表白大会硬生生设计成了自己的官宣大会，够精明够狠的啊，平时怎么看不出来呢？
秦时月终于算是明白他那些来路不明的心眼子都用在哪了。谁说他不会吃醋的？这小哥哥太能吃醋了，柠檬成精也没他酸！
一个细节也要酸，一个眼神也要酸，林咏澜那些人根本就是故意的，也难怪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竟把他给气的当众表白，他是这种人吗？显然一向不是，他专喜欢心照不宣。
“你笑什么？”秦时月看见他皱眉头，一摸，脸更热了，才发现自己笑了的。
“没什么，笑你太可爱，我太喜欢。”秦时月轻轻拍着他发热的脸调戏着。
“你说什么……”话还没说完，秦时月双手一环，嘴唇就凑了上去。被她这招一攻击，任瑛防御值就直线下降。秦时月用力一翻身，又占了上风。
“先别……没准备好。”任瑛面对她突然的上下其手显得有些慌乱。
怎么这个时候开始矫情了？秦时月没让他把她认为的废话说下去：“这事还有什么可准备的？！你是不是不爱我。”
醋味变成了糖味，冰糖通过加热化成了糖浆。不出十秒气氛就灼热起来，正好两个人从上次同居以来就一直没什么机会，都忍着呢。这下水到渠成，一发不可收拾。
突然，秦时月动作停了。任瑛被她按在那，不明所以。
“怎么拆？！”她来回拽了拽他那一字领针，挑眉问。
你这东西是贞节锁吗？上班跟外面的野女人见面不戴，跟女朋友见面戴这东西做什么，我就问你做什么！
任瑛喘着气看着她：告诉过你没准备好。
**********
第二天又是个晴天，秦时月仍旧是在十点钟准时被透过窗帘缝隙的大太阳晃起来的。
房间已经收拾干净，空气里飘着一股令人清醒的香味，依稀记得厨房有台咖啡机的。
全身像一个泄气的皮球，昨晚自己都干了些什么？……看来真的不能太久不见面，色能伤身。
虽然她自认为威风八面像个女王，能攻城略地，但不得不承认征服是不看气势看气质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妖魔呢还不是女的更强，论诱惑程度不分男女。最后谁灭亡得快谁服气，就这点来说，她是绝对服气的。
床真舒服，她不想下来，索性转过头又想睡。但朦胧之中看见任瑛坐在工作台前看材料，戴着眼镜。
“你近视啊？”秦时月被新发现惊醒了，揉揉眼睛。
然后开始后悔新的一天早上醒来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这算什么啊……
“干我们这行的哪有不近视的，很多人平时戴隐形的。就算不近视，刚入行那两年堆成山，流成河，堆满两间屋的材料也能把你成功看成近视。”任瑛一边看材料一边梦游一样回答，回答完才注意到秦时月醒了，“你醒了？我叫不醒你，还以为你要睡一天的。”
秦时月暗道：行了，他又开始话多了，看样子是高兴了。
“我累了嘛。昨天简直就是精力和体力的双重消耗，你不累吗？你不补觉，当心早衰。”
“我当然也想睡觉啊……”任瑛苦笑着看了一眼桌上的材料，“你案子的委托书我帮你做好了，一会起床了签一下字。”他把一张材料放在桌角，秦时月一下清醒了：他真帮自己做了那个案子。而且这种私人的事，必须要在工作之外加班。这搞得她不好意思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我能出庭吗？”秦时月裹着被子一骨碌爬了起来。
“嗯？你想出庭？这种官司其实委托就可以了。”
“我的意思是，”秦时月脸红并猥笑，“我可不可以啥也不干，就当观众围观你打官司啊。”
任瑛表面上很淡定转回工作台，实际秦时月看得出他又不好意思了：“可以是可以，其实这没什么好看的。”
秦时月撒娇了：“你不想在我面前展示一下威风八面啊。”
怎么回事，还有人不想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耍威风的？被自己女朋友到处吹难道不光彩？看看人林咏澜，炫技简直无缝不钻。
“在你面前展示有什么用，你又不是来当我的观众的。”任瑛起身把秦时月连同被子一起抱起来，“起床了，还没一起吃过早餐呢，我想一起吃早餐。”
“哎哟哎哟，我睡懒觉把你饿坏了，知道了。”秦时月举一反三，达成半句话的解码成就。
任瑛是个复杂又不复杂的人，他心眼多，但却没有很复杂的逻辑，怪不得梅田说他单纯。
秦时月裹着浴袍摇晃到盥洗室，发现手机落在盥洗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任瑛帮她接通的充电数据线，按下屏幕二三十个未接来电。
有两个是家里打来的，自从秦时月上次留宿任瑛家里，郭香莲见她有活动还不回家就懒得再多问她跑哪去，省得听了心塞。只是留言一条：清醒了记得给家里回信。
剩下的全是樊莎打来的。樊莎见她没接也发来了留言：“起床没？我今天休假，你跟你家小哥哥有没有空？我给你补过个生日，带对象。”
一听过生日，现在秦时月都想吐了。
但是好闺蜜相邀，又说要带对象，这个情节有点诡异，秦时月未免有些好奇。
她先给林咏澜道馆的助教小李发了条信息，告诉他今天临时有事不来了，让他自己代课。正好秦时月也暂时不想见林咏澜。
然后回信：“我刚起床，你在哪儿呢？”
樊莎见到秦时月的信息，立即电话轰炸：“都几点了？你妈没有骂死你？我们今天逛蓝洋商业广场，你来不来？把你家任瑛小哥哥也带来。”
秦时月伸了伸舌头，可没敢告诉她自己在任瑛家里，没妈妈掀被子，因此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
“行……我先问问他愿不愿意逛街。”

与总裁比肩
“夏总, 我去荣安庄看过了, 那家道馆还没结束营业, 而且生意变得特别好。”
就在秦时月优哉游哉逛街的这段时候，夏文真正在夏天投资集团总部高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疯狂转圈。
“秦时月、秦时月、秦时月！”夏文真一边狂躁地走动, 一边诅咒似的念叨着扫把星的名字。
不用说, 夏文真就知道又是她、又是她、又是她！
这个扫把星真是自己人生中最大的污点和败笔。他夏总前半生如此完美，自从接管了夏天投资集团就开始折戟, 而偏偏所有的失败全与她有关。
他暴躁不安，就因为白晓在去过荣安庄以后向他汇报了秦时月的反手杀——拿他夏文真做了广告。
方圆十里的小姑娘趋之若鹜。
夏文真回想起刚接管夏天投资集团时，公司里盛传的扫厕所高手事件、唐馨蝶百合花中毒事件和度小蜜月时的那一连串狗血，不得不承认，自己需要对秦时月这个以往从不准备入眼的渣渣刮目相看一下下了。
能让他夏总记住并且念叨两三遍的人都是绝世高手，至少也能与他平起平坐。靠奇葩博此殊荣的，她是旷古绝今第一个！
“这家道馆您还要去吗？”白晓小心翼翼问。
夏文真瞪了她一眼, 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去什么去，还嫌不够丢人？”夏文真承认这次是真的没有解决之法了, 只好求助智囊团。抓起桌上荣安庄特税区的材料，塞在白晓手里：“现在挨个打电话通知项目相关人员，立即到集团来开会！”
**********
最近公司里盛传总裁的脾气变得不大好, 暴躁易怒。只有白晓心里清楚, 夏文真之所以这么暴躁, 跟夫人唐馨蝶是密不可分的。
总裁跟夫人是隐婚, 他们的真实关系就算在夏天也罕有人知。这件事虽然夏文真不说, 只道尊重唐馨蝶的想法，不想影响她的事业，更何况多少结了婚的大老板都想伪装成钻石王老五还藏不住呢。
但白晓知道她家老板可不是那样的人，娶了心尖上的女人，恨不得广告全世界：她是我的老婆！可他堂堂一个总裁，竟不能自由自在地在外面秀结婚戒指，夏文真表面冷着脸，心里酸溜溜。
唐馨蝶此时正梳妆得花枝招展，坐在自己供职的投资公司会议室里，晃着脚尖，等待公司股东前来参加会议。
半小时过去，六位公司股东才姗姗来迟，陆续来到会议室，却没有消停的意思，有的躁动不安，有的窃窃低语。直到一位颇有派头、身材中等且壮实，蓄着小胡子的中年男子开门进来，众人躁动的情绪才得以消解，转身坐正。
“翟总。”各位股东纷纷微笑致意，原来这人就是公司老板。
这六个男人各个西装革履，但面对唐馨蝶这么一个绝世佳人却一句话都没有，脸色并不好看。老板落座半晌，审视了几圈，股东们都只是你看我我看你，无人发言。
“唐总监，”坐在上首位的一名男子挤出一个笑容，“你好歹也是公司高管，不会连股东大会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吧？一个详细的通知都没有，就一句‘开会’，你认为大家都会来吗？”
听见“唐总监”这三个字，唐馨蝶脸上掠过一丝不悦之色：“你们不是都来了么？还有，你一上来就叫我‘唐总监’，是不是对职场规矩不太明晰呀。当了这么多年的股东，还需要我给你科普？”
那男子瞬间黑了脸。的确，大家不是看在唐馨蝶的面子上来参加的股东大会，而是看在她手里那25%公司股份上头。她运筹帷幄，短短半年之内就得到了公司四分之一的股份。
公司股东们，尤其是小股东对股权变动本就不太上心。他们本就是投了钱进来当股东，能赚钱就行了，而唐馨蝶之流相当于他们雇来给他们赚钱干活的。但意识到唐馨蝶一个普通公司职员竟然有朝一日能凌驾于全部股东之上，悄无声息变成公司第一大股东，他们躁动不安的嫉妒心坐不住了。
这怎么可能？一个小职员，逆袭成为公司除老板之外第二大股东！这完全违背了他们一向奉行推行的商界规则。
毕竟这些身居既得利益者位置的有钱老板们最怕的就是普通人抄底逆袭，唐馨蝶表面上打破了他们为这个世界写好的剧本，他们表面要维护公平正义，其实是害怕妒忌。
几位股东商量好了，要稀释唐馨蝶手里的股权，不能让她进董事会。但唐馨蝶何等聪明一个人，棋高一着，率先发难——主动发起股东大会。
老板们虽然不想来，但公司大股东发起的股东大会谁敢不来？硬着头皮就都来了。
上首位的男子被噎了回去，其他人也就不好说话了。坐在正席位的翟总一语不发，彻底打消了众人指望老板说句话的念想，一名小股东勉力发难：“来是来了，总得有点正事。如果唐总监叫我们来只是想测试一下股权的威力，那我只能告诉你公司决策并非儿戏，烽火戏诸侯的游戏玩一次也便够了。”
唐馨蝶咬牙切齿，这帮狗男人，不过瞧不起我进公司时是个投资经理，还是个女子。
他们以为他们是谁！有权有钱，不少人花的还是爸爸的钱，就在这里大放厥词羞辱我。我凭本事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不叫你们当一回落水狗，还以为这个世界是由你们这些人说了算吗？
“辛总做投资也不少年了，没人告诉你跟大股东说话得悠着点吗？且不论你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就凭你跟大股东说话的这个态度，恕我直言，以后在公司董事会根本不可能混得下去。我今天叫你们来开会就是准备提议董事会改选，认为公司应该由我来担任董事长。”
规矩，一个区区市场总监竟然跟公司董事大谈规矩。那个辛总气得满脸通红，转头向翟总：“翟总，你看看她，你看看……！”
翟总盯着他，兀自沉默不语。辛总只得悻悻别过脸去，忍气吞声，不再敢直视唐馨蝶。
“究竟是谁把公司决策当儿戏，你们今天也算实地表演、自己打脸了一回给你们自己看。”唐馨蝶丝毫不畏惧得罪这群股东，“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如果谁能端正态度叫一声‘唐总’，以后在董事会会议里，我可以既往不咎。”
“你……！”众股东见唐馨蝶一改往日恭敬的样子飞扬跋扈，会议还没正式召开就已经提前锁定了结果：她就是要进董事会，都气急败坏炸了锅。
“你那25%的股权是如何得到的，交易和增资到底是不是公开透明的大家都没看到。据我们调查有多笔交易并不合规，我们有权用法律的手段宣称股权变更无效！”几名股东恼羞成怒，开始企图从根本上推翻唐馨蝶股东席位的合理性。
唐馨蝶“噗嗤”一笑：“谁调查的，怎么调查的，证据呢？”她晃了晃手指，又是摇头又是咂嘴：“拿不出证据，各位就是在血口喷人。你们自己不关心股权变更，却污蔑上心的人是非法获得，想唬住我？这是你们的惯用手段吧？”
几个股东面面相觑，脸色更加难看。唐馨蝶是个厉害女人，早就抓住了他们的弱点——没把她放在眼里，而她呢，恐怕一整天到晚都在算计他们。她有底气。
“翟总，说句话！一个公司员工一夜之间跃升董事会成员，前所未有，她知道董事会是干什么的吗？公司乱了怎么办？”
众股东都看向坐在首席位的那位男子。
男人面容平静，看了半天戏，终于开口说话了：“股权变更的结果便是如此。股权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都是用钱和本领说话拿到的。”
这翟总什么意思，是承认唐馨蝶手中25%股权的合理性了吗？那董事会以后该怎么办？
“唐总通过个人努力和一定程度的投资获得股东身份，我希望大家端正态度正确对待这个问题。不论她之前是与各位平起平坐还是普通员工，公司要发展，我们只能向未来看齐。”
翟总说出这一番话，会议室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翟总的意思是支持她的提议，不仅让她进入董事会，还要当董事长喽？”最初发言的那位坐在上首位的股东酸溜溜地问。
翟总没发话，唐馨蝶先发话了：“如果你们觉得我当董事长资格不够，那么公司增资，我还可以投钱。你们反对我进董事会，但不能反对我给公司投钱吧？”
唐馨蝶热衷投资，回国以来赚了不少钱。她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底气，就是因为现在她手里的钱不光进董事会，把公司买下来都绰绰有余。
几个股东面面相觑：“翟总，您什么意见？”
翟总淡淡道：“我没什么意见。”要知道他作为公司老板，占有45%以上公司股份。和唐馨蝶手里现有的加起来已经超过了70%，只要翟总同意，那么在这个决策上其他股东就毫无发言权。
看来翟总也无法小觑她手里那25%，并认可她投资的手段。
唐馨蝶面露得意之色。现在股东大会里面的这些平日里颐指气使的股东，真的像落水狗一样了，丝毫不枉费她这一番努力。成为了公司老板，她就不会再被“夏文真太太”这个名头压着了，终于可以以唐馨蝶的名字和夏文真平起平坐。
不，还不够。小公司终究也比不过夏天投资集团，更比不过夏氏财团。她最起码也要做成夏天的体量，才能光明正大和夏文真并肩。
尽管她并不是什么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出身，但她相信自己优秀卓越不亚于他人。她对个人的成功极度渴望，认为自己完全可以比别人更快取得巅峰上的一切……她决不允许自己为自己规划好的登顶之路被一场婚姻所扼杀。
唐馨蝶踩着高跟鞋，独自走在公司空旷的走廊里。她凯旋而归，要马上给夏文真打个电话，最好再约一个红酒午宴……庆祝一下。
电话打了两三次，夏文真都没接。不得已，唐馨蝶拨通了秘书白晓的号码。
“是您啊……夏总现在正在会议室开高层临时会议呢。荣安庄那个免税商城必须马上动工了，可里面一直有个钉子户不愿搬迁。别人租赁是合法的，我们动不了……项目紧急，集团只能立即决策究竟是变更方案正常装修，还是拖一拖，暂时停工。所以还要麻烦您等一会……”
“什么钉子户这么难搞啊，派几个人去好好谈判还不行吗？再不济赔点钱赶走不就完了，需要这么大动干戈？”这么一件小事，竟弄得夏文真假也不休，还把公司高层提溜出来出谋划策？
白晓那边回道：“就是那个叫秦时月的女孩，可能是因为积怨处处跟夏总作对，拒绝谈判。她一定是看不惯夏总故意为难，可谁知道这么大一个项目就卡在她手上了……夏总着急得很。”
“啧！”唐馨蝶把手机撂进随身手袋，眉间掠过一阵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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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位小天使的小夏确实来了，就是很生气= =
下章有糖，知道你们都爱吃糖了…！

空中恋情
“我闺蜜今天约我, 说要带上男朋友一起逛街。我看她动机不纯, 多半是打着帮我补生日的旗号要我帮她看看男友, 你可别给我丢人。”秦时月一边坐在清石苑小区一家咖啡厅底商赶早午饭末班车，一边下达了女友命令。
闺蜜？樊莎？害怕……
“现在你们女孩子谈恋爱，恋爱对象还要过闺蜜的关？”任瑛对这个又打雷又下雨的樊莎虽然素未谋面, 可是心有余悸。
秦时月半开玩笑笑道：“当然啦, 女孩子都这样。别紧张，跟我闺蜜见面告诉你个诀窍：给我面子, 少说话。”
任瑛严肃地点点头，表情明摆写着四个字：如临大敌。他连案子的材料都没看进去，把咖啡喝完就回楼上收拾去了。
一边上楼一边还担心问：“你闺蜜要鉴定我，我过不了关怎么办？”
秦时月没想到一句玩笑话他还上心了，捏了捏他的手腕：“别害怕，你不用。她是相亲的，你是我选的, 我选的谁都拦不住。别人把你说成什么样我都跟你好。”
他没说话，只是悄悄拉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秦时月脸红心跳。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这样拉手，和喜欢的人谈恋爱，就算没有那么多浮夸的甜言蜜语, 每一个新鲜的小细节简直都能惊喜到不行。
可惜今天已经答应了樊莎的邀约, 否则简直就想单独约会。
来到和樊莎约定的蓝洋商业广场一家临街咖啡吧, 大老远就认出了樊莎爱穿的长款碎花连衣裙和红色小皮包。她今天戴了墨镜, 化了精致的妆容, 旁边座位里侧还坐着一位着商务休闲装的男士。
樊莎大老远见闺蜜蹦蹦跳跳花蝴蝶似的来了，跟她那人模狗样的小哥哥手挽手，俨然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他俩怎么发展得这么快，这才几天啊，就贴上了？
“这是萧默，我对象。”樊莎大大方方介绍身边的年轻男子。秦时月定睛端详，这男生个子高高的，身材适中。小麦色皮肤宽肩膀，双眼如星，眉形瘦削利索，鼻梁笔直，生得颇为周正，就是樊莎最喜欢的那款有点传统英俊气质的男生，又算得上帅气，又能给人安全感。樊莎这人，表面说什么谈恋爱看人看性格，实际还是看脸嘛。
“萧默在一家电子商务公司工作，是运营主管。”樊莎介绍道。秦时月笑了笑，她闺蜜家父母她还是了解的，给女儿介绍对象很看重职业，一般在企业工作的都视为不稳定不予考虑，这萧默的工作本来是不在樊莎考虑之内的，还是她喜欢呗。
萧默微笑点头致意，他这人比较严肃，似乎不太热情。
“这就是任瑛小哥哥？”樊莎上下打量任瑛，心直口快取笑秦时月，“你眼光挺毒的嘛，不过还是我们萧默更帅，是吧？”说罢还含情脉脉看了身边萧默一眼，这萧默也看了一眼樊莎，微微一笑。
“干嘛，引战呀？”秦时月抱着任瑛一只手来回搓，迫不及待心疼护短道，“在我心里小哥哥天下第一好，你要是姐们就必须得跟着夸。”
任瑛禁不起她这么夸，有些不好意思。
“哎哟，肉麻死了！”樊莎皱着脸胡噜了一番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转而眉毛一挑，“你俩这么好，实话实说吧，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这才刚交往没多久，两个人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更别说讨论了。
见他们双方默契地对视一眼，同时用眼神问对方：怎么答？樊莎就知道这问题根本没有提上日程。
“结婚，其实我们……”任瑛还没回答完整，就被秦时月突然打断了。秦时月了解，任瑛想问题属于一般理性逻辑，而樊莎则是感情用事，一般前者秒不过后者。想跟樊莎抗衡还得自己来，知己知彼嘛。
“莎莎，我们还谈恋爱呢，现在说这个太早了。我警告你啊，不许拿你的陈词滥调中伤我俩的神仙爱情。”
“都这个年纪了，不考虑结婚光谈恋爱？你不是在搞笑吧，现在结婚，还有两年可以赶在三十岁之前要孩子，再晚就耽误了。”樊莎也知道辩不过巧言令色一枝花，把审视的目光转向了任瑛，“任瑛小哥哥，你心里有没有数，准备什么时候向我们家小月求婚啊？”
任瑛觉得接收到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拷问。
结婚？要孩子？他好像刚刚表白完，虽然说闪婚也没什么，但是……？
想起见面之前秦时月就嘱咐他少说话，于是就把眼神转向秦时月企图眼神交流。谁知秦时月眼睛里都是绝望，分明用意念大叫着：快逃。
“你想喝什么我去帮你买。”任瑛立马想了个逃生借口。
“我想喝抹茶。”秦时月推他，“去给我买。”
她又问樊莎。秦时月心眼少，在喜欢的人跟前就全盘放松了，撒娇像个小女孩，手舞足蹈摇头摆尾；而樊莎就不一样了，完全收起了平时女汉子的豪放性格，优雅矜持得不得了。
“我喝美式，不加糖加奶。”樊莎说着这句话却望着萧默。萧默也立即会意：“我去买。”
“我还想吃蛋糕……你俩一起去吧，那么长的队伍呢。”秦时月总算把她家小哥哥救出火坑，松了一口气。
樊莎见他们两人排队去了，这才略微放松下来，喝了两口面前的柠檬水，敲桌：“小月，你这么逃避有什么意思。恋爱就是个形式过程，明明可长可短，最终我们奔着的还是结婚过日子，完成人生最大的任务。你谈那么久恋爱有什么意思？怪没味的，只有结了婚才不一样。”
谈恋爱没趣没味？秦时月才不这么认为。恋爱简直太有趣了，几万种恋爱姿势随时解锁，谈一辈子都不可能没趣没味。而结婚对她来说不过就是谈恋爱多张纸，想结婚随时可以结，如果结婚牵扯到亲戚家人嫌麻烦不想也无所谓，能有什么不一样的？
“怎么会是形式过程，谈恋爱多有趣啊，我就想和小哥哥谈一辈子恋爱。再说……只要是跟恋爱的人结婚，婚前婚后除了孩子问题能有什么不一样的？”
一听秦时月这么答，虽然有些惊讶，但樊莎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她方才跟任瑛坐一起的时候紧紧贴着，所有亲密举动樊莎都注意到了。而自己跟萧默呢，则是隔了一段距离坐的。
别人比他们的关系更私密，然而樊莎和萧默虽说是情侣，但由于长辈介绍这一层关系仿佛更官方。她不由得怀疑是不是因为有长辈几只眼睛盯着，萧默跟她相处得反而有些生涩不自在。
樊莎轻轻叹了口气，垂眸道：“萧默昨天跟我求婚了。”
秦时月替好友感到惊喜：“恭喜莎莎，这是好事啊。你不是觉得这次相处得不错，一直希望能早点结婚吗？”
“可是……”樊莎欲言又止，似乎有些愁绪在口中盘旋，又有点羞涩难以出口。秦时月认识她这么多年很少见她扭扭捏捏，想起今天出门之前就猜测到樊莎心里有事，着急盘问：“怎么，你觉得他不可靠？”
樊莎松了口气，有些失落。该说的总归要说，她毕竟急性子，再难出口的话也憋不住：“我觉得他人挺好的。可是我看其他情侣都有些亲密接触什么的，我俩……”
“哦哦……！”秦时月立马懂了，樊莎说的可能是某方面的事。这樊莎别看大大咧咧，思想很是传统，姐妹俩还是第一次讨论这样的隐私话题，搞得秦时月未免也有点小羞涩。
樊莎把头往前一探，犹犹豫豫又神经兮兮问：“小月，你男朋友……这方面怎么样啊？”
“哈哈……？”秦时月笑容僵住，一口饮料喷出来。没想到樊莎竟问得这么直接，不愧是医学生！只是好闺蜜这么问，她也不得不好好回答，可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回忆这个也太耻了点吧。
她搅合着桌面上柠檬水的吸管，羞涩万分地打着哈哈：“你问的是哪方面啊？时间？还是……尺寸？都还好啊……呵那什么，我男朋友床品挺好的，我还是很满意的……”
“秦时月！”她还没说完，就被樊莎一掌拍在咖啡桌面上拍了个激灵。只见樊莎满脸通红，怒目圆睁：“你说什么，你俩上过床了？！没结婚怎么可以睡一起，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你一个女孩子应该把宝贵的第一次留到新婚之夜，没结婚就发生关系，你，你怎么可以这么随便呢？还有他，看着挺正经的，怎么这么不知检点！”
“啊？”秦时月吓瘫了，樊莎这怎么回事，问的居然不是这个？“不、不是吧莎莎，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么陈旧的贞操观啊？这个……两个人喜欢是很自然的事，这是乐趣啊。再说了，就算结婚这也是很重要的一方面，要是新婚之夜才发现这方面根本合不来，岂不是更……”
“你闭嘴！”樊莎狠狠把她叫停，“别再把你这些歪理拿出来说了，我可不想知道我从小到大的亲闺蜜竟然睡了不止一个男人这种残酷的事实。怪不得你不想也不期待结婚了，结不结婚，这事情都一样办！你啊你！”
秦时月干巴巴笑了笑，她没想到闺蜜在这方面是另一类人。结婚是为了办这事？本末倒置了吧，感情磨合好了才能结婚啊。
樊莎见她笑得勉强，毫无悔改之意，更加生气，敲桌道：“结婚！马上结婚。小月，我要严重警告你：男人都喜欢未婚同居，因为这样可以不负责任。你已不拿一纸婚姻把他锁住，当心竹篮打水一场空！”
秦时月不想跟她讨论这种不在一个波段上的问题，赶紧连哄带劝叫她熄火：“别生气嘛。这都什么年代了，这个谈恋爱，两个人喜欢，拉拉小手啊，亲亲嘴啊，这都很正常嘛。一激动……你情我愿，这也很正常的嘛！跟竹篮打水有什么关系呢？”
她这么一说，倒把樊莎给说泄气了。其实樊莎心里也是矛盾的：她虽然传统，但这毕竟是文明时代，满大街谈恋爱的人那么多，情侣之间什么样她能不知道吗？
像她跟萧默这种一根指头都没碰过的恋爱，一开始觉得称心如意，可以如想象一般谈个纯洁的感情了，绝不夹杂三俗的肉#体。
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发现自己内心中就算谈恋爱也不能有过分亲密举动、必须要等到结婚的命题越来越像个伪命题。看到的恋人越多，她就越发停不住去比较；别人恋爱什么样，她和萧默什么样。
她越来越喜欢萧默，发现自己越来越渴望牵手、拥抱……尽管她是个保守的人，但她都有这种企图。但萧默似乎完全没有过这种想法。这是她的初恋，她迷茫了。
她今天把闺蜜叫出来，一方面是想让秦时月也见见萧默，毕竟秦时月因为工作原因阅人无数，可以帮她鉴人。另一方面想看一看跟自己从小长大无话不谈的闺蜜和恋人是如何相处，企图否定一下自己的猜测。
结果不看倒是好，越看越失望。别人都水到渠成了。虽然她仍然难以赞同未婚同居，但看着秦时月和任瑛手牵手，仍旧矛盾地难以掩饰羡慕之情。
“其实你说得对……两情相悦，不可能一点想法都没有。可是我和萧默就是这样……你知道我是个有些保守的人，交往之初就说过亲密接触要等到结婚以后，他也同意了。但我也会希望像大街上的情侣那样牵牵手什么的，只是他对我始终行动以礼，不说牵手了，连碰都没有互相碰过。”
秦时月听着离谱，这不像谈感情，倒像是父母包办。不过樊莎的思想这么古板，又是女孩要矜持又是男生必须主动的，她肯定不会主动去问。如果男孩也害羞呢？
“也许……他觉得你太保守，不好意思主动提出来，你不如暗示一下，给他开个绿灯。”
樊莎长叹一口气：“我当然有旁敲侧击地问。但他的回答是希望一切亲密接触都等到结婚以后，最起码订婚，这是为了负责任。”
秦时月尴尬一笑：这不是樊莎自己原先那套吗，她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有苦说不出？
“所以你怀疑他对你没想法，根本不爱你。”
樊莎被秦时月的反问惊了一跳，她自己从不敢有此怀疑，毕竟她自己之前就这么说过，而萧默遵从了她，一切合情合理。
但越来越矛盾的心情由不得她没有一点点怀疑。
“所以我才请你来看，好姐妹，你见多识广，帮我看看我们两个的相处到底有没有问题。毕竟他求婚了，我也答应了，但求婚之后他还是这样……我心里很不踏实。”樊莎恳求道。
樊莎果然是要她帮忙鉴定男友。秦时月想起樊莎初次和萧默约会的时候主动订餐厅却被放了一中午的鸽子，心里也有些不舒坦。
她把胸脯一拍：“放心，我一向鉴人一流，目光如炬，这事包在姐的身上。你们一会正常约会，是渣是钻，今晚肯定给你一个答案。”

鉴渣是渣
两姐妹商量完毕, 决定一会便按照樊莎和萧默日常约会的路线逛街吃饭, 由秦时月密切观察萧默的一举一动, 看看他对樊莎究竟是真喜欢，还是真敷衍。
水买回来了，秦时月装作没事人一样招呼樊莎吃蛋糕。樊莎按照两人事先码好的剧本突然提出：“今天给小月补生日, 咱俩也没带礼物。正好我们也不见外, 之前互相过生日都是点啥买啥，一会陪我到商场里给她挑个礼物吧。”
萧默点头同意了。去往商场的路上, 秦时月让萧默和樊莎走在前面，嘱咐任瑛：“一会进了商场不许胡乱花钱。”
“啊？”乱花钱，我什么时候乱花过钱？
秦时月一板一眼补充道：“人家萧默没有那么多钱，不能像你那样乱花，得给别人面子。再说了，你钱大风刮来的？不过日子了？”
过日子？她想结婚了？这么快？
闪婚，听起来太刺激了。虽然仓促了点, 但是喜欢的女孩子愿意嫁，这算不算是变相吹爆, 极大的荣幸？
“你脸红什么？想什么花里胡哨的呢？是不是想歪了？你给我招，现在就坦白。”秦时月非常敏锐，她家小哥哥不坦率, 神色不对八成思路没在正事上。
“没有, 真没有。”任瑛在她面前也学乖了, 懂得如何避免逼问拷打与惩罚, “那边有很多吃的, 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买什么买，”秦时月的关注点果然被转移了，撒娇，“你当我是猪啊！我还要减肥呢……怎么了？”
秦时月话说到一半，发现任瑛突然走神了，略微回头，似乎注意着身后的某个方向。
“没什么。”职业敏锐度让他觉得似乎有个什么人若即若离地跟在后面，可是这青天白日还是人潮涌动的商业区，哪来的跟踪狂？
对方好像也足够警惕，只要目光稍微往那个方向移动，就立即隐没得无影无踪。
但愿是多虑了。
樊莎直奔化妆品专柜。秦时月爱穿衣打扮，对美妆护肤都还蛮讲究，不过她没有香水。秦时月和任瑛是因为香水味结的缘分，樊莎可是一直记得的。
“小月，你过来，喜欢什么味道挑一瓶，我俩买了送你。”樊莎招呼秦时月让她试香，秦时月却一脸娇羞递给任瑛：“你挑，反正也是给你闻。”
按香味找对象她可能是古往今来独一份，看来香水的意义她完全是会错了。不过她永远都是乐呵陶醉她自己的，自己有自己的一整套。
“我挑……这不好吧？”任瑛感觉到很局促。大庭广众的，把香水喷在她身上自己再去闻多羞耻，这做不来啊。
“扭捏什么啊，让你挑你就挑。”秦时月可没那么多想法，她一心一意就想着如何挑个跟她家小哥哥天仙配的味道，也让对方神魂颠倒。
“好吧。”
樊莎很热情，挨个试，挨个推荐。不过片刻就选中一款，任瑛问秦时月：“要不要试试这个？”
秦时月甜甜一笑，喜欢的人选的香水当然是极好的了：“好啊。”
任瑛二话不说，就把香水轻轻喷在了她脖子后面的头发上。
“嗯？”她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两侧手臂一紧，她的小情人慢慢地向她靠了过来。温度和呼吸离耳边越来越近，她不敢回头看，心弦愈发的紧。
他认为的试香是这么个试法？这么直接？秦时月苏炸了，索性把眼睛闭上，聆听自己的少女心和来自心上人的气息……
“停了停了，你快醒醒。”樊莎实在看不下去了，用叫停的方式把两个人旁若无人无法无天的亲密行为强行拆散。秦时月咳了一声，小脸一红装作没事人。
她偷看了一眼任瑛，任瑛也在偷看她，为了少说话还用眼神表示了一下委屈：你说的让我闻一下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怎么现在这么尴尬？
樊莎被恋爱的酸味呛得窒了息：“你俩撒粮别在这撒，姐姐我也是有对象的人好吗？就买这款吧。萧默你闻闻，觉得怎么样，适不适合我闺蜜？”
萧默一直负手在一边观看，也不知道在出神些什么。听樊莎叫他才反应过来：“哦……好，我觉得挺好的。”
其实樊莎的意思是在问他：作为见面礼，是不是要一起送给我闺蜜？不过萧默似乎置身事外，她高兴就好，并没这层意思。
“就这款吧。”樊莎自觉没趣，也不再挑选了，大手一挥走到款台结了账。
“我俩送你的生日礼物，好姐妹，生日快乐。”樊莎把礼物袋递到秦时月手上，秦时月礼貌谢过，樊莎又说：“我想买两件衣服，陪我进店逛逛。”
樊莎其实有些生气了。之前一起逛街萧默就在一边拎包玩手机，就算稍微无趣一些却还没觉得有什么。可今天是给好闺蜜过生日，他如此心不在焉，实在是不给面子。
更何况别人小两口柔情蜜意眉来眼去，相比之下她和萧默毫无默契。那个任瑛之前接触的时候觉得冷冷淡淡的，说话都飘着一股深度烘焙的冷萃咖啡味，跟秦时月在一起简直秒变荔枝味甜水加糖浆，清新脱俗还高甜，完全是两个人嘛。
萧默也是淡淡的，但是是置身事外的那种淡。而且之前淡、现在淡、一直淡，跟她在一起完全没有任何化学改变。
她觉得面子受损，想购物泄愤。
樊莎不差钱，她当医生虽然辛苦但是挣的不少，父母家境也殷实。她以前没谈恋爱不注重穿衣打扮，和萧默交往之后在这些方面突然勤快起来，当然她是希望穿给萧默看的，希望他多夸夸她。
可是不论樊莎试穿什么衣服，萧默都只有一句话：“挺好看的”，然后继续坐在沙发上，低头玩他的手机。
转头看秦时月，同样是女装店，别人男朋友就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帮她挑选着衣服，还有“这件好看”、“这不适合你”这种认真的评价。
秦时月逛得美滋滋，简直都忘记了樊莎的存在，直到她指望不上萧默，要求闺蜜帮她选衣服。
“我帮你选不合适吧，得你男朋友觉得好看。”秦时月冲萧默方向努努嘴，他还在玩手机呢。
樊莎尴尬笑笑：“他说都好看，我拿不定主意了。”
秦时月转头问任瑛：“你说呢？以小哥哥们的眼光，她穿哪件好看啊。”
“我？……”任瑛的概念是既然两件都喜欢，那就两件都买了，成年人用不着在衣服这种小事上做取舍吧？不过自家小公主出难题，也就老老实实按审美回答：“比起黑色那件，粉色更适合。”
樊莎拿了那条粉色裙子，走到沙发前一边往自己身上比划一边问萧默：“我穿这件好不好看？”
萧默仍是看了一眼，就一眼：“挺好看的。”
樊莎脸色微变，转身把裙子挂回了衣架上：“不买了，吃饭去。我订了餐厅，今天我们俩请你们吃饭。”
秦时月和任瑛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出樊莎有些不快。
“这件衣服你喜欢吗？喜欢就买了吧，正好放在我家替换着穿。”任瑛把秦时月手里拿着的衣服取过来，又从货架上取下那条粉色长裙：“这件也一起。”
他这么说秦时月却也没得反驳，毕竟她在任瑛家里也没有什么换洗衣服。不过粉色长裙她身上已经有一件了，买这么多有点重复。
到了樊莎请客的餐厅，任瑛才把装粉色长裙的袋子悄悄给了秦时月：“你闺蜜给你过生日破费了不少，她喜欢这件衣服，你送给她当回礼，别让她两手空空回去还不开心。”
秦时月瞟了他一眼，嘴上却调笑：“行了你个中央空调，惯会讨好女人。以后除了我和我闺蜜，不许对其他女人发光发热！”
不过当着闺蜜的面这也算没辜负她的要求，给她长脸。
而那个萧默，一路上除了一言不发之外就是玩手机，且时不时抬头四顾，秦时月越来越觉得他有些可疑。
樊莎显然不高兴了，他也没有哄一哄的意思，只是时不时问：“怎么了？”而他手里那台手机显然比樊莎怎么了重要得多。
“你们先吃，我去趟洗手间。”任瑛在这个时候站起身出了餐厅。路过餐厅门口玻璃门时，似乎一个不小心，将门口站着的一个穿绿色T恤衫、牛仔半腿裤、扎马尾辫的女孩撞了个趔趄，女孩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慌慌张张就去捡。
任瑛却抢先一步捡起了她的手机。
“对不起。”还给她时，屏幕上的字正好映入眼帘。赫然写着：“亲爱的，你什么时候能吃完？”
对方的回信此时正巧蹦了出来，隔着屏幕都透着一股不耐烦：“你怎么还没走？”
而对话框上面的名字正是萧默。
这女孩叫他什么，亲爱的？
女孩面对陌生人凌厉的审视，神情慌乱，脸色苍白。她知道这是萧默那一桌的人，因为今天一整天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人就是她！
坐在餐厅里的萧默显然注意到了门外发生的一切，他想强作镇定，却脸色铁青，身体也躁动不安起来。
任瑛盯着她多久，她就盯了萧默多久。
“既然是熟人，不如一起进去坐坐？”
**********
“你松手，放开我！”
秦时月惊呆了。任瑛刚才一个人出去，竟然拖着个姑娘进了门，径直来到他们这桌前面才松了手，重新坐回座位上。
女孩子被拉到萧默身边，萧默竟低下了头。她拉开桌边的座位，赌气般一屁股坐下。
这时樊莎才如梦初醒，她刚才还一直自顾自的生气呢： “这……这是谁啊？”
任瑛冷冷地看着萧默：“问他吧，为什么这姑娘一路跟踪我们，还用手机跟你男朋友不停发消息。”
面对樊莎震惊苍白的脸色，萧默低头不语，那女孩则是气愤又心虚地转过脸去。
服务生偏不识趣，在这时候端来了樊莎点好的饮料，四杯都是一样的西柚汁。
萧默拿起一杯，在手中迟疑片刻，摆在了自己面前，第二杯才递给了樊莎。
任瑛递了一杯给秦时月，最后剩下一杯放在绿衣服的女孩面前。
女孩斜了一眼萧默，萧默招呼服务员：“再加一杯果汁吧。不要西柚的，要苹果汁。”说罢把自己面前的那杯水推给了任瑛。
气氛略微缓和，萧默也准备好了解释方案：“这是我表妹，非要跟我出来玩。我不想带她出来，她就自己跟来了。”
“表妹？表妹管你叫‘亲爱的’？身为男人能不能坦率点，别把电视上看来的老套桥段用到自己女朋友身上来。”
任瑛突然的无情戳穿不光让樊莎手足无措，秦时月也跟着紧张起来。平时在一切场合他都对女孩彬彬有礼，今天在这绿衣女子面前竟一改常态，不光冷冰冰，还丝毫也不手下留情。
樊莎缓缓起身，声音颤抖：“萧默……她到底是谁？”
萧默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十分阴沉。服务生给萧默端上苹果汁，萧默则是把果汁推给“表妹”，把那杯转了一圈的西柚汁又摆回到自己面前。
任瑛盯着萧默的举动，目不转睛。第一杯果汁他本想递给女孩，但知道她不爱喝西柚，所以犹豫了片刻留给了自己。
第二杯才给樊莎，说明他内心深处在意的是那个姑娘，其次是自己，眼里根本就没有樊莎。
萧默本来准备给姑娘点苹果汁，却因为任瑛故意把西柚汁给了姑娘，只好点给了自己，等果汁上来再换。
这个萧默跟樊莎本就是逢场作戏，他吃里扒外欺骗着两个人。这种人，最可恨！
萧默再也憋不住压着的火，却不敢惹怒樊莎，反而转身发泄在了那女孩子的身上。他冷冷盯着那女孩站起了身，紧绷着的脸压抑不住狰狞的怒火：“你闹够了没有？！”
面对萧默可怕的表情，女孩竟毫无畏惧。她双目圆睁，款款起身的同时高高抬起下巴，迎着他的气焰咬牙反问：“我想请你扪心自问，到底是谁在无理取闹。”
萧默的那身狠厉的势头撞上这女孩的一脸狰狞，好比小鬼遇见了钟馗，顿时被消解得无影无踪。他竟溃败于无形，马上就颓了下来，竟缓缓坐回了座位上，用手不停地揉搓着脸。
樊莎也不傻，事情的一切趋势，都在往她猜想的那个方向一发不可收拾地靠近。
她看了看一塌糊涂的萧默，强行镇定片刻，才敢抬眼看那女孩：“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女孩仿佛对于她这句话早有准备，轻蔑地撇嘴冷笑：“你在问我？恕我直言，你还没资格问我，我也没准备告诉你。想知道？……你问他呀。”
※※※※※※※※※※※※※※※※※※※※
恋爱也是一样，求上得中，求中得下。求不得总比求得渣是要好些的……
小天使们都这么聪明，闺蜜喜欢的就是渣男= =毕竟想法这么保守的孩子容易被渣子骗

意外
经历了生日会事件后, 秦时月很不想回到道馆上班, 尤其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林咏澜。
一直以为是朋友的人竟然在追她, 还在明知她已经有恋情的情况下企图破坏他们的感情，这还能算朋友吗？
尽管如此她仍旧不忍心对林咏澜使用“卑鄙”二字，毕竟多年朋友情分不是假的, 而且林咏澜在自己父亲生病失去工作时对她的一饭之恩她始终是有感激的。
林咏澜那样的人恐怕最不愿意的就是撕破脸。日后当作同事一般来往便是了，公事公办。
周一秦时月按时来林咏澜的场馆报到, 林咏澜早上露了一面便走了, 不咸不淡, 倒也相安无事。帮林咏澜策划求爱失败后，朱泰明第二天仍没事人一样来打卡练习，他可够会做人的。岳秋和李晓东也一切照旧, 毕竟这不关他们的事。
唯独不痛快的是傅勇。生日会当天她带小卓来本为了炫耀, 结果因为一点小事两人恼了。在傅勇看来女人在社交场合拿自己和别的男人比较是天大的羞辱，小卓应该挽回加道歉。但没想到女友不仅没道歉，还当着他的面问任瑛要了电话号码和社交账号, 回家第二天就提出了分手。
小卓见傅勇女朋友生气也不哄, 不论自己如何花式作死，男友竟然全当看不见！他到底爱的是她, 还是自己的面子？
更过分的是多喝了几口酒就跟公主聊得火热，最后干脆烂醉如泥。女孩子的肺都快气炸了。
就连分手, 傅勇都只是一句“行吧”了事, 一个字的软话都没有。
行吧, 那就行吧, 分手便分手！
被女友甩了之后，傅勇跟林咏澜彻底变成了同病相怜。两个人周日在一起喝了一天酒，周一也都不知道哪里去了，馆里就只有秦时月和助教小李值班。
祸不单行，樊莎那边也出事了。昨天的饭局上，萧默迫于樊莎的强压终于承认，那个女孩是自己的“前女友”。
不过光从女孩的表情上就能看出她对萧默的谎言并不买账。可能是在胜负欲的驱使下，她索性戳破了萧默的胡言乱语，坦承她和萧默是一对尚未分手的情侣，已经好了五年了。但女孩家境不好，萧默迫于家庭的压力假装分手，开始相亲。
一场聚会在樊莎的失声痛哭、女孩冷傲蔑视的眼神和萧默的沉默中不欢而散。樊莎打车回了家，留下萧默和那姑娘在餐厅里，相对无言。
秦时月顶着压力，机械地做着馆里的宣传页。为避免尴尬，她今天叫任瑛提前来接她下班。眼看快熬到下班的点钟，樊莎终于打来了电话。
“小月，我今天请了假，萧默和他父母都来了，跟我家人谈过了。”樊莎的声音沙哑无力。两家父母见面本应该是寓意美好的场合，谁知道竟是这种局面，她自然心力交瘁。
秦时月本来夹着电话，手里忙活着操作电脑，一听这话有些紧张了：“这是你们两人的事，应该由你自己抉择。他这样，你还接受得了吗？”
“本来我父母是坚决不同意的，认为他的家庭条件跟我家没得比。但他父母再三道歉，再三保证一定会让他跟那个女孩断干净，他也跟我道歉保证了……”
秦时月急了，停下了手中的活：“所以你们复合了对不对？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他和他全家明摆着就是图你们家的钱和地位，他对你没有真爱啊！”
樊莎有气无力地道：“他对我并不是没有爱，他说他只是需要时间去处理过去的感情，他是个重感情的人。在那个女孩跟我之间，他其实已经选择了我，我也没必要再纠结什么了。”
秦时月听得火大：“你忘了他昨天饭桌上怎么骗你的？我看你是喜欢他着了魔了，所以凡事为他找借口。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自己办了烂事还搬出父母来收场，我劝你……”
“我是喜欢他，而且他有他的无奈我能理解，能不能尊重我，不要把你们的想法强加给我好吗？”樊莎语气委婉，但已经有不容质疑的味道，“萧默说了，他跟那女孩已经没可能了，只是五年的感情想留一个最后的缓冲期。对方是不够理智，但这不关他的事，如果不是你男朋友非要在大家面前把这件本来属于别人私事的事情戳穿，其实可以圆满解决的。”
这樊莎是不是疯了？秦时月心跳加速，她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从一向精打细算、自认为在感情上一门清的闺蜜嘴里说出来的话吗？
“那个萧默脚踩两条船，我家小哥哥坚持正义的立场帮你成功鉴渣救你出火坑，你不跟渣男一刀两断反而怪他把真相戳穿？你还嫌被骗得不够深吗？樊莎，我可不希望我们之间铁了这么多年，第一个矛盾竟是因为一枚渣男。”
樊莎那边沉默些许时候，也许知道自己话说得不妥，但她本身就是不吐不快的人，语带哽咽还哭了：“我不希望跟你有什么矛盾，毕竟萧默他们都是外人，怎么比得过你我情同姐妹。我只是不希望好姐妹这样对待我的选择，处处否定我，让我难堪。萧默说他昨天之所以不想好好表现，就是因为你们秀恩爱太刻意了，让他很生气也很难堪。他问我是不是怀疑他，请你们来表演刺激他、调查他抓他的把柄，我真的无言以对……”
秦时月快要气疯了：“你说什么，说我们是表演？还刺激他，他连表演都不肯，还找理由狡辩！调查他，不是你请我们来的吗？……”
“小月，我求你不要再追究了。我跟你的情况不一样，你和任瑛根本没想以后，而我们奔着结婚去的，他会跟我结婚，这件事情就结了。”樊莎打断她，“他父母说了，这周五会给我们举办一场订婚宴正式确立关系，之后他就必须对我好，届时萧默希望能邀请你们两个都来参加。”
“……”秦时月如鲠在喉，睁着眼睛喘了几口气才把气勉强顺过来。
那个萧默太卑鄙，尽管是男的也不妨碍他立牌坊。不光利用樊莎对他的痴迷全家出动，成功撒谎摆平樊莎，挑拨樊莎和闺蜜之间的关系，还得寸进尺，要把昨天丢掉的人找补回来：你们不是鉴渣吗，我就是要跟她订婚，还要你们当面承认我不是渣男。
樊莎那边哭了一会，挂掉了电话。她嗓子哑了，想必眼睛也哭肿了，秦时月虽然心里极不舒服，但也不忍心再责备。
任瑛正巧下了班过来，老远就看见秦时月脸色青黑。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什么……”她本来想把樊莎的事情说一说，但欲言又止，“我还没到下班时间。”
任瑛看了看表：“还有一个小时，那我去练习一会顺便等你。”
岳秋和李晓东正好结伴来了，也远远地打了招呼。秦时月强颜欢笑，转脸看见傅勇也进来了。
傅勇瞧见岳秋几个，脸色有些难看。但瞧见了秦师妹，虽不好看也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师妹，我一会想上晚课，现在要去换衣服。肚子饿了，你能不能帮我去隔壁大厦买份饭？”
他一边说着一边瞄向更衣室的方向，并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钞票放在前台。
现在正是晚饭时间，等餐的时间可不短，附近的餐厅都会排起长队，她得快去快回。秦时月接过钱，匆忙对着换好衣服的朱泰明道：“朱师兄帮我看一下前台吧，我替你傅哥买饭，去去就来。”
朱泰明乐呵呵地来了，本想跟傅勇打个招呼，但傅勇却没理睬他，径直往更衣室晃晃悠悠地走去，害得朱泰明一腔热情浪费了，笑容凝在脸上直接转换成了尴尬。
对面大厦里的餐厅已经排起长龙，饶是秦时月怕晚课开始傅勇还没吃上饭，拿着钱小跑着来也没赶上第一波。足足等了二十多分钟才排到点餐，刚领完等餐小票，岳秋从馆里打来了电话。
“师妹，你在哪呢？为什么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从岳秋断断续续的声音当中能听出他的焦虑。秦时月看了一眼手机信号，只有两个格：“我在对面商厦里给傅师兄买饭呢，有什么事吗？”
“你赶紧回来吧，你对象进医院了……”电话打到这里新号就断了。
他刚才说什么？任瑛进医院了？秦时月顾不上取餐了，拨开人群就往回跑。
等她下了楼冲向马路，偏偏老天不作美。一辆飞速行驶的汽车挡住去路，她过了马路来到正门口，只看见救护车消失在了路口。
秦时月追也追不上，只得掏出手机，立即拨通了电话。
**********
一个半小时后秦时月才赶到医院。都怪这晚高峰，打车也堵在路上半天走不动。
虽然任瑛跟她说没有太大关系，但都叫救护车了，怎么可能没关系？
车行半路，岳秋则告诉她没有大碍，但医生说要留观，已经转入了住院部。
秦时月来到住院部六楼的等候区，远远听见本该安静的等候大厅有两个人在争吵。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因为这里空无一人，两人争执的字句很是清晰。
“林咏澜，我没想到你这么卑鄙。你追求小秦师妹不成，亲手策划了这场事故还企图推在我身上，如果不是有人发现了蛛丝马迹，我真想不到你……你这还算是朋友兄弟吗？”是岳秋的声音。

伪君子
“呵呵, 笑话！什么蛛丝马迹, 我问你, 谁看见我推你了？谁说是我做的了，这个‘有人’究竟是谁？我那时根本不在馆里，你别血口喷人。” 另一个声音是林咏澜。他跟岳秋对话仿佛变了一个人, 语气冷酷如冰, 完全不似和秦时月平时说话那样热情温和。
“‘有人’是谁我不能告诉你，你休想套我的话, 再去用卑鄙行径报复别人！”岳秋义正词严，“但他看得清楚，就是傅勇故意支开秦师妹后在更衣室推的我。而你一天到晚都跟傅勇在一起，他做完事情出来第一个找的就是你！你全天不在馆内现在出现在医院干什么，来看看被害人有没有落下残疾？看不出来啊林咏澜，你机关算尽心太黑！”
岳秋一番话听得秦时月脊背发凉。亲手策划、支开她去信号不好的对面大楼餐厅买饭、在没有监控的更衣室制造事故、假手于人……这一切如果都是咏澜学长做的，那他还是自己当初认识的那个他吗？
林咏澜轻声冷笑：“我是喜欢小秦, 但我是堂堂正正的喜欢，反倒是你……你也喜欢她, 对不对？这件事难道不是你因嫉妒而起吗？”
岳秋一时语塞，似乎有些被戳穿的局促，片刻才仓促回答：“没错, 我是喜欢秦师妹。我送她的生日礼物本来是准备表白用的, 但被他人捷足先登, 我早就有所察觉。虽然遗憾, 但是我告诉你, 我没有任何嫉妒，我心甘情愿祝福她。”
林咏澜大笑：“好一个心甘情愿的祝福！你别把自己没有本事追到喜欢的女人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如果你没有丝毫嫉妒就不会在我准备向她表明心迹的时候处处作梗！”
秦时月偷偷探头观看，只见一向敦厚的岳秋急红了脸，瞪着眼睛道：“我自愧配不上她，她也没有选择我，我就愿意和她永远做朋友，不敢奢求。可你早就知道别人已经在一起还要从中破坏，利用你毫不知情的朋友兄弟，我作梗是因为看不上你的卑鄙！”
林咏澜被他彻底激怒，高声怒吼道：“他们已经在一起没有一个人亲眼看见亲耳听到，只是你自己的猜想而已！”
岳秋反而收起了愤怒，冷笑：“我的猜想，是你分别以小乔生病为借口告诉他们不能让人知道吧？为了方便你自己近水楼台先得月！可惜你把小乔当傻子，乔师弟早就知道了。”
林咏澜顿时脸色铁青。秦时月顿时怔住了，这才想起虽然答应了不在馆里说，但恋爱以来所有秀恩爱的状态都忘记了屏蔽乔落枫。
“秦师妹可爱，馆里喜欢她的人不少。当初她家里出事，我们兄弟都凑了点钱帮衬她，我想其中不止有我一个心里想着别的，但那时候大家都是纯粹的心意，没指望她能回报什么。只有你，明着暗着处处拿帮助过她来裹挟她……”
岳秋言之凿凿，林咏澜被他步步紧逼竟脱下了伪皮。那一万块钱原本是几兄弟为了帮她凑的，而林咏澜分明说是他自己给的，一句也没提别的人。
从上次脚腕受伤事件开始她就应该察觉不对。林咏澜屡次故意去她家登门拜访送礼，送她去医院，引起郭香莲的误会，还口口声声说就是纯洁的朋友关系，他竟是这样的伪君子……
“我裹挟她？我本来就帮助过她，她感激我有什么不对？因为对我跟对你不一样，对我感情更深你不平衡了？我劝你省省，我们也别狗咬狗一嘴毛了。那个任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的履历很脏，有的是纠缠不清的关系！一个女人花一百多万在我这里，让我来促成他们复合，叫小秦跟他分手。不然你以为我会像耍猴一样去追小秦，把我男人的尊严都输光吗？我告诉你，就算这次把她追到我也不会要她，因为她辜负了我，配不上我对她的好……”林咏澜还没说完，嘴角就结结实实挨了岳秋一记猛拳。他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捂着脸咬牙道：“你敢动手！”
一个女人花一百多万叫他们俩分手？这种事情闻所未闻，但秦时月没过脑子也知道这女人必定是梅田。
作为承接委托律所的律师，能败坏职业道德两头吃，为了几万元钱把素不相识的委托人推向职业生涯的深渊；能长期利用爱慕自己的人在事业上上位，找到金主之后还想两边霸占；被金主抛弃后还能舔着脸回来求复合，甚至能豁出去基本尊严的，也就只有她了。
好一个狠毒的女人，你等着，我会要你好看……
林咏澜自然不是愿意吃亏的人，忍着疼冲上去便揪住了岳秋的衣领。岳秋为他的无耻发言怒发冲冠，当然也不甘示弱，仗着身材强壮一把卡住了林咏澜的喉咙。
两人正在僵持扭打，秦时月看不下去但也绕不开。她只想赶紧见到任瑛，索性没有搭理他们，径直跑向病房区。
“小秦师妹！”正在打斗的两人同时注意到了秦时月，立即停止了斗殴。
林咏澜心虚，生怕秦时月听见了什么，也怕她看到自己挨了打不威风，将红肿的嘴角捂上：“师妹，你来了？”
岳秋在秦时月面前还是讲风度的。见她来了，便也不教训林咏澜了：“师妹！”
秦时月听见两人的招呼停住了脚步，却不知该回什么好。驻足片刻，索性当做没有听到，抬起腿直奔病房。
见秦时月跑了，岳秋二话不说，抓住林咏澜便打。
**********
任瑛住的是单人间，秦时月一推门进来就扑到病床上，抱着就是一阵哭。
“对不起……”秦时月暂且顾不上外面那两个斗红了眼的家伙，只关心她的小哥哥伤得是不是严重，“你哪里受伤了？现在好点没有？医生怎么说？”
任瑛一边抱着她哄，一边给她擦眼泪：“真的不要紧，一点小伤，已经打了封闭针，如果明天没有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像秦时月这样多愁善感且一进医院就紧张的，最好还是别让她知道太多。
偏这个时候医生不给脸，一推门，面无表情：“16床任瑛，你的片子出来了。这次没有造成错位是因为整体恢复得还算不错，但是这个钢钉会对周围的组织造成一些压迫，建议提前手术取出。另外，康复期避免容易造成关节负担的剧烈运动。”
医生说完放下X光片就出去了，秦时月反而惊呆了：“手术？什么手术，你要动手术，我怎么不知道？”
看见片子就放在床上，秦时月马上捡起来一看便明白了：“你以前受过伤，还在康复期，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秦时月很生气：“之前你答应我什么来着？要事事坦诚，这么大的事情你竟敢瞒着我！”
她一怒便要走，任瑛眼疾手快拉住秦时月，把她拉回床上来：“我错了，你别走。”
他一来温言软语这一套，秦时月就又软了，还心疼上了：“知道错了？老实交代，怎么弄的，今天发生什么了？”
“伤是之前比赛的时候留下的，今天更衣室的灯没亮，岳秋不小心摔了一跤，所以前面的人都摔倒了，索性都没受伤。”
“你还说没受伤？你都住院了！”秦时月气得都想掐他。回想起刚才在走廊里发生的那场争执，神色黯淡：“可我刚才听岳秋师兄说……是傅师兄故意推的他，是傅师兄和咏澜学长一起策划了这场事故……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她故意隐去了梅田使坏这个情节：这个梅田，不配再和任瑛有任何的关系，姐姐我要亲手收拾！
任瑛沉默片刻，当然没忘了安慰她：“你哭什么？这不怪你。正好我也没什么事，这件事就当过去了，你别放在心上。”
他故意没损林咏澜一个字：这个林咏澜的名字太脏，不配从她嘴里再说出来，等着瞧吧。
“怎么能不怪我？我太相信他们了，如果我早点看穿他们也不会招致这样的报复……”秦时月又是后悔，又是伤心，“咏澜学长，我一直当他是亲兄弟一样的挚友。可是他却……伤害了我最喜欢的人，我不怪他坏，只怪我瞎！怪我太害怕无价值感，怕配不上你，太想要一份工作，中了他的圈套……”
“你很在意梅田说你的话吗？”任瑛盯着她，眼神清可见底，一只手轻轻滑过她脑后的头发，“她远远比不上你，哪点都比不上。不管你有没有工作，有没有价值。”
他说这话可是真心实意的，秦时月虽然脸上发烧，但心里却惭愧：“你现在喜欢我，看我什么都是好。将来等喜欢劲过了，会看我什么都是一无是处的。”
“你又编排我。我是你说的那种人吗？”
秦时月看着他那表情有点无辜有点酸，在她眼里分明就在撒娇。
“我之前和你说过，人生会过很多关，有的时候会需要等待，你不用太着……”任瑛跟她认认真真讲道理，但她却果然没有在听。
“……急。”勉强把话说完，秦时月的小脸已经近在眼前了，呼吸可闻，面色绯红。她把两只小手按在任瑛腰上，本来已经凑上去的脸越靠越近。
秦时月这手一乱放，任瑛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低声提醒了一句：“这里可是医院。”
门响了，吓得秦时月三魂出窍，赶紧恢复了正襟危坐。护士打开病房门：“探视时间结束……”
尽管秦时月自以为掩饰得不错，脸上还祭出个礼貌不失尴尬的微笑，但刚才的慌里慌张还是漏了一帧，被护士看在了眼里：“……女士，您要申请一下陪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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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还是很欣赏岳师兄的，真?好男人
学长这属于很接地气的伪君子了，面善心窄，追女孩子的手段全部很功利
喜欢躲在后面，喜欢利用别人，心疼沉没成本。
关于学长追求失败后的举动我也采访了直男，表示这样一直暗恋而不敢于追求的男生在失败后不仅大概率会报复情敌，还会对女方由爱生恨
可怕可怕。。。

世界真小
周二下午, 夏文真亲自驾车风风火火来到金钻所。
表面上驾的是车, 但看在夏天投资集团那帮人眼里, 他们的夏总简直就是驾着风火轮。
免税商城的装修不能再拖了，每拖一天都是钱。那些所谓的智囊团，那几个草包出的馊主意叫他先装大楼的其他位置, 这家钉子户慢慢再谈。结果周一刚刚动工, 在砸外墙的时候被林咏澜的场馆举报了：别人家的门脸也不许动！因此施工又被迫停滞下来。
八成又是那个扫把星。看来不放血花钱对付是不行了，夏文真决定：立即找律师。
夏文真带着秘书和助理威风凛凛, 直奔29层。
金钻所所在大楼一共30层，顶楼是空中花园和高级酒吧餐厅：老板日常用餐休闲的地方。
29层是老板的办公室。张金钻把自己的直属团队和心腹手下都安排在了28层，因此楼下的其他团队戏称28层为“女皇的后宫”，离上达天听最近的地方。
“哟，师兄，飞升了啊？恭喜恭喜。”
任瑛正在往28层搬东西，黎易飞手底下的小猴精就在那揶揄上了。他们管被老板看中, 调到老板团队的殊荣叫“白日飞升”。
工作已经交接完毕，从今天开始就要给老板服务了。把东西搬到工位上后第一件事就是去29层向老板报到。
刚走进老板的领地, 就听见里面夏文真在那里义愤填膺，跟张金钻控诉这个商厦里面可恨的钉子户，要张大律师想法子, 钱他们夏天投资集团有的是！
张金钻一边听一边微笑着点头, 余光看见任瑛站在门口, 就招手叫他进来。
“夏总, 这事情解决起来很简单, 我团队的小孩就能给你办妥。”
张金钻信奉俊男美女。不光自己团队要打扮，像夏总这样能做到英俊潇洒的客户，接受的服务也是十二分周到的。除去常春生这样只看心灵不看外表的奇才随便他放飞自我之外，张老板见团队新人第一句话的内容永远都是指导着装。
她一早就看过了任瑛的员工资料。脸还算正，上得了台面；腿也不短，跑起腿起来一定好使，就是气质有点冷清，生人勿进的感觉不符合张老板团队阳光健康的风格。
“明天换套衣服，以后在咱们团队衣着需要上个档次。另外，衬衫换成暖色，配饰戴花哨点。”
夏文真听着张金钻管理团队连衣服的颜色细节都不放过，竟然跟着没敢喘气，还吞了吞口水。
张金钻见崽崽听话点头，喜形于色：“这位是夏总。他有个房屋搬迁的纠纷，小问题，你给他处理一下。”
这是进团队两大关卡：接受老板的着装教导、接受业务能力考验。
夏总？他这张脸前些天还出现在林咏澜道馆的宣传页上了，就是秦时月经常蹦蹦跳跳绘声绘色，一遍一遍跟他描绘这人有多坏以及她怎么修理的那个夏文真……
好在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世界再小也能站稳脚跟，任瑛马上装作不认识夏文真：“夏总您好，这边请，我们谈谈。”
来到小会议区，两人礼貌地交换了名片。夏文真当然不知这位任律师是秦时月的对象，不然他肯定会有从29楼纵身一跃的冲动。
“荣安庄商区这栋大厦是我们集团购买，用于投资开发免税商城的，现在已经开始改装，里面的商户也基本清空了。可就在大厦一层，有一个钉子户！”
夏文真说到钉子户突然眉毛斜飞，表情狰狞。任瑛内心吓了一跳，虽然他对夏文真要处理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已经有了初步判断，但完全没想到他家小公主可以有这么大威力，把堂堂夏天总裁气成这样。之前还以为她是躺床上吹牛呢，现在发现不仅没吹，还谦虚了。
助理把荣安庄商区的资料递给任瑛，那里面赫然夹着一张秦时月做的宣传页。
“你看看，他们拒绝谈补偿条件，坚决不搬蛮不讲理，还盗用我的形象大发横财！”夏文真戳了戳那张宣传单，气到变形，“就这个女人。她原本在我们公司扫厕所，爱出风头不说，居然还曝光我……”
“曝光什么？”任瑛看着他那光怪陆离的表情，知道夏文真皱着脸憋着没说出来的后半句话是“上女厕所”。
秦时月添油加酱地数落过夏文真不分青红皂白，而且他是个大变态，喜欢上女厕所还不让人说。
虽然他知道秦时月百分之百是在夸张，像夏文真这样国外长大的阔少爷，不熟悉国内的厕所走错了是很有可能的。
这本身是个小误会，不过因为两个人水火不容的性格变成了势不两立吧。
“曝光……”夏文真眼神里充满憎恨却躲躲闪闪，含糊半天回答：“曝光我的隐私！”
“哈哈。”任瑛很抱歉地笑了。这夏文真别看一天到晚板着脸，可真是个有趣的人。
“我的隐私，有这么好笑？”夏文真有点紧张，他真怕对方知道这隐私是上过女厕所。
任瑛尽量把笑给关起来：“没事，我觉得这事是个误会，员工是不会跟自己老板刻意过不去的。”
“这件事也就算了！”夏文真想起度蜜月的事，义愤填膺：“那之后我休了个假，谁知道这个女人在度假村当起了什么客户经理。她整天故意折腾我嘲笑我，让我过了个糟心透顶的假期，还撞坏我一辆车。我不仅没计较、没投诉，还送了她一套衣服，因为考虑到她也不容易——我都没跟她计较，谁知道她跟我这里阴魂不散，我搞个免税商城她又冒出来了。她到底跟我哪里过不去？不就是一个扫地工的工作被我开除了么？她的简历我也看了，一个留过学的大学生，精通数据建模、统计学和市场营销，横看竖看都是个人才，不踏踏实实做她的跨境贸易去扫地。她有病吗？不是为了窥探我的隐私又是为了什么，你说说，这是不是千年的狐狸成了精！”
任瑛听着本觉得好笑，但听到这里有了些疑虑。按夏文真的话说，他除了大好面子摆一张臭脸，对秦时月没做过多少过分的事，把她从清洁工的岗位上开除是为了面子，但同时也不是没考量过，以他的立场肯定会觉得秦时月这样的学历干这个简直太荒唐，说出去还以为他们集团眼瞎不认人呢。
她又出了些风头，还凭倔脾气得罪了老板。这样的员工不留，也是正常人的思路。
只不过夏文真当总裁想得少，他不知道秦时月个人和家里有困难，也不了解她这个人。从他的只言片语之中还能感觉到他惜才，是个好老板，发现秦时月不是那么差劲的人之后就不忍心再料理她，反而补偿她东西。
而秦时月却说夏文真在度假村投诉她导致她丢掉度假村经理的工作，他们两人的话相互矛盾，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事情可以暂且记在心上，如果夏文真成了自己的长期客户，调查一下也无妨。
夏文真敲着桌子：“这个女人简直就像只蟑螂，我到哪她流窜到哪。这些歪门邪道都是她想的，任律师，我还要请你好好给我想想怎么对付这种人，叫她永远无法侵害我的个人权益。”
任瑛看了看他那张宣传单，正是自己见过的那张，上面还有秦时月的照片。
夏总，您管您代理律师的女人叫蟑螂，官司到底还想不想打赢啊？
夏文真骂得虽狠，任瑛却很想笑。想起秦时月从这学了三招两式却毒了自己的客户，现在还要帮客户收拾自己，就觉得世界不光小还小得可怜，都是自己种花自己戴，自己种瓜自己切。
“夏总，您申请免税商城的审批资料里应该有一份政府特许经营许可。免税区的建造属于政府规划的行列，政府规划用地是优先于民间租赁买卖的，只要补偿到位就可以了。这种项目上的土地房屋被占用，可以直接拿一份房屋征收征用补偿协议让对方签字，如果他们坚决不搬，您可以向相关部门申请公告30天后强拆。”
夏文真听了如醍醐灌顶，没想到拔这根眼中钉竟然这么容易，简直爽得不得了：“谢谢律师，谢谢律师。”
“夏总放心，这周内我会把相关文件给您准备好。您只需要谈补偿的时候小心些，争取一次谈成。”任瑛把用不着的材料收拾好，递给夏文真的助理。
夏文真一听谈补偿，刚洋溢起来的满面春风又吹出了暴躁：“要是那个女人，那个坏女人！她又给我裹乱怎么办？30天的公示期，我得损失多少钱！”
任瑛勉强憋住笑：“女人我来搞定，夏总跟他们老板谈就行了，保证不会出现乱子。”
林咏澜那种人就认利益和钱。正好秦时月正愁怎么从他那里辞职呢，怕抹不开面子，他把任瑛撞进医院这账也没算呢——这下好了，直接关门吧。
夏文真这下稍稍有点高兴了，心想这专业的律所就是不一样，自己找的团队竟然这么厉害，连那种旷世恶女都可以收拾，还敢立军令状。
夏总满意了，便起身准备告辞，临走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这边还有另一个讨厌至极的女人，你看看能不能帮我一起对付一下。”
任瑛心想这夏总桃花运挺旺，身边都是些头脑挺聪明的小妖精，每一个还要跟他过意不去。按照以往电视剧小说的套路，他随便挑一个打打杀杀一番，肯定都能成就真爱。只不过别是误会我们团队都是收服妖精的专家吧？也就这个可以收服，别的不敢保证啊。
“就是我家附近一个邻居，跟我抢车位，还在我车位上放了三个抹油漆的水泥桶，弄坏我两套衣服还砸伤我的脚。你说说现在的小姑娘，怎么就……”
“这当然是要告了，让她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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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各位小天使的支持！
林学长属于那种比较表面的人，也可以说他喜欢的就是自己的想象
纯爱自己的那类人从来不吝惜在恋爱里耍小聪明
你们的夏总又一次在搞事了
你们给夏总一点机会嘛hhh

分歧
送走了夏文真夏总, 任瑛接到了秦时月的电话。
“下班了吧？我来接你, 马上就到你们一楼了。”
“你来接我？”
秦时月得意洋洋：“是啊, 我担心你身体没恢复好，专门来接你。你别看我这样，我也会开车的！”
到了一楼大厅, 就看见秦时月穿了条水红色的及膝修身连衣裙, 正在休息区冲他招手。
任瑛加快脚步走过去，秦时月上下打量一番：“你没瘸啊？”
“你是盼望我瘸还是盼我点好？”
秦时月噗嗤一笑：“你瘸了我可以照顾你, 你好了我当然会开心啊。”
刚一起走出大门，秦时月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莎莎和萧默订婚了，两家合办个订婚宴，她请我们一起参加。”
听到樊莎和萧默订婚，任瑛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你想去吗？”
“闺蜜的人生大事，我当然不能缺席了。”秦时月虽然不待见那个萧默, 而且和樊莎也发生了些不愉快，但好闺蜜的订婚没有理由说不去。
任瑛看向她：“那你……可以自己去吗？我不想去。”
他的反应让秦时月很意外。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拒绝过她的一个请求, 更没有这么生硬地拒绝过。
秦时月小声嘟囔着，缓和着气氛：“怎么了嘛？我知道你可能不太喜欢这种充场面的社交，但她邀请的是咱们两个, 我一个人去岂不是我跟她都会很没面子。别人还以为你看不起他们呢。”
“我确实看不起, ”任瑛说话很直白, 尤其是对萧默这样吃里扒外的渣男, “那个萧默是个人渣你们都不知道吗？既然他们两家人都想让你的好朋友跳火坑, 你就算不劝她，表示一下不赞成总可以吧。”
秦时月想起跟樊莎那场无谓的争执心里就难受。但她也无能为力，毕竟樊莎已经鬼迷心窍，不听她的，她也打算放弃了，自己的选择自己背。
“我劝了，她不听。面对朋友的选择，我们第一是要选择尊重，第二才要兼顾立场，不然我就会失去这份珍贵的友情。她喜欢萧默，我只能尊重她的选择，毕竟友情拗不过爱情。如果坚决反对，那我就会没有她这个朋友了。”
任瑛淡淡说道：“正好我跟她没有什么深刻的友情，她们叫我去其实也不是为了朋友关系，而是想要挽回面子，强行索取我们的祝福。让我祝福你的朋友跟这种背德的人渣结婚我还做不到。”
秦时月很是懊恼，这种事情都要摊开来摆在明面上戳穿了讲，他到底有没有点人情味？
“那个男人是那个男人，姐妹情是姐妹情啊。我们完全可以看在友情的份上去参加闺蜜喜欢的订婚宴，送出的祝福是给闺蜜的，又不是给萧默的，其实只要换个角度想想就没有那么纠结了，感情这种事情何必要跟道理较劲呢？”
任瑛眼睛里透出不可思议的味道：“那你也不想想你的姐妹是跟谁结婚？等你看到那个不折不扣的渣男，心里一清二楚他骗了两个女人，说不定他现在在外面还没有分手，却把你的好姐妹骗进了婚姻里，你还会笑得出来、祝福还说得出口吗？如果你真心为她着想最起码做到不要明知事情对她不利还要去做，其他不是力所能及的事情不做也罢，至少问心无愧吧。”
“为了一个问心无愧，丢了好姐妹二十几年的感情，这样的事情我也做不到。”秦时月正心绪烦乱，手机上收到樊莎一条信息，点开一看，简直气炸了。
樊莎给她发的是一张聊天信息截图，对话窗口的名字正是任瑛。樊莎发送了和萧默订婚宴的邀请帖，还有邀请秦时月跟他一起参加的一段话，任瑛在下面只回了一句话：“离婚找我，9折。”
“任瑛小哥哥，你是不是冷血动物成的精啊？你瞧你说的话，有一点点人情味吗？”秦时月一叉腰，像火药桶一样爆炸了，“我不明白你一个一向知书达理的人为什么对萧默的事情那么敏感，从那天吃饭开始你就在不停揭穿和计较。现在的客观事实就是他们已经订婚、两家人已经达成协议了，尽管我们再不舒服，人情往来总要讲的吧？人是社会性动物，个人的立场要学会隐藏起来，一定程度向人情世故相妥协。更何况这是别人的家事，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你把你的原则别放错地方，行吗？”
任瑛似乎没想到秦时月会这么生气。他本以为想法不一样就可以各做各的，求同存异，但秦时月并没这么想，这种相处方式对她来说太凉了，两个人怎么可以不完全统一？
见他一个字也不说，只是看着她，秦时月心里更难受。因为她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鄙视萧默这个渣男，甚至嫌弃到不愿意同桌吃饭，这萧默不就是男版的梅田吗？
如果没有过爱，也就不会有恨。
“你这么讨厌萧默，是不是因为梅田？”秦时月质问，“如果你真的忘了她，就应该从内心深处丝毫也不在意。对跟她相似的人也那么痛恨，正因为你还在意，你还没有忘。”
任瑛看着她的眼神不可言说，有一些意料之外，似乎还夹杂着那么一点点迷茫。可能他也不知道秦时月为什么会这么想，对话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她看在眼里只觉得事情更糟糕。
也许是成长环境和教育背景的不同，哪怕是心意相通的两个人也会有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地方。秦时月害怕这种完完全全感受到差异的场面，这让她本就不够坚实的内心立即动摇起来。
任瑛察觉到了她的焦虑，还是决定及时安慰她，他把秦时月搂进怀里轻声细语：“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在意那个女人。我受过她的伤害很讨厌她以及跟她一样的人不是人之常情吗？如果你不喜欢跟她有关的一切，那么以后所有跟她相关的话我都可以不说，跟她有关的事我也可以不做，但是也请你不要这么敏感。”
秦时月委屈道：“我不是敏感，我是真的很没有安全感。”
这个女人的“安全感”很玄妙，一般人都是似懂非懂。
“你没有安全感，是我让你没有安全感吗？”
秦时月从他肩膀上挣扎起来，嘟着嘴本来要撒娇：“当然不是，是我自己……”说着说着脸色变了，“是我自己没有安全感。我害怕没能顺朋友的心意就失去朋友，害怕丢掉哪怕我不喜欢、让我煎熬的工作，害怕在这个城市没有立足之地，害怕因为差距还有过去的种种失去你。”
任瑛把她重新搂回来，安慰：“别害怕，失去谁并不取决于你，而是要看对方的态度。你始终就是你啊，失去谁都不可怕。”
“那可不行！”秦时月又一次挣扎起来，“你可不许不要我！那就太可怕了！”
“说什么呢？你怎么这么莫名其妙，我怎么可能不要你，我喜欢你的。”
气氛正好，风才过境，冰刚刚要融化，是不是是时候该做点什么了？
吻上她的那一刻，脸直发烧。或是一时冲动，却也顺理成章，爱上一个人的某些瞬间，注定会身不由己。
秦时月没想到他脸皮那么薄，也肯在公众场合做这个，只不过有点小心翼翼。
她本能地进入状态，正在陶醉，一声流氓哨把气氛吹散了。
竟然忘了这是金钻所的大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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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秋把林咏澜结结实实揍了一顿。不过他手下留了情，让林咏澜在被打进医院的边缘徘徊了一圈，狼狈不堪地滚回了家。
打爽之后，岳秋把事情原封不动地告诉了李晓东。两个人回林咏澜那收拾了东西就离开了道馆。
林咏澜鼻青脸肿，在家养了三四天才重新在馆里冒头。他发现除了岳秋和李晓东，自从出事那天开始朱泰明也一直都没来过。
他想起跟岳秋打架斗殴的那天，岳秋一上来就一口咬定这事是林咏澜和傅勇一起密谋的，并坚称“有人看见了”。他本以为肯定会是岳秋的死党李晓东，这个李晓东一直在馆里练习，就算看到了傅勇故意推岳秋也不可能有两人商量的证据，因此林咏澜底气硬得很。
没想到朱泰明竟然再也没来。如果岳秋说的那个人是朱泰明……
朱泰明可是傅勇的死党，他知道傅勇那两天都在干嘛，说不定傅勇喝醉了，还把自己的想法都跟他说了。
好一个朱泰明！亏我们还一直把他当作好兄弟，有种永远都别来，只要敢踏进这个门，一定要他的好看。
可没等朱泰明再次来馆里报到，城管就来点卯了。
“兄弟，营业执照看一下。”
两三个城管进来了，林咏澜吓得不轻，赶紧上抽屉里翻出公司资质，并开始端茶倒水。
城管摆摆手，接过营业执照看了看：“不喝了。你这儿属于政府规划用地，你必须在房屋征用补偿协议上签字，马上搬走。”
“搬……搬走？”林咏澜惊了，没了秦时月他自己也应付不来这突然要搬家的事，“什么时候搬走？”
城管把搬迁公告往林咏澜门口一贴：“马上搬，尽量快点。这楼里其他商户早就拿了补偿撤了，我劝你早搬，这样还能多谈点补偿。如果抗拒搬迁等到强拆那天，损失不就大了？”
林咏澜点头哈腰送走城管，看了一眼搬迁公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心中烦恼。
当初如果不是为了追秦时月，拿补偿搬了多好？还可以潇洒自在几天，说不定能换一个更好的地价。现在姑娘没了，还得鸡飞狗跳地搬迁，不知道好不容易招揽来的会员要损失多少，真有竹篮打水一场空的趋势。
和梅田那边他还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但现在不搬不行了，不如再捞一笔补偿款，然后拖一拖——来一个人间蒸发。
这点机巧林咏澜还是有的。他毕竟也是学营销出身，虽然没有秦时月那么精通但脑子不笨，最起码知道政府规划用地还是商用楼，多半建的就是商城之类，说不定这里以后会变成繁华的商业区。与其像其他小公司那样为避免损失马上搬走，还不如暂时停业，折些成本留在这里，跟这块地皮一荣俱荣。
想到这里便马上主动联系了商城的新业主，同意立即签补偿协议并关闭商铺，等新商区装修完毕后迁移至大厦的地下一层。
只要不在门脸上，夏文真就觉得完全没有问题。林咏澜以后想做生意，还可以买他的地上广告牌，有生意凭什么不做呢？
补偿协议发出，林咏澜就挂起了装修搬迁通知，麻溜地关闭了场馆。

先下手为强
秦时月独自去了樊莎和萧默的订婚宴。对于任瑛没来参加的原因, 她解释为工作太忙, 加班。
席间樊莎和萧默还是当初那样不咸不淡, 双方父母各怀心事，但是强颜欢笑。樊莎虽然尽力做出甜蜜的样子，却能感觉到她没有当初那种浪漫和憧憬了, 幸福的表象下是层层的愁绪。
“婚姻就是这样, 和自己不喜欢也不讨厌，却很相配的人最好。没有冲突也没有烦恼,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搭伙过日子，这样才能互利共赢且不受伤。投入了感情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这是道理，你不信也得信。”临行樊莎才顾得上和秦时月说几句话，只没想到话题一点也不快乐。
秦时月尴尬地笑了一笑，不知道回答些什么好，反问樊莎：“你现在还那么喜欢萧默吗？”
樊莎苦笑：“我想喜欢却不敢喜欢。现在我们退回了相亲的契约关系，相处得倒还不错, 时不时还能感受到一点温暖。因此我还有一项经验，那就是女孩子找对象就应该找个爱自己的, 主动追求来的感情都不靠谱。当初我再三提醒你，自己却犯了糊涂……”
秦时月本来想说：没必要一次打击就彻底不信爱情了吧，世上哪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不过想到萧默, 内心不由自主泛起一阵恶心。拐着弯为他说话又何必呢？这樊莎嘴里这么说, 心里还是另一套东西, 还是喜欢萧默, 不想放手罢了。
走出这气氛虚伪又压抑的订婚宴, 秦时月不禁内心泛起一阵凄清酸楚。她和樊莎，终归也不是无话不谈了，她今天藏了话，没有对自己的知交好友说出口。
而樊莎肯定也没有对她说心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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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林咏澜的道馆也关门了，自己故意没去的这几天，林咏澜偷偷找了夏天投资集团签署了补偿协议，他可能也是怕尴尬吧。
这期间只有岳秋联系过她，问她之前和林咏澜的对话是否都听到了，并告诉她，以后不会再回辉月馆，希望她安好保重。
接连的几场或大或小的风波，竟让身边的朋友凉的凉散的散，或许是到了这个年纪必然会经历些动荡，人生难免要沉浮，这让她心里有说不出的压抑。
心情低落的秦时月自然而然要跑到任瑛那里去寻求一点安慰。他今天也确实是在加班，自从进了老板的团队，待遇是高了，驴马也要做了。
拎着包晃来晃去，慢悠悠进入金钻所一楼大厅，秦时月感到一股诡异的气氛：时不时有几个西装革履、道貌岸然的陌生人见到她会迷之友好地微笑。这微笑自然是朋友以外陌生人之间的，就像你走在国外的大街上碰到一个觉得你可爱的陌生慈祥老爷爷，微笑着点点头，说哈喽。
虽然她知道金钻所有国外留学背景的人不少，不过说啥也不信这些意气风发的俊男美女人人都有一颗洋人老爷爷的心。
这只有脚步声和低语声，环境一直安静祥和的大厅里突然不知哪厢冒出一声尖叫：“陈四狗，你怎么这样！你给我回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皮鞋飞响，一身西装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挤出闸机，闪进自动旋转门消失不见，飞奔进傍晚的艳阳下。
为什么说是一身西装？因为他跑得太快，快到身体仿佛不存在，根本看不见脸。
一个瓜子脸白皮肤、戴蜂巢大框眼镜的女生脚踩高跟鞋，夹着个文件夹，端着一杯奶茶晃晃悠悠追出来，一头小波浪卷发松散地扎在背后晃啊晃的，额前还留了几撮俏皮卷。
恰好电梯间一扇门打开，任瑛拿着份材料、端着杯饮料走出来了。秦时月正高兴，想上去说两句话，谁知那眼镜妹似乎看到什么如获至宝，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饮料杯，把自己的无缝衔接放了上去。
“你干嘛？”
眼镜女子嘿嘿一笑：“二师兄你好！陈四狗那个狗东西把我订的冷萃偷喝了，给我换了杯奶茶。明知道我减肥呢，今晚还直播呢！你说他是不是害人？”
“谁是你二师兄？”任瑛虽然没想把刚喝没两口的咖啡拿回来，却是一脸无奈。抢了我的水你还埋汰我，到底能不能好了？
“减什么减，播什么播！今晚全部加班，谁也别想回家。”
一个风风火火路过的大高个西装男雄赳赳，迎面而来随口就说。这男人可能地位较高，因为秦时月看到眼镜妹吐了吐舌头。
“你可以不用留着加班，你回家做吧。”西装男路过时拍了拍任瑛肩膀，又冲远处的秦时月眯着眼点头一笑。
“哎哟，二嫂来了，对不起啊二嫂。”眼镜妹顺着高个男人的眼神看见了秦时月，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上去：“二嫂你好，我是张金钻团队的林蔚风，专业成就未来。”
秦时月半礼貌半尴尬地接过她的名片，任瑛过来了，准备撵她走。林蔚风把他手里那杯奶茶又抢过来，恭恭敬敬递给秦时月：“二嫂喝，二嫂喝。”
“二嫂……是什么呀？”秦时月想起刚才那么多招呼，心知不妙，冲任瑛挤了挤眼睛。
任瑛装作什么都不想知道。但林蔚风知道啊，这女的又咧嘴一笑：“刚又火遍全所，就装啥都不知道了？二嫂，以后你们两个结婚，记得拿这张当结婚照啊。”
这家伙拿出手机晃到秦时月眼前，秦时月定睛一看竟然是她那天跟任瑛在金钻所大门口接吻的照片。
怪不得今天收到莫名其妙的友好有点多，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这照片是你拍的？赶紧给我删了。”任瑛动手就抢，林蔚风也不是省油的灯，躲闪得比凌波微步还要快：“你怎么能证明是我拍的？不是我拍的，我就是收藏一下。”
“你拍了你还传播了。”
“冤枉哦！我明明放加密网盘里的。”
“谁想下载十块一张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自己也下载了？那你的钱我就不要了，回头给你买杯奶茶。”
“……当心我告你侵犯肖像权。”
“你告呗！照片版权是我的，不想被人看我劝你还是找我买断，打官司对你没好处。等下全世界都知道了，你俩想不结婚都不行了。”
“你承认是你拍的了？赶紧给我删，别废话。”
林蔚风被套路漏了嘴，连忙赔笑：“我删我删，我现在就删。对了二嫂，删之前我发你一张，记得以后当结婚照。”
任瑛以牙还牙：“照片我有，你赶紧一边去。告诉你咱们这论资排辈，你是永远的二师姐，小心我把二姐夫的照片发内网上去。”
林蔚风一听要曝光她相好，软了：“不敢，不敢，得罪了，你们喝好玩好。”
看着林蔚风一溜烟飞跑，秦时月才从窘迫里回过神来，往任瑛面前自认为的安全区凑了凑，眼睛已经不敢再看其他了。
“我们所的小林律师，现在跟我一个团队。她男朋友是个明星。”任瑛可能怕她难为情，多说了两句话调节气氛。
“大家都那么怕私生活被曝光，你不怕呀？这要是我，可能都会吓得不敢上班了。”
“跟你在一起我很骄傲，为什么要害怕？”任瑛说话声音虽然小却温柔，微笑得也很自然。秦时月有时候真不懂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脸皮薄，怎么总是在莫名其妙的时候羞涩，却能在一般人都会扭捏的场合做出大胆的事，还挺若无其事呢？
“说什么呢……”秦时月噗嗤一声笑了，“我到底哪儿好了。”
“你当然哪里都好。”他回答得简单利落，也理所当然。
秦时月又害羞又高兴，心情复杂，本想说一说今天以来种种不愉快的纠结，现在也说不出来了。
“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一会去我家吧，今天不加班了。”
**********
“夏文真买的楼已经开始装修了。”
天色入暮，透过潮阳路23号潮人商圈摩天大楼落地玻璃上的百叶窗，依稀可见窗外霓虹初上，车水马龙如同银河星流。
叶一星还坐在天星伟业的高级会议室里，皱着眉头，手里敲打着一根万宝龙圆珠笔。
一想起夏文真，她就想起那个斤斤计较板着脸的恶心男人、那场丢人现眼不够用的酒会。
如果那个叫秦时月的女孩收了自己的钱，夏文真的进展肯定没有那么快。拿钱办事，天经地义，但是不收这个钱，她办不办就要看心情了。
叶一星是天星伟业股东，也是战略投资部的高级总监。天星伟业近期的投资并购大多都是由她经手策划的。她麾下有两名总监、四个项目经理和两支商业分析团队，虽然她这支团队战功累累，董事长也给予了最高级别的尊贵待遇，但集团上下心知肚明：比起战略投资团队，董事长更相信自己的判断，他只是在客观上重视他们的工作能力。
可能因为是叶总的女儿，董事长对她有所提防。毕竟褚天星对宝贝儿子褚天凡寄予厚望谁都知道，正是因为这份厚望，他总是习惯性地对商二代们进行比较。竞争对手的儿子夏文真就别提了，那是董事长的心头刺；叶一星如此强势，褚天星自然对她不咸不淡，因此她的团队在集团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别再纠结这事了，再生气眉心都要长皱纹了。既然木已成舟就让它过去，我们赶紧筹划下一步。”
会议室里还有个妆容浓艳笑意盈盈的女人，她就是叶一星口中的那个莉莉安，她的贴身秘书涂莉。
叶一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早就察觉夏文真这个项目怕是政府项目，有很大的利益可图，要董事长抢先一步扰乱他的计划。现在消息打探出来，竟然是免税商城，夏氏财团有了这条线下渠道，我们的线上渠道不就白砸那么多钱了吗？”
涂莉给叶一星倒了杯咖啡：“别走极端，你这个人就是太苛求完美。就算他们卖得比我们便宜，但他们有地理局限啊，我们线上不一样，可以在世界各地广撒网络，比他灵活多了。”
“你说这话倒是提醒我了。”叶一星眉毛一挑，也不皱了，“之前我向董事长提议，国内仓储物流已经没有成本利润区间可以挤压，而国外市场还有大片空白。我们可以向海外发展，也做一家公司，先采取夏氏财团的模式，董事长动容了，表示想看一下项目策划书。”
涂莉笑着从自己的座位上拿过一本文件夹：“项目材料已经帮你准备好了。目前在美国有一家贸易公司准备出售，他们有很多现成的渠道。”
“还是你贴心。”叶一星笑着接过文件夹。
叶一星优先想的当然不是收并购，而是自己做一家。但她也明白涂莉的想法，发展海外产业，自己做的难免水土不服，运营起来困难。如果有合适的当然是收购下来更好，但是哪有打瞌睡刚好遇上枕头这么便宜的事情呢？
“这是你从哪儿获取的资料啊。”叶一星一边翻看文件一边喝起了咖啡。
涂莉神秘一笑：“那天你下了会，我就找了刘总监，让他从咱们集团合作的律所套出来的新鲜信息。”
叶一星眨了眨大眼睛：“新光所，还是别的？”
“当然是新光所啦。”涂莉悄声道，“他们家和咱们合作最久，而且最可靠。确切消息，夏文真上任以来逐步终止了和他们的合作，现在紧密合作的是金钻所。”
叶一星点头道：“夏文真新上任，当然要更换原先的班子，把他爸爸夏镇轩的都换成自己的。这个金钻所最强的是知识产权团队，在文化娱乐界的名声可是响当当的。别人在一个领域名头更响不代表别的业务不行，他们家海外业务做得很好，最大的客户星梦集团，跨国官司可没少打。”
涂莉噘着嘴叹息一声：“夏文真心真毒。我们准备投资海外业务，他不会早有预见吧？”

与虎谋皮
须臾已至八月底九月初, 几场雨一下, 天气就逐渐转凉。
这天一大清早, 梅田就被她的老板于新凤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自从上一次破口大骂到现在于新凤还没有搭理过她，现在是季度相交之际，老板在这时候单独叫人训话多半跟业绩有关, 没什么好事。
梅田摇曳着走进她自己的办公室, 在微微有些低胸设计的黑色通勤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白色西装上衣，才来到老板办公室。
果不其然, 于新凤还是老姿势——在落地窗边靠着桌沿、揣着手，两条腿交叉站着，展示着她那在梅田眼里精瘦干巴无甚油水的身材曲线。她穿着自己喜欢的珍珠白定制套装，脖子上依旧扎着她的爱马仕小丝巾，今天还特意在黑色衣领上别了一枚别致的百合花胸针。只可惜这一身精致的打扮也没压住千年寒铁一般的脸色。
瞅了瞅梅田这件和长连衣裙不搭调的小西装外套，于新凤一边嘴角翘了翘，丢出个轻蔑的笑。她还算知道点廉耻, 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地位应该穿些什么，以及在老板面前别太出挑。
“上个季度没管你, 瞧瞧你的kpi下降得有多快。一天到晚往外跑也不知道你在忙什么，活没交上来几件，做得也不怎么样。上次夏天解约的事情过后我其实准备给你个机会, 结果到了月底也没见你主动找补。是不是不想干了？”
梅田毕竟心虚, 自从不受老板信任之后确实想找别的靠山, 经常跟杜竞贤厮混在一起。杜竞贤没少让她办事。帮杜竞贤做事耽误了自己的业务, 虽然早就预料到老板会怪罪, 但她既然已经准备另谋高就，就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老板这边得过且过。
但是在新山头坐稳之前，她的一贯策略还是不放弃旧山头，做事永远留条后路。是以于新凤面前服软求饶肯定是少不了的。
“上次的事情我做得是有些问题，这些天我到处拉业务，已经在努力弥补了……”
“够了，”于新凤不想再听她敷衍，干脆直话直说，“上次的事情没做大，你还真给我找补了件大的。咱们重要的合作方天星伟业对美国高丘贸易公司的收购已经拟定了初步的意向，天星伟业方面非常谨慎，对所有洽谈相关的内容签了保密协议。结果昨天天星伟业方面告诉我，夏天投资集团接触了高丘贸易，开出了一个比他们高出一点点的价格，因此他们非常生气。”
梅田眉心一皱，心里暗骂：天星伟业里什么人这么讨厌，签什么保密协议？
脸上却皮笑肉不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跟你没关系？这场并购不是你促成的吗？资料是你给天星伟业刘总监的，也是你的团队在做。这家美国公司原先并没考虑卖到海外，天星伟业主动找到他们，是唯一一家跟他们谈并购的海外公司。他们刚谈好价格，夏天就出手了，签了保密协议的会议内容外泄，怎么就那么巧？”
“您怀疑是我泄露出去的？笑话！”梅田脸色一变，有些懊恼，“这是我自己的业务，我有什么道理坏自己的生意？洽谈内容泄露根本无凭无据，夏天也想收购高丘或许是巧合呢？上一次是上一次，这一次是这一次，希望您不要听风就是雨！”
于新凤冷笑一声：“瞧你这张巧嘴还挺会说，你蒙谁呢，蒙你在外边骗的那个小年轻呢？看清楚我是你老板！没签保密协议也知道洽谈内容的除了你还有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金钻所的睡过，还睡了不止一个。”
梅田脸色骤然一白，自己跟杜竞贤的关系她一直以为秘密得很，从来就不可能有第三人知道，这老女人怎么知道的？谁告的密！
于新凤瞪了她一眼：到底还是年轻。
“你说得对，我没什么确凿证据。不过干咱们这行名声有多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自己不爱惜羽毛，我不想再受你的牵连。梅田，我给你一个台阶，你也给我一个，彼此成就彼此。另谋高就吧。”
梅田的脸色又苍白转为灰白，眉头紧蹙。于新凤竟然想开了她，要知道自己可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合伙人啊！
于新凤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但自从上次夏天解约加上被打耳光，梅田一度成了风云人物，近来一直低调得很。她一边给自己铺后路，一边维护敬业勤恳的形象，给所里拉业务。如果不是中间有人使坏，她何以落到这步田地。
于新凤对她失望透顶。她不否认梅田嘴很甜，还甜得不假，跟她交谈如沐春风，客户没有不喜欢的。原来在上诉团队做不出业绩于新凤还纳闷，当初转到自己麾下时极尽乖巧，业务也做得很不错。除了跟女孩子处不好关系这点微妙之处，只是这点也能理解：漂亮嘛，男人喜欢。
她也不是没动过把梅田当接班人培养的心思。只不过这女人结了趟婚，整个人都变了味。变得露出了偏执疯狂，业务能力也一落千丈。
真不知道是自己看错了还是她疯了。职场非情场，只能选择无情，就算是倾注过感情的人一朝变心也必须当断则断，省得惹麻烦。
被于新凤的冷眼加白眼送出来，梅田懊恼万分，立马找了杜竞贤。
杜竞贤本来从没工夫见与业务不相干的人，但梅田一叫他就出来了，他觉得这女人很听话，从不提过分要求。偶尔有一次请求，还是不拒绝为好。
“杜老板，”梅田在巨幕SOHO附近一家咖啡馆等到杜竞贤，硬是挤出一个媚态百生的微笑，“救人如救火，你再不来，我这条命就不想要了。”
“怎么了？”杜竞贤见她一上来就撒个娇，百忙之中抽身见她剩下的那一点烦闷也没了。
梅田抬起一双皓水明眸仔细看了看杜竞贤，他脸上没有异样。但也许这头老狐狸极善伪装，她得敲打敲打。
“我最近给杜老板办的事情，您还满意吧？”
杜竞贤歪嘴一笑，她这是想要好处？这女人……不过说来也是，便宜都让自己占去了，不能不给她一丁点好处。
“满意。”杜竞贤一边欣赏她风情万种的美貌一边回答。
梅田的眸子瞥向一边，幽幽地道：“可我老板最近不满意了呢。”
杜竞贤极度敏锐，神色立马收敛起来：“走漏风声了？”
“放心，”梅田眉眼弯弯回一一个温柔的笑意，“事情肯定安全，我是说我替你卖命，老板对我不满意了。杜老板，我这个人不论身在何处，都只追随自己仰慕的人。我还想继续为你点事呢……”
梅田眼也不眨，凝视着杜竞贤的双眸，红唇之间似笑非笑。杜竞贤明白她话里的深意：新光所于新凤那里待不下去了，梅田可能被于新凤抓住了什么把柄。她一是前来试探是不是从他这里走漏的，二是来求自己，希望能有所安排。
杜竞贤这等身份自然不用顾忌什么，只不过他的主意也没人敢打。那个于新凤是有些手段的，既然怀疑了自己的手下，盯着梅田这个光有小聪明缺乏大智慧的小妞抓她的纰漏也不是没可能。
但杜竞贤有些犯难。和梅田这样的女人约会、合作自然没有任何问题，但把她弄到身边来，风险太大。
她挨的那一巴掌搞得满城风雨，杜竞贤虽然不关心怎么回事，心里也略猜得一二。这个女人很媚，机巧很深，那些低段位的人只要她想玩，就能把对方玩得只剩一口气。
不过他杜竞贤她可一分一毫也别想骗。什么女人他驾驭不了？他不怕。
但把这么个风云人物放在身边，就等于等着一百台摄像机往自己身上聚焦，别人想捕捉的怕都不是什么好事。
在这个节骨眼上不保护帮自己办事的人就等于暴露自己。不把梅田放在自己身边安全的地方，他自己也不安全。
她是合伙人级别，入所需要老板审批。要他去求张金钻？王恒那狗崽子靠一巴掌出名后不光没滚蛋，可还博得了老板青睐，成了老板的人，现在都要升职了。
他都可以想象张金钻那围观旷古绝今一大奇葩的精彩表情，以及从金口里秃噜出来的一串串机巧玉言。
“你等我安排。”杜竞贤毕竟是根老油条，眼珠一转，就想出一条计。
梅田也不拖曳，提起她那秀气的CHANEL链条单肩包，一撩秀发便走，临走回眸一笑：“等你约，随时CALL我。”
杜竞贤依旧坐在桌前，冲她心领神会地一笑，目送着梅田背影头也不回地飘走，笑意还未散去。
这女人是挺会。竟不知道她是不是欲擒故纵，就是叫人有点欲罢不能。他站起身，步行回了金钻所，直奔29层。
推门进了张金钻的办公室，她正给秘书派活：“2807现在还是会议室？收拾出来当办公室，告诉技术部把0136的内线电话接进这个房间。”
“他有秘书吗，需不需要做一个岗位匹配量表挂招聘？”
“暂时不需要，你看谁合适临时派个勤快点的人去，我另有安排。”
杜竞贤下意识打开公司OA，输入工号0136，看到了任瑛的员工信息。把他工位换成单间了，意思是要升格。王恒那个小兔崽子竟然阴魂不散，他的人都爬到老板边上去了！
秘书答应着去了。看见杜竞贤不敲门就进来，张金钻脸色有点晴转多云的趋势：“老杜，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杜竞贤干巴巴地笑了笑。张大律师这是在施下马威，嫌他作为员工“请安”少了。尽管他是带资合伙人，但张金钻见缝插针地提醒他“你是员工，我是老板”，把他的骄傲按在地板上拿高跟鞋不断碾压，仍然让他喘不过来气。
“最近忙，没顾上交流业务。今天有个事儿想跟你说一下，”杜竞贤找个沙发坐下来，搓搓手，“我团队的秘书小余有个老同学在新光所工作，叫梅田。她有很多大公司的人脉和资源，小余想把她挖到我团队来。”
张金钻果然眉毛一挑，把刚送到嘴边的茶杯放回了桌上：“梅田？在一楼大厅挨耳刮子的那个？老杜啊，你是认真的吗？她没把你给睡了吧？”
杜竞贤被张金钻一语道破脸色一沉，故作严肃之态：“张律，做咱们这行态度要足够客观，不要凭传言就对一个人有偏见。我要的是她的人脉资源和办事能力，这种风言风语何必在意？”
“人脉资源，”张金钻耸肩笑了笑，“应该说是床脉资源吧？老杜，你是合伙人，我愿意尊重你，让我聘的话没戏，如果是你自己聘，我没意见。不过咱们这是金钻所，不是风月楼，你给我管住了，别让我在外面听见我们金钻所在枕头上营业的风声。”
杜竞贤立刻明白了张金钻的意思。律所初级合伙人以上的律师都需要由老板亲自聘任，但每个合伙人只要手里有hc都有权聘用普通律师作为团队成员。梅田要进金钻所，就必须含羞忍辱地降格，放弃初级合伙人的身份。
“让她当我的助理吧。”杜竞贤也不想再听张金钻的冷嘲热讽，拍拍屁股就走。受制于一个女人的滋味，他受够了。
梅田是会答应的。以她的骄傲，虽然必须降格成为助理律师的条件难以接受，但她已经走投无路了。没了路，她这个人首先放下的定是多余的尊严。
能傍着杜竞贤这大老板，仍然比别人高半颗头，这样的待遇去哪儿找？
**********
杜竞贤的办公室在大厦的20层，他一回到工区就叫余初卉：“小余，把你朋友梅田的简历要一份来交给人事。”
“简历？”余初卉先是惊讶，继而皱了皱眉。
“赶紧去吧，之后叫她来咱们团队，做点事。”杜竞贤连一眼都没瞧她，丢下这一句话就忙自己的去了。
余初卉呆在门口，表情很是难看。
自从那天梅田在一楼被打一个耳光的事情传出来，她就已经猜到梅田说的那个比她小五岁的前相好是谁，应该就是他们所的任瑛。
可是隔了没几天的周六，她开车回律所取材料。推门准备进老板办公室的时候却看见老板正在系皮带，办公桌边上落着一只黑色高跟鞋。
为免尴尬，她隔了片刻才敲起了门。里面响起一阵凌乱的杂音，杜竞贤开了门，余初卉却注意到地上的高跟鞋不见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她岂不知道那是梅田的香水味？那鞋也是她的。
转身出门，余初卉就打电话给梅田。杜竞贤办公室里响起了尴尬的手机铃声……
余初卉气得发抖。虽然她第一次为杜竞贤引荐梅田的时候就看出了杜竞贤对梅田的美色垂涎欲滴，失望之余有些心酸。
余初卉在杜竞贤的的三位秘书里是负责安排老板接待、出行等事务的，离老板的私人生活最近。自己在老板身边时间不短，日日精心打扮，老板有吩咐则是做得无微不至，但他也从不多看一眼。可能以自己的身份地位根本不在他考量之列，只有梅田这样的女人才能入他的眼吧。
如果梅田跟他在一起，余初卉愿意心甘情愿地让贤，因为她是处处比不过这位学姐。可当她知道梅田心里有别人还要勾引自己的老板，简直怒从心头起，忍无可忍。
爱一个人就要专心致志，仗着自己有几分魅力吃东舔西又算什么！
更何况梅田和杜竞贤的苟且不光在她心头上狠狠扎了一刀，让她幻想憧憬的美梦破灭，在她看来还赤裸裸地玷污了她老板的感情。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余初卉把梅田和杜竞贤私通的事情暗自传给了梅田的老板于新凤，本想教训一下她，没想到她却被于新凤直接解聘，还被杜竞贤接收了！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
梅田被开除了，不喜欢她的梅田黑可以高兴一下下了
这是个复杂的角色，可以说是极端的糟糕，但不能说是杜竞贤那样黑色幽默式的纯坏。外表魅力优秀，内心极度混乱，关键是媚功一流，喜欢这款的人可能还不少
女孩子们通常会恨得牙根痒了吧…

小心机
自从林咏澜的道馆关门搬迁后, 林咏澜也许久没露面, 更没打招呼。也许是挨了打, 又丢了人，怕尴尬，更怕岳秋把他的事情都曝光。
秦时月又白忙一场, 未免有些失落颓唐, 重新找工作的心也没那么迫切了。在家休息两天，免不了被妈妈唠叨催婚。郭香莲总认为既然交了男朋友, 就没有必要着急找工作，嫁人也是一条路；受不了这喋喋不休逃到任瑛家两天，心里暗自决定扮演一下婚后生活，结果烧糊了两次他家的厨房。
“你在家做什么了？物业告诉我消防灯亮了。”
她永远都忘不了任瑛一进门对着满屋的烟雾和她目瞪口呆的样子，却没有先管冒着黑烟的厨房，马上跑过来捧着她的脸左右看了看，确认完整才快步去了厨房。
秦时月照了镜子才发现自己被熏得灰头土脸, 就差额头一弯月牙。怪不得任瑛要检查她半天，多半是怕她已经炸坏了。
饭还是不做了, 看来她真的不适合以结婚代替就业。她准备马上找新工作试试看，明天就去看招聘信息。
结果第二天刚起床，她却意外接到了乔落枫打来的电话, 告诉她自己快要进移植仓了, 问师姐能不能来看望他一次。
秦时月又惊喜又心疼, 立即动身来到了乔落枫目前所住的中心医院。
因为担心感染, 时间这么久了朋友们都不敢随便来探望, 更何况各人都有各人的事，怕是不少人已经把乔落枫得病的事淡忘了。但秦时月一直没忘，虽然她休息日很少也没来打扰过，但经常让樊莎托医院的朋友给他送营养品。
与医院一贯洁白素净的印象不同，这里病房的墙壁刷成了淡雅清新的绿色，上面贴着不少粉色的装饰，可能是怕病人经常面对生死感到压抑。但到处弥漫的消毒水味道还是时刻提醒着她这里是医院，过于安静的气氛让她觉得几乎连病床上最微弱的呼吸声都听得见，还是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因为护理得当，乔落枫的精神还好。他略微瘦了些，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显得苍白，几近透明。
在难得的探视时间见到秦时月，乔落枫格外高兴。
“师姐气色真好，是因为恋爱吗？”
秦时月没想到他第一句上来问这个，尴尬一笑：“不见面还好，一见面你就开我的玩笑。”
“我可没开玩笑，这些全是你发的吧？”乔落枫打开手机，调出任瑛的私人社交账号，主界面被换成了秦时月自己的美照，往下翻，隔一条就来一张秀恩爱的照片，太酸了。
原来任瑛没屏蔽乔落枫。这其实在情理之中，他们关系好，这种事没必要隐瞒。
“师兄来过两回，虽然每次时间都不久，医生也不让滞留太久。”
原来他有偷偷来过，竟然从没听他提起。听樊莎说血液肿瘤科是个压抑的地方，患病的很多都是小孩子，常驻这里的人经常和死亡擦肩而过，常有同事因为心理上承受不住而辞职或想法调走。他一个人来，可能知道秦时月太感性，想到这些就会难过，希望她能少想些。
他还是挺温柔的，但该面对的总要自己面对。
“乔师弟，对不起，我……”她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因为害怕和尴尬，只敢在社交账号上看他的动态和问候，始终不敢来见上一面。
“不用自责，其实我根本不希望你来。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可是……”乔落枫突然顿了一顿，目光偷偷逃离开了，“我不知道这次手术能不能成功，心里很害怕。”
他虽然年轻，但作为男孩子，这种几近于认输的话本来很难说出口。
但这是人生中最关键的点之一，他希望得到迄今为止对他来说最为重要的人的鼓励，才敢走进手术室。
“不怕，”秦时月不假思索答道，“做一切事都要抱最好的希望，才能得到最好的结果。”
“……师姐，你可以抱抱我吗？”乔落枫突然抬头，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秦时月犹豫了片刻，最终决定走上前，用温柔的力度将他抱紧。
乔落枫将消瘦的双手放在她的后背上，手上传来的温度微微发凉。他闭上双眼再无语言，只是安安静静感受着从她身上传递过来的温暖和力量。
“我要是早生十年就好了。”过了半晌，他突然如同喃喃自语说了一句。
**********
“哎，你听没听说，新光所那个梅田进咱们所了？”
梅田来得低调，一连许多天都老老实实的。这当然是杜竞贤吩咐的，让她尽量少见人，埋头做两天案子。关于她的讨论声果然没持续几天就逐渐消停了。
她知道明面上没有了，暗地里肯定还有不少。任瑛现在是张金钻团队的初级合伙人，相识五年，他们的身份如今掉了个。当初她是业界前辈和高年级，对他自然可以予取予求，现在他是自己的上级，如果他想的话，还可以对她发号施令。
这可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她倒是希望他来发号施令，在她面前威风霸道一番。不过来了几天根本连面都没见到，任瑛似乎知道她来了，故意不在平时上班的点钟打卡。
她怎么甘心！当初的裙下之臣，如今在她头顶上，竟还懒得理她。而自己呢，表面仍旧高贵，实则一落千丈。这比当面作践还要令她愤怒，内心分明压抑着委屈和憋屈，每一天都在煎熬，却必须当作云淡风轻，与此无关。
她只能把这份郁结发泄在杜竞贤那里。她要杜竞贤给她好的地位、特殊的待遇，她需要高人一等的身份，来维持她那女王一般的姿态。
梅田很快就把杜竞贤讨好得十分舒坦。她摸准了杜竞贤喜欢小鸟依人，又喜欢风情万种，他要的女人一定要依附于他，以他为王。那么她就让他在自己这里开疆拓土，每一天都做个舒服的国王。
暂且一忍吧。如果有一天杜竞贤真的能与张金钻平起平坐，分半壁江山，自己自然有出头之日，等到那时候也不晚。就算出不了头，好歹也有一个厉害的男人做靠山。
比她更煎熬，每天都忍不了的还大有人在，那就是她昔日的好闺蜜余初卉。
“一人一份，谁也跑不掉。明天周五晚上我们团队开庆功酒会，人不够不热闹，老板叫我多邀请点人，撑撑场面。”余初卉闯进28层的会议室，把杜竞贤庆功大会的入场券兼请柬递到桌子上。
杜竞贤团队刚做完一个大案，本来也应该邀请成员乐一乐。不过这个杜竞贤有心把排面撑大，以公示自己在所里的地位，因此特地在皇朝会所办了个吃喝玩乐一条龙的酒会。
屋子里七八个人正一块研究张金钻的案子呢，材料摆了一桌子。
“案子还没做完呢，哪有时间去什么庆功会啊。”林蔚风看都没看，就嘟囔着把入场券放到一边。杜竞贤把庆功会办得跟年会似的，还特地到处发请柬，尤其是发到张金钻团队里来明摆着就是炫谱，炫他是带资合伙人一人之下，冠名的野心昭然若揭。
她这种心直口快的人自然脑子里想什么嘴里就说什么，顺便抬眼看了看坐在会议桌对面的陈铎。
陈铎绰号陈四狗，就是秦时月之前看到过的那身会飞的西装。他是老板以前在大金事务所时收的徒弟，现在张金钻还没出师的大师兄，已经有了自己的团队，手下三个小毛孩，最有望在近期升高级。他生得还算周正，唯一的缺陷就是精瘦脸还尖，愣是把他那紧致的腮帮子撑得都快要拉出褶子。
陈四狗腿长跑得极快，幸亏老板运动神经不好所里从来不开运动会，否则长跑短跑四百米接力，他都得是冠军。
他倒是拿过入场券仔细看了看，却幽幽地说：“没空去啊。”
余初卉咧嘴笑了笑：“陈大律师，赏个脸嘛。”
陈铎明显不想去，不过杜竞贤好歹是隔壁老板，他点名邀请，不去就是明摆着不给面子。
又转脸看了一眼坐在陈铎身边的任瑛，别人连头都没抬。
之前梅田虽然没说出前一个相好的名字只说了年龄，却和她聊过许多他们之间的细节，闺蜜之间难免要说些私房话，所以余初卉虽然不大认识任瑛，竟侧面了解过不少他的私事。
前面都是投石问路，现在才进入正题。余初卉当然知道怎么跟他提要求效果最好。
“任律师，能不能请你当我舞伴啊？”
“我？”任瑛先是抬头打量了一番余初卉，心说：咱们两个认识吗？
“为什么找我啊。”显然他也不想去。
“我有面子嘛！”余初卉嘟着嘴娇声道，“我们团队的人都找好了伴，就剩我一个单身狗。我觉得大老板这边的大神们带出去才有面儿，像陈哥这样的神仙我也请不动，就只能请你了，你可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我一个女孩子跌面子啊。”
林蔚风冷冷扫了这姑娘一眼：人家跟你熟吗，就叫上哥了。被你老板指使了还是刻薄了，就过来舔隔壁老板的脚了？吃相难看！
陈铎被扎了痛点：“你说我是神仙男子，为什么我还能单身？这明显就是撒谎。”
余初卉瞥了他一眼，调笑：“你太闹了，瞧别人多安静。”
“我怎么了？”陈铎不服气了，“我这么深沉一美男子，不就是多说两句话，你嫌我闹。”
“好吧，九点之前。”任瑛答应是答应了，但就是限定了时间。
“什么事那么着急回家啊。”余初卉有点失望，转而热情招呼陈铎：“陈哥，九点之后我找你玩。”
梅田有手段，余初卉也有对策，她要亲自动手来维护她原本平静的工作和生活。既然梅田和杜竞贤是那样的关系，那么能让梅田走人的就只有大老板了，跟大老板身边的人打好关系才是第一步。
这次酒会杜竞贤邀请了梅田结伴，那余初卉就非要邀请任瑛。她要在梅田的面前晃一晃，搅合搅合梅田心里的那根刺，让她说不出口地难堪。
林蔚风见她晃晃悠悠走了，歪了歪嘴：“哟，陈哥，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呢。”
“去你的，你才是我林妹妹，再说我也不是什么宝哥哥，是你一辈子没人爱的狗哥。”陈铎用胳膊肘碰了碰任瑛，“新来的请客吃饭，地方你选好没？没想法，我给你推荐一个。”
林蔚风立即打断：“别听他的谗言，坑死你没商量！回头告诉你个地方，我刚发现的。”
陈铎揭穿：“你还不如说就是你自己想吃。”
**********
周五下班后任瑛没开车，准备直接穿过广场对面那条街回家去换套衣服。上楼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秦时月正在开门。
他可三四天都没见到秦时月了。她一会说自己在父母家，一会人间蒸发，偶尔下班回来能看到她留的字条，还有一点点小礼物。
虽然说工作太忙，但时不时还会看一下消息，看到她没像平时那么话痨隔三差五留个言还有点失落。
秦时月刚按开房门，看见他回来了还蛮开心的，原地一跳就扑了上去。
任瑛一把把秦时月接住脚底下却没停，直接推门进去，然后把门一关。
秦时月有些吃惊，她被贴着门口的墙放下来，动弹不得。
“你跑哪去了？”
在外面乱跑时她觉得任瑛是她男朋友，她去哪是自己的事，想起什么就掏出手机分享一下，开心。但现在这情景让她觉得这是她男人，他要知道她在干什么。
“这些天……小乔动手术了，我每天都去医院看一下他。”
平时神挡杀神的秦时月心虚加心跳地小声回答，还下意识吞了吞口水。任瑛贴着她太紧，彼此的心跳声都似乎听得见。周围的空气仿佛逐渐变得潮湿燥热，尽力压制着的呼吸也不知不觉加快了速度。
“手术做得怎么样，他好些了吗？”他仍旧没松手，不过神色中没有刚才那种隐隐的幽怨了。
“手术做得很好，他精神不错，还在恢复中。”秦时月伸手搂着他哄，“怎么了，你想我了？那怎么不给我主动发消息，我还以为你忙。以后我得给你立规矩，每天必须给我发多少条信息，其中有几句必须是甜言蜜语……”
任凭秦时月巧舌如簧，也抵不住对方一招制胜——直接堵嘴。
这个小人精，还想用她自己的强盗逻辑把责任推给别人，始乱终弃吗？
秦时月可不知道他是一半想她，一半有点生气，天花乱坠的甜话则不太会说，让他每天编排太为难了。她可没这么复杂的回路，以为就是简单直接的示爱，劲儿上来了，她就开始动手。
任瑛脸一红，赶紧制止：“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天生理期。”
“……推迟了。”到手的好处，秦时月哪肯缩手。任瑛没忍住跟她纠缠了一会，只不过想到晚上那场敷衍会，只能按暂停，回来再说。
“我晚上还有个活动，九点钟来接我。”
“好吧。”秦时月依依不舍，不过看看表也就还有两个多小时，才松了手。
“别做饭，想吃什么我买给你。”任瑛换了身衣服，临走还要嘱咐一下，怕她在厨房再弄出事。
回到金钻所的地下车库取车，在一楼电梯间大老远就看到余初卉穿个细高跟站在电梯口，差点没认出来。
“你迟到了。”比起昨天小清新简洁派的职业装，今天她穿了件黑色及膝小礼服，妆容浓艳。这姑娘小小的个子瓜子脸，总有种稚气未脱的感觉，气质跟这身打扮有些错位。
“你要搭我的车？”任瑛按下下行按钮，“不坐你老板的车吗？”
她穿着高跟鞋当然不方便开车。不过既然是杜竞贤身边的秘书，按理应该紧跟着杜竞贤寸步不离。
“我老板有女伴，先送她走了。”余初卉脸上虽笑，心里酸溜。不是杜竞贤没叫她一起走，而是她不愿意跟梅田坐一辆车。
任瑛没答话，径直来到地下车库的停车位，给余初卉开了车门。
余初卉踩着她那细高跟小心翼翼坐进车里，任瑛从对面坐进来扣好安全带。一股香味随着车门关闭向鼻端袭来，如果没闻错的话，是一款小众流行的女香。
就下班这么几十分钟的时间还跑去哪里风流了，怪不得迟到了。余初卉心中冷笑，这个任瑛表面够正经，真看不出来是个在这方面什么姿势都有的人。如果不是梅田跟她说过不少私房话，里面还有不少细节，就算把所里的男人挨个拎出来逐一排除，也怀疑不到那些事情发生在他身上。
他车里收拾得挺干净，什么都没有，但眼尖的余初卉关门时就发现副驾驶位车门内侧的储物格里有个亮晶晶的粉色发夹，是女人用的，不过梅田显然不喜欢这些。
她当然不知道这东西是秦时月故意放在这儿圈领地用的。但她可记得那梅田跟她酒过三巡，吐露真情：“我真忘不了那个人，我已经离不开了。”
既然离不开为什么不吃回头草？现在她心下了然，任瑛心思根本没在梅田身上，在梅田把他弄丢的这段时间里早就有了别人，心中不禁掠过一丝丝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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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女士其实不是个细心的人，光顾着低头吃，从来也不抬头看，尤其不会看那些她自认为比她差的
和她的所谓闺蜜就是塑料姐妹花的关系，这样的人哪来的真友情…
听别的作者说都在祈愿双周榜…双周榜是什么时候排都不知道的我懵逼了。别人都太努力了好吗，而你就知道傻更
最近网审有点严格，为了避免框框太多，发前还是值得PC校对一下
好像什么东西过敏了？一边眼睛肿了，（Φ_?）状态保持中
好尴尬

姐妹的反目
坐在去往庆功会的车上, 梅田心事重重。
“我怀孕了。”
她把医院的诊断书放在了杜竞贤面前, 上面赫然写着“早孕3周”。
杜竞贤冷静地盯着她, 双手交叠，两只拇指转了几圈，一挑眉：“你没吃药吗？”
梅田很是气恼, 暗自咬了咬牙。之前跟任瑛一起那么多次, 他从没让自己吃过药。这杜竞贤自己不讲究也不考虑别人，出事了竟是这番说辞！
想起自己在医院检查时, 医生把诊断书摆在桌上，委婉地说：“你要考虑好。你这方面的条件已经不是很乐观了，流掉会对身体有很大损伤，极有可能不再容易怀孕。”
她很为难也很气恼。之前一次婚姻破裂的原因之一就是老男人嫌她年长怀不上，她也没玩够，根本不想给他生儿育女。现在医生说可能是最后一次怀孕的机会，结果这孩子竟是杜竞贤这老鬼的……
“这事情是我的疏忽。委屈了你, 我愿意补偿，你提个条件吧。”杜竞贤很会说话, 他既没说要负责任，也没说不负责任。
坦诚而言，如果梅田执意要留, 他也不会太介意, 认不认账是他的事。但就算杜竞贤愿意认账, 她刚来这里还没站稳脚跟, 这种事暴露出来对他们两人都很不利。
“让我考虑一下吧。”梅田心烦意乱, 转身离开了杜竞贤的办公室。杜竞贤顺手把那张她忘记拿走的诊断书撕得碎碎的，扔进了废纸篓。
张金钻接了请柬，酒会当天却并没有出场，到场的杜竞贤脸色十分难看。
张金钻没去参加的理由是：不想去。这就意味着杜竞贤的庆功会没有得到大老板的认可，只是他私人的；他的业务能力也没得到老板的最大认可，还不足以通告全行业。
但是张金钻的团队除了常春生等明显不把他放在眼里的高级合伙人，其余接到邀请的基本都来了，整个金钻所来了不少人。
呵呵，这帮小崽子们，到底看在他带资合伙人的威严上头不敢造次。
皇朝会所华丽通透的宴会厅里灯光迷离。晚宴是自助餐，酒水也可以任意取。有些人在攀谈，还有些人在畅饮，专门请来的乐队缓缓开始奏乐。在杜竞贤最喜欢的悠扬舞曲声中，成对穿着小礼服的年轻男女翩翩起舞。
各团队的都派了人来，轮番向杜竞贤敬酒。杜竞贤自己的团队就更热闹了，觥筹交错，边敬酒还边奉承，溢美之言不绝于耳。
杜竞贤被这么多人围着一拍，张金钻没来这回事自然也就暂且烟消云散，眼角的皱纹都笑出来了。
梅田托着个装苹果汁的饮料杯站在一边，发现余初卉不在。却在不远处的酒车附近发现自己的好闺蜜穿一条和自己极其相似的优雅黑色小礼服裙，跟任瑛在一起，还紧紧挽着他的胳膊，顿时就皱起眉来。
她早就知道任瑛会来，却没想到出现在余初卉的身边。她从未对余初卉挑明过他们这层关系，但愿这只是巧合。
余初卉端起一杯鸡尾酒抿了一小口，余光看见自己的老板被众人围着奉承，梅田静静地站在旁边正往这里看，故意把酒杯递给任瑛：“这酒真好喝，你也来一口？”
“不喝了，我开车。”任瑛也看见了梅田。目光相交，面色很是冷淡。
“你那件事怎么样了？”杜竞贤受完恭维奉承赚够了面子，把他们都打发去玩。一转身见梅田并没喝酒，只是象征性地喝了点果汁，揽着梅田走向舞池，低声询问。
“再过几周才能处理呢。”梅田波澜不惊，杜竞贤微笑着点点头。他以为她会处理掉后顾之忧，其实她已另有打算。
见杜竞贤搂着梅田扭扭捏捏地跳舞，名为跳舞实则低声细语，余初卉虽然面带微笑，眼睛里几乎冒出了火。
她把酒杯一放，双手就搭上了任瑛的肩：“我们也一起跳个舞吧？”
用余光瞥见梅田面色一变，余初卉简直开心极了。
她跳的这什么舞？贴脸舞？这余初卉显然一点也没认真，眼睛光往别处瞟，脚底下也在乱晃。
“你别离我这么近，被人看到该误会咱们之间有什么了。”任瑛当然不知道她是在盯着梅田，而且她也不会跳舞。
“抱歉啊，我其实不会跳。”余初卉敷衍地笑了笑。她就是在做一场戏，梅田受到刺激就行了，何必演得那么认真？
“我教你。”任瑛叹口气，帮她把身体摆正，主要是帮她离自己远点。她再乱跳贴面舞，自己的名声就玩完了，“你先迈右脚。”
余初卉心思当然不在学习上，抬腿就往前踏一步，正好踩着任瑛，她不知道跳女步迈右脚意思是往后退。
“对不起！”余初卉尴尬一笑。任瑛也没纠正她，自己退了左脚。
“左边。”余初卉跟着学，很快就学会了最基础的动作。
梅田那边厢看见余初卉和任瑛在一起玩，两个人还跳的是右转身舞步，跟大家都不一样，脸拉得老长。
梅田突然抽身退场，杜竞贤也被迫停下了。只见她脸色煞白：“我有点不舒服，去趟洗手间。”
她气愤离场。余初卉远远见到杜竞贤身边没了梅田，一个人到吧台点了杯酒，眼睛一亮，随口便说了句胡话：“我累了，想歇会。”
任瑛马上松手，示意她可以自便，转身离开场地。看看时间也快九点了，不如随便在哪里坐一坐，等秦时月来一起回家吧。
**********
此时的梅田正一个人呆在洗手间。她瞪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影子双眸璀璨，明艳动人，她却怡然自得不起来。
因为她所看到的只有憎恶、愤怒、嫉妒和疲惫，这种种漆黑的情愫混在一起太过丑陋，丑得她只想冲进镜子里，将那影子一把撕碎。
只不过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为什么就那么难。她也曾有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时候，她曾经拥有过的一切，为什么上天说收回就收回？
难道说得到一样就必须失去另一样，她只不过什么都想要而已，这有什么过分之处？她明明曾经都拥有过！
梅田无处发泄，抬起高跟鞋，狠狠地踹了几脚卫生间隔断的门。几声巨响过后，她喘息着胡乱打理了一把凌乱的头发，继而长吸一口气。
这口气下去，她脸上的所有阴霾便像清晨的浓雾一般散去，又恢复了那张高贵优雅的美人脸。
她不能就此认输，她必须赌一把。
回到主会场，梅田美目流转，四下观望，很快便在餐区的桌边找到了任瑛，他一个人。
她从随身的小手包里掏出腮红盒，用小刷子快速在鼻尖上扫了扫，立刻变得像是哭过一样楚楚动人。紧接着快步走上前去，拿了一杯水，坐在了他的对面。
看见梅田，任瑛一点也不意外，自从她进入金钻所就料到会有这一天。虽然意外的是梅田竟从新光所离职，但她抱上了杜竞贤的大腿，这也是她的惯用手段和情理之中的事情，不稀奇。
而且傍上业界大佬，这不正是她毕生所愿吗？随心随意，真应该恭喜她了。
梅田见他冷冷盯着她，没打招呼也没说话，心里凄清，脸上勉强一笑：“做了同事，以你我的交集，不打个招呼合适吗？”
“我们之间能有什么关系？”任瑛面不改色，“你不觉得以你我现在的交集，既然做了同事，什么关系都没有反而比较好吗？”
他指的交集当然是众所周知发生在一楼大厅的事。梅田似乎不在意地笑了：“缘分一场，何必呢？我们之间不可能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也不想一直纠缠你，奈何我没法甘心。既然我来到了这里，就想重新开始，我也想清楚了，必须处理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做个了结。”
“你想怎么了结？”
梅田仍是那幽幽怨怨的样子，似笑而非笑：“我其实现在还放不下，我不接受你没给我一个答案或结果，也没有个告别就走了。一场情，如果有始无终，就始终放不下。”
“你想要什么样的结果，我看看能不能给你。”
“你能，而且只有你能。”梅田用一双几欲滴水的眼睛盯着他，意图紧紧地锁住他，这恐怕是她最后的机会。
她轻轻欠身，把红唇移到他的耳边：“我在隔壁金叶酒店开好了一个房间。这一晚过后，我保证互不相干，跟你再无半点瓜葛。”
说罢她探起身，将目光移向任瑛的眼睛。
他注视了片刻，只是一动不动说了一句话：“房间号告诉我。”
没料到，他竟答应了。
梅田从手包里掏出一张房卡，从桌面上推了过去，款款起身：“我等你。”
任瑛没有马上把卡片拿起来。等梅田迈着杨柳步离开，才把它从桌上捡起，端详了一番，随手装进了口袋。
林蔚风远远看见梅田跟任瑛交头接耳，梅田又递给他一张像是酒店房卡的东西，继而一先一后离开了宴会大厅，感觉不妙。这不就是经典的出轨场景吗？她掏出手机打字如飞，就给秦时月发信息。
“二嫂你好，我是金钻所的小林律师。梅田你认不认识？她刚才给你老公一张酒店房卡，你老公跟她走了，你快点来！”
秦时月刚刚打了辆车来到皇朝会所门口。打开林蔚风这条驴唇不对马嘴的信息竟然看懂了，脸色大变：这不是他们金钻所的活动吗？梅田，她怎么会在会场里！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向宴会大厅的大门，却见人来人往，灯火辉煌……他人在哪里？
这才想起了打电话。秦时月马上打了任瑛的号码，好在他马上就接了。
“你在哪儿？”
“在你身后。”
秦时月骤然一回头，他果然站在灯火阑珊处。
这可真是意外。她悬着的心骤然从高处落下，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冲过去紧紧抱住他，闭上眼睛，直到眼前的一阵阵金光散去。
“梅田怎么在这儿？她都跟你说什么了？给你什么东西了？”
任瑛诧异她消息怎么这么灵通，这事情发生还没到十分钟就被她知道了：“你怎么知道她在这？”
秦时月开始捶他：“我问你呢！你别狡辩，反而来问我。”
“她来我们这工作了，现在是我的同事。”
秦时月顿时脸色大变：“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没告诉我！”
任瑛解释道：“我们不是一个团队，平时根本见不到面。”
那也不行！秦时月气得发疯，不过这个问题可以暂且放在一边，她在乎的是那张房卡。
“她刚才跟你说了什么，给你什么东西，现在都给我实打实招。要是有半句没说实话——”
“她叫我跟她去开房，说做个了结。”
这还真是实打实招，开房都敢说！他一点都不按套路出牌的诚实反而叫秦时月语塞了：“你……你答应了？”
“答应了，但是我不会去。”
秦时月没想到他答得还不假思索。这种事情还敢答应，好日子还想不想过？活着不好吗？
“房卡呢？交出来！”她伸手。
“扔垃圾箱了。”
“扔垃圾……”只有这时候秦时月才发现，自己好像突然通了窍，变得懂那个夏文真了，发怒的同时还会笑。
她伸出一双纤纤玉手，迅速翻找了一遍任瑛全身上下所有口袋。真的假的，里面的外面的，统统扫了一遍，就差脱衣服检查了。
真没有。
“你还要吗？那边走廊里的垃圾箱，要的话我给你拣出来。”
“算了。”秦时月见他真的没出轨，气确实也消了大半，“我都告诉你多少遍了，你的所有事，必须第一时间对我坦诚。”
“梅田已经不关我的事了，她的事情我还要跟你说，不是诚心叫你不开心吗？”任瑛把正在闹的秦时月搂过来，双手捧着她的脸，“今天的事我没不打算对你说，一见面我就会告诉你。”
看着秦时月气得通红的小脸，耷拉着个嘴角，任瑛知道她又精神过敏了：“你是不是又没有那什么……安全感了？”
女孩子的安全感确实是奇妙的东西。被戳中了之后，秦时月噘着嘴掉了眼泪，任瑛极少惹她哭过，觉得自己可能办错了天大的事，却不知道到底错在了哪里。
他像蜻蜓点水，帮她把眼泪弄干净，咸的。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有安全感。”
秦时月皱着小脸：“你不准搭理她，不准跟她见面！”
“好，不理她。”
“不准跟她说话！”
“好，一句话也不说。”
这些都答应了，秦时月还不甘休：“她的一切动态你要是看到了，都得向我随时汇报！”
“好，我跟你随时汇报。”
秦时月这才作罢，把他的双手扒拉开，直接挂在了他脖子上，刚哭过的大眼睛一瞪：“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有别人想拿我的东西你却没及时告诉我，这就是罪过。你说该怎么办？”
“惩罚。”
“那你可得老老实实接受惩罚。”秦时月冷笑着，把他的右手端起来，不知从哪摸出个指环，对准中指，给它推了上去。
银色指环，中间有一点蓝色宝石，在迷离路灯的照耀下如同星辰。
“知道戴这是什么意思吗？”
“名花有主。”
“对了，这代表你以后走到哪都是有主的人，被封印了招蜂引蝶这个功能。”秦时月得意地展示了一番自己手上那枚成对的，狡猾笑了笑，小声说：“生日礼物。”
**********
宴会厅里的陈铎唉声叹气，一屁股坐到正在吧台一边喝酒，一边抱着手机发消息的林蔚风旁边。
“狗粮吃饱了，一会回去吧。”陈铎给自己倒了杯柠檬水，准备喝喝酸清醒一下，“你说咱师父现在就咱仨，为什么只有我一个单身？为什么？连我团队刚毕业的小屁孩都有谈了三年的女朋友，我怎么没有？”
“哪来的狗粮？”林蔚风从手机信息里□□，探了探头，“任瑛呢？”
自从她给秦时月发完消息，那边一直也没有回音，不知什么情况了。
“呵呵，他？假正经，就那天你十块钱卖给我的照片上那女的，正抱着亲呢，就在外面广场上。他何德何能！”陈铎刷刷几把撸乱了头发，就连喷的发胶都跟着灰飞烟灭，“哥明明也是情种一个，怎么就没有个女朋友！”
※※※※※※※※※※※※※※※※※※※※
祝各位小天使中秋快乐！

变故
梅田兴冲冲来到酒店, 左等右等, 结果最后在空荡荡的酒店房间里吹了大半夜夜晚的凉风。
计划失算了, 她简直气得两眼发红。怀着的这孩子怎么办？打掉，对身体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留着，他却没有个名分。
她本来想借此计划一石二鸟。不知道任瑛是本就没打算来, 还是中途反悔, 她只觉得羞辱万分。
第二天早上还收到了一条OA信息，来自张金钻团队的小律师林蔚风, 是一个加密网盘链接：“里边有你想要的东西，100块钱告诉你密码。”
不就是100块钱吗？梅田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给林蔚风的加密文件打赏了100元，看到的却是一张模糊偷拍的那种照片，地点就在昨晚的宴会大厅外面。
其中一个她马上认出来了，是任瑛。他怀里那个女的，很像秦时月。
他不仅没来，转脸还去约会现女友了, 把她耍了！梅田恨得牙痒痒。以她从前的认知，任瑛是个脸皮很薄的人, 愿意在大庭广众的场合做这些，肯定是动了真情。
而这个秦时月，她怎么还在？自己不是给了林咏澜一百万, 自认为连彩礼钱都给了, 让林咏澜把她彻底摆平吗？那个林咏澜还信誓旦旦, 说什么秦时月他了解, 近水楼台先得月。
难道这个林咏澜存心骗她。近来他是消失了, 也怪自己忙，没顾得上过问。梅田冷笑一声关掉手机屏幕，她决定去找林咏澜算算这个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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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晚又没回家？”
樊莎正和秦时月一起吃饭。自从订婚宴过后，她和萧默也不在固定的日期约会了，仿佛两人订了婚就提前进入了老夫老妻模式，觉得该见面了无非也就是老三样：陪樊莎买东西、吃饭、看电影。
秦时月越发觉得这不是爱情。樊莎问她那爱情是什么？谈恋爱不就是逛街吃饭看电影吗，最多逛逛公园，还能有什么？
秦时月一时哽住，当着樊莎的面她总不能说爱情的最终目的就是身心合一，其他都是陪衬吧？
“是啊，没回家。”
秦时月正敷衍樊莎，突然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郭香莲泣不成声：“你爸爸在开车送货的路上突发心脏病，车撞了，现在人在医院……”
秦时月如同五雷轰顶般噌地站起了身。
“莎莎，陪我去医院，我爸爸又出事了。”
樊莎倒是很讲义气，提起包到外面拦了辆车就走。两人一同来到中心医院，见到的却是躺在临时病床上吸氧的郭香莲。
“妈，我爸人呢？”秦时月见郭香莲闭着眼不说话，脸色煞白。旁边的护士拦着她：“你是家属？这个病人刚刚在大厅头晕得厉害，还有呕吐迹象，我们先做了紧急处理。现在需要急救，医生马上就来。”
樊莎看了看郭香莲的情状，嘱咐秦时月：“阿姨可能有脑出血的迹象，不能耽搁。你在这里看着，我去去就来。”
多亏医院是樊莎的地界，她认识的人多，马上从神经外科找来了医生为郭香莲诊治。郭香莲救治及时，樊莎又为她办理了入院手续。
郭香莲可能受了刺激，虽然经过急救仍是昏迷不醒，脱离危险后她被转入了住院部监护病房，秦时月见到妈妈怎么叫都没反应，急得一直掉眼泪。
“别太担心，阿姨还没清醒过来。现在呆在这里也没有用，叔叔怎么样了？咱们快去看看。”樊莎一句话可提醒了秦时月，郭香莲在电话里称秦汉民出了车祸被送进了医院……
秦汉民正在接受手术，好在脑子没糊涂。听护士说，秦汉民在行车过程中遭遇一起交通肇事，为了避让把车子撞到了隔离带上，不仅受到惊吓心脏病发作，还撞成一条腿骨折、轻微脑震荡。
“年纪也不小了，还有心脏病史就不要叫他开货车了，多危险！幸亏没出人命，出了人命就不是一个人的事儿了。”护士责备家属，秦时月也只得老老实实听着。
好在秦汉民受雇的厂家为车辆买了保险，交通肇事方负全责，因此他们不用承担什么医疗费。据说这场事故撞死了人，还是无证驾驶，肇事方的家属花了一连串的钱也没大事化小，正跪在外面哭呢。
妈妈郭香莲本来就胆小怕事，这次女儿不在身边又出了这么大的事，一下子就吓病了，病得还不轻。
一夜之间两个亲人都生了大病，秦时月觉得自己也要跟着心脏病发作昏过去了。爸爸刚刚脱离危险，妈妈又生死未卜……
“叔叔没事，就是后续康复要你费心了。一会儿叔叔出来你先别告诉他阿姨生病了，我去阿姨那边盯着，有情况告诉你。”樊莎在医院也算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叫秦时月不要过于担心，一切向好处看。
就在前些天秦时月还为樊莎因萧默的事口无遮拦和刻意疏远而有些恼她，今天才觉得二十几年的姐妹毕竟是姐妹，关键时刻一切身外的事都能抛下，最见真心。
“谢谢你，莎莎。”秦时月拉着闺蜜的手，满心满眼都是感激。“要是我能有点出息，我爸也不至于这样，背着我开货车挣钱……”
樊莎心知她又在自责了。她家经济条件并不好，她又因为吃官司丢了工作。人在世上行走，一脚踩空便一落千丈的事情数不胜数，求人相助和找个依靠有时未为不可，偏她这个姐妹太要强，什么都想靠自己。
“你有空给任瑛打个电话，这事情你得让他知道。”樊莎说话点到为止，毕竟秦时月的脾性她了解，她的好姐妹最讨厌听她那套世俗论。
樊莎说罢便上住院部看郭香莲去了。她自己就是医生，在医疗系统熟门熟路，别人不能探视她也可以进得去。再说有了樊莎的面子，医生护士对郭香莲肯定会多关照些。
秦时月这才拿出手机。发现任瑛已经按照她给立的“规矩”发了四五条消息，她都没看到。
愣了半天神正不知道怎么回信，他打电话进来了。
“现在在哪？你的案子周一开庭，你要去吗？”
他说的是秦时月告洁林集团的侵权案。秦时月心中一动，但她现在诸事缠身，无心处理：“我……我家里有点事，可能去不了了。”
“怎么了？”任瑛心思敏锐，已经感到她说话的气氛不太对。
“父母生病了，我现在……正在医院。”秦时月也不想跟他撒谎。
“什么情况？需要我现在过来吗？”
“不用！”秦时月紧张得站了起来，“……没大事，真不用，都已经安顿好了。莎莎跟我在一起，有她在我什么都不用操心。你不是在加班吗？你先忙你的，不用担心我。”
“……那你有事随时都要叫我。”
挂了电话，任瑛还是有些担心，决定下午提前点时间下班去见秦时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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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钻所30层的空中花园可以眺望到市东区最优美的风光。如今正值九月下旬，暑热散去，逐渐有些秋高气爽的韵味。
三点钟暖阳和煦，金色的光束透过绿植的树梢和绿蔓的缠绕斑驳在藤编座椅的精制坐垫上，一汪花茶装在晶莹剔透的竹节壶里，静置在小电炉上冒着袅袅仙气。
张金钻正晃着脚怡然自得欣赏风景。来这层空中花园休闲玩乐要经过老板的办公室，正对电梯就是老板的秘书，因此对于一般的员工都只是接待高级客户的时候才开启的待遇。除了所里的集体拜师大会和聚餐等公开活动，就只有老板和28层的神仙才能没事随便上来休闲了。
此时29层电梯一响，有个男人大步流星地走出，转头就上了不远处通向空中花园的扶梯。正对电梯办公的张金钻秘书看见了他，不仅没说什么话，还点头笑了笑。
男子信步来到张金钻最喜欢的座位旁边，拉开椅子坐下。张金钻仍旧怡然自得，招呼也没打，看来两人关系熟络。
这男人个头适中，头发剪得很是精干。尖脸薄唇，中性色皮肤，鼻梁直挺，显得眼睛很是有神，穿一身深灰色手工定制西装，浅蓝衬衫、酒红色领带，皮鞋油光锃亮。
唯一的不足就是没刮胡子，精神风貌带些不羁和沧桑，对于张金钻来说他还是老样子，长得挺精神却不珍惜颜值，自我定位向常春生看齐，我行我素。如果收拾干净点，光靠脸收咨询费就能躺着娶媳妇，他就是任性。
他就是张金钻最得意的弟子，王恒。
“张老师，好久不见。”王恒一边敷衍笑，一边嘴里叽里咕噜。他是跟张金钻吵架愤然离开金钻所的，按理说他自立门户而不是改做别人的徒弟，应该还是叫师父。他非要管张金钻叫“张老师”。
张金钻懒得理他这茬。师父就是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叫什么都还是你爸爸。平时混得风生水起倒好，缺东少西了、遇到坑爹了、想无理取闹了，你还不是都来找我？就跟我欠你债似的。这就说明在心里我还是你师父，你管我叫什么无所谓。
“最近都做什么业务呢？团队带得怎么样，收了多少得意门生了。”
王恒嘿嘿一笑，往椅背上一靠：“还是老样子，什么都做。什么得意门生，那些小兔崽子净不叫我省心。”
张金钻一歪嘴，心想这个王恒最近挺忙，看来他想发展综合所，招了不少的人，做了几个团队，整天在为做成霸业绞尽脑汁。
“做老板自己的本领是一方面，学会当师父是另一方面。徒弟成长得怎么样，决定你未来的格局大小，自己的徒弟每一个都要花心血栽培，今后才能开花结果，干咱们这行得有一些对社会乃至世界的责任心，光顾着个人成就而不成就他人不是一个最好的心态，尤其是自己人，理应互相成就。”
王恒胡噜了两把没喷发胶的头毛，他这师父没事就喜欢叽叽喳喳，跟他摆大道理：“我怎么没成就别人，我给我的人都选了最好的路。至于他们走得好不好，一半看自己，另一半不还得看客观吗？”
“切。”张金钻冷笑，你这是自己任性泼皮，光着屁股出去单干，最后还赖你师父没替你伺候你徒弟，把他捧上天。一切屁股归我擦，什么事办坏都赖我，活该我当师父，就烦你！
“你把你崽子留这，一个是帮你带点资源，另一方面也是怕你自己重新创业干不稳，跟着挨饿。但是当师父不能光铺路，徒弟需要时刻提携，不然要你何用？”
王恒边嘟囔边晃腿：“这不还有你呢吗？”
“呵呵，”张金钻摆摆手，“算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你这徒弟不错，业务能力挺现成的，最主要的是很上道，不像我手里的其他崽子，还要手把手一点点教。我看年份也够了，赶紧给了两个大客户拱了拱业绩，升了初级，进我团队以后就归我管了，你回去跟你徒弟沟通一下。”
王恒面色稍变，他师父这番话里有几个玄机。师父说的“上道”意思很多，简而言之就是无论办事的方式还是思维的模式，都对师父的路子。给大客户拱业绩是亲传弟子才有的待遇，进入师父的团队就成了师父的弟子，让他回去沟通一下，要改口叫张金钻为师父。
“这事儿怎么沟通，我又没什么好处。”他又开始哼哼唧唧，耍赖皮了。张金钻道：“我给你点资源，新风集团有个案子你来做。”
王恒别扭道：“我回去说说试试看吧，愿不愿意是人家的事。”
张金钻知道王恒表面嘴硬，心里最把忠诚于师父当回事，尽管现在满嘴的张老师，心里还是把她当师父看待。想让他徒弟改口恐怕也很难，更何况张金钻当初也就是看中了任瑛对王恒比较忠诚。
“呵呵，我不太在意什么拜师磕头。叫不叫师父无所谓，只要我徒弟愿意，可以继续叫老板。不过你得保证他心里把我当师父。”张金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之所以这么着急找你来说这事是因为没什么时间了，我有个安排急需要一个人，我这新徒弟是最佳的人选。”
**********
下午任瑛提前下班，马上来到中心医院找秦时月。
樊莎探望完郭香莲，出来告诉秦时月病人状况很稳定，不过离清醒还有一段时间，暂时不需要手术，目前家属可以不用探望，能找到人就行，让她安心陪护爸爸。
秦时月其实不太希望任瑛来，毕竟她内心深处不愿意成为任何人的拖累。只是如此情状，身边要是一个人都没有，确实凄清。
秦汉民做完手术住进了病房，一条腿包扎得严严实实，手上扎着止疼泵、输着液，身上还连着心电监护的仪器。这个点钟病房里人来人往，家属们探望的探望、打饭的打饭，有点喧闹。
“我爸不知道我妈住院了，一会……”秦汉民清醒后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找媳妇。对于秦时月来说最棘手的问题，就是怎么跟爸爸解释郭香莲的去向。
“没关系，这里我看着。你一会找个借口去陪你妈妈吧。”任瑛把这棘手的事情接了过来，秦时月心中虽然感激，却也有点紧张。
“爸，你醒了吗？”秦时月走到父亲床前，秦汉民其实清醒了，但全身不舒坦，正闭目养神。
睁眼看到女儿，秦汉民咧嘴挤出一个笑：“小月，爸爸没事。”又见女儿身边站着个陌生人，打量片刻心里便有了点谱，小心翼翼问：“这是谁啊？”
“这，这我男朋友。”虽然在郭香莲的逼问下她简单招供了正在交往的是什么人，但还没准备好见家长。在这种临时的场合让他们第一次见面，秦时月未免有些尴尬。
秦汉民马上暂时忘却了找媳妇和腿疼，喜上眉梢笑了：“就是任瑛是吧，我女儿跟我说过。来坐，坐。”
秦时月更为尴尬地赔着笑，任瑛倒是面不改色给她搬了个凳子，两个人都坐下了：“现在到饭点了吧，叔叔您想吃什么？”
秦汉民摆摆手：“医生不让我吃这顿，说晚上才能吃，你们别浪费钱……小月，你妈妈呢？”
“她……”秦时月一时语塞，编好的谎话也忘了。任瑛接过她的话：“交通事故有很多后续问题需要处理，配合调查和保险赔偿都有很多手续，阿姨作为家属正在处理呢。”
秦时月头皮发麻，见秦汉民晕乎乎点了点头好像信了，长吁一口气：“医生说您这是突发心绞痛，这次没有危险。本来就是动过手术的人，平时要多休息，注意饮食，尽量不要再开车了。”
秦汉民眯着眼睛不言语。家里经济拮据，钱还是要挣，只怪这身体不太争气啊。
“一会儿你妈妈办完事还能来吗？我想跟她说说话。”
秦时月当然知道郭香莲是来不了了，而且探视时间就这么一会儿，她还挂念着郭香莲。任瑛给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这里交给他，让她去管她妈妈，秦时月便顺水推船道：“她一个人可能处理不了，我去帮她看看情况。”
她到底有些放心不下，不过这里有任瑛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他向来可靠。
秦时月走后，任瑛见这病房一共六张床，探视时间人来人往的十分吵闹。而且别的床位上还有护工照料，秦时月在两个病房间来回跑了一下午，都没顾得上安排照顾病人的事。于是找护士给秦汉民安排进了单人间，叫他能安心休息。
病人入院第一天，都比较希望家人照料。不过秦时月肯定是来不了了，任瑛自己办了个陪护，免得秦时月放心不下。
天色已晚，液体都挂完了两瓶，秦汉民也没见到女儿再回来，躺在床上叹了一口气。
任瑛正坐在旁边沙发上拿着个削皮刀削水果。秦汉民终于问：“小月的妈妈是不是有什么事儿了？其实你们不必瞒我，她是个六神无主的人，办不了那些复杂的事。她是不是听说我病了，精神受了什么刺激，身体也坏了？”
任瑛手里的动作停了：“阿姨是身体不太好，不过也是因为精神紧张担心您，我们让她多休息，不要操心医院的事。”
怪不得郭香莲天天给秦时月安排相亲她不去，用郭香莲的话说，非得在外边找野男人。
她在外边找的野男人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做人还不错，很细心。怪不得宝贝女儿对他五迷三道的，都不知道回家了。
“唉……”秦汉民虽然挂念媳妇，但知道她没什么生命危险，略微放下了心，“我们家小月让你也操心了。”
任瑛笑了笑：“没有，她挺好的。”
**********
第二天早晨郭香莲逐渐清醒过来，但身体尚不能动。
可能是因为担心丈夫，她清醒得特别快。脑部出血量不大，并没做开颅手术。虽然头还是有些疼，但耳聪目明还能说话了，唯一没有恢复的就是肢体功能，医生告诉秦时月病人如果长久不恢复，可能会落下半身不遂的毛病。
看见秦时月守在病床边，郭香莲安心多了，但第一句还是小声问丈夫的状况：“小月，你爸呢？”
“妈你醒了？”秦时月欣喜万分，“爸爸没事……手术很成功，已经转危为安了。”
郭香莲迷糊着双眼道：“我感觉我一直在船上晃，在天上飞……我就想着你爸去哪儿了，我必须得去找你爸。你在这里陪我，你爸爸没人照顾，他行吗？”
秦时月脸一红嗫嚅道：“……我男朋友看着我爸呢。”
郭香莲笑了笑：“他人挺不错的呀，这时候还能帮你照顾你爸爸。”
“他人是挺好的。”秦时月笑得傻呵呵，按铃叫了医生护士来为郭香莲检查病情。
“醒了就不错，但是危险期还没有过。这几天心情保持放松，别吃不该吃的东西。不要翻身、不要下床、卧床静养，除了照顾病人的人之外，病人的亲属最好不要让他们探视。手脚还不能动，勤翻动，最好每两小时一次，看看过几天能不能恢复。”医生嘱咐了一连串注意事项，秦时月都记下了。
等护士做完病床记录出去了，病房里除了空病床就剩下母女两人。郭香莲辗转半晌，话像是在喉咙里打了好几个转：“你们应该赶紧结婚。”
又来了！秦时月最怕听到催婚：“现在谈结婚太早了吧？更何况家里这个情况……我根本顾不上想这些。”
郭香莲忍不住躺在床上唉声叹气：“家里这个情况，你才应该马上考虑。你爸爸要不是怕那点养老金养不起家，就不会去跑货挣钱……现在你爸爸也病倒了，妈也不行了，你还没个着落，你一个女孩我们不放心。再说，家里没个男人怎么行？听妈妈的话，先把证领了，回头再说别的。”
“妈！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叫不行了？您明明还好好的，别说这种倒霉的话。我一个女孩子怎么了，我也可以靠自己的双手照顾你们，不一定非要靠嫁人靠结婚……”
秦时月着急，郭香莲不急，只怪她听不进去：“小月，你不是挺喜欢他的吗，结婚把他拴上不是好事？你在抵触什么呀？是不是成心就想叛逆，想不顺着你妈啊。你现在结婚，咱们家在经济上就轻松多了，你得学会为家里考虑。”
什么叫结婚把人家拴上、结了婚家里的经济就轻松了？妈妈在说什么话，到底觉得女儿是拖累、早点嫁出去好，还是希望用别人的钱改善自家的经济状况，把自己的困窘转嫁他人？她不接受的不是婚姻，不接受的是用婚姻交换利益。越是喜欢的人，越是不愿意他们之间的关系存在任何的利益交换，她不想让双方本来纯粹的感情里掺杂一根刺。
“现在结婚我肯定不能同意。而且父母都生病我结婚也不合适……”
“女儿啊，妈妈这个状况，怕是身体好不了了……你不结婚，谁照顾你爸你妈，谁照顾家？这是现实问题。你现在不结婚，爸妈都老了谁照顾你？”郭香莲不允许女儿有反驳的余地。她素来身体不大好，知道这个病的后遗症。现在手脚动不了，如果长期康复也不见效，恐怕一辈子都要人照顾，她不希望未嫁的女儿成为一块心病。
“……液体没了，我去叫护士。”秦时月落荒而逃，身后只落下郭香莲的叹气声。
伺候完郭香莲，秦时月觉得身体虚弱，想下楼买份早饭，正巧在住院部一层遇见了任瑛。
“我爸爸怎么样了？”
任瑛见她面色憔悴，有些心疼。父母一起住院生病是件劳心劳力的事情，肯定操了不少心：“我请了个陪护照顾他，做完骨折手术必须马上康复，不然会留下后遗症。现在他有人照顾，去楼下康复中心了。你是不是没怎么睡觉？回去休息会吧。”
秦时月摇头：“我妈还等着我照顾呢，我赶紧出去吃点东西就得回去。”
“请个人照顾吧，你也需要休息。”任瑛抱住她不让她走，把她安顿在休息区坐好，“你等我一会，这事情我去办。”
请陪护、术后康复，这都需要不少钱，说来说去还是钱的问题。现在的她还做不到完完全全依靠别人，哪怕对方是亲密无间的恋人。一想到这背后可能会是个无底洞，她会让别人为她贴好多钱、时间和精力，会成为别人的拖累……她就于心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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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节日小天使们过得愉快吗～我很愉快，去游乐园玩了
幸福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祝各位小长假玩得开心w

洁林案翻盘
周二中午阳光明媚, 银钻商业广场人来人往。临街的一家餐厅刚刚开餐, 落地窗内侧的卡座上就坐下了一个穿红色职业套裙的女孩。
这女孩不停看手机, 神情有些焦虑。
十一点半，任瑛通过停车场到地面的电梯来到餐厅正门门口，侍者打开了大门, 他走到女孩对面坐了下来。
“薛女士, 您好。”
提前一步到达的红衣女子正是秦时月大学时代的同窗，也是在洁林的前同事薛美婷。
昨天秦时月的案件开庭, 薛美婷作为被告方证人提交了证词，证明秦时月确实写错了那份合同。
坐在对面的年轻男子，薛美婷记得他就是秦时月的代理律师。他在法庭上说话不多，但是控场很好。
秦时月的上一位律师抓住公司没有秦时月写错合同的证据这点为秦时月争取权益，这次洁林专门找了证人作证。但秦时月这次的代理律师却避重就轻，抓住公司非法解聘、解聘理由不充分不成立的若干个点胡搅蛮缠。洁林方面马上申请了休庭。
这个人生得不显凌厉，但那双尤其在光线下愈发明显的浅茶色眼睛不带感□□彩地盯着人看的时候, 让她觉得很冷，很难接近, 很容易令人害怕。
他是利落的双眼皮，比薛美婷埋线做的还显得深。
“你……混血啊？”
“四分之一。你观察力很强嘛，可见头脑也很聪明, 智商也不低。”任瑛顺着她的话说, “可是这么聪明的人, 为什么要作伪证？”
薛美婷全身一凛, 眼神有些闪躲：“我没有作伪证, 你别乱说。”
对于任瑛来说，这第一次开庭说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套出想要的东西，东西出现了就可以收手了。他看过上次仲裁的资料，知道这次洁林肯定会有所准备，果不其然。
“作伪证是刑事犯罪，是要坐牢的。”任瑛先轻飘飘抛出一句警告，“青云广告公司是你们部门长期合作的客户吧？这其中的事你都知道，还用我多说吗？”
薛美婷神色闪躲：“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懂你找我说这些是干什么。”
“青云广告是你老板李总用代持股的方式在外面开的白手套公司。他利用这家公司和你们集团合作，开出比市场贵一半的价格，把你们集团的钱装进自己兜里。侵吞公司财产、偷税、洗黑钱，任职三年捞了16个亿。”
李总到底捞了多少钱，这么短时间的调查当然不可能明确。但薛美婷一听这个天文数字，全身一抖，脸色也跟着变了。
“这些钱都是通过你的手装进他兜里的，当初装的时候你怎么没数一数呢？”
薛美婷不停搓着手心，尽量屏住呼吸：“我只是员工，执行老板的决策，你说的这些我不明白。”
“你作伪证的这个案子背后的事情很有趣，圈子里早就传开了。感兴趣的人多得是……调查结果早就已经满天飞。你老板在外面待不了几天，一旦进去，这辈子也别想出来。”任瑛故意把话说得不紧不慢，让她每一句都听清楚并消化掉，“我的委托人被开除后你顶替了她本来应该坐上去的位置，是既得利益者。说你没关系谁会信？不光我会找你，所有调查这件事的人都会从你入手，包括检察院。放心，他们马上就找上你的门了。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你还作伪证，是不是想把自己风风光光地送进去啊？”
薛美婷的表情越来越难看：“我什么都没做，你不要血口喷人。清者自清！”
“谁说你什么都没做？那份合同，就是你做的吧。”任瑛揭露道，“你和你的老板合谋，伪造合同开除为公司带来资源的员工。一是怕妨碍你们继续牟利，毕竟别的合作方物美价廉；二是发现我的委托人不和你们一样唯利是图，不是你们自己人，生怕她接触到核心业务后，把你们共同实行的犯罪向上举报……”
“我，你怎么证明是我！你没有证据，你没有……”
薛美婷语无伦次，任瑛却毫无波澜：“我没有，你有。”
她的表情凝住了。虽然只有一瞬，却被他捕捉在眼里：她手里果然有东西。
“我没有。”薛美婷神色慌张，“笑话……没有发生过的事，我怎么会有什么证据。”
这薛美婷嘴还挺硬。嘴硬是好事，代表她不傻，听懂了他的意思，她只是在摇摆和挣扎。
“参与倒钱洗钱，数额巨大，作伪证诬告，毁了别人的职业前程。你的良心还安好吗？如果我告诉你善恶终有报，你有证据在我手里……你会不会睡不着觉？蹲进去几年，出来带着一生的污点，这辈子就完了。”
“……你，你有什么证据！”薛美婷终于绷不住了，一句话说漏了嘴。她双拳紧握，双手微微颤抖——在出庭作证的这几天，她确实天天睡不着觉。她不可能傻到不知道作伪证会坐牢，但是她已经不能不做了。
“我的委托人被你们诬告出了名，断送了职业前程。你年纪轻轻坐牢就要断送一生，跟她有什么区别？我觉得很可惜，所以提醒你一件事：现在还来得及。本来一切都是你老板胁迫的，不是你的本意……你这么聪明，一定明白怎么自救。”
任瑛看了看腕表，时间差不多，话也已经说到位，剩下的只有等待了。
“不耽误你的时间了，今天先聊到这里。”任瑛起身告辞，而薛美婷连一句话都没说出口。他到前台为桌上的茶水结了账，走出餐厅大门，关掉了口袋里的录音笔。
薛美婷依旧坐在窗口愣着出神，可见她内心起伏不定。证人也是人，他们摇摆、犹豫甚至不按预想的方向走全部都有可能，只是即便薛美婷毫无动作，这案子他也还有别的办法。
**********
“洁林集团的案子，他们找的我。听说这事情是你搞出来的？”
酒吧里灯光迷离，王恒一杯接着一杯，看得出来已经喝得有些上头了。
“一个小姑娘举报的，你代理的劳动仲裁。”王恒嘴一歪，嘿嘿一笑，“她也怕那事被查出来，还把自己偷偷留做后路的合同原件塞她老板抽屉里，你教的？”
“我可没有。”坐在他对面的任瑛矢口否认，“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证据，就是敲打一下试试看。不过既然进得了这种大公司头脑肯定都聪明，做了栽赃陷害的事担心过河拆桥，都会为自己留条后路。”
王恒一边晃腿，一边有些得意地问：“这案子后续你打算怎么告。”
“这回先告公司侵犯劳动权益，等你们的案子开庭，再主张一次，就告栽赃陷害，能赔不少。”
王恒笑道：“行，挺上道。”
任瑛抬了抬眼皮，看王恒闲聊碎扯几杯下肚喝得有些晕乎了，怀疑今天是不是有什么要求想提，需要喝酒壮胆。
果不其然，王恒咳嗽了两声，觉得酒喝到位了，开始说正事了。
“听我师父说，你升上去了，先说声恭喜。”喝了酒，张老师也不是张老师了，变师父了。“你入行也不少年了，也该上去了。在咱们这行混，最重要的是什么知道吗？……跟对师父。要挑一个认可你，你也能认可的师父。”
说罢偷看了任瑛一眼，见他没什么不对劲的反应，又继续道：“一般情况下这个团队的老板，就是你师父。你也知道，你现在的老板张金钻，她就是我师父……对你来说，其实都差不多……”
他这一顿偷换概念用得好，任瑛也不好反驳。王恒又咳了两声：“我师父的意思，其实就是我的意思。明白吧？”
任瑛懂他的意思，毕竟是从入行开始一手提携自己的师父。虽然有些神经大条和傲娇，但毕竟感情还在，现在要把徒弟送人哪怕是送给自己的亲师父也舍不得。
“我明白。”
王恒苦笑一声，接着开始吹牛：“明白了就好。当师父的，最重要的是为自己的人都铺好路。路铺好了，机会就多……你业务能力不错，平台也不错，本来早该上去，也不知道你这两年想什么呢，要学会抓住机会知道吗？抓住一切机会干大事。”
终于说到张金钻要他办的难事了，王恒一鼓作气，继续往下说：“现在有这么一个事。星梦集团你知道吧？是你现在师父最大的客户，他们的海外业务发展得不错，但是你们还没有这方面的业务，目前他们的国际业务是由你师父的师父Coco在做的，他们所在纽约也是顶级水平。国际化是金钻所迟早的事，现在就着大客户形势正好，你去学习几年，承接业务和资源，时机成熟后师父准备在那边开个分所。”
任瑛一直平淡得出奇的脸色终于变了：“要我去美国？常驻？还是来回跑？”
“你要是去了就踏踏实实的，留在那好好干，别想着回来。你知道这对一个人的职业生涯意味着什么吗？一辈子只有一次的转折。”王恒借着酒劲赶紧吹：“我个人的意见，你很合适。你到那边先读LLM再考bar，如果可能你再转个jd，同时在Coco那里实习做业务。大神级别的人物亲自带你，等于登上了直通车，少奋斗很多年直接当上冠名合伙人，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师父选中你了，你应该感到十分荣幸。我跟你说老实话，要不是我这里一摊一摊的破事，我都想去！机会稍纵即逝，你一定要把握住。”
任瑛愣住了，表情并不好看。如果还单身倒无所谓，但现在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说没有把秦时月考虑到未来的计划里去是骗人的，但没想到变动会来得这么快。
“……我考虑考虑。”
见任瑛这么犹豫，王恒着急了。这可是张金钻压下来的任务，叫他必须说动。业务的发展已经不能再等了，她需要一个合适的人选，最好是自己的徒弟、高年级、具备一定的业务能力，还要忠心。
现在身边的几个徒弟里面陈铎是未来的高级合伙人，张金钻要留下做膀臂；林蔚风还是低年级，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没有海外背景，如果要拿海外的执业资格在语言上有可能吃亏自不必说，没有绿卡也不方便。
张金钻觉得王恒这个徒弟是她打瞌睡遇到的枕头。纽约那个花花世界，派出去什么样谁知道？他对王恒很忠诚，这正合了老板的心意，更何况他还有条件，因此给王恒布下了任务：必须拿下。
“考虑什么？你那点小心思我知道，不就是不想回家吗？不想回就别回，假装你没去过，在外面找房子住，缺钱了问你师父要，她有的是钱。”王恒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如果有两个孩子，做父母的往往有所偏心，自然会对更符合自己心意的倾注更多感情，不知不觉薄待那个跟自己想象不一样的。
老大继承父母的事业，在父母眼里更加优秀，是他们的骄傲。他不在，一家三口也是其乐融融，偶尔才会通个电话。
“也不是不想回。事情太突然，能不能给我几天时间？”
王恒酒都快醒了，心里打鼓。盯着他看了片刻，欲言又止，也只得同意。
等他一走，王恒就匆匆忙忙给张金钻打了电话：“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呵呵，这你都不知道？你这师父做的，真的是不尽职责。”
**********
“你老板让你出国发展？不回来了？”听到这个消息，秦时月真的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也太突然了吧？
“听你的，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拒绝。”
这世界瞬息万变，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尤其是职业发展，很多机会错过了，一辈子再也等不来了。
她自己也是混职场出来的，知道接管海外业务就是重点栽培，以后要去当老板。因为那个梅田他已经耽误了一些向上走的机会，如果再因为自己放弃人生的转折——她可不是那种吸血鬼。
“我怎么会不同意，这是好事啊。我跟你一起去吧？”秦时月的决定做得有些仓促，不过她确实不希望他放弃事业又不想分开，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两个都要。
“你家里的情况没问题吗？”跟着去国外发展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她本来也可以重新开始。不过任瑛比较担心的是秦时月父母的身体。毕竟以她的家庭情况，家里需要她照顾的地方太多了。
“嗯……”秦时月思索片刻，“家里我会安排好的，我家亲戚朋友也很多，没什么问题，你别担心。”
“等你决定好了我再做决定。我……”他没说后半句，略显得局促。但秦时月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如果他走自己不走，从此天各一方，变数就比定数多太多了。比起一生的荣华富贵，他舍不得她。
“我会和家人好好商量的。”秦时月心里甜涩。嘴里虽这么说但却不踏实，以她父母那样的保守派，很有可能会拖住她，轻易不同意她到国外去。
不如先缓一缓，等父母身体好转再慢慢说。
这突如其然的消息让秦时月心头蒙上一层忧虑。两人见过面，秦时月在去医院的路上给樊莎打了电话。她不是个憋得住的人，心里有事焦虑总想找人倾诉一下。
“你说什么，任瑛要出国，以后就在那边发展了？”樊莎声音比平时高两个八度，“那你怎么办？”
“我想跟他一起去，当然还没决定什么时候走。毕竟我家里……”
秦时月刚说一半樊莎就跳起来了：“不行，坚决不行。你可千万别想着出国，就你爸你妈那思想能同意吗？别说他们现在正老来多病，指望子女床前尽孝，就算他们健健康康也不可能跟着你走，你死了这条心吧。”
秦时月也没想到闺蜜一说到这问题变这么敏感，一触即跳：“我知道现在这个时机不太合适，准备等他们身体好一点再说这件事。”
樊莎着急道：“你这不明摆着私奔吗？我劝你把这没良心的想法收起来，百善孝为先！劝他留下，不同意就分手算了。”
耽误人前程这么自私的事情她可做不来，本来找闺蜜是要听几句贴心话的，结果听了一耳朵的乌烟瘴气，秦时月一时心烦挂了电话直奔医院。爸爸在康复中心，妈妈行动不方便需要人陪，她打算先上楼去看郭香莲。
谁知道郭香莲早已经黑着脸在等她，见闺女一进门就劈头盖脸：“小月，听莎莎说你男朋友要出国了，你要跟他私奔？你怎么可以有这个想法！”
“我……”秦时月愣住了，这樊莎怎么沉不住气转脸就告诉了她妈妈？
郭香莲一挑眉，面色更加阴沉，“你俩才认识几个月啊，谈婚论嫁都没到时候。你现在就打算抛下养了你几十年的你爸你妈跟他远走高飞，你妈还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呢！”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等你们二老身体好了再做打算。”秦时月纳闷前面两天还催着结婚呢，今天就“谈婚论嫁都没到时候”了，她的脸变得怎么那么快？
郭香莲眼圈一红就立即哭出声：“你告诉我，你谈的什么男朋友是不是妖精变的？才认识几天就把你迷晕了，蛊惑你跟他走你就要跟他走到天涯海角不管妈妈了！我养你这么多年，你谈个恋爱却随时有可能抛下我就走，还有没有良心！”
前两天人还挺好，今天就成妖精变的了。秦时月焦头烂额：“我没说不管爸妈，您别瞎猜行不行。”
秦时月还企图撒个娇，郭香莲急了，越哭越凶：“你还想怎么着？翅膀硬了，有主意了是不是？甭管什么时候，我养的女儿都必须在我身边哪也不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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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LLM=Master of Law，俗称老流氓，一年制的文凭
jd=Juris Doctor ，学制三年，如果准备长期在美工作的话最好要读，一般LLM转jd需要成绩非常优秀
bar=呵呵，美帝司法考试
至少要有上边一个文凭才可以考b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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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章才算揭露了第一章的具体案情
我发誓我再也不写犯罪了（）
这战线也太长了点吧
不止一个小天使表示不喜欢女主的妈妈，我也是不喜欢
身边被这种畸形家庭拖累的例子实在是多，所谓的成长很多都是在为小时候造成的缺陷补课
可以期待一下女主的成长了

天各一方
樊莎赶到中心医院郭香莲的病房时, 见郭香莲躺在床上紧紧闭着眼正掉眼泪, 就知道秦时月肯定来过了。她了解她闺蜜的倔脾气, 郭香莲说话一不中听，秦时月干脆翻脸负气跑了。
“莎莎，你说她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跟人交往没几天就要跟人跑, 还要跑那么远跑到国外去？她这男朋友听你说是路上捡的, 不知根不知底，才来往了两个多月。人也很随便, 刚认识几天就跟我女儿住一起了，他们现在好着什么都不成问题，将来不好了，她一个人在国外举目无亲，又没朋友投靠谁去？再说她头脑一热跟人跑到美国能干什么？给人生孩子去？她从小家务什么都不会做，哪能带孩子呀？她那男朋友看着像顾家的人吗？她要关系没关系，要人脉没人脉, 别人家就在那边，都是男孩子家的地盘, 他们要一起欺负我女儿她能求告谁去呀。”郭香莲一边痛哭一边历数秦时月的种种头脑天真和不是，嘴里和崩豆一样。
樊莎一个劲安慰，怕她激动, 劝她冷静。
“阿姨, 年轻人谈恋爱难舍难分很正常。他们现在正处热恋期, 想问题都不够周到, 等她冷静下来自然会做出理智的选择。”
郭香莲擦着眼泪, 拉着樊莎的手：“我要有你这么懂事的闺女，瘫在床上都幸福，何苦这么凄凉。等她冷静下来她早就跑到国外去后悔去了，后悔药都没得买！这件事我绝对不能允许，除非我死……莎莎，能不能求你替阿姨做件事？”
樊莎犹豫片刻，却禁不住郭香莲一再恳求的眼神：“阿姨有事尽管说。”
**********
秦时月在妈妈那里挨了一顿抢白回家，又沮丧又生气。
她就是想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又不想拖累别人，到底哪里不行了？家里的事情她认为自己完全可以安排好，哪怕辛苦一点，但自己的亲妈怎么可以那么不分青红皂白？
家里出了这事肯定不能跟任瑛明说，一说起来他必然会放弃事业发展的机会，秦时月虽然孝顺父母，但心里也明白为了自家不相干的父母和一团糟的家庭情况让别人放弃职业生涯太不值，就算他真的义无反顾这么做了，后半生都会自责的肯定是她自己。
就在秦时月犹豫该不该实话实说的时候王恒首先坐不住了，给任瑛打了电话。
“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跟师父说了没有？”
“还没有。”
“怎么回事？”王恒一听就着急，“时间很紧，你快点决断。我听师父说你谈恋爱了，是不是你女朋友不愿意你去？你前边两年跟着黎易飞没干出什么名堂来，我一直觉得你不应该啊！业务能力和脑子都比陈四狗强多了，一心往上走现在升高级哪轮得到陈铎啊。我还以为他压着你，别告诉我都是因为女人！”
任瑛皱眉：“我没说不去，只是正在考虑，感情的事情你不懂。”
王恒这条老光棍被明晃晃地扎了心，一蹦三尺高：“我这个当师父的用亲身经历告诉你，你得知道个孰轻孰重！恋爱什么时候谈都一样，这么重大的人生转折机会，一个人不可能有第二次，有人甚至一辈子也遇不到。为了这点破事儿放弃大好前程，说出去所有人都会笑话你，跟女朋友少黏糊几天把眼光放长远点就不行吗？师父的面子都要被你丢光了！女朋友不支持就分了，别说恋爱分手，就是结了婚为前途离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任瑛听不下去，一生气就把王恒的电话挂了。
他说的这是什么鬼话，怪不得一直打光棍没人爱。既然王恒这么说，那就非要把决定权交给秦时月，叫他知道他那本来就已经破破烂烂面子也不值几个钱。
秦时月翻来覆去一夜没睡好，第二天盯着黑眼圈去医院看望秦汉民，没想到路上任瑛打了电话过来。她心里一阵紧张，就怕他开口就为这事，没想到他却先说了点别的。
“你的案子快宣判了，预计可以赔偿十五万到二十万之间。之前解雇你的那个高管有问题，我让人把他举报了，等他的案子开庭可以再告一次，另外……有可能找你作证。”
这案子终于尘埃落定，那就意味着秦时月洗脱了罪名，她可以挺直腰杆重新起航了。
要是之前她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喜上眉梢，现在却根本高兴不起来，只能强颜欢笑：“真的？那太好了。外派的事情，你答应了吗？”
秦时月不是能藏话的人，任瑛听出她关心的还是后者：“你怎么了？是不是家里不方便，我还没答应，可以不去的。”
“没有没有，我只是最近家里事情太多，太忙了。你可千万别再说什么不去，机会这么好一定要去啊！等我忙完这一阵再处理我自己的事情，别担心。”她嘴里这么说，心里却叫苦。以郭香莲的脾性，秦时月就怕她大闹特闹，逼着她在耽误别人前程和从此以后说再见之间做一个决定。
“既然你这么说……那好吧。”
她虽然还是没给准话，但任瑛思虑再三还是选择了信任。
跟王恒生气归生气，但他毕竟是从入行开始手把手被王恒带大的，介于这层师徒关系，再加上张金钻是现在的师父以前的老板，于情于理不能回绝。
结束通话，秦时月却没有立即去医院，而是偷偷潜回了家。
既然已经劝他答应了老板的安排，那不论郭香莲怎么看，自己必须早做准备。这事提前被妈妈知道了，又表现出那么强烈的反对，出院回到家她做的第一件事肯定是藏起秦时月的身份、证护照、户口本和所有的银行卡，自己的亲妈自己懂，如果还想见心上人，先下手为强才是上上策。
一口气杀回家里，拉开存放个人材料的抽屉，没想到竟空空如也。郭香莲捷足先登，不知道委托谁把这些东西拿得一张不剩！
秦时月的心一下子收紧了，看来郭香莲这次不是威胁着玩的，竟然动了真格了。
虽然平日里妈妈每隔两天催一次婚，谈恋爱时天天叫着要检查男朋友，但秦时月从没想过她会真的干涉自己的婚姻大事和人生自由。真走到这一步，她发现朝夕相处的家人竟如此陌生，在相互计算上比任何人都要精心……
怀着一腔忐忑，秦时月重新回到了医院。结果一走进郭香莲的病房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秦汉民坐着轮椅在窗口背对正门沉默不语，郭香莲正在床上手里拿着个水果刀比划在手腕上哭天抹泪、寻死觅活，三个医生护士围着病床正在劝。
“秦汉民你没有良心！女儿要私奔，你要离婚，你们俩都要逼死我！我现在成了废人，家也不像个家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听郭香莲边哭边骂，秦时月彻底懵了：怎么回事，一向敦厚老实的爸爸竟然要跟妈妈谈离婚！
“您这是干什么？赶紧把刀放下！……爸，你在说什么呀，都这么大年纪了离什么婚！”秦时月上前就要夺刀，但郭香莲把刀子横在手腕上随时都有可能割下去，她抢也不是，不抢也不是，进退两难。
秦汉民也在气头上，铿锵有力还振振有词：“闺女你别管她。她这个人头发不长见识也短，一把老骨头就知道干涉儿女的私事。”
郭香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行，我不同意！我十月怀胎生养的宝贝女儿，这辈子都得听我的安排哪也不能去！”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样！孩子的事情就是孩子的事情，应该商量着来，你这么寻死觅活的有什么意思！”如果秦汉民这会能跳，都要从轮椅上跳起来理论。
郭香莲是个气性大的人，脾气一上来，一刀划在手腕上，顿时血流如注。
病房炸了锅，医生护士尖叫着乱成一团。
郭香莲不让抢救，一边挣扎一边威胁：“小月，你要不答应妈妈永远不走，妈现在就死给你看！”
秦时月本来就见不得血，眼看着郭香莲手腕上的血滴滴答答往下落，她吓得魂飞魄散：“您别寻短见，我听您的，都听您的，坚决不走！”
秦汉民跟郭香莲结婚二十余年本来就不硬气，家里说了算的基本全是老婆。现在老婆一闹，还闹出了人命，他顿时软了，心脏病差点没再次发作。
手腕上的伤口太大，郭香莲被推进了手术室。秦时月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母亲这样，吓得全身发抖，如果她真的死了，自己没有妈妈了该怎么办？
秦汉民父女相顾无言，蹲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一直等到天色将暗，郭香莲才被推出来。
“病人的身体非常虚弱，可能因为受了精神刺激一直处于昏睡状态。她脑溢血的危险期刚过，得这个病的病人本来就容易偏执、暴躁，记住千万不要再让她受刺激了。”医生再三叮咛嘱咐，安排护士和秦时月一起把她送回病房。
父母生病本就是件大事，这样一折腾又花了不少钱，身体还越治越差。秦时月唉声叹气，见父亲躲在一边掉眼泪，虽然吵架吵得天翻地覆，但夫妻毕竟是夫妻，结发二十余年，他还是心疼难受。
“爸爸先回病房吧，这里由我照顾。”秦时月轻声劝他回去休息，免得等母亲醒来两人又有口角。
秦汉民只得同意，临行前嘱咐她：“你可千万别再惹你妈妈生气。”
秦时月心里也揪着生疼。她守在妈妈床边，见郭香莲平时红润的面庞此刻一片苍白，容颜衰老，才五十岁出头的年纪便有了不少的白发，不免心里酸楚。
郭香莲眉心一直紧皱，眼珠来回转动，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秦时月从抽屉里取出一块毛巾为她擦拭，刚擦了两把，郭香莲就醒了。
“小月……”她睁开眼，秦时月果然坐在床前，这才欣慰一笑：“你答应妈妈不走了？”
一提到走，秦时月就又想起白天的事：“……我的身份证和护照，是不是您拿走的？”
郭香莲一把甩开秦时月的双手，两眼一闭又哭起来：“是又怎么样？你不光不能走，必须跟他分手。你要是不分，我就立刻死给你看！”
秦时月怕了，她刚割过一次腕，为了这事真敢死。
“我已经答应不走了，又何必逼着我分手呢？”
郭香莲一阵挣扎，吓得秦时月一身冷汗，连忙按住她不让她移动。
“你不跟他分，拖着到什么时候？你爸你妈身子好不了了，也不可能去什么国外，就指着你床前尽孝。拖个四五年，女孩子的青春才几年！我养你这么大，你得让我心安啊。”郭香莲声泪俱下，硬的不行又来软的，“……只要你答应妈妈这次，跟他分了，不要离开我们身边，以后你的事妈再不管了。你结不结婚，找什么样的人，生不生孩子都不会再管了！”
一听分手这两个字，秦时月就受不了，趴在妈妈病床前哭得一塌糊涂。
“别的我都能答应您，就这件事不行！”
不想郭香莲对女儿的心情毫不怜惜，脸色一变，冷冷道：“不行也得行！你总共就一个妈，死了就没了。要么你分手，要么给我收尸，妈把话放这，你那个男朋友永远也别想进我家门。”
为什么会这样？在她人生最低落的时候遇见了最好的人，她还以为她是最幸运的。现在她连这点幸运也要被强行夺走吗？
现在她总算相信了为什么过来人都说幸运是守恒的，太过美好的东西往往转瞬即逝。
“你要是不答应妈妈现在就不活了，反正活着也没有意思……”任凭秦时月趴在她脚底下哭成什么样，郭香莲算是铁了心。
**********
整整两日两宿秦时月都没能睡着。郭香莲的水果刀被夺走了，不知道从哪里又变出一把，成天跟那把水果刀形影不离，但凡女儿流露出一个字的不顺从就要寻死。
“临走最后见一面，最好把话一次说清楚，好聚好散。”
樊莎在医院走廊上对秦时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秦时月压抑数日的愤怒终于被彻底点燃了：“樊莎！替我妈把我的身份证户口本和护照这些所有材料从我家里偷出来的人是不是你？还有那把刀，是不是你给她拿的！”
郭香莲住院这么久，除了秦汉民和秦时月父女就只有樊莎来探望过。秦时月早该想到是她，但她是自己的好朋友啊。
樊莎心虚，面对好友的质问不敢撒谎，却闪烁其词：“我也是为你好。你妈妈病成这样，我怕你走了她真的想不开会去死……”
秦时月双目火辣辣地瞪着她，盯得樊莎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她步步紧逼，先是叫我不要走，再用割腕来逼我主动分手。任瑛做错了什么？说出这两个字我会永远伤害他，你们有没有替别人想过？当初是你把我们撮合在一起的，你现在在跟我说什么？好聚好散！我最看不透的就是你，自始至终没你一点事，你却推波助澜造成了这样的结果。你到底是不是我的朋友？”
樊莎喘着气红着脸，前言不搭后语地解释：“你……你说我推波助澜，你们当初好的时候不是我牵线搭桥？我是容易好心办坏事，但我自始至终是为你着想，父母至亲，你忍心把关系闹成这样？我劝你分得清什么事更重要，如果你想一直误会我，那尽管误会，我不会怪你。”
秦时月冷冷瞪了她一眼，沉默不语。在这种时候折磨她的竟然是二十年的好友，这可真让她没想到。
樊莎声音颤抖：“小月……你能不能原谅我？我也是没办法才这么做，阿姨太可怜了。你毕竟还年轻，以后什么都还有机会，可她就只有你了。仔细想想，你是不是也不忍心？”
“我忍心……我当然不忍心！”秦时月转过身来，用布满红丝疲惫的眼睛紧紧盯着樊莎，“好啊，这回我是真的认了。以后你们再想左右我分毫，你再想让我相信你一个字，我的名字永远倒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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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九点钟，机场值机大厅已经进入了繁忙时段。
秦时月飞跑向航站楼的入口。
这几个难熬的夜晚，她拼命想要见面，却怕见了面会难过，难过和失望的心情又被他察觉。
本想不如让他不声不响走了吧，从此以后天各一方，也许最终会各走各的路……
但是她最终忍不住还是想见一面。见面的代价她知道，见了面，就要就全部承诺过的事做个决断。
远远看见他站在值机大厅正在看表。他今天穿了件风衣，只带了一件随身行李，其他东西已经被张金钻安排托运走了。
总算赶上时间，秦时月气喘吁吁：“对不起，来晚了……”
任瑛勉强笑了笑，可以看出他也不想走得这么仓促：“没关系，你吃饭了吗？要不要我陪你吃点东西。”
秦时月也挤出十分勉强的笑容：“不用了，我一会儿还得赶回医院。”
她不高兴，他当然是读得出来的。气氛有些微妙。
最近两三天联络得略有点少，他已经隐隐感觉她身上有事，但每次询问，奈何她都装作口吻轻松什么也不说。
他一面相信她性子耿直不会欺骗，一面心存疑虑。
“什么时候再见面？”他其实是在问什么时候能相聚，这是她回答不了的问题。
“嗯……我这边的事情……我妈妈昨天又动了一个小手术。”秦时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瞎话。
“你怎么不早说，早说的话我就推几天，或者……”
秦时月一边掩饰不安，一边立即打断他：“说什么傻话，都到这儿了。”
她说得不自然，就连眼神也没有之前那般明亮，而是躲躲闪闪。两人之间沉默片刻，似乎是第一次如此焦灼而尴尬。
“这是我房间的备用钥匙，如果密码锁失效了你就用它，这是车钥匙。”
他递过来的东西虽然有些烫手，但她还是接下了。
“你随便用。其他你可能会用到的东西，我都放在房间的抽屉里，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去找……怎么了？”
秦时月虽然化了浓妆，遮住了黑眼圈和满脸的精神疲惫，但眼圈红了，还是被他发现了。
“我没事。”她垂下眼睑笑了笑，“最近有点累，家里的事情太多了。”
“你还需要什么，可以随时和我说。”
秦时月猛然摇头。她还需要什么？她需要的他能给的，他已经全部都给了。唯独一样东西她内心极度渴望，却绝不能要。
“我……”秦时月愣愣的，她颤抖的手指将双拳逐渐握紧，那无力牵住的心弦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之下断裂了。
“我们还是……分开吧。”
时间停止了。她不敢抬眼，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怕面对他那充满意外和不可思议的眼神，但她又忍不住要在临别前最后看一眼。
“……为什么？”
秦时月终于看到他了。他眼里的那份惊讶和空洞，也许还带着一丝丝质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像炽热的烙铁一样把她灼伤。
“别再问原因了。”她本想说些什么，此时却觉得什么都不要说更好。既然分开的话已经说出口，就坚决一些……她也实在受不了这份自我折磨。
她本以为他会不停询问，已经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但是他没有。
凝视着她的双眼许久，那份虚空又不可思议的光芒逐渐暗淡停息，一瞬间溢出的所有情绪最终还是沉入眼底，被一层光亮的水面覆盖。
不想当着她的面哭，故意闭上眼睛，眼泪却掉下来了。
“可不可以抱一下你？毕竟我最喜欢你。”任瑛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说，只是提了一个要求。
心里装着的那些东西早就碎了一地，现在更是无力地倾泻而出。秦时月扑上前紧紧抱住他，拼命想要记住他的气味，想记住他的温度，以及拥抱的感觉……
他为什么没有追问也没有纠缠？毕竟她说了最伤心的绝情话，还骗了他呀。如果他刨根问底，如果与她争吵，或许她的心里还能好受一些；这样一句话就无疾而终的结局让她心里更加难过与自责。
她哭得一塌糊涂。大厅里的航班班次广播此时已经播放起来，这最后的温暖，她也必须放手了。
良久无语，秦时月决定果断一些，松开双手。
我有挣脱不了的束缚，而你理应拥有自由，去吧……
任瑛看着她的一脸泪痕，伸手帮她擦了擦，而后却垂下眼睑没有看她。
他转身走了，穿过往来交错的匆匆人群，没有再回头。
她最终还是伤害他了！可是他对感情却自始至终毫无保留，就连她自己，都对自己这份糟糕的背弃完全不能原谅。
秦时月蹲在地上抱着头哭了个痛快。顾不上人来人往，也顾不得时间缓缓流逝，她已经失去了全世界，在意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
“小月，回来了没有？你妈妈躺在病床上只剩一口气了，你的事情什么结果，给妈妈一个交代……”
秦时月狠狠地摁掉电话，摁掉那个聒噪至极的声音。
她本以为自己是个决断的人，能用最快的刀斩断最乱的麻，用最小的伤害解决最深的问题。但当她拿着那把钥匙走向那个熟悉的门牌号，却发现自己过于自负了。
本想就这么果断干脆叫他把自己忘记，省得被她身后缠身的俗事拖累多年乃至后半生，把不负责任和谎言自己背上倒也是个无可奈何却对他最好的结果。但她显然过于天真，因为做完这一切她才发觉自己本着一时的冲动到底做了些什么！
她轻轻迈了一步，走入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房间。她有这里的密码、有这里的钥匙，有这里全部细节的回忆，但这一切已经不再是属于她的了。
天色已晚，房间里洒进一片暮色如水般深沉寂静，只有挂钟滴滴答答的声音提示这里仍有时间流过。秦时月没有开灯，轻轻关上房门，走进这空无一人的记忆。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就连往常总是堆着些材料的工作台上也没那么多东西了，整洁如新。桌上放着一份文件，她打开台灯来看，是她案子的判决书。
他还给她留下了这样东西，大概临走也没有想到换来的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分手吧。
回想第一次见面，她连他的脸都没看见，仅凭一个细节就惦记上了。
紧接着回忆起再相遇的时候，他在地上整理衣物，她冒冒失失地用鼻尖靠近。当闻到那个似曾相识的味道时，心怦怦直跳。
他开车送她回家时，每次偷偷看他，偶尔会撞上他飘过来的眼神。他在看后视镜？或者是在看自己，那种怎么都猜测不到的心情让她坐立难安。
第一次牵手时的余温似乎还意犹未尽。就在昨天她还拥有过这一切，可是现在……
她现在什么都有了。钱、名誉、前程、重新工作的可能和和睦的家，但却没有他了。这一切都是他帮她拿回来的，如果要用这作为代价来换，她宁愿什么都不要。
她后悔，发了狂一般后悔。如果时间倒流，哪怕真的没有一丁点未来的可能性她也不会说出那两个字！现在他还能原谅她吗？恐怕已经不可能了。
秦时月把脸埋在枕头里企图堵住眼泪。这里还有他留下的味道，她拼命地呼吸着，企图幻想着他还在……
也不知过了多久，夜色逐渐深沉，天际又缓缓染上一片月白。
手机铃声伴着鸟鸣打破寂静。也许是精神太过紧绷，连续失眠多日，她竟在这里抱着枕头原封不动地睡了过去。被手机叫醒时，天刚蒙蒙亮。
是个没有储存过的号码，但这次秦时月认识了——那个神秘男人。
“秦小姐，早。我知道在这时候给你打电话不太合适，不过在我看来这正是最恰好的时机，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的冒昧。”男人说话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声，虽然这次仍旧听不出他的本音，但比前两次都清晰多了——他的口吻缓慢平和，音调低沉圆润，很难让人记住，却极容易使人舒适，似乎很适合讲睡前故事，也像个有故事的人。
“你有什么事就说，我喜欢直截了当的谈话方式，讨厌弯弯绕绕。”秦时月眯缝着惺忪睡眼皱着眉，她实在无心与他闲聊。既然他又来了，她如今也无所畏惧，不妨就打开天窗说说亮话吧。
“哈哈哈。”男人笑了几声，也不知道是在得意什么，继而恢复温润的语调，“我想问一问秦小姐，早知有今日，何必要当初呢？”
秦时月眉头一挑，眼睛也睁开了：“当初我怎么了？今日又怎么样？”
男人语调依旧风平浪静：“当初我屡次邀请你，你对我不理不睬。如果当初答应了我的邀约，如今指不定已经飞黄腾达，至少不用为家人生病这种事劳苦为难。你今天失去的，就是你选择错误的代价。”
“你闭嘴！”秦时月大怒，“我接你的电话，不是来听你嘲讽我说我风凉话的。你跟踪我偷窥我本来就是小人行径，居然还肆意评价我的处境。我的困境你根本不懂，我现在还没有像样的事业，父母老迈我必须照顾，未来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年才能拥有自主选择的条件。我不想当别人的绊脚石、想对家里负完整的责任完全是出于爱，我是没钱没地位，很多事情我是不敢想也做不到。但我们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活法和坚持！你不要拿钱和利益来玷污我们的感情！”
男子又笑了，酸溜溜的讽刺丝毫未减：“秦小姐，你的眼界仅止于此，你的胆识让你裹步不前，你的感情毫无意义。事实证明你果然跟你前男友毫不匹配，别人的未来道路是走向世界，你的未来道路只是原地打转——庸庸碌碌工作、照顾好父母，对你来说已经很完美了吧？你早点答应我，现在的处境就完全不是这样了。”
秦时月冷笑三声：“这些都是普通人必须要做的事情，你没有父母？你难道不需要从零开始奋斗？虽然我是起点低，但我懂得努力，平凡人的努力不是你一句庸庸碌碌就没了价值的。”
男子道：“我慧眼识珠想给你一个机会，可惜你从没想要跳出来试上一试。你光强调个人努力，可个人的努力要在恰当的地方才能做成大事，你的努力全都不在该做的事情上，白白浪费了你的才智，难怪一辈子在泥潭里爬不出来。你要学会一个道理——关键时刻接受馈赠和剑走偏锋都不一定是错的，人最终到了对的位置就会成功，至于走上去的方式，并不重要……”
“……”秦时月被他损得体无完肤，贬得一钱不值。“既然在你眼里我见识这么短，眼界这么低，你又找我做什么呢？”
“英雄不问出处，你自有我雇主需要的地方。”男子也许已经敏锐捕捉到她有所动摇，“跟我的雇主合作，成就他的事业，同时成就你。怎么样？”
※※※※※※※※※※※※※※※※※※※※
这个章节改过很多遍，改得我头都大了，生无可恋……保证节奏，保证细节，保证柔和下刀…因为有人和我说寄刀我就每天在恐惧了
刀下留人，留作者一条狗命写复合（浓烈的求生欲
我保证糖还会发的！！
糖糖糖糖糖糖刀糖糖糖糖糖糖可还好？你们刀下留人

转机
这场将她灵魂掏空的风波过后, 秦时月昏昏沉沉睡得没了白天黑夜。唯一醒着的时间全部用来刷手机, 看他的社交账号。
整整72小时, 什么变化都没有，也没有任何信息。
等她意识到一切已经过去，她空洞的生活又回到了原点, 已经是第四天的上午了。
过去的几个月如同黄粱一梦, 她不知道该怀疑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应该怀疑它的消失才是幻觉。她想找件事填补身心的空洞, 不然迟早会彻底疯掉。
突然想起四天前接到的那个陌生电话。
“秦小姐，幸会。”
按照回拨电话的指引来到相约见面的高级饭店，见到的却是一个穿灰色大摆长风衣、戴同色系绅士帽的男人。
这男子的容貌和他的声音还真有相似之处，看上去宽和爱笑，透着一丝精明狡黠，不过却没有敌意。
男人身量不算太高，身材结实, 看起来四十多岁，皮肤不白, 脸上有些褶子，全身上下却收拾得很是干净。他邀请秦时月坐下，却没有摘下帽子, 也没有脱风衣。
“菜我已经点好了, 秦小姐不用客气。”
秦时月打量他片刻, 暂时放下了戒备。人看起来不像坏人, 也算是彬彬有礼, 只不过弄得这么神秘到底是几个意思？
“秦小姐看上去很憔悴，这几天想必过得不快乐吧？虽然我知道说这些话不合时宜，不过也劝你看开些。有些决定既然做出了就收不回了，在这点上我佩服你，你是个果敢刚毅，当断则断的人。”
秦时月挤出一个苦笑。看了看餐厅镜子里自己的狼狈样子，虽然勉强化了妆，但全身上下像被打过一样，三天没吃下什么东西一点没显瘦，青白浮肿丑得厉害。
他说自己当断则断，还不如说她世俗缠身无可奈何，外加头脑简单容易冲动，净做令人一辈子后悔、无可挽回的傻事。
菜上来了，秦时月先吃为敬。毕竟几天没吃下饭就知道哭，现在若想什么都不思考就只有吃了。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男子也不介意秦时月埋头就吃，开门见山道，“我叫代砚秋，是一名商业枪手。”
他说着推过一张名片。名片上只有名字和头衔，上面写着“商业顾问”。
秦时月停了吃喝，接过名片，充满疑虑地盯着这男人又看了两眼。代砚秋笑了：“说得具体一点，我的工作是帮人以精准打击商业对手为目的，提供商业情报、挖掘人才和信息的。我受雇于天星伟业董事长褚天星先生。”
他说得有些玄乎，秦时月把叉子放下，皱眉：“我对您来说有什么用处？”
代砚秋道：“天星伟业最大的竞品是哪家？夏氏财团。两家本来都是进出口生意起家，每一个业务都是竞争关系，在生意场上斗了这么些年，可谓硝烟四起。夏氏财团上一代实际掌控者夏镇轩跟褚先生是老对手了，说句实话，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商业思维早就跟不上这个时代，天星伟业后来居上是早晚的事。但新上任的东家夏文真是个狠角色，一出山就做了几件大事。”
夏文真？秦时月想起代砚秋前两次给她打电话时提到过夏文真，还有什么报仇雪恨，难道他知道她接触过夏文真，两人还动不动上演偶遇孽缘，想让她给夏文真使绊？
“秦小姐，这个夏文真很神秘。他一直在国外生活，从不参加任何商业活动，全部个人信息保护得都很好，没人能摸清他。我的老板褚先生一直在研究夏文真，搜集他的个人信息。”
秦时月噗嗤一声笑了，不过显然不是高兴，而是自嘲，连连摆手：“我不过因为种种巧合跟那个夏文真接触过几次而已。小角色一个，代先生高看我了。”说罢又低下头吸溜起眼前的意大利面。
“您可不是小角色。”代砚秋老练地笑笑，“夏天投资集团是夏文真直属公司，那家公司我一直都在密切关注。自从秦小姐进入夏天投资我就已经注意到您了，您是个不可多得的商业人才，很有头脑和天分，只不过美玉蒙尘，明珠暗投。”
秦时月脸色微微尴尬：“我在那里不过是个扫地的。”
“是不是人才跟干什么工作没有直接的关系。我一开始关注您只是看在您密切接触过夏文真的份上，想向您购买些私人信息。不过随着观察的深入，我对您本人更加感兴趣。”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奇妙的买卖，寻常无奇的个人信息也能卖钱？那不妨把这个夏文真出过的丑都卖个大价钱，也不枉受了他几次羞辱了。
“我不过是个平常人，在此之前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企业员工……”秦时月第一次听人这么抬举自己，未免有些不自然。
代砚秋表情回归严肃，认真说道：“您又在妄自菲薄了，以后这个自卑的毛病你要改。我阅人无数，小姐，您有了不起的才干，有我们这行最看重的品格，只是没找到合适的空间。更何况您这么讨厌夏文真，也实际接触过夏文真，我认为我们老板身边正好缺一个像您这样的人……您下周有没有空，愿意见一见我的老板吗？”
秦时月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盯着代砚秋愣起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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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星伟业的大楼位于潮人商圈，比起夏天投资集团的沉稳富丽，这栋毗邻各大投行和著名影视投资公司星梦飞行的大楼装修得非常后现代。
许是感恩那碗让她暂时放下了几分钟失恋、被迫渣了最心爱的人的意大利面和那块临时抚慰了满腹愁肠的牛排，秦时月还是来了。
代砚秋领着她走侧门进入大楼，秦时月注意到他手里有张白色无字的门禁卡，可以自由出入门禁森严的天星伟业。看来他没有说谎，董事长对他很信任，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电梯直通20层。这一层的装修明显比其他楼层大气敞亮，分布着接待室、会议室，空荡安静。褚天星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代砚秋径直走到20层走廊最尽头的一扇木质对开大门前，轻轻按下门铃。折扇看上去就像小型宴会厅的大门，果然有着董事长房间该有的气派。
“进来！”里面传出男人洪亮低沉的声音。
秦时月进过夏文真的办公室。夏天投资集团的装修有点像银行，沉稳大气，总裁室布置得却简洁而富有现代设计感。而天星伟业恰恰相反，对比后现代风格的大楼，褚天星的房间古朴端庄。
天星伟业董事长的真容与他的商业手腕一样冷酷如铁。这是个身穿米色西装、身量不高、看上去十分严肃的中年男人，见到代砚秋却热情地站了起来，一双大手搂着代砚秋的双肩，兄弟一般打起招呼。
“老代，好久不见了！”
秦时月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偷偷端详着这褚天星。如果他对谁怒目而视，对方想必一定会不寒而栗。
褚天星似乎没瞧见秦时月一般，并没问她的来历，而是招呼代砚秋：“你们坐。”
代砚秋给秦时月使了个眼色，请她在沙发上坐下。
董事长办公室的沙发宽大柔软，秦时月带着些拘谨和犹豫入座。代砚秋介绍道：“这位是秦小姐，之前我向您提过，曾经在夏文真的夏天投资集团工作过。”
褚天星看了秦时月两眼，很有意味地点了点头：“老代推荐的人，我一向放心。”
想不到的是褚天星第一句话就给与肯定，但迎上董事长那精明锐利的两道寒光，秦时月心中仍未免有些害怕，不敢直视。
这双眼睛让她想起了一个人——那个自称天星伟业高管的孤傲女子叶小姐。不知道是他们天星伟业的管理风格是否就是这样雷厉风行，她虽然心中畏惧，却并不觉得厌恶，这个褚老板有种沉稳自如的魄力，让她觉得像是干大事的人。
褚天星站起身踱了两步，时不时打量着秦时月，若有所思。
“秦小姐，也许你不认识我，不过我已经对你有了基本的了解。你得感谢老代，他是你的贵人。”
秦时月偷看了一眼代砚秋，又很快低下了头。褚天星似乎看穿了她被震慑到说不出话的那份小心，呵呵一笑：“你不用紧张，我找你也是来做事的。你可以尽情跟我谈，谈得拢大家合适，谈不拢我也会给你好处。”
“董事长想谈些什么？”秦时月斗胆问。
“你提供夏文真的个人信息给我，我会支付你一笔钱。”褚天星很是豪爽，“我这个人从不缺钱，也不吝啬金钱。我发出去的话只要有人做到，不论身份地位和事情大小，我都会兑现。”
秦时月抬眼望着他，褚天星的目光也停留在秦时月脸上。停顿片刻，他露出个神秘的微笑：“不过这只是咨询费，小钱而已。秦小姐，你觉得你值多少钱？”
秦时月一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偷偷看了一眼代砚秋，代砚秋也正给她递眼色，用几乎瞧不出端倪的神色示意：你可以随便说。
她能值多少钱？……秦时月的心突突乱跳，褚天星这是要给她位置，她可以自己挑。虽然代砚秋早就说过了，要她和自己的老板“合作”，但她也没想到所谓的合作会是这么一个形式。
褚天星提出的条件表面上是天大的好处，其实可能是场严峻的考验。如果拿了金刚钻，那就必须揽得起瓷器活；想要贪婪一回，就要禁得起背后的代价。
但是富贵险中求这个道理秦时月也懂。她此刻意识到自己需要钱，需要工作，更需要一个能走上去的机会，而这个机会此时就在眼前，唾手可得，筹码甚至由她自己说了算。
尽管她刚刚丢失的一切就算有了荣华富贵也找不回来，但她还有推卸不掉的责任在……她想起了代砚秋的话：人生想有转机，就不能裹步不前，必须把握机会。
箭在弦上，她决定冒一次险。也许这会成为她一生当中迄今为止最大的冒失，但也有可能成为她唯一一次最大的转折点。
思考半晌，她终于放下犹豫，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一百二十万。”秦时月强行屏住呼吸低着头，目光炯炯盯着褚天星略显沧桑却依旧锋芒毕露的脸。
她这算不算狮子大开口？要知道之前她在洁林集团市场营销部做市场营销经理，年薪才只有55万。现在她开出的价格直接是过去的两倍……这起码是一个总监级别的待遇。连她自己都觉得可能有些离谱，褚天星贵为集团董事长身经百战，他会答应吗？
褚天星嘴巴一歪，笑了一声：“可以。”
他竟答应了！秦时月睁大眼睛，额头和鼻尖渗出的细细汗珠传来了一丝凉意。
“我早说过，钱我有的是，只要你值得，多少我都愿意给你。既然你开出了这个价钱，就得证明自己值这个价钱。”褚天星果然是有条件的。他从桌上拿起一份复印好的材料，“这是我们集团战略投资部最近准备做的一起并购，目标公司的详细材料。”
他把材料扔到秦时月手里，口吻既委婉又老辣：“我不会告诉你战略投资部的并购意图。我希望你能站在客观第三人的角度为我出具一份详细的分析报告，我要知道你对这起并购的必要性、前景、优势以及风险、未来短期与长远收益的评估判断。我给你两周时间。两周后并购的决策性会议召开之前，我要看到你这份报告书，但愿你能给我一个惊喜。”
秦时月拿着那份材料愣愣出神。勉强清空了乱糟糟的迟钝大脑，她把目光缓缓移向材料的第一页，发现是中英文的，目标公司是美国的一家外贸企业，叫高丘贸易有限公司。
外国公司，对她来说有些棘手。她从前的东家与合作方接触海外企业的资历都不丰富，更何况这是一家中型企业，在海外没什么名气。
“怎么样，秦小姐，如果你觉得困难的话……”
褚天星的话刚说半句，就被秦时月抢断了：“董事长，请您拭目以待。”
她虽然没有直视褚天星，尽力平复着胸口的起伏，却能从周围的气氛当中读得出，褚天星对她的回答很满意。
从一份小小的材料中她看到的不是困难，也不是众多的陌生名词和未接触过的领域，而是另一个她从未接触过、海阔天空的世界。
这个机会她一定要握住。
“秦小姐，我没看错你。”把秦时月送下楼，代砚秋提前下了句美言式结论，“你果然有与众不同的魄力和超越境界的能力。”
这次秦时月没再顾得上客套谦虚，她心里压着沉沉的担子，余波未定。她停下脚步，抬起眸子看着代砚秋，代砚秋也微笑看着她：“我凭经验和直觉看人，我看人不会有错。我老板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从来不拘一格、喜欢剑走偏锋，你在他这里一定能找到你想要的平台，希望你好好对待这次飞黄腾达的机会。”
秦时月并未回应，反而垂下眼眸若有所思。这个天星伟业她并不了解，但通过代砚秋的存在、叶一星的不寻常、褚天星的魄力老辣，她已经依稀感觉到也许老天真的在玩幸运守恒游戏，这是个机遇。
虽然代砚秋再三强调飞黄腾达、报仇和发财这些表面利益时她根本无意心动，但透过褚天星二话不说给的那张支票，她却突然理解到了代砚秋那在她看来无比庸俗的言论之下的真意。
尽管她现在不再债务缠身，但有了这笔钱，她总算可以暂时摆脱一切俗事，有了做自己想做的事的条件。
这是她自己的钱，她可以拿着它，去买来一些眼下能买到的东西……
“我会的。”
代砚秋似乎知道她心情不好。只不过他有他的人生阅历，对经历过惊涛骇浪的人来说，这不过是一次小小的转折。只要她的眼里还有光芒，一切都会过去。
他从秦时月眼里看到了那份并未泯灭的顽强。代砚秋转身告别，翩翩然离开了广场，留下秦时月手里抱着那份材料，在微凉的秋风和略有些清冷意味的暖阳下出神。
**********
秋日阳光洒在图书馆的桌面上，落下一层朦胧的光晕。
白天这里人还不多，但依旧十分安静。书在桌上一页一页地翻过，但是任瑛的眼睛好像一直聚焦在他和书本之间空气中的某一点，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进去。
桌上静音状态的电话在闪烁，他接起电话还没说话，那边响起一个冷冰冰的女人声音：“马上给我到医院来。”
张金钻的师父Coco当老板的WLR.K所刚经历过季度业绩结算，各团队老板比拼完自己的业绩，喜的喜酸的酸。Coco老板带领团队刚做完一件大案，kpi让别的团队望尘莫及，刚成功卫冕了张金钻称她自封的律界女王之位，带着团队成员开了一场PARTY狂欢。
结果乐极生悲，因为高兴过度住进了医院。秘书说老板天天为了业务和徒弟操心这是太累了，叫她顺理成章放了自己几天假。结果刚休息过来，就被一个电话气得不轻。
“您来啦？”
靠在病床上的女人身量高挑容貌优雅，雪白皮肤明亮眸子，看不出多大年纪。不过她那镇定自若的气质和久经沙场的眼神，即便处在人群中也一眼能认出是个老板。
Coco没穿病号服，化着淡妆、穿一条精致的休闲长裙，说话却阴阳怪气。床边围着两三个西装革履的人正在汇报工作，她手边放着几张纸，手指不停地敲打着纸面，略显烦躁。
“先一边站着去。”
任瑛乖乖站到了一边，干巴巴等着Coco处理完工作汇报打发走了几个下属。
“自己好好欣赏一下，写的是什么狗屁东西！”Coco把手边那几张纸抓起来一把扔在他身上，“要不要现在读出来听听，看看地球会不会被你驴唇不对马嘴的paper气到原地爆炸？”
任瑛只好接着，不敢看她也不敢反驳。
“你是不是脑子落在东半球了，就你这一塌糊涂的模拟考成绩和狗屁不通的paper别说考执照，你能毕业吗？我求你长点心吧，别再给我丢人现眼了！知道你教授跟我怎么说的吗？说你考试不及格，照这样的成绩毕不了业，要看在我的面子上私下给你一次补考机会，免得计入平时成绩导致你转不了jd。丢人给我丢到太平洋中心去了。我给你三天时间复习，补考之前我要一个字一个字检查，如果脑子还是这么乱，还给我张冠李戴，我看你就别学了，原封不动滚回你师父那去吧。”
骂完考试成绩还不够，还有更糟糕的：“还有你那点业务，学习学不好，业务也做得一塌糊涂。你来之前你师父给我夸得天花乱坠，坐了趟飞机脑子是不是乱了？看看你做的这些垃圾东西，一丁点法言法语都没有，还不如那几个刚毕业的小混蛋……”
Coco边骂边斜眼瞪着任瑛，见他老老实实站着挨骂，连反驳的意思都没有，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正骂到激动处，隔壁床有个五十几岁的阿姨坐不住了：“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刻薄？年轻人谁没犯过错误，教育两句算了，哪有这样没完没了的！”
Coco气得直瞪眼：我骂我的实习生关你什么事？看不得小男生挨骂，你养他啊！年轻人的时间都宝贵，天天瞎耗着不上进不该骂吗？
“毕不了业也做不出像样的业务就别心高气傲想上进，我给你指一条明路：以后就靠脸收老女人的咨询费算了。这花花世界有的是人生无聊有的是钱，随便找点家长里短花钱泡你的，反正也能过得不错。”
隔壁床的中年女子被这酸辣冲天的变态级嘲讽噎着了，狠狠瞪了她一眼，索性不再说话。
Coco又掏出手机给张金钻打起了电话。东半球正是夜半时分，张金钻睡眼惺忪接了电话，劈头盖脸就是师父的一顿骂：“你送过来的这是什么东西？”
张金钻头一摇，清醒了：“不是，怎么了？”
“这就是你们金钻所送来的优秀人才？让我怀疑你团队整体的业务能力，他们都能说得清楚人话吗？考试一塌糊涂，业务乱七八糟，还在教授那里把我的面子都丢光了，跟你当年一模一样！……”
“这关我什么事儿啊？！”张金钻不服了，这打击面也太大了吧，“他在我这一直挺好的，不就是一次考试没考好吗，说不定时差没倒过来呢。”
Coco气到脸部变形：“都来俩礼拜了，你还跟我说倒时差？你的脑子也丢进马里亚纳海沟，被深海的水压压缩成五平方毫米了吗？你平时到底管教不管教，瞧你把你崽都惯成什么样了！我早就告诉过你，要学会当师父。当师父是一门艺术，要当成本领来学！光给他们铺路是不够的，还要用心管教……”
前些天刚拿这些骂完王恒，现在她师父就原封不动来骂她了。张金钻知道师父这回是真气着了：“我教育，您别气坏了身子。”
电话还没挂，任瑛手机上就收到一条来自张金钻的OA信息：滚回来！
还附上了一张新鲜出炉的航班出票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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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你们昨天不杀之恩哦~
你们看，今天依然是晴朗的一天（哪里来的刀片）
女主毕竟是女主，她这么任性肯定能刚
一个一个收拾，大家别急

公事公办
支票上那笔钱秦时月留了一部分存进银行卡里。她明白褚天星给钱的一部分原因：做这份报告可能也有需要用钱的地方, 因此自己手里不能一分不留。
她把父母都转入了市内一家高档的疗养院做康复训练, 找了个交通方便、设施完备的高档小区租下了一套单身小公寓, 打包了一点生活用品和衣物带去，最后咬咬牙，租了一辆车。
这样往返于住所和疗养院也不算太麻烦。至于任瑛留给她钥匙的那个住所她没有再回去。那里面都是回忆, 每天面对着过于残忍, 如果什么时候想念了再去看看，顺便打扫一下也许更好。
她把指环放进戒指盒, 留在了那个房间的抽屉里。这段放不下又触不及的回忆，她把它锁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秦时月闭门不出，专心研究那份至关重要的并购材料。她首先从丝毫也不了解的天星伟业入手，了解天星伟业的发展历史、涉及到的业务以及对行业的影响、竞品的分布。
了解了天星伟业的基本业务和各模块的运营模式，秦时月发现了两个至关重要的节点：速升物流并入天星伟业、线上模式打开。速升物流的合并是天星集团刚有起色时期的事情，有了自己的物流，天星伟业迅速发展壮大。
但天星伟业的家底不够厚实, 错过了发展线下零售和物流行业最依赖的仓储的最佳时期。他们剑走偏锋，改投线上。而如今线上的价格迫于夏氏财团的压力压得已经很低, 在未来没有多少可以拿来竞争的价格区间了，天星伟业要想开拓新局面，必须向新领域延伸。
他们可以发展到海外, 率先占领海外市场, 占有海外的仓储物流资源……这个想法对于现在的天星伟业还有点挑战, 毕竟海外市场水深水浅他们并不知道, 并购一家现成的贸易公司, 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不错的选择。就算业务一时运转不起来也占到了资源。
大致了解到了天星伟业这起并购的动机，她可以着手分析目标企业了。但面对这家海外公司，秦时月一筹莫展，不知道从哪里入手。这是家没见过的企业，更何况自己对当地的进出口贸易状况不甚了解……
眼看着一周时间就过去了。还剩下一周，她该如何是好？
不如找找人帮忙。她知道收并购业务很多公司都会找律所处理，其中包括企业的背景调查。
思虑再三，她选择联系了金钻所的林蔚风。
林蔚风在电脑上打开秦时月传过来的材料，夹着电话抖着脚，边打字边调侃：“哎哟，你想背调美国公司啊，你怎么找我，不直接找任瑛？他不就在美国吗？”
“我……”秦时月磨磨蹭蹭，终于说出了这几个遗憾的字，“我们分手了。”
“啊？什么？……”林蔚风脚也不抖了，电话也掉了，吓得赶紧往起捞，“那你一会儿过来，我们见面谈吧。”
刚挂上电话，老板的秘书就来了：“林姐，老板叫你上去一趟。”
林蔚风来到张金钻办公室，见张金钻正站在她的老板桌前揣手沉思。师父站着思索，可见遇到了难事，她也就不敢坐，选择站在师父对面：“找我有事？”
张金钻方才刚找陈四狗来训过话。陈铎一进门，张金钻劈头就问：“任瑛跟你们联系了没有？最近有什么不对劲？”
陈铎摸不着头脑：“没啊，我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他怎么了？”
张金钻揉着脑壳：“嘿，师父说他脑子乱了，你觉得是因为什么事儿啊？”
“脑子乱了？不可能啊，他精得很。喝酒脑子都喝不乱的一个人，啥事能让他脑子乱了？……除非是感情问题，就跟他每次出名一样，他每次脑子乱都是因为这事儿。”陈铎流水账似的分析完，还神秘自吹：“师父您别看我，我告诉你，我可是情圣。这事问我准没错。”
“情圣你还单身？你自己册封的？”张金钻把陈铎嘲得脸一黑，又问：“那女的是谁，什么背景，在哪工作，你认识吗？”
陈铎挠了挠头：“我不认识，只见过照片。”说罢兴致勃勃掏出手机，邀功道，“师父，这图小林卖十块钱一张呢，卖给那个梅田一百块，我免费给您看。”
张金钻定睛一看笑了：“行，挺会，在我大门口给我打广告，把小林给我叫来。”
林蔚风这来了，见张金钻举着这张偷拍照以为师父要追究责任，吓得不轻，伸了伸舌头。
“这照片你拍的？认识照片上这女的吗？”没想到张金钻是找她问人。林蔚风一愣：“认识啊，她刚还打电话找我咨询一个案子呢。”
张金钻问道：“他俩现在什么情况？”
林蔚风一脸无奈：“她跟我说分了。”
果然！张金钻心想这那钻出来的小妖精，竟敢祸害她的徒弟，这天地还有没有良心和王法？
“她叫什么名字，什么背景，他们俩怎么认识的？”
林蔚风思虑片刻：“她叫秦时月，背景……我也不清楚，现在找我做的案子我大致看了一眼材料，是天星伟业的一个并购，大概在天星伟业工作。”
“哦？”张金钻微笑，“Interesting。”
“不知道他们怎么认识的，但我知道她在任瑛那有个劳动仲裁，好像是委托人。”林蔚风说的是告洁林的那个案子。
张金钻这次呵呵冷笑：“你去把案子的档案给我调出来，什么资料就都有了。”
林蔚风正答应着要去，张金钻又把她叫住：“这个小蹄子找你做什么案子，她的案子该你做吗？该给谁做给谁做，你给我盯着她点儿。知道吧？”
“知道了……知道了。”
**********
任瑛下了飞机就直奔金钻所老板的办公室。张金钻在他滚回来的路上早把事情摸清楚了，此时正皮笑肉不笑地等着他呢。
看见他进来了，几天不见精神变得差极了。
“来了？”张金钻一歪嘴，“知道找你什么事儿吗？”
看见老板脸色极差，任瑛也不敢不回答：“考试没通过。”
张金钻一挑眉头：“还有吗？”
“业务……也没做好。”
“嘿哟，”张金钻一声冷笑，“你还知道服软。在你Coco老板那就变哑巴了，连错也不敢认了？看来你此行非虚，都给我丢人丢到大西洋去了？说吧，说说怎么办吧。”
任瑛沉默了片刻，没敢抬头看他老板。他知道张金钻目不转睛在盯着呢。
“再给一次机会，下次一定做好。”
“再给一次机会？可以。”张金钻坐回老板椅上，“我总得知道你这次是什么原因，才能确定下次给不给你这个信任。”
这回任瑛不说话了。张金钻一边喝茶一边训话：“你师父我有的是时间。你不说我就陪你在这耗着，直到你说出来为止。”
任瑛就在那里老老实实站着，愣是一句话也不说。张金钻坐在老板桌边，心想他可不像陈铎，一拷打就舌灿莲花，找遍理由给自己减刑，什么都说。这孩子心里有事不爱说，但他也根本不难猜。
眼看罚站都站了两个小时，惩罚也够本了，张金钻也饿了，终于发话了：“你的什么事我都知道，别想瞒着你师父。”
任瑛的神色总算有了些变化，抬眼看了看张金钻。
张金钻揣着手，摸着下巴问：“是分手了不甘心，还是心里还喜欢那女的？”
他的眼神又匆忙躲开了，显然没有说的意思。沉默代表已经选择了一种无需解释的答案，深谙人情世故的张金钻心里有了数：“好好学习做业务，下次考试我要看到你承诺的成绩。就算不拿全A，至少也得及格，业务有弄不明白的记得拿来问我，别在那边给我丢人现眼。至于女人，我给你看着她。告诉你，师父我有的是本事，别小看我。”
任瑛脸色微微一变，这件事张金钻是怎么知道的？
从细枝末节看他虽然没说什么却显然走了心，张金钻也不再多说：“行了，滚回去吧。我派人送你去机场。”
秦时月正把车停在了巨幕SOHO外边的停车场。走近这熟悉的金钻所大门，她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
凡是有关于他的回忆的地方都让她想逃跑，想要望而却步。可是世界这么小，她不得不一次一次鼓起勇气踩过那段回忆，过去越美好，现实越是支离破碎。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还跟他在的时候一样，这让她有种幻觉，总以为像以前一样走进这座大厅就能够邂逅最想见又最怕见的那个人。
想起当初他们在大厅里见面，那时的心情和彼时的话语，秦时月红了眼眶。她好像始终忘不掉那段已经注定成为海市蜃楼的短暂过往……
就在电梯门关上的一刹那，隔壁的电梯轿厢打开了。她分明看到一个熟悉的侧影从她的眼前一闪而过，哪怕就只有一瞬也在她的眼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是他吗？
她来不及重新开门，电梯开始上升。秦时月拼命按下2层和3层，最终直梯停在了3层。冲出电梯，她也顾不得周围人异样的眼光，直奔消防通道，飞步返回了一楼大厅。
电梯间空空荡荡，空旷的大厅里，稀稀落落的人往来穿梭。她胸口起伏，眼睛在周围陌生又熟悉的一切之中不断寻找着，也没有找到一丝残留。
门口有一辆车正好开走。他是不是走了，还是根本就没有来过？刚才那一瞬间，也许是她的幻觉吧。
她孤零零站在大厅里，像手里的风筝被风吹走的孩子，握着那根断掉的线不知所措。
既然已经注定失去交集，也已经选择放弃就应该果断忘记。这样反反复复、停不下来地折磨自己，对她而言只能是一种无尽的惩罚。
可是她该罚，在她自己心中，自己罪大恶极。
秦时月拖泥带水，重新坐电梯来到28楼。林蔚风已经等在了和秦时月约见的会客区，见她脸色意外难看，小心翼翼旁敲侧击问：“怎么了？是不是碰见什么人了。”
“没有，”秦时月局促地挤出一个笑，“这几天太忙，手里的材料让我一筹莫展，还想请小林律师……”
林蔚风来了个果断拒绝：“抱歉啊秦小姐，这个案子我们都接不了，我不熟悉美国的业务，你还是找任瑛吧。”
找他？开玩笑，自己怎么还有脸找他。
林蔚风见秦时月面露难色，嬉皮笑脸，及时补了一句：“没事，公事公办，他肯定不会不理你的。谁放着业务不做啊？您说是吧？……”
电梯层层下落，秦时月的思绪也缓缓下沉。刚才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是自从他走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通过信，她一个解释都没有让他带走，他一句话都没有再对她说……这种没有理由的抛弃，他肯定恨死她了。
她到底也不知道能不能鼓起勇气给他发条信息，哪怕是公事公办。
回到住所天已经擦黑。秦时月打开书桌前的小台灯，把材料疲惫地撂在桌子上，坐下捋了两把略显凌乱的头发。
还有一周，交材料的事迫在眉睫。林蔚风又拒绝了她的请求，她现在焦头烂额。时间短，而且再没有熟悉又可靠的人可以委托了，也许她真的只能再找任瑛。
感觉两只手都要把僵硬的头皮抓穿，秦时月终于拿起手机，打开任瑛的通讯对话框。
看到他的个人信息还没更改，包括以前替换上的自己的照片以及秀恩爱的状态都没有删除，不知为什么内心有点动摇和欣慰。
也许他只是不想点开或者太过繁忙，没时间打理罢了。
第一句话不知道说什么好，磨蹭了半天，删了写，写了删，最后发出的是一句：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发完就开始如坐针毡，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等着回复。
没想到等了不到一分钟，对面就回信了：有点。
有点……有点失望。而且只有两个字，这么简短，可能这时候并不想和她说话吧。
不过秦时月想到了一句自己曾经的部门主管不合时宜的经验：不管和什么人谈什么事，对方不应答则已，只要肯开口说话，就说明事情有得谈。
他既然肯回复，就说明还能接纳听自己说话。秦时月犹豫着把请求发了出去：那我还可以找你办事吗？
说完这句有些后悔，觉得不合适，又赶紧补上一句：公事公办的那种，肯定不会让你白做。
过了片刻任瑛回复：你把材料发我。
他答应了，秦时月内心有些欣喜，管不住自己的手打字如飞回复道：谢谢，多少钱，我打你卡上。
结果任瑛没跟她客套，再也没有回复。
※※※※※※※※※※※※※※※※※※※※
无端分手很生气，公事公办更生气
秦女士，再这么直男你就要凉了

董事长的安排
下了飞机, 任瑛直奔Coco的病房。他看了秦时月发来的材料, 她在里面备注了提交期限, 还有七天。一个人做可不止七天了，想按时交就得求助团队。
“哪的案子啊，你的还是你师父的, 时间这么紧要加钱, 谁付钱？”Coco靠在病床上斜了他一眼。
任瑛知道他这老板，钱到位了才能开始派活：“我的, 我付钱。”
Coco笑得十分嘲讽：“你付钱？你专业扶贫啊？行，我可不管谁掏钱，有钱就行。我给你报了个课，回去收拾收拾，赶紧补习去吧。”
任瑛马上收拾东西学习去了。Coco又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给张金钻打了电话：“哪来的不给钱的案子，不会是你给找的事吧？”
张金钻呵呵干笑：事确实是我找的, 不收钱是他自找的。嘴里答：“我找的，我找的。我想办法找补, 师父放心。”
在最终截止日期的前一天，秦时月收到了调查报告。她并不担心任瑛会食言，以他的为人就算感情不再, 答应的事情也不会反悔。只不过她的钱他没要, 也没提价格, 秦时月只好把她存起来办事的钱打到他的卡上。
既然从前他付出过那么多自己都没有偿还, 那么至少从现在做到不再亏欠。只不过她自以为的补偿也像石沉大海一般打了个空——打完钱才发现她有卡号的那张卡在自己包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看来今晚又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
秦时月趴在书桌前畅快淋漓地哭了一场。如今的她再也轻易笑不出来了，赶紧释放掉压力和悲伤，尽管内心已被折腾得疲惫憔悴，她还得加班赶点，为自己冒的险赌一把。
经过一夜整理修改，第二天一早她带上报告书独自来到天星伟业总部大楼。
这次她一个人来，想见董事长并没那么容易。无奈之下只好翻出代砚秋的名片，给他打了电话，很快就有人带领她来到了20层褚天星的办公室。
秦时月有些紧张。这么多年的职场经验告诉她，褚天星对她的报告是否满意只是一方面，商场瞬息万变，也许自己提交得不够及时，褚天星不再需要这份报告，那么这两周的努力就会付之东流。
好在褚天星很快就出现在了办公室，也接过了她递来的报告书，皱着眉头认真翻看了起来。
“WLR.K所的公司背景调查报告和分析报告。”褚天星抬起锐利目光看了一眼秦时月，把她盯得脊背发凉。
天星伟业合作的是新光所已经算是行业上游的了，叶一星的战略投资团队跟他们关系很好。找海外名所做调查时间还这么短，这姑娘路子不小，而且肯定没少花钱。自己给她的支票上那点毛毛雨可不够，她为了这份报告书砸了大血本。
就凭这份报告书，她也配得上她自己开出来的价格。秦时月看着褚天星一直盯着报告书沉默不语，背后冷汗直冒，他究竟觉得满意，还是不满意？
褚天星在意的点并非报告的质量。粗略看了几眼，前半截是秦时月做的天星伟业以及行业背景分析，后半截是海外公司的背景调查和分析报告，无论如何都是一份含金量很高的材料。关键是这份报告书对这次并购的意见与叶一星团队做出来的完全相左。
叶一星海外留学，思维也很国际化，她是一定程度上了解国际市场的，认为开展国际业务宜早不宜迟。
然而秦时月的报告书却认为这家海外公司有很大的潜在风险，不宜收购，而天星伟业目前的资本支持海外业务还有所不足，时机不到，想要突破瓶颈仍需从现有其他业务入手。
褚天星其实也有此忧虑，收购海外公司、开拓海外业务不是一笔小钱，与此配套的人才、基础设施还没有计算进去。他多年经商的直觉告诉他，此时以开拓新业务打开瓶颈不是一个稳妥的方法，只因自己不懂海外业务拿不出合适的道理。
但叶一星留学出身，对市场的敏锐不可小觑。上次夏文真买的那栋大楼愣是被她说中，是和政府合作的免税商城，如果早听她的把单子截了，夏文真还能占着便宜？
对于用人，褚天星既豪放又谨慎。他可以轻易给人以高位，但却不轻易给人以绝对的信任。虽然他一直对叶一星抱有成见，但她用自己超前的思维和能力逐步取得了董事长的认可。这正是他对叶一星在放心信任与保持怀疑之间举棋不定的时候，秦时月的分析报告却戳中了他的全部隐忧。
“……董事长？”
褚天星对着桌面出神，手指不断在桌沿上敲来敲去。眼看时间一分一分过去，他几乎忘记了秦时月还在面前站着，直到行政助理敲门进来。
“您要求人力挂出去的招聘信息已经有了五位候选人，简历您要不要挑一下……”
褚天星把行政助理递过来的简历接过，却直接放到了桌子上：“放人才库。在我这层的电梯间附近安排一间单独的办公室给这位秦小姐。”
行政助理察言观色，答应着出去了。
“你这份报告书做得很不错，我要留着仔细看看。”褚天星思索片刻，对秦时月道，“我想了想，把你放在哪儿都不太合适。最近我正在招聘商务秘书，我想不如把招聘撤了，给你这个职位，钱还是我们商量好的那个钱。你别看是秘书，没什么实权，跟着我工作，能做的事情很多。你个人意下如何？”
秦时月万万没想到褚天星会选择把她放在自己身边工作。虽然秘书的指责是辅助老板，并没有总监或经理那样有独当一面的权力和光鲜亮丽的外壳，但却是最接近董事长的人之一。跟着董事长岂不是能学到许多？从长远看，能在褚天星身边工作是个绝好的机会。
“当然愿意，能跟着董事长学习是我的荣幸，谢谢董事长的赏识。”秦时月及时嘴甜，褚天星当然也爱听。
“办理了入职手续，就让刚才的小冯带你去看一下办公室。至于工作要求，我的另一个秘书会带你，你跟着她学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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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星伟业登记完入职信息，秦时月走出大楼。望着秋高气爽、艳阳照耀的一片蓝天和远处的闲云，一切都显得如梦似幻颇不真实。
她现在终于相信并接纳，自己最喜欢的人已经远在天边了。
心里依旧是阵阵失落与伤心，但如今只能一步一步继续走下去。只有不停前进，才有未来。
“闺女，你这几天哪去了，怎么都不接电话也不来医院了？爸爸担心死你了……”秦汉民打来的电话她终于接了。但还没顾上说一句，电话就被郭香莲一把抢走：“分了个男朋友就不见你亲妈了？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隔着电话听见秦汉民跟郭香莲又小声争执起来。
“我这些天办事去了，麻烦您把身份证还给我，我不想费力气挂失。”
“你想干嘛？你还想跑是不是，你……”
秦汉民没让她继续发疯，果断一把夺过了电话，好言好语：“姑娘，你要身份证办什么事，爸爸给你拿。”
秦时月沉默半晌，她知道自己这个爸虽然有向着自己的心，结果还是听老婆话的命。
到现在她也没了跟郭香莲计较的心情，毕竟手腕都割过了，她这亲妈除了自己谁都不怕：“我找了个新工作，要入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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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集团总部的会客区都在一楼，一般第一次见面的客户，董事长也不会在自己办公室接见。董事长如果有客户是由你安排的，你需要在一楼先行接待再通知到我。”
走在洒满阳光的天星伟业一楼大厅里，秦时月的装扮焕然一新。她花了点小钱为自己专门置办了一套既不廉价也不高调的浅色职业套装，趁着晚上去理发店把头发做成了优雅稳重的深色。
戴上一对略有一点成熟感的珍珠耳饰，今天她选择没有像往常那样烫卷并束起头发故作干练的样子，而是将长发拉直，垂在背后，精心画了淡雅的妆容。
走在她前面的漂亮女人是褚天星的生活秘书祁萱轩。她穿着一套和董事长同色系的正装，端庄却不出挑，脚下的高跟鞋恰到好处，穿上正好要比董事长矮一点点。
祁萱轩同时也是董事长的大秘书，公司所有的秘书都由她来进行入职培训，虽然表面上秦时月只对董事长负责，但她心里清楚，祁萱轩是她实际的上级。
第一天见面，祁秘书略略打量了一番秦时月的穿着打扮。既有新人自知之明，没有浓妆艳抹花枝招展，又显成熟低调而不廉价，尤其是那双恰恰5cm的细跟鞋，比她的要矮上一小截。这女孩很虚心，知道在鞋跟上体现自己作为后辈的谦虚，令她很满意。
她也很聪明，自行领悟到在大老板身边工作跟在部门工作完全不一样。在大老板身边需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在发光发热的同时衬托好别人。那些一上来就自我表现宛如花蝴蝶的小姑娘和一味不讲究不知道给老板撑面子的新人太难带，老板这次选对了人，选了个精明人。
“董事长每天的行程表我会备份一份给你。你要提前为老板准备好每一个行程需要的材料、做好前期安排工作，这些都要用心做，明白？”
“我明白。”秦时月跟着祁萱轩参观完一楼会客区，又把董事长经常安排的会议室、招待客户用餐的餐厅等一一介绍一遍，她都暗自记下。
祁萱轩特地叮嘱道：“你以后的工作除了安排并全程跟随老板的商务活动，还需要帮他整理和分析数据以及商务文件。你所接触的东西很多都会是公司机密，因此除了签署保密协议之外，在生活中也要严防数据泄露。只要属于公司数据的东西，在任何场合、向任何人都不可以提起，你要记住了。”
“我知道了。”秦时月答应过，祁萱轩又意味深长地道：“秘书的工作，最重要的就是对自己的老板忠诚。跟着老板见世面，能接触到很多高级的客户、认识很多贵人，同时诱惑也很大。因此这项工作看似不难，其实很少有人能胜任。小秦，希望你能禁得住考验。”
最后一站是她在天星伟业刚刚布置好的办公室。这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玻璃落地门窗，只有一套办公桌椅和一个书柜，正对电梯间。只要有人途经董事长办公室，无论办公室内还是外，彼此都会一览无遗。
办公耗材和电脑已经由行政助理帮她准备好放在桌上，电话也已经接通。
祁萱轩帮她把门打开：“这就是你以后办公的地方。明天的并购会议董事长要出席，你现在就开始帮他准备会议需要的材料，最好在下班之前交给董事长本人。另外，会议纪要由你来做，你最好有所准备，不要在明天的会议上抓瞎。”
“知道了……谢谢前辈。”秦时月感觉到了些压力。董事长身边的相关工作她还是第一次做，也没有人教她，她并没有把握可以做好。
祁萱轩淡然一笑：“不用谢，以后可以叫我轩姐。”
上司走后，秦时月长吁一口气，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重新穿上职业装和高跟鞋，坐在天星伟业的现代化办公楼里，和董事长一起工作，拿着一百多万的年薪——若是放在往常，对她来说根本就是如梦似幻、不敢想象的事情，此刻的她多半会干劲满满，欣喜若狂。
可她得知自己得到了这份工作的时候并未如此欣喜，而是冷静地思考着该为明天准备些什么。
合适的妆容、得体的服装、合理的工作态度和镇定的心情。准备好这一切坐在镜子前打理头发的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了自身心境的巨大变化。
没有欣喜若狂，更未感到如梦似幻。因为没有过往经历的一切波澜也就不会有今天，凡事有因必有果，她既不幸又幸运，世界是公平的。
她并没马上开始研究会议文件，而是打开手机，调出任瑛的对话框，主动发了一句“谢谢你”。
现在是那边的夜里，不知道他有没有在看。秦时月盯着空白的屏幕半晌，只见屏幕上方亮起一行“对方正在输入……”
但很快就消失了。他没有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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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评论尴尬…有小天使后台留言说发了很多遍也发不上评，作者后台的修改也时常抽，自闭了
直男月找到了自己适合的位置，可以开始显山露水了。毕竟还是小妖精，不是什么小白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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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小天使会在意你们的宝宝和憨憨会不会升级
提前回答一下肯定会
而且还会全面揭露憨憨，这个更值得期待一下～

判若两人
从天星伟业下了班, 秦时月去了两三天未曾去过的疗养院。秦汉民恢复得不错, 已经能拄着拐自由行走了, 但郭香莲恢复得并不好，如今还躺在床上，每天要人伺候。
“爸, 我劝你还是跟我妈和好吧。你们在疗养院还要闹分居, 我每个月都要花两份房租，我妈一天闹一次我就要花钱帮她收拾烂摊子。用不了两个月, 我辛辛苦苦挣的钱就会被她含辛茹苦地花没了。”
秦汉民坐在走廊的休息椅上唉声叹气。听女儿这口吻她跟郭香莲之间的隔阂仍未消除，妻子割腕自杀、强迫分手给她造成的心理阴影依旧挥之不去。然而郭香莲却毫无自知之明和容人之量，一直都在闹。
他也后悔在关键时刻没能挺直腰杆站在秦时月一边，更恨自己这身体不争气，照顾不了自己还拖累闺女。
如今女儿已经从家里搬了出去，切断了同父母生活上的往来，过上了他们不知道什么样的生活, 他也很担心此后适得其反，秦时月会跟他们越走越远……
“爸爸知道她对不起你, 替她给你道歉。可毕竟是你亲妈，骨肉相连割舍不开啊，你越是不理她她越是折腾我, 折腾咱们全家, 你要对她好点, 她就没这么多事了。”秦汉民也没办法, 只好劝秦时月, “委屈你了。做儿女的，有时候确实要受些苦楚……”
她对郭香莲既不迁就也不顶撞，可越是这样淡淡的，郭香莲越要闹出点波澜。她宁可自家闺女像以前一样顶嘴不懂事，却怕她畏惧她，与她母女羁绊，也不愿意如今她说什么是什么，顺是顺了，可秦时月却再不当回事。
老生常谈。秦时月长吁一口气，信步来到郭香莲的房间，今天却意外没听见郭香莲唉声叹气或抱怨连连，里面欢声笑语，应该是来客了。
她骤然推开房门，躺在床上的郭香莲、坐在床边的樊莎与萧默都是一愣。
自从秦时月禁不住母亲的逼迫和现实的压力说分手送任瑛远走高飞，同时送了妈妈一个满意又令她安心的答案：永远留在她身边，她和郭香莲的关系就一下子远了许多。
郭香莲还有些生女儿的气，刻意把笑容敛起三分。樊莎愣住不是为秦时月突然出现，而是她这副打扮和神态，不似过去那样和气开朗，脚步沉稳，眉目间多了几分冷淡的锐利。许久不见，倒像是换了一个人。
可能是因为失恋吧，经历了情场失意，人的心态难免会有变化。
“小月来啦？”樊莎和萧默见秦时月来了，双双起身让座。秦时月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一个陌生男子，坐在郭香莲脚边的一把凳子上，随着樊莎他们起身也跟着站了起来。
这人中等个子，相貌平平无奇却不算丑，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穿半新不旧的土灰色夹克衫、蓝色牛仔裤，样式都还蛮保守。看上去倒挺和气面善，只不过脸上的皮肤有些坑洼。
“妈，您身体怎么样了？”秦时月只是扫了一眼这陌生客人，并没搭理特地起身准备打招呼的樊莎和萧默，径直走到窗前对郭香莲礼貌。
樊莎有些尴尬，偷眼看萧默，萧默装作什么也不知道。郭香莲见女儿来请安倒是神色稍缓，以为过了这么多天，她总算是服软了：“除了行动不方便，我身体好得很。你这几天不来，你爸爸又跟我闹，好歹还有莎莎知道可怜我，经常来看我呢。”
樊莎嘴甜：“阿姨，小月这几天可能忙着找工作呢。有了新工作马上就会有新生活，您不用担心。小月，你有空多来看看阿姨，别让她闷着了，对这生病的老人来说不是花钱住个好地方就行了，儿女精神上的关心最重要。”
郭香莲就爱听樊莎说话，深合她的心意。要不是樊莎替她苦口婆心地劝导，自己这女儿说不定偷偷跟国外的男朋友跑了呢。
秦时月瞪一眼樊莎，樊莎避过眼神没敢跟她对视。只有这对姐妹自己才知道彼此之间发生了什么，只不过看在昔日情分上心照不宣罢了。
更何况这樊莎没事带着萧默来做什么？她也看不惯这个萧默。
“小月你过来，妈妈介绍个人给你认识。”郭香莲招呼秦时月来到床前，用眼神指着那陌生男子，这人正跟秦时月点头微笑问好呢。
樊莎爽朗一笑，开口介绍道：“这是吴为，是萧默的同学。”
她说到这里看了眼身边的萧默，萧默也跟着她笑了笑。接下来的话樊莎便不好意思说了，她看看秦时月，又看一看吴为，想让吴为自我介绍，但那个吴为只管盯着秦时月笑，笨手笨脚有些不知所措。
秦时月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樊莎不好意思说，郭香莲倒好意思：“小吴比你大三岁，工作稳定，铁饭碗，现在也是个小领导了。性格啊脾气都非常不错，家是本市的，房子也有，父母家庭都很好，你们两个接触接触。”
那吴为听郭香莲夸了他两句有些高兴，见秦时月明眸断水盯着他打量，才略有些局促地上前伸出手：“你好美女，认识一下，互相留个电话吧。”
年纪比任瑛还小一岁，长得可比他着急十岁，话也不会说，还不如不说。秦时月心里高兴不起来，表面却冷冷一笑，彬彬有礼：“见着面打什么电话，直接聊天不就得了？”
吴为尴尬笑了笑，还是樊莎适时打了个圆场，也来了个礼貌撤退，方便留给秦时月和吴为单独相处的时间：“阿姨，我和萧默还要陪爸妈吃饭先走了，你们聊。”
说罢拉上萧默离开了疗养院。樊莎一走，郭香莲也不知道该跟女儿说什么样的开场白，生怕说错话导致女儿逆反，对吴为无礼：“小月，我这里要开饭了，你请小吴吃个饭，你们单独聊聊，当朋友认识一下也好。”
“阿姨太客气了，应该我请她吃饭。”吴为寒暄两句，示意秦时月一起出门吃饭。
才见面几分钟，就想我陪你吃饭？秦时月出了郭香莲病房门，对着这个吴为，刚才装出来的礼貌笑容立马消失了。
“美女……我叫你小秦可以吗？我们去哪吃饭，要不就去双渝路那边的饭店吧，那边我很熟，我们单位经常在那边……”吴为也许注意到了秦时月的变脸，不过他对秦时月的样貌气质都很满意。女孩子的脾气本来就难猜，也许她今天另有安排，这猝不及防的相亲让她觉得麻烦了，这时候就要有一些绅士风度。
双渝路在城东，这里是城南，她的住所在市中心附近。这晚高峰时间开车都不知道要开到几点去了，去个不认识的地方还要她摸着黑回家？就为这么个不认识的人？他以为他是谁！秦时月咧嘴一笑：“去我家附近的餐厅吧，吃完了方便我回家休息。”
她承认珠玉在前，现在什么男人她都看不下去，对于家里强压给她的这种相亲，她更是在刻意吹毛求疵。
不过这吴为确实是在自说自话：“那也行，你们家在哪啊？离这远吗？你等一下，我叫个车。”
“不用了，坐我的车吧。”秦时月掏出车钥匙，打开停在疗养院门前停车场的车门锁。吴为见她车还不错，礼貌笑了笑：“你还开车啊？女孩子开这么大的车有点不匹配，你应该开个秀气点的。”
秦时月二话不说坐进驾驶座，吴为也慢悠悠进了副驾驶。
“这车你家给你买的？多少钱买的？”吴为见车内装饰很是素净，不由觉得这女孩冷冷的。只见秦时月启动车子，钥匙扣上还挂着另一把车钥匙，好奇拿起来看了看：“你还有别的车？这什么车型，奥迪A系？我们单位公车就配的A6L，都烂大街了，全是领导开的，其实我感觉华而不实。啧啧，现在的女孩子，挺舍得钱的嘛。”
“别人的东西别乱碰！”秦时月横眉怒目急了。
吴为也不知道惹着她哪了，打个哈哈缓解紧张气氛：“好好，不动了，对不起，我就是好奇想看看，再说我也喜欢车，你不让动我不动就是了。”
嬉皮笑脸的，道歉也没有一点诚意。那东西是你有资格摸的吗？
秦时月开动车子，吴为还在那里贫嘴：“女孩子这么大脾气不好，温柔点更好，不然容易情绪激动，开车上路很不安全的。”
他还不赶紧闭嘴！越说秦时月火越大。这人怎么了，是不是天生就有惹人发怒的功能？现在她觉得那个屡次欺负她的夏文真都有些眉清目秀了。
“对了小秦，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秦时月对他爱答不理：“董事长秘书。”
“哦哦……你老板男的还是女的？”吴为虽然脸上还是笑着的，却略微皱起了眉。
“我老板是天星伟业董事长，当然是男的。”秦时月只管开车，看也不看他一眼。
吴为可能揣测了片刻这话该不该说，不过憋不住还是说了：“我听你妈说你是做营销的，怎么当秘书去了？秘书这个工作不就是端茶倒水伺候领导吗，没什么含金量。女孩子给男老板当秘书，名声也不好听。小女生当老师、考个公务员什么的多合适，当老师最好，有寒暑假，以后结婚带孩子也能照顾家。”
秦时月可算找着理由把车子停下了：“吴先生，我还没嫌你随便呢。第一次见面穿成这样请女生吃饭，上来就乱动人东西，我还把我的车让你坐，大晚上不工作陪你吃饭，你还想怎样？我一句话没说，你倒在这叭叭的把你看不惯我的地方都挑出来评头论足了，看不惯还聊什么天，赶紧下车各走各的路呗？”
吴为本来见她漂亮，穿戴又不俗气，又是朋友介绍还见了家长，家长也对他很看好，心想单身这么多年了相亲总是高不成低不就，第一次遇到这么满意的，实在捡了个大便宜。唯独这姑娘看着有点太精明锐利，觉得有点强势驾驭不住。
他虽然一直没相上亲，但好歹觉得自己是个体面人，拿得出手的那种。好不容易有个看中的女孩，结果被她看扁大失面子，满脸通红有些恼，还要装个成熟老练不在意：“你怎么这么禁不起玩笑啊？我就是随便聊聊天，你也这么较真，这么说话简直太没意思了。我还以为大老板的秘书都情商很高呢……”
“情商是拿出来招待我喜欢的人的，对你这样的人使用情商，浪费了。”秦时月懒得跟他废话，陷入他的逻辑跟他辩论才是自降情智，干脆来了个一刀斩。
吴为再傻也听得出这是羞辱，这次真的恼了：“我这样的人，我是什么人你知道吗，刚见面就这么评判我？我的年龄、层次和见识绝对够格指导你，做人做事的道理我绝对比你懂得多，你的事我评论两句怎么了？你至于这么生气吗？我说做秘书不好，确实不好，事实不就摆在这吗？”
“做这个工作的女孩子，我说实话你别生气，就是虚荣。骨子里想找层次高的男人辅佐，不踏实不自知。或许你们这些女孩子整天接触花花世界眼睛都变得很物质，眼里全是你老板和客户那样的有钱人。那些都是富二代、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人，一般人努力一辈子不也就那样吗？你觉得我们普通人一年挣十几万不算什么，你是看不到我们的稳定，后半生衣食无忧，能孝敬父母、给家人安稳的生活才是咱们最切实际的追求。你父母都是本分的人，我看你就有些好高骛远，追求那些奢华不实的东西，这样你会很难找到幸福……”
秦时月打开车门锁，斜了他一眼：“对不起啊吴先生，我干的工作是不好，不过年薪一百二十万而已，远远比不上我老板和那些大客户。干不了什么大事，不过给我自己幸福这件小事儿是够了，我的幸福还真用不着满地去找。钱我不看重，我看吴先生反而很在意钱，我还没拿物质当筹码说话呢，您自己先谈上钱了。那咱们就顺着您的思路说哒说哒，除了您那一年十几万，还能给我展示点什么实实在在啊？”
吴为气得脸色发青，这简直堪比从上到下把他扒光，狠狠当街羞辱了一遍。
“没意思，这么说话没意思。我本来觉得你挺漂亮一个小姑娘说话一定很懂礼貌，没想到这么损，我看咱们也没法聊了。”说罢就开车门下车。
“拜拜了您呐！”
吴为嘴里唠唠叨叨，下了车转身慢悠悠，假装四下环顾走了，临走还没把车门关严。秦时月解开安全带，替他把副驾驶门关上：“没素质！”
接着猛然一脚油门，从后视镜里看他肩膀一抖一回头，还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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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叫我爽了一把
写倒霉作者也很憋，还是写手撕爽！！（真情实感）

天星伟业
“我承认之前我做得不对, 伤了姐妹情。但你也不能这样……你这么对待吴为, 让我和萧默面子上怎么过得去啊？”
听到樊莎这通电话, 秦时月爽朗笑了：“我怎么对他了？给他坐我的车，还陪他聊天，我可够抬举他的了。”
樊莎再退让, 好歹也是有点小脾气的人, 口吻明显不高兴了：“小月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人啊，什么时候跟朋友说话都夹枪带棒的了？我跟萧默都是好心, 再说这事是阿姨委托的，为了帮你快点走出来，你不满意也要留点最起码的礼貌吧？”
秦时月呵呵一笑：“樊莎，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你给我介绍的是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不知道吗？”
樊莎没想到秦时月毫不留情，心里猛然一沉，阵阵打鼓, 嘴里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了。两人好友多少年，她了解秦时月最是个老好人, 讲朋友义气，从未跟自己翻过脸，说话也温柔。如今判若两人, 她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还有你那人渣老公萧默, 他以为我参加了你俩跳梁小丑一样的订婚宴, 就好说话到像个垃圾站什么都收？我祝你俩百年好合。”
秦时月骂痛快了, 把电话一掐, 顺便按下静音键。
憋在心里多日的一口恶气一出，她连日来第一次感到神清气爽。
樊莎可能以为她分手了所以疯了，爱怎么认为怎么认为，她这样的朋友哪怕二十年的感情，不要也罢。
秦时月收拾起摊在桌上的文件夹，提前来到位于三楼的大会议室。今早是那起并购的最终决议日，她要协助董事长度过这场至关重要的会议。
刚到会议室的大门口，秦时月猛然看见个熟悉的身影——一身淡雅高贵的米白色西装，秀发清爽束在脑后，高挑纤瘦的美人正迎面走来，是叶一星。
叶一星见到秦时月也怔了怔，继而露出个略带惊讶的礼貌微笑：“怎么是你呀。”
“叶小姐，许久不见。”秦时月从她闪烁凌厉的眸子里读出除了吃惊之外的些许敌意。
两人正站在门口僵持，刚刚结束会客的褚天星来到了会议室门口，向叶一星介绍道：“这是我的新商务秘书小秦，以后我生意的上的安排由她来负责。这是我们战略投资部的主管叶一星，你们以后有很多要对接的地方，赶紧熟悉一下。”
秦时月不禁感到缘分奇妙。不久之前叶一星想买通她对付夏文真她没同意，这么快两人就站到一条战线上来了。
说来奇怪，这褚天星跟叶一星说话的口吻毫不见外。按理说叶一星年纪轻轻，入职应该也没两年，但这两人言谈间的神情样貌却像认识了十年，早就把礼貌省略，习以为常了。
叶一星神色有变，但却是向微妙处变化。她冲秦时月点点头算是客套过，推门进入了会议室。
秦时月进了会议室，见下首位已经坐了三四人，各个西装革履，他们的秘书依次进来递上早就准备好的会议材料，一股压力感迎面扑来。
褚天星示意秦时月坐在他旁边。叶一星十分尴尬，只得在下首位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了。
从几个男子都先冲叶一星点头哈腰，再对褚天星毕恭毕敬来看，叶一星是他们的直属老板。除了褚天星，这个会议室里顶她最大。
所有人就位，会议室安静下来。众人看着褚天星，都等他第一句发话。
秦时月第一次参加这种高层会议，还是以董事长秘书的身份，自然十分紧张。她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自若，心里却无法即刻平静下来。
“关于高丘贸易的并购，我思虑再三，得出的结论是不予支持。”
褚天星这话一出，会议室响起一片低沉的惊讶之声。眼见叶一星的神色变了，眉头微蹙，不过这只是一瞬间的事，她很快恢复了镇定：“高丘贸易的并购我们已经做好了全部的调查和最基本的意向谈判，就等董事长最后的批复了。如果您觉得不合适，最好拿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毕竟该花的钱已经花了。”
褚天星沉稳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高丘贸易和海外市场我本来也不够了解，所以我让小秦也查了些资料给我，得出的是跟你们的报告书完全相反的结论。”
他说完便用眼神示意秦时月。秦时月赶忙把早就备份好的自己的材料递到叶一星手上，叶一星瞪了她一眼，疑窦重重地接过那份材料。
“纽约WLR.K所的分析报告上指出，这家公司成立七年之久，他们的绝大部分渠道合约期限都是五年，目前都面临合约到期，有几个重大合作还有履约不能的可能性。一旦公司在这时候易主，最大的可能就是解约。到时候我们收了这家公司却没有收到资源，还有可能面临合同纠纷，这就相当于花钱买了个窟窿。”
叶一星听得目瞪口呆，连忙翻开那份报告，默默念了句：“怎么会是这样……”
新光所所给的调查报告和资料里面根本没有提及这些风险。褚天星道：“你们委托国内律所做的背景调查不够全面，如果不是小秦想得周到，这起并购吃亏的一定会是我们。”
“这……”叶一星的几名部下面面相觑，并购已经推进到这步却被董事长指出重大漏洞，还好被及时发现。若是木已成舟，追起责任谁承担得起？但如果董事长要在这种纰漏上做文章，炒个鱿鱼还是没问题的。关键时刻老板不扛着，谁来做主？
叶一星本来洁白晶莹的脸颊骤然绯红，她自打进入天星伟业还从没出过这样的差错，简直怀疑秦时月给的这份报告是做错了！但名所的LOGO印得满纸都是，报告书详尽又专业，显然不是秦时月这样的水平做得出来的，这种服务也不是她掏钱买得起的，不由得她不信。
她紧咬嘴唇，不知该如何解释。叶一星一向心气高傲，办事力求完美，从来还没陷入过这种尴尬窘境。
秦时月斗胆插了句话：“董事长，这毕竟是海外公司，国内机构调查不了那么清楚也是人之常情。而且调查报告书只能给出客观结论，不能给出这件事的最终结果。如果在并购前通过谈判把合同问题解决了，它还是一家不错的公司。”
“嗯……”褚天星思虑片刻，微微点头，众高管松了一口气，叶一星的脸色也跟着缓和了几分。
“我感觉现在开拓海外业务时机不到。”褚天星扫视着会议室，“合同问题如果你们能谈下来我们再做定夺，这并购的事就暂且搁置。”
董事长已经做了决断，而且没有怪罪任何人，众人自然没有不赞成的道理。褚天星马上宣布散会并离席，大家如获大释，纷纷开始收拾东西。
“以后做投资并购还是得小心为上。”叶一星听着部下们小声议论，羞耻心被砸到了地底。
她沮丧至极地拾起桌上的材料，临出门时，却恰巧和秦时月撞了路。
“秦小姐的路子不窄嘛。”叶一星正没好气，这个本来看不顺眼的女人将她一番羞辱后，竟又假惺惺替自己挽尊，真是心机满满。也难怪董事长会对她另眼相看！
“夏天投资集团的扫地工做腻了，还能来天星伟业当董事长的秘书，连我都要佩服你这四通八达的人脉和通天本领了。”
好一个叶一星，自己办事不力，竟当众嘲讽她出身卑微。秦时月心里的火立马就上来了，有钱出国留学怎么了？学了一肚子金汁子做的洋墨水了不起吗？
“现在我跟叶小姐是好同事，我们得通力合作。虽然我很擅长扫地，不过还是希望叶小姐能扫好门前的雪，别总让我替你扫。”
叶一星气得火光乱冒。这小蹄子，一张嘴比八哥还伶俐，好一个褚天星，竟弄了这么个妖精来制衡我。
可惜你还没见过我的手段，见识到了包你后悔！
不过看在两个人注定都要对付夏文真的份上叶一星不好发作，冷冷一笑：“我们天星伟业比不得夏天投资集团，能把你这样的人才拿来扫地。既然大家都是为集团效力的，就应该一起维护好集团的利益，谈什么各自门前的雪呢。”
说罢马尾一甩，踩着高跟鞋悠然离去。
秦时月也松了一口气。回到20层，褚天星把她叫到了办公室，这董事长方才开会时还一脸严肃，现在关起门来眉目爽朗，开心了许多。
看来并购取消，他心里顿时没了压力。虽然天星伟业面临的业务发展瓶颈仍在，但褚天星虽然喜欢不走寻常路却不喜欢赌钱冒险，在并购上面他一直摇摆不定，秦时月帮助他做了决定后突然感到一身轻松。
“小秦，你今天在会议上的表现很好。我就知道把你放在这个位置的决定再英明不过。”
褚天星上来就夸，夸得秦时月面子这么大的人都有些脸热：“董事长过奖了。”
褚天星摆摆手：“叫董事长太见外了，你们当秘书的以后直接叫老板就行了。”
他说完这两句话，在办公室中心踱了两步。秦时月看不明白董事长究竟在想什么，只能等他再次开口说话。
“你今年多大了？”没想到褚天星再次开口问的是这个问题。
秦时月拘谨一笑：“我今年……28岁了。”
“哈哈，正值青年，正是发展的好时候。”褚天星意有所指道，“我仔细看了你的履历，单薄了一些。你这么聪明，要不是一直没有什么机会理应发展得更好一些，你到了我这儿，可以学的东西有很多。”
秦时月意外感受到了董事长的抬爱：“谢谢老板看得起我，我会向您多多学习的。”
褚天星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我年纪大了，迟早要让位给年轻人。你跟着我学，尽学一些老朽的东西，没什么意义。你应该多跟年轻人交流一下，跟他们打成一片，未来是年轻人的天下。”
“是……”秦时月心中忐忑，不知这年轻人，指的是否是那个叶一星？从褚天星对她的项目不予信任，暗中委托自己调查来看，董事长对她反而是有所提防的。但她身居高位，正说明董事长对她的器重……他对叶一星到底是什么态度？
褚天星捉摸不透的眼睛里透出一丝精光，令秦时月心下一凛：“你觉得叶一星怎么样？”
她正在想叶一星的事，董事长就问了这样的问题，难不成他能看穿她的心思？如果直截了当地说印象不好，不免有进谗言之嫌，而且光凭见了两面的印象很难断定一个人。
“叶小姐年纪轻轻就独当一面，我很佩服她。”
面对秦时月给出的不掺杂个人感情色彩的答案，褚天星仍旧神秘地笑了笑，顾左右而言他：“这周六我有个饭局想带你去，希望你能把时间安排出来。”
老板安排的饭局，秦时月自然不敢不应：“老板放心，我有时间，随叫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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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更新了许多直男月的主线剧情，你们想看的手撕闺蜜= =
手撕什么的确实令人舒适
天星伟业黑莲花双璧正式上线了~
虽然第二次见面也不那么友好，不过两人还有共同的敌人?夏憨憨
到底是三角互掐还是放下武器一致对外
小天使们可以期待一下~

家宴
秦时月第一次来天星伟业, 褚天星就甩给她一件难题。她不光完成得不错, 还交上了一份重金答卷。
这足以证明她不光讲信用, 做事讲究承诺和底线，对自己的老板也会足够忠诚。尽管没见过什么世面，她那聪明的头脑稍加雕琢就会成为得力干将。通过这些天的观察, 褚天星认定这是个跟自己很对路的后辈, 要好好培养。
不过光培养还不够。褚天星的心病是天星伟业的未来，不管怎么培养外人, 都不如培养自己人。
这个女孩虽然出身普通人家，朴素了一点，但他褚天星也是小土老板出身。他一向看得起泥里打滚风尘仆仆走到台面上来的人，比起那些富家女和公子哥，这样的人要强得多。
秦时月按照褚天星所给的地址来到的地方是董事长位于西郊的花园别墅，也是他通常居住的地方。董事长在公司附近有座公寓这件事公司很多人都知道，但这个花园别墅, 就只有贴身秘书祁萱轩和董事长的司机来过。
这可把秦时月吓了一跳。幸亏她认为跟老板吃饭应该穿得隆重一点，特地挑了件上得去台面的衣服, 没想到宴请的地方竟是老板如此气派的家里。他在家里请客吃饭，客人究竟又是些什么人呢？
褚天星的管家引领秦时月穿过他家的豪华大厅，进入后花园。鲜花绿草环绕之中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宴会桌, 餐具和部分餐前点心已经摆好了, 但所有人都尚未入席。
这有钱人家的宽敞和排场把秦时月这种从小住在老楼里的野生城市女孩一路看得目瞪口呆。
管家拉开主席位旁边的一把椅子请秦时月坐下, 给她上了一杯英式红茶。这个座位, 显然也是董事长提前安排好的。
秦时月心里咚咚直跳。
在这座位上如坐针毡了十分钟, 褚天星才在管家的带领下姗姗来迟。秦时月慌忙站起来迎接，褚天星却命令她坐下。
她只得又坐回桌边。褚天星安然入席，管家为他倒上了半杯红酒，端上佐酒的小饼干。
秦时月见老板悠闲地先喝起了酒吃起了点心，未免有些不明所以：这宴请的究竟是谁，客人未到，主人就先自顾自吃喝起来了？
正疑虑着却听石板路上脚步声响，不远处蔷薇花架下面隐隐走来一个人。
待来者走近，褚天星却仍是饮酒未能抬头。秦时月想站起来迎接，却没得到老板的首肯，一时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直直地盯着那人翩然而至，走到自己面前。
这人看上去约莫二十五六，穿一身灰色西装，身材纤瘦，皮肤洁白。
他走路时始终低着头，秦时月只注意到他笔直高挺的鼻梁和染成棕色的头发，还有修长的双腿。这年轻人生得真精致。
当他伸出纤长的手指拉开褚天星左手边那把椅子时，抬起双眸冷冷看了一眼秦时月。接触到那如同清冽泉水一般的眼神时她全身像是过了电，险些跳了起来，那一瞬间她还以为是任瑛来了。
她知道他不是。虽然他们的身量相差无几，那股冷清的气质也很相似，但他的眼睛里有一股带刺的凌厉，令人无法接近。这种感觉反而跟那个叶一星很有一拼。
秦时月尽量掩饰自己的紧张，端坐回了椅子上。褚天星就像没看见他一般，仍旧吃喝他自己的：“您来了？”
听这口吻不对劲啊。这两个人看着怎么像一老一小两冤家？
年轻人见到褚天星似乎心中不服，这么大一个董事长坐在眼前竟装作看不到。褚天星总算放下酒杯，眼珠瞟向他，他也端端正正坐在那里，既没看褚天星，也不敢造次。
“没规没矩，连声爸都不知道叫！”
秦时月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这人竟是他的儿子？
“爸。”坐在对面的年轻人老老实实叫了一声。褚天星也不挑剔，只是皱着眉，看来对这个儿子他是满心的不满意：“小秦，这小兔崽子就是我的不肖子天凡。他不像你聪明好学，一贯不学无术、不思进取。跟我无话可谈，跟你们年轻人才有话可说，以后有关公司的事情还得劳烦你多跟他聊聊。”
秦时月虽有些糊涂，却也大致摸着了脉：这俊俏青年褚天凡是褚天星的儿子，未来可能要继承公司。但跟父亲的关系处得僵硬，褚天星希望能通过她让儿子多多了解公司情况……但她刚刚入职不久，为什么不选别人，偏选她呢？
褚天凡仍旧是冷冰冰的面无表情，也不看秦时月，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褚天星继续道：“这是小秦，我的新秘书。她跟你年纪相仿，人很聪明，阅历也很丰富，比起你和你那群不学无术的狐朋狗友优秀得多，我认为你们有必要认识一下，尤其是在私人场合。”
褚天凡这才抬眼瞟了瞟秦时月，却只字未谈。秦时月也有些尴尬，气氛降到冰点。
这时正巧管家进来了。他身后跟了两个穿白色套装的女人，为首的那个年长干练，一脸凌厉之相。而跟在她身后的年轻女子差点让秦时月从椅子上跌下来：怎么是叶一星？
走在叶一星前面的中年女人便是她母亲叶乔，速升物流的老板。褚天星见叶乔母女来了，索性把酒杯推到了一边，叫管家收拾撤了，给自己也倒了杯茶。
叶一星看见秦时月坐在董事长身边也是一惊。这是家宴，她怎么有资格盘踞上座？还和褚天凡一左一右，爸爸这是什么意思！
褚天星看出了双方意外之中的惊诧，他却波澜不惊：“小秦，今天你们重新认识一下，这是天凡的姐姐星星，旁边的那位，是她妈妈，也是集团的董事。”
秦时月的脑子飞速转动。褚天星介绍叶一星用了天凡的姐姐这一称谓，褚天凡的姐姐不就是他女儿吗？都说父女关系更好，为何他与叶一星竟如此疏远？
叶一星的母亲叶乔，她在调查天星伟业的时候了解过，是个物流界女霸王，知名企业家。不过叶一星竟然是她女儿这点她却没注意到，也难怪叶一星小小年纪会是集团股东。
叶一星随母亲姓叶，那说明她虽是褚天星的女儿，但这两人不是夫妻，怪不得关系疏远。
她和褚天星的父女关系显然在公司里没有公开，可能就只有祁萱轩等少数人知道，而且必须严格保密。而集团公认的少东家褚天凡大家都是知晓的，不知其为人怎样，据说很少在公司露面。
叶一星的母亲叶乔坐在了距离秦时月两把椅子远的宴会桌中段，叶一星也只好乖乖坐在母亲下首。她瞪着眼竖着眉，不明白凭什么秦时月这个扫地妹就有资格坐在父亲身边？就凭她做了个漂亮的报告书？
褚天星吩咐管家上菜。他家里的菜单堪比五星酒店，菜品很丰盛，东西合璧，应有尽有。但秦时月吃得却很拘谨：面对着的是老板和他的儿子，旁边坐着的是叶一星母女，母女俩俨然一个小天地，但董事长和褚天凡却气氛胶着，谁也不愿跟谁先说话。两人僵硬的关系导致对着他们吃饭的自己也索然无味。
自从看见了叶乔，褚天凡似乎有些不悦。
“我妈今天是不是不来了？”他知道叶乔来，自己的母亲便不会来。
提及天凡的亲生母亲，褚天星冷笑一声：“你妈妈每天日理万机比皇帝都忙，哪里顾得上当你妈？瞧她把你管教成这副鬼样子，她要肯来我还要找她算账。”
秦时月胆战心惊，偷偷观察褚天凡，见他表面不言不语，脸色却变得极为难看。看来他十分畏惧父亲，被冷嘲热讽甚至不敢顶嘴。
“你这么大了也该学点正经的东西了。我把你叫来和你姐姐、小秦你们一起吃饭，就是想让你看着点别同龄人，学点好，让你知道点惭愧。”褚天星一边切牛排一边教训。
那褚天凡坐得端端正正，吃饭的仪态也很有修养，席间不苟言笑。分明是个小绅士，褚天星竟把他骂得一无是处，这要求未免也太高了些。
秦时月叹息一声，有钱人家的孩子虽然从小生在金饭碗边上，也有他们的不容易。
似乎听见了秦时月轻微的叹息声，褚天凡又瞟了她一眼。这一眼又把秦时月看得紧张了，褚天星似乎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气氛不洽：“小秦，最近我处理的几个业务你也大致了解了。明天我让天凡请你吃个饭，你给他好好讲解一番。”
秦时月心惊肉跳，这几日褚天星的工作她虽然每个都跟进，但还不到能当老师的地步。要给少东家讲业务，自己回家是不是得痛下苦功，好好做回功课啊？
“下周五有个行业交流会，你去参加。”褚天星吩咐褚天凡，不容他反抗，“长长见识，学学业务，别总是参加什么游艇派对，平白给你爸爸我丢人现眼。”
褚天凡放下刀叉，低着头老实挨骂，看得秦时月都有点可怜他。
“我会安排小秦去盯着你，别想给我溜号、搞鬼。”
秦时月这一顿饭吃得很紧张。好在说完这些褚天星便不再教训儿子，反而跟秦时月有一搭无一搭聊起天来。说的都是些以前的工作经历、有关夏文真的种种奇闻、家庭和留学相关的事情。
叶乔母女一直在安静吃饭。临走之前，秦时月才与叶一星在门口打了个照面，叶一星脸上似笑非笑，阴阳怪气地礼貌了一句：“了不得呀秦小姐，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秦时月不明就里，也没敢应答。离开了褚天星的西郊别墅，回想起褚天星装作轻描淡写布置的两个任务：教少东家学业务和盯少东家去行业交流会，未免压力太大。业务可以在今晚痛下苦功，但她和褚天凡第一次见面，还不知道这位少东家为人如何、怎么跟他聊天？
她决定提前请教一下前辈祁萱轩。祁萱轩工作经验丰富，毕业以后就在大公司从事秘书工作，作为生活秘书已经跟了褚天星三年，对老板的个人生活也可谓十分了解了。
祁萱轩很好说话，约她在市中心的银钻商业广场一家酒吧见面聊。秦时月离开西郊别墅就直接驾车奔向了中心区。
来到这家装潢奢华的高级酒吧，祁萱轩已经在窗边的位置坐好了，正向她招手。
秦时月除了见客户，自己很少进酒吧，这么高消费的地方更是极少来。祁萱轩似乎看出了她的不自然，一边招呼她坐一边笑了笑：“小秦，你跟着老板工作，以后这种场合得多多熟悉才行，不能流露出没见识的感觉。你得学会提高消费层次，当然不是让你乱花钱，而是花钱买眼界点到即止，这样在各种高级的场合才不会露怯，我说的意思你能理解吗？”
秦时月点头表示了解。回想起第一次跟任瑛吃饭，去的是一家价格稍贵的餐厅，当时她觉得不便宜，但对比这里摆在桌上的价目表简直就是白菜。他们金钻所经常接触这种大客户，想必对类似场合十分了解也花得起这个钱。之所以选那家餐厅，应该是为了照顾她的感受吧。
偏偏在这个时候还能回想起许多被遗落的细心与温柔，秦时月未免觉得命运可笑又可畏。这些对她来说都太奢侈，当初既不知道珍惜也珍惜不了，现在平白惆怅又有什么意义？
祁萱轩见她神情沮丧，以为她觉得这份工作有许多挑战很是困难，莞尔一笑：“你别有畏难情绪。我也是穷人家出身，很多世面没见过。什么行业酒会啊、高级宴请，在跟着老板去之前从来也不了解，老板要谈生意，很多功课你都要提前做，别提多紧张了。新手上路都有一个过程，你第一次做不好老板也能理解，最关键是要学得快、要学会举一反三。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多注意观察，你一定没问题。”
“谢谢轩姐。”秦时月发自内心觉得祁萱轩真是个好人，正感激于祁萱轩这份耐心，祁萱轩却另有深意：“小秦，老板问过我一些个人问题，知道你是单身。”
秦时月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这什么意思？
祁萱轩神秘微笑：“他今天请你参加家宴，把家里的事情全部都让你知道了。要知道公司里大致了解他私人生活的不超过五个人。你是新人，你明白他为什么给你这种待遇吗？”
回想起今天老板特地让她坐在自己的下首，跟褚天凡面对面，那叶乔母女坐在离他们三人有一段距离的另一边，全程仅仅是客套而已，完全就是陪衬。
“老板是个精明的人。在你入职前后，他对你的个人履历早和人品早就了如指掌。想必你也看得出来他很看好你，想培养你。”祁萱轩道，“他让你参加家宴，并让你跟少东家单独相处，至于手把手教他公司业务什么的只是个借口，他想把你介绍给少东家，你明白这个意思吗？说明白点，就是未来当他的儿媳妇。”
“了不得呀秦小姐，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她脑海里迅速浮现了临走之前叶一星酸溜溜嘲讽她的话。
果如祁萱轩所说，叶乔母女就是拉来当幌子当陪衬的，让秦时月先见见家人，了解一下对方背景，再让这场见面看上去不那么像爸爸安排的相亲。叶乔或许知情，所以干脆一言不发，叶一星最后也看出来了，所以能说出这句话。
秦时月这次真吓得跳了起来，面前水杯里的水也跟着洒了。她一边手忙脚乱拿纸巾擦弄湿了的裙子，一面慌里慌张调整情绪，尽量无视周围人见鬼一般的目光坐回椅子上，这次就好像椅子上长了刺：“轩姐，你在开玩笑吧？那是少东家，我是普通女孩，他要相亲也要跟那种千金小姐，至少是个高知……”
祁萱轩老辣地笑了：“小秦，如果你了解集团的企业背景，就知道老板如今家大业大，可他的父母就是普通工人，他也是从小生意做起来的。以我对他的了解，老板最看不起的就是阔少和千金小姐，如果他要为儿子选儿媳，一定会挑一个跟他出身差不多，和他有相似之处的普通女孩。”
“不不不……不会吧？天下女孩这么多，我这么普通，既不算优秀，出身又差，家境还不好……他他他怎么会选中我啊。”秦时月吓得手舞足蹈。
祁萱轩依旧气定神闲：“别妄自菲薄，你是了不起的姑娘，更何况人是看缘分的动物。他是老板，看人就会更讲眼缘。你对了他的路子，他不会管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没有的，他都可以给你，最关键的是你是他看中的人，别人条件再好他也看不上，这点就够了。”
见秦时月蹙着眉，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安排很是困惑，祁萱轩继续解释道：“如果从客观来看选你也是有理由的。老板希望少东家未来能继承家业，而少东家对商业并无兴趣。他觉得你值得他栽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希望他培养出来的人里有人能成为真正的自己人，成为连接他们父子的纽带。就算退一万步，少东家一辈子不肯做生意，但能给他匹配一个懂事业的儿媳妇，对他来说也是心理上的安慰。”
“可是我才刚入职啊。”秦时月局促道，“这……也太着急了吧？”
“怪不得老板着急，而是形势使然。老板最大的心病你要知道：就是叶家小姐和夏氏财团的夏文真。别人夏氏财团后继有人，叶家小姐也是老板的女儿，一心想往上爬。而他最疼爱的儿子如今已经27岁了，对商业一窍不通，这样下去怎么继承家业？”祁萱轩苦笑，“但他们父子的关系真是不太好。老板可能迫切希望能有个人替他看住儿子，最好还是他看对眼的人，你正好出现了。”
秦时月没想到，褚天凡这样的富家少爷也得被父母安排相亲。只不过她心里早就有别人，接受老板的安排相亲，这也太荒唐了，怎么可能？
“老板难道不知道儿女婚事勉强不来的么？我俩要是不合适，这不就尴尬了吗……”
祁萱轩意味深长地笑了。
“我直截了当地说了吧，老板给你这么优渥的待遇，其实就是一种特殊的栽培，不要拒绝他的好意。你别以为有钱人大家族的婚姻更自由。越是继承不了事业的不肖子弟，越要接受父母的安排。”她尽量说得委婉一些，“跟了董事长这么多年，知道董事长是个做事有点霸道，又有点武断的人。他很欣赏你，准备把你当成自己人才会安排你。当然，他也并非完全不讲道理。如果你们真不合适日后另说，但你不能一开始就拒绝老板的抬爱。”
秦时月大概懂得了，所有好处都是有条件的，这就是霸道总裁站在自己角度上的“安排”。
也许褚天星以及他身边的所有人，包括叶一星甚至祁萱轩，都认为对于秦时月来说这是莫大的荣幸。既然她是单身，完全可以去和褚天凡试一试，最好是成功的，这才合董事长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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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三次元和朋友们去拍了八个小时的视频，作者觉得自己有点残疾了= =设置了定时更新，现在前台看不到评论，后台有评论作者会一一回复的
感谢各位小天使，我这文里基本没有废评，大家都很有营养！
这章依然有新人物登场
董事长想打听清楚女主的出身背景还是很容易的，很对董事长胃口的直男月被看中并命令和少东家相亲
不得不说直男月她艳福不浅（）
自己有追到可爱小哥哥的本领，上个班公司还给分配对象
柠檬熟了hhhh

奇葩相亲
从前做梦都想有朝一日获得老板赏识的秦时月这回终于博得了董事长的抬爱, 不过这爱也太大了点, 董事长想让她直接做自己的儿媳妇。
虽然这对她来说有点不可思议, 但回想起老板循循善诱她：很多东西可以慢慢学，慢慢长见识，慢慢习惯……
可能从她刚入职开始, 褚天星就动了这层心思, 也难怪会给她有意无意的特殊待遇，以及时不时旁敲侧击聊些个人履历相关的无关闲话, 这些怕不都是对她的一场场小小考验。
祁萱轩只是看到了表面，然而褚天星多精明一个人，看透一个阅历尚浅的年轻姑娘用不了几天时间。
在他眼里儿子的社交圈谁受过穷？谁从底层打拼过？没跟他一样过的人都入不了他的法眼，他未来的儿媳一定要和他一样：出身普通、懂上进、知节俭、能吃苦、对工作有上进心。
但是这样的人里面有本领走到他这个层次，品格过硬的并不多。更何况找儿媳妇也要看一看形象，不能太拿不出手；也要看一看学问，不能对商业一窍不通。因此他一看见秦时月就眼前一亮, 这姑娘跟他年轻时有几分神似，那股倔强死不屈服的狠劲, 太似曾相识了。
虽然美中不足就是眼界低了些，有些束手束脚。这没关系，留在自己身边, 假以时日, 她就能学个十之八九。
最好让她跟儿子提前接触一下, 不, 光接触还不够, 就安排他们相个亲。有时候小儿女们的婚姻不能任凭他们自己乱来，需要硬捏一把才能成事，尤其是对这个没法做出正确选择的儿子。哪怕他们刚开始不愿意，捏在一起久了也就发现好处了，姜还是老的辣！
褚天星想的就是这么简单。
在与褚天凡单独见面之前，祁萱轩给秦时月透露了不少他们家庭的内幕：褚天凡是董事长和前妻所生，离婚后跟前妻一起生活。
前妻貌美如花，但一生爱慕虚荣。在褚天星还是个中型公司的老板，事业正要劲的时候跟人跑了，据说给褚天星戴绿帽的是个富二代阔少，出道当男星，除了帅一无是处。也怪不得褚天星这么讨厌阔少圈子，一心想给儿子找个吃苦耐劳的普通女孩。
褚天星教养严格，奉行棍棒教育，一切向顶层精英看齐，动辄和夏文真作比较。而前妻对儿子十分溺爱，这褚天凡无心经商，一心想当明星，董事长为此更加愤怒，认为是前妻带坏了儿子。
为了这儿子，褚天星和前妻见面就要吵个天翻地覆。
夹在父母的缝隙里艰难求生，要被迫背负继承家业的重担，还要不断跟对面姓夏的作比较、跟同父异母的姐姐竞争，褚天凡想必也成长得不太容易吧？有钱未必是好事啊。
怀着一分同情心，秦时月来到和褚天凡相约见面的餐厅。昨晚回家辗转难眠，反复思考着怎么合理拒绝董事长的相亲安排，还要保住来之不易的工作。
思虑再三，她今天准备了一系列的功课，决定给褚天凡好好讲讲道理。这褚天凡看上去教养良好很有风度，一定是个讲道理的人，无非是父亲管教得太过粗暴，父子关系僵硬而已。若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他在不放弃自己追求的情况下稍微学习一点公司业务，让他爸爸看到点希望，那她也算有功劳的人，拒绝了老板的相亲安排，他也不能再说什么。
午饭时间过了半小时，褚天凡才晃晃悠悠来到秦时月的桌边。而她屁股都快要坐麻了。
他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时秦时月吃了一惊。今天的褚天凡和昨天判若两人，穿一件机车款皮夹克、紧身牛仔裤，连头发的颜色都换了——一晚上不见染了个橙红色。
昨天那副冷冷清清的矜持面孔也不见了，嘴角挂笑，一脸熟谙世事深浅的玩世不恭。
他坐在秦时月对面靠着椅背，晃着腿，并无仪态可言。昨天的小绅士哪里去了？他在秦时月心目中的形象瞬间来了个崩盘式山体滑坡。
秦时月隐隐怀疑昨晚准备的那些道理和材料，是不是一点用都没有了？
“褚先生……您好。”秦时月尴尬微笑，挤出一句礼貌。
谁知褚天凡哈哈大笑，像是听见了最滑稽的笑话：“哎哟，担当不起。你叫我Willian就行了。”
秦时月一时僵住，不由觉得有些无趣，但客套也必须客套：“Willian你好。”
褚天凡滑稽又略带轻蔑地笑了笑：“秦小姐，幸会。咱们开门见山吧？”
油腔滑调。他是演员吗？也难怪祁萱轩说他一心想当星，这天分在这呢。跟爸爸面前和爸爸的社交圈里扮演一个听话懂礼貌的乖儿子，在外面又是另一个人，他可真行。
“我爸叫你跟我吃饭，意思你了解了吧。”褚天凡毫不掩饰真实目的，“他的意思就是叫我跟你相亲。不过我直截了当地告诉你，咱俩根本不可能，我对你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这人昨天还沉默寡言，今天像个话痨，似乎嘴还挺毒。秦时月倒很感谢他的开门见山，你不愿意正好我也不愿意呢，不觉松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麻烦你去和董事长说明白吧。”
褚天凡歪着嘴意味不明地笑了：“那可不行。”
“怎么不行？”秦时月纳闷，你们是父子，你不去说难道还要我一个外人去拒绝吗？
褚天凡瘫在椅背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里露出一丝无奈神情：“我爸安排的我能反抗？我要是不愿意，他就得给我断粮。”
秦时月尴尬至极，不知道该笑还是不该笑。她明白断粮是什么意思，就是切断褚天凡的经济来源，没钱花了呗。
“不如咱俩做个交易，你看怎么样？”褚天凡似乎突然来了精神，挑了挑一边眉毛，“你也刚来集团吧？我听人说，我爸给你开出的是天价工资，这么好的工作哪里还能找到第二个？”
秦时月敷衍地笑了笑，事业机会和老板的赏识她当然是很在乎的。
“我爸对你算是有知遇之恩吧？他的关爱你不接受，就是不识抬举。你得知道我爸是个什么人，专横霸道的法西斯！咱俩在利益上是一致的，可以合作。”褚天凡自己怕都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就差给他自己鼓掌了，“咱俩不如假装交往，当着我爸的面宣称在一起，背后各玩各的。这样我爸满意了，我也有粮了，你也不为难了，我爸对你另眼相看，你工作顺风顺水，岂不是皆大欢喜？”
“这不是明晃晃的骗人吗？”秦时月不接受这种用欺骗的方式换取利益的手段。
褚天凡很不耐烦：“你这人怎么这么死板，这叫骗人？这叫权宜之计，我爸高高在上，咱俩合作愉快，给彼此一条活路不好吗？跟你这人怎么就说不通呢。”
秦时月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索性不理他。她总算知道褚天星讨厌的纨绔子弟究竟是些什么人了，这不是，活的嘛。谁会同意跟他相亲？活见了鬼！
褚天凡见她不吃敬酒，索性换了一副嘴脸：“秦小姐，你要是不同意我的方案也没关系。那我回去就跟我爸说你看不上我，死活都不愿意跟我在一起。要我学商业，除非开除你！我可是他的亲儿子，看最后他是信我，还是信你。”
“你！”秦时月气得火光乱冒。这褚天凡，谁说比不上对面夏文真了？他明明比夏文真还要讨厌！
她当然不想吃这小子的裹挟。但他说得对，毕竟他们是亲父子，如果褚天凡真的到董事长那里去进谗言，自己岂不是又要玩完？她纵然气得发抖，却也不得不怕。
而褚天凡看出她的愤怒与害怕，不由得意起来，沉浸在扼住别人命运喉咙的感觉里飘飘欲仙。
“……好吧，”看见褚天凡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秦时月思虑再三，总算明白自己玩不过他。谁让他是少东家？大不了以后董事长追究起来让他担着。“合作可以，不过你也得答应我点条件。”
只要有了爸爸的钱，褚天凡就毫无节操，什么都可以不在意：“你尽管说。”
“你爸安排你的事情，比如什么学商业、什么行业交流会之类的，你以后得乖乖的去，哪怕是敷衍也得应个景。别叫我为难给我找麻烦。”
褚天凡心想这小妮子还挺会谈条件，一个套一个的，一点麻烦也不想沾，算她狠。故意拖长腔调：“行！前提是你得有点自知之明，别妄想着当我爸安在我枕头边上的监视器，知道什么该管什么不该管。在我爸面前，你得给我演好了，在我爸背后，我的一切你无权过问。”
“切……”秦时月咬牙，你以为我想管你？爱去哪凉快去哪凉快吧。
“合作愉快。”褚天凡意味深长地微笑看着她，秦时月不想久留，拎起包就要走。
“等等啊秦小姐，留个联系方式吧。不然我演戏的时候怎么找你？你可得遵守合约，随叫随到啊。”褚天凡跟着站起身拦住秦时月。秦时月无奈掏出手机，准备存褚天凡的电话号码。
“哎哟，”褚天凡看见了她的手机桌面，一把将秦时月的手机夺了过来，“这是谁啊？”
秦时月红了脸，发狠将手机抢了回来：“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乱动别人的东西！”
褚天凡嬉皮笑脸，用一条手臂顶着过道的墙壁，拦住秦时月的去路，将身子轻轻往前一探：“秦小姐，我劝你赶紧把手机桌面换成我的照片。做戏做全套，这要是被我爸发现，你得怎么解释啊。”
秦时月气不打一处来，眼睛瞟向一边不想同他说话。褚天凡拿过秦时月的手机，输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拨通：“你瞧，我的手机桌面已经换成你的照片了。做人要讲诚信，合作更是。”
她定睛一看，不知褚天凡什么时候偷拍了一张她坐在餐桌边的图片，换成了自己的手机桌面。
这个人的内心完全配不上他精致的外表。秦时月还没来得及发火，褚天凡就把手机递回她手里：“有事记得call我。当然，我指的不是我爸公司的破事，是正事，比如晚上喝喝酒、打打炮之类的。”
他怎么这么不正经！秦时月羞愤不已，一把将他的手拨开便跑出了门。而褚天凡还在她身后吃吃地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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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星伟业对高丘贸易的并购被叫停了。”夏文真放下咖啡杯，站起身缓缓走到落地窗边。今日天气晴好，郎爽的天空中悠悠几朵白云，站在金钻所大楼的29层正好能眺望到距离不远的银钻商业广场。
比起这边奢华低调、行人稀少却步履匆匆的专业氛围，那边则覆盖着一层时尚炫丽的快节奏光环，四处散布着休闲人群。夏文真感叹张金钻选的地段好，闹中取静，糟心了还能看看另一个世界，找找轻松。
张金钻坐在老板桌边，眯着眼睛吸了一口咖啡的香气。她不爱喝咖啡，不过却喜欢咖啡香，每次有客户来都喜欢蹭一蹭这味道。
“高丘贸易这家公司挂牌出售时我也马上注意到了。毕竟我当时正考虑突破瓶颈，开展海外事业，准备成立海外分部，我们需要的渠道这家公司一应俱全，打瞌睡遇到枕头这也太巧合了。不过我委托国外的朋友调查过，感觉这像一个局，因此就没再接触。”夏文真皱着眉出神，“到底是谁做的这个局，让天星伟业差点上当了呢？”
杜竞贤曾经承诺过要给天星伟业一记下马威，让夏文真见识见识他的本事，这事夏总他还记得呢。夏文真本以为杜竞贤要给夏天投资集团提供什么硬核的商业信息，让夏氏财团在激烈的商业竞争中拔得头筹，谁知道过这么久了也没消息。如果他真的反手去暗算了天星伟业，那这个人未免有些心术不正。
张金钻对这起并购当然了解，背调是她师父的团队做的。夏文真做生意很是油滑，但天星伟业的团队好像有些冒进。倘若有人在背后针对天星伟业，让他们买亏掉坑，那最大的受益方就是夏氏财团。天星伟业海外事业受阻，夏氏在海外没了竞品，做得就会格外顺利，这人的手腕够狠的。
“如今经济不景气，发展海外市场增加流通固然是好思路，只不过需要投入的成本太高，风险也大，这你们都看到了，但是无论对你们还是天星伟业来说，下沉市场还有很大空间。”张金钻故作漫不经心，“论开拓市场的实力你们更雄厚，但论条件，天星伟业比你们更接近目标用户。你们就没考虑过合作一下？”
夏文真眉毛一抬，若有所思。这两家斗了这么久，只研究过如何超越、竞争、差异化，从未考虑过什么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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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杜竞贤正坐在楼下自己的办公室里眉头紧锁。
“天星伟业最终没买高丘贸易，而是意图通过接触其他渠道组建海外分公司，看来我在夏总面前夸下的海口算是白费功夫了。”杜竞贤冷笑一声，他本想以此炫耀自己的手段，向夏文真邀功的，“可靠途径怎么说？”
梅田正坐在他面前的沙发上喝红茶。她最近变慵懒了许多，应酬不去了，咖啡也不喝了：“天星伟业那边反馈，董事长不信任战略投资部，委托自己的秘书重新调查了高丘贸易，找了纽约的律所。”
“呵呵，”杜竞贤面色一变，“找的是张金钻的师父。我还以为褚天星一个土老帽绝对不懂这些，他手底下的小丫头虽然有点头脑，但就知道往前冲。没想到他还挺奸诈，棋差一着。”
“毕竟是大集团的董事长，虽然土，又不傻。”梅田也心情不佳，她为了办这事，确切地说是为了抱上杜竞贤的大腿睡进了天星伟业内部，因此还丢了工作。杜竞贤的事情没办成，她的好处岂不是也捞不到？
“夏氏财团虽然没拉拢住，但我们还有天星伟业这个大客户可以捞。”杜竞贤却不慌，他心里早就有了算计，“他们跟新光所合作失败，现在对新光所的信任一定降到了谷底。咱们趁虚而入正是时候。”
梅田瞟了一眼杜竞贤，不由从他身上读到一股危险的气息。他还缺什么？他如今有的是钱。他只是当够了世界的旁观者，想做真正的主宰者。每天做梦都想控制别人、控制一切，他站在旁观者的位置上将他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乐此不疲，无论如何他都会是最大的赢家，再不济也能看一场好戏。
说他是疯子，那也差不多。
而自己做了他的棋子，也只能做个棋子。她已经感觉到杜竞贤吝于承诺任何事，他的人决不允许忤逆他。如果自己不听他的话，将会被一脚踢开。
但是无止境地顺从下去，永远得不到承诺，是她这种为了安全感能够发狂的人决计做不到的。一个喜欢在危险边缘跳舞的人，和一个需要绝对安全感的人注定无法走到最后，他们只能做情人，彼此用利益说话。
“你该去医院了吧？”
听到杜竞贤有些冰冷的问话，梅田没敢抬眼注视他同样怀着寒意的眼神。她稳稳放下茶杯，讪笑：“这些天身体不大舒服，我马上就去检查。”
“处理好了的话，最好给我看一眼诊断书。”杜竞贤坐回办公桌前，继续处理起了桌上的文件。
梅田眉目含笑离开杜竞贤的办公室。走到门口才骤然变了脸，紧咬牙关：什么诊断书，你今后看到的，只能是亲子鉴定报告！
离开杜竞贤办公室，梅田找了个寂静无人的楼梯间，打起了电话。
“刘总监，鉴定结果昨天出来了，孩子是你的……我是个爽快人，敢作敢当，不会骗你。”
电话那边匆匆回了几句话，梅田面露笑容：“好的，不急，我们一会儿见。”
**********
见完了褚天凡，秦时月一晚上都没睡好觉。她自认为除了谈恋爱一向不是个胆大的人，这回跟褚天凡达成的合约相亲协议她不敢不履行，但在老板面前穿帮了该怎么办？
为此她专门给手机办了张副卡，装进了一台新手机里，并从褚天凡的社交账号上下载了一张照片当桌面。
一到办公室，她就气鼓鼓地把手机扔在了桌上，包包随手丢在椅子上。到头来她还是答应了这种骗人的把戏，这充分验证了她一贯不想面对的事实：人在江湖，处处身不由己。
装在随身口袋里的手机主号响了，秦时月掏出来一看，收到一条好友验证信息：你好，我是金钻所的老板张金钻。
她吓了一跳。金钻所高耸入云的大楼、金碧辉煌的大厅和明亮奢侈的内部装潢立即浮现在脑海里，这种地方的老板，主动加她好友？
祁萱轩说了，在董事长身边工作，能接触到很多高级资源。
说不定是这话应验了：董事长的光环果然为她带来了业界顶级人物的垂青。秦时月心怀忐忑通过好友验证，对方马上发来了信息：秦小姐你好，打扰你了。我有事想向你咨询一下，不知你是否方便？
秦时月受宠若惊，平时都只听说过别人咨询张金钻，堂堂大律师说话这么客气还咨询我，我何德何能啊。
秦时月秒回：张律师客气了，我随时方便，有什么事情尽管问。
张金钻：我崽崽这回考试得了A，按惯例我应该奖励，但我不知道送什么合适。
秦时月：崽崽是什么？
张金钻：崽崽就是我带的徒弟，徒弟们成绩好我当然要奖励和表扬。不过我不知道他平时喜欢什么，他现在又没个对象啥的，我也没处打听，只好问问前女友。
真是尴尬万分，张金钻居然找她问任瑛的事，但她莫名其妙的心里还有点美滋滋。
张金钻没等她回答，很快又发来一条消息：我这里有张礼品清单，你随便在里面挑一下，挑个他喜欢的，我给你好处。
秦时月打开张金钻发来的文档，见里面琳琅满目整理好了近期新上市新流行，往季超经典不过时的各种杂货，从穿的衣服到戴的首饰，生活用品再到锦上添花的奢侈品，简直应有尽有。
她不由感叹专业人士果然不一样，有了这种东西给客户回馈赠礼还用发愁？应该存上一份，时时更新，以备不时之需。
下载完文件她就发愁了：给他挑什么？虽然她也大概知道他偏好哪些东西，但他大概什么也不缺，送也就送个心意。
既然张金钻让自己选，那就得带上心意选。然而她的心意……哪有权利明明白白地表达，不被他扔掉就不错了。
秦时月不由冒出了一点点小私心：那就送个他没有的东西吧，最好能凸显是自己送的，能代表她的。当成小秘密，没事想象一下也好。
翻了半天，越翻越美，最终按照自己的形象精心思考，找了张图发回给张金钻。
张金钻：你确定吗？你让我送手链？上面还带个粉色心形跟钥匙？他喜欢这个？我怎么不觉得啊？
秦时月：我真觉得挺好看的，主要我确定他也没有。
张金钻：……行吧，你们高兴就好。这款我看还有个白的，我买了送你，就当咨询费了。
秦时月：不用什么咨询费……您太客气了吧！
张金钻：我已经下单了，拿着吧，应该的。
秦时月不知道该回什么好。不过仔细想想能跟他戴一样的手链，那一股小兴奋就迅速占领了所有不安，心情也变得充满蜜糖味，格外甜。
“乐什么呢？都差点跳上舞了。”祁萱轩突然推门进来，秦时月脸一红，忘记这间办公室是玻璃墙，里面的一切尽收眼底了。
她赶紧把原先的手机扔进抽屉里。
“昨天见面感觉怎么样？”
见祁萱轩神秘兮兮地问，秦时月只好结结巴巴地胡说：“还、还行，挺顺利的。”说罢特地此地无银三百两，把放在桌上那台手机的桌面展示给祁萱轩看。
祁萱轩惊喜之余有点意外：“没想到啊，我还以为老板安排的少东家会不肯接受呢，他可叛逆了。”
秦时月心里冷笑：可不是，叛逆得都分裂成两个人了。面上却不敢说他一个不字：“是吗？我觉得他人挺好，挺讲礼貌的。”
祁萱轩边摇头边微笑叹气：“果然一物降一物，老板的眼光真毒，真有你的。”
秦时月心里叫苦。好在祁萱轩没再多问，把手里的文件放在她桌子上：“下周一老板有个重要的商务会谈，你需要替他准备和预约一下。这是基本信息，你好好看看。以后老板对外与客户往来的专门邮箱就归你打理了，你得尽早学会这些流程。”
祁萱轩交代完正事转身出了门。秦时月松了一口气，这才把丢进抽屉里的手机装回口袋里。
她多半是老板吩咐来询问昨日见面情况的。事已至此，她只能以退为进，日后多加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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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少的表演型人格令人意外，确实是块当星的料哈
怪不得董事长要把这倾国倾城的贵公子以相亲的方式许配他人
这显然不是直男月的菜
直男月送礼物的想法也很直男，死亡芭比粉……

捉奸
傍晚六点半, 秦时月把车停在了在公司附近的购物中心门口, 在地下一层的超市里买了几样菜。
自从自己住单身公寓之后没了妈妈的现成饭, 她不得不开始学着做菜。毕竟附近的餐饮消费太贵，尽管她现在挣得多，该节俭的地方也要节俭。毕竟不能为了懒, 连生活能力都抛弃了。
买完菜正准备取车, 无意中却见到个脸熟的年轻女子，一路疾步时而小跑, 穿越停车场，直奔对面的豪华酒店，身后还跟着一老两少三个男人。
这张貌不惊人的脸由远及近，秦时月盯着看了半天，看得真切：这不是萧默曾经藕断丝连的那个前女友，之前跟踪萧默和樊莎的绿衣服女孩么？
尽管今天她穿了件白色连帽外套，内搭还是白色卫衣、长牛仔裤, 但还是那张素面朝天的脸和马尾辫，秦时月一眼就认出来了。
只不过她走得急, 脸色也难看，或许没认出秦时月，径直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之前听樊莎说萧默跟这个女孩摊牌后她辞掉工作回了外地老家, 怎么这会又出现在市内了？不会又跟这个萧默扯上联系了吧？
算了, 反正这个樊莎和萧默也不关我的事。周五的行业交流会还得陪着那个褚天凡去呢, 第一次去这种场合, 花了不少功夫收集会议资料, 不免还要做做功课。秦时月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车子发动了。
白衣女子进了酒店大堂，径直来到前台：“您好，我是2302房间的，我忘带房卡了。”
前台瞟了她一眼，看着陌生：“登记的客人叫什么名字？”
白衣女子面不改色：“登记的名字是萧默，身份证号是……”
前台核对身份信息无误，递给她一张新房卡。女子使个眼色，身后三名男子跟着她一起进了电梯。
**********
萧默与樊莎一面有说有笑，一面携手进了房间门。
前一秒的气氛还是轻松惬意，萧默反手把门一关，脸色就微微一变，气氛也变得莫名暧昧起来。
两人扑向那片洁白空旷的原野。这片广袤无垠的旷野一眼望不到尽头，让人只想开着马力最足的越野车，闭上眼睛肆意奔跑一天一夜，放飞最后一寸灵魂。
而那辆车此刻就停在荒野的中心，似乎随时蓄势待发。
一对旅行伙伴，迈着迫切的脚步，靠近了那辆魂牵梦绕的越野车。
驾车飞驰度过荒野的经历两人早就有过几次。虽不算达成了默契，但只要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因为这种冒险太有趣，如果有机会，每个人都会想要尝试。
虽然她信誓旦旦说自己在考驾照之前绝对不会无照驾驶。但在这荒原之上，车的魅力是无法拒绝的，一旦握住了方向盘，你就会想感受那飞驰过耳的狂风，继而顺着本能踩下油门。
一脚踩到最高档，在这空无一人的所在任意奔驰。
就如同你有故事我有酒一样。穿越旷野的冒险，一人索然无味，两人才能天衣无缝。他有钥匙，而她正好有汽油。万事齐备，只差一场惊天动地的飞驰之旅。
她拧开油桶的盖子，把汽油缓缓注入油箱。
他心领神会地打开车门，轻松坐上了驾驶位。
“门关紧了没有？小心违章，不然会被江江锁掉的。”
“这荒郊野地哪有违章这一说？这里没有人的，你也太小心了。”
“有人看的，你瞧。”她伸手一指，路边赫然耸立着一根白色长杆，一枚摄像头挂在长杆顶端，正盯着他们。
“不怕，这肯定是拍蜜蜂森林的摄像头。再说我车子还没发动呢，谁会贴罚单啊。”
两个人相视一笑，拉开手刹，便把钥匙送进了启动车子的钥匙孔……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门被粗暴地撞开，七八只大手将两人强行拽出车门。一张罚单劈头盖脸地拍在挡风玻璃上：“下车！你们违规了。”
“怎么可能？我车才刚刚启动，根本就没挂档！”
“启动也不行！”
门突然被打开时，萧默和樊莎正投入，谁都没有注意到白衣女子带着三个男人刷卡进了房间。
那白衣女子见到房间中的景象顿时火冒三丈。她顺手抄起桌上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发疯一样往两个人身上狂浇。
樊莎先是觉得不对，继而看到房间进了别人，一声尖叫险些跳了起来。萧默意识到不对时为时已晚，他们四人早就把床围了个水泄不通。
萧默吓得当场就软了，白衣女子瞪着眼睛骂道：“好你个骗人的脏东西、无耻的狗男人！还有你，”她又冲慌忙穿起衣服的樊莎咬牙切齿，一把揪住她的头发便打，“你个贱人！臭不要脸的小三！”
樊莎躲闪过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缩在床上高声骂道：“你骂谁是小三？我是他的未婚妻！我们已经订婚了，你才是货真价实的第三者！”她见萧默愣住了，神色闪烁一动不动，着急道：“萧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句话，萧默！”
白衣女子口舌本来不够伶俐，一时气结。站在她身后的老男人脸红脖子粗地指着萧默便骂：“无耻，下流！你骗我女儿辞职，送我女儿回老家，当着我们的面软磨硬泡，就差跪下了。说让我们等着你来娶她，说得倒好，谁料到你竟然偷偷在这跟别的女人订婚，骗了我女儿，骗我全家！你……！”
另一个青年男子显然更沉稳，一边给他顺气一边劝：“别气坏了身子。今天这事要不是我外甥亲眼看见，咱们都蒙在鼓里！他要是不给个合理的解释，就把这事捅到他家，他爸妈那里去评评理，把女孩的父母也叫出来，大家讨个公道！”
白衣女子痛哭：“舅舅，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可解释的，我已经没脸见人了！”
最年轻的那个则是抓起萧默便打：“叫你欺负我姐！叫你骗我爸妈！你个负心汉，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打死你……”
“别打，你们有话好好说，别打人啊！”樊莎见萧默被年轻气盛的男孩一拳打倒在地十分害怕，上前企图拉架。却被那老男人一把推开：“我们家的事，哪用得着你这个放大街上都没人要的贱货插手来管？瞧你刚才那副放浪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订婚，谁家娶了你谁倒霉！”
樊莎被推到一边，又极尽羞辱，想起刚才的场景被四个人尽收眼底，她手里有把刀恨不得立即自尽。
房门没关，这屋里吵吵嚷嚷，已经吸引了几个客人和酒店员工围观。
“爸，我出事了，你快来！”樊莎一边梨花带雨地痛哭，一边拨打了家里的电话。
**********
樊莎的父母来到酒店，两家人在酒店大堂就大吵特吵起来了。
“我们家女儿都成这样了，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人？萧默必须要对我女儿负责！”樊莎的爸爸是教授，年过四十才有了这个女儿，向来教养严格，如同掌上明珠，出了今天这事他羞愤难当。而萧默的前女友全家都是小镇上的普通居民，无钱无势，别说萧默家看不上她家，当着樊莎父母的面，女孩的家人也自觉矮了别人一头。
樊莎听父亲这么说更觉得丢人现眼，坐在一边就是哭。她妈妈倒是话不多，只管安慰女儿。
白衣女孩的父亲虽然没什么底气，但他也有话说：“萧默跟我闺女好了那么多年，把她大好的青春都耽误了。你们以为这种没担当的东西我家愿意要？还不是想问他要个说法！我女儿就不值钱了吗？”
那白衣女孩也在一边抽泣。萧默只管低头坐着，沉默不语。很快萧默的父母就在樊莎爸爸的电话通知下来到酒店大堂，看见这一团乱象，捶胸顿足，抓着萧默边哭边打。
“不争气的玩意，丢人现眼的东西！你让你爸你妈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酒店大堂乱成一团，两家父母忙着拉架都拉不住，萧默父亲打够了之后，便揪着他给樊莎父母和樊莎跪下认错。
“亲家放心！我们家萧默一定会负责，都已经订婚了，绝对不会出什么问题……”
樊莎爸爸气得嘴唇发抖。以他的观念自己女儿这事要是传出去，后半辈子就完了，现在也只能嫁给萧默。可萧默跟那个女孩不明不白，她居然还敢闹上门来，这婚还怎么结？
萧默父亲劝道：“我们的儿子我们管，他都下了保证书，怎么敢对莎莎不忠诚！”说罢狠狠踹了一脚他那不争气的儿子，“那个女孩子家来闹是他们的事，我们家会处理。萧默就算有责任，现在明摆着也准备跟莎莎好好结婚好好过，你们可千万别误会孩子！”
白衣女孩家人不干了，她舅舅更是直截了当：“你的儿子在我家对着我外甥女和姐夫也下的是一样的保证书，要不是他编得真切，我们家至于来闹吗？”
萧默的妈妈翻了脸，冲着白衣女孩的父亲劈头盖脸道：“你们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莎莎是什么人，有头有脸家的女儿，千金小姐，你家什么家庭，选谁显而易见！更何况我们两家已经订婚，你凭什么说萧默对你家下过保证，有证据吗？来闹就是来闹了，找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丢人现眼！”
女孩家的三人完全没想到萧默家会血口喷人，而萧默这个始作俑者则选择了一直低头坐着，竟一句话也不说。
各家都只是在讨论各家的利益，只有那白衣女孩无时无刻不关注着萧默。面对这样的欺骗，她哭得肝肠寸断：“萧默，没想到你这么没骨头没担当。说什么都是家里的安排，你是孝顺、你反抗不了……你白生了这么一副好皮囊，我算看错你了！”
她舅舅和爸爸还要理论，要萧默家赔偿精神损失费、青春损失费，她便拉着家人要走。
萧默的妈妈叉着腰，寸步不让：“还想怎么样？一年一万块，萧默跟你家姑娘谈了几年，我们就给多少钱。谈恋爱你情我愿，我们萧默没在她身上花过钱？没见过你家这样的，到底是养女儿，还是卖女儿！”
“无理取闹，泼妇！”女孩的爸爸怒发冲冠，舅舅却拽着他往外走了：“走吧走吧，做不成亲家了，再闹没什么意思，平白显得咱们廉价。他家算什么东西？不过就是有个大城市的户口本，尽想着攀高枝！咱们家虽然小门小户，但是有骨气。”
白衣女孩一家人没讨到说法只得离开酒店，她爸爸更是边走边哭。待他们全家离去，萧默父母见樊莎一家全冷着脸，更是羞愧万分，怒从心头起，上去就给了他两个耳光。
“亲家，这事儿我们保证不会再有了。萧默是老实孩子，他就是那时候年纪小，一时糊涂……”
他父母一个劲赔礼道歉，又是打儿子，又是赌咒发誓。樊教授见女儿哭红了眼也是可怜，更何况如今这个局面，女儿不嫁他，老脸往哪搁？
“……两个孩子的婚事早点定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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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上午，张金钻总算收到任瑛一条私人信息。这是除了工作汇报之外第一次收到私信，本以为可以拿去跟王恒炫耀一番了：看见了没，还是我师父当得好！
结果打开一看是那张带粉色桃心的手链图和一大堆的“？”。
张金钻心想完了，那个秦时月审美怕是真有点问题。尽管尴尬一笑，却是秒回：“误会了，这是你那女人给你挑的，戴着吧，转运的！”
任瑛那边正好是晚上，日历还停在周三。看见张金钻回的那条信息，脸红一秒，思考三秒，还是把手链给戴上了，戴在了手表的正上方。
时钟正好指向晚上九点。任瑛把盒子收起来，将桌上的日历直接翻到了周五。接着关上工作台前的台灯，拎起放在座位旁边的一个随身行李离开了公寓。
刚关上门，张金钻的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我看你的OA状态显示的是出差，什么情况？”
“夏天投资集团老板临时有个重要的合作要谈，对方是活跃在这边的一个投资商。如果可能的话他想马上签下合同，时间比较仓促，就定在周五，我需要回国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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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班之前，褚天星特地把秦时月叫到了办公室。
“小秦，今晚的行业交流会你准备得怎么样了？行业交流会其实就是酒会，大家喝酒交朋友，衣服要穿得得体一些。你有合适的衣服更换吗？”
褚天星的暗示秦时月自然明白，她已经做过不少功课了。
“谢谢老板关心，衣服我已经准备好了。”
自从祁萱轩上次提醒过后，秦时月回家狠查资料，逛了好几家卖奢侈品的商场，对高奢和高档消费场所一通恶补。
这些大老板在社交场合都讲究穿着体面，也算是一种礼仪。她要出入行业酒会，那些普通的职业装是不行的。秦时月从没参加过这种场合，本来没有合适的衣服，翻箱倒柜找了半天，只好把她过生日任瑛送的那件拿出来，好歹是件高定，可以顶一顶场面。
褚天星点了点头：“参加酒会的都是进出口这行的大老板和品牌商、投资商……”
“老板放心，我已经找到了这次行业交流会邀请嘉宾的信息，大致都记下来了。可能发展成集团客户的几个老板，我都着手查过了他们企业的详细资料。”
褚天星这下放了心，露出一丝微笑：“你是个聪明人，应付这种场合肯定没有问题。我担心的就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
提到褚天凡，他竟拉下脸来。秦时月干笑：“他只是不熟悉行业，了解擅长了就不会有那么抵触了。”
褚天星边皱眉边笑，心里苦却爱听她嘴甜：“但愿吧。我本来总想带他去长长见识，但他的脾气跟我是水火不容，每次都给我添堵。他也到了该尝试独当一面的年纪，这次我不指望他能做什么，就是要他在行业里露露脸，只能靠你多担待了。”
“老板放心……”秦时月虽这么说，心里也没底。那个Willian除了会演戏什么都不会，这次交流会不求能立什么功，在混小子的加持下能做到无功无过就求神拜佛烧高香了。
出了董事长办公室，秦时月迅速找了间空会议室把衣服换上，又到卫生间的镜子边重新梳了梳头，补起了妆。
“哟，这不是我们的灰姑娘吗，真变公主了？高定都穿上了，品位不错嘛。”
叶一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秦时月一怔，转身竖起眉毛：“你什么意思？”
叶一星今晚依旧是那个洁白的珠玉美人。她穿着一件羽毛灰色无袖长礼服，款式简洁却典雅，还特地将头发烫卷，优雅地盘在脑后。精致的头饰上镶嵌着点点碎钻在灯光下跳跃闪烁仿佛银河星光，与锁骨上方一条小巧秀气的钻石项链交相辉映，更衬得她如天鹅一般的脖颈修长纤细，漆黑眸子与红唇明艳可人。
“别动气嘛，我这是在恭喜你福星高照，几个月前还在扫地，这么快就和我肩并着肩了。这世间第一等的幸运，怎么没叫我给碰上啊。”
见到叶一星打扮得这么高贵精致，秦时月未免觉得自己相形见绌。脸上有些发烧，心里也不服输，索性从随身化妆包里掏出几枚头饰，重新梳起头发来。
“再幸运也没有叶小姐含着金钥匙出生这么幸运啊。”秦时月边打扮边感叹，“我这个扫地的也不可能和您肩并着肩，您过誉了。”
“你当然不可能跟我肩并着肩。今晚的行业交流会麻烦你替我看好了那个臭小子，我可不想让他给集团丢人现眼。”叶一星收起了补妆用的口红，皮笑肉不笑，“还有，在公司里你是董事长身边的宠儿，怎么称呼无所谓，毕竟我也不计较。在外面，身份有别，记得叫我叶总。”
叶一星把话说完便端着她那高贵的身段走了。秦时月只好把憋着的气往下咽。这个行业交流会，很显然董事长并没有派她去，派的是自己的宝贝儿子。是她自己要去，还要一较高下——警告秦时月别叫Willian抢了她的风头。
看来这个叶一星年纪不大，志气不小，有个不学无术的弟弟，更助长了她做集团唯一继承人的野心。
这个褚天凡无心集团事业，偏偏爸爸还寄予厚望。而叶一星虽然狠了点，争强好斗爱心机，却是一心一意为公司卖命，董事长偏偏不信任。秦时月虽然不喜欢她的刁钻伶俐，如果不是自己的立场必须站在董事长一边，还真会忍不住同情她。
化好妆深吸一口气，缓解一番压力和紧张情绪，秦时月按下了电梯下行键，进入地下车库。
褚天凡已经把他的豪车开进了主会场停车场，看见秦时月下车，这才晃晃悠悠打开车门走出来：“你开这么破的车？离我远点，快别给我丢脸。”
秦时月瞥了一眼他那台扎眼的宾利，冷笑：“来这个场合开这种车，一看就不是办实事的。这又不是炫富场合，你不丢人我丢人。”
今天褚天凡穿了一身Kiton定制西装，秦时月在张金钻的礼品清单上研究过这个牌子，总算认识了。不过衣服崭新素净，什么配饰也没有，可见这些衣服是他平时基本从来不穿，束之高阁的摆设。
他的头发竟然又染回了保守棕色。这么频繁换色，他就不怕秃头吗？
走到宴会厅门口，褚天凡咳了一声：“今天你可是我的女伴，咱俩是不是得做得像那么回事啊？”
秦时月脸一黑，不情不愿伸出手去挽褚天凡的胳膊。
“啰嗦！”褚天凡讨厌这些人模狗样的臭规矩，直接把秦时月的手一把拉住，迈开步子进了宴会厅。
酒会上已经来了不少人，据说今晚有知名企业家交流活动，会邀请行业顶尖嘉宾上台演讲。
秦时月带了个录音笔，还想着把有价值的行业信息记录下来回去整理给老板看，谁知这褚天凡把行业交流会当成了享乐场所，虽然还是表演着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在场子里却是尝尝这个、玩玩那个，看见跟他差不多的阔少就走上前去搭讪，毫无与行业精英交流的意向和兴致。
行业交流会上的正牌阔少爷虽然不多，但充大尾巴狼的年轻创业人却不少。褚天凡在他们中算是真有钱的正经富二代，一群人商业互吹、如鱼得水。谈起游艇冲浪，年轻人喜欢的极限运动这褚天凡全是一套一套的，酒是一杯一杯地喝，那群人见他有钱又爱吹，一个劲地追捧。
今晚就让他这么玩下去，商业机会一个也没有到手，被骗钱的几率反倒是大大增加。这些年轻投资人一个赛一个的油滑，谁知道哪个是真了解这些、哪个是道听途说的二手经验？这小子一听别人追捧就飞上了天，什么真货都往外掏，指不定谁盯上他有钱从他兜里往外骗，他被人卖了还不知道！
这种生意人的酒会，他这就知道花钱的富二代还不如不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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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莎和萧默自作自受了，两个人的结婚注定是一场糟心
本该如此嘛
直男的礼物?粉色手链送到了，你们宝宝没有挑
这能挑吗？
必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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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哈，捉奸浇水那段被锁了，还锁了两次，由于v章修改后字数不能低于原来字数还不能删，只能修改成现在这样= =
现在才放出来，抱歉

偶遇与暧昧
秦时月赔了大半天的假笑一言不发, 心里却是着急。回头老板问起她来她要怎么解释？一切推在褚天凡身上？可他毕竟是老板的儿子。
两个人逛了半天, 东玩一场西聊一阵, 逛得秦时月穿着高跟鞋的脚都硌得生疼。
“大少爷，你休息一会行吗？我还想听一下企业家交流会呢。”
褚天凡就当没听见，拉着秦时月就往下一个场子赶。
这少爷脚步太快, 秦时月有些跟不上。正待皱眉, 谁知前方迎面走来一个人，让她的眉头来不及皱起, 眼睛直接瞪大，全身上下如同坠入冰窟一般冻住了。
是他……他怎么会来？！
她还以为自己做梦了，出现幻觉了。可这分明不是做梦，任瑛也看见了秦时月，他的人由远及近，眼神却停在了她的脸上。只不过神色一如既往，看不出任何波澜。
已经许久未见, 他略微清瘦了一点。穿的还是上次秦时月生日会那套衣服，正巧秦时月身上的裙子也是当日的那件……只是与当时穿着同样衣服琴瑟和鸣的两人, 如今却物是人非，形同路人。
她真的有种冲动，想冲上去一把抱住他, 然后让这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然而她的手还跟褚天凡牵在一起……他会怎么想, 误会了该怎么办？
……谈什么误会, 是她说出的分手, 她可能根本没有让对方误会的资格。
任瑛注意到秦时月的手腕上戴着的那条手链, 是跟她给自己选的同款白色。
然而她的手却和另外的男人牵在一起。他也看到了对方眼神当中的惊讶，也许还有一些欲言又止。
时间似乎变慢了。他走得越来越近，秦时月不知道他会停下来和自己简单打个招呼，还是留一个眼神说一句话。她渴望听到他再对自己开口，但却害怕再次见面的第一句话变得冰冷而陌生……
他没有。他的眼神只停在她身上数秒便移开，一言未发，与她擦肩而过。
那一瞬间她想伸手去拉住他，不知是出于内心仅存的克制收了手，还是失手没有碰到，她的身畔最终只留下了一阵风。她回过头，背影还在……竟然不是错觉。
**********
“这妹妹怎么了，你是不是跟我们聊天惹她不愉快了？”
褚天凡重新拿了杯酒，正跟两位美女喝得起兴，见秦时月一张脸如丧考妣，不免嫌她添乱不说还扫了自己的兴。
“你怎么回事儿啊？跟丢了魂似的。”
还未等秦时月作答，一个窈窕身影就走了过来：“在这玩呢？”
褚天凡拿眼一瞟，竟是他姐姐叶一星。叶一星一脸的冷嘲热讽，嘴里也不客气：“多大的人了，你爸爸叫你来这是吹牛、泡妞来了？赶紧起来跟我走，别净在这给集团丢人现眼。”
褚天凡虽然谈不上讨厌叶一星，但也有点畏惧这个冰冷的姐姐。待要磨蹭，叶一星又威胁道：“再腻腻歪歪，我回去就告诉你爸你出来都干了些什么。”
“别别……大姐，有话好说。”褚天凡怕了她，原形毕露，拍拍西装站了起来。
叶一星冷冷看了一眼秦时月：“我看着他，你该干嘛干嘛去，当心交不了差。”
叶一星虽然一脸轻蔑神色说话也刁钻刻薄，秦时月心里对她却有了几分感激。她和褚天凡毕竟是假扮关系，大少爷胡闹她也没资格管束。如果老板知道她作为女朋友都一点也约束不了这个不羁的儿子，要么会失望，要么就是面临穿帮。
褚天凡不情不愿跟在姐姐屁股后面走了，方才聊天的那两个美女也散了。秦时月立即起身步入主会场的企业家交流会。
从事跨境贸易虽然与她的专业相符，但天星伟业这么大的集团行业内的任何领域都能涉及到，比起小公司需要的行业资讯更多，不光是私人渠道，这种公开的也不能放过。她还不够了解天星伟业，这种高端的交流会正好是个机会。
“您好Jason，首次见面。我是夏天投资集团夏文真。”酒会略微安静的酒吧区域，夏文真正与一个刚刚进入会场的男子寒暄。
这男人身材比夏文真矮不少，穿着一身灰色定制西装，戴金边眼镜，脸上有刚刚蓄起来的小胡茬，优雅低调。与夏文真一样，他今天也没带女伴，身边带着一位不苟言笑的男助理，是专程前来谈生意的。
任瑛跟在夏文真旁边仔细端详着这位让夏总为见一面迫切来了酒会的老板。这个Jason真名叫尤杰森，是个活跃在华尔街的投资商。前一段时间购买了几个国际上小有名气的品牌，这些牌子原本都是夏文真的供应商，他这财大气粗的举动理所应当引起了夏文真的注意。
夏文真最近正在打投资制造业的主意，这位老板的出现似乎正合他意。
“夏总，我手里的这几个品牌在原产地资源不错，我都准备国际化、在世界各地工厂化生产。我也谈过几家投资方，结果不是对这个行业不了解，就是资金不够。我并不想跟太多人合作，最好两家或者三家。你们是经销商，合作起来有得天独厚的条件，而且咱们双方直接合作利润可以直接装进口袋，中间不用转手那么多次，对于你我来说，利益都是最大化。”
这个尤老板很健谈，他说的生意机会听起来也再好不过——经过张金钻的提醒，夏文真寻到一条新思路：把外面的好东西直接拿进来做，岂不是比做经销商更有利可图？不如寻找品牌方投资合作，在国内开工厂，降低进口品牌的成本。同样的品质更低的价格，利润空间一下子就变大了，跟品牌方有了利益牵连，也方便长久合作。
但是绝大多数品牌方对于扩大规模和融资都是谨慎的，他们卖的是口碑，配方和设计决不能轻易展露给外人，哪怕有暴露的风险也不行。
但这个尤老板是二手老板，看的是利益，找他合作更容易谈成。夏文真可不愿放过这么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因此对这次合作非常重视，甚至有点志在必得。
“我也是这么认为。尤老板期待的合作模式是什么，我们不妨直截了当地谈谈。”夏文真谈生意一向开门见山。
“很简单，”尤杰森耸了耸肩，“我知道夏总对生产和产品不太了解，正好，我一向感兴趣，比较了解。而我久居国外，对国内建厂是没有信心的，我们两家分工，先做成本较低的日化品牌。夏总出资建厂，我出配方，我来负责生产。产生的利润所有投资方均分。”
“所有投资方，”夏文真睿智一笑，“您的意思是，还谈了其他的投资方。”
这夏文真真是狡猾，一丁点信息也瞒不过他。尤杰森只好微笑着承认：“正在接洽，并没有签合约。”
就在此时，叶一星端着酒杯，与褚天凡一前一后出现在了酒吧区域。
“尤总，真是有缘分。前天刚刚见过，今天又见面了。”
叶一星刚在周一出差去了趟美国，在这之前他们就见过面了。
“叶小姐，幸会！”尤杰森见到叶一星十分热情，不过目光立即被她身边穿着体面的年轻人所吸引。叶一星虽尽量掩饰着不情愿，却还是介绍道：“这位是我们集团少东家。”
这几个字说得她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齿。
明明她才是真正的“少东家”。只不过对外无名无分，却必须头上骑着一个什么能力都没有的褚天凡，怎能叫她不憋着一口气？
“您好，我是Willian。”褚天凡虽然玩世不恭，但在社交场合还是很能装的，立即展现出一身的绅士礼貌。
尤杰森立即对他十分热情：“原来是天星伟业董事长的公子。从没听说你涉足商业，这是学成归来，要出山了？”
任瑛盯着褚天凡暗中打量，这不是方才牵着秦时月那年轻男人么？原来是褚天星对外宣称的独生子。
旁边的女孩子分明是夏文真之前起诉过的那个被告，真实身份是褚天星的私生女。只不过这层关系夏文真并不知道。
叶一星抬眼突然看到了坐在尤杰森另一侧的夏文真，夏文真正盯着她，眉间一道深深沟壑，像是看到了从天而降的灾星，她甚至都能从夏文真诧异又恶心的眼神中读出来：“这是什么孽缘！扫兴！”
自从上次她水泥填满油漆桶砸了夏文真的脚，这个斤斤计较的龟毛男跟她就没消停过，又是在住宅区里贴公告拐弯抹角地损她，又是投诉给物业叫她交罚款。这些还不够，竟然还把她告上法庭索赔！
她的律师劝她本来就是小纠纷，主动赔偿，这事就过去了。在她叶大小姐眼里就是叫她息事宁人，对夏文真这样的无耻怪胎凭什么叫他顺心如意？她还特地去见了一面夏文真的代理律师，就是坐在他旁边那冷血动物成的精。刁钻奸猾、咄咄逼人，一件西装一双鞋，他还想告出一栋楼的钱。还敢威胁她闹不好要变刑责，班房里的饭不好吃，简直岂有此理！
叶大小姐心下大怒，一股无名火升腾上头，在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燃了起来。
夏文真嘴角露出一个轻蔑无奈的笑：倒霉的从来都是我，你气什么！
“正好，这是夏天投资集团的新东家夏文真，你们两人在业界的名声可谓是并驾齐驱，不认识一下太可惜了。”尤杰森是个情商极高的人，三言两语就知道这个Willian喜欢听恭维。
褚天凡虽然诧异：我和夏文真并驾齐驱？什么时候的事？……但他一向在爸爸的碎碎念和与夏文真的比较中浸泡久了，一听这话还是喜不自胜，对尤杰森立马也热情起来。
“我前几天跟叶小姐提及过的合作，想必褚先生也知道了吧？今天我与夏总正在谈，如果可能，我们三家一起做，生意一定能做得更大。”
有了与夏文真并驾齐驱的美誉，褚天凡自然而然也就进入了尤杰森的生意圈。虽然他不懂这到底是个什么合作，毕竟毫不关心，但为了不折面子，竟微微一笑：“这我当然了解了，跟夏总做生意我一直都很想尝试。”
叶一星把眼一瞪：你在说什么你自己知道吗？
就连夏文真也面露惊讶之色：天星伟业跟夏氏财团不是你死我活了这么多年吗？作为天星伟业的少东家，他竟然说想跟自己做生意，真是褚天星亲生的？这褚天凡是不是拿错了剧本？
“那太好了，你们两家是行业中两大巨头，分别占领不同的市场区域，正好可以做到优势互补。”对于双方能这么快达成一致尤杰森倒是很高兴。
不妨且不多言，看看这褚天凡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尤杰森正和褚天凡天花乱坠地介绍他的项目前景，秦时月回来了。
秦时月趁叶一星把褚天凡带走，去了一趟企业家交流论坛。收集了一些行业资讯又拿了几份资料就打算先行折回来看看情况，她毕竟对褚天凡放不下心，担心叶一星嘴上说自己能耐实际上看不住这个大少爷，万一他整出什么幺蛾子，自己跟老板不好交代。
没想到在这遇到了惊吓大荟萃：一个不认识的老板，身边围着夏文真、叶一星、褚天凡，竟然还有任瑛！
她简直惊呆了。
第二个五雷轰顶的是夏文真。秦时月，扫把精……她怎么也在这？！
夏文真脸上的表情还没顾得上做出来，就看见叶一星招呼秦时月先随便坐。
他早先的灵感并没有错，如果秦时月和叶一星认识，那这两个旷世恶女合在一起的威力足以颠覆全世界。没想到一语成谶，她们两人真的认识！
他觉得今天很可能就是他夏文真的末日。灾星现世，还是两个灾星双星合璧，交相辉映，他夏总怕是今天要交代在这。
秦时月内心涌起九级大风和惊天巨浪。夏文真这个毒男人，怎么哪里都有他，还是阴魂不散？还有……任瑛怎么会跟他坐在一起？
她想在叶一星身边随便找把椅子坐，却已经没有多余的座位了。只好硬着头皮绕过夏文真，若有意若无意地坐在任瑛旁边。
秦时月坐下时难免偷眼看他。却发现他的眼角低垂，似乎也用余光在看自己，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尤杰森看得出秦时月不是什么大角色，因此没理这茬，继续介绍他的生意。
“天星伟业的线上渠道一向是做得最好的。我们的利润空间很大，正好可以稳稳把握下沉市场。实体店由夏总掌握，听说夏总最近开了家免税商城……我们正好可以把不同层次的产品打入不同渠道，整合资源，大家一起获利……”
听尤杰森说得很是兴奋，夏文真听得十分认真，叶一星心情复杂。她当然不想跟夏文真合作做任何生意，这单生意也明明是她先谈的，但尤杰森很明显更信任夏文真。
自从褚天凡来了以后，尤杰森就刻意不再跟叶一星谈，把着这个什么都不懂的褚天凡一边恭维抬高，把他捧得跟夏文真一条水平线，一边趁他高兴一个劲向他推广自己的合作项目。
而褚天凡呢，就喜欢这种跟夏文真并驾齐驱的错觉，听得起兴，应和得也带劲。
一切怪只怪她的这层身份，不是“少东家”，只是普普通通的叶总。
秦时月听了半晌也大概懂了究竟是单什么生意。机缘不错，只不过这尤杰森只管拉着褚天凡说，把叶一星晾在一边——很明显认为他是少东家有钱，而叶一星只是公司高管，没有那么大的话语权。
褚天凡这个纨绔子弟懂什么，除了跟着他吹，大概什么也不懂。叶一星带他来本是好意，想让他长长见识、认识认识业界大佬，谁知竟因为身份原因，反被抢了主位，区别对待了。
只不过生意上的事，她还没有插话的权利。更何况坐在这个位置她如坐针毡，全身躁动不已，一句话没说就已感觉到十分口渴。
旁边好像安着个随时爆炸的不□□，她虽然刻意不去偷窥，也很难忽视那个存在。
放在酒吧台中间的最后一杯水正巧被人取走了。秦时月突然感到燥热难耐，当她伸手想拿时，只能眼巴巴望着那只手露出失望的神情。
看见别人面前都有水，她焦躁难安，眼睛就只在每个人面前的水杯上疯狂打转。
任瑛已经注意到她了，虽然她表面稳如泰山，但气场却像只关在笼子里的松鼠一样闹腾。她的眼睛不断地瞟着水杯，小动作不停，像是椅子上长了刺，趁没人注意，把自己面前的水杯推到了秦时月跟前。
眼皮子底下突然多了一杯水，不，是半杯……秦时月很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哪知他面无表情，也没在看她。
这水他喝过了。秦时月端起水杯，低下眼皮仔细端详：水还是水，不是酒也不是药。但是她的脸此时却已经开始发烧，她把水端到唇边一饮而尽，喝得很是仔细，也一气呵成。
任瑛似乎在她喝水的时候悄悄看了她一眼。她也不确定这眼神里有没有异样，因为把水杯放回面前的时候，他的眼神依旧停留在正前方。
“这项目怎么样，褚先生意向如何？”尤杰森先问褚天凡，又转向夏文真，“夏总，如果您能接受和天星伟业联手打开市场，未来生意之路拓宽，你们两家会前途无量啊。”
褚天凡不懂生意，但他和尤杰森聊得舒心，本想随手拍板同意的。做成一单生意，在褚天星老头子那里岂不是也好交差？但他没做过生意毕竟也摸过钱，知道生意有风险，于是下意识看了一眼姐姐叶一星。
叶一星举棋不定。她和夏文真一样，都对这单生意感兴趣，但都对突如其来的两家合作十分犹豫。
秦时月本来想看叶一星的脸色，却正好发现任瑛正看向她。自从分开以来，他还从未主动与她目光交流过任何东西，她心中一动，屏住呼吸将脸转了过去。
他果然看着她，并非先前那毫无波澜的神色。他仿佛暂时打开了那重心门，很显然在用眼神与她说话。秦时月讶异地望着他，心跳得飞快。
他冲秦时月微微眨了一下一边的眼睛——只做了眨眼的动作却没有完全闭上，秦时月心领神会，这意思是“不行”。
不行，当然说的是这单生意。他要秦时月暗示叶一星不要答应这次合作。
秦时月略微平复了一下气息，抬起双眼盯着叶一星。叶一星正好也看见了她，秦时月微微做了个摇头的动作，叶一星便垂下眸子，不知她究竟看到了没有。
“生意我当然是有意向的，但商业合作的事情我需要再研究一下。”夏文真表达了意见，叶一星听他回了话，便也开口了：“尤总，这个项目我们很感兴趣……”
没等她把话说完，褚天凡就抢先说话了：“这生意我们当然愿意做，就看夏总的意思了。”
叶一星一惊，抬头看了眼秦时月。尤杰森哈哈一笑：“还是天星伟业有胆魄。夏总，您可要把握好机会，好好考虑，我是希望我们最终可以合作愉快，一起挣大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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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是另一种意义的修罗场哈= =
夏憨憨的修罗场。。
两个人之间的暧昧气场还在
不知道算不算糖，我觉得算_(:з」∠)_

瞧不起
与尤杰森的会面告一段落, 夏文真也无意流连酒会, 快步离开了宴会厅。
“这个合作项目你暗示我暂时别答应, 理由是什么？”夏文真边走边问，“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唯一让我认为需要考虑的就是要和天星伟业合作。现在天星伟业方面已经有了很明显的意向……”
“这个合作对夏总来说风险不小。”任瑛停下脚步, “夏总投资建厂, 对方只出产品配方，产品卖得好夏总赚钱, 出了问题品牌口碑受损，看起来是个便宜买卖。”
夏文真思索片刻，一挑眉：“说得对，就是这样。你是不是想告诉我，越是看起来便宜买卖越值得去怀疑一下？”
任瑛解释道：“不是值得怀疑，是肯定有诈。要想保证利润最大化，就应该保证品质的统一。这个尤杰森我来不及了解他太多, 但他所投资的品牌都喜欢搞差异化生产，厂家利润微薄, 他的品牌倒是增值很快，他变现后就把没有价值的残渣处理掉，再入手下一个, 投机倒把手段高超。按理说厂子是您的, 他应该把品牌授权给厂家, 但他却一定要把握生产和品控。就怕他要故技重施, 想套用夏总的钱来建厂, 还有转嫁风险之嫌。”
夏文真表情由轻松变为严肃，若有所思：“你说得有道理，做生意保持一点警惕是对的。不过这些风险我既然提前知道了，就可以想办法规避。那几个品牌就算他不跟我合作，也是我的大供应商，他已经和天星伟业谈过合作，双方的意向也很明显，看来大家都认为这里面的商机不可限量，有可能会改变市场。”
任瑛当然不这么看。商人过分看重商机，但是旁观者看的是可行性：“夏总，商业行为正因为有风险才需要小心谨慎，资源必须是完整的才能做成事，瑕疵资源再好也等于零。凭经验看，尤老板很可能是个投机高手，而且智商很高，把自己包装得极好，到现在也没被抓住。那个什么少东家一看就什么都不懂，这人对他曲意逢迎，把懂业务的晾在一边，明显就是冲钱去的。我也是站在我们的角度上尽量为客户规避风险，调查清楚了再合作，别太着急。”
“好，我会仔细考量。”夏文真一面皱眉深思，一面按下车钥匙。
**********
入夜，叶一星派了自己的秘书送喝得晕乎乎的褚天凡回家，自己跟在秦时月后面出了宴会大厅。
“秦小姐，请留步。”
秦时月转过身来见是叶一星，便停在台阶上等着她。尽管这女人依旧面色清冷阴沉，此刻心中却没有那般讨厌她了。
“方才……”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觉得尴尬。
“你先说。”
“你先说。”
还是秦时月先给了叶一星台阶，毕竟她是千金大小姐。秦时月先开了口：“方才还是多谢你，帮我送大少爷回家。今天承蒙你的照顾了。”
叶一星垂下双眸，未免感到几分不自在。这扫地妹脾气是倔了些，性子倒也直爽，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招人讨厌。
“客气了，毕竟他是我家的人，你治不住。你不会是为了奉承老板假意与他交往吧？”
秦时月心中一凛，没想到这叶一星心如明镜，几眼便看出他们两人并没好上，只是逢场作戏。但她不愿就这样被误会：“自然不是。”
叶一星冷笑一声：“我料你也不敢，再说他怎么会看上你？他跟你在一起八成就是为了他爸爸的钱，你们的事我不想管，我只提醒你他的一切，你别当真就好。”
秦时月心中苦笑，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姐姐果然还挺了解他。只不过我秦时月冰雪聪明一个人，怎么可能被这傻小子哄骗？若是说叶一星在好心提醒和关心，那她这张嘴未免也太刻薄了吧，好好的话说出来不像人话。
“我又不是涉世未深，从没谈过恋爱的小女孩，才不会那么天真。”她此言一出，没成想叶一星小脸一红，一双星目下意识地往旁边一瞥。她不会没谈过恋爱吧？秦时月心中暗自发笑，这么霸道一个千金小姐，其实竟是朵含苞未放的带刺玫瑰啊。
“你刚才给我使眼色，不让我马上答应这个合作，有什么玄机吗？”叶一星转移话题，说起了正事。
“嗯……”秦时月其实未闻其详，她只是下意识听了任瑛的建议，不过她还不想暴露，只得随口说道：“我觉得合作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尤其应该问问老板的意思。再说Willian其实什么也不懂，他们两个谈下的生意能靠谱吗？”
叶一星一怔，没想到她的理由竟是这个。不过她也对尤老板把她晒在一边和褚天凡谈合作很有意见。要不是这个机会确实挺诱人，从个人感情角度出发，面对这种唯利是图的家伙就应该当场把合作拒绝。
“这个尤老板有些唯利是图的嫌疑，这种人做生意往往不够诚信。他这么急于合作，还特地把你们和竞品老板拉到一起去谈，恐怕就是为了制造一种迫切感，让你们争先恐后地拍板吧？我劝你们调查一下他再做决定。”秦时月提醒道，“回去一定要先汇报董事长。”
叶一星眉头微蹙。她喜欢在生意上做决定，不光是自信，更为了向董事长展示自己的实力。但如果没有秦时月上次的阻拦，她险些铸成大错，自从那次开始她才知道商场多诡谲，自己凭聪明做出的决定不一定就是对的。
“我知道了。上次，还是多亏了秦小姐。”
秦时月讶异道：“上次？我什么也没做啊。”
叶一星讪笑：“上次如果不是你重新调查了高丘贸易，及时叫停并购，我们就买亏了。”
这叶一星虽然脾气不好，却也是光明磊落之人。她虽然面皮薄，却一心为公司着想，在关键的时刻个人情绪总能为大局让步，这点让秦时月有些佩服。
“叶总客气了，大家都是为了工作。”秦时月说了句客套话，叶一星却酸溜溜地笑了：“你以后还是叫我叶小姐吧，你水平高，叫叶总我承受不起。”
这算是她拉关系的方式么？娇气了些，不过秦时月勉强以礼还礼：“那我在小姐前边加个大字吧，毕竟你是金枝玉叶。”
叶一星颇含玩味地笑着瞟了她几眼，这女人，有意思。看她和夏文真之间那电光火石的眼神，水火不容的氛围，说不定她俩就因为气场太像，所以不太相合。
“对了，冒昧地问你一个问题。”叶一星走近秦时月，低声问道，“你跟夏文真旁边那个律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秦时月吓懵了。这叶一星眼睛也太毒了，她怎么看出来的？
“有、有什么关系？你可别瞎说叶大小姐，我们俩明明都没有说话！”
看她一时间手足无措的样子，叶一星噗嗤笑了，轻蔑道：“没说话就没有关系了？你的逻辑呢？我看他坐在那就像全身上下散发着某种剧毒，你在旁边脸红脖子粗坐立难安，屁股上就像长了刺，恨不得连喘气都困难。平均三秒你就要偷看人一眼，他却对你的表演毫无意见。不光如此，你还用他的杯子喝了水，喝得风情万种，是不是恨不得连杯子都舔一遍？别人在桌面上谈生意，你们在桌面上公然飙车，秦小姐，车技很高嘛。”
这些竟然都被叶一星给看见了。秦时月的脸腾地红了，她一边不相信自己表现得有那么猥琐一边沮丧：“我没你说得那么龌龊！”
“你也要学会伪装和掩藏。”叶一星无意发现了秦时月的秘密，却不想知道得更深，毕竟每个人都有不为人所知的一面。只是提醒她：“别叫董事长和那混小子看出来了，给你惹上麻烦。”
“谢谢。”秦时月羞愧低头。
叶一星又恢复了不苟言笑的神情：“不早了，秦小姐也早点回家吧。合作的具体内容你还记得详细吗？”
秦时月整个一晚上胡思乱想，合作什么的当然不记得，但她从随身手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
“呵呵，有你的。”叶一星不免对她高看一眼，“这材料麻烦你给我一份。介于董事长本来没派我来，我也不好意思再向他汇报了。”
“我来做吧。”秦时月不免对叶一星的职场情商暗自佩服。
“那就有劳了。秦小姐路上小心。”叶一星说罢离开了宴会大厅，进入停车场。而秦时月深深叹一口气，还在为今天发生的事情而惆怅。
重逢本来是好事，却没想到是在如此情境之下。她想起今天和褚天凡在一起正巧被看到，还有任瑛那个冷冷的态度……怕是对她本就没有原谅又有了误会，就算有一点情分也是旧情。如此一来，再回到从前已经不敢奢求了。
**********
周六上午的巨幕SOHO冷冷清清，金钻所的大厅也没有工作日那般金碧辉煌。张金钻今天带着陈铎见了客户，一大早就来到了金钻所大楼，正巧碰上任瑛要在国内滞留最后一天，前来给师父请请安。
任瑛没有来得及回家，直接在机场酒店倒了时差。刚到29层老板办公室门口，就听见师父在里面训话：“四狗，赶紧起来，丢不丢人？”
远远看见陈铎趴在张金钻办公室的沙发上，恍如死尸。
“不给我升高级我就不起来。”
原来正跟师父撒赖呢。
任瑛正犹豫该不该挑这个时候进去，张金钻又呵呵笑了：“哦，你有这能耐啦？那师父不给你客户了啊，自个飞吧，看你能给咱们所里挣多少钱。”
“哼，你偏心！”陈铎趴那里还蹬腿，“你把大客户给别人了！”
张金钻坐回老板椅，喝了口茶：“要团结。那是你师弟，不是一样吗。”
陈铎把脸转过来，怒目而视：“不一样！能一样吗？！你不就是为了拱他升初级吗？你把他派去美国以后能当老板，那我呢？”
“你还这么想，就说明你还不够当老板的格呢。”张金钻大笑，“派你去美国你英语行吗？”
“我，”陈铎想了想，自己的英语的确年久失修，但觉得也不能就此算了，“那我不管，反正你就是偏心。不给我升职，就赶紧给我介绍个女朋友。”
张金钻这回笑得合不拢嘴了：“谈恋爱也要你师父管？行，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女朋友？”
听陈铎的口吻，似乎畅想上了：“……我就要梅田那样的，但是最好别跟她一样爱招蜂引蝶。”
“哈？梅田？”张金钻皮笑肉不笑，瞪大了眼睛，“你们这些年轻小男生怎么回事，都喜欢小骚货？你快给你师父说说，她哪儿好啊？论业务业务不行，讲人品人品不硬，不就会发骚就靠睡吗？”
陈铎含含糊糊：“你们对她哪来这么大意见？她多漂亮啊，还善解人意会说话，带出去多有面子。你们管那叫骚？那叫女人味，风情万种……反正我觉得挺好的。”
“哎哟，你们男人的思维真的跟女人不一样啊，管骚味叫女人味……”张金钻撇着嘴嘲讽，“别告诉我这梅田自己不怎么样，结果祸害完一个又一个，把我徒弟都糟蹋完了，那我张金钻的面子该往哪儿放啊？你就不能喜欢纯洁点儿的？”
“纯洁什么，你们眼里的纯洁那都是死板，没趣！反正我就要这样儿的，你看着办。”
任瑛在门口听不下去了，总算推门进来了：“师兄你要梅田？我给你介绍，免介绍费。不过事先说好，你这属于被害人自陷风险，后果自负。”
陈铎一听有人来了，一蹬腿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整整领带和西装，脸是一阵红一阵绿：“什么梅田？我没说……你幻听！误会了……师父，造谣了！”
张金钻见任瑛来请安有些高兴，赶紧摆摆手：“别祸害你师兄，他还纯洁！”又哄陈铎，“师父给你介绍个好的。”
陈铎咳了两声，正襟危坐，假装刚才的事没发生。
“夏文真那里什么业务，你们谈成了没？”张金钻上来就让汇报工作。
一听夏文真，这陈四狗又酸上了。这可是大客户，师父拱手就送新徒弟了。
“一个投资商自己买了几个品牌，找人投资建厂搞跨国生产。夏总对这单生意很感兴趣，恨不得当场签合同。因为没时间只做了简单调查，这个投资商有钱归有钱，但他谈生意有欺骗的嫌疑，从他的投资履历来看怀疑是个投机惯犯。因为来不及深入调查只能先建议他停了。”
“呵呵，”张金钻笑着耸耸肩，“你心眼这么好？以后记住了，就应该先叫他答应，再把风险陈列一下建议他花钱做背调。反正合同没做成之前都是不算数的，这都是你的kpi。”
“师父，你怎么把看家本领都教给他了！”陈铎听张金钻把撸钱的法门都传授了，顿时不干了，“你当初怎么不教给我？！”
张金钻轻描淡写：“我教他他也不一定会用，你嘛，不用我教你都无师自通。你别在这坐着，赶紧去找点好吃的，一会请你们吃个饭。”
**********
天气已入深秋，不日即将入冬。夜深人静的街道上隐隐有一种雾气氤氲的味道。偶尔吹来一阵晚秋的小风，有些穿透皮肤的冷。
秦时月独自站在清石苑那扇侧门正对着的楼下，抬头凝望。那个她熟悉的窗口始终没有亮灯。
一辆偶然路过的车闪了闪远光灯，暗示她赶紧把车开走。秦时月单薄的裙子外面只罩了件外套，不由得搓了搓冰凉的手臂，转身回到车内。
就算那里亮着灯，她也不敢上去。哪怕现在就把话说清楚，日后又能如何？
既然事已至此，何必自欺欺人，自我折磨。可这份明知不可得却要围着转，可望而不可即的纠结她是甘之如饴的。毕竟当初没有把话说清，就是因为她根本不想放弃，尽管知道很可能没有了以后。
对于旁人的纷纷扰扰她现在已经不在意了，他们怎么看，有没有结果这很重要吗？这感情她愿意便愿意，不愿意才放弃。爱都是自私的，即便是无私的爱，也没有征求过对方愿不愿意。同理，放弃也是。
所以再喜欢也不一定非得得到。把得到得不到视作成败来评价感情的人太可怜，只不过他们通常都认为得不到的人才最可怜。
第二天早上十点半，秦时月才在自己的小公寓里睡醒。
这间小公寓朝向东南，跟任瑛在清石苑的住所一样，十点半阳光正好。虽然总面积只有四十余平米，但也算五脏俱全：卧室和起居室在一起，有个独立有浴缸的盥洗室。不过没有餐厅，秦时月平时便坐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上吃饭。
她的房间东西不少，倒也算乱中有序。刚起床便接到了老板发来的信息：“收到了你发来的资讯和报告书，你很细心，表现很好。我今天安排天凡请你吃饭，你替我多照看他，别叫他到处乱跑。”
她昨晚回家后花了三个小时加班，把酒会上搜集到的行业信息以及尤老板的生意情况写成了报告书传给了褚天星。褚天星对尤老板这单生意尚不置可否，倒先安排她看着褚天凡。
褚天凡瞎谈生意，看来董事长一定是认识到了让对生意狗屁不通的褚天凡接触生意的危害性。不过作为父亲他第一时间没有发表意见，毕竟儿子愿意谈生意是好事。他安排秦时月盯着褚天凡，真是用心良苦。
秦时月由此读懂了老板的老成稳重。不过让她头疼的是这个大少爷，老板发布命令不到十分钟，少爷就来电了。
“我爸叫我请你吃饭逛街，我还没起床呢，真烦……这样吧，咱们吃了早饭在银钻广场见。”
吃完早饭？现在都快中午了。听那口吻褚天凡正睡眼惺忪，显然是被他爸的电话炸醒的，秦时月还听见电话边响起一个女人迷迷糊糊的声音：“谁打来的电话呀。”
这女人的声音虽模糊，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秦时月想不起究竟是谁，可能并没见过许多次，也有可能听错了。毕竟声音相似的人比起样貌相似更有的是。
放下电话简单洗漱又化了妆，秦时月空着肚子到了银钻广场，边等褚天凡边吃早午餐。过了中午一点半这褚天凡才姗姗来迟，不光看上去像是没梳洗，穿得也很随便，一脸肾虚模样。
想起早上接电话听见的女人声，秦时月一声冷笑。他磨磨蹭蹭又一脸疲倦，是人都能想到从挂了电话到出门这中间发生了什么，这褚天凡也不是个规矩的人，私生活一片混乱，难怪姐姐防着他，爸爸看着他。
“‘吃’饱了？”秦时月嘲讽。褚天凡没料到这女人嘴也毒，果然他爸派来对付他的没一个好东西：“你没吃饱？没吃饱我请你，再来一顿。只不过看着你这身条，我还真没什么胃口。”
“你！”秦时月大怒，她身条怎么了？她虽然没觉得自己有多么窈窕动人，好歹也是胖瘦适中，从小到大还没有一个人说过她身材不好。“我这身条是不怎样，你的气质也不怎么样啊。就你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还想配超模怎么的？”
“呵呵，”褚天凡意味深长地笑笑，“超模又怎么样？就我这副样子愿意跟我玩的女人多了，个个都比你像个人样。我爸叫我带你出来，要不是为了钱你不知道我有多勉为其难！也不看看自己这么胖这么土，我都不敢往外面带，还值得我为你打扮吗？”
秦时月气得险些拍案而起：“我土我承认，毕竟我没钱，比不得你们这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我胖？你睁开眼睛仔细看看，我哪胖了？”
褚天凡油腔滑调笑道：“别恼羞成怒啊，我不过说了句大实话，瞧你都快气到变形了。你自己照镜子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把秦时月双手扶起来，对着餐厅的玻璃墙，边比划边解说，“你瞧瞧你这身材，像水泥板一样，一丝女人味都没有。正面平，侧面也平，都是靠赘肉填充起来的吧？远看男女都分不清。要不是你穿这条裙子梳着长发，大老远说你是个男人都有人信。”
他居然说自己的身材不分男女？无礼！秦时月气得咬牙切齿，感觉意念的岩浆从丹田直往上涌，就差在头顶火山爆发。
“你看你这腿。”褚天凡指了指秦时月的映照在玻璃中的身影，秦时月低头一看，眼睛一瞪：“有什么问题？！”
褚天凡呵呵冷笑：“腿型弯曲，毫无美感可言，没有一块肉不是多余的。大腿和小腿比例失调，还有这假胯宽，肌肉松弛，把你的身高都压缩了5厘米。再看看你这胳膊，蝙蝠袖都甩到身后来了，还有小肚子……”
“你放屁！”秦时月气得脸色通红，牙齿都跟着哆嗦。她长这么大还没有一个男人，尤其是刚认识没几天的男人敢当着她的面评头论足，以厘米为单位把她说得一无是处。
褚天凡还没说完：“你也就脸还凑合看，其他地方嘛，我就问哪个男人能对你提起兴趣？老实说我爸叫我跟你相亲，我跟你走在一块都嫌丢人……”
“有那么丢人吗？”秦时月觉得这个褚天凡嘴巴极端恶毒，夸张得过分，“我还真就告诉你，对姐有兴趣的男人从来都不少，而且各个比你都不差。”
“切……”褚天凡白眼一翻，“就你这鬼畜身材？那品位得多差，眼睛得多瞎啊？要么就没钱，要么，就没见过好女人。”
秦时月铁砂掌在餐桌上一拍，把褚天凡差点拍了个踉跄。
“人家的品位好得很，比你长得帅比你身材好，比你气质好一万倍，素质好一万倍，修养也好了不止一万倍，别人从来没说过我身材一个字的不好！”
褚天凡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谁啊，哪个比我品位还要高级的男人眼神这么差觉得你身材好，你现在给我找一个出来，现场问问。我输了算我瞎。”
“问就问！谁怕谁？”秦时月掏出手机，调出任瑛的对话框，二话不说发了信息：“你觉得我胖吗？”
她横看竖看，都觉得自己的身材算中等偏上。虽然没怎么雕塑过兼之运动神经也差，但从小到大都还在及格线啊。任瑛一个不爱撒谎的人，再说两个人已经没在一起了，肯定不吹不黑，会实话实说的。
这个褚天凡分明是在刻意夸大其词羞辱她，她现在就要叫他啪啪打脸，顺便自证就是仙女一枚。
对方可能疑惑了一会，疑惑她突如其来问这个做什么，因此一直是“正在输入”。
过了两三分钟才回了一句话：“有的地方有点。”
“哈哈哈哈……”褚天凡看着秦时月瞪大眼睛，差点把牙齿咬碎，拍腿大笑。
秦时月气得关掉了手机屏幕。昨天见面亏我还心猿意马，今天劝你还是赶紧飞回美国吧。这就是你的求生欲！
“笑什么笑！别人只是说有的地方，没像你说的一样夸张，说得我好像肥猪一样。”秦时月气急败坏。
褚天凡笑得肚子痛，摆了摆手：“别人这是口下留情。你还真别以猪自比，猪的体脂率只有16%，你真比不过。”
“饭也不用吃了，我气饱了。我们不如各走各路，各回各家。”秦时月气得不想跟他再说话。
褚天凡却毫无自知之明，当然，他这样多金无脑的公子哥也不需要有什么自知之明，有钱就够了。
“我向你打包票：比我品位还要好的男人绝对不会看得上你这款。我对你是真心实意，你对我却恼羞成怒。现在咱俩是合约关系，你尊重一点合约，有点契约精神行不行？”
本来不想跟他再废话的秦时月还是忍不住跟他吵了起来：“我怎么没有契约精神了？要不是因为这狗屁契约精神，我至于大周末的耽误大好青春出来听你胡说八道，还污蔑我折我的阳寿吗？”
褚天凡毫不留情：“你以为我愿意跟你一块出门？你名义上是我女朋友，要跟我出入社交场合，就算不是什么超模身材，最起码也得达到我姐那个标准吧？而且你学点社交礼仪行吗，举止畏畏缩缩，打扮土里土气，你看看别人的女伴都是什么样的，带出去多有面子？你还说你不是给我丢人？”
秦时月想起那叶一星，身形纤瘦却没有瘦骨嶙峋的感觉，脊背笔直，走路摇曳生姿极尽优雅，一身皮肤也保养得如绸缎般光滑洁白。
名门闺秀就是名门闺秀，她自认一个普通人家女孩比不上也是理所当然的，但这种一无是处的男人竟然看不上她，凭什么？不就是有两个臭钱吗？
“行，你等着，迟早有一天姐叫你高攀不起。”
秦时月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却没被褚天凡当回事。
“你不用高攀我，以后穿衣服记得遮点肉，别给我丢人现眼就行了。”褚天凡一边翻菜单，一边漫不经心瞟了她一眼。
被人看不起，哪怕是被自己眼里最差劲的人看不起，这滋味也太憋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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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就快到了，祈愿一个好点的榜单（）
现在看不到评论区，但后台评论内容很多是关于夏憨憨的
憨憨开始受欢迎了，有人在期待他的戏份了_(:з」∠)_
感谢你们对憨憨的厚爱，毕竟主角之一，加戏在情理之中
还有小天使在后台留言说想看梅女士的戏份，虽然梅女士没有出场，不过她的崇拜者到处都在呢= =
70章之后作者会尽力增加章节平均更新字数，请继续支持_(:з」∠)_

减肥课
从糟心的约会现场回到家, 秦时月就点开了叶一星的社交账号。
叶一星的日常生活很丰富, 同时也很枯燥：除了美容美妆之外, 就是读书、健身、瑜伽课，偶尔发发工作。秦时月在她的状态里从来都看不见什么美食、娱乐和奶茶，这样的生活不无聊吗？谁过得下去？
她气急败坏, 又翻开并偷窥了梅田的社交账号。梅田和叶一星不同, 状态都是五光十色的各种酒吧，还有些莫名其妙只拍到手和脚的图片, 秦时月暗讽她玩得太乱拍图都显得精神失常。除此之外，她最喜欢秀自己在健身房镜子前的各种pose，唯恐全天下的男人不知道她身材有致、皮肤光泽、腿长、喜欢发骚。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他之前明明还说梅田什么都比不上她，现在呢？事实证明没有一句是实在话！这梅田，分明比她身材就好一万倍。
秦时月气得直发抖，嫉妒到有丝分裂, 晚饭都没有胃口吃了。
“叶大小姐，公司附近有没有什么健身房啊？”
虽然她不想跟叶一星这种嘴毒的女人主动说话, 但着实羡慕人家的优美仪态和好身材。
“这我可不知道，我这都是私人教练。”大小姐不愧是大小姐，什么都要享受VIP服务。
“私人教练……”秦时月想到褚天凡那些羞辱的话语, 决心对自己狠一点, “那能介绍给我吗？我要减肥。”
“哈哈？”叶一星可惊讶了, “你受哪门子刺激了？我教练很贵的。这样吧, 我让她免费送你一节课, 再给你打个折，今晚八点你就过来吧，记得吃饱点儿。”
贵没关系，只要能争回一口气贵又算什么！
秦时月挂电话时还纳闷为什么叶一星让她吃饱点。她气得根本吃不下饭，而且以她的行动力既然要减肥就必须马上行动起来，还吃什么饭？
到了叶一星给她定位的私人健身会所，她才明白为什么叶大小姐叫她吃饱点儿。
因为这很可能是她“最后一顿饭”，她怀疑教练要送她“上路”。
私人会所隐藏在中心区一个不起眼的精致门脸里，入夜后它的艺术招牌才明显一点，因为正上方有一盏灯，远看就能看见一个大大的“私”字。
走近一看，才发现下面一行小字：“私……密健身会馆”。
“秦小姐您好，我是这里的教练徐安琪。”前来迎接的女子身材性感火辣，穿露腰T恤和紧身裤，化浓妆梳马尾。秦时月仔细打量，她全身柔韧健美，果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这门脸内别有洞天，没想到在闹市区还有这么一片私家园林一般的僻静之地。花园内小桥流水，既清心怡人，又极富现代设计感，小径尽头有一扇灯火通明的落地玻璃窗，这里面就是私教健身房了。
按照徐安琪的指示换好衣服和鞋，秦时月被这位看上去性感迷人、和蔼可亲的教练要求在健身房的角落里站好。
“秦小姐，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明星教练，著名超模教练安娜是我的学姐。你知道什么是明星教练吗？”
秦时月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
徐安琪笑了笑：“就是字面意思，我的客户很多都是明星、名媛，通常我不接待一般的客户。你是VIP客户介绍的，我可以给你VIP客户的待遇，不过我也必须用对待VIP客户的要求来要求你，就是以明星和名媛为标准打造你的身材。”
见她说完这句话，和蔼可亲的笑容就缓缓消失了，开始目露精光，上下审视自己的身体，秦时月感觉到不寒而栗，吞了吞口水：“……教练，我既不是明星也不是名媛，就要求比普通人好一点点就行了。”
“那可不行。”徐安琪一挑眉，脸上的笑意彻底蒸发，“你想做得比普通人好一点点，可我不想做比普通教练好一点点的健身教练。不打造成极致身材你的VIP课程就毫无价值了，你走出去也会掉我的口碑。做我这行的，口碑最重要，客户的身材就是行走的广告牌。想好了没？”
秦时月虽然有些莫名的害怕，但一想到日后能和叶一星站在一起毫不逊色、对褚天凡那样的渣男啪啪打脸，叫他高攀不起，愤怒铸就了勇气：“想好了，我要用最短的时间拥有最好的身材！”
“好的。”徐安琪这就开始教学了，“我仔细观察了你的身材，也看了看你的数据。你全身的肉就像棉花一样松松散散，可见平时从来不锻炼吧？奶茶、零食从来戒不掉，胖了就减肥，减肥的方式也就是饿几顿饭，妄想通过什么网上的食谱、吃减肥药减掉十斤，幼稚！从今天开始除了正餐以外，任何东西你都不许吃。”
秦时月如五雷轰顶，不由得脱口而出：“吃也要管啊？”
徐安琪哈哈大笑：“减肥不健身，根本没认真，健身不节食，等于耍流氓。我要对你的身材负责了，当然你吃什么我必须得管，不然岂不是毫无效果？从今天开始你的早饭和午饭必须拍图给我，我来告诉你什么东西能吃几口。”
“几口？”秦时月没想到以后都要按口来吃饭，这跟服刑有什么区别？她开始后悔：“我……我只吃几口饭，那饿了怎么办啊？”
“饿了就喝白开水。”徐安琪不加思索，回答得冷酷无情，“你前面二十几年一口一口吃到身上的赘肉，现在想用最短的时间还回来，不就得靠饿吗？饿了就自己念叨：‘我作的，我活该’，别喊也别叫。要是我发现你有一天偷吃了……”
秦时月冷汗直冒：“我要是太饿了，一不小心吃多了怎么办？”
“呵呵，”徐安琪笑得挺夸张，笑得秦时月感觉她这灯火璀璨的健身教室变成了盘丝洞，“多吃一口当然就要多做相当的运动消耗掉啦。为了让你记住，还要麻烦你贴墙站着，打十下戒尺。”
“打屁股？！……”秦时月吓得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你怎么可以体罚？打人是违法的！”
徐安琪悠然自得地笑了：“我们是签合同的。合同写明，辅助你们塑身成功的教学方式包括这几种形式的体罚都是客户自愿的。”
秦时月像只被雨淋湿的小鸟一样缩在墙角，徐安琪看了只觉得好笑：“秦小姐，来我这儿的明星和名媛之所以跟去别处的完全不同，正是因为他们在我这里得到的不止是一副好身材，更是一种健康自律的生活品质。如果你只是想得到好身材展示给别人看，而没有自我改变的觉悟，那还是请你出去吧，我这里不适合你。”
**********
星期一早晨六点整，秦时月带着一身的疼痛起了床。
这全身骨头散架、肌肉挂在风中摇晃的感觉，她平生第一次深刻体验。彻夜纵欲算什么？现在的她，就像被十个肌肉大汉轮流揍过，还连续揍了十天。
“我不光要给你明星一样的身材，我还要让你拥有明星一般的生活，这样才能保证不反弹。要记住，自我规范有益身心，目的是活得健康、悦己，不是为了比较、虚荣。坚持久了，它会切实地提高你生活的每一个方面，包括工作，包括恋爱。”
徐安琪的话不断回荡在脑海里，和闹钟一起嗡嗡响得她睡不着觉。
坚持苦行僧一样的生活跟工作恋爱有什么关系？最多也就是苦日子过久了，工作也变甜了，追的人多了，可惜还不一定想恋爱。
秦时月忍着全身咯咯作响的颤栗和剧痛起了床，睡眼惺忪地开始刷牙。
“你每天八点钟出门上班，起床的时间调整为六点整，起床后洗漱、护肤、化妆、做头发……每天都要换一个发型。”
她连做什么、怎么做都要管，精确到分钟，容错率小于秒。
“提前一天搭配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鞋子、背包和首饰。”
快速收拾妥当之后，秦时月拿起挂在玄关今天要穿的衣服，下楼吃早饭。
“以后早点最好自己做，方便控制热量。午饭吃公司食堂的，不许外食。”
“……那晚饭呢？”
“呵呵，你现在没有资格吃晚饭。一个水果一杯酸奶，你可以任意选。”
“……”
秦时月今早只被允许吃了一个鸡蛋和一杯豆浆。加上昨晚没吃饭，饿着肚子上班的滋味别提了，连走路都是飘的。
“小秦，早上好。今天精神面貌可真不错。”秦时月来褚天星处先报到，在总裁室门口碰见了祁萱轩。被她这么一夸，心里还有点安慰。
“我听星星说你找她的私教健身去了？”
褚天星见到秦时月第一句话就是这个，秦时月脸色一黑，但面对老板，嘴却不听使唤地咧开笑：“嗯……是，最近胖了点……”
“很好，没想到你还挺自觉，知道自我提升。个人形象和气质不论是在工作场合，还是私人场合都很重要。”褚天星似乎十分满意，“我决定赞助你，送你二十节课。”
老板大手一挥就送了这么大一份礼，秦时月却叫苦不迭。这二十天的死刑她要如何承受？她估计等不到涅槃，就直接圆寂了吧。
“老板，这也太……”秦时月无力地客套着，褚天星却不吃这套：“哎，都是自己人，何必讲这些细枝末节。你和天凡好好相处，替我教他做人做事已经算是救了我，我得感谢你。”
秦时月苦笑，教他做人，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褚天星突然话锋一转，进入正题：“你们接触过的那个尤老板，我托人打听了他一下。他背后资金雄厚，投资过的企业都很有名气。没想到天凡歪打正着，真谈了个好生意。既然他找了夏文真，我决定赶在夏文真之前跟他签下合同，争取让他和咱们独家合作，把夏氏排除在外。”
秦时月想起任瑛对她的暗中提醒。她当然更信任任瑛，但关于其中缘由她却毫不知晓。对于褚天星这番事与愿违的打算，她虽然觉得一定不合适，却拿不出理由阻止。
“老板，合作的事还是慎重考虑吧。”
褚天星点头笑了笑：“谨慎是对的。不过这次夏文真和我们的思路不约而同都指向了同一方向，这个合作潜在的商机不言而喻。下沉市场本来就是由我们占据，夏文真绝对拼不过我们，商海行舟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我们必须比夏文真更快行动，占领先机。小秦，你去约一下这个尤老板，我们要尽早见面，越快越好。”
“……好的。”秦时月答应着退出总裁室。
看来褚天星是想给褚天凡记一功了。果然表面上褚天凡和叶一星都是他的儿女，他还是偏心婚生子褚天凡。
时间紧迫，必须得搞清楚这个尤老板的底细和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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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读者抱歉，昨天被恶意举报锁了一上午，影响各位尤其是追订的小天使正常阅读了
本来没有违规内容，无奈只好把所有跟人体部位有关词汇全部修改掉
之后我会注意排榜当日更新时间……
谢谢各位小天使的支持

强者之间
秦时月不敢找任瑛。思前想后, 选了个午饭时间, 斗胆打了他老板张金钻的电话。
“张律师您好, 打扰了……”
张金钻正用完她的膳，坐在30层空中花园里喝桃汁呢。
“秦小姐找我有事啊？”
秦时月听她口吻还算轻松，看来心情尚好, 这种有求于人的事正好开口：“张律师, 我想跟您打听个事。上周有个叫尤杰森的老板跟我们公司和夏天投资集团都谈了同一个合作项目，意思是要三方合作。我们谈的时候夏文真全程在场, 但他和夏天谈生意的条件可没告诉我们。三方合作不是应该公开透明吗？夏天投资集团是贵所大客户，合同也是由你们把关，能不能问一下张律师，这个尤老板跟夏天是怎么谈的合作啊？”
“你们老板准备跟尤杰森签合同了，所以来我这里套信息，想看看他跟夏天签没签合同、合同是否平等？”张金钻一语道破，秦时月略微尴尬：“这个……这是商业机密, 我不能说。”
张金钻呵呵笑道：“这合作是任瑛跟夏文真一块谈的，你去问他啊。”
秦时月也跟着赔笑：“这不合适吧……客户的商业信息, 他得保密吧。”
“你这小妮子，”张金钻嘲讽，“你倒是精得很。既然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还知道替你的小情人规避职业风险, 你就来坑我？”
秦时月心中战战兢兢, 却也强装轻松：“您是老板嘛, 运筹帷幄, 您自有判断的权力。风险对您来说跟对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呵呵，这个小人精，她还挺会拍。张金钻鼻子里哼了一声：“看在这事儿跟我还算是有点关系的份上，我叫他把不涉及商业机密的信息告诉你。另外透露一点，他正在调查尤杰森，不过应该来不及了。”
“谢谢张律师，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您尽管说。”秦时月捏着一把汗挂了电话，不由松了一口气。本以为自己不够资格跟张金钻说话，没想到她这人不难交涉，三言两语就松了口。
不妙的是她一边办公一边吃饭，事情做完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吃多了。
秦时月一身的冷汗。她头顶又没有摄像头，偶然一次吃多，那个徐安琪应该不会发现吧？
抱着侥幸心理，她麻溜地收起了盘子，生怕下一秒徐安琪突然叫她拍一张吃完饭的照片。
**********
谁知第二天下午秦时月来到徐安琪的私人教室准时上课时，刚上完秤就被徐安琪叫去贴墙站着了。
“说吧，昨天偷吃什么了，哪顿吃多了。”
秦时月吓得两腿一抖。自己不过多吃了几口饭，这徐安琪是怎么通过一台体脂秤就看出来了？她是妖怪吗？
“我……我没，老师，我真的没多吃。”
“按我说的吃，绝对不会重，0.1公斤也不会。你不光偷吃还敢撒谎，在原有的基础上多加十下屁股。”
秦时月这下哭了。这一口一口数不清了，今晚屁股还不被打烂？
“老师，我错了还不行？我承认错误，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能不能不罚了？”
徐安琪既耐心又狠毒：“当然不行。承认错误要是有用，那监狱里怎么还有那么发誓痛改前非的人在服刑呢？”
“贴墙站好吧，今天就叫你记住，自己立下的誓言不光不能反悔，还要绝对认真执行。今后的每一天都不允许马马虎虎地过，必须认认真真把每件自己要负责的事情做到极致。”徐安琪盯着秦时月挪到墙边，又补了一刀，“把裤子脱了。”
秦时月大惊：“打还不行，还要脱裤子？”这多羞辱啊，面子都要被打进地心了，绝对不行！
徐安琪冷笑：“穿着裤子打能打出什么效果啊？白挨了这三十下，结果你还胖了，我这个当老师的费力不讨好也脸上无光。赶紧脱，别废话，废话再加十下。”
秦时月这下真的哭了。磨磨蹭蹭把裤子脱下来，里面还蹦出两个内衣胸垫。徐安琪噗嗤一笑：“你这么会耍小聪明，用在减肥上好不好？既然知道自己吃多了要挨打还敢投机取巧，下次发现屁股打烂。”
徐安琪戒尺打下去的那一瞬间，秦时月倒吸一口冷气，嗷的一声就跳了起来，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辐射至全身，眼泪唰地就出来了。
“这才哪跟哪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我第一次见你这么不禁打的。”徐安琪手起尺落，毫不留情。
她之前说违反老师规定、肉减不下去要打屁股，秦时月一半信真，一半以为只是威慑。毕竟这里的客户都是明星名媛的，闹不好还有大老板，谁敢真的打他们的屁股？
现在屁股真的跟戒尺在激烈地亲密接触，澎湃的痛感虽然来自下半身却在脑海中爆炸，她才理解到大学参加剑道部时老师讲解的屁股和脑袋产生共鸣的真实含义，为什么屁股使劲可以打面。屁股挨打，整个头都在疼啊！
“还敢不敢吃？偷不偷吃？”徐安琪一边打一边教训。
“不敢吃了！真不敢吃了！”秦时月一边惨叫一边哭，一边赶紧认错，“一口也不敢吃了……呜呜……我以后还能吃些什么呀……”
徐安琪打着打着都笑了：“都打成这样了还想着吃？你怎么那么馋！”
正在行刑，秦时月电话响了。她瞟了一眼放在旁边地板上的手机屏幕，是任瑛打来的。
徐安琪停了戒尺，示意她：“接电话吧。”
秦时月立马顾不上疼也不哭了。三把两把就把眼泪擦干，拿起手机，却突然紧张，有点不敢接起电话。
迟疑半晌，因为生怕对方挂了，才一狠心点开接听键。
电话里传来微弱的电流声，伴随着耳畔响起她自己的心跳声。电话接通的前五秒，没有人说话。
自从他转身离开，再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再也没有听到过他的声音。这是第一次，也是他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是我。”
还是对面先说话了，还是那个怀恋的声音。秦时月呼吸加速，她内心有些欣喜又有些酸楚，究竟不知道第一句应该说什么话。
“老板让我告诉你夏天投资集团和尤杰森合作项目的具体内容，当然不包括商业机密。”
秦时月本想说：“啊，那你说吧……”但又觉得说这样的话太过索然无味，不知不觉就陷入了哑巴式的沉默。
“……你在听吗？”
“我……我在、我在听呢。”秦时月语无伦次。
“尤杰森提出的合作模式是让夏天投资集团出资建厂，夏天出全资，双方持股比例就不能说了。尤杰森的出资方式是……”
任瑛的声音略显疲惫。这让秦时月回想起那为数不多的夜晚他加完班，还要在枕边对着正为一些现在看来无足轻重的焦虑烦恼失眠的她温言软语。当初的自己，可真是幼稚到不行。
“就是这些，你记得住吗？”
“我……”她走神了，可是他已经说完了，“你能……再说一遍吗？”
“好，那我再说一遍。”
他还是那么有耐心，真的又复述了一遍，但还是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秦时月这回认真听了。听完总算鼓起勇气问：“你那天为什么暗示我不要签这个合同，这个尤杰森有问题吗？”
“他做生意在诚信方面有很大的问题。具体不能说太多，现在正在调查。这人是个高级投机分子，跟他合作一定要谨慎。时间可能来不及了，如果你们公司要跟他签合同，一定要求把握品控。”
“我明白了。”
虽然对方已经说完，但秦时月还是不想这么快结束话题。她虽有许多话想说，更想多听一听他说话，但却无从开口且内心忐忑：“你……你还有别的话想要对我说吗？”
任瑛沉默了片刻：“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没，没有……我就是想说……谢谢你。”
秦时月为自己的毫无勇气而失望。她惊慌失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当初没在一起时，她明明又主动又勇敢，但现在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呢。
电话那头又是漫长的沉默。
“……晚安。”他总算说了句多余的话，但只是寒暄。
“晚安。”秦时月的回答之后又分明经历了数秒的沉默无声，电话才被挂断。
“谁的电话啊，心上人啊？”徐安琪见她握着挂掉的电话怔怔出神，装作漫不经心地打趣。
秦时月想挤出一个笑，却笑不出来：“别开玩笑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你不知道？我都知道。”徐安琪神秘一笑，“想知道吗？”
“当然想知道。”秦时月没理清逻辑，也没弄明白她为什么就知道，只是巴巴的盯着眼睛等她解答。
徐安琪敲了敲戒尺：“那规矩站好，打完屁股我告诉你。”
**********
屁股上火辣辣，还忍着汗水的刺激做完运动，秦时月回到家已经累成了一滩烂泥。
然而徐安琪却骗了她，打完屁股告诉她：“别人有没有把你放在心上我怎么会知道？我只知道你没把你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不爱自己的人，别人也不会爱你。”
她破天荒地放了水，在浴缸里泡了个澡。
身心得以彻底放松，秦时月险些在浴缸里睡着。但沐浴过后的她就像是满血复活，顿时神清气爽。
回到床上打开电脑，登录祁萱轩交给她的董事长商务邮箱，发现今早发给尤杰森的邮件已经有了回音。
“董事长您好，很荣幸接到您的邀请。我会于本周五带上合作相关文件与协议造访贵公司，我们届时详谈。”
这个尤杰森没提三方协议的事，难道他要分别与天星伟业和夏天投资集团签合同？如此一来双方的合作条款彼此就不知情了，虽然不必共享各自的资源优势，也给投机取巧带来了便利。他还要自己携带合同，对合作寸步不让，把握得很紧，而且有点志在必得的打算。
她虽然是董事长的身边人，但只是商务秘书，只能旁敲侧击。想帮老板回避风险，还要靠有实权的人，权力越大越好。
她想到了一个人。
**********
晚上九点，夏文真提前下班到家。
唐馨蝶又出差了，只有白晓陪着自己的老板加班，这天正是白晓开车送夏文真回家的。
连日来他为了免税商城的事他殚精竭虑，基本都是夜里才从公司下班。在公司的形象一向都是不知疲倦的夏文真坐在车后座竟然睡着了，车子停下的时候他才警觉地清醒过来。
“夏总，你晚上还没顾上吃饭呢。要不要……”白晓本来想问夏文真要不要帮他准备点晚饭，谁知夏文真摆了摆手：“不用了，我不饿。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下班前记得帮我买点吃的。”
“对不起夏总，下次我会注意。明早您就别开车了，我提前来接您上班。”白晓倒是乖巧，连忙把车开走了。
夏文真倒不是不想吃饭。他加班没顾上吃工作餐，现在腹中空空如也，白晓陪着他天天加班到深夜很是辛苦，本想请她吃顿饭。只不过看见今天客厅里的灯朦胧地亮着，以为可能是父母突然造访，这个点钟父母在家，也有可能已经做了晚饭，带外人进门不方便。
轻轻打开房门却没听见什么响动。通常夏镇轩和妻子在家，杨美芸都要收拾家务，捣鼓吃喝，家里颇有生气。今天灯分明亮着却寂然无声，难道是自己出门的时候忘记关了？
在玄关处换了鞋，放下手提包，走到卧室门口，才听见里面一阵激烈的语声。是唐馨蝶的声音。
她最近刚刚当上公司董事长，可谓鲤鱼跃龙门。同时又是公司副总经理，实权在握，业务也格外繁忙起来，动辄满地球的飞。
这周不是出差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夏文真倒是欣喜，毕竟小别胜新婚。但听唐馨蝶说话的口吻似乎很是生气，而且她正在打着电话。
“我告诉过你不准动的东西就是不准动。你是不是不把我的话当做一回事？”
“……我从你这儿拿过钱？你没有拿任何一分好处？做投资的都是互惠互利，我什么时候欠过你东西！”
“对，我是管不着你。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算计我！”
见到唐馨蝶横眉怒目咬牙切齿的模样，夏文真变了颜色。他是没见过唐馨蝶气得满脸通红的样子，他只是诧异于电话那端的人到底是谁，能把他夏文真的妻子气成这样？
似乎感觉到有人来了，唐馨蝶警惕地挂掉了电话。
“你回来了？”电话挂断，唐馨蝶的面色恢复了既往的平和优雅。只不过脸上残余的不快仍令夏文真有些隐隐担心。
“回来了。”夏文真上前揽住唐馨蝶的腰，迟疑片刻，没敢问刚才关于那个电话的事，“你说这周出差，怎么提前回来了？”
唐馨蝶眨眨眼睛，噘嘴：“怎么，你不想我提前回呀。”
“怎么会。”夏文真摸了两把爱妻的秀发，方才的事她虽只字未提，他还是有些挥之不去，“你最近工作太辛苦了。已经做到副总，就没必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偶尔休息一下放放松也没什么问题。咱们家又不缺钱，我可以养得起你。”
唐馨蝶脸色一变：“怎么，你想让我做居家妻子，伺候你？”
“我可没这么说。”夏文真祭出求生欲，“我的意思是咱们的小家庭永远是你的后盾和港湾，就算你事业上做得没那么成功，你还有我啊。我是你唐馨蝶的男人，你要学会依靠我。”
唐馨蝶的脸上掠过一阵不明缘由的烦闷，深吸了一口气：“你能不能别跟我说这些，我又不是外面那些女人。”
夏文真不明白是不是自己情商没发育完全，明明说的是甜言蜜语，却无论如何也打不中唐馨蝶的脉。
“我又没有外面那些女人，我分明只有你一个。”
她没理睬，径直走入盥洗室洗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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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后台作话】晚上洗完澡写稿去了，回来后台抽了
啊，这里一切成谜
昨天评论区有跟直男月一起减肥的小天使，你们今天吃了几口？_(:з」∠)_
小长假快要到了，各位国内的小伙伴（因为我知道经常水评论区的会有时差党）会怎么安排
作者是想泡温泉的，但是又害怕被煮饺子= =轻微社恐
可能最后就坐家写文了。。。
你们多看更新吧_(:з」∠)_

三方会谈
夏天投资集团楼下的那间爱妻餐厅虽然金贵, 营业额却一直不错。附近没有其他高档餐厅也就没了竞品, 这里成了广场上几栋商务楼里的老板高管经常光顾的地方, 夏文真也因此得益，竟和几个老板以及他们的客户朋友逐渐拉上了关系。
秦时月坐在这间以优雅整洁的黑色为主色调的豪华餐厅里，内心未免有了些感叹沧海桑田之情。半年以前这里还是她工作过的那家便利店, 她在那家不起眼的店里遭遇了各种各样人生最大的转折。
现在店已经不见了, 变成了高档餐厅，而她的身份也已经不同。坐在餐厅里欣赏窗外的风景, 竟感觉时光遥远，心境也不同了。
午餐时间已过，餐厅里的客人仍不见出入，不少人还坐在座位上窃窃低语，或谈着公事。餐厅正门突然被服务生打开，夏文真进来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口的秦时月。
之前在度假村工作时秦时月就存有夏文真的私人电话, 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势同水火，她也没打算打电话给夏文真, 不过意外因为工作习惯留下的电话号码这时候竟然派上了用场。
夏文真眉心那两道生理性沟壑依旧如约出现。虽然发自内心讨厌扫把星，但他也不知走错哪根筋，还是来了。
他整了整领带, 坐在了秦时月对面。没想到有朝一日, 他夏总也会和扫把星面对面吃饭, 这可真是现实的魔幻啊。
“夏总好。今天约你出来是以天星伟业董事长秘书的身份, 只谈工作上的事, 你大可不必这副表情。”秦时月实在受不了夏文真这一脸如丧考妣的嫌弃。
“呵呵，”夏文真脸上的沟壑没有少，但下半张脸又笑了，“要不是看在你这层工作身份我真不敢来，我是真心的怕自己倒霉。”
秦时月翻了个白眼。她来见夏文真也是背着公司所有人见的，毕竟两家公司针锋相对，她和对家老板私下见面，一不小心说漏一丁点商业机密都是极大的风险。
不如速战速决。
“上次的那个合作，夏总准备什么时候签约？”
夏文真知道她说的是跟尤杰森合作开厂。他把眉毛一拧，阴阳怪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呵……”秦时月不屑地笑了笑，“这东西算秘密吗？又不是你上女厕所的事，捂那么严干嘛。说个具体怎么了，别人还能拿枪抢劫你的签约会议不成？本来就是三家合作，如果我们双方都不开诚布公，而是各怀鬼胎，这个合作的前景我要打个问号。我是想互利共赢，商量点对我们两家都有好处的事，就请夏总先拿出点老板的担当来，别那么小家子气。”
夏文真被她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只不过他一个总裁自有总裁的威风，不想跟当秘书的姑娘计较：“哼，签约当然要谨慎。尤老板我们明天见面，谈谈合同条款，合不合适再说。你们呢？”
秦时月小心得很。她不像夏文真是老板，有权利把自己的安排随便说，她则不能透露未经自己老板许可的任何信息，因此绕过问题，直接进入了主题。
“我这次来，是想恳请夏总出面，发起三方会谈。”
这女人鬼精油滑，而且无耻至极，套别人的东西从不心慈手软，套取完后理直气壮把自己的揣起来不予交换。她要是成了气候，定不止一般的坏。
不过她对自己的老板倒很是忠诚，投靠了褚天星后，一心一意为公司打算，滴水不漏且从未想过半点谋私。就这点而言夏文真倒是刮目相看的。
“三方会谈？你为什么不直接请你老板发起，而是冒着风险找我？”
面对夏文真的疑问，秦时月喝了一口面前的气泡酒，略作思考。
“跟夏总相比，我的老板算是业界前辈。这种事情，当然需要更年轻的人展现一下自己的胸襟。”
夏文真呵呵冷笑，她倒是会说话。褚天星是个大刀阔斧的老板，喜欢忽略风险重视机会，出了问题再用自己的本领控场。他一心想着的肯定是排挤夏氏财团独占资源，所以大概率不会想要三方会谈。但秦时月作为下属，肯定不能把自己老板的弱点说出来，她用两边都抬举的方式让夏文真明白为什么这件事只能找他。
“那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想要三方会谈。”夏文真意犹未尽看着她，想知道她还能冒出什么幺蛾子来。
他这问题秦时月早就准备好了标准答案：“怕不公开、不透明，两边都会蒙受损失。当然，我更在意的是我老板吃亏，不过既然我老板有可能吃亏，夏总也有吃亏的可能，因此开诚布公是必要的。”
“你也不信任尤杰森。”夏文真旁敲侧击地问。
“夏总，我们三家合作还是资源共享的好。虽然彼此争夺不了更大利益，但可以一起做赢家。”
夏文真若有所思。她这话说得很高级，也只有夏文真之流能听得懂：褚天星很可能对多金豪爽的尤杰森盲目信任，而夏文真做生意比褚天星更小心，资金也更雄厚，把他们捆绑在一起就可以让褚天星蹭上夏文真的生意智慧，达到风险共担的效果，对他们天星伟业更加有利。但她作为交换拿天星伟业的资源和渠道说了事，这正是夏文真想要拥有的。利益捆绑就可以得到想要的资源，他得权衡轻重。
褚天星肯定抹不下面子来跟互相杠了二十年的竞品谈什么合作。而夏文真不一样，他是夏氏财团第二代掌门人，比褚天星更不在乎外界评价带来的颜面，因此她料定夏文真一定会动心。这个女人，很不简单。
“哼，”夏文真虽然有了考虑，但还不能马上告诉她，做老板的说什么话都要有点余地，“我考虑一下。”
虽然夏文真没马上答应，秦时月也没再啰嗦。她觉得自己能办的已经办到，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走到了一定的位置就知道自己那份志在必得的心思需要改一改，就算心里有，嘴上也不能说出来。
“等夏总的消息。”秦时月喝完被子里最后一点点酒水，便出门打车走了。说了这句话，夏文真就有一半的概率会给个答复。
等她离开，夏文真才端起桌上的酒杯开始喝。望着这女人的背影，他总算有点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从一开始就能惹得他不停生气了。
夏文真一向认为这世界规矩得很。自己从小到大感兴趣，同时也理所应当的就是努力学习、严格要求自己，继承家里的生意，崭露头角。他一向很讨厌那些打破他规则的东西。不过他现在忽然有了另外一种想法，那就是从另一个角度看，世界说不定有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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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秦，刚才我收到了一封夏文真发给我的私人邮件。”
褚天星把秦时月叫到办公室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虽然严肃，但语气难免意外。
夏文真有他的私人邮箱并不稀奇，毕竟作为竞品老板，互相有电话号码都是正常事。只不过绝大多数打得死去活来的商业对头就算有对方的邮箱和电话，恐怕只能算作互相认可够格成为对手的一种礼貌，一辈子也不会发一条消息。
“他把原定于明天和尤杰森之间的商务会谈挪到了周五，要和我们三方会谈。这事你怎么看？”
秦时月故意装作毫不知情：“这件事您问过叶总的看法了吗？”
褚天星用手指敲着桌面：“还没有。你先说说你的意见，你怎么想，就怎么说。”
他对叶一星还是不够信任。秦时月只得小心翼翼地说：“三方会谈公开透明，有利于规避风险。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合作可能利大于弊。”
褚天星喉咙里掠过一声沉吟。他虽然拉不下脸来跟夏文真谈什么合作，毕竟两家打了二十余年，但仔细想来他倒不怕夏文真阴他。这种公开透明的场合，谁也动不了谁的蛋糕，虽然占不到什么便宜了，但最起码大家都不吃亏。
而且这是夏文真主动邀请，他董事长颜面无损。
“也好，稳妥为上，合作不合作另说。你去准备一下会议所需的材料，周五之前发给我看一下。”
“好的。”秦时月内心暗喜，退出了董事长办公室。
自从秦时月成了褚天星的秘书，他果然省了不少心。如果他想的话，开会基本不需要动脑子，只要她把材料交上来，一切就顺理成章。
这么看来就算天凡没有自己当年的生意头脑，只要他肯接手生意，靠着得力助手公司也能运转起来，那个叶乔的图谋终将落空了。
褚天星此刻的心情比起以往都要清爽许多，他即刻打了电话给褚天凡。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喷涌而来。好不容易转暖的心情和脸色立马又阴沉下来：“小兔崽子，你在哪儿呢？”
接到老子打来的电话，褚天凡连忙捂上听筒，似乎脚底下也没闲着，躲到了一个僻静处。
“……跟朋友，跟朋友玩呢。”
“朋友，什么朋友？我告诉你，这几周你给我勤快着些，多找小秦出去玩玩。要是我再发现你跟那些狐朋狗友在一起，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褚天凡吓得全身一哆嗦，也恨得牙根痒痒。一想起要跟那个形象丢人又毫无情趣的秦时月约会他就烦。
“知道了，知道了！”但是似乎不跟秦时月结成同盟，他就彻底没自由了。
**********
周五一早，秦时月提前一小时到了公司。今天有重要的三方会谈，她必须提前到达，为老板做好一切会前准备。
对于天星伟业和夏氏财团来说，这都是历史性的时刻。两家竞品公司一向斗得你死我活，这是在同一领域内第一次启动合作。
祁萱轩也提前到达公司，在员工餐厅为褚天星点好早餐。董事长不爱摆谱，一向喜欢在员工餐厅和员工一起用餐，食谱通常由他的营养师发给祁萱轩，再让祁萱轩安排食堂配餐。
今天秦时月陪同董事长一起吃早点，在早餐过程中把会议的材料和要点最后讲解一遍。用完早餐过后，董事长和秘书、助理以及叶一星迅速上了专车，前往夏天投资集团总部。
关于这次会谈的地点双方还扯皮了一番。褚天星和夏文真都想要自己的主场，只不过夏文真提出这次会谈是由自己出面邀请，应该自己做东，褚天星竟一时无法反驳。
既然夏文真已经屈尊纡贵，那褚天星也应该赏他一个脸，毕竟合作为先。一行人按时来到夏天投资集团贵宾会议室，夏文真还算赏脸，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
看见夏文真比自己提前到来，褚天星很是满意。他因为有个不成器的儿子，对夏镇轩一向嫉妒得质壁分离，对夏文真的一表人才和商业头脑从来都是酸透地心。但夏文真能尊重他，他还是不由自主得意得很。
“褚董事长，您好，久仰了。”夏文真慢悠悠站起身，稍有保留地礼貌寒暄。
在褚天星看来，夏文真就是在展示他那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和逆天大长腿，想凭身高压人一头。
不过他褚董事长久经沙场，怎么能被一个后生镇住：“夏总，不用客套，请坐！代我向你爸爸问个好。”
直接告诉了夏文真：我相当于你的爸爸，别想跟我平起平坐！
夏文真却也不恼。两人简单握了手，夏文真坐回原位，叫白晓给褚天星以及随行人员都倒了茶。
白晓见到秦时月吃了一惊。这个女孩怎么跑到褚天星身边去，还当起了贴身秘书？这可真是三日不见，鸡犬升天。
让夏文真脸色难看的是分别坐在褚天星左右的两大护法：秦时月和叶一星。这两只母夜叉的法力足够把他夏文真变灰变渣，偏偏她们都在死对头那里，看来今天大概率必须团结，不能轻易跟他们对着干。
两人坐下后都没说话，但褚天星毕竟老练，禁得住这静谧的气氛，悠然自得喝了茶，吃了夏文真的茶点。叶一星和秦时月却没敢吃喝，直到尤杰森带着他的助理进来了，夏文真和褚天星才一起起身迎接。
“夏总，褚董事长，今天能把两位行业巨头聚在一起谈，实在是莫大的荣幸。”
这尤杰森也十分油滑，分明是夏文真拉的三方会议，现在被他一说就好像他很愿意一样。
“尤总请坐吧，初次见面。”褚天星绝少寒暄，喜欢开门见山，引领话题，“这次合作我和夏总都很感兴趣。既然你提出要联起手来做，就把条件摆在桌面上说清楚，我们开诚布公，一视同仁。”
尤杰森看了看夏文真，夏文真似乎并无异议。
“我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诚信。虽然跟你们双方分别谈过，但条款是一模一样的，都写在我事先拟好的合同里，请二位过目。”
尤杰森的助理取出两份合同，分别递到夏文真和褚天星手里。
秦时月和叶一星不由互相看了一眼。这尤杰森只准备了两份合同，故意不给其他人看，难道是想打什么马虎眼？
好在秦时月早有准备，嘱咐过褚天星合同里可能出现的陷阱。褚天星草草扫过一眼就率先发话了：“尤总，厂子是我们投资，但却不让我们管，这很不合理啊。你在里面做什么我们怎么知道？我提议，品控和质检都由我们天星伟业来负责。”
夏文真瞟了一眼褚天星，心想这老贼很猾，恐怕合同都没看完，就看了几个关键点便开始抢话，让他家占了先。
“既然你们天星伟业要把控工厂，那我方的控股就要多一些，毕竟双方的话语权要平均。”
褚天星可不愿让夏文真占了便宜：“谁说话语权必须平均的？我们天星伟业可以多注资。”
夏文真嘴角一歪，笑了：“褚董事长，这不是三方合作吗？如果想实现资源共享，就必须利益均分。”
叶一星皱了皱眉。她认为应该让夏文真多出钱，多担风险，天星伟业拿渠道换钱坐收渔利就行，不可太贪心。但褚天星与她思路不同，另有打算。
褚天星被夏文真气得不轻。尤杰森笑了笑，缓和气氛：“二位其实没有什么好争执的。合作的份额虽然由我们三方商量，但我的建议是各30%，剩下10%归出资多的一方。生产和品控当然要由我来把握，因为我以产品配方入股，配方是需要绝对保密的。”
“关于产品配方我们可以签保密协议，绝不外泄。”对于尤杰森不肯让步的地方，夏文真也早就想好了对策。
“那可不行。”尤杰森笑得泰然自若，“如果是第三方厂家，我当然可以通过保密协议的方式直接授权生产。但你们双方都是我品牌的经销商，渠道掌握在你们手里，有很直接的利益关系，在这方面是不是都应该避嫌？”
这次轮到夏文真和褚天星交换眼神了。
“在这方面我们夏天投资集团拒绝让步。就算我们不能接触生产，品控也要求请第三方介入，写进合同。”夏文真抖了抖手中的合同样本，尤杰森的表情开始微微变化了。
“夏总，我一直在国外做生意，外国人的生意最讲信任和诚信二字。做生意之前就抱有怀疑的态度，我会很没把握，这单生意到底能不能做好。”
“呵呵。”夏文真在国外求学长大，对生意场的尔虞我诈清楚得很。欺诈、陷阱、投机倒把到处都有，全世界的商圈都一样，只不过表现形式不同而已。
“把怀疑放在明面上谈，谈清楚了以后才好做生意。”
褚天星没有在国外发展过，自然比夏文真更豪放，更喜欢不走寻常路。尤杰森的这套说辞让他有些动心：“夏总，我对尤总倒是愿意信任的。如果你不想信任，那我愿意和尤总合作。”
夏文真皱起眉头，尤杰森显然更注重夏文真的态度。毕竟夏文真是大金主，褚天星没他有钱。
“夏总如果不信任，可以问问尊夫人啊。她和我合作过几次，每一次都很成功。”
夏文真眉头一松，虽然觉得有些意外，但唐馨蝶也是搞投资的，合作过并不稀奇。他和唐馨蝶是隐婚，如果尤杰森知道，那应该是关系较好的合作伙伴……
看在唐馨蝶的份上，夏文真竟然有所动容。尤杰森也不纠缠：“夏总不放心，可以回家问问尊夫人，我这个人信得过还是信不过。有她担保，我认为我们之间一定能够多一层信任。”
“尤总，那今天的会谈结果……”褚天星拧着眉，他很不满意尤杰森对夏文真的过分重视，很显然他把夏文真当成重点客户，而把他们天星伟业摆在了次要位置。
尤杰森道：“既然是三方会谈，我希望建立在三方都彼此信任的基础上。我愿意给夏总一点时间，等夏总一个答复。”
虽然不甘心，但褚天星只得尊重尤杰森的意见。这等于把夏文真抛到了风口浪尖，合作谈得成谈不成，他都处于被动，想让他做出点让步就容易多了。
“夏总，褚董事长，今天中午我做东，请二位吃个饭吧？”尤杰森热情相邀，褚天星倒是很感兴趣，夏文真却摆手：“今天中午有其他客户要见，我们改日吧。”
“等夏总的消息。”尤杰森转而邀请褚天星，“褚董事长，咱们还没单独聊过，今天我请客，我们好好谈谈合作前景。”
褚天星跟着尤杰森肩并肩，有说有笑地去了广场上的高级餐厅，进行私人会谈。夏文真独自回到楼上总裁办公室，给唐馨蝶打了电话。
“馨蝶，尤杰森这个商人你认识吗？”
“尤杰森？……不认识！”
没想到唐馨蝶断然否认，夏文真疑惑道：“他找我投资他的品牌，要我出资在国内建厂。律师屡次提醒我他有问题，我觉得商机虽好，但不太信任他，正在摇摆。他偏说你们认识，还合作过好几次。”
“……哦？你是说Jason吗？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是华尔街的投资商，我们确实合作过，没出现过什么问题……”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可以放心了。”夏文真挂了电话，又拨打内线给白晓：“尤杰森给的项目方案和资料，你拿去给投资预算部让他们做一份尽量精准的预算，最大和最小都做出来，最好加个班，下周三之前给我。”
下行的电梯上，叶一星装作若无其事问秦时月：“合作既然谈到这个份上，是不是就只能顺其自然了？”
秦时月看得出叶一星不高兴。她的不高兴有两点：一是董事长丝毫没有听取过她的意见，完全以自己的判断谈合作；二是她看得出董事长想把她边缘化，以后方便把合作归功于褚天凡。
“董事长做决定，我们做好本分就可以了。叶总怎么看？”秦时月暗暗提醒叶一星：做下属要讲分寸。哪怕你自己认为再正确的思路，最后也要顺应老板的决定。
叶一星红唇一挑，心想这秦时月可是老板的好狗腿，也难怪褚天星这么信任她。
“夏文真做生意谨小慎微，在这件事上我们跟他的风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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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明明是周日却要倒休_(:з」∠)_
憨憨最近出场很多，目测多了不少夏憨憨的老母亲
给各位老母亲预告一下，在后面的章节中大家关心憨憨的心情将会达到顶峰= =

意外惊吓
自己一番努力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有效的作用, 出了夏天投资集团大门, 秦时月突然感到有些泄气。
如果这时候任瑛在, 肯定会好好开导她。但是现在的她既没有能贴心说话的朋友，也没有能把一切无条件交付的恋人。这世界变数太多了，万事都不能随心随意, 她只能独自对着那些坎坷, 尽量把它们抚平。
“人长大了，眼里就不能只有定数, 要学会接受变数。”
晚上在徐安琪的私人教室里一边做支撑动作汗流浃背，一边听徐安琪拿着戒尺唠叨：“尽了最大的努力也不一定能得到自己想的那个结果，这现实虽然残酷，但却属于大多数。就像这练瑜伽，你的灵魂也和身体一样缺乏柔韧。当事与愿违的时候不要卡在一处，坦然接受并继续做下去，别和自己较劲。”
秦时月咬牙切齿, 全身直抖。徐安琪说得对，年纪越是大, 事与愿违、身不由己的时候就越多。
“能做到对努力也不等于成功坦然接受还不够，还要拿出最好的心态面对下次努力，相信你一定可以做成。”徐安琪的教棍在秦时月的大腿上敲了敲, 弄得她全身一个激灵, “偷懒可是要打屁股的。”
做完运动, 秦时月躺在垫子上状如死尸。她现在总算明白叶一星为什么年纪轻轻可以当上叶总。她泰然自若, 面对董事长的差别对待和不信任、面对职场对手的下马威和商业对头的刁难虽然积极应对, 但不论输了赢了都不再纠缠，拂袖起身，继续面对下一关。
而她呢，似乎一直禁锢在职业生涯断裂的风波、家庭的变故和恋人的离去之中没有完全走出来。现在回头想想，这一切的确都过去了，而明天近在眼前，她还没有做过任何的打算，这就是境界的差别吧。
一个没有为明天做过任何打算的人，人生路途充满惊慌失措是可想而知的。她必须把过去的一切留在过去，向着未来多多努力了。
“休息好了吗？以后的每周五晚上可以放个假，想吃什么吃什么。”徐安琪提出奖励，“第一个周期你减了6斤，形体也大大改善了，表现不错。”
秦时月一听，立马一骨碌爬起来，对着镜子就拍了一张减肥自拍照，例行公事发在社交账号上，啪啪地打那个褚天凡的脸；还特地选了跟梅田一样的姿势，叫嚣宣战。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徐安琪笑着叹了口气，不再搭理她。
她照片一发出去，正加班的林蔚风就看见了。
“哎哟，受什么刺激了这。”
张金钻八卦：“谁啊？谁受刺激了？”
“你瞅，这姑娘发疯似的减肥呢，赌咒发誓的……这都好多天了。”林蔚风把手机递到师父眼前。
张金钻掏出手机截了张图，发给任瑛，配文：“你嫌人胖？”
过了不到一分钟，那边就回信了：“……我没有啊。”
语气可疑，口吻心虚。
张金钻命令：“你去给人家点个赞。”
“？？？”
“三分钟内我要看到赞，不然扣你这个月30%绩效。”
张金钻发号施令完，把手机屏幕关上，撇嘴：“这些男的都有没有情商，会不会讨女孩子欢心？活着难道不好吗？”
秦时月那边刚发完自拍三分钟，电话就打进来了，仔细一看竟是褚天凡的。
“我爸叫我带你玩。明天周五，你跟我参加个party。”褚天凡的口吻十分慵懒，听起来像是不情不愿。秦时月一歪嘴：“大周五的，我还想休息呢。谁乐意跟你出去玩？”
褚天凡那娇憨的少爷脾气又爆发了，气急败坏：“合约不想履行了是吧？那行啊，鱼死网破，好聚好散。”
“别别，大少爷，”秦时月又好气又好笑，“几点，哪见？”
这褚天凡，脾气跟他姐姐还有点像，好好的话非不好好说，尖牙利齿的惹人厌。
怎么又要带她去聚会，难道是见她减了几斤肉，身材好看了些，又觉得有点拿得出去手了？
“呵呵，早就说过我是仙女。”秦时月未免有些得意。也罢，陪他去就陪他去，正好展示一下自己最近新增的魅力。
挂断了褚天凡的电话，秦时月发现自己社交账号上收到好几条信息。点开一看，全是任瑛给她点的赞，不光是今天这条，前面那些减肥照也都点了。
她不知道这是扣绩效带来的求生欲，还以为他真的注意到了。顿时喜上眉梢，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疼了，工作上的受挫也全忘在脑后，握着手机飘飘然，蹦蹦跳跳离开了健身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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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秦时月回家换了套好看的衣服，坐着褚天凡的豪车，来到位于城郊一处艺术园区的酒吧。
这间酒吧被褚天凡的阔少朋友包了下来，成为他们周末享乐的所在。秦时月见酒吧外面的停车场上停的都是跑车，酒吧内进进出出皆是俊男美女，就知道这次褚天凡是真的带她进入自己的朋友圈了。
秦时月站在门口探头探脑，这可比那所谓的行业酒会不同。这里面的年轻人都穿得很低调，不少都是夹克T恤牛仔裤。只不过她已经对有钱人家的上流生活略知一二，知道这些看似简单的服侍都价值不菲，一件T恤动辄便是上万元。更别提这些阔少们刻意亮出来炫富价值几十万上百万的腕表和低调奢华的紫檀手串。
“Hi，Willian，今天没带Jessica来啊？”褚天凡带着秦时月一进门，迎面就走来个面相清爽白皙的年轻人。
Jessica是谁？秦时月用怀疑的目光瞟了一眼褚天凡，褚天凡打了个马虎眼，把小男生推到一边：“这是我爸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小秦，你们看着招待。”
小男生一边偷瞟秦时月，一边心领神会地“哦”了几声。
秦时月听见了他二人的对话心中未免有些不快。方才跟褚天凡寒暄的小年轻倒是很会来事：“小秦你好，来跟我们一起玩玩桌游吧。你想喝什么？”
“我……我喝果汁就好。”自从在便利店门口出了事还误了终身，在陌生人面前她再也不敢随便喝什么酒。
“喝软的多没趣啊？我们有果味酒，女孩子喝的，不容易喝醉的。”那小男生也不见外，拉起秦时月便来到他们的桌边。几个年轻男女正边聊天边玩游戏，见他带了一个女孩子来了纷纷打趣道：“Jimmy不是万年单身狗吗？哪里趁火打劫，抢了个美女来了。”
坐在Jimmy对面的是个一头卷发，皮肤有些黝黑，脖子上戴一条银色长链子的青年。Jimmy好心小声介绍：“这是今天party的东家之一凌少，你可以叫他凌哥，新风集团的。”
秦时月便明白他言下之意，这是新风集团老板的儿子。
那凌少瞥了一眼秦时月：“Jimmy，你要不让给我，我们换着玩一玩。”
这帮阔少还换着玩女人？秦时月听得心惊肉跳。她想找褚天凡，而褚天凡却早已不知哪里去了。
那个Jimmy倒也不是不正经的人，马上笑道：“别闹，这是Willian的女朋友，大家好好招待。”
一提褚天凡的名字，在座的马上就客气了。看来这褚天凡在阔少圈里颇有威望，可能还是因为他爸爸有钱。
这帮阔少爷倒也有趣，聊八卦、玩游戏、喝酒，有带了女伴的，几个女孩子便在一起闲聊。他们聊的秦时月大都听不明白，不过看在褚天凡的面子上，阔少爷们给她端茶倒水、招呼一起玩游戏从不懈怠。
秦时月不敢饮酒，只是陪着他们玩了几轮，不知不觉夜已深了。
凌少酒过三巡，已经有点微醺，在座的也都喝得晕晕乎乎。他盯着秦时月神神秘秘道：“秦小姐，你会开车吗？”
秦时月不敢说谎，只得点点头。凌少摇摇晃晃站起身，拉起秦时月的胳膊便往外走：“你开我的车，我带你去另一个好玩的场子。”
被这醉醺醺的男人拉着，秦时月头皮发麻。Jimmy忙起身：“凌哥，别人的女朋友你可别随便玩啊。”
凌少大手一挥：“你把我凌哥当什么人，兄弟的女人我不碰。不过话说回来，秦小姐气质清新脱俗，比起那些只会取悦男人的女人有趣多了。要不是Willian的女朋友，她今晚就是我的了。”
说罢甩给秦时月一把见都没见过的车钥匙：“去，开车去。”
虽然被凌少夸得彷如神仙下凡，秦时月心里略有些飘飘然，不过这凌少喝得摇摇晃晃搂着她，她心里害怕。奈何没人营救。也只得跟着往外走。好在这凌少没喝糊涂，他还认得自己的车——一辆法拉利敞篷跑车。
“这车……我没摸过啊。”与其说不会开，还不如说不敢开。
“这有什么不会的？一辆破车怕什么，撞坏了你不用赔，车我有的是。”
凌少一句话，秦时月抖三抖。挥金如土的滋味就是不一样，她也算体验过敞篷跑车的人了。
按照凌少定的导航，秦时月发动了车子。这货真价实的豪车就是不一样，就算开得不快，也自有风驰电掣的感觉，过瘾。
“你还挺敢开。”凌少见秦时月驾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对这女孩有点刮目相看了。
秦时月越开越觉得风变冷了。天气已经入冬，这敞篷车又不保暖，突袭而至的寒风让她冷得打了个寒战。
“快到了。”凌少指挥秦时月将车开进一座郊区庄园，停在湖畔一艘豪华游艇边。
游艇灯火通明，上面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隐隐约约的嬉笑声。
“这是什么地方？”秦时月看着这光怪陆离的景象，心中疑惑。
“不懂了吧？”凌少从车上下来，一把搂过她的肩，“你俩是不是刚在一起？你跟Willian玩，就得多熟悉这种好玩的地方。”
“船上有什么好玩的，晃晃悠悠。”秦时月晕船，看着游艇就脑壳疼。
凌少笑道：“这地方私密呀，上边什么都有，好玩的！”说着便搂着秦时月往船上走。
游艇上下三层，果然应有尽有。装饰豪华的酒吧是人最多的地方，尽管天气冷，依然有不少人在灯光闪烁的露天舞池里嬉戏。
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今天有风，这船有点晃。
“秦小姐，咱们一起喝两杯，跳个舞活动活动？”凌少带着她来到酒吧，找了个靠窗边走廊的好位置，撵走了一对聊天的男女坐下。
可秦时月已经开始头晕了。面对凌少的盛情邀请，她只好婉拒：“我坐着就好了，我头晕……”
“好吧好吧，强扭的瓜不甜。”凌少虽然有点失望，还是提醒她，“楼上有休息室，你要实在不舒服可以去躺一会。”
凌少一转身便勾搭了其他女人，醉醺醺地玩去了，留下秦时月独自一人坐在窗边。酒吧里灯红酒绿，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淡淡带着香味的烟雾。不知是这种味道有些许的致幻作用还是因为晕船，她只觉得如同置身梦中，满脑子浮想联翩。
看着这么多年轻男女都乐在其中，秦时月不明白他们的快乐从何而来，她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为了抑制晕船带来的不适，她在吧台连喝了三杯酒。这酒很是香甜，初一入口觉得清爽，但不过一时半刻头脑便晕晕乎乎，有些站不住不说，还直想吐。
她可不想醉在酒吧里。想起凌少说楼上有休息室，秦时月扶着墙起身，一个人往二楼走去。
二楼比一楼要逼仄一些，临着走廊都是一个个的单间。喝醉了酒，她想赶紧找到一个地方稍作休息，随便选中一扇临近走廊的门用力一推——门把手卡顿了一下，似乎从里面锁住了。
但这扇门没有锁死，片刻之后竟然打开。眼前的景象吓得她酒醒了一半——这房间里灯火通明，一男一女衣衫不整，正在一张舒适的大床上激烈交战。
男的只能看到后背，身材高挑削瘦，皮肤白皙。而那个女的身段十分纤细骨感，肌肤则是如绸缎般的自然肤色。她仰天躺着，一头秀发在雪白的床单上铺开。虽然匆匆一眼，秦时月依稀觉得在哪里见过，但她不敢辨认，只想马上躲起来，因为那女子似乎已经发现门被打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看见这妖精打架的场面，秦时月脸红脖子粗，吓得连连道歉。
虽然她也算见过大世面的人，包括夏总上女厕所什么的，但仙女毕竟都是要面子的，非礼勿视。
那床上的女人突然一声惊叫，趴在她身上的男人猛地回过头来，秦时月本来要关上门，看见这张脸吃了一惊，不由自主又把门打开了——这不是褚天凡吗？他怎么会在这！
他压着的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会有些眼熟……唐馨蝶？
等等，她是夏文真的老婆，唐馨蝶！
秦时月头脑里嗡的一声，晕船、醉酒全不见了，剩下的只有被风油精灌过一样的清醒。她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又睁开，双目炯炯直盯那床上女人——就是她，没错。
褚天凡显然喝了酒，虽然还没醉，但脑子有点乱。看见秦时月进来，酒上了头，邪魅一笑，动作更来劲了：“你来了？要不要一起玩？”
秦时月则是盯着唐馨蝶不挪眼，盯得眉头皱出了夏文真式的沟壑，嘴巴却张大了。没等目瞪口呆的秦时月回答，唐馨蝶就一脚把这三不着调的褚天凡踹下了床。只听叮咣一连串的声音，褚天凡摔了个七荤八素，鼻子都流出了血。
“Jessica……那什么，唐芸，我不是那个意思……这女的，”褚天凡显然以为唐馨蝶一听他还想双飞生了气，连忙指着秦时月的鼻子翻起脸，“这女的只是我爸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跟她来往纯属被迫的！我对她只是玩玩，绝对不会认真！我心里只有你！”
秦时月感觉头脑被来自北极冰冷的海水又洗了一遍。她暂时顾不上追究褚天凡的混乱、放荡和诋毁，注意力全被唐馨蝶吸引了去。Jessica是她，那唐芸又是谁？
唐馨蝶脸色惨白，扬起胳膊竟又给了鼻青脸肿的褚天凡一个清脆响亮的大巴掌：“闭嘴！”
秦时月都被这巴掌的分贝吓了一跳，褚天凡遭了这一下打，会不会脑震荡？
唐馨蝶狠狠地瞪了秦时月一眼。秦时月脊背发凉，却见她手脚麻利地迅速穿起了衣服，一把推开秦时月，快速离开了现场。
“唐芸！”褚天凡捂着鼻子和脸想追，但可能是摔得重了些，竟没起来。他把一腔怒火全发泄在了秦时月身上：“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谁带你来的！”
楼下有人听见了这动静，陆陆续续上来了。其中正好就有带着秦时月来玩的凌少。
“谁带这个女人来的？”
听见褚天凡在卧室里发飙，对象正是秦时月，凌少自告奋勇站出来，将秦时月拽到一边：“我带她来的。”
褚天凡围着一条枕巾，气得红了脸：“我不是早就说过这是我爸安排给我相亲的女人，为什么要带她到这儿来？带走，赶紧给我带走！哪来的送回哪去！”
凌少皱了皱眉。他毕竟也是集团老板家的少爷，就算身家没褚天凡金贵，也没人敢对他这么发号施令。这褚天凡今天莫不是疯了吧？
秦时月气得咬牙切齿。敢情这厮是在玩她！假意听爸爸的话带她来玩，却把她扔在一边交给别的阔少，自己偷偷在这里跟夏文真的老婆暗度陈仓。
最令她震惊并恶心的是那个唐馨蝶，作为夏天投资集团总裁的妻子，结婚还不到一年，竟然跟天星伟业少东家鬼混在一起。那个夏文真对她倒是一心一意，恐怕是不知道自己头顶上有这么一顶油光瓦亮的绿帽子吧？
“秦小姐，对不起，让你受惊了。我派人送你回去。”这个凌少虽然有点玩世不恭，骨子里倒也算个绅士，拉着气得七窍生烟的秦时月就下去了。
“Willian这个人，有的时候真不算个男人！”凌少还以为秦时月眉头紧蹙，失魂落魄是因为对褚天凡失望。他边走边安慰：“别跟不成熟的男人生气，不值得。”
秦时月坐在楼下酒吧里吹着夜晚的冷风，她想清醒清醒。
刚才的信息量太大，她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唐馨蝶在褚天凡的嘴里叫唐芸，可能是用了化名……她和夏文真又是隐婚，难道在外面有着第二重身份？她的事，要不要告诉夏文真？
凌少打了电话叫自己的秘书开车来接秦时月，并留给她一张写有名字和电话号码的纸条：“留个电话给我，有什么搞不定的事，你随时可以CALL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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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憨头上绿了，给他戴绿帽的竟是Willian。。。。
直男月惊呆了

威胁
这个光怪陆离的周五狂欢过后, 秦时月瘦了两斤。
她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又喝酒, 还喝醉了, 怀着惊惧的心情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醒来后回想起褚天凡和唐馨蝶的那一幕，心就突突乱跳。
褚天凡竟然和唐馨蝶有一腿。她回忆起第一次接褚天凡的邀约电话，身边那个慵懒又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的女声……那不正与唐馨蝶的声音相吻合吗？
秦时月没有见过几次唐馨蝶, 因此并没联想到她。
唐馨蝶那个女人看上去不简单, 又是千亿财团霸总夏文真的老婆，坐拥行业大半壁江山, 而自己只是一个小秘书。她被撞破奸情，她会不会实施灭口？
褚天凡兴许会找她摊牌。但如果他一不高兴向董事长承认一切，那或许她还会工作不保。秦时月生怕他们两个其中一个来找自己的麻烦，对这件事暂时选择了守口如瓶。
还好接下来将近一周都平安无事。唯有那个新风集团的凌新阳也就是那个凌少，每天早晚闲暇尴尬聊天，问候不停。
秦时月本想去酒会验证一下自己的魅力。吸引了凌少之后反而怀疑这魅力是不是有什么质量问题。连发了几天的自拍照，除了一串点赞之外任瑛还是没跟她说一句话, 想吸引的人没反应，野生的狂蜂浪蝶倒是一个比一个活跃。
在忐忑加沮丧之中度过了五天, 本以为心情会慢慢平复，又要投入新的一轮朝九晚五和狂风骤雨中去的时候，一切却被星期四下午接到的神秘电话打破了。
“秦小姐, 你好。”是唐馨蝶的声音, 她果然还是来了。
正准备下班的秦时月一颗心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她尽量调整呼吸, 企图让声音不那么颤抖。但还没说出话来, 唐馨蝶就又一次开口了：“我们见个面吧, 一起喝一杯，如何？”
**********
秦时月如约来到与唐馨蝶相约见面的酒吧。真巧，跟她当初和梅田私下见面的是同一家。
回想起当初手撕梅田的痛快，秦时月突然觉得这里是自己的主场，勇气来了。她挑了个靠近门口的双人位坐下，而那位唐女士则是踩着高跟鞋姗姗来迟，和他们相约的点钟一分不差。
秦时月低头看了看腕表。每天戴腕表是徐安琪规定她必须要做的，为的就是培养时间观念，并减少玩手机的机会。
“别把绅士和淑女当羞耻。”徐老师一边拿着戒尺打她的屁股，打得她连滚带爬，一边训诫她做个淑女。尽管秦时月当时完全丢弃了淑女的样子，却不敢不记住老师的戒尺。
唐馨蝶大老远就看见了秦时月。几日不见，她越发显得亭亭玉立，人瘦了，皮肤也更白皙了。身上穿的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职业套装，但脖子上系着精致的丝巾，手腕上戴着腕表，刚刚补过的妆容清淡却深邃，头发也从入职时的直发逐渐梳成了简单的盘发。
她身上虽然没有多少名贵的东西，但每一样都是精心挑选搭配过的，从骨子里逐渐透出了一种精致来。与唐馨蝶初次见她那种灵动张扬却在她们所谓上流人士眼中轻浮廉价的打扮截然不同，全身上下无一处名贵，但是得体并且高级。
唐馨蝶穿一条蓝黑相间的包身裙，戴着钻石项链，身材依旧骨感动人。她也是开车来的，因为一直吹着暖风身上没穿外套，但见到秦时月，脸却像冻过一般凝结了一层冰霜。
“许久未见，秦小姐越来越精神了。”唐馨蝶拉开椅子坐下来，第一句话便是与主题无关的寒暄，“我听说你做了天星伟业董事长秘书，比起当初在夏天投资集团，事业上可谓突飞猛进。真是士别多日，当刮目相看。”
秦时月讨厌这种弯弯绕绕的客套，再说这位唐女士语出讽刺，她岂能听不出来？她与唐馨蝶并未对过话，只知道她是个公司高管、女强人，手腕不俗，先前见面这唐馨蝶也都是温柔客气的。
“唐总，您今天找我不是来聊工作的吧？”秦时月骨子里依然没变，仍旧是嘴上手上都不服输，“我们本不是一个行业的人，我的事业发展就不劳您操心了。”
唐馨蝶歪嘴一笑：“也是，我一个做投资的，根本不了解服务业。”
服务业怎么了？瞧不起服务业，还歪曲自己的工作性质。秦时月性子又上来了，她可不是吃素的：“是啊，干一行就要安心爱一行。就好比我自己有男朋友，没必要跑到别人床上吃野食一样。”
唐馨蝶脸色骤变。这女人，这么久过去了嘴还是这么贱，一点儿也没学会卑微和谦虚。
“秦小姐，做人还是谦逊一点比较好，你什么也不了解，就不要出口伤人。”唐馨蝶故意挤出悠然自得的笑意，嘴里却说着残酷的话，“人是分三六九等的。容我善意地提醒一下你，你做人的心态很有问题，并没有摆正你自己的位置。如果你到现在还不认可自己只是一个打工的，不清楚要选择怎样的态度和上位者说话，那前两次的教训岂不是都白挨了？”
前两次的教训？秦时月倒想看看，她有什么教训落在唐馨蝶手里。
秦时月故意没说话，唐馨蝶反而得意不起来了。与其说这女人脾气变了，还不如说她段位确实提高了。
“看来你还是长进了，没有以前跋扈了。以前你在夏天投资我就听说过你，是个爱出风头的小名人儿。听说过什么是枪打出头鸟吗？你的下场很符合我的价值观。后来我们正式见面，秦小姐在度假村工作，你的工作能力虽不错，但却喜欢耍小聪明，而且和以前一样，爱出风头，知道大树下面好乘凉，一门心思想要攀高枝儿。记不住谁是上位谁是下位的结果就是我轻飘飘一个投诉，立刻让你的工作没了。”
秦时月神色略变。那个让她耿耿于怀的投诉竟然是唐馨蝶所为。当时唐馨蝶不言不语，看上去有礼有节，飞扬跋扈的是夏文真。她万万没想到这会是一场误会，害自己丢掉工作的不是夏文真那个讨厌鬼，而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唐馨蝶！
也难怪自己屡次报复，夏文真会如此愤怒。
“我爱出风头？我爱攀高枝？唐女士，你是眼睛有问题还是理解有问题，我再穷再困难，什么时候攀附过权贵？”
看到秦时月动了气，唐馨蝶可算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你若不是想攀高枝、飞上枝头变凤凰，怎么会处心积虑一再吸引文真的注意，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秦时月心里啐了一口。这个脚踩两条船、货真价实的荡&妇，竟还敢拿老公夏文真来说话：“我不惜一切代价出现在他面前？明明是他变着法地来恶心我！你别以为你自己攀附的高枝谁都想攀，我根本不稀罕。”
唐馨蝶大怒，她最愤恨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她靠大树、攀高枝。这个小丫头居然敢这么羞辱她……
“你嘴上说不稀罕，行动却诚实得很呢。被我从度假村投诉开除后，又跑到夏天投资总部门口来上班，就是为了见他一面吧？呵呵，那家店被拆了，也是我的意思。我就是要告诉你，人分三六九等，高下有别。即便你一个小人物有天大的能力掀起风浪，我动动小指头也能让你翻不了身。”
秦时月气得笑出了声，没想到便利店撤店也是唐馨蝶处心积虑所为，而一再的巧合被她解读为自己筹划已久想要接近夏文真。
她原来一直在嫉妒。嫉妒秦时月一个一文不名的清洁工能吸引夏文真注意，能让他大动干戈，嫉妒她能经受住一次又一次的挫折永远不会彻底被打败，甚至嫉妒她不靠一切走到今天。她哪怕在扫地她也是秦时月，而自己挣了这么久始终也不是唐馨蝶……
一个女人心胸狭窄、阴暗到如此地步，也难怪横看竖看都这么小家子气。
秦时月轻叹一口气，冷笑一声：“算了吧，唐女士。您那老公脑子不灵光，你自己都瞧不上我也瞧不上，我是下等人，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养家糊口，别给自己加这么多戏了。”
“你巧舌如簧也辩不过事实。为了攀高枝你又打起了天星伟业的主意，讨得了老板的欢心，你以为终于得到嫁入豪门的机会了吗？”唐馨蝶仍不放过她，“你想多了，Willian不会娶你的。”
听着她这一番胡说八道，秦时月噗嗤一声笑了：“他不娶我，我还巴不得呢。”
唐馨蝶认为秦时月就是在嘴硬。她唐馨蝶出身优渥，光靠自己都打拼不出什么，秦时月一个寒门女子靠自己奋斗绝不可能成功。若不依附权贵想实现阶层跃升她还有什么法子？这秦时月拼命想要出头露面，除了想傍有钱男人，想嫁豪门换好处，还有什么可能！
“这个问题我们也不必掰扯了。我们两人做个交易吧。”唐馨蝶把后背靠回椅子上，晃了晃手中酒杯，“那个Willian是被我迷得神魂颠倒，但他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的好玩。如果你能为我保守秘密，顺便再给我提供一点东西，我就把他让给你，成全你们，给你这次飞上枝头的机会。”
秦时月听得目瞪口呆。一时兴起的好玩？她唐馨蝶可真敢说，褚天凡显然动了真感情，但在她眼里不过是个玩物。
“唐芸是谁？”秦时月故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抓住机会，反问了一个问题。
唐馨蝶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这是我这个圈子里用的另一个名字。如果你以后常跟Willian一起玩，那我们可能会经常见面吧。”
她说的圈子，应该就是褚天凡经常出入的商界阔少圈。原来她化名唐芸和Jessica，在阔少爷的社交圈里玩得花天酒地、风生水起，这些人大都因为钱花不完无所事事，不会出入投资商们经常出入的社交场合，因此她也不会穿帮。
而她和夏文真之所以隐婚，多半也是为了方便自己在外面的放浪行为。这女人不仅敢、狠，心思还毒。
“既然要经常见面，就应该处成盟友关系。秦小姐，我们签订秘密协议，如果你我都守口如瓶，并且能达成一个简单的、小小的合作，那以后我不光不找你的麻烦，还能保证你得偿所愿，飞黄腾达。”
唐馨蝶的循循善诱并没说动秦时月，不过她倒是很好奇唐馨蝶究竟想跟她“合作”些什么。
“‘合作’是什么意思？”
唐馨蝶以为她上道了：“就在昨天，夏天投资集团和尤老板签署了合作协议，投资建厂。按照三方合议，投资最多的一家占有40%股份，同时对合作拥有绝对话语权，也就是贵司，天星伟业。”
这事昨天就传回天星伟业了，秦时月已经知悉。她当时还纳闷，夏文真为什么要少投一些，不争取那10%，或许是担心风险？
“这场跨界合作注定备受瞩目。如果秦小姐能定期将天星伟业方面的决策动态提前一点点告诉我，我不光不动你一根汗毛，还会给你许多好处。”唐馨蝶说完，用闪闪发亮的一双美目盯着秦时月，期待她作答。显然她是信心十足的。
提前泄露商业决策？虽然可能算不上触犯商业机密，但秦时月可是清楚如果天星伟业的决策提前泄露出去，相关领域不少商家会因此伺机而动，从中赚取巨大的利益。这对唐馨蝶有什么好处？
她是做投资的，当然也懂得做投机。她可以拿这些东西去和别人交换利益，换资源和钱。
好一个精致利己的商业骗子！
只是不知道她的老公夏文真被她骗了人，有没有被她骗过钱。知道了她的行径和真实人品之后心情如何呢？
秦时月嘴角一抖，她可没有那么傻。
“唐女士，很遗憾地告诉你，我对你的所谓‘合作’不感兴趣。至于Willian呢，我不想娶，你愿意自己留着就自己留着，处理了也没关系。”秦时月没把背包带下车来，当然她也没准备结账。唐馨蝶这么大的老板，两大行业巨头的少东家都被她睡了个遍，请一个小秘书喝酒别也是一毛不拔吧？
“你的事请往不往外说，纯粹看我的心情。”她把话甩下就走了，留着桌子，叫唐馨蝶结账。
唐馨蝶想起身拦，但她的高傲使得她的话说不出口。只得铁青着脸，目送秦时月快步离去。
她竟然不在意飞上枝头的机会，也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威胁，自己失算了。若是以后一直有个把柄在她手里，那究竟该怎么办呢？
愤怒瞬间转化为恐惧，唐馨蝶脸上的愠色顷刻消失。她本以为自己思虑周全，连续观察了秦时月五天，也没见她在外吐露一个字，还以为秦时月会害怕，更是以此举在巴结自己和褚天凡。
秦时月的确害怕了，但她还没有怕到为了自保什么事情都肯做。她今天不光赴了约，还偷偷携带了针孔摄像头和录音笔，把跟唐馨蝶的一切往来留作了证据。
就算日后她不打算主动拿出来揭露唐馨蝶，也可以在关键时候洗清自保。
如果是一年前，她还是个愣头青，远远想不到这些。自从跟任瑛在一起之后，潜移默化，这些办法她都学会了。
他好像离开了也挺久的，生活也变化了许多。徐安琪说过，让她不要囿于过去，勇敢地往前走……但好像就是走得再远，很难做到彻底走出去，又根本不敢回头，再跟他多说一句话。
不是说生命中有过一点交集的人会像两条相交线，越走越看不见吗？
等她终于离开原点往前走，却发现似乎越走越走不出。
那个唐馨蝶，空有一个那么爱她的夏文真，钱、权、想要的生活她什么都有，就是字典里没有珍惜两个字。她竟然还嫉妒，真是可笑，要知道自己可千真万确什么都没有，还有什么值得她嫉妒。
离开和唐馨蝶见面的酒吧，她独自回到清石苑，重新推开了那扇尘封了一阵子的房门。天色已然变暗，房间内一片寂静。秦时月打开玄关的灯，发现屋里许久没进过人，已经积攒了一些灰尘，便去盥洗室的格子里取出一个水桶，准备做做简单的清洁。
正准备接水时，房间里的座机响了。
她一下子紧张起来，不知道是该接还是不该接。如果是客户，一般不会打家里的固话。亲近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现在不在家？
电话响个不停，秦时月索性走过去接起。兴许真有什么事情呢？
听筒刚放到耳边，刚说了一句礼貌的“您好”，就听见对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
“……你是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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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小天使，节日快乐
这章算是解密章
有的小天使已经猜对了，女主之前在度假村的投诉和便利店都是唐馨蝶搞的
这女人的价值观扶不上墙了
感谢关心憨憨的小天使们
昨天憨憨被绿，评论区虽然看不到，但后台一片鬼哭狼嚎
老母亲都劝憨憨快离婚
替憨憨谢谢你们了233333
接下来连续三章都是你们任宝宝集中登场的章节
提前祝老母亲们假期愉快哦

局外人
电话里的女人尽管只说了几个字, 秦时月却读出了谨慎、矜持与一丝丝的警惕。
如果不是打错了电话, 那么她好像跟这个电话号码的主人十分熟悉, 接起电话，都用不着礼貌。
“我是……是这里业主的朋友，他……他出差了, 我来帮他打扫一下房间。”
对面的女人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噢, 你们是同事吗？关系可真不错啊。冒昧地问一下您贵姓，怎么称呼？”
这女人还挺会打听。秦时月头皮发麻, 吞了吞口水，一边仔细想着怎么说更得体，一边慢悠悠回答：“免贵姓秦，那个……他以前是我的代理人。”
“原来是客户啊，跟客户搞得关系不错哦。”
秦时月一脸苦笑，却佯装客套：“应该的，帮了我大忙了。”
这女人查户口啊？她到底是谁？……
“你知道他出差去哪儿了吗？他的电话也打不通, 我是他妈妈。”
秦时月一愣，这女人原来是任瑛的母亲。他们一家不是就在美国吗, 他去了美国，为什么妈妈却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很可能就是不愿告诉。秦时月忐忑道：“我……我也不知道啊。”
“是吗？如果你能见到他麻烦转告一声, 二十六号他哥哥结婚, 家人都要出席, 叫他腾出时间来参加一下。”
“好……好, 我尽量转达。”
转眼看了看手机日历, 距离二十六号也没有几天了。兄长的婚礼到现在才通知，他们家的关系够疏远，心也够大的。
秦时月隐约想起梅田说过，他是他们家“最没出息的一个”。
既然答应了转达，就得说到做到。她硬着头皮又划开手机，给任瑛发消息：“你妈妈打电话叫你二十六号抽时间回家参加婚礼。”
现在是晚上八点半，应该是他们那边的早晨，按照任瑛平时的作息，他可能起床了还没上班。
不过一会他果然就回了信：“你去我家了？”
秦时月慌了神，满脸通红，连忙解释加掩饰：“对不起啊，我有东西落在这里了。”
“没事，你随便拿。”
回复还是这么冷淡。秦时月有些低落又后悔，为什么无论如何就是不敢开口承认是因为想他？还是怕听到拒绝，又怕再也收不到回信。
“那婚礼你去吗？”她觉得自己在没话找话。
“嗯，去吧。”
话题又戛然而止了。秦时月把手机懊恼地扔下，她当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心里，但却咽不下去，也拿不出来。
早上七点整，任瑛从楼下的泳池上来，吃早点、简单打理，回到公寓换好衣服，看了看挂钟，正好八点半。
生活好像已经恢复了一如既往的规律。就如同水面一般，无论是谁掀起过多大的浪，风平浪静之后都消失不见，就似乎从没来过。
只不过每个人来去之间似乎都要带走一点东西，秦时月把他生命里的最后一点不确定性也带走了，一切又变得永无波澜。
今早要去见Coco老板，为过几天的婚礼请假，并提交她布置下来的作业。
其实婚礼的消息早就收到了，不过一直在犹豫到底去还是不去，因此没有回复，包括他来这边的事也并未和家里提及过。
一早进入老板位于豪华大楼中心层的办公室，发现她还没来上班。五分钟过后，Coco才踩着十厘米细高跟，穿一身有钱任性的高定风风火火推门进来：“哟，今天这么早请安，交作业这么积极？不是有事求我吧。”
路过任瑛身边时，又倒了两步回去，凑近闻了闻：“一股游泳池子味。读个书整个灵魂都倒退回了学生时代，人也跟着变野了？”
说罢便拉开她的第二层抽屉，随便取出一瓶男士香水，对着任瑛一顿乱喷。
任瑛受不了这个浓烈的味道，被呛得简直想流眼泪。
“最近你的考试成绩还不错，可见好好学习了。我看你前一阵心不在焉，为了保证你的学习没给你安排业务。现在头脑清楚多了，你慢慢也得干点活了，提前学点本领，别毕了业跟我那小徒弟似的，除了金发碧眼腿长人帅，简直一无是处。”Coco一边耀武扬威，一边烦躁地念叨，“亏还是哈佛的呢！哈佛毕业也不怎么样，做业务还不如康奈尔。”
训完话，又瞟了一眼任瑛，生怕玻璃心骂坏了。好在没有。
“说吧，有什么要求啊？”
“二十六日想请假。”
Coco瞥了一眼日历，歪嘴一笑：“那天你们有测试啊。又想跑到哪里野去，平时成绩不想要啦？”
任瑛把眼神移向另一边：“家人的婚礼，我必须去。”
“好吧好吧。提前把功课学完去找教授让他考你，这次要考不好看我怎么揍你。”她一向注重言必行行必果，Coco说的揍可不是威胁，怕是要真揍。
“谢谢老板。”
Coco坐回老板椅：“我听说你家人在洛杉矶，你过来这么久也没去过，是不想回去吗？人光在业务上聪明是不行的，会聪明地工作，还要学会聪明地生活。不论是家人这种必须处理的人际也好，还是恋爱关系也好，很多时候都需要勇敢一些。争不来的，当断则断，想要试一试的就必须勇敢捡起来，用正脸去面对，一味拖延是没有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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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认为Coco老板说的不无正确——处理所有的感情关系都应该即时并且果断，但任瑛还是没选择提前一天回家，而是买了二十六日凌晨的机票飞往婚礼现场。
自从选择了自己的发展道路后，跟家人虽然时有联络但见面稀少，有时候一年也就见一次。就算见面，也会刻意回避工作和生活，免得气氛变得不洽。
时间一久，分明是一家人彼此都有了小心翼翼的感觉，相处得并不舒服还不如减少相处，大家越发礼貌，避免触及那根不愉快的弦。
“你现在才下飞机？需不需要你爸爸开车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过去。”
这场婚礼算是家里的大事，不少亲戚都已经应邀来了。有些人从没来过这座城市，已经在这里游玩了几天，加上现在高校正在放寒假，父母正巧都有时间，家里应该是热热闹闹的。而任瑛对这种热闹正好最是头疼。
他一大早穿戴整齐了上飞机，准备到地方就直接参加婚礼，婚礼结束如果没有别的事，就立刻返回机场。虽然老板给了两天假，也不想久留。
因为是冬天，又邀请了不少亲友，家人选择的婚礼场地是室内的，为此还专门请了设计师来设计。整个仪式的现场布置得温馨浪漫，从花卉和素材的选择上看，新娘似乎喜欢紫色。
大门半敞着，大厅里的座位上坐着一些宾客，尽是些陌生的脸孔。
“回来了？”一个戴着细致黑边眼镜、穿深灰色西装、头发有些花白的大叔大老远咧开嘴笑了笑，迈开大步走到门口，先给了他一个拥抱。
“怎么没带什么行李，你不打算在家里住两天？”这男人正是这家的男主人任宝华。
任教授出身学术世家，父母都是高校教师，从小就对数学和物理感兴趣。凭借着扎实刻苦年纪轻轻便读到了博士学位，在家里的支持下又出国留学，一生致力于科学研究。当初在国内留校任教时和志同道合的校友兼师妹明美产生了感情，两人很快结婚。
明美的父亲是名学者，母亲是他的留学生同学，两人异国恋，婚后一直定居在国内，直到父亲去世，母亲才返回故乡。复杂的家庭成分使得妻子明美从小性格独立，拔尖要强。两人婚后十几年，为了理想一起移居海外，在亲朋好友当中一直都是书香门第的代名词，成功家庭的典范。
“不了，工作太忙，本来今天的假也不批的。”任瑛说的这倒是实话。任教授虽然跟着点头，但眉心那道严肃的沟壑又开始隐隐作祟了。
从小到大父亲都略微疏远且严厉。虽然他很少发怒咆哮，但一瞬间的阴沉严肃和低气压足以使得孩子们变得老老实实。更何况家教严格的任教授手里还有根戒尺，叫他们不敢顶嘴造次。
“你可算回来了。你哥结婚这么大的事，你也没想着早点回来帮个忙。”
任瑛刚跟在父亲身后进了婚礼准备区，迎面就撞上母亲的责备。
任教授的妻子明美今天穿着一条花色礼服裙，尽管已经年过半百，但身材娇小兼皮肤白皙，又有一双颇具异域风情的大眼睛，仍显得风韵犹存。
若说年轻时她可是学校里的一朵花，既继承了父亲的漆黑眼珠和秀发，又继承了妈妈的雪白皮肤、高鼻梁和双眼皮，不少人都说她生得像电影明星。
“工作太忙了，来不及提前回。”任瑛一边解释一边把外衣脱下挂好。
“工作，”明美很是勉强地笑了笑，“妈妈早就说过不要做那种天天加班的工作，把自己弄那么累干什么？身体是本钱！家里不缺钱，又不是养不起你？多读书，少追求名利，人这一生挣钱是次要的，再说累死累活的能挣多少钱？人应该有点追求。”
又来了。若是三年前，他还会说工作很好、不用担心、身体也坚持得下来，但现在已经没有了辩驳的欲望。如果他现在告诉家人要读jd，家里肯定会欢天喜地劝说他把书读下去，最好读成博士、博士后，留在学校当个教授或者至少进入司法体系工作，令人窒息。他认为只要少说话，这个话题就能自动停止。
“你姑姑家的老大小诚也是做法律的，比你大五岁，到现在工作十五年了。每天累死累活，干了那么多年也就在国内一线城市卖座房子，整天全国出差，身体都搞坏了。”
可能因为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明美把这话说得和颜悦色，就像至亲见面惯例的聊天。但任瑛心里有数，去年这句话还是这句话，只不过是工作十四年；前年是十三年……
可能放在从前他还会辩驳两句的，如今竟也没有心思说多余的话。
见他不说话，明美脸上虽然挂着笑，但能看出内心压抑着的不愉快。
“赶紧来见见你嫂子，都结婚了，你们还没见过面。”
哥哥任瑄一直留在父母身边，从小在父母的教育和影响下优秀好学，性格也是温和阳光，是大家公认的好孩子。
他谈恋爱的事任瑛是知道的，女方是以科研为志向的留学生，比他小十岁，恋爱一年后谈婚论嫁。虽然大家表面没明说，但能看出没有人不看好这场婚事，简直是完美复刻了父母一辈的校园恋情。
任瑄笑容满面上来打了招呼。兄弟两人见面，自然比见父母要更自然放松一些，今天他虽然还是戴着那款熟悉的黑框方形眼镜，却也是西装革履，任瑛从小到大都很少见他穿西装，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一番，还用眼神告诉他：你今天挺帅。
任瑄笑了笑，或许是为许久没有生活在一起玩在一起，他们之间的天线还能接通电波而感到欣慰。
“你衣服在哪买的，好像比我的合身多了。”任瑄摸了摸他弟弟身上的定制西装，觉得比婚庆公司提供的礼服要好许多。
“要不你穿我的。”
“算了，我可穿不了。”任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他的长相神似父亲，更是拥有比任教授更好的身材，一米八的大个子和大长腿，这也是母亲尤为喜欢的点。而任瑛除了身高，什么都不随父亲。
新娘刚刚化好妆，被明美带着出来见客。结果乍一见这位新娘，任瑛着实吓了一跳。
她长得怎么那么像秦时月？
只不过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又有点像梅田……
看来两个人虽然什么都不一样，挑女人的眼光竟是一样的。这真是实打实的亲兄弟。
“这是你嫂子。你愣着干什么？倒是打招呼啊！以后都是一家人，大方点！”明美是躁性子，见任瑛没主动招呼很是着急。
“不用，我先自我介绍吧。”新娘倒是情商很高，性格也很是开朗大方，“你好，我叫沈玉莹，都结婚了才第一次见面肯定有些陌生吧？以后常来往，相处着就好了。”
任瑄站到新婚妻子的身边，一脸的柔情蜜意，他显然对自己这个媳妇很是满意。
“你好，恭喜你们。”任瑛尽量压抑了脸上的不自然，但打招呼的语气还是略显生疏。
沈玉莹也是聪明人。在结婚之前来往之时，就已经察觉到了这个家庭隐藏的微妙之处，公婆对任瑛多是避而不谈的，但跟自己的老公亲密无间，他自然会说明些原因：父母对二儿子一直不是非常认同。弟弟的性格从小就很别扭，在高考这件事情上更是和家里有过很大的分歧。
任教授一家是书香门第。虽然他们家表面开放，但对子女是否能继承家风还是很在意的。他们表面上不介意也不能介意子女从事别的行业，但“不支持也不反对”实际上不就是反对吗？
虽然已经有了一个培养得成功的孩子任瑄，是人人羡慕的“别人家的孩子”，但小儿子从小到大更多的是令他们失望。不论是学习成绩还是待人接物，都远远比不上老大更容易博得别人尤其是长辈们的好感。
不光是长相，天分兴趣、性格和行为方式处处与父母背道而驰，尤其是有了一个培养成功的榜样，更让他仿佛跟父母与哥哥有了一层潜在的隔阂。虽说每个人的天分都不同，但更亲近符合心意、与自己更相似的孩子也是父母亲的本能，他们可能都在暗中逃避去面对不容易了解的那一个。
尤其是明美，要强的个性让她总是怀疑自己是否教育失败。她不断把两个孩子相比较，企图让弟弟向优秀的哥哥看齐，不论是性格上还是理想上……但结果却是越走越远，那个本来就与期望相差甚远的孩子走上了与期望截然相反的道路。
他家毕竟还是有文化的家庭，既然子女已经选择了，那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不过三个人都站在同一立场上，自然就会疏远那个少数，并潜移默化地认为自己更优越。
根据家人的描述，任瑛可能是个叛逆的小子，不耐烦、任性并且爱顶嘴。沈玉莹虽然话不多说，却已经预料到时间和不了解形成的偏见难以根除，任瑄这个弟弟肯定跟他们描述的有些差别，只是没想到差别会这么大。
“就说这么句简单的话啊？太敷衍了吧，重新说。”明美嫌任瑛招呼打得简单，却被沈玉莹打断：“不敷衍，挺好的！……长得真像阿姨。我们任瑄长得像爸爸，我还以为他们会比较像呢。结果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真是完美的一家人。”
到底是她会说话，顺便还夸了一句，明美却笑得腼腆又有些勉强。任瑛其实更像他过世的外祖母，而明美更希望男孩子能像他的父亲，而不是像自己的妈。
“今天婚礼完就不能叫叔叔阿姨了啊，得叫爸和妈。”明美故意转移了话题，“婚礼马上开始，你们该准备的赶紧去准备。”
打发走任瑄和沈玉莹夫妇，又暗地里嘱咐任瑛：“近亲属坐在第一排，一会你就坐我们边上。礼金和礼物要放在宴会厅前面那张桌子上，你要是没准备我这里有，你拿着放上去意思意思得了。”
“不用，我准备了。”
明美倒是有点意外：“准备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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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么多章节终于涉及了你们任宝宝的家庭戏
偏心这个情况是很多家里有多个子女难以避免的，不用说我们父母那一辈，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我的同学
生两个孩子都会略有偏心= =
对更聪明的，外表漂亮一些的，发展符合自己期待的更喜欢
教师家庭往往父母期望很高，要求也比较严格
不过我觉得独生子女压力更大= =如果从小讨不到家人喜欢就得自己长大
因此还是有兄弟姐妹的好~

家庭聚会
婚礼进行得一切顺利。任瑛很意外地注意到今天来参加的亲戚还挺多, 但大都多年未见, 连长相都忘记了, 还得靠母亲一一介绍：任教授的两个妹妹及妹夫一家人、明美的哥嫂和两个孩子一家，以及父母的表兄弟、堂兄弟、叔叔、姑姑、小姨等经常走动的，简直热闹非常。
相比之下沈玉莹的亲属反而来得不多, 除了父母叔婶之外, 就来了几个沾亲带故的兄弟姐妹。
任瑄和沈玉莹的同学和同事也在场。任瑛觉得如果是自己可能会尴尬，但任瑄既然不觉得, 他也就不多说什么。
任教授和明美在婚礼上很是激动，长子年纪也不小了，在婚姻上总是拖拖沓沓，没少受亲友诟病。虽然他们夫妻也没有催促的意思，但心里总是担心的；这下总算成婚，还娶了一位年轻貌美的娇妻，夫妻二人才放了心。
“你看你哥, 事业和家庭可算都齐全了。只不过他都拖到这个时候了，你可别学他。”任教授用胳膊肘捅了捅坐他身边的儿子。
明美瞥了丈夫一眼, 示意他多嘴。好在任瑛什么话也不说，没在这节骨眼上弄一个全家不高兴。
婚礼在亲友们的祝福声中结束，两家亲友们齐聚一堂, 都涌向宴会厅。各人把自己带着的礼物放在宴会厅的桌子上, 然后走到餐桌前, 按座次入座。
这里的宴会厅是长条桌, 每桌能坐十个人。主席位上自然坐了位亲戚当中最年长的长辈, 任瑛和父母坐在任瑄夫妇的对面，面对的正好是沈玉莹，他觉得十分不自在。
“任瑄和玉莹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还没寒暄两句，大姑就开始婚礼后例行公事的问话了。
任教授和明美都拿眼神看着大儿子和儿媳，这话他们都还没敢问呢。
“我们打算明年就要，现在就已经在准备了。”任瑄倒是很大方，沈玉莹在这个问题上也不别扭。
但是亲戚可没准备就此放过，半开玩笑追问：“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小两口可能还没商量过这个问题。任瑄看了看妻子似乎在征求意见：“我喜欢女孩多一些。”
沈玉莹却有不同想法：“我喜欢男孩，男孩活泼。”
明美可能已经开始想象未来的孙女了，眉飞色舞地循循善诱儿媳生个孙女：“女孩子多好，跟妈妈贴心还听话，我们玉莹又长得漂亮，女儿肯定会像小公主一样。别生男孩，像他爸小时候那样淘气就糟了。”
沈玉莹倒也不恼，心直口快：“男孩也有好的啊，像小叔一样不就挺好的嘛。”
说完才发觉气氛瞬间尴尬。她毕竟还在读书，性格难免天真些，觉得反正是一家人，孩子像谁不都很正常吗？但桌上的亲戚都不单纯，生孩子像亲戚，这说的是什么话。
有几个亲戚都笑了，齐刷刷看了任瑛一眼。似乎他们到这时才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意识到还有这么一个人。
沈玉莹发觉说错了话，连忙解释：“……别误会，我是说，男孩子像妈妈也很好，我希望我儿子也像我。”
“这孩子。”明美更是尴尬。
“赶紧吃饭。”任瑄比母亲还尴尬，催促妻子不要再说了。
“对不起呀。”沈玉莹发现坐对面的任瑛被亲戚调笑的眼神盯得脸红，伸了伸舌头道歉。
兄弟两人的感情比外表的不神似更加微妙。父母生育第二个孩子时任瑄已经四岁，小孩子的天性便是争夺父母更多的爱。四岁的孩子生怕刚出生的弟弟夺走父母对自己的关注，想方设法用他那聪明的脑瓜吸引爸爸妈妈的注意力。
他还偶尔因为妈妈的分心，故意把年幼的弟弟弄得大哭。虽然年纪大一些之后自然有了兄长的担当，凡事都懂得要让着兄弟，但迥然不同的性格已经自然而然让两个孩子在父母的心目中有了差别。
跟缠着妈妈讲故事、拖住爸爸做游戏的大哥不同，弟弟吸引父母注意力的方式是趁父母不在身边，用口红和马克笔画满一面墙，或把刚刚整理好的东西全部弄乱。这只能换来更加严格的管束和教育。
天长日久，亲戚朋友们也都知道了任教授家两个孩子，一个开朗聪明又优秀，一个性格孤僻爱捣蛋。
妈妈明美是个要强的人，很注重孩子在外面的表现和在亲戚朋友眼中的样子。从小到大，她都对小儿子很不放心。
“大少爷回来了？这次住几天啊？”
任瑛对舅舅的这种寒暄可谓是打心里不喜欢，因此没回答，只是皱了皱眉。
小时候因为恐惧人多的场合，坐在亲戚聚会的饭桌上大哭特哭，不论父母怎么呵斥都停不下来。亲戚们都笑：“这孩子脾气真大，连吓都吓不住。”再加上妈妈经常抱怨他任性和调皮捣蛋，因此舅舅便说他是大少爷脾气。
“恼什么啊，还那么大脾气，我只是开个玩笑。”可能觉得有些尴尬，这位舅舅又开始往回找补。
毕竟是儿子，明美也觉得说得太不合适，自家人还是要为自家人说句话：“哥，我们任瑛没恼，是你这玩笑开得太不合适。他年纪也这么大了，不爱听也不说话是有修养的表现。”
被妹妹抢白了，明美的哥哥只好脸红笑了笑：“都多少年没见了，我对他的印象还是小时候呢。”
“小美，你们老二是做什么工作的啊？我看他送的礼物，那个一对的手表，昨天在你们这边的商场里才见过，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万呢。”小姑这一句话，让亲戚们顿时把注意力全放任瑛身上了。任瑄吓得叉子都差点掉了，什么东西？一百万？
虽然他们家也富裕，但是结婚礼物送这么贵，也超出了家里的消费水平。
明美和任教授也很意外，两人交换一个眼神，气氛僵持了几秒。
“……噢，他啊，搞法律的，他是律师。”算起来，这是明美第一次笨拙地向亲戚们介绍任瑛的工作。
“当律师这么有钱啊？一个月挣多少钱？”小姑露出意外惊喜并羡慕的目光。明美和任教授确实不知道他能挣多少，只好看了任瑛一眼，叫他自己回答。
任瑛选择了高技巧回答：“这不好说，多的时候也有少的时候也有。”
“那送个礼物一百万，肯定不少吧。怕说出来吓坏我们啊？太谦虚啦。”小姑意犹未尽说着，还碰了碰身边的大姑，“你们家小诚也是做这个的，怎么没这么多钱？”
大姑顿觉没趣：“小诚是法务，他们不一样的。他们这个门槛高，也累吧？”说到最后一句看了眼任瑛，任瑛马上回答：“是挺累的，经常加班。”
“我听说这方面工作都熬年头，资历很重要的。你工作也好几年了吧？当上合伙人了吗？前景怎么样，老板看重你吗？”
舅妈这一连串灵魂拷问，任瑛不知道先回答那一句才比较好：“刚升合伙人，还可以。”
“哎呀，了不起呀。”这位舅妈还是懂行的人，马上吹捧明美，“小美你可真厉害，俩儿子一个比一个争气。”
明美虽然喜欢听真心实意的夸，但她此刻确实别扭，且有些许难堪。她对自己的孩子太不了解了，甚至连他的行业、职位、工作性质和收入都不清楚。这一切都源于那份自始至终的不认同，以及不认同带来的小心翼翼。她更没想到自己和家人都不认同的儿子在别人眼里如此优秀，甚至比她一直引以为傲的长子还要优秀。
对那两块表念念不忘的小姑更是孜孜不倦地夸任瑛：“他小的时候我就觉得很不一样啦，好奇心强，长大了肯定有出息。”
“从小就聪明，我记得任瑄喜欢出去玩，他就喜欢安静喜欢看书，爱读书的孩子有出息。”姑父也跟着起哄。
明美笑得很僵硬。虽然他们夫妻二人对书卷气很执着，既不喜欢跟人跟规则打交道的事业也很不喜欢铜臭味，亲戚们在孩子们小的时候也总以学习成绩优秀与否、待人接物乖巧与否来考量谁更优秀，但在世俗人眼里果然有钱了就什么都成好的了。
当初任瑛一个人留在国内读书的时候他们谁没说过这孩子任性？放着金光大道不走，越走越回去。这才几年啊，他就成亲戚们眼里最优秀的了，就连第一次见面的沈玉莹心里都觉得他好。
但明美也不否认如今他说话老成，仪态和教养确实很好。而她对儿子的印象固执己见地停留在小时候的顽固任性和捣蛋上面，面对亲戚的夸奖理应面上有光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她想到这一切不是出于自己的精心培养，反而是冷落与不认可造成的早熟，被现实否定的失落与被迫重新审视关系的尴尬令她感到沮丧。
任瑄虽然觉得多年未见，大家把弟弟作为讨论对象也很正常。不过今天是他结婚，而且几乎所有的亲戚都在异口同声夸赞任瑛，他也跟着窘迫起来。
毕竟两兄弟从小在比较声中长大，他已经习惯了处处比兄弟要强的事实。这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输给”任瑛，没想到却是在结婚这种场合……
“事业这么成功，个人的事情也别落下。”坐在主席位的姑奶奶终于说话了，老人思想还是保守些，“还没结婚呢吧？要快点！”
任教授低头吃了半天一言未发，这时候说了权威性的一句：“该找也得找，一个人单着没有意思。人到了什么年龄就要做什么事，别跟你哥一样叫我们操心。”
任瑛偷偷看了一眼任瑄，发现任瑄也在看他，一言难尽的眼神。他能理解任瑄，从小在校园环境长大，又在父母眼皮子底下。父母这么规矩的人，做什么事情都难免要在规矩上盖层规矩。
兄弟俩的性格大相径庭，父母不了解他，可能以为他的个人生活跟任瑄差不太多，都是在管束下一本正经，不存在私生活的那种。有时候任教授和明美都怀疑孩子管得太严了，是不是都对恋爱产生恐惧了。
毕竟是兄弟，跟父母的社交账号权限都不太一样。任瑄知道他弟弟没那么清水，只不过没跟父母说，毕竟他打心里也有点羡慕，但这份羡慕也是不能说的。
明美没有任教授那么直脑筋，她心里知道没那么单纯，只是不想管也干脆不想相信，省得闹心。但这次不知是听了任教授的话有所心动，还是想找个契机了解一下疏远了一些时日的儿子，突然冲任瑛发了问：“你是不是谈朋友了？”
任瑛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正在犹豫，明美又问：“是不是那个秦小姐啊。”
一提到秦时月，任瑛明显局促起来。
是该承认还是不承认？承认的话，两个人现在确实没在一起。可如果不承认，心里却……
任教授也放下餐具，一边擦嘴一边盯着。
“是。”他竟然承认了。
“那个秦小姐说你们是朋友，你们搞地下情啊？瞒着家里，你够有主意的。”明美抱怨道，“我也不管你。你要是不带回家，以后结婚家里也不帮你办了。”
任瑄苦笑，这种隆重的家族式婚礼他也不大想办啊。如果可能的话他只想邀请同事朋友，办个小型聚会。
“不着急，男孩子年纪大一些再结婚也没关系，能挣钱就行啊！可以慢慢挑。”
“不用父母操心多好啊，不像我家那个，这么大年龄没对象，工作也不行，简直操碎了心。你们家老二这么优秀，长得也好看肯定不少女孩子追，别挑花眼了就好。”
亲戚们七嘴八舌的，口风简直宽容极了，从小到大那些略显刻薄的评论似乎从没在他们嘴里出现过一样，一日之间无影无踪。
“今晚就别回去了，多请一天假。一年到头好不容易陪陪家人，你们老板肯定也能通融吧？”任教授今天跟任瑛说话的口吻似乎格外温和了一些。
反正距离不远，明早走也来得及，任瑛也破例没有马上走，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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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附近的街景和门脸并未改变，但庭院已经翻修过了，屋内陈设也是焕然一新，毕竟家里增添了新成员，格局也有所变化。
因为早早离家回国读书，任瑛在这里居住的时间并不算长。
选择回国有两重原因，一是在本地法律专业的教育经费很贵。任教授和妻子本来就对他的想法不太认可。像他们这样略微传统的家庭，对子女进入自己没有接触过的行业都持怀疑态度，虽然嘴里不说，却侧面表示没有这笔学费。
钱当然不是掏不出来，但对于家里却是很大的开销。搞科研也要不少钱，他们更愿意花钱供子女走正确的路。如果返回国内读书，他们就不可能再说拿不出学费了。
其次也想远离家庭，不想再被比较，也不想再面对无形的冷落。表面上和和美美的一家四口，实际相处起来只有三个人能融洽地交流，一旦第四个人加入，就像点燃了矛盾的□□，冷场的□□包。
他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就算没有从小如同高山仰止的哥哥，在父母面前他也是失败品。在这一层面上任瑛还要感谢任瑄，如果没有让严厉的父母满意的兄长，他可能都背负不了父母的期望和失望。
他知道尽管大哥有时也会觉得压抑，却有自己的幸福之处，他从小到大获得了父母大半的关注和完整的爱，长成了光芒耀眼的人。
而任瑄感到有些压抑的时候也会羡慕他，他有自由。尽管失去了家人的认可和父母的庇护，一个人走向了未知的风浪之中，却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这种代价未尝不算值得。虽然小时候任瑛比起哥哥处处显得羞怯拘谨和胆小，但他喜欢冒险，这样的生活适合他。
婚礼一天格外劳累，沈玉莹早早就睡下了。任瑄轻手轻脚回到楼下客厅，见任教授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旁边放着一杯咖啡。任瑛穿着父亲的浴袍坐在另一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翻看，而母亲明美则是在厨房里忙碌，正在给丈夫准备宵夜。
一家人这么安静地在一起的景象，大概要追溯到十五年前了吧。
若是放在以往，父亲肯定会唠叨：“把自己弄那么累，也挣不到多少钱。国内工作竞争多大，现在拼的不就是体力吗？拼体力总有老的那一天，学问才是本钱。”
母亲会边做事边附和：“说这些没用，他从小就逆反，迟早有一天自找苦吃。”
今天很意外，两个人谁也没说抱怨的话。
“明早几点的飞机？票还没买吧？早上在家吃了饭再走吧。”任教授一边看报纸一边唠叨，抬头看见任瑄下楼了，便起了身，“我去冲个澡，你们好好聊聊。”
任瑄看得出，父亲可能是想找点话题。今天的婚宴上亲戚们一致把任瑛夸上了天，虽然消解不了他们内心的不认可，但客观上至少证明他过得不错。既然过得不错，就由他去吧，想主动冰释前嫌，却发现无从开口。
这么久不好好交流，即便是坐在一起也生疏了，生怕说错话。局促之下，任教授又仓促离开了现场，毕竟想重新拾起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有些东西错过了，有可能再也捡不起来了。
“以后还是常回来吧，在外面漂着不好。”任瑄打了杯咖啡坐下，“你看家里也已经翻新了，你的房间都还在，还可以重新装饰一遍。你现在干得也不错，再想上升可能还得等几年。正好趁这个机会续个学历，回来工作，也算走得更高了。”
任瑛意味深长地笑了：“还是算了吧。”
他的房间确实还在，只不过多时没回来，早就被今天放一点、明天放一点，当成家里的杂物间了，重新装修后更是如此，婚礼前夕也没来得及收拾出来，因此他今晚都只能睡客房。
任瑄以为他心里还在责怪父母当初的忽视与冷落。这也怪不得他，但家人毕竟还是家人：“有家总比没有的要好。人的一生有时难免大风大浪，不管你在外面怎样，只要想到还有处可去，这里都是你的退路，你心里也会踏实些。”
退路……他没想过，一个人也没什么牵挂，谈什么退路。就算有，那也应该是自己的家，总不能再退回父母身边来吧？
“你结婚了，没打算自己过吗？”
没想到任瑛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任瑄愣了愣，又干涩地笑了笑：“当然想过……等有了孩子再说吧。”
任瑛点头心领神会，有时候承载太多父母亲的骄傲和希望也并不太好。
“我自己习惯了，跟家人在一起反而不习惯。”
“好吧，”任瑄也不勉强，虽然有点遗憾，“爸妈也是有点后悔的，当初确实对你不够公平。但是现在……可能具体原因一时也说不清，不能好好给你一个解释。”
“本来也不需要解释。”他笑了，笑得还有些腼腆，“小的时候确实会很在意‘为什么是这样’‘为什么是我’。可人到了一定年纪，需要在意的就不再是为什么，而是怎么办。因为世上有很多不公平的事，本来就没有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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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
第二天早晨六点半, 明美照例起来做早餐。七点整老公和儿子都会准时起床, 最近几年为了健康, 她都要把早点做得清淡养生一些，更何况今天还会有亲戚来她家吃早餐。
七点整，任瑛从外面回来。厨房里一片凌乱, 明美正一边做煎饼一边煮粥, 为照顾大家的口味，她还要做甜味和咸味两种, 有些手忙脚乱。
“……要不要帮忙？”
看见任瑛站在门口，明美吓了一跳：“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我习惯了，我来吧。”他洗了洗手，帮妈妈照顾起了那些粥锅，开始往里面加东西。
明美也没说话。看来一个人生活这些年，他的作息习惯和家里人不太一样了，生活技能也学得不错。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
“没什么。”明美倒是希望丈夫或者大儿子能在这么忙碌的早上帮个忙。不过跟他们相比, 小儿子更像外人，有时候疼爱的至亲确实没有外人懂得体谅。
厨房里一直忙到了七点半。任教授和任瑄都已经收拾整齐坐在桌前了, 还没见沈玉莹的踪影。
“玉莹呢？这孩子怎么爱睡懒觉啊。”明美一边往桌上端碗盘一边皱了皱眉，任瑄赶忙替妻子开脱：“她平时起得晚，各家有各家的生活习惯。”
看来这沈玉莹也是个粗神经的女孩子。
明美马上开始职业性说教：“那以后可要板过来。天天睡懒觉, 早饭怎么吃啊？”
话刚说完, 只见沈玉莹懒洋洋地穿着睡衣才走下楼。看了看桌上的早点：“我教练说我不能吃这些, 会胖的。”
任瑄尴尬地笑了笑：忘记跟妈妈说了, 沈玉莹的饮食习惯跟他们父子不一样。
明美也觉得有些不自在, 辛辛苦苦做了，怎么还挑呢？现在的女孩子娇生惯养，矫情也没办法。
任教授道：“玉莹不吃这些，你就给她弄点别的。以后每天的早餐轮换着来。”虽说沈玉莹这话有点刺耳，但长期一起生活，还是一开始就说出来的好。
有了新成员，以后家里就不能再按照原来共同的口味做饭了。
“啊，我忘记任瑛也不吃这些了。”明美这才突然想起来，任瑛和父子俩的口味也不尽相同。许久不在一起吃饭，做了一早上饭竟也没想起来。
“不用，我会做，我自己做点吃吧。”沈玉莹当然不好意思让明美为她重新做饭，马上自己去冰箱里拿食材。她又问任瑛：“你吃吗？”
任瑛点了点头，沈玉莹就像什么尴尬也没发生似的哼着歌去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明美坐回桌前，一家人的气氛仍旧有些晦涩。亲戚们陆续进门，房间里的氛围才活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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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方合作的工厂已经选址完毕。天星伟业买下一间滨海科技园闲置的厂房，这些厂房虽然不是全新的，但内部设装修完善，非常适合生产。只要生产线到位，马上就可以开工。
连夏文真都不由称赞褚天星会买。这些资讯他都不能第一时间获得，褚天星的嗅觉灵敏，买东西又快又好。
褚天星自然是得意，相关的事情一定下来，他马上就单独召见了秦时月。
“小秦，这次的合作前景非常好。我听夏总说，是你邀请他进行三方会谈的？你很有头脑，为这件事立下了汗马功劳啊。”
秦时月受宠若惊。她找夏文真只是为了拉着他规避些风险，没想到这个夏文真还会替她美言几句。回想起那天与唐馨蝶私下的谈话，未免还有些惭愧。这夏文真不仅没有那么坏，肚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小。
她岂知道夏文真也以为以这个秦时月的为人，当初上女厕所的事情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如果真是因自己的失误开除了她，那么现在在褚天星面前给她说几句好话，助她高升，他们也算是扯平了。商场上既要合作，就算不能化敌为友，好歹也要做到无冤无仇。
“董事长……老板，这从何说起。既然是集团的员工就要为集团考虑，只是做应当应分的事。”
褚天星虽然嫉妒夏文真以及他的爸爸夏镇轩，但心里却认为夏文真在做生意上面算是真正的君子。而且这个夏文真向来惜字如金，他都肯夸赞自己挑选人，说明自己用人得当，确实很有眼光。
“别谦虚了。我没看错你，你来我这时间不长，但每一次都让我惊喜。我决定给你份奖励，”褚天星有些得意，“我准备给你集团10%股份。”
秦时月吓得差点跌到地上。天星伟业10%股份，她何德何能？！
“老板……”
见秦时月瞪大眼睛，褚天星神秘一笑：“我本身就是要培养你的。你跟着我也有一段时间了，知道我这个人惜才，而且从不吝啬。谁好，并且通过了我的考验，我就要重赏，绝不心慈手软。”
秦时月知道天星伟业的股东不多，除了叶乔、叶一星母女，基本都是褚天星的亲信。因此公司由他一个人说了算，他想把股份给谁就给谁。
“我给你这10%，你就多了一重身份，是公司股东了。这也等于在公司公开认可了你的地位，你现在是天凡的女朋友，将来迟早会成为未婚妻，这是我送你们日后订婚的一份大礼。”
“老板，这……也太早了吧？我跟天凡……”秦时月笑得僵硬，头皮发麻。她还不敢说她跟褚天凡只是契约关系，然而这董事长显然已经认定这事了。
褚天星果然摆了摆手：“这有什么早？你们两个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难道不应该早点公开关系？现在公开，也省得某些人总是盯着集团核心和我的后院，天天谋算我手里的股权。天凡跟我说你很好，说明他也很认可你，这很难得！我可跟你说，不管你们以后怎么样，你老板我都是认可你的，如果天凡敢对你不好辜负你，你尽管跟我说，看我怎么收拾他。”
秦时月一阵苦笑，脸上也只能保持矜持优雅，谢谢老板，表示会更加努力工作。
“去吧，好好干。”褚天星神清气爽，“你们年纪都不小了，年轻人应该放开手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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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月恼极了那个褚天凡。为了自己能在爸爸面前装得好，骗爸爸的钱跟唐馨蝶风流快活，把她害得太惨！天星伟业董事长认了未来儿媳的事马上就会传出去，她可不想出现木已成舟的结果。
她准备下了班就打电话给褚天凡，把他叫出来交涉清楚。就算他不能马上摊牌，最起码也要思辨出一个摊牌日程，保证她能顺利脱身，否则她跟他没完！
谁知电话还没打出去，褚天凡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听说我爸给了你一份订婚大礼，集团10%股份？”
好事不出门，丑事传千里。秦时月咬牙切齿：“你以为我想卖身换股份？我限你一个月……半个月……不，十天，必须跟你爸说清楚。”
“你做梦。”褚天凡不假思索回道，“我们之间的契约必须履行，因为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我跟唐芸在一起你也看到了，我只爱她一个。”
秦时月气得冷笑：“你怎么这么无耻呢？你只爱她你跟她结婚去啊，你怎么不为她放弃你爸爸的钱？你凭什么要利用我？”
“秦小姐，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我利用你什么了？你就没好处吗？你先得到了我爸爸的赏识，又拿了集团10%股份，前途无量，这对你来说足够公平了。”褚天凡轻描淡写道，“Jessica很可怜，我得用钱养她。”
可怜？秦时月鼻子里哼了一声，唐馨蝶哪里可怜，她简直有花不完的钱，在你之外还有一个当总裁的合法老公。她只是把你当小白兔那样戏耍，谁知道在你这里又表演了什么样的人设？
“你要钱可以自己去挣啊，这样养起来才有底气对不对？”秦时月还妄图跟他讲个道理，褚天凡却嬉皮笑脸起来：“我陪你演大戏，这不也是自己挣的钱吗？同样是劳动所得，我怎么没有底气？”
秦时月噎住了。论演技，你和唐馨蝶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所以秦小姐，戏还是要演，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跟你走到结婚那一步的。这周六我要找你玩，你提前准备点节目给我爸爸看，咱们俩，别冷场。”褚天凡说完便挂了电话。
秦时月把电话扔在一边，抹了一把额前的碎发，勉力顺了顺气。
这周六本来已经约好了去探望父母。想想也有几周没去了，而秦汉民打来电话说妈妈想女儿了，叫她务必来疗养院一趟。
现在摊上这回事，还不够闹心的呢。
秦时月在商城随便买了些营养品放在车里，便开车去了徐安琪的健身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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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秦时月特地多睡了一小时，七点钟才起床。给自己做了简单的早餐，边看剧边吃，很是惬意。
自从徐安琪开始规定她的作息，她不再睡懒觉，而是不论加班与否，坚持每天尽量早睡并早起，渐渐觉得精力好了许多。饮食的口味也不再繁杂，主要是徐安琪严格限制她外食，而那些煎炒烹炸复杂的，她自己也不会做。
戒掉了奶茶，她买了台咖啡机。本来不大喜欢喝苦的，可为了嘴里有些味道和提神，还是接受了咖啡加奶又加糖的设定。
“你还挺自觉，再接再厉。”很吝啬夸赞的徐安琪终于忍不住夸了她一句。
这一天早上她突然觉得此时此刻的生活好像似曾相识，她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任瑛在清石苑的那间公寓里。原来当初她羡慕过的，在巨幕SOHO那种顶级写字楼里上班的人真是这样过的，严格并且有规律地安排着自己的生活。
她当初还不大理解，现在却深有感触，效率就是这么来的。想要做个职业精英，习惯很重要。怪不得学生时代的老师说过，普通职场只是挣钱，高级职场才是追求梦想的地方，原来追求梦想的姿势这么紧绷，也只有有理想支撑的人才坚持得下去了。
怪不得褚天星和夏文真这样的人会是老板，他们对自己的要求远远高于常人。秦时月是个有野心的人，见到了比自己更高段位的，就不想输。因此她把过去的工作生活习惯戒除得十分彻底，并且学会了密切观察自己的老板，一切都向老板无限看齐。
她可不想跟褚天凡站在一起，她必须跟这个纨绔子弟拉开距离。只有让董事长觉得褚天凡远远配不上她，才能对他心目中的婚事重新考虑。
照常穿衣打扮后，秦时月去附近的街区散了散步。路上接到了褚天凡的电话，他声音慵懒，才刚刚起床。
“今天去哪儿啊？”
秦时月看了看表，今天他没睡到中午，可见昨晚既没狂欢也没玩女人，太阳打西边滚出来了。
“晚上再约吧。我白天没空陪你演戏，要去疗养院看我父母。”秦时月没好气地打发他。
褚天凡打了个哈欠：“疗养院？哪个疗养院，我还没去过疗养院呢，我跟你一块去。”
秦时月满嘴热辣嘲讽：“你去干嘛？你去添乱？你今天去见见狐朋狗友和你的Jessica不好吗？别坏我的事。”
“我今天无聊至极，还不能跟着你玩？我跟你玩是赏了你脸，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褚天凡耍起了无赖，“契约精神，记住啊。”
他又把电话无礼地挂断了。秦时月气不打一处来，但又拿他没办法。
这个褚天凡就是个小男孩，他长大了吗？白生了一张好脸。
算了，带他去便带他去，见见世面。秦时月也不介意，出门开上车便去接褚天凡。
到了中心街区，远远看见褚天凡懒懒散散，穿个棒球衫和羊绒大衣，头戴棒球帽，一只手拿着块三明治，另一只手端着个纸杯。不用想，杯子里装的肯定是热巧克力，这阔少爷只吃甜不吃苦。
“你别把渣子掉我车上！”秦时月十分嫌弃。睡懒觉不说，穿衣打扮一点品位也没有，不知情的还以为她带着上高中的小弟出门乱晃。
褚天凡充耳不闻，只管吃他的早餐。车子驶向城南，他还抱怨：“怎么挑这么偏僻的地方，穷乡僻壤，你别把我卖了啊！”
秦时月翻了个白眼：“笼中鸟，没见过世面。”
车子停在了疗养院外的露天停车场。秦时月下了车，自己把后备箱里的礼品提在手上，褚天凡扔了纸杯和三明治的包装皮，拍了拍手：“我来我来。”
“这时候充什么大尾巴狼？一会儿我进去，你一个人在外面玩，别给我捣乱听见没？”秦时月一边嘱咐褚天凡，一边把挎包塞进褚天凡手里，自己抢过礼物盒提着，快步走在了前面。
褚天凡自讨没趣：“婆婆妈妈的，我以后可不帮你了。”
秦时月一个人上了二楼来到郭香莲的房间，本以为只有父母在，没想到房间里还挺热闹，这樊莎和萧默又来了。
为上次的事她跟樊莎的姐妹情彻底清零了。如果说多年的友谊不念旧是不可能的，毕竟樊莎在父母住院时还帮了忙，但原则问题就是原则问题，秦时月可以念在这些好上头对她以礼相待，但绝不是一笔购销。
“小月来了？”郭香莲也有些时日没见女儿了。今天秦时月穿了件黑色修身过膝的针织裙、高跟短靴，化着红唇浓妆，还特地自己做了发型，这样的打扮她可是第一次见。
樊莎早知道会见秦时月。不过见秦时月瘦了不少，穿着打扮也越发精致起来，似乎越来越不似以前那样和煦开朗了，反而有几分盛气凌人，免不了收了笑容，面露拘谨之色。
秦时月将礼物放在门口，先跟爸爸打了声招呼。秦汉民身体硬朗、面色红润了许多，见到女儿十分高兴，郭香莲却道：“今天叫你来，就是因为莎莎和萧默的婚礼定在元月中旬，她特地来邀请咱们全家一起参加。”
樊莎穿一条羊绒格子背心裙、黑色针织衫、白色小短靴，头发也精心做了新造型，正乖巧地坐在郭香莲床边，而萧默则是老老实实坐在她身后，一副神仙眷侣的样子。
既然也不算什么朋友了，还有什么可邀请的？特地叫郭香莲替她公告天下，表面上关心朋友，心里则是争锋来了。变着法想告诉她他们终成眷属？小家子气，她秦时月毫不在乎。
“妈，这不还有两天就元旦了吗？放了假就得加班，元月中旬我很忙，不一定有时间呢。”
秦时月从床头柜上拿了个苹果，走到盥洗室洗了洗，坐在郭香莲床头开始削皮。
“好朋友结婚怎么能没时间呢？你现在这么忙，请个假就这么难啊？莎莎说本来应该让你当伴娘的，只不过你年纪也不小了，当伴娘容易衰桃花。”郭香莲笑眯眯的，“上次妈妈委托莎莎给你介绍的那个小吴你好像不满意，你不满意也别怪人家莎莎，是妈妈不了解你的想法。”
秦时月抬起眼皮看了樊莎一眼，樊莎心中一凛，不由垂下眼睑。
估计她又在妈妈面前巧言令色，吐苦水说自己被误会、受委屈了吧？
“我个人的事就用不着你们操心了。”
秦汉民在一边尴尬不语。女儿不爱听这些你还偏要说，她刚找了一份薪资不菲的工作，现在就应该好好做事业站稳脚跟，就那么着急嫁个靠山？女孩家自己有钱了不也一样吗？
“怎么用不着我们操心啊？”郭香莲眉头微蹙，“过完这个年，你虚岁就三十了。三十岁还没结婚，以后哪还能嫁出去啊？妈妈这回给你物色了一个好的，是莎莎的一个亲戚，一表人才什么都好，年纪也和你相当。到时候莎莎结婚也会邀请他，你们见见面……”
眼见秦时月的脸色越来越差，秦汉民想和稀泥也无从下手。恰巧这时走廊里一串手机铃声由远及近，正是秦时月的手机铃响。
秦时月一抬眼，只见褚天凡把门打开，手里拿着她响个不停的手机：“你电话……”
所有人的目光立即都投向了褚天凡。
褚天凡不愧能装会演。一见房间里这么多人，立马挺直腰背立了正，装出一副文质彬彬、风度不凡的好少年模样，引得秦时月好想嘲笑。
秦时月一瞪眼：你怎么进来了？丢人现眼！立即上前一把夺过手机，电话早已经被挂断。
仔细一看显示屏的未接来电记录，竟然是任瑛的电话？
如果这不是摔不死人的二楼，秦时月都想立即从露台跳下去。
“哎哟，这哪里来的帅小伙？”郭香莲见到这么一位英俊少年顿时愣住了，赶紧从床边摸出老花镜猛戴。老阿姨的少女心真是不可小觑。
秦时月也愣住，一时还不知道怎么介绍：“噢，这是我朋……”
褚天凡一听有人夸他帅，就自动上前一步，表演上了：“您好，我是她的男朋友，叫我Willian就好。”
此言一出，除了秦时月面若冰霜，其他人都是吃了一惊并吓了一跳。
“呵呵，这是天凡，我们现在……正处着呢。”秦时月半尴尬不尴尬。这褚天凡当然不在乎演，公司里、爸爸家、秦时月家，在哪里表演不一样？但秦时月在意啊，她要面子。
“男朋友？你交了新男友，都不跟家里说一声啊？”一听说是男友，郭香莲转而以审视的眼光盯着褚天凡，“小伙子哪里人，父母在哪里啊？做什么工作的？”
这什么意思，查户口啊？褚天凡嘿嘿一笑，秦时月就知道他要说些不着调的，连忙抢话：“天凡的爸爸是我公司老板。”
“哦……哦！”郭香莲一时有点惊也有点喜，“你爸爸是大老板？在市里有几套房子啊？是不是以后你也要管公司啊。”
褚天凡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有干笑。在市里有几套房子？这算什么问题？别说他爸爸的房子，他自己的自己都没数过。当初上学时别人的压岁钱买手机，他的从来都是买房子。
“阿姨，房子不值钱了，我爸买的好几栋楼现在都卖不出去，不如投资贵金属。”
好几栋楼？郭香莲目瞪口呆，这得多有钱啊。她们家小月，在跟这么有钱的富家公子谈恋爱？
樊莎知道秦时月如今在天星伟业工作。天星伟业老板的儿子，不折不扣的亿万贵公子。秦时月怎么会跟他在一起，她当初不是跟任瑛爱得死去活来吗？谁知一转眼，就找了个天差地别的。
这公子哥还生得很是标致，家里又有钱。她是不是真的变了……？
“小月，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有了新感情，总之……先恭喜你了。”樊莎很不自然地客套了一番。
褚天凡瞥了一眼秦时月，面色铁青。她这妈妈不太讲礼貌也就算了，亲友也阴阳怪气的，这什么意思？暗指她男朋友换得快吗？
“这叫快啊？我俩都谈这么久了，照以往的速度，我都换七八个了。”
褚天凡不以为意地吹嘘着，秦时月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又瞪了他一眼。
“……天凡中午留下吃饭吧？”秦汉民见樊莎和萧默都被褚天凡消灭得尴尬万分，郭香莲脸上也青一阵红一阵，赶紧出来打圆场。
“不了，这地儿太偏，没我能吃的饭。”褚天凡见秦时月眼里有刀，赶紧选择了撤退，“那什么，你们先聊，我出去买包烟。”
还买烟？他哪会抽烟，装什么装，把我的脸都丢光了！秦时月气不打一处来。
话题被突然而至的褚天凡搅了个稀巴烂，郭香莲也没心思说相亲的事了。大家问候了几句，秦时月便推说下午有事，提前离开了疗养院。
“小月！”她还没走出几步，就见樊莎迈着小碎步追了上来。
秦时月本不想跟她说话。但见她是一个人急匆匆赶来，也难免心软，索性停下脚步。
“小月，我是真的不会说话，别生气。”樊莎总算追上了她，把一张照片塞到了秦时月手里。
秦时月定睛一看，是个年轻男子的工作照，看样子也是个医生。这人长得倒是端庄，皮肤很白皙，粗略看身材也不错。
她不明其意，抬起一双冷冷的眼睛看着樊莎。
“你别误会。我这回给你介绍的远房亲戚，真的是按你的喜好精挑细选，特别优秀的一个人。”樊莎指的是她手里的照片。秦时月把照片还给她，一脸当做什么都没听到的表情。
她以为她是谁，以为她喜欢一个人只看脸吗？
“我知道我之前愧对于你，真的很想补偿你，想补偿我们二十年的友情……”樊莎面露一丝失望之色，似乎有什么话始终难以出口，欲言又止。“既然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我可能也没有让你领情的机会了。我只是希望你能原谅我，别再误会我，哪怕只有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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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一小步，人生一大步，可惜她没接…

未接来电
秦时月转过脸, 盯着樊莎认真道：“现在补偿有意义吗？更何况我从来就没有误会过你。”
补偿？她能补偿什么, 补偿她一箩筐倾国倾城的美男, 各个优秀得无与伦比？就算她有这个本事秦时月也不买账。别人什么都好，就只有一个缺点：都不是他。
樊莎皱眉：“你果然还在怪我，也没有真正忘掉上一段感情。”
“我的私人生活不关你的事情, 以后我父母也用不着你关心。”秦时月背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樊莎却不敢去追，一个人站在冷风里, 脸色被吹得煞是难看。
“你这都是什么亲戚什么朋友？一个个说话那么难听，连个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他们以为他们是谁呢？一个个跟查户口似的，酸溜溜的那样子叫我都看不下去。”褚天凡不知道从哪里追上来了，“赶紧走，随便找个地方带我逛逛。大周末的没事做，都憋死了……”
“你能不能安静点儿？”秦时月正闹心，偏偏他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这褚天凡表面上比谁都高冷, 骨子里却是一秒钟冷清寂寞也受不了的人。
“你包还在我这呢。”褚天凡把挎包递给秦时月，“让我给你拎包, 你知道这是什么规格的待遇么？……另外问个问题，”他声音转小，神秘兮兮道, “你刚才那个电话, 来电显示的照片我看着有点眼熟啊。”
秦时月停下了, 一把抢过挎包：“你敢偷窥我的隐私？”
“嘿嘿, ”褚天凡嘴巴一歪, 笑得意味深长，“你别看我这样，记性可好得很。这个人我见过，上次跟夏文真在一起的就是他吧？你跟对面的人有私人往来，这件事叫董事长知道了会有什么后果？……”
秦时月气得红了脸，他居然还敢抓她的小辫子威胁。
“别人也只是合作关系。我们是普通业务往来，有什么问题？天大地大，还不许别人多认识几个人了？”
褚天凡捋着额前一撮刚染的深亚麻色秀发，故作轻松：“普通业务关系，来电显示躺床上的照片？你偷拍的？还是事后照？撒谎也要讲点艺术啊秦小姐。”
“你，你偷看别人隐私还有理了，你无耻！”秦时月把手机捂在胸口，似乎生怕褚天凡再看到。见她这副掩耳盗铃的样子，褚天凡忍不住哈哈大笑：“不检点的是你，怎么无耻的反而是我呢？”
秦时月心中冷笑：你以为你的Jessica是谁？天天给你戴绿帽，只是自己不知道。
“我比你可干净多了。你少血口喷人！”
褚天凡对秦时月说自己肮脏丝毫不以为意，毕竟他也不以纯洁自居：“你干不干净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我爸眼里是什么形象，他要知道你对我不是一心一意会怎么想？”
他简直就是在强词夺理。秦时月听出他的意思，狠狠瞪了他一眼：“说吧，你想谈什么条件。”
“条件？你真聪明。既然你自己说出口了，以后可不能说是我提出来的。是你，秦时月，私生活混乱被我发现，害怕暴露自己导致名誉受损主动求我交换的条件。”褚天凡得意洋洋，不光要逼着她讲条件，还要扣顶大帽子。
秦时月明知他全是套路，但她也不敢把自己跟任瑛的关系说出来，再给褚天凡手里多条把柄。既然被他抓住了，就只能打落牙往肚里咽。
“随便你怎么说。条件既然提出来了，这件事就一笔购销，下一秒就变不知道。”秦时月自然知道如何聪明地谈判。
“那是自然。”褚天凡道，“我的条件很简单。第一，戏还要演，而且你必须敬业，听我爸爸的一切安排，不能再跟我提解除关系的事情。第二，我跟Jessica的事你也知道了，不论是谁，你一个字也不准往外说。”
这第一条有点强人所难，听董事长的一切安排，意思就是要她公开订婚她也不能说半个不字。至于这第二条，褚天凡不是一直天不怕地不怕，就爱一个唐芸吗？怎么，唐馨蝶难道威胁他了？
上次唐馨蝶找她交换条件失败了，反被秦时月摆了一道。如果这回唐馨蝶威胁褚天凡，还利用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褚天凡拿她当挡箭牌为自己上保险栓，那么这女人的心真的够阴险。
怪不得今天他没跟唐馨蝶鬼混也没去阔少圈花天酒地，死乞白赖非要跟自己黏在一起。这怕不是为了找机会谈条件故意的吧？阴险！
“秦小姐，现在你跟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咱们必须同心同德。”这种黑色幽默和褚天凡那张纯洁无暇的清隽面容真是天大的反差。
秦时月怀疑老天造人的时候是不是一直在打瞌睡，把人胡乱拼凑的。不是说相由心生吗？他长这么一张纯情的脸，心却这么脏。
“好。”她强忍心中怒火，勉强答应了褚天凡的无理要求。
她真怕这条夜路走到阴沟翻船，到最后她竟要嫁给褚天凡。那岂不是这世上最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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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听筒里那一串空音最后变成忙音，任瑛盯着屏幕上的电话号码，也不知是在思索什么还是出神。
坐在昏黄的台灯光晕下，周围漆黑的冬夜似乎越发浓郁深沉，显得这一圈灯光坚强而渺小。尽管被黑夜压迫得只剩一方之地，也依然明亮不会消逝。
他本想给秦时月打个电话问问那个三方合作的事，顺便问问近况，但她可能不在电话跟前，居然没接。
手机放回桌面上，却马上有个国内的电话打了进来，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你好……我，我是小月的爸爸。你现在方便吗？”
秦时月的爸爸？任瑛有点吃惊，记得秦汉民住院的时候给他留过自己在国内的电话，他却一直没有拨打过。
“您好……您有什么事吗？”
秦汉民那边支支吾吾的，想说却又不好意思：“没，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你聊聊天。”
前女友的爸爸打电话闲聊，这多奇怪啊。除非他家闺女有什么事，不然也不可能找到他这里来。
“您有什么话直接说也没关系。”
秦汉民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似乎在缓和气氛：“那什么，你现在过得好吗？在那边习惯不习惯？……你还是自己过吧？”
连自己的爸妈都没这么嘘寒问暖过，任瑛还真有点不习惯：“还是自己过……挺好的，也没什么不习惯。”
“这样啊……那你还有回来的打算吗？”秦汉民跟他那闺女一个样，情绪很容易外露。他语气里有些失望，任瑛听出来了：“短期内还没有打算。您怎么了？”
“唉……”秦汉民算是不掩饰了，他现在那叫一个愁，“我说了你可别太往心里去啊。你知不知道小月又谈恋爱了？”
“我，我不知道。”任瑛回答得没有底气。想到那次酒会上看见秦时月牵着别人的手，他师父还说生意场上逢场作戏，不要当真。
“她今天带回来一个男朋友，叫什么天凡。”
真的是那个男人。
秦汉民唉声叹气道：“那小子看上去文质彬彬，但说话一点也不着调的样子让我总觉得不是个正经人。你说说，她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人？以我对她的了解这不可能，她最近变化很大，肯定是受刺激了，心理不正常了。”
听上去这确实不是她的口味。不过都带回家了，还能说明什么？
“既然是她自己选的，还是别太干涉，让她自己做主吧。”
秦汉民心里很不是滋味。当初就是因为郭香莲拿自杀干涉他们才分手的，那也是女儿自己选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也没有想干涉她什么的。我只是觉得……觉得很可惜，如果你能回来，她就不会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了。”
任瑛笑了一声，在不在一起也不是回不回去说了算的。现在回去了，她跟别人在一起还不是一样？
“这都是自己的选择，顺其自然吧。您现在出院了吗？下次出差我去看看您吧。”
挂断电话，他发现刚才系统提示的未接来电是秦时月打来的，想了想却没有再回拨，而是把手机放下直接进了盥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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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LR.K所的清晨一片嘈杂忙碌。一阵隐隐约约的咖啡香气混杂在来来往往的脚步、早晨的例行礼貌以及窃窃私语当中，使得这紧张的空气里多了份沉稳的味道。
任瑛赶在Coco上班之前来交老板布置的作业，前一阵休了两天假，这个苛刻老板直接命令他把功课和业务都补上。老板给的尽职调查材料堆满了一整间办公室，还是全英文的，除此之外还有一整个团队要看好几天的材料和乱七八糟的合同。这在之前都是最基础的活，现在却要没日没夜地做。
“哈喽，你上次叫老板委托我调查的东西出结果了。”
不敲门就闯入老板办公室的是她那颐指气使的调查员Donna。这位魔鬼身材的美女不仅会四国语言，还拥有一般人想象不到的光辉履历、光泽的小麦肤色及一头金发。她和任瑛打招呼喜欢说中英文夹杂的自创式混合语，搞得两人的谈话像暗号一样。
尽管在不老少男人的眼里算得上性感女神，她可不是个协助工作的花瓶，每一个需要她的场合她都是绝对的主角，原则上只为老板一个人工作，别人要求她办事，给钱都还要看她的心情。
这女人因为不可替代的工作能力和老板的信任在所里理直气壮地嚣张跋扈。任瑛知道跟她这种段位的人比起来自己还是后辈，因此对她是格外客气。
“材料都在这了。”她话不多说，把材料丢下转身便准备走。
“我该怎么谢你？”
这位清高的冷美人思索片刻，脸上露出个神秘的笑：“请我吃个午饭，要那种上档次的。”说完便踩着高跟鞋翩然离去。只不过刚走出门，她就又改主意了：“晚饭吧。”
通常请吃午饭的意思就是工作交涉，吃晚饭可以谈一些工作以外的事情。趁早晨时间还富裕，任瑛打电话预约了一家只接受预订的高级餐厅，时间约在晚上8点。
“你要的东西，Donna帮你调查好了？”Coco今天依然穿一身华贵且贴身的高端定制，珍珠白的限定色很符合冬天的味道。脚下依然是看着就脚疼的高跟鞋。她肩膀上还挂着一件今年冬天刚上架的长款格子羊绒大衣，很有女王气质。
“查好了。”任瑛见她把外套往椅背上随便一搭，随口道：“这件衣服还有一个斗篷的版本今年很流行，比传统款式要好看。”
Coco把眼睛一瞪：“你还敢挑你祖师奶奶穿衣服了。”
任瑛小声：“不敢。”
Coco鼻子里哼了一声，打电话叫秘书：“羊绒大衣每个款式和颜色都给我订一件。”
指挥完毕，Coco把手一搓：“Donna可不是谁都使唤得动的，有时候我都使唤不动。她帮你办事，你可得记得好好感谢。”
“知道了。”任瑛有点紧张，这么大一个人情不是吃顿饭就完的吧？
“怎么了？”Coco又瞪了他一眼，“你这么害怕肉偿？”
“……啊？”
在这办事要是都得这么偿，那要卖多少节操才能办成一件事啊。
Coco见他当真了，哈哈一笑：“耍你的，你这样子的小东西你以为她看得上？功课做得还不错，不过我觉得你学习的时间不太够，休假回来心别给我玩野了，要抓紧了。”
出了Coco的办公室回到自己工位，任瑛把那份关于尤杰森的资料从档案袋里抽出来。
打开那份材料顿时感觉花了眼，这材料的内容一大半都是尤杰森纷繁复杂的社会关系。任瑛从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乱的人。
花这么多时间和钱打关系，他还有时间办正事吗？还是说他挣钱的方式就是用资源套资源，用关系换关系，无本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尤杰森这个人钱不少，社会关系也很复杂，光是和他有经济往来的人就数不清。他似乎跟任何人都只是皮毛之交，不论是商业合作还是私人往来，都从不深交，个人生活隐藏很深。
这份报告还包含了他的经济背景。尤杰森的收入和他的资产很不成正比，其中来路不明的钱有不少。不过如今他名下的个人资产都是干净的，令人生疑。
商人都希望自己身家越来越厚，没有挣了钱还想着办法花掉的，他有洗钱的嫌疑。
但是这些钱都洗到哪里去了？怎么会没有痕迹？他的往来账目没有瑕疵，和他有经济往来的人太多了，一个一个调查得查到什么时候？
现在夏文真已经签了合同，以那两家集团的实力和速度，厂子马上就要建成了。要是尤杰森真有问题，那这次就是准备放长线钓大鱼，等产生了实际损失一切就晚了。
一个人的底线往往是他的私人关系，这份调查商业背景的报告并没有尤杰森的个人生活。Donna调查过他，肯定不会一丁点也不知道。她也是个有意思的人，你给多少钱她就做多少事，从不拿自己金贵的职业技能搞扶贫，除非她高兴。
想好了不太稳妥的对策，就只能等待夜幕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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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余额不足了啊小天使们
其实我是不大喜欢放假的，因为节假日活动和朋友聚会有点太多了，但每天还都要写稿的，毕竟日更
休息了感觉很焦虑完全不休息又不行，真是矛盾啊
最后告诉自己习惯就好了。。

东窗事发
晚上七点半, 任瑛提前来到预定好的那家餐厅。Donna是个很守时的人, 不过这次特地晚到了十分钟。上了一天班, 她现在的仪态更为精致，这十分钟可谓是意味深长。
女士用这精致的十分钟告诉你，这是工作以外的时间, 可以抛开工作关系和社会地位聊聊一切想聊的, 哪怕在工作场合不合规矩或者越过了某些个人设定的界限。
“晚上好Eric。今天的餐厅气氛不错，我很喜欢。”
高大帅气的服务生一边为美女拉开椅子并铺好餐具, 一边眉目传情，她很满意这里的服务。
“你还挺会挑地方。”
这家餐厅是他向同事里的前辈打听来的，当然，施了点小恩小惠：替别人加一晚上的班。同事推荐的当然是Donna的心头所好，但没想到她喜欢的竟然不是优雅的环境和菜的品质，而是高品质的美男服务。
“你喜欢就好。”既然她喜欢，任瑛就让美男服务生在她面前多晃悠了会, 给她介绍菜品、倒酒、顺便夸她的美貌。
等Donna终于享受够了，打发走了那万里挑一的美男, 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饭桌上来。
餐厅很安静，美男服务生一走，谈话空间就变得非常私密。任瑛本来想先说点感谢话, 把话题带到想打听的事情上头去, Donna却是个开门见山的人, 而且很讲究说话的技术：“今天收到的材料你看了？对你有帮助吗？”
一上来就谈这事, 明显话里有话。
“信息很多, 我不知道从哪里入手查起。所以还需要请教一下你。”既然她喜欢开门见山，那么自己也便开门见山。
Donna当然喜欢这份谦虚，冰冷的美人妩媚地笑了：“请教就不必了。我确实知道些你委托调查以外的东西，不过，这些话可不单纯适合在饭桌上说。”
任瑛想起Coco说耍他的那个肉偿，脸色微变：“……不在饭桌上说？”
“知道真话在哪里最容易听到吗？”Donna神秘兮兮地道，“在床上。一个人要是在床上都说谎，那他就没救了。”
怎么话题突然从餐桌上跳转到了床上……这中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见任瑛露出一点惊讶的神色，Donna开怀一笑：“开个玩笑。你叫我查的那个Jason是个在生意场上谎话连篇的千面人，靠真假难辨的谎话和不断变化的身份把私生活掩护得非常好。不过我偶然了解到她有个情妇，姓唐，如果说这个世上有人知道他最多的真相，恐怕非她莫属了。”
“情妇？他们没有经济往来吗？”如果没有记错，那份报告里没有一个姓唐的女人。
“以目前的调查深度来看，完全没有。”Donna耸耸肩。
这才是值得怀疑的地方，男人和情妇没有金钱上的往来几乎是不可能的。要么这两人就是真感情，从不涉及利益关系，那这个情妇了解的一定很多；要么就是有意掩饰和隐瞒，情妇肯定还是入手的关键点。
“非常感谢……”
“别着急，你现在还没到感谢我的时候呢。我并没告诉你情妇的任何信息，你不打算给我点好处吗？”
任瑛觉得自己当然没什么资本跟她交换，不过既然她提出来了，多半是有所求：“如果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当然愿意效劳。”
“你可真懂事。情妇这么私密的信息我是怎么套到的，你想不想知道？”Donna眨了眨眼睛，自问自答，“当然用了点手段，女人的手段……所以你要从我这里套话，也应该更懂事一点，用一点男人的手段。”
冰山美女欲擒故纵，将纤细柔软的腰肢靠回椅背上。微笑和媚眼在摇曳的烛光下更为迷离，这简直跟白天办公室里那个清高的大小姐判若两人。她是在公然调情，还是在逗他？任瑛也不是没见过大场面的人，只是原先工作的环境并没这么开放，兔子通常不太喜欢窝边草，一时也不知如何回应。
“……我们之间不是调查与被调查的关系，因此你可以对我保留一下说谎或者隐瞒的权利。”
“哈哈，”答案在Donna意料之外，“好了，别太紧张了小甜心，我玩够了。是老板跟我说你好玩的，所以我总想试试，你可别介意……不过我发现你比我想象中难对付得多，人不可貌相。你可以试试挑战点有难度的东西，说不定效果不错。”
“……谢谢。”能得到她金口玉言的夸奖也算是一种荣誉了。
Coco是个极狡猾的老板。工作上总是表面从不压榨，一切全靠自觉，但如果你放飞自我地走到尽头，会发现那里是一间刑房，欠老板的都要在那里还。因此做她的员工，随时都要做好自我压榨的准备。她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看他们谁会上我的大套路。”
任瑛觉得平时果然对自己不够狠，这次终于体验了一把她的大套路。Coco身为老板，为了巴结调查员居然把自己贡献给她来戏耍。Donna段位太高，今天见识了她的手段，完全甘拜下风，这可真是地狱空荡荡，魔鬼在身边。
“我们说点正事吧，你之前是不是做过一个洁林集团的案子？”她的话题跳转得可够快的。
“我做过……不过是个劳动仲裁。”洁林集团，那不就是秦时月的案子吗？
“你调查了多少东西？”Donna直截了当地问。
当初为了帮秦时月打赢那个拖了一段时间的官司，他的确调查了不少东西。洁林集团高层侵吞公司财产的内幕也已经被查出来了，当然这个案子因为王恒接手，所有调查好的信息最后都交给了王恒。
“你需要些什么资料？”
Donna笑了，看来对方也狡猾得很，看似无意的一句话也没套出什么线索来。
“我现在正在调查一件星梦集团美国分部的案子，牵涉到洁林集团。因为目标在你们国内，我不太好查，我希望你能把相关材料给我，我把Jason情妇的名字告诉你。”
“只有名字吗？”任瑛关心的是信息的不对等。她要的相关材料他当然能拿到，但肯定在王恒手里，他还得去求王恒。
而Donna特地拿着一个调查范围外关键人物的名字，来问他交换这么大一串材料？她也太狠了，怪不得同事都说没事别惹调查员，能求别人就别求调查员……
Donna果真淡然一笑：“有名字就不错了。那个女人也在你们国内，我不好查，但是总比你大海捞针要强，不是吗？”
“好吧。不过你也知道光有名字查不到什么，”他知道既然老板都会大套路，Donna多半学了个八九不离十，因此早就有所准备，“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任瑛早就准备好了一张印有目标对象基本信息和照片的纸，平放在桌面上推给了Donna。
对方耸肩一笑，似乎是在夸奖他足够狡猾。她把那张纸挪到面前看了一眼，又抬起了眼皮：“天星伟业董事长的儿子，他应该是个花花公子。如果我没记错，他出生在美国，妈妈也住在美国，在曼哈顿有套房子，他经常出入纽约的高级派对场所……他的信息对你有什么用？”
“还有别的吗？”任瑛故意没回答，又把皮球踢回给了她。
Donna意味深长地微笑：“我会帮你特别注意一下。”她把那张纸折叠，塞进自己的小挎包里，端起酒杯，“初次合作愉快。另外……你可真甜。”
晚上加完班回到公寓，任瑛没有第一时间睡下，而是打开电脑，登录了一家国内的企业查询网站，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一个名字：唐芸。
查询结果为0。
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查询结果，但还是面对眼前写着这个陌生人名的草稿纸陷入了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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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早已指向晚上八点整，夏文真急匆匆关好电脑，简单收拾了一把办公桌面。
今天是妈妈杨美芸的生日。虽然杨美芸说好周末再找时间庆祝，但夏镇轩坚持要在正日子给她办一个全家宴，并勒令儿子儿媳一定要推掉所有工作，前来庆祝。可巧夏文真的免税商城开张在即，他这些天每天都为开业的事情加班到深夜，甚至新年佳节都没有休息。
为了给妈妈过生日，他今天不得不赶在八点钟提前下班。忙到临走前最后一分钟，夏文真才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行装。
正月伊始，如今已是深冬，天黑得很早，门外夜色很是深沉。临出门时他从玻璃门上投出来的光影中发现发型有点乱，不得不扔下提包，重新回到更衣室。刚梳了梳头，又想起为母庆生，应该换上一件更体面的衣服。
夏文真从柜子里取出一套款式不夸张又很显精致的晚礼服开始更衣。
“馨蝶，你在哪儿了？什么，你已经到了？我马上下来接你，稍等我两分钟。”
夏文真的电话那头一片凌乱的杂音，而唐馨蝶根本没有力气回答他。她正趴在卫生间的洗手池边，疯狂呕吐。
明明没吃什么饭，却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吐出来。
她狼狈地趴了半晌，才从洗手池上爬起来，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红唇，并用口红快速补了妆。
唇色鲜红，更显得脸色苍白。
一直忙于照镜子的唐馨蝶完全没注意到，黑暗的走廊中潜伏着一个身影。那黑影的后背轻轻贴在门口的墙面上，手里拿着一面小小的镜子，通过镜子将这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唐馨蝶整理好头发，又重新喷了香水，顿了顿脚下的高跟鞋，也许门口的身影听到这空旷的走廊里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时心惊，手中的镜子略微一抖，反射出的强烈灯光在洗手台大镜子里把唐馨蝶吓了一跳。
“是谁！”她倒吸一口冷气往门口看去，只听悉悉碎碎一阵声响。待追出大门，人早已经不见了。
唐馨蝶是个胆小的人，第一反应就是有鬼。她吓得都不敢等电梯，三步并作两步钻进了消防通道跑到一楼，站在明亮的大厅里马上回拨了夏文真的电话。
“文真，我刚才在三楼洗手间，有变态跟踪我！你快点到一楼大厅来接我，我怕……”
夏文真此时刚刚换好那套有些麻烦的晚礼服，白晓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为他准备好车钥匙、手提包，检查水电，关灯锁门。
此时楼里的员工大半都已经下班，走廊格外安静。唐馨蝶在电话里尖锐刺耳的声音被白晓听得一清二楚。
“……夏总，”待夏文真挂了电话，白晓低着头，用很小的声音道，“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你觉得该说就说。”夏文真无心听白晓说闲话。
“刚才我到三楼帮夏总拿资料，路过洗手间，无意中看见夫人趴在洗手台上边呕吐。”白晓怯生生说完，还偷偷看了一眼夏文真。
他脸色果然一变。白晓又小心翼翼问道：“……夫人是不是怀孕了？”
夏文真冷冷看了她一眼：“这是我家的私事，你不要过问。”
白晓脸色微红，也只得垂下眼睑。之前跟董事长的时候，她也偶尔会关心董事长的生活，董事长还会夸她观察得细致周到，从没遭到过这么界限分明的拒绝。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偷窥您的隐私，只是偶然看到了。如果真是这样，您最近加班这么频繁确实不妥。女人怀孕是一生中的大事，当父亲了应该多抽点时间照顾家。”她低着头说完又细细观察，才发觉夏文真脸色稍释：“谢谢你的关心，我会注意的。”
夏文真乘电梯直达一楼，唐馨蝶见到他，一脸的紧绷顿时化为满面春风。
今天唐馨蝶依旧穿着自己喜欢的海洋蓝色修身长裙，外面罩着一件皮毛大衣。夏文真一走上前，她便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怎么板着张脸？今天业务不顺利？”
“没事，商城快开张了，事情有点多，有点累。”他凝视着唐馨蝶的小脸盘，依旧是人如桃花，明眸皓齿，看不出有什么丝毫变化。
但刚才白晓的话他又不能不往心里去。
如果唐馨蝶怀孕，那么孩子不可能是他的。从她上次生理期到现在，他们就算睡过一张床，也没有发生过夫妻之实。毕竟夏文真业务繁忙，唐馨蝶也早出晚归，还经常出差，错过良辰美景已经是家常便饭。
而且他要是没记错，唐馨蝶的月事已经推迟了很久了。她通常生理期反应很大，夏文真把时间都记录在册，每次工作再忙也会抽出功夫主动照顾。
他愿意相信自己的妻子，可是她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跟自己说一句呢？连这电话都不愿意坦诚相告，他们之间还算是什么夫妻？
“哎呀，幸亏你来了，刚才吓死我了。”唐馨蝶还在控诉洗手间“闹鬼”的事，完全没注意到夏文真这股心事重重的压抑气场。
而白晓站在他们身后，默默注视着两个人离开夏天总部，面色沉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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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看的花蝴蝶自作自受来了
霸总发现自己戴了绿帽，还绿得彻底，整出了一个绿孩子
花蝴蝶还美呢
她确实是沉得住气。。。
秘书白晓总算出手了，夏总男德修得如梦似幻，你们还满意吗。。。

告密
夏镇轩退休后和杨美芸居住在城西保护区的森林私寓, 一栋三层楼的豪宅。这边不仅绿化好、道路环境宜人, 交通也十分方便, 房价寸土寸金。
夏文真接唐馨蝶来父母寓所时夏镇轩早就做好了一桌饭菜。今天他亲自下厨做的都是杨美芸最爱吃的，犒劳她一年到头照料家庭的辛苦。
桌上摆着鲜花、蜡烛，还有夏文真给母亲订好的生日蛋糕。夏镇轩见儿子儿媳回来格外高兴, 特地开了一瓶好酒：“今天妈妈生日, 为了你们方便特地选在咱们家庆生。所以你们都千万别拘谨，尝尝我的手艺。”
看着这一桌饭菜, 其中有牛排、鸡肉咖喱、烤牛肉沙拉和浓汤，唐馨蝶犯了难。她现在看见食物就恶心，今晚这顿饭尽是些对她来说油腻的，一样也吃不下去。
杨美芸今晚穿了件樱粉色珠绣小礼服，头上还戴了钻石配饰，打扮得高贵典雅。老公夏镇轩今天把她惯得像个女王，又是送钻, 又是约会，又是做饭, 晚上还特地摆家宴叫儿子儿媳一起为她盛装庆生，可谓是万千娇宠。
唐馨蝶虽无心吃饭，但不忍拂了公婆的美意, 还是面带春风坐下了。
“文真坐啊, 愣着干嘛？我看你是工作太累, 忙傻了吧。”杨美芸见夏文真神色呆滞, 含笑抱怨道, “年轻更要劳逸结合，不要做什么都赶时间。忙坏身体就不值了。”
夏镇轩看了一眼夏文真，凭着对儿子的了解知道他有事情。他本想问一问，只是现在问根本不是时候，只得小声命令：“好好吃饭，陪你妈妈过生日，别的事情暂时放在一边。”
唐馨蝶也偷偷看了夏文真一眼。气氛有片刻的尴尬。
“我们先一起喝一杯吧？”杨美芸举起红酒杯示意晚宴开始，夏文真马上赔笑，也跟着端起了酒杯。唯有唐馨蝶，拿酒杯的时候有几分犹豫。
饮完酒，大家各自把酒杯放回桌上，夏镇轩却注意到唐馨蝶杯子里的酒基本上没动，她只是递到唇边假装抿了一口，实际上滴酒未进。
“馨蝶怎么不喝啊？是不是胃不舒服，吃点菜。”说罢便拿起烧烤夹，为唐馨蝶夹了一块牛排。
唐馨蝶很怕闻见肉味，想慌忙回避却怕不合适，但那一瞬间的举动却被夏文真敏锐捕捉到了。
“爸，馨蝶胃病犯了，医生不让她吃油腻、饮酒，今晚就意思意思，不要强求她了。”
唐馨蝶偷看了夏文真一眼。她固然很感激夏文真替自己解围，但毕竟心里有鬼，暗暗捏了一把汗。
杨美芸当然没看出什么来，点头示意夏镇轩别再劝酒劝食：“馨蝶作息不规律吧？年纪轻轻就得胃病，老了以后容易虚弱的，你得好好养一养。文真，我楼上有你姨妈送来的上好桃胶，你拿些回去给馨蝶补身体。”
“知道了。”夏文真有心事，只管低头吃菜。
“文真，你的免税商城快开张了吧？”夏镇轩果然还是更关心公司业务。
一提到免税商城，夏文真总算来了点精神：“当然。免税商城预计下个月一号准时开张。试营业正好赶上节日，虽然营业额不会太好看，但客流压力较小，也可以趁机搞促销活动，有问题可以及时发现，早些解决。”
夏镇轩笑着点头：“还是你们年轻人有胆魄有见识。这算是你上任以来第一件重大举措，不光是我，业界朋友都特别看好。”
夏文真被父亲夸得意外有些羞涩。
“听说你还签下了一个合作，和天星伟业合资搞了个厂子？”夏镇轩一挑眉，夏文真笑了笑：“这是个很好的商机，我觉得和天星伟业的渠道对接更紧，但又不想放过。”
夏镇轩沉吟道：“你比我胸怀大些，你爸爸我就做不到屈尊去跟褚天星那坏小子谈什么生意。”
夏文真又笑了：“生意场上无敌友之分。”
一家人聊着生意和近况，气氛渐渐融洽缓和。一顿晚宴结束，夏镇轩也喝了个微醺，由杨美芸扶着回房休息了。杨美芸叫管家来收拾了晚盘，并嘱咐小两口：“你们今天就在这住下，这么晚了还喝了酒，早点休息为好。”
夏文真和唐馨蝶对视一眼，只得答应下来。
杨美芸回房后，客厅里只剩下了夏文真和唐馨蝶两人。这生日宴一结束，夏文真的笑容就消失了，二人之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唐馨蝶心虚，对夏文真莫名其妙的情绪也不敢多问。夏文真带着她来到楼上客房，把门一关一锁，便把唐馨蝶一把抱了起来。
唐馨蝶还没来得及惊叫出声，身体腾了个空，便被夏文真死死摁在了床上。
她刚喘了口气，却见夏文真已经三下两下便把西装外套脱了，又把领带摘了，接下来的行动却不着急。他一边解开衬衫前面的扣子，一边慢慢笼罩下来，面色阴沉。
唐馨蝶有些害怕。她要动，但似乎夏文真的影子就有千钧之力，压得她全身都动弹不得。他的手指臂紧紧环着她，两人的脸贴得很近。
“等一等……”唐馨蝶脸色苍白，却一时找不到借口叫停。
夏文真面无表情：“等什么？你在事前难道还要跟我商量一下，今天点什么味道的香薰？”
“别开玩笑，”唐馨蝶慌乱道，“你不是发现了吗？我今晚不舒服，我们改天……”
“改天？”夏文真冷笑，“你我是什么关系，亲热一下还需要商量日子，我可是你老公，我想什么时候做就什么时候！”
夏文真不顾唐馨蝶的挣扎与反对，狂风暴雨一般向她发起攻击。唐馨蝶从来没有见他这么粗暴过，身体紧紧缩在一处，惊声尖叫。
可她哪里挣扎得过夏文真。夏文真那长而有力的手臂和修长健壮的身体就像一块滚烫的磁石将她这小小的铁片吸紧，叫她所有的反抗都如石沉大海无影无踪，他更像一只扑食的大猫将面前小鸟用来防御的翅膀轻易撕得粉碎。
就在她以为夏文真快要得手，自己今晚注定玩完的时候，他的动作突然停了。
唐馨蝶松了一口气。然而他抱着她起了身，进而却把她用力一推，冷冷地扔回了床上。
“说吧，”夏文真面不改色，“你怀的谁的孩子。”
“我没有……”唐馨蝶捡起凌乱的衣服遮住身体，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我没有，你别乱猜……”
“我乱猜？”夏文真双目如刀，眉毛一抖，“你快两个月没有生理期了吧？咱们多少天没有过了，你数得过来吗？白晓今天亲眼看见你恶心想吐，晚上回来你连饭都吃不下……”
唐馨蝶不敢直视夏文真，神色略有慌张。显然她的防线已经开始层层溃败了。
“如果你没怀孕，为什么死活不肯跟我亲热？你有什么理由拒绝我！”夏文真的问题虽然简单粗暴，但却问得她哑口无言，无法反驳。
唐馨蝶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辩解，只是一味地支支吾吾：“我……你不要冤枉我！”
夏文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敢不敢现在就跟我去医院检查？如果我冤枉你，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一听要去医院检查，唐馨蝶忽然惊慌失措起来：“不，不，文真，我错了……”
夏文真愣住了。她认错了，这一切是真的？白晓说的竟然是真的！
她突然整个人瘫倒下来，失声痛哭：“文真，我真的错了，你别怪我，你能不能听我解释！”
夏文真极度失望。他不想听唐馨蝶的解释，更不想知道这背后的肮脏苟且；他没想到他给予最大信任的女人，最爱的妻子竟背着他做出这种事，他是她丈夫，竟然要用这种方式才能跟她亲密、才能让她说实话！
他一言未发，抓起衣服头也不回离开了客房。
**********
次日一早，夏文真独自回到夏天投资集团总部上班。
他和唐馨蝶都没睡着。当然，也许夏镇轩夫妇并不知道他们昨晚是分房睡的。唐馨蝶提心吊胆，生怕夏文真吐露一个字，然而庆幸的是夏文真给了她面子，在父母面前只字未提。这让她认为夏文真对她还是有情的。
可出了门，夏文真却没再理她，两个人分道扬镳。
面对一大堆等着处理的公司事务，回想起昨天经历的惊天变故，夏文真无限头疼。他真希望那是一场梦。
“夏总，昨天的衣服我拿去干洗。还有什么衣服要一起送去？”白晓进来时他正闭着眼睛，趴在桌上按揉着疼痛的头壳。
“你看什么脏就把什么送去洗好了。”夏文真根本无心搭理白晓。白晓也看得出他精神极差，自己乖乖走进更衣室。夏文真这段时间在公司更换过的衣服她每一件都留有记录，既然他没有特别吩咐，那把这些从衣柜里挑出来送洗了就行。
谁知白晓前脚刚踏进衣帽间，唐馨蝶后脚就进了门。
刚听见门响，夏文真还没反应过来，唐馨蝶扑通一声就给他跪下了。
夏文真哪里受得起女人的膝盖，惊得都要从椅子上弹起来了：“你这是干嘛？你赶紧起来！”
“文真，我真的错了，你听我解释，一切都是误会！”唐馨蝶拽着夏文真就是不起，并迫不及待地解释逼着他必须听进去，“我本来以为逢场作戏，没想到酒后乱性。我知道我有错，但我自始至终心里都只有你一个人，这么多年的感情我怎么可能背叛你！我想都不敢想……我本来想把孩子打掉，可是医生说孩子很健康，我怕疼又于心不忍，所以就……”
夏文真本想叫唐馨蝶马上闭嘴不要再说，因为白晓在屋里。可唐馨蝶怕他不听，不等他阻止就一股脑地把话全说了，夏文真偷偷看了一眼更衣室——所幸白晓没出来，也没出声。
如果这时候白晓冒出来，唐馨蝶岂不是更加无地自容？她现在哭得梨花带雨，更加上脸色发白、全身发抖，情绪已经很崩溃了。
多年的感情，昨天还是好夫妻，说一点也不心疼是不可能的。夏文真当然更愿意相信她只是一时犯了错，而不是一直都在跟自己撒谎，尽管心里如同扎进了一把刀。
“馨蝶，你先起来。这件事我们回去再说……”
“我不要！”唐馨蝶跪行上前，双手抱住夏文真，“如果你不答应我，我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我本来就是个懦弱的人，也很容易心软，犯了错都不敢去医院处理掉……如果连你都把我抛弃，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夏文真把唐馨蝶强行抱起来：“别再说了。”
他盯着唐馨蝶的脸瞧了半天，眉头紧蹙。而唐馨蝶只是哭，哭得两眼红肿，他看了也心酸。
“文真，你也知道生意场上难免犯错。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应酬不满意，我现在也后悔了……我现在只想问你能不能给我一次痛改前非的机会？”
夏文真深深叹了口气，沉吟片刻。而唐馨蝶看着他那皱成两道沟壑的眉头，哭得更加伤心，几乎都要晕过去。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今晚下班后我陪你去医院做个检查。女人流产对身体伤害很大，如果孩子健康就暂时不要做决定，剩下的事情我们回去慢慢商量。”
“还有什么剩下的事情啊？”唐馨蝶努力睁着两颗红肿如同水蜜桃的眼睛，“你是不是要把我赶走，要让我净身出户？孩子我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
“别说蠢话！”夏文真叫她别再胡思乱想，“你也知道我不会是那样的人。但你得给我点时间，让我消化处理这回事，这也是人之常情。”说罢打电话叫了一辆车，亲自送唐馨蝶到了楼下。
“听我的话，回家好好休息睡觉，千万别把身体弄坏。”
唐馨蝶含泪点点头，在夏文真的护送下上了车。
皱着眉看着车子开远，夏文真才重新回到楼上的办公室。他要马上找白晓，叫她守口如瓶。
而白晓知道老板肯定要找她谈话，因此根本没走。
夏文真把门关上，一双凌厉的眼睛审视般盯着白晓。白晓本以为他要发怒，低下头不敢喘一声大气，岂料却听到一声悠长的叹息。
“今天的事，一个字也不许说出去，知道了吗？”
夏文真还是有些感激白晓的。事后回想起来，她高情商的处理方式不仅避免了唐馨蝶陷入羞辱和惊慌之中，更避免了上下级之间的信任危机，反而跟老板之间彼此的信任和距离更紧密了。
“知道了。”白晓抬起眸子，流露出一丝担忧之色，“……夏总，您真的打算留着这个孩子？”
夏文真这回没有责怪她问了不该问的。毕竟人家白晓已经什么都知道了，日后也会什么都知道，跟身边亲信的人还是坦诚相待更好。
“我当然不想留。但是不留这回事就可以抹掉吗？孩子是无辜的，而且事关我老婆的身体健康，当然要谨慎。”他思索再三，也没拿定主意。看了一眼愣着的白晓：“别愣着，该干嘛干嘛去。”
白晓一如往常般乖巧体贴，答应着离开了。
今晚夏文真依旧是提前下班，他准备回家接唐馨蝶，去医院检查身体。
而白晓替他关好灯锁好门，一个人开上车来到西郊私寓，见夏镇轩。
毕竟白晓是夏镇轩培养出来的嫡系，跟夏镇轩工作几年，他还是非常信任的。如果不信任，也不会把夏文真交给白晓辅佐。不过夏文真上任以来，白晓就很少再单独会见夏镇轩，一是总裁秘书的指责就是为总裁服务，在公司层面，夏镇轩已经是同事兼前辈的关系了；二是避免给夏文真造成她私下告状的印象，排除误会。就算是偶有交流，也只是沟通一下工作情况。
夏镇轩一直认为白晓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因此在工作之外求见他也没有推托，而是马上在家中招待了白晓。
“谢谢董事长信任，今天这么晚了还愿意见我一面。”白晓紧并双腿，仪态万方地坐在夏镇轩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放着杨美芸给她端上来的茶具。
“小白见外了。”夏镇轩亲自给白晓倒了茶。
“我跟您工作这么多年，虽然现在跟随了少东家，但心里还一直把您当成我的老板，当然……少东家也是我的老板。”
听了白晓这番剖白，夏镇轩露出笑意：“你有话直说。”
白晓面露忧愁之色：“我是有话要对您说。只不过少东家吩咐过我，这事不许往外说……但我又觉得董事长对我有知遇之恩，不告诉董事长会对不起我的良心。”
夏镇轩一听这话中有话，表情顿时凝重起来：“小白，我之所以叫你跟文真一起工作，就因为你在大是大非面前一向是最稳妥的。”
“这我知道……”白晓有些紧张地低下头，“所以我决定不瞒着您。董事长一定不知道，少东家的夫人她怀孕了。”
“啊？！”不光是夏镇轩，坐在一边的杨美芸也大吃一惊，“怀孕这是好事，她昨天才来吃过饭，怎么都没跟我们说啊？”
白晓抬眼看了看董事长夫妇，又连忙低头道：“可是……可是孩子不是夏总的。”
“什么？”夏镇轩听着瞪大了眼睛，“孩子不是文真的？她给文真戴了绿帽子？……我的天哪，这……这是要给我气出心脏病啊！”
杨美芸连忙坐到丈夫身边，帮他顺着气，质问白晓：“这是真的吗？是文真告诉你的？”
白晓犹犹豫豫道：“是我今天在夏总办公室的更衣室整理衣服，夫人突然进来，我无意中听到两人的谈话……孩子确实不是夏总的，她说是酒后失德，哭着恳求夏总的原谅……”
“竟然有这种事……”杨美芸呆住了，“那、那文真打算怎么办啊？跟她离婚？亲戚朋友知道了多丢人，他们结婚还不到一年呢！”
“他们现在去医院做检查了。我听夏总的意思，他不打算离婚，还打算留下这孩子。”
白晓话音未落，夏镇轩就气得直拍桌子：“混账！让我儿子文真替别人养戴绿帽子的孩子，这种事决不允许，连一个想法也不能有！姓唐的女人，我早就觉得她奇奇怪怪的，根本不在意我儿子。她必须跟文真离婚，净身出户！”
白晓很少见到董事长气红了脸，如此雷霆震怒。杨美芸也早看出来那小两口的感情有问题，尤其是唐馨蝶。她也提醒过夏文真，奈何夏文真一直没有当正事处理，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也不好再说什么，怕本就身体不好的丈夫动了气，只能劝解：“你先别跟孩子着急，也别把小白吓着。”
“为什么不急？我现在就要跟他急，必须跟他急。他怎么能被这样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夏镇轩马上站起身，拍拍屁股就要走，“趁他还没回家，我们去他家里等着他，今天必须把这件事掰扯清楚。小白别担心，有什么事我替你扛着。我就知道你在大是大非面前永远选择对的一边，我没有看错人。”
夏镇轩叫白晓开车，他与妻子换好衣服，趁夏文真夫妇还没回家便杀到了兴云路夏文真的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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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各位小天使对憨憨的关心
作者被过敏原打败了这两天睡觉比较多，没有太及时看后台回评
因为还在十一期间，这真的什么都没有的清水章因为出现了两三个床字，实在怕锁我提前放出
不能让已经绿透的憨憨再加一道红锁，弄一红配绿
其实憨憨萌点挺多的，后台评论区都是妈妈粉
就没有女友粉吗hhhhh

分居
晚上八点半, 夏文真搂着唐馨蝶出现在门口时, 却见家里灯火通明。父亲夏镇轩已经正襟危坐在客厅里沙发正中心一脸阴沉地等着了, 母亲杨美芸端坐在旁边，杨美芸对面的沙发上坐着秘书白晓。
白晓一见老板和夫人回来，立马站起了身想回避。
“小白坐下！”夏镇轩声如洪钟, 不怒自威, “你不必走，就给我留下来作证。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正不压邪, 还是邪不胜正！”
唐馨蝶本来神情憔悴，一见这等架势，顿时慌了手脚。什么邪，什么正……难道公婆知道了真相，要把自己赶出夏家的大门了么？
夏文真下意识地轻轻搂住妻子的肩，用眼神安慰她别担心。
董事长命令之下白晓也只得停下来，却不敢坐, 退到了杨美芸身后，低头站好。
“爸妈, 你们这是做什么？”夏文真企图上前解释，一向温婉的杨美芸突然一声冷哼：“跪下！”
夏文真脸色一变，却不敢违拗妈妈, 立刻乖乖跪在杨美芸面前。
杨美芸从身后不知哪里变出一根粗长漆黑的教棍, 看来她早就有所准备了。
唐馨蝶哪里见过这等场面, 吓得三魂出窍。只见杨美芸一边拿出教棍, 一边站起身, 皱着眉厉声呵责：“你们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知道也不告诉你爸妈，是不是翅膀硬了准备翻天了？你想造反啊？”
夏文真不敢直视杨美芸，却辩解道：“这是我的家事，我自己能解决好……”
“这是你的家事？”杨美芸一瞪眼道，“你爸爸现在还是集团的董事长，你以后的儿子女儿也要继承家业，甚至接管财团。这是你的家事？！”
杨美芸气急，她气儿子的不识大体，也气他从小守规矩，如今竟敢找歪理来跟自己顶嘴。她越是教训越是生气，扬起手里那根家法棒手起棍落，夏文真后背上便结结实实挨了母亲两下狠打。
夏文真不敢动，只得跪着挨打。唐馨蝶吓疯了，听那两声脆响她都觉得皮开肉绽地疼，见杨美芸没有停手的意思，一直打个不停，连忙上前抓住那根棍子哀求：“妈，别打了！要罚就罚我吧，都是我的错。”
杨美芸用更加凌厉的目光将唐馨蝶求饶的眼神击得粉碎。唐馨蝶从没见过这个版本的杨美芸，吓得松开了抓住那根教棍的手，脚底下也踉跄着退了一步。
“你也给我跪下。”
唐馨蝶全然没了气势和女王般的骄傲，膝盖一软，也跪在了杨美芸面前。
杨美芸坐回沙发上，把教棍优雅地放在一边：“谅你是个孕妇，我不打你。但你做出的事情，打个稀烂也不过分！我和文真爸爸都是有文化有修养的人，你们小两口过日子我们本身不该干预。我们家文真从小教养、规矩一样不缺，虽然我这个做母亲的不敢说他在各方面都是个好男人，至少懂得爱你还知道洁身自爱。你夜夜笙歌无视婚姻的神圣严肃，看在儿子面子上我没说你；文真对你有多宠爱大家有目共睹，你竟然给文真戴绿帽子，给我们一家蒙羞！你这么丢人现眼的东西，就算文真愿意原谅你，我们两口子也不能坐视不管了，这关系到我们全家人的颜面。”
唐馨蝶脸色煞白，被说得没了脾气。看来董事长一家已经知道了，自己这番在劫难逃。
夏镇轩一直深深皱眉，坐在沙发中央一言不发。这时不得不发句话：“馨蝶，我家也待你不薄，以前一贯都是包容纵容你。这次是原则问题，绝对不行。孩子可以留下，你跟文真必须离婚，而且净身出户。”
夏文真没想到父亲会用自己的权威下死命令，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他全身一抖，刚想解释，只见唐馨蝶睁大双眼，苦苦哀求：“孩子我马上打掉，从此以后一定事事听二老的话，哪怕辞职也行……老老实实跟文真过日子。我发誓，这真的只是一时错误，这辈子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
夏镇轩心悸，皱眉道：“我们不是嫌弃你出去工作，也不是让你听我们的话。可是你……”
“爸，别再说了，结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离婚也是。能不能真的给我们一些时间冷静想想，毕竟我们还有感情。”夏文真一番话把夏镇轩和杨美芸说得沉默下来。
离婚结婚都容易，唯独感情说不清。就算他们离了婚，如果感情还在，也没有任何人奈何得了，他们自己的事情终归还要自己解决。
“……婚姻的事情你们可以自己处理，”皱眉陈思半晌，夏镇轩冷冷道，“就一个原则，孩子必须打掉。我们夏家不能抚养一个不明不白的孩子。”
唐馨蝶掉下泪来，却还是用感激的眼神望着夏镇轩。而面对父亲的最后通牒，夏文真则心有不甘，他始终认为夫妻之间的事父母不该干预，而那个白晓……她为什么要告密？
他瞪了一眼站在一边的白晓，把唐馨蝶扶起来，准备送她回房休息。夏镇轩却叫住儿子：“馨蝶回去，你给我站住。”
唐馨蝶觉得丢人现眼，不敢久留，只好自己回了房间。听见楼上的门关了，夏镇轩才小声训斥道：“你身为财团的接班人，一点也不知道为大局着想。为了这么一个游戏风尘的女人，要你的亲爹亲妈一起跟着提心吊胆，教训你几句，你还不服！”
夏文真无话可说，只得低头听训。夏镇轩又厉声道：“你不满意小白，小白就回我身边来。她是识大体的好女孩，跟你娶的那个荡妇天差地别，如果她要替你们隐瞒这等丑事，我一定马上把她扫地出门，毫不留情！”
“爸……”夏文真也不喜欢被误会。就算白晓告了密，他也不会为难白晓，毕竟这件事是唐馨蝶做得不对，而白晓是爸爸从前的秘书，从感情层面上讲她一句话不说都很不合适。
“我不会责怪小白，每个人都有迫不得已的地方。只是请你们别这么说馨蝶，她毕竟现在还是我的妻子你的儿媳。”
“罢了。你们自己好好处理，不论怎样都要给我一个结果。我就只有这两点要求：离婚，必须净身出户；不离，必须打掉孩子，我要看到医院的凭证，其余一概再不过问。”夏镇轩站起身，杨美芸忙着搀扶起他。白晓见董事长夫妇要走，立即到玄关为他们打开了门。
夏文真知道父母这回是真生气了。虽然自从结婚以来，父母刻意保持了距离，和他们小两口的界限分得很清，但这件事他们强行干预，显然是触及了底线。
“你还太嫩，不懂得肩头的责任。等你像你爸爸这般年纪你就明白了，姜还是老的辣。”杨美芸临走前留下了一句。
是啊，站在父亲的角度夏氏财团的家族未来是不得不考虑的事情。夏文真忽然觉得背后多出一样沉重的东西，迄今为止还一直都是父亲背负着的，总有一天会落在自己身上……
这都是以后的事，还是先少想为妙。
父母和秘书都离开了寓所，客厅里空空荡荡，只剩下座钟的滴答声。夏文真一个人走到沙发边坐下，背靠在沙发上，消磨着这片刻的空虚。待这一片空白散去，等待他的还有数不清的纷纷扰扰。
他从小在国外接受精英教育长大。规范、优秀、一丝不苟，他把完美作为自己的座右铭。夏文真崇拜父亲，一心想要成为向父亲夏镇轩那样顶天立地的霸道总裁，他也做到了令父亲乃至周围人满意的优秀。但也许是从小接受的教育使然，他一心一意只想着经营、突破、开创新局面，从未想过还要肩负一个家族的兴衰荣辱。
作为新一代，父母也尊重了他的思维模式和生活方式，一直让他相对老一辈而言自由自在，而其他相同处境的人多半还身不由己。财团毕竟还是财团，多少双眼睛巴巴的看着呢。站在这个角度，这件事父母做得也不无道理，可以说是迫不得已。
夜幕深沉，钟表的时针指向夜里11点。夏文真望了一眼楼上，似乎觉得那里空气稀薄，他不想上去。
拿起挂在门口的外套，他悄悄出了门。
**********
早上上班前半小时，白晓提前进入总裁室为夏文真例行打扫、热咖啡、递送今天处理事项表格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夏文真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身上盖着一件大衣。
夏文真从来也没有过夜不归宿，这可能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他似乎睡得很浅，听见动静便醒了。
“夏总，你怎么在这！办公室里多冷，冻着了怎么办？”白晓马上把文书材料和咖啡杯都暂且放下，转身出门，“我去给你拿新的洗漱用品。”
夏文真叫住白晓，眼神挪向更衣室对面一直关着的房门：“我这屋里那间私人会客室，你给我去订张床放进去，改成休息室。”
“……是。您这是要住在公司了？”
夏文真叹了口气，家里的事要他如何去面对？一想到要和唐馨蝶相对无言在那狭小单独的空间里，两人之间梗着一件令人难堪的事情，他就窒息。
“不会，家还是要回的，该面对的事情总是要面对。”夏文真道，“只是这几天业务繁忙，我需要把它集中处理完，顺便冷静一下。另外你再给我订一张去纽约的机票，要今晚的。”
白晓吃惊：“您要出差？日程表上没有这个安排啊。”
夏文真抹了一把睡乱的头发，皱眉：“工厂再有两三个月便落成了。合同上写明厂房由天星伟业筹建，我负责设备和生产线，生产线的制造商是Jason介绍的，我有点不放心，必须见见本人。”
“这也太着急了。”白晓觉得他出差的决定过于仓促， “年底了，助理们的工作还排不开，也来不及安排团队……出差的事不妨推迟几天。”
夏文真摇头：“……不必，我正好想散散心。”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白晓只得从命：“您一个人去吗？出差谈生意不带助理多不合适，需不需要我陪您去？”
“不必了，我在那边有人接应。”
“您别弄得太累了，事情总会过去的……自己的身体最重要。”
他听得出白晓是切实在担心。白晓毕竟是夏镇轩十分信任的秘书，夏文真对她的态度还是特别些，更何况经此一件事白晓知道了许多秘密，他也把她当成了自己人，在她面前没那么严肃了。
“谢谢你。最近你很辛苦，节假日都没有休息。不用再陪我加班了，下班以后按时回家，下个月初给你放个假。”
白晓知道夏文真表面是给自己施恩，实际上是为了避嫌。他要住在公司，自己再陪他加班，天色一晚又兼孤男寡女，不免会有很多闲话。
“谢谢夏总。”老板的命令她也只得接着。
※※※※※※※※※※※※※※※※※※※※
夏总挨打也很帅……

男德
夜幕降临, 落地窗外大厦林立, 灯火辉煌。酒吧内则是一股别致安静的气氛, 锃亮的台面、迷离的光影，桌上摇曳着蜡烛。
夏文真记得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六年前。当时这家开在商区的酒吧还是一片洁白的装修，宽敞明亮；如今则装成了静谧的黑色, 典雅神秘。窗外的景致也有所改变, 唯独门脸的大小和熟悉的玻璃窗丝毫未变。
他一杯一杯倒着酒，喝个不停。任瑛坐在他对面陪着他喝, 却没有他灌得那样勤快。
夏文真特地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前来谈生意，还只身一个人，其实是想借此暂时放下总裁的重担和家里那一大摊烂事，喘一口气。
他特地委托任瑛来接机。找一个信得过又不那么熟、可以替他守得住秘密的人一起喝酒，就算失态了也不会有什么顾虑。
唉声叹气、一言不发地喝了不少，夏文真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了。
酒喝到位，话门失守, 他终于开了口。
“你知道吗？我跟我老婆分居了。”夏文真边说边又倒了酒，喝了半杯, 低着头念念叨叨，“她竟然给我戴绿帽……戴绿帽，戴绿帽……”
念叨了好几遍戴绿帽, 夏文真趴在桌上, 似乎就只会说这三个字了。
任瑛的表情也轻松不起来。夏文真的老婆唐馨蝶是个公司高管, 热衷投资, 做市场出身, 经常出入酒会等社交场合，应酬不断。夏文真对妻子是绝对宠爱，而且夏文真是绝对优秀，于情于理这个女人都不该出轨啊。
他想起了秦时月跟褚天凡牵手的那一幕。张金钻说生意场上多得是逢场作戏，久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呢。
算了，何必纠缠这些。毕竟是她提的分手，既然分手已成事实，各自做什么都是各自的事。
酒杯停留在半空，就如同心悬在海面上。不知是喝下去好还是放下，那心也不知是否应该落下。
“你也是男人，你说，如果你老婆给你戴了绿帽，你离不离婚。”夏文真盯着任瑛突然问了这么个问题。还没等他回答，却又自问自答：“对，我差点忘了，你没老婆。没老婆的人注定不把离婚当回事，因为他是不会知道有老婆的好处的！你知道男人的成功都在什么地方吗？”
夏文真说着把左手胳膊肘杵在桌子上，露出手腕，认真地道：“男人的成功，都在这只手上。首先，事业！”
夏文真用右手戳了戳那块定制款的劳力士。
“不管你做的是大事业还是小事业，只要你自己觉得能实现理想，能养得起家，那就是成功。”
任瑛还从没听夏总讲过这么多人生哲理，他是个务实的人，从来都是就事论事。
“还一个，就是家庭。”夏文真又秀了一遍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尽管唐馨蝶出了轨，他还是宝贝那婚戒，愣是没摘。“事业成功，家庭幸福，完美男人的标配。”
任瑛一直面色复杂，此时总算是夹杂着复杂的神情笑了一下。这夏总，外界都说他头脑精明，到底想得也挺简单。
夏文真摆弄完他这两样标配，也许想想已经得到的标配就快要没有了，又是一脸沮丧。
“你没结婚你不懂。事业上有点建树的男人追求的应该是什么？就是有人管着你。你想想看，你在外面能做到万人之上，任何人都可以看在你的钱你的地位上对你唯唯诺诺，或者逢场作戏地逢迎。你想干什么干什么。”
“但是如果你回家，有个人管着你，要求你，不许你这不许你那，为你吃醋为你立规矩，那是在乎你这个人，既不是钱也不是地位。男人最终的追求就是得到一个这样真心对你的人……这是其他所有人都得不到的。你得到了，说明你比别人都成功！接下来，当然要老老实实为婚姻服务，这就是一个男人最大的成功和荣耀。”
夏文真一边说一边伸出一根手指乱晃，借着酒劲面露得意之色：“外面有些男人再有钱也没人愿意管他们，约束他们，说明身份地位再高这世上最值钱的东西也得不到，他们都太可怜。因为大家都逢场作戏，却没有人对你这个人认真。”
任瑛听得呆了，他不清楚夏文真这套理论是先天的，还是来自自己的经验总结。不知道是不是他长年当霸道总裁已经够了，别人追求花天酒地，他的终极追求只想找个人把他管起来，体验恪守夫道的快感。这样的人有倒是有，却是不多。
“你有女朋友吧？是认真的吗？”
面对夏文真的突然发问，任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夏文真却嘿嘿笑道：“大男人戴什么粉手链，太娘了，多丢人啊。实话实说，女人送的吧？”
原来夏文真注意到了他隐藏在袖口里的那个粉色心形手链。任瑛虽然觉得粉手链有些耻，但丢人倒还谈不上，只得顺着他的话往下认：“是有女朋友，认真的。”
夏文真又指着他认真问话，意思是必须回答：“那你女朋友管不管你？给不给你立规矩！”
规矩秦时月倒确实给他立过。
“管……也立规矩。”虽然任瑛没有像夏文真这样没规矩都巴巴的盼着老婆给自己立一部家法，然后躬行实践，怕是每日还要邀功，但想起秦时月给他立的那些规矩，他没分手时也每天照做了。“她叫我每天给她发十条信息，做任何事情都汇报。”
夏文真露出通体舒畅的表情：“这就对了嘛！规矩这么细，这就说明她对你认真，很认真。”
“……是吗？”认真又为何要隐瞒，要莫名其妙地说了分手呢。
他几乎所有的事情她都知道，但自从分开那一刻起，也许比这更早，她就有许许多多他不知道、不清楚、无权知道的事情。她不坦诚。
认真和坦诚，可以是矛盾的吗？
“那你今天给她发了没有？咱们在这里喝酒，你汇报了没有。”夏文真的问话把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任瑛只得尴尬回答：“还没有。”
夏文真把眉头一皱：“你这就不对了。好不容易有个对你认真的人，你怎么能不把她的话当话，不上心呢？你不珍惜，将来注定后悔得肠穿肚烂！赶紧履行责任，拿出手机，现在就发，我盯着你发。”
任瑛摸起放在桌上的手机，打开屏幕，本还有些犹豫，但见夏文真那副认真样，又不想打击他。
于是点开秦时月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我跟夏总正在酒吧。
看他在手机上打字，夏文真很满意：“这就对了，对在乎你的人，一定要上心。”
任瑛发完消息，把手机屏幕摁灭放回桌面上：“她其实骗过我，也隐瞒过我。”
夏文真又喝了半杯酒，醉眼朦胧问道：“那她还爱不爱你。”
“我不确定……”
他这半句话夏文真没听进去，自问自答道：“她要是还爱你，还在乎你，你发的信息还秒回，这就都不是事儿。什么欺骗，什么……隐瞒，一概都是误会。既然是误会，说清就好了，多简单！人与人之间，尤其是男人与女人之间，要允许有一点点不真实，这样……才好相处。”
夏文真还在演讲，任瑛放桌面上的手机屏幕就亮了，她回信了。
“……可我老婆，馨蝶，她不止有一点点不真实……我发的消息她从来不回，她也不管我，也不给我立规矩……她看似给我自由，其实根本就不在乎我。她骗我，从很早以前就骗我，她不光给我戴了绿帽子，还怀了别人的孩子……”夏文真自言自语，堂堂一个霸道总裁，竟趴在桌上哭了。
爱错人的姿势可以有好多种。而即便是爱对了，也不一定有好结果。任瑛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手机屏幕，秦时月发来一个“？”。
“夏总喝醉了，非让我给你发条消息。”他在对话框里打了这几一行字，犹豫片刻又删了。
想了想，还是说点正事搪塞过去：“夏总来这边谈建厂相关的设备采购生意，建厂是你们公司负责的，现在的进度怎么样了？”
秦时月其实正在家里吃早饭。本来收到任瑛的一条信息，尽管有点莫名其妙，也差点兴奋地跳起来。
不过对着屏幕参了几十秒，也没参透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又觉得必须马上回，情急之下发了个“？”。
发完又后悔了，这叫什么回答？作死式回答，一个标点把天聊死。
你们在哪家酒吧？喝什么呢？夏文真为什么去你那了？……
这么多花式展开姿势，回点什么不好啊？十分钟后回归甜甜蜜蜜也不是不可能，你非要手贱回个问号！
结果任瑛回了信，竟然说的是工作，果然这自取灭亡的回信引来令人失望的结果。
不过好在他还在回信，这是唯一令人欣慰的地方。她在心里默念：秦时月，你可千万别再作死了，人不能总靠仙女光环和主角式开挂幸运活着，凡事都要懂得些自己争取啊。精明点，精明点。
她凝神屏息，先回答问题：“场地是现成的，现在正在装修改造，下个月设备就可以进厂了。”
又集合二十余年功力编辑了一条信息：“你们那里晚上了吧？别喝太多，别太晚回家。”
点完发送，秦时月双目炯炯神采奕奕，盯着手机屏幕等回信，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不到一分钟，屏幕就向上滚动了。不过只有一个字——
“嗯。”
秦时月脸上期待的笑容消失了。
眼珠往上一瞟：我这条发得哪里有问题？怎么又……把天聊死了？
设身处地地想了一遍，如果自己在外面玩，有朋友叫自己少喝点早点回家，那意思大概是……
“不打扰了，晚安。”
算了，恋爱低情商就是低情商。认命服输是美德。
不过今天又收到喜欢的人发的信息，还是主动发的，开局抬头见喜，说明今年一定开年大吉。
转着圈哼着小曲，秦时月换下睡衣穿上职业装，步履轻盈往天星伟业上班去了。
任瑛回完秦时月的消息，夏文真已经趴在桌上念念叨叨，醉得神志不清了：“她……不在乎我，可是我还爱她，馨蝶……”
尽管两人没说几句，但盯着手机屏幕他还是流露出难得的些许笑意。她还在关心他，虽然很是小心翼翼，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敢说。
至少说明没分手之前，她还认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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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憨憨获得了无数怜惜
替憨憨感谢各位老母亲hhh
憨憨是个可爱的好男人
这章的标题不这么起，真是对不起夏憨憨苦修了三十多年。。。的男德。

冒险
“明天见。”
加完年假前夕最后一次班, 余初卉迈着轻快的步子从金钻所一楼侧门离开办公大楼。
迎面一阵傍晚的冷风吹来熟悉的香味, 竟是梅田走在前面。她刚要打个招呼, 却见梅田远远地冲一辆车招了招手，车门打开，车上便走下来一名男子。
这男人个子和梅田差不多高, 中等偏瘦身材, 戴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甚是精明。
从他身上穿的贵牌西装来看虽算不上身价不菲, 却也不是一般男人。梅田的步履慵慵懒懒，这男人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上前挽住她的手。而她却欲擒故纵地往男子身上靠了靠，似在戏谑调情。
余初卉心下一沉，连忙躲到一旁隐蔽处。只见男子拉着梅田上了他那辆宝马车，临上车前，还搂着深情一吻。
她不禁瞪大了眼睛。这贱人！就在下班之前, 余初卉还亲眼看见梅田独自逗留在杜竞贤办公室里，两人动手动脚、眉目传情。
杜竞贤似乎有些发觉他和梅田的关系被余初卉察觉了, 近来越发大胆，竟不避她的嫌。
她每次看到这样的场面，心都仿佛在烙铁上翻滚, 备受煎熬。想要眼不见为净, 更想跟这梅田翻脸, 干脆质问她凭什么不能一心一意, 非要贪得无厌地占有, 一样也不肯松手。
但她做不到，她们如今是同事，谁先翻脸出局的便是谁。而梅田能做到应对自如，她却是个情绪外露，纸包不住火的人。
她小心翼翼，极尽忍耐，而梅田却满不在乎，毫不经意地挑衅她所有的努力与压抑。这个女人根本没把她当人看。
余初卉再也无法忍受梅田的公然践踏。她三步并作两步返回楼上，冲进杜竞贤的办公室。
杜竞贤正坐在座位上喝咖啡，欣赏窗外逐渐降临的暮色以及缓慢升腾的夜景。一向恭恭敬敬的余初卉在他面前怒火冲冲的样子他从未见过，不过他了解身边每一个人的秉性。这女人脾性外露，不会藏心，做出一切不理智并大胆的事情都不稀奇。
她只不过一直对自己格外小心罢了。今天怕不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吧？
杜竞贤纹丝未动，余初卉走到他面前，把打开屏幕的手机往他桌上一扔：“老板，你自己看看。”
手机屏幕上是梅田和那男人在车边拥抱的照片。他往桌上看了一眼，也没碰那手机，便噗嗤笑了，抬眼：“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余初卉愣住了。他不是跟梅田打得火热吗，梅田这样，他竟不在乎？
杜竞贤察觉了余初卉的讶异，他把手机推回余初卉手边脸上笑容变淡：“听着，小余，你是我的秘书，我们之间就只有工作关系。我是让你来干活的，不是让你来观察我，以及我身边的人工作以外的私人生活都是什么样的。你有精力多做点工作，这些与你无关的事，我希望你别过问。”
余初卉的心一瞬间仿若沉到海底。杜竞贤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他一直看透了她，并不等她流露出半点心意，就直接冷冷地拒绝了她？
她一直把他当神一般供着，小心翼翼。她早就知道自己配不上，也不可能轻易接近，本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自己的忠诚与长情能够将他打动分毫。
却没想到此刻这一番隐藏的心意也被他轻易地拽了出来，直直踩在了脚下。在他眼里，自己不仅如同蝼蚁般渺小，简直还像小丑一样可笑吧？
她极力控制住双手的颤抖，拿起手机，却尴尬到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好。
杜竞贤瞟了她一眼，便直接转过脸去不再看她，任由这空气中的尴尬将她鞭挞得满脸通红。
这个小女人，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竟连一句掩饰的话也编不出来，她就这点脑水！只听脚步声悉悉碎碎，余初卉竟拿起手机跑了，连礼貌寒暄都没来得及留下。
杜竞贤轻蔑一笑，继续端起桌上的咖啡杯。
余初卉跑出杜竞贤的办公室，躲在消防通道的角落里埋起了头，半晌才缓过神来。等她从地上站起来，衣袖已经湿透了。
不光伤心，更是屈辱。她这么多年的默默等待和付出，就这么轻易化为泡影，还是以这种令人无地自容的方式，放在谁身上会甘心？
如果她不曾引狼入室，怎么会有今日的这份痛苦？哪怕就一直幻想着也好，现在连这份可怜的幻想也被扑灭了，还被丢在地上，一文不值地唾弃。
现在的她哪还有脸面和梅田、杜竞贤共处一间办公室？不光要受梅田的羞辱，还要被老板用嘲弄的眼光钉死在耻辱柱上。她怎么可能甘心，她不好过，让她痛苦的罪魁祸首，也都别想好过。
最后抹了两把眼泪，余初卉收起委屈的表情，把心一横，从金钻所OA里找出林蔚风的电话打了过去。
“林姐，今晚有没有时间？想请你吃个饭，有个问题请教一下。”
**********
余初卉“林姐”长，“林姐”短逢迎了半天林蔚风，她总算答应挤出一个小时，跟她吃顿便饭。
她也算咬紧牙关在巴结奉承。这个林蔚风算什么东西，年纪明明比她小也配叫姐，不就是抱着老板的大腿招摇过市么？
但心里不服，见到了林蔚风依旧是满面春风：“林姐，坐。”
林蔚风一瞧这餐厅环境，还有桌上未开瓶的红酒，嘴角翘了翘：“哟，破费了啊。”
她恐怕有事相求。林蔚风勉为其难坐下，余初卉便叫服务生上牛排。
“先不着急。”林蔚风是爽快人，“无功不受禄。你有什么事儿不妨直接说，我要是办不到呢，这顿饭就我请你。”
余初卉赔笑：“林姐说什么呢？你办得到办不到也不能这么小看我，这顿饭我还请不起你？”她生怕林蔚风不肯接受她的人情，还把她委托的事情传得满城风雨。
林蔚风八卦心极强，对歪门邪道通常极其敏锐。听余初卉这口吻，她心里怕是不踏实，想找自己办的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想诱使对方把这些话说出来，就得许些诚意。
“怕什么呀，你想托我办什么事迟早都要跟我说，我先承诺你无论成与不成都不告诉别人，这总行了吧。”
余初卉嘿嘿一笑，总算放下了心：“还是林姐爽快。”她斜着眼睛往四周看看，确定四下没有熟人才开口：“我之前听陈哥说了一嘴，说什么洁林集团哪个案子梅姐收过钱帮人家平案。这是怎么回事，林姐知道具体吗？”
“嘿哟，”林蔚风咧嘴笑了起来，叫服务生把红酒打开，为自己倒了半杯红酒，“打听同事的黑料来了？我听说梅女士是你内推的，你俩不是好姐妹吗？”
余初卉垂眸，尴尬道：“我这不是……哎，林姐知道我是个胆小怕事的人，惯爱疑神疑鬼的。听说这件事后一直很担心，这是违法的吧？我特别怕给我们团队，还有我个人带来什么风险。”
林蔚风边喝酒边笑：“违规的事儿啊，这个行里有不少呢。通常在小环境里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生活不易嘛，是不是？自己的客户有求于己，有的大客还只手遮天，有时候权衡利弊让人冒险，别人也不敢不做啊。所以说做这行想做得干净磊落，跟对老板很重要，跟了个有品格外加有本领的老板，你就有资格对一切龃龉说不，还能行得正立得直。不光咱们这行，别的行也如此。”
“是，是……”余初卉见林蔚风一个劲打马虎眼，说着说着还拐着夸起了自己老板张金钻，暗地里踩踏别人家，说不定还有自家老板，只得一边点头哈腰，一边心里着急。
“林姐的意思是说，这就是违法了？所以这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果被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啊？”
林蔚风摇晃着葡萄酒杯，饱含意味看着余初卉：“世上有句话说最毒女人心，还说防火防盗，最需要提防的是闺蜜，我本来以为这是对我们女人最大的偏见。”
余初卉毕竟在杜竞贤身边这么久，也不算不会说话的人。她明白林蔚风话中有话是什么意思，也学会了梅田那套明目张胆的欲盖弥彰，优雅一笑：“林姐，职场上不讲友情。金钻老板常说，我们做法律的人违法的事情绝对一丁点也不能沾，有时候出一点点差错就前途不保。我很珍惜现在的工作，总得为自己留点后路走。”
林蔚风放下红酒杯停顿片刻，她倒也很好奇这余初卉和梅田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梅田这女人本来就不受待见，尤其是不受师父待见，还是个疑似有过污点的人，林蔚风恨不得把她扫地出门。可她现在在金钻所，为了所里的名誉和利益，必须维护住她。
“这事我可不知道，所里现有的材料也查不到。那个案子就是任瑛一个人做的，他肯定有全部的存档，你去问他啊。”林蔚风轻易把锅甩了出去。
洁林集团是金钻所调查名单上的常客了。当初他们摊上过几个案子正在焦头烂额地被金钻所盯着，秦时月告他们公司的案子进入金钻所的视野并不稀奇。但这个案子是新光所接的，因此他们只是津津乐道于怪诞的起因、不靠谱的结果以及洁林集团内部的混乱还有八卦，没人真的去着手调查。唯一一个可能查透了的就是把这个案子接手重新打的任瑛。
任瑛调查过案件的全部，梅田收黑钱的事情当然也不例外，这还是林蔚风从陈铎那里知道的。
听陈铎一说，林蔚风就气得想跳起来：“你们男人都是猪头吗？！只要漂亮女人勾引过你们，就心慈手软念念不忘，这样没职业道德的查都查出来了为什么不举报？吊销她的执照，让她狂！”
陈铎按下她：“我就说你还嫩。这案子查的时候她还在新光，开庭的时候已经在咱们所了。她吊销了，咱们指不定还有风险，这是保护师父跟咱们所的名誉知道吗？想升初级你就得学着点，办事多想一步，别那么冲动。”
因此余初卉这番找她套话，她倒想起了陈铎之前的训诫。梅田固然讨厌，但总不能叫师父和团队跟她一起吃不了兜着走，所里的荣誉更重要。
可余初卉并不这么认为，手里有眼中钉的把柄，还不尽除之而后快？这个任瑛真是心软，绕了那么大一个弯子保梅田那个贱货，看来根本无法拒绝女人，不论女人什么货色，只要脸蛋漂亮会撒娇他都能照单全收。这人也就这点见识，哪配当老板。
“这……我怎么问啊，又不熟的。”余初卉心知任瑛肯定不会和她和盘托出，但是没有证据，她必然搞不倒梅田。
“怎么不熟啊姐姐，咱俩不也不熟吗？”菜一个个上了，林蔚风安心开始吃牛排，“你跟他理应比我熟啊，你俩还一块跳过舞呢。”
余初卉脸上笑容僵住，尴尬万分。
林蔚风当然以为话说到此，余初卉就不会再挣扎了。毕竟别人在纽约，打个电话想把材料要来是不可能的，真是便宜了这个梅田了。
但余初卉可不打算就此罢手。吃完这顿浪费钱又收获寥寥的晚饭，她马上拿出手机，查起了周末飞往纽约的机票。
**********
余初卉下飞机的时间正是当地时间周六的下午两点半。
余初卉早就打好招呼，知道这天任瑛也会放假，时间也是特意选好的。任瑛也没想到这个没说过几句话的余初卉来一趟纽约还要找他，不过她是杜竞贤身边的人，接待的面子还是要给。
她小小一个人，提着个大箱子，态度倒十分和蔼客气：“真是麻烦你了。”
“你住哪？”任瑛接过她手里的箱子，余初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来探亲的，一会要见个老同学，晚上转机去芝加哥，就不住酒店了。能不能借用你的住处暂存一下行李，换套衣服啊？”
任瑛有些为难，这余初卉也太自来熟了吧？来之前说人生地不熟，麻烦到机场接她一下，来之后又说要用他家当落脚地，正巧他又是不大喜欢不熟悉的人进自己房间的人。
“就一会儿，保证不给你弄乱。”余初卉硬着脸皮做出了拜托的姿势。
“行吧。”
杜竞贤这秘书最近巴结张金钻团队巴结得还挺凶，天天围着陈铎娇滴滴叫陈哥，绕着林蔚风甜腻腻叫林姐，她的自来熟倒也不是没法解释。
好在任瑛也不是个话多的人，一路上没有问任何问题。来到他的住处，余初卉进门便扫视了一眼整个房间，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对房门工作台上堆放着的电脑和书本。
房间有些空旷，却没有太多家具。沙发只有一个最多能坐三人的，餐桌上放着水壶和水杯，单人床，厨房和盥洗室都不大，还有个衣帽间。
他不是有女朋友的吗？整个房间看上去就是一个单身男人的住所，没有一件女人用的东西。
“你不是要换衣服吗？这里你可以用。”他把更衣室的门和里面的灯打开。
余初卉把行李箱放在一边，打个哈哈：“谢谢，你今天还有别的事吗？别耽误了你的事，多不好意思。”
“我在家里加会班，你随意。”任瑛说着开电脑去了。
余初卉瞟了一眼工作台，赔着笑：“麻烦你了。”
任瑛也不答，径自坐到工作台前。余初卉瞥了一眼餐桌，走过去拿起一只玻璃杯倒了一杯水，喝了半杯。
她一边喝一边悄悄抬头，见任瑛坐在那里纹丝不动，便又拿起一只干净的杯子，重新倒了一杯水。
这次余初卉从随身化妆包里掏出一只小小不起眼的化妆水瓶，一边盯着任瑛的一举一动一边迅速拧开瓶盖，将里面的透明液体倒进水杯。
“喝杯水吧。”余初卉强压住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把水杯轻轻放在工作台上。
“谢谢。”任瑛并没注意她神色有异，却也没有去碰那杯水。
余初卉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她凝视着那杯水，迅速躲进了衣帽间，关上了房门。
“这东西一滴见效。”她想起当天晚上，那个自称“药剂师”的微胖男人把两瓶透明的“水”摆在她面前的时候颇有信心并且若无其事的样子，“所谓一滴见效，就是掺进水里喝一口就能起效，见效时间因人而异，半小时到四十分钟不等，如果一瓶都喝下去，能睡两小时到四小时……副作用嘛是有一点，头晕乏力什么的。你买我一瓶我送你一瓶，不信你回家先自己试试。”
“你不是说喝了这个，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吗？”余初卉觉得被骗了，忍不住皱起眉，男人哈哈一笑：“那些夸大功效、玄乎其玄的说法你信吗？都是骗傻子的，我可是个诚实的人。”
余初卉把东西迅速收好，面露阴骘之色：“试就免了，你这是违法的东西，敢骗我，我有的是方法叫你坐牢。”
微胖男人丝毫不怕，咧开嘴笑笑：“我是遵纪守法的好人，产品都是合法用途，要不是你求着我我才不卖呢。反倒是你，你用来干什么勾当才值得怀疑，一般好人谁买这个？你想坐牢就尽管举报我，我这里都有证据。”
“哼。”余初卉嘴上不说，但心里害怕。这男人似乎也看穿了她，皮笑肉不笑：“做这种坏事就别摆出一副正义的嘴脸了。东西我给你了，钱你也已经给我，咱们谁也不认识谁。”
她平复气息，迅速换了套衣服。等情绪稍稍安定下来，时间已经过了十几分钟，余初卉悄悄打开一条门缝偷看，桌上的水杯已经动过了。
“Hi，”她走过去拍了拍任瑛的肩，“抱歉，电脑可以借我用下发个邮件吗？”
“你用吧。”任瑛对她毫无防备。余初卉一边道谢一边坐下，看着他进盥洗室去洗手，迅速将藏在衣服口袋里的U盘插到电脑侧面，打开系统搜索栏搜索数据。
她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万全之策。尽管这是一场冒险，也有着失败的可能，但那份日夜被践踏尊严的羞辱和愤怒让她愤恨到难以入眠。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她要让梅田好好看看，践踏无视她这个昔日好友，到底会有什么好收场。
案子既然做了，时间又不算久远，那材料肯定会在任瑛办公电脑里有备份，而且极有可能是唯一的一份。
也许别人看不出来，她余初卉被逼急了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这次破釜沉舟，她一定要拿到那份材料，不管用什么手段。她现在必须要快，用最快的速度找到想要的东西，然后坐上飞往芝加哥飞机。
“找到了。”余初卉翻出那个文件夹，面露欣喜之色。她点下鼠标，直接拷贝到了自己的U盘上。
就在她准备将U盘退出的时候，一只手悄无声息，抓住了她握住鼠标的右手。
“你在干什么？”
余初卉心里一沉，猛然抬头，任瑛正冷冷地看着她。
他可真警惕，并没有因为是同事就对她的一举一动毫无察觉。只不过他完全没想到，她这次来的全部目的就是算计他。
余初卉并没准备回答。她猛然起身一把将他抱住，一面把双唇送上去，一面开始解自己衬衫上的扣子。
任瑛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一把推开：“你什么意思？”
余初卉手上的动作并没停，她很快就把身上的衬衫脱下来了，脱得只剩下内衣。
她早已算计好了，一旦败露就施美人计，对方收了切实的好处也就不会再说什么，公平交易。
他盯着她，眼里没有什么波澜。余初卉又把双手优雅地伸到背后，将内衣上的挂扣解开，然后把它扔在了一边。
“我听梅田说，”余初卉将双臂搭在任瑛肩上，一只手沿着锁骨的方向轻轻划过来，勾住了衬衫领口，“你可不是什么不近女色，清心寡欲的人。”
任瑛把她的手以一种扔掉的姿态迅速从自己身上拿开，就像拨落一只飞到白衬衫上的大甲壳虫，然后退了一步。
“你想要什么？你的目的是什么。”
要是以为见到脱了衣服的女人就走不动路，那她可真是误会了。裸体谁没见过？
余初卉重新慢慢走近，伸手摸上了他的脸。
“你这么防备做什么？现在你就是你我就是我，在这里谁也不会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这时候不是该什么都别问，只要点快乐么。”
“我再问你一遍，”任瑛又把她的手猛然拨开了，“你什么目的。”
余初卉有些生气。怎么，美色当前不心动，果然是山珍海味吃多了嫌我不够看，还是恼我有所图？
“我们本来同病相怜，都被同一个女人骗得很惨。”余初卉总算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你说的是谁，梅田？”任瑛面露一丝迷茫神色。
“呵呵，”听到梅田这名字，余初卉揣起双手，翻了个白眼笑得很有自嘲意味，“是我引狼入室，叫她践踏我的尊严和感情，我现在必须把她夺走我的一切都拿回来。”
她有什么感情纠纷，难道是跟那个杜竞贤？任瑛虽然不喜欢捕风捉影，但最基本的怀疑还是会的。直觉往往最接近真实。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手里有她违法的材料，有这份材料足以让她从这里卷包走人。”余初卉瞪着一双大眼睛，目光中充满寒意，“而你却念及旧情想做个好人。可我不想做好人，我知道我该做什么。”
她又进一步，并重新用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还把整个身体贴了上去：“我也知道她害你不浅，自从她来你一直心情不好吧？你下不去手对不对？跟我合作，你就可以不用动手，也能让她变得眼不见为净。”
介于她没穿衣服又贴得太近，任瑛这回没伸手去推。
“你是不是疯了？你专程跑到我这里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余初卉恼羞成怒，咬牙道：“知情不报也是罪，我已经准备包庇你，而且还打算给你点甜头，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还敢威胁，看来虽然业务不行，却跟她那狡猾的老板也学会不少啊。
任瑛早就防着这手。听说过一句话没有？基础不牢，地动山摇，你的职业资格考了这么多年没通过，本领一定没学到位。
“材料我是有，但我故意并没有做任何深入调查。无凭无据的事你可以尽情举报我，告得倒我算我输。”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看着单纯，做起事来步步为营，心机好深！余初卉怒火中烧，终于把他一把推开：“她耽误了你五年，你还这么维护她，你是不是瞎了眼？”
“我维护的不是她，再说她做的那些事我早就不在意了。”
“可我在意！”余初卉终于情绪崩溃。
她从椅子上取过刚脱下的衬衫披在身上：“我既然拿了你的东西，本准备跟你公平交易。好处你都不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任瑛冷笑了一声：“你拿我什么东西了，我让你拿走了吗？”
余初卉潦草扣好胸口的衣服，伸出手指在他胸口一点，唇角一歪：“这可能由不得你了。”
她缓缓向前逼近，任瑛随着她的脚步和方向刚退了些许，突然撞到了身后的沙发，竟不由自主坐了下去。
余初卉知道药开始起效了。她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立即返回工作台边，把文件保存好，退出U盘，并关闭了电脑。
“你对我做什么了？”他只觉得心跳得很快，但全身的力量和意识被迅速抽离。视觉消失之前，他看见余初卉将衣衫打理整齐并迅速收拾好全部行李，那枚拷贝了材料的U盘被她层层密封，装进了随身的小包。
“睡个好觉吧。”余初卉临走前，轻巧地在任瑛脸上拍了拍，似乎在宣告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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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余和梅女士真是一对好姐妹
她可能觉得自己姿色不如梅女士，全盘皆输了吧
不过办事的手腕并不输给梅女士啊，心狠手辣，毫不怜香惜玉（）
这样机智的人过不了法考，只能说是答题思路一直都有问题吧。。。_(:з」∠)_

遭受处罚
任瑛清醒过来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
他醒过来时人在沙发上躺着, 而不是一开始的坐姿。中间一直昏睡, 发生什么完全都记不起来。
头很疼, 眼前时而清楚时而模糊。勉强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手还有点颤抖。
余初卉临出门前把他的手机调成了静音，生怕一个电话导致他醒过来并且追上。其实这根本没必要, 说好能维持四个小时的药物实在是太谦虚了。余初卉早就坐上了飞往芝加哥的飞机, 而有用的材料第一时间就传回了她在国内花钱雇好的专人。
她不光要梅田吃不了兜着走，她还要不留痕迹。至于任瑛, 他这么聪明，无凭无据的事情是不会乱说的。
海滨度假村内，梅田刚刚用完早餐，着一袭长裙一件大衣，正慵懒地在冬日的海边步道上散步。
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梅田掏出一看，竟是任瑛打来的电话。她盯着来电显示看了半晌, 那电话一直在呼叫状态，没有挂掉。
任瑛被派到国外两三周梅田才因为在金钻所见不到人得到了消息, 她当然也偷偷看了秦时月的社交账号，发现那个丫头没跟着去，两个人异地了。
那种没见过一丁点世面的小妮子, 异地还能长久吗？说不定已经好聚好散了。
梅田嘴角泛起一丝有些得意的微笑。本来满以为永远不会再接到他的电话, 自己的手机号码已经被拉黑了呢。
其实的确是拉黑了, 但事出紧急, 任瑛又把她的电话号码从黑名单里拉回来了。
听到梅田用她那优雅迷人、风情万种的声音接了电话, 任瑛没跟她寒暄加废话，一秒也没多等：“你赶紧辞职吧，马上。”
既没打招呼，也没问近况，直接叫她辞职？梅田先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时愣住。但她毕竟是聪明人，不然也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上。
她的脸色瞬间阴郁下来，眼眶发红，强忍下心中那股愤怒、压抑与惊恐混合而成的情绪。
“是出什么事了吗？”
“有人要举报你违法，对方手里有东西了。”
意料之中。梅田刚才的问话只是确认一下她自己的猜测而已。
“你是来关心我的吗？”梅田迎着海风，继续向前走，“你是来关心我的，还是怕我给你或你的老板带来风险？”
“我没什么风险。”任瑛马上回答，语气急促，“站在你自己的角度，你也应该知道怎么做对你更有好处……”
梅田停下脚步：“道理我都懂，我没让你讲道理。我就是问你，你打这个电话纯粹是为了我，还是考虑到其他原因？”
任瑛简直气得头疼，这些人一个个是怎么了？一个她一个余初卉，脑子都从不走正路，不怪乎是好姐妹，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给你打这么着急的电话你就跟我说这些？算我求你，你想点正事行吗？”
正事，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什么事才算正事？事业一落千丈，感情也是一塌糊涂，只有焦虑如影随形。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他说的话梅田就像没听见一样。
任瑛觉得跟她是说不通了。他深吸一口气：“有。这问题你不是一清二楚吗？你现在问这个还有什么意义。”
“那我们现在……”梅田还要问下去，电话那头响起一阵忙音，他挂断了。
她停下脚步，在海边空无一人的步道上，咸腥又饱含冷意的风吹拂着头发和脸颊，冬日的阳光稀薄，照耀着海边那些形容枯槁过冬的树木。
她知道大事不妙了。
任瑛没时间跟她废话，直接挂掉梅田的电话，拨打了张金钻的私人手机号码。
张金钻正在外出差。她昨天下午就离开了金钻所，意外接到私人电话有些意外。
律所同事间一般联络是用OA电话的，上下级也是如此。但由于有纪律部门的存在，OA电话的谈话内容必须是透明的，因为很容易被监听，纪律部门有权监听任何工作电话。因此打私人电话除非是说与工作无关的私事，或不能在公司里公开谈论的事情。
任瑛还从没打过她的私人电话。
“我在外面出差呢。”张金钻正坐在街头一家咖啡厅里，面对着电脑临时办公。
真不巧，老板居然出差了，这事情如果拖延两天再处理，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梅田可能被人举报了，那份证据很容易拿到，所里会有风险。”
张金钻清醒了：“她被谁举报了？具体是什么事情？”
“余初卉，杜竞贤的秘书。她从我这里偷走了一份案件材料，关于她以前在新光所收过被告一笔黑钱影响了案件结果，这会让梅田被吊销职业资格。”
张金钻打开面前电脑系统里的公司OA查看余初卉的工作状态，从昨天往后十天，备注的都是休假。张金钻吓得电话都差点掉了，梅田如果因被举报而吊销职业资格，闹不好她的金钻所得停业整顿。
“我已经给她打了电话叫她马上主动辞职。”
他倒挺会办事。可恨那个杜竞贤，竟招这么个麻烦精进来，他带的是什么资？带来的简直是狗屎，要叫她关门大吉！张金钻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住令她眼冒金星的愤怒：“她还没提交申请，现在是周末，暂时处理不了这件事，而且必须等我回去。这事我来处理，你们不用担心。”
挂了电话，任瑛坐回沙发上，盯着打开的手机屏幕，缓和了片刻的情绪。
电量不多了，还剩下最后5%。屏幕熄灭前最后一条信息，他发给了秦时月。
**********
张金钻不得不提前处理好公务结束出差。等她紧赶慢赶回到金钻所，时间已经过去三天了。
梅田还未在OA上发起离职，而杜竞贤靠不住，也处理不了这种问题，张金钻不想跟他废话。
她还没上楼，就给杜竞贤打了电话叫他滚到29层。杜竞贤和梅田被她第一时间叫进办公室。
杜竞贤二人几乎跟张金钻同一时间到了老板办公室，杜竞贤一进门便冲沙发去，一屁股坐下了，梅田却站着，不敢随便坐。
张金钻拉开老板椅坐下，顺便抬眸看了一眼梅田。
她今天穿着黑色职业套裙，皮肤洁白光泽，身材凹凸有致。张金钻嘴角泛起一丝含有深意的笑，她确实美，也难怪自己那些徒弟们看她顺眼。从这个角度来讲，她张金钻的徒弟审美都不差。
“您来了？知道叫您来是因为什么事儿了吧？”
梅田心虚，然而杜竞贤还什么都不知道，跟张金钻和梅田轮流大眼瞪小眼呢。
张金钻没好气地转向杜竞贤：“老杜，你招进来的人才干了脏事儿违法了，现在被人举报了。很有可能被吊销职业资格知不知道？你还是带资合伙人呢，也算是老板。你想让咱们关门大吉呀？”
杜竞贤虽不明就里，但看梅田那做贼心虚、畏畏缩缩的样子和张金钻气得白里透红的脸就知道此言非虚。吊销执照的一年才有几个？传出去被人笑掉大牙，所里的风评和排名也会跟着一落千丈！
更惨的是所里出了职业失德和违法行为，整个团队极有可能还会被连带处罚，最严重的就是停业整顿，这些就要看老板的面子和主管部门的心情了。
“两头吃、影响案件结果的事儿都是那些野所小所不把法律公正当回事的，下面穷乡僻壤的地方关系网复杂，他们那些野官司恨不得照着厕所里的手纸打，看什么法条，法条是什么东西谁知道？！”张金钻先骂梅田，劈头盖脸：“他们的证才要多少分，被查了活该被吊销。你知道你现在在哪儿吗？当我这金钻所是无照营业的野鸡公司，真什么事情都敢干呢？”
梅田心里憋屈。在新光所被于新凤克扣不说，还要挨骂；来了金钻所还是挨骂，跟于新凤骂她没有两样。
“本身是一个小案子，对方也是我们的老客户。”梅田委屈辩解道，“最后的处理就是和解，也没什么不公正的，这样的事在行业里本来就很多……”
“你法考怎么过的，入职培训和实习怎么过的，及格了吗？别是找人替的吧？你这是什么价值观，以为法律法规都是摆设，只管听着外面的风言风语做事吗？凡事讲个证据，别人的证据没人抓着，你的证据满地都是。”张金钻一连串的嘲讽排山倒海而来，“到时候出了事，你就拿这套说辞去辩解吧。最好还能找两个亲爱的同行帮你辩护，正好被发现职业素养为零，你们手牵手一起吊销律师执照。”
听张金钻骂完梅田，杜竞贤也大概知道怎么一回事了。他干脆扭头看着窗外，焦头烂额，一言不发。
先骂了一轮梅田，张金钻喝了一口秘书递上来的茶水，转头忙不迭又骂杜竞贤。
“大傻子，没脑子！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的判断力呢？你给我招这么一颗定时炸弹进我的律所，叫我随时准备收拾你的烂摊子。行了，别再给我添堵，趁还没东窗事发赶紧协解吧。叫你的人事马上拟一份协议，条件谈妥了再启动程序。”
“协议我已经拟好了。”梅田这时才把一进门就放在茶几上的辞职报告和协议拿起来，递给张金钻。
张金钻冷笑一声：你到挺精，知道在最后一关先下手为强，自己把条件想好。
不过低头一看条款她便面色一沉：“还想让我赔偿这么多？您怎么想的，知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脸，简直比塔里木盆地还要大？”
“老板，您这属于无正当理由解聘。”
张金钻一双杏眼炯炯有神地瞪着她，可以看得出她有些紧张，是斗了胆来谈条件的。但她说得没错，现在解聘她就属于无正当理由，因为处罚还没下来，更何况下不下得来也要另说。
一腔孤勇的人最可怕。张金钻知道倘若自己在这上面签字，那就是木已成舟，倒贴钱送了这个烂人一程。
“老杜，人是你聘的，钱从你kpi里边扣，你没意见吧？”张金钻转而斜眼瞟着杜竞贤。
“我又没说要解聘。”杜竞贤不想认账。无正当理由解聘得赔多少钱？！他凭什么拿自己的钱赔给这个给他招麻烦的贱人！有了这件事，他这辈子都别想在金钻所升冠名合伙人。
张金钻正对着那张协议生气，有电话打进她办公室了。
“老板，司法局打来电话，我现在为您转接。”负责接电话的秘书只匆匆说了一句，便接通了电话线路。
“张律，您好。今天给您打电话是非常抱歉地通知您，有一个处罚通知……”
张金钻咬牙切齿地听完，还要面带发自内心的笑意，不然被对方听出心中有神兽在奔跑，误会了就不妙了：“辛苦您了。但关于这件事我有异议，处罚对象去年年底才入职我所，违法的事情是她在前东家新光所干的，我完全不知情。证据我都有，十五分钟后就可以派秘书送去……脏的是他们，停业整顿也应该是他们，而不是我们。”
电话那头气定神闲：“她现在不是还在你们所供职吗？”
张金钻又咬牙道：“已经开除了！一分钟前我正在签字。发现这名律师品行不端，虽然我们没有什么证据已经及时做出了处理，对于没有职业精神的现象绝不姑息。您要知道我是老板，人不是我招聘的，没法管得到每一个职员。”
“你们用人失察也有责任。”电话那头显然没有放过的意思，“事是在你这里出的，责任也得你来担，你好意思说几句话就甩脱干系？”
这才几天啊？这么快就想追究责任，显然不是真的想处罚，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也只是威胁。不然处罚通知就只是通知，还哪能有商有量的，他们明明好不容易抓住了她金钻所一个大把柄，流程还没走完，就迫不及待来薅羊毛了。
张金钻心慌赔了个笑：“不是，我这真的是冤枉。是我们的责任我愿意承担，不是我们的责任也不能硬扣上，这证据确凿的，是不是？您这处罚下来得也太快了，听证会还没召开吧？您最起码得按流程办事，不按流程也算违规啊。”
“呵呵，张律呀，您也知道这听证就是走个流程。违法事实明确、证人齐备、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是不会改变处罚结果的，什么时候开不一样吗？您需要看到这个流程的话，那我们今天下午就能召开。”
“呵呵……长官，违法是该处理，但法律讲究公正，你们也不能冤枉好人啊。我能做点儿什么力所能及的，您都可以酌情提出要求……”
他们就等张金钻这句话了。
“这样吧，对你们从轻减轻。”电话那头显然已经把所有的答案套路都已经准备好，只等她花式出题，这边连线匹配，“最近疑难重大比较多，我们这边都处理不过来。你们所主动领十个疑难重大型法律援助，别的就不处理了。”
张金钻脸色变了。法律援助本来就不好做，弄不好就要贴钱；疑难重大动不动就一个案子几十上百个嫌疑人，这得搭多少人力物力，折合成钱，根本不计其数啊。
别人家都是一年两三个法律援助，重大疑难很难轮到。他们金钻所开门大吉，刚一月份就轮到十个，还全是那种赔钱难搞的！
张金钻恶狠狠瞪了一眼杜竞贤和梅田，心里滴血还得赔笑：“好吧，好吧。我们做这么多重大疑难得搭不少呢，这都叫为社会做贡献，就没点什么奖励啊？”
“不罚你就不错了，还要什么奖励？”
“这都得派初级以上的去，白做这么多什么成果都没有，您就不怕他们消极怠工吗。”
“消极怠工打坏了重大官司，社会影响极坏，毁的你们金钻所自己的名声，外面骂的是你们金钻所没有用，关我们政府部门什么事？……”
扯了半天皮，张金钻彻底没脾气了：“那我可不管，做好了到了年底您可得给我们颁奖，把我们的排名往前提。再送我们两篇全国性质的报导……”
对面笑了：“呵呵，这好说，清水衙门别的没有就衬奖。奖我们有的是，天天愁没人做贡献呢。那就麻烦张律赶紧处理一下，另外提醒你们所一定要谨守法律法规和职业规范，切勿违法和触碰灰色地带，下次再有这种事情就保不了你了。”
挂了电话，张金钻就喘了两口气，把刚还放在桌上的协议提起来，唰唰两声撕成了碎片。
“得了，条件也不用谈了。我们重新商量一下解聘事宜吧。”
梅田面色如霜，杜竞贤的脸则是胀得如猪肝一般一块青一块红。张金钻又瞟着杜竞贤，用眼神大骂：没用的东西！叫秘书：“马上打0141，通知下午1点以后刑辩团队推掉一切工作和活动全体紧急到30层开会。”
这个杜竞贤弄的烂摊子还要光头给他擦屁股，常春生还不知道要怎么骂娘呢。
光一个刑辩团队不够用，他们还要做业务，别的团队也要出人。她得组个临时辩护团，随时准备迎接砸过来的重大疑难。
“把黎易飞也给我通知了。”张金钻又嘱咐了一句秘书，转向杜竞贤：“这些官司一分钱也赚不到，我还得搭上不少人。处罚公告下来后，公关费用由你来掏，钱就从你股票里出。我看遇到事的时候你也顶不了什么，你拿着那么多股份也没什么用。”
杜竞贤气得脸直抖。
又冷冷地盯着梅田：“梅女士呀，我给你打个折。这十个法援产生的一切费用，我勉强算八百万，你是不是得赔偿给律所啊？”
梅田全身一哆嗦，面色漆黑：“我，让我赔？……”
“您问我呢？”张金钻翻个白眼，“您的个人行为导致我的所受了处罚，名誉受到严重损失，还调动了这么多人力物力去擦屁股，请问您不赔谁赔？要么您赔，要么咱们法庭上见。我可提醒您，法庭见就没私底下这么好说话了。”
现在是张金钻的主场，张金钻说什么就只能是什么，梅田没了一丁点脾气。她是不可能赔这个钱的，杜竞贤说好了要保她，竟在这种场合认怂，一言不发！他的本事呢？他王者一般的霸道呢？跟他的权力怕是毫不相配吧？关键时刻他还没任瑛像个男人。
而杜竞贤抹了一把脸，冷然起身离开了老板办公室，不理梅田：“这些事我暂时同意不了，会上公开谈吧。”
张金钻也没看他，冷笑一声：这还由得了你，真把自己当老板了？
转头看见梅田还愣着，轻飘飘说了句：“还站着干嘛？真心悔过，嫌赔偿得不够？”
说罢目送着梅田下了29楼。
这女人心理素质真的不差，面对这种站在人生失败的顶点上往下跳的奇耻大辱竟能气定神闲，可能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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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竞贤怒气冲冲回到办公室。他今天一天所受到的羞辱比前面四十年加起来都要多。
他后悔当初一时色迷心窍，也怪这个梅田太能装。他把梅田当心腹放在身边，没想到她背后捅了这么大的篓子，现在还要用名誉和前途，还有数不清的钱自己收拾这残局。
梅田紧随他身后进了他的办公室。
她不来还好，她不请自来，杜竞贤便心火中烧。
“你还来干嘛？你还有脸进来！”
岂料梅田此时并无从前妩媚入骨、卑躬屈膝的讨好模样，而是冷着一张脸，缓缓走到了他身边。
他最讨厌女人摆出这副自以为是且目中无人的狂样子，如果不是念及旧情，他此时真想给梅田一个大嘴巴。
“我来是要告诉你，我所谓的赔偿款，你必须要付。”
梅田瞪着眼睛说得理直气壮，杜竞贤猛然转身，气红了眼：“你再说一遍？我欠你什么了，凭什么要替你堵口子？为了招聘你我已经受了那女人一场羞辱，现在还要因为你损失金钱，名誉和地位。你以为你值几个钱？一钱不值的贱人！我对你已经够仁慈的了。”
他一边指着梅田咬牙大骂，一边逼得梅田连连倒退。但她脸上的锐气却丝毫未减，她红了眼眶，目光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突破杜竞贤层层叠叠的威慑和尊严划开了他的铠甲，直击他那凛然外表下猥琐怯懦的内心。
“要不是为了给你办事，我会落得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原来在新光，最次也是个合伙人。到了你的手下给你低头不说，被多少人背后嘲笑踩在脚下？！”梅田终于不再装模作样，而是露出了真实的一面，高傲狠戾，“没有你我就没有今天，你要记住了。”
杜竞贤冷笑一声，这个没逻辑的女人，自己不干不净本领不济还想赖在他身上：“你还不是看上了我的身份和地位。”
梅田也寸步不让：“你就没看上我的美色和手段？咱们上了一条船，谁也别看不起谁。当初可是你答应无论如何要保我，要罩我，可今天呢？你利用完我就想把我抛在一边，你休想！”
她也没有杜竞贤想象的那么蠢，除了追求的东西高低不同，有时并不把眼界放在金钱名利上之外，她精明得很。
杜竞贤自始至终就没把她放在眼里过：“那又怎么样呢？我明确告诉你，你我只是合作关系，你休想拿我做靠山。”
梅田冷笑道：“我可没拿你做靠山，你靠得住吗？我是想让你补偿我。除了这次赔的所有钱之外，你还得给我五百万。”
“你可真会狮子大开口。我凭什么给你五百万，就凭我们睡过几次觉？我一分多余的钱都不会给你！”杜竞贤哈哈大笑。
而梅田说出的后面一句话，让杜竞贤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凭什么？就凭我肚子里的孩子没有打掉，他还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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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后台梅女士爱好者日常心疼梅女士.jpg
最后倒霉的是杜竞贤，梅女士仍是广泛意义上的人生赢家

秘密协议
愤怒、羞耻和被欺骗的绝望吞噬了杜竞贤, 他双眼猩红, 一只手一把握住了梅田白皙的脖颈, 像老鹰捉小鸡一样将她狠狠地摁在了沙发上。
“你再说一遍……！”杜竞贤喉咙里低声咆哮道，“这么说你给我看的医院证明都是假的，你骗了我！”
梅田双手抓着杜竞贤的手臂, 脸上毫无惊惧之色, 反而愈加狰狞。因为她知道杜竞贤外表威猛，实际根本不敢造次：“对, 不光证明是假的，我还拿了你的样本去做了亲子鉴定。有亲子鉴定报告在，你根本赖不掉、永远赖不掉！你要是敢对我有丝毫的损伤，我随时可以让你身败名裂！”
她咬牙说完这通话，杜竞贤手上的力道果然松了，他怕了。
梅田喘着气，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而杜竞贤内心虽然恨到快要爆炸, 却奈何不得。
“你想怎么样！”
梅田整整衣衫，悠然起身：“我不想怎么样。你以为我愿意让你做我孩子的父亲？赔钱加五百万, 从此以后我封口不提。”
她想要封口费，再用这笔钱来养孩子。杜竞贤恨不得将她和这个孩子甩得越远越好，虽然心疼钱, 但为了甩掉麻烦却不得不花这笔钱。
“那你得跟我签份协议。拿了钱, 永远不得做出任何有损我名誉的事情。”杜竞贤的条件也够狠。他故意没提孩子, 怕落下把柄, 但条件就是梅田永远保密, 不可能在外面动他最重视的身份地位分毫。
“哼。”梅田冷笑，这杜竞贤毕竟还在乎他那层声誉。既然有所在意，那就有弱点，她以后就算不宣扬，私下秘密问他要抚养费、让他保护这孩子，他也不敢不从。一份协议，甩不脱他们之间的利益关系。
“我答应你，钱一旦收到，我的承诺立即生效。”梅田把凌乱的头发一撩，又变回以往的成熟优雅。披上神秘妩媚的外衣，她还是那个令人难以参透的女人。
她已经早就找好了后路。找一个鲜少有人认识她的地方，过上对她来说退而求其次，但其实已经是当前处境下求之不得的生活。
她必须学会压抑和收敛了。
**********
星期日的上午，秦时月在朦朦胧胧的浅睡中被手机信息的铃声叫醒了。
因为年前天星伟业的总结结算会议和重点客户的结算回款活动，她连续一周熬夜加了班，只好用周日的时间补个觉。她的手机信息是没有铃声的，只有两个人设置了铃声提醒。一个是她老板褚天星，还一个就是任瑛。
尽管还没睡醒，秦时月依然睡眼惺忪打开了手机，一看是任瑛的来信，睡意全无。
“对不起。”
他说什么对不起，没事道什么歉？
秦时月爬起来，靠在床头立即回信：“为什么道歉？”
“答应你的事没办到。”
他答应过什么事？秦时月在脑海中反复搜索，也没有想起来到底什么食言了。可能他答应过的事情太多了，又或者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还不够许诺那么多……
“你答应过我什么事，没什么没办到的啊。”
“没什么。”
秦时月一时又不知如何回答。她实在想说，你根本不用记得，也不用信守任何诺言……你答应我的任何事都没必要办到了。
因为我实在是配不上。
她把手机放下，仰天吸了一口气，拉开被子起了床。今天中午还要去违心地约见那个褚天凡，两个人假装和和睦睦去参加天星伟业的司庆活动，在他爸爸褚天星面前演一对模范情侣。
虽然褚天凡明确说过绝不会跟她发展什么，更不会娶她，但他这样不可靠的人所说的话哪有一句能信的？上了他的贼船前路迷茫，还要自己摸着黑走。想对自己真心所爱的人解释一句，却是有心无力，生怕误了别人。
跟秦时月发完消息，任瑛的手机就因为电量不足自动关机了。他立即打开电脑，通过网络订了一张回国的机票。
发完那条信息其实他也有些后悔。他答应过秦时月不再和梅田说话，但是却因为工作给她打了电话，如果不是心里还在乎她，这点承诺根本没必要信守。
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虽然也觉得既然还在意，就应该再争取一下。但把他狠狠甩了的是她，这怎么开口呢？
他是矛盾的。人非草木，那层伤害换谁谁都会在意，她哪怕解释一句，只要能自圆其说，感情的事情哪里还需要讲那么多道理。只可惜连个解释也都没有。
还把她说过的任何一句话当回事，以现在两人的关系这又何必？
他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就上了回国的飞机。当然，张金钻接到处罚通知的事情也从陈铎那里第一时间知道了。
下了飞机直奔金钻所29层，在老板办公室门口却听见张金钻正给王恒打着电话，而陈铎正站在老板办公桌正对面等着汇报。
“王恒啊，那十个疑难重大法律援助你给我领走一个。”
王恒那边不知道在说什么，陈铎支着耳朵听也听不见。但任瑛从张金钻复杂的表情以及对王恒的了解层面已经猜测到电话那头王恒正在支支吾吾。
陈铎见任瑛进来了，给他挤眉弄眼，意思是问电话里说的什么内容。
“别哼哼，你所里那么多人呢，一个案子也接不了？你以前摊上的法援我也没少替你做啊。就这样，哪天轮到你了到我这来领材料。”张金钻没允许王恒耍赖和讨价还价，见任瑛进来就挂了电话。
“师父，你开会怎么没叫我？我愿意带着团队替师父分忧！”陈铎不失时机地邀活邀功。
张金钻盯着陈铎嘿嘿笑了两声，这崽子心里打什么鬼算盘她能不知道。只管转向任瑛：“不好好学习，你回来干嘛来了？”
任瑛知道张金钻此时正没好气，这些活都不知道摊派给谁呢。偷偷看了一眼陈铎，陈铎一脸为师父排忧解难的正义凛然。
“听说了处罚通知的事……法律援助给我一个吧。”
张金钻耸着肩一笑：“叫你学习，没叫你往自己身上揽事。这都是重大疑难，你没团队你做得了吗？这事儿没通知你就跟你没关系，你回来也没跟我汇报，翅膀硬了。”
任瑛不敢反驳张金钻，但他有自己的立场：“如果不是我接的那个案子，也不会有这件事。”
“你还挺知道担当。”张金钻叹了口气，“行吧，你做吧。但是这种案子没有团队确实不行，一个人做到眼瞎也做不完的，在此之前你得先招聘了。我从杜竞贤那里撸三个hc给你，招几个助理给你干活，最好招有海外背景的，之后你想带走可以带走。”
陈铎一听，顿时急了：“师父，怎么他自愿干点活还给配团队，我们分配什么是什么，还都得自己掏钱？！我这回也是自愿的，我保证一定做好做漂亮，做成大案标杆，师父能不能也给我们拨点经费？”
“我还没答应分给你呢，你就邀上功了？”张金钻瞟一眼陈铎，陈铎连忙赔笑：“为师父分忧不是应该的吗？师父，这次给点项目经费，我保证做好。要是做得好，您能不能把您要来的那两个全国性报导分给我一篇，专门报导我呀？”
张金钻歪嘴一笑：“就你这点小心思，你还是想升高级。”
陈铎不应声了，只管嘿嘿傻笑。
“好了，干活去吧。”张金钻打发陈铎，“干得好才有奖励，别偷懒。”
陈铎嘟嘟囔囔地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张金钻和任瑛。
张金钻道：“具体过程我也听你说了。杜竞贤手底下可真是人才辈出，他那个秘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您打算处理她吗？”
“不必，”张金钻摆摆手，“我不光留着她，还得保护起来。我得提防着点这个杜竞贤，说不定以后还会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呢。你既然回来了，我就向师父汇报一下给你放两天假，你好好休息两天，我来指导你的功课。”
任瑛答应了，张金钻又嘱咐：“过些天夏总的免税商城开业典礼，你也去参加一下给客户一个面子……记得去医院检查，吃了奇怪的东西身体别出什么问题。”
送走徒弟们，张金钻靠在老板椅上揉了揉脑壳。
当初要不是因为资金不够，为扩大规模必须融资，而徒子徒孙都还撑不起场面，哪里需要招杜竞贤这个麻烦。如今一旦杜竞贤眼看没有上升的奢望，把资金撤出来走了，金钻所再想转动就困难了。
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
梅田没有带任何东西就离开了金钻所。她孑然一身，那些身外之物不要也罢。
她虽然不甘心这孩子是杜竞贤的种，但介于自己的身体状况欠佳，这是初次怀孕很可能也是最后一次，实在无法下狠心把他打掉。
她把孩子赖在了天星伟业战略投资部的一位总监，也就是叶一星的心腹下属刘立山身上。当初她正是利用这位刘总监帮杜竞贤向天星伟业提供了材料，提起了高丘贸易的收购。而那家高丘贸易，是杜竞贤专门找来的公司，设计成了一个局等天星伟业上钩，好让它在海外失去与夏氏财团的竞争力。
褚天星虽然没中计，但梅田却因此把那位刘总监迷得神魂颠倒。在她想为这杜竞贤千方百计不要的孩子找个人接盘的时候任瑛没上钩，刘总监倒是上钩很快。
对于梅田来说，这位刘总监实在是太过退而求其次的男人。长相平庸、各个方面都很一般，有点小钱但仅能维持体面的生活，远远比不上她从前嫁过的大老板和相好过的杜竞贤之流。更令她心存恐慌的是，这男人竟有家室，只不过一再强调与妻子分居多年，承诺一定会娶她。
梅田苦笑，曾经也有人为她许数不清的承诺，并一一兑现，她也没稀罕。她竟也有为一句空空如也的承诺而忍气吞声的今天！
虽然含着委屈，也只能暂且认命。毕竟经验教训告诉她，现在看不上的男人未来未必不会飞黄腾达，更何况她已经不能再挑了。
刘总监答应帮她在天星伟业的分公司某得一个法务部门的职位，在那里没什么人认识她，正好可以安心养身体。这场风波终归也会慢慢过去。
现在比起男人，她更需要钱。过去风光之时，她可没太注意打理自己的积蓄，但丢掉工作之后收入骤减，光有杜竞贤给的那五百万可没法让她安心。
梅田可没忘了，她还有一笔一百万的债呢。那个林咏澜虽然跑得无影无踪，还把她的手机号码、社交账号全部拉黑，自己忙于各种事务也没来得及追究。但他却把他的场馆改迁到了正在装修的大厦地下一层，现在跟随整栋大楼也在装修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过不了几天，这栋免税商城就要开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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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女士当赢家肯定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拿价值观扫地的人怎么可能获得全面的胜利，只不过她凭着自己的手腕没有输得那么难看
陈四狗可真是团队的宝藏男孩……

订婚
褚天星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轻轻响起。
现在都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董事长还在看财务汇报。别看褚天星做生意喜欢大手笔, 有些粗枝大叶的嫌疑, 但集团里的每一笔钱他虽然不亲自过问，事后都要过目并知晓，这正是他的细心之处。
“进来！”褚天星把眼睛从报表上抬起来, 见是秦时月, 她手里正拿着一份文件。本来看着繁复错杂的数据直皱眉头的褚天星愣是挤出一个微笑，连忙招呼：“小秦, 这么晚还没下班？”
因为董事长在加班，秦时月的主管祁萱轩还没下班呢，她哪敢下班，就在自己的办公室做了点工作。
“老板还在兢兢业业，我们哪敢随便偷懒啊。”秦时月把一份报告书呈现在褚天星面前，“近期夏总的免税商城即将开业，这是我整理的开业信息, 包括全部入驻品牌的名录，请老板过目。”
如果不是秦时月这份报告, 褚天星近来忙着结算、收款和建厂事宜，都要忘记夏文真商城开业的事情了。
“我都忘记把关于夏文真商城开业的汇报分析材料交给你们去做这回事了，年关太忙, 所有人都忘了, 只有你还想着这事, 你可真是有心了。”
自从有了老板给的股份, 秦时月不免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她还有很多不会和没接触过的东西, 每一件老板吩咐的事情做起来都算不上得心应手，但时间一长她就发现，在大老板身边工作，学习能力和挫折商更重要，因为不会现学的时候远远比胸有成竹的时候要多。
在这点上叶一星做得就远比其他人要优秀得多。老板要一样东西，她往往能拿出三样东西，对老板的安排可能的意图、方向摸得一清二楚，让老板对全部信息一目了然，用不着自己费脑筋。
不像这些财务报告，全是些陈列数字、陈述事实，看得褚天星又浪费时间头又疼。
夏文真免税商城里的品牌光为老板收集全了还远远不够。秦时月还做了简单的分类，把哪些渠道是和天星伟业重复的、哪些是新的、哪些是和天星伟业有差异化的备注了出来，并且附上了一份全新的策划书。
褚天星认真看完，笑了笑，抬起眼看着秦时月：“你说夏文真的免税商城缺这几个品牌，让我们把独家渠道共享给他赚钱？你这个想法很独特。”
秦时月道：“这些牌子为了打开市场，在线上销售把利润压得太低太低了。从品牌角度出发线下专柜更合适。我仔细算了算，就算两家分钱，我们也有利可图。”
褚天星认真思索片刻，觉得道理是硬道理，但把自己宝贵的资源共享给夏家，他不放心。只可惜这些东西就算不让夏文真卖，放在他手里也赚不着多少钱，简直就是鸡肋。
“我看了今年的年终结算，因为经济下滑，整体并不乐观。集团上一个季度根本没有营收，为抢占市场压缩利润空间的弊端已经显现出来了。”秦时月见褚天星陷入深思，进一步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线上产品线为了占领市场宁可不赚钱，但从去年以来消费者的购买力明显下降了。如果不想办法拓展利润空间，这样广撒网的模式坚持不了几年。虽然夏文真和咱们一直都是竞争关系，但他的免税商城很能赚钱，我们不必跟钱过不去，这正好是个机会。”
秦时月来之前心里也是忐忑的，毕竟她不知道这番话说出来后，一向和夏氏相争的褚天星是会考虑一番还是会恼怒。但以她对褚天星的了解，老板虽然表面威严，却能听进去真心话，哪怕忠言逆耳。
不过她不了解的是褚天星并非外面那些聘用的老板，得过且过，能混一天太平混一天太平。天星伟业是他的，他一手打下的江山，自己当然要设身处地地为公司的未来考虑。
他的天星伟业已经跟夏文真合作过了，有了第一次合作，再合作也顺理成章。虽然两家目前还有许多利益冲突，但那个夏文真似乎很乐意互利共赢，年轻人的想法跟他们老一辈是完全不同的。
“一个季度没营收就着急了，你倒挺会未雨绸缪嘛。”
秦时月笑了笑，有些不明白褚天星此言究竟是在意她的话，还是不在意。
褚天星叹息道：“我做了这么多年老板，一向都是自己操心。尽管每一个我用的人，我都要善待他们，让他们有钱养家糊口，但能真心为公司着想，想到公司未来的人少之又少。短短几个月，你对公司了解得很细，我很欣慰。”
既然受了公司的俸禄，为公司着想不是应该的吗？她看出了董事长一身的疲惫，这时却不好再说什么。
“把我们的渠道租给夏文真，按年和销售量收钱。”褚天星摸了摸下巴，“以夏文真做生意的诚信，只要合同签得周密，这生意倒不是不能做。这样，我考虑考虑，顺便咨询一下我的律师。”
“谢谢老板的信任。”秦时月刚要退出房门，褚天星把她叫住：“小秦，节前集团内部有个小型宴会，这事小祁跟你说过吗？”
秦时月知道这个所谓宴会是由祁萱轩负责安排的。这名为集团内部的宴会，实际上就是董事长家人与集团内亲戚、亲信共同参与的例行节日宴。与会者要么都与褚天星共事多年，是一起打拼起来的心腹耳目，情同兄弟父子；要么就是他的家族成员，在集团内部有着一席之地。
“轩姐已经跟我说了，需要帮忙吗？”
褚天星挥了挥手：“你不用帮忙，当天你和天凡一起来参加。”
“……”秦时月一时尴尬，却不敢面露尴尬之色。褚天星低下头继续看汇报材料：“去吧。”
秦时月只得答应着退出老板的办公室，忧心忡忡。
老板让她参加集团高层内部的集团家宴寓意何在？不光是向大家宣布她荣升老板心腹那么简单，恐怕要向大家正式公开她和褚天凡的关系吧？
这是要把订婚的事情板上钉钉。
在褚天星这代人的眼里，相亲交往个半年婚事也就该筹备起来了。如今他们两人也已经交往了几个月，秦时月镇得住褚天凡，褚天星也很满意。照此下去，他打算今年之内就让两个人完婚，把培养儿子接班事业的事情推上正轨。
秦时月刚回到办公室，祁萱轩后脚就跟进来了，神色莫名有些神秘闪烁。
“老板让你从客户回馈礼品的最高级别目录里选两件礼物。”
秦时月纳闷：“让我选？送给谁啊？”
祁萱轩意味深长地一笑：“小秦，知道内部宴会是谁才有资格参加的吗？一般的股东都不行。老板是准备把你当自家人了。”
秦时月笑容僵住：“这也太快了吧……”
“这有什么快的？你们也交往几个月了吧？实话告诉你，这次宴会老板要向公司高层正式宣布给少东家订婚。这两样东西是送给你父母的见面礼，假期过后，老板会约见他们一起吃个饭。”
秦时月脸色一变，这就要见家长了？
祁萱轩笑道：“现在名义上我是你的上级，实际上你迟早都是我老板。老板提携你，你也没辜负他的期望，过不了几个月你在公司的地位就会大不一样了，提前恭喜你飞黄腾达。”
现在再听到这些，秦时月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惊惧焦虑了。在公司里升职她想凭兢兢业业的工作态度和本事，并没想靠成为董事长的儿媳妇鲤鱼跃龙门。她能理解褚天星对于儿子的担忧，他这样什么都不行的花花公子手里还有公司的大把股份，他的能力受到怀疑很容易引起公司高层的大变动。让他早点成家，找个内部人稳住他确实不失为一个良策。
再说像褚天凡这种人，如果爸爸再不给安排，一辈子也不会有女人真心看上他，给他好好持家。
但是她却不希望这个倒霉催的女人是自己。明明有苦说不出，外面还纷纷认为她捡了大便宜，恭喜之声还不绝于耳。
她现在几乎把全部精力都花在了工作上，希望能多学东西、多出成绩。而专心工作的结果就是让褚天星越来越欣赏她，加快给她和褚天凡那个混小子包办婚姻的步伐。
“宴会上公开订婚的事，老板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和少东家明说。他一向叛逆，最不喜欢这种场合，老板怕他因此故意不来。”
祁萱轩把话丢下便出门去了。秦时月叹息一声坐回自己的办公椅上，此刻华灯初上，窗外阑珊的灯火闪烁，她的电脑屏幕还开着，屋里却忘记了开灯。
她也算是经过一番事的人了，不像从前那样什么都在乎，同时什么都想要。人到了这个份上，就知道有的事情就算再在乎，也会求而不得，越在乎失望越大。
那不如就先求些能得到的。得不到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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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天星主动跟我谈合作了。他提出几个自己独家合作的品牌，想帮他们入驻我的免税商城捞钱，赚出来的钱两家均分。”夏文真掏出一份合同推到酒桌对面，“他还挺谨慎，事先做了这么厚一份合同。”
从美国谈生意回来后的这些天他都住在了公司。公司里的日用品当然没家里的全，任瑛看得出来，他神情疲惫、外表收拾得也没以前那么利索了。
他先粗略看了一眼面前的合同：“这是谁想出来的，租渠道，拿你的免税店赚钱，心可真黑。”
夏文真心情不佳，但提到赚钱他还是脑子清醒的，勉为其难笑了一笑：“他这几个渠道不错，我一直想卖，奈何被他家霸占得死死的，现在可能是他靠这几个牌子赚不着钱，拿在手里又鸡肋，又不想让给别人，有钱一起赚么。我听说这个主意跟合同都是他的秘书提出来的，就我之前跟你说过很多遍的那个倒霉女人，现在跑到了天星伟业。她倒是挺有头脑。”
倒霉女人，秦时月？怪不得这个合同看着有股熟悉的味道，又说不出来到底熟悉在哪里了。
“她是挺有本事的，我们谈过生意……呵呵，”夏文真酸溜溜冷笑两声，“我听他们天星伟业的律师说，褚天星看上她了，给了她10%股份，要让她跟自己的宝贝儿子订婚。”
“订婚？”
秦时月要订婚了……任瑛一时愣住。想起上次在行业酒会上看到的那一幕，他们从那时起就在交往了吧。
也难怪她什么都不说，一句话也不多说，更不解释，原来她的人生已经有了新的安排。
他这些天总算有时间住回了自己家。房间被打扫过，一切如旧，上次她说有东西落在这里，他却想不起来秦时月拿走过什么，她的所有东西都还在。
她既然默默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既然决定从他生活里走开，为什么没有全部拿走？或许她有她不得已的原因，但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都跟他没有了关系，他也无权过问。也许从一开始他决定走，对方就已经有了放弃的打算，如今就算仍有一些情意，过多的是无可奈何吧……
夏文真没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开始倒酒。
“我见过褚天凡那个小子，整个就是个纨绔子弟，谈生意装模作样，没有一丁点货真价实的东西。他跟那女的配吗？完全就是他爸爸给他安排的吧！没有他爸安排，谁能看上他。”他倒好酒就开始喝，这一喝就是半杯，“他这样的人都能订婚。”
他堂堂夏总还从没这么颓唐过，似乎也从没说过这么多絮絮叨叨的话。
任瑛强行把一时凌乱的心情重新勉强整理，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夏文真身上，发现他已经把结婚戒指摘了。
“你准备离婚了？”
看来夏文真从纽约回去的时候虽然心里苦闷，却是来回说着还爱唐馨蝶。如今回来没几天摘了婚戒，可见感情不睦，婚姻亮起红灯心下失意，怪不得一听别人订婚，心里就酸到要借酒浇愁。
夏文真又喝了一口：“还没有，我们还在分居。但这几天馨蝶一直没有找我，我还以为她会主动说几句软话……”
“别想太多了。感情的事有时候需要些时间，双方想清楚再说话。”任瑛怕他又喝得人事不省，随口劝了一句，夏文真边喝酒边道：“想清楚什么？你和你女朋友也‘需要些时间’了？”
“我们……”他想说，我们已经没有什么时间了。
“你们还是年轻。”夏文真叹道，“没结过婚的人不懂爱情！真正的爱情有了什么问题都不会隔夜，也不能隔夜。隔了夜，性质就变了。”
任瑛苦笑，他们之间何止隔夜，都跨年了。想当初既然她不想解释，那么他也不想听。以为只要一直欠一个解释就算不得结束，只要是没有结果的事情就始终不会画上句号。
现在想想，未免是自己太天真了。
近来一直想着要不要鼓起勇气去说句话，现在看来大可不必，事已至此不如不说，就让一切顺其自然。
“还有几天开业，这份合同上的合作来得及吗？”
夏文真边饮边道：“只要合同签得快就没什么来不及的，货可以从别的渠道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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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后台只回了几条评论就回不上了_(:з」∠)_
直男月我也挺恨铁不成钢的
但是人无完人嘛，作为爸爸视角的养成系作者，相比那些完美无瑕大女主，娇软赢家爽爽爽，作者爸爸我还是更喜欢这样不完美的普通女孩子，尽管她们会有很多很多的缺点
但她们更适合阳光普照吧～这样平凡的女孩也可以凭努力凭运气站在高处，和优秀的人谈恋爱不是最大的美好吗
请小天使爸爸们多多疼爱情人节会送100公斤大米的国民好女儿直男月吧_(:з」∠)_

开业庆典
夏文真免税商城开业当天并没办花里胡哨的土味庆典或大张旗鼓请明星演节目, 只是略微布置了一下新商厦的门脸。
新一轮的招商引资也已经完成, 商厦附近和内部入驻了许多餐饮娱乐品牌, 他把钱花在了给顾客和贵宾实惠上头：和这些餐饮娱乐合作宣传，准备了一批礼品给受邀前来的友商以及第一天光顾的顾客。
毕竟夏文真投资的交通设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开通，这个路段还存在不太方便的地方。尽管如此, 奔着免税商城稀缺的货源、便宜的价格、大牌的口碑第一天就赶来凑热闹的顾客还是不少。
夏文真抖擞精神, 特地包下了商厦对面的商务宾馆办了个酒会，邀请友商与合作商户的老板们莅临, 共同庆祝开业。
秦时月意外地收到了夏文真发来的邀请函。褚天星也来了，在这酒会上他和夏文真的关系不再是针锋相对的竞品老板，而是合作愉快的友商。
一些与夏氏财团素来相熟的业界老板也应邀来了。看着褚天星与夏文真端着香槟杯碰杯对饮，脸上挂着礼貌微笑，也不管两人是否各怀鬼胎，脸上的微笑是真是假，心想这可真是三十年河东, 三十年河西。夏氏财团财力如此雄厚，和天星伟业打了那么多年也没把天星伟业打趴下, 如今竟合作上了。
因为秦时月单独接到了夏文真的邀请，褚天星特地给儿子褚天凡也要了一张邀请券，叫他和秦时月一起来。但他为了谈生意, 还是带上了叶一星。
叶一星以褚天星助理的身份进入会场, 但褚天凡却有专门的邀请函。虽然陪着董事长的是她, 但她心里却是无限的不平衡。
夏文真请秦时月可以理解, 毕竟因为她才做成这单生意, 褚天凡那个废物点心何德何能，董事长做什么事都要把他摆在前面，蹭别人的好处，沾他人的光！
褚天凡既不愿意在父亲面前演戏也觉得百无聊赖，更何况这场合夏文真在，如果站在父亲身边，不免要被和夏文真来回比较，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那老家伙那么喜欢夏文真，干脆把夏文真当儿子算了。
但事与愿违，一进会场，褚天凡就被他爸爸提溜到身边见世面去了。这种有大人物的场合，褚天星当然要让儿子多露露脸，为他以后铺路。
叶一星又被这对父子放在了屁股后面。她气不打一处来，却仍要保持着白天鹅应有的仪态，脸色煞是难看。
“叶小姐，好久不见？”
夏文真端着酒杯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叶一星面前。
两人虽算是邻居，但因为作息不同，很少遇见。经历过那么一场官司，夏文真也通过告她的状弄清楚了她是个什么人，原来之前一直在天星伟业给他的商业布局添堵的就是这个叶一星啊。
怪不得那次投资晚会上自己一直寻找天星伟业的人却未找到。叶一星正好在场，他却远远想不到她的身上，因为太巧了，本以为世间不会有这么巧的事：自己素来讨厌的女邻居，隔三差五占自己的车位、用水泥桶砸了自己的皮鞋还砸伤了脚，同时竟是一直以来跟自己对着干的商业对手。
如今双方谈上了合作，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两人虽然不针对了，但彼此见面还是没半点好意。
“听说你一直对我的免税商城很有意见。今天正好开业大吉，叶小姐可以四处看看，把你的宝贵意见多提一些出来，我好好改进。”
面对夏文真的礼貌嘲讽，叶一星理所当然地翻了个白眼。她在夏文真那里受到的羞辱还没忘呢，他又把一个官司扔在了自己的脑袋上。他以为两家谈上了合作，这些奇耻大辱就算了？她可没那么轻易把旧账一笔带过！
“夏总高高在上，我怎么敢对夏总有意见啊。万一夏总一个不高兴，又派出哪条毒蛇咬我一口，我就是有几栋楼也不够赔的。”叶一星气得牙痒痒。
夏文真肩膀一抖，咧嘴一笑：“谨言慎行啊叶小姐，他今天可在呢。”
顺着夏文真的眼神一望，任瑛正在角落里，端着水杯跟一个陌生瘦高男人谈话。
叶一星固然生气，索性转头不理夏文真了。但心里却一阵冷笑，往秦时月那边瞥了瞥，燃起一股看热闹的兴致来：哟呵，今天人来得挺齐，怕是有好戏看了。
秦时月当然不想跟褚天凡腻在一起。既然今天她和褚天凡是分别被邀请的，那么不一起活动也说得过去，她领到了一份礼品和免税商城的打折券就想趁着褚天星带儿子见世面，找个借口回公司。
就在她收拾好东西准备走的时候，一个身影拦在了她走向门口的必经之路上。
“师妹，别来无恙啊。”这熟悉的声音，分明来自一个穿着清爽别致的男子。他穿着白衬衫、驼色西装裤，用背带固定，还打着一枚酒红色领结，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并用发胶定了型，如果不是脸还是那张脸，真的认不出来竟是林咏澜。
秦时月愣了片刻，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学长，好久不见。”
林咏澜脸上那风流倜傥的笑容消去了三分。
为了躲避梅田的要债，也因为丢了脸面，他在道馆搬迁后索性躲回了父母的老家消遣散心，并把店铺的装修交给装修队打理。直到商城开业，他的场馆也跟着筹备完毕，他才回到市里又当起了老板。
林咏澜本来作为入驻商户的老板参加了友商酒会，只打算进来玩一玩，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秦时月。
他当然从还有联系的个别师兄弟那里知道秦时月混得不错，进了大集团工作，生活品质升了一格。没想到在酒会上远远看见她竟有些不大认识，她瘦了不少，却不是形容枯槁，而是身材更动人、仪态更优雅，皮肤也更有光彩了。多日不见，她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大大咧咧的小经理，倒像个颇有身份人家的小姐。
怪不得说人上一层楼就如同蜕层皮。在光鲜亮丽的地方工作，她也变得更加出众，愈发有了光泽。林咏澜忍不住想拦住她，看看如今这朵风中摇曳的花儿惊慌失措的模样，会不会比之前更迷人。
却没想到秦时月见到他竟面不改色，丝毫也不吃惊，更别提惊慌失措的楚楚动人了。
而秦时月虽然面上淡定，内心却着实吓了一跳。她可没预料到林咏澜会出现在这里，并且还当做之前的尴尬完全没有发生过。
“我听小乔说，你和任瑛分手了。”
秦时月片刻心悸，脸色一沉。乔落枫术后休学，被家人送去外地疗养，可能因为身体虚弱谢绝了探望，近来很少再和原先这些熟人联系。这些人际八卦一向不是他喜欢主动去说的，林咏澜跟他聊这些，多半是刻意打听。
一股恶意从她心头升起。
“谁说的？”秦时月把脸微微一扬，“我们没分手，你打听错了。”
说罢便要往外走。林咏澜匆忙挪了挪步，一把拦住秦时月：“师妹，你还在生我的气？我没对你怎么样吧？咱们这么多年的同窗、朋友，见了面好歹也应该叙叙旧，一点小误会弄得这么绝情，像话吗？”
这林咏澜还是那副老样子，不光把发生过的事企图几句话就一笔购销，还好了伤疤忘了疼。
秦时月拿出一丝丝耐心来，微笑道：“学长，既然是朋友，就应该保持点朋友的礼貌，不要随随便便盯着我的私事打听。”
“我这叫打听隐私吗？我这是关心你。”林咏澜忙不迭赔笑解释，“你都不跟我联系，我发消息你也不回，我只好向别人问问你的近况，别人就说了。这过分吗？你遇到一点点事就对我曲解和误会，这样让我特别伤心。”
秦时月强忍住不耐烦，叹了口气：“学长啊，你以为我会在乎那‘一点点事’，刻意曲解和误会你吗？抱歉，我还没有这个精力和时间。咱们现在已经是两条路上的人，不存在什么发生误会的机会了。”
“不是，怎么就是两条路上的人了？”林咏澜解释道，“我对你一直不好吗？可以说是倾尽所能对你好。我不知道到底哪里惹你不高兴了，让你不再理我。你说出来，我改还不行？”
秦时月皮笑肉不笑：“你哪哪都挺好的，就是我不喜欢你对我好，也不高兴再跟你好了，麻烦你离我远点，别再拦着我耽误我的时间。”
她转身绕个路，就往会场出口走。她怎么变成这样？不喜欢、不高兴，这也能成为理由？她是这么随随便便就能把拒绝说出口的人吗？从前的她最起码念及别人的好心好意，从来做不到这么绝情。
林咏澜跑步上前拉住秦时月的胳膊：“师妹，你们俩不都分手了吗？我针对的是他又不是你，我对你一直都只有好没有过任何伤害，我不想乞求你跟我和好如初了，我们把误会解开哪怕当个路人，让我有个重新做朋友的机会也行。”
秦时月急了。这个表面虚伪内心又猥琐的男人，多日不见没有任何长进，他竟还敢动手？
“你放手吧，再怎么纠缠下去我们也做不成朋友。”秦时月一阵猛甩，可林咏澜就是不撒手，把她的手腕都捏疼了。
“我不放手，今天你要是不同意跟我谈谈，我就不会让你走的！”
“你疯了！我警告你，你再抓着我，我就喊非礼！”
一听她横眉怒目，语出威胁，林咏澜手上的力道略松。秦时月不顾疼痛，硬是把手腕强抽了出来，转身便朝人群中跑去。
“师妹！”林咏澜本准备拦着她去往门外，没想到秦时月朝里去了，身影急匆匆消失在参加酒会的人群当中。
他喘了口气，眼神掠向别处，神色略有些懊恼。
这女人的脾气如今变了，不光比以前更倔，还变成了一块硬骨头。
不急，只要她没离开酒店，自己就有办法和她说上话。毕竟她是个女孩子，凭自己的身手还能拦不住她？
林咏澜整了整仪表，沿着秦时月刚才逃走的路线，脚步轻巧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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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月想赶紧逃离林咏澜的视线。这人太可怕了，现在想想他第一次露出疯狂举动，自己就应该把他甩掉，并马上从他的生活里蒸发。
想起他对任瑛做的一切心狠手辣，这样的人不光不能做朋友，最好删除一切线索和联系方式，变成没有交集。
他不删除她，她也可以删除自己，删得干干净净。
他竟然现在还在打听秦时月！而且竟然又回来了，还在免税商城偶然遇到了。一旦被他知道秦时月现在在做什么、住在哪里、家人在哪里，如果还想纠缠，岂不是后患无穷？
她现在只想立即马上，用最短的时间内脱离他的视野，在他面前消失。她也顾不得脚底下的高跟鞋了，三步两步蛇皮走位，穿过那扎堆饮酒谈生意的人群朝酒店内侧走廊跑去。那里有电梯间，还有几个不知道做什么用的房间，她可以先躲一躲，再伺机走人。
光顾着跑路没看路，等她转入酒店走廊，迎头撞到了别人身上，撞了个满头满脸，撞得她眼冒金星。
她都怀疑自己撞出了鼻血，忙不迭伸手捂住鼻子，手里的东西却掉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她捂着鼻子赶紧道歉。
勉强睁开金星乱冒的眼睛一看手，鼻子果然流血了。秦时月晕血，在这光线有点暗的走廊入口处依稀看到一手的鲜血吓得全身虚汗顿时就出来了，腿一软差点栽过去，好在被之前撞到的人一把抱住了。
这感觉好熟悉。秦时月定睛一看，眼前的视角也好熟悉。之前仿佛无数次躲在这个怀抱里。透过这个角度看到的一切都深深印在过脑海里……
那股铭记于心的香味又隐约迎面而来，她小心翼翼抬起头，果然。
他怎么会在这？
他的衬衣领口下方除了口红印，还有一滩飞溅的新鲜鼻血。好好一件干净衣服，被弄得乱七八糟。
一滴滚烫的鼻血从脸上划过，秦时月怕滴在衣服上，吓得赶紧伸手捂住，慌乱地在随身的链条包里乱摸，想找出一张擦血的纸巾赶紧堵上决堤的鼻血：“对不起……”
她没摸到什么纸巾，但他却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帮她把鼻血擦了。
她伸手接住，一时间怔怔的不知说什么好。
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秦时月吐了他一身，也是如此狼狈，也是这般情景。
任瑛没说话，他也愣住了。虽然这条街很熟悉，他知道秦时月也会来，但没想到会在这个场合以这种意外的方式遇见。
秦时月身体动弹不得，除了脸红之外心跳加速，她感觉鼻血也停不下来了。她一时贪恋这短暂的时光，环在腰间手臂的触感以及对方身上传来的气息和温度，沉进了那如同深水一样带着一丝惊讶以及意味不明的复杂的眼神当中难以自拔。
天上的神仙，能不能让时间停住？我就待在这一秒里不想走了。她心里忍不住开始不科学起来。
好巧不巧，林咏澜正在此时赶来，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惊讶于这位讨厌的情敌为什么也会在这里，听乔落枫说他走了，现在正在纽约工作。
而秦时月虽然捂着下半张脸，但那一双眼睛仍然可以看得出含情脉脉，和她刚才的凌厉跋扈不一样，望着那人的一双明眸极尽温柔。
失望加恼怒使得林咏澜顿时没了神气，冷冷瞪了一眼后便摇晃着走向正门，准备打道回府。
留在这里做什么，看他们两人继续秀恩爱吗？自讨没趣的事情，他可不想再做第二次。
刚走到门口，肩膀却被身后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林先生，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啊？”
**********
“对不起啊，我我……”秦时月忙不迭道歉。
任瑛帮她捡起了掉在地上的东西：“你还是这么莽撞。”
秦时月想帮他把衣服擦干净些，却越擦越花。
“对不起，你这样没法出去的……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去给你弄件新的。”没等任瑛作答，她就自顾自扔下东西扭头跑出去了。
任瑛一个人留在了走廊里。她不光还是以前那么莽撞，也还像以前那样霸道，办什么事都不由分说。
不过二十分钟秦时月便从外面回来了。她擦干净了鼻血、重新补好了妆并买了一件新衬衫。
既然她都买了，那就换上吧。任瑛随手推开一楼一间房门，是一间酒店内的小型会议室。
房间拉着窗帘，有些黑暗，换衣服倒是合适。他一进门便走到会议桌侧面，不由分说开始换衣服。
秦时月站在门口，背靠着房门，看得全身燥热。尽管是背对着她，但他当着自己的面在脱衣服，两人又独处一间暗室，以她的脾性难免不会想入非非。
她选的那条手链他竟然真的戴着。虽然从外面看不见，但此刻她却看见了。
她深深喘了几口气，却压抑不住心跳的飞驰和全身的躁动，以及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任瑛知道秦时月跟进来了，却也没说什么。毕竟他觉得这并没什么好看的，而且以两人从前的关系，这场面她不是应该见怪不怪吗？
结果他刚把新衣服换上，还没来得及系上扣子，就被她从身后一把紧紧抱住。
秦时月的心此时跳得沉重且飞快。
她觉得她有一个机会，和喜欢的人再次紧紧相拥。也许这会是最后一次，它转瞬即逝，因此必须放下一切犹豫牢牢抓住。
这机会是她自己误打误撞创造的。那么就像初次相遇一样，疯狂，任性，不顾一切把它捕获……
任瑛手上的动作也停止了。长久的寂静中，他能够感觉到背后传来的强而有力的心跳，呼吸，以及灼热的温度。
他突然回转过身将她揽在怀里，两人目光相融，呼吸几可相闻。秦时月双手穿过敞开的衬衣扣在他光洁笔直的后背上，已经能感受到手上的温度以秒计在逐渐上升，气氛也开始失控。他们之间似乎就差那最后一丝的距离，只要越过那最后一道红线，一切就会被点燃。
虽然冥冥之中一直像是有一只手在紧紧抓着她的理智，秦时月现在就想挣脱。她想要丢下所有的理智，忘掉包括时间在内的一切与他逃跑。
但她知道她似乎还是不能。他们之间不能再增加一点点暧昧不明的东西了。
她从他眼里读出了欲/望，同时也看到了绝望。
尽管火在烧，可是心中有顾虑，却只能忍受那隐隐烧灼的痛感不去触碰。秦时月想贪恋一刻是一刻，任由他们之间愈发急促的呼吸肆意蔓延。而任瑛却及时地把她轻轻推开了，他身体有反应了。
秦时月看着他，在微光下面色潮红，双眼有些迷离。她跟着脸颊发起烧来，头脑也有些不清不楚。可能再等五秒，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他背转身，把衣服迅速扣好，似乎不想在她面前这么狼狈不堪。
任瑛真的很想不管不顾地将她摁在这张会议桌上，把她欠自己的和欠她的今日一并偿还。
可是她订婚了。再说今天还了，今后就该了断，他得打心里承认，他舍不得。
他们之间的事她不想解释，他也不想问。本想趁这个机会索性问一问，到底为什么。但现在却欲言又止，只怕问了也是不好的结果，还不如不知道。
不问也是自欺欺人，问了却怕就此再无瓜葛。这个女人，她真的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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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休息日换了个封面，赶一下最近封面的潮流（？），祈祷个有图榜吧_(:з」∠)_
本期封面女主是大小姐星星，给我们星星拉点人气
这章发的这是糖吗？我已经分不清刀和糖了

好借好还
灼热的气氛逐渐消散了, 但秦时月的心弦仍未松弛。至少她知道他们还未彼此忘记, 而且这心思双方都已知晓了。
“你过得还好吗？”她这程式化的问句终于说出了口。一向小心翼翼的她, 总算确定他一定会回答了。
任瑛暂且停下了继续穿衣服的动作，却绕过她的问题反问：“你呢？”
他不知道是该如实回答过得不好，还是谎称过得好, 才选择了反问, 让她也体会一下自己问的这个问题，它到底有多令人尴尬。
秦时月当然想回答：我过得不好, 很不好。没你怎么可能过得好？
但却怕他再次反问：那你为什么不要我？
她怯懦，又惭愧，有很多话不知道从何说起。
“恭喜你。”任瑛一面恢复了穿衣服的动作，一面说了句对秦时月而言过于突兀的话。
“我……有什么好恭喜的？”她还没反应过来，任瑛就接了下一句：“听说你快订婚了。”
秦时月感觉头顶有一盆冷水直直地浇了下来。谁说的？这可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早就料想到也许再见面他会态度冷淡，却没想到比冰还冷, 原来是因为这事。待要否认，却又找不到任何词句理由。
也难怪他今天由冷到热, 最后还是恢复了冷淡的态度。知道订婚这事，他一定死心了。
任瑛听她没回答，知道多半是哑口无言了。看来夏文真听到的都是真的, 那么之前的事也没必要再提：“你那个未婚夫不太规矩, 你还是小心些吧。”
秦时月心里一紧, 接着脸上又是一热。他怎么会知道褚天凡, 难道他背地里调查过？这倒是像他的风格。
……如果他还在意自己的话。
会议室的门咔嗒一声脆响突然被推开了, 秦时月不禁惊了一跳。一男一女竟从门边蹭了进来，也难怪他们进来之前屋里没有听到一丁点声音，这两人旁若无人，正一边推门一边搂着忘情热吻，竟还上下其手。
秦时月和任瑛一时都愣住了。这对男女完全没发现房间里还有人在，靠在半开的门板上啃得昏天黑地。
女孩子穿一身水绿色小礼服，披肩卷发，看上去年纪不大，肤白貌美。那男的身穿暗蓝色小西装身材削瘦，两人很显然就是在外面的酒会中勾搭上的，情不自禁跑到这里想偷情，却被撞了个正着。
那男人正享受着怀中温香软玉，偶然抬了抬眼皮，吓得差点仰天倒地。屋里虽然灯光有点暗，但赫然站着个女人，这女人是谁？秦时月！
秦时月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个很是眼熟的男人。褚天凡对别人的长相可有着天生的好记性——这是夏文真的法律顾问、秦时月的手机桌面、还有她来电显示上那张床照的主人。
糟糕的是任瑛现在刚把衣服穿好，确切地说，他刚扣好腰带，手还没从腰带上拿下去。
以褚天凡的思路自然而然脑补出了一场发生在黑暗会议室里的激情动作大片，现在他嗅着这里的空气都觉得是香艳的。他可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这秦时月玩得这么开，就这几分钟的功夫也能在这来一场天雷地火？
秦时月也一眼认出这抱着陌生女孩肆无忌惮乱来的男子就是褚天凡。这才进会场多久，他爸爸和姐姐还在外面呢，从哪里就勾搭了一个良家少女，看那稚嫩的面相怕还是个学生吧？这么小的女孩他就敢乱来？
他跟夏文真的老婆唐馨蝶的事情还没完呢，口口声声说就爱唐馨蝶，还威胁她必须保守秘密，背后却可以搂着其他女人肆无忌惮地卿卿我我。
她气不打一处来：“把人家姑娘放下！”
褚天凡怕不是被镇住了，竟真的迅速缩了手，跟那女孩子拉开了十厘米的距离。
“你干嘛呢？你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秦时月气得发昏，“你怎么这么乱，信不信我把你这个场面给你拍下来，现在就到外面去给你爸看看。”
被秦时月这么一质问，尤其是一威胁要告诉爸爸，褚天凡起先是心慌的。片刻后才终于反应过来：“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我一贯都是这样，我爸早就见怪不怪，再说我是男人，我不怕被人知道。倒是你，在我爸面前和公司里要多纯洁有多纯洁，背地里却不干不净。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把我爸叫来，把你们的关系抖一个底朝天，让所有人一起评价评价到底是谁更脏，看看他们以后会怎么看你！”
“你……”秦时月一时忘了自己的所在，立即红了脸。
褚天凡立马得了意，一边示意身后的女孩快点走，一边上前抓住秦时月的手臂，防止她横加阻拦。
“你不是要告状吗？走，现在就找我爸对质去。”
那陌生女孩察言观色，悄悄遁了。秦时月皱眉，抬起胳膊要甩掉褚天凡，褚天凡却一脸炫耀胜利的姿态拦在她面前，既没有松手的意思，还上前一步，几乎将鼻尖贴在秦时月脸上：“走啊，告状去啊，带上你这个野男人，把你们办过的事在我爸面前原封不动再演一遍。”
褚天凡还没耀武扬威够几秒钟，就发现他跟秦时月之间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人，抓着秦时月的手腕也立即被攥住了。
“干嘛？你想管闲事？”
褚天凡嘴上这么威胁，心里却虚，因此不知不觉就把抓着秦时月的手给松开了。他是天星伟业的大少爷，谁敢碰他一根汗毛？只不过正因为一向没人敢碰他，他才不敢真的动别人。
任瑛知道他这少爷外不强中也干，见他缩了手便也客气地放了手，把秦时月拦在身后。
这褚天凡倒也奇怪，秦时月是他准未婚妻，他却丝毫不在意对方的感受，肆无忌惮在她面前调戏别的女子。怀疑女友与其他人有染也不吃醋，竟还羞辱她？现在这年代如不是两情相悦谁会走到订婚这步，就算是高门大户有父母干预，也得双方情愿才行。分明是小两口，两人之间却像是各玩各的，这样真的能结婚吗？
退一万步讲，自己花了真心实意得不到的女人，他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随便糟蹋？偏偏他们还要结婚，这可真是造化弄人。
“说得就跟你这样又脏又乱的男人有人愿意要似的。偷情怎么了？你又没娶她，也没把她当回事，她想偷谁就偷谁，你管不着。”
褚天凡一脸不屑地冷笑：“你这人可真够贱的。这种低端女人我碰都不愿意碰，你不光吃得真香，还自己往上送，倒贴得那么殷勤，把她说得跟个女王似的，想点谁侍寝就点谁侍寝。我提醒你啊，男人要注意抬举自己的身价，别以作践自己为乐趣。”
这句油嘴滑舌的话不知道触动了任瑛哪一根弦，他眼圈一红，突然抓住褚天凡的衣领还拧了一把，把毫无防备的褚天凡拎到面前，秦时月都吓了一跳。
“想打架是不是？”褚天凡虽然嘴里挺横，心里却是害怕的。
任瑛当然没想打他，而是把挡在门口的褚天凡扔在了一边，拉起秦时月便走。
褚天凡翻了个白眼，冷笑目送秦时月出门，然后若无其事地整理起了衣服和小领结。
在走廊尽头，再往前一步就将回到大厅之时，任瑛才松了手，转身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等道别。
“刚才谢谢你……”秦时月可不想就此别过，虽然明知是在没话找话，而且略显生疏，却还忍不住要拖延时间。
“不用客气，我还有事，我得走了。”任瑛刻意回避开与她眼神交汇，“你……你保重。”
可能无法面对也不想解释刚才在那件黑屋里面的各种失态，他想逃跑了。
“等等！”秦时月可不想就这么结束。他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次见面，秦时月已经不再像当初一样相信什么命中注定的缘分，也许错过一瞬间，一生就错过了。
他转身离开时却被秦时月一把拉住了手。任瑛猛然回头，脸却红了，说话也没逻辑起来：“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现在的拉拉扯扯不对了，那方才的搂搂抱抱又算什么体统？他这个人就是在关键时候脸皮比蜻蜓翅膀还薄。秦时月厚着脸皮得手了，却搜肠刮肚也不知道该再说句什么好，情急之下冒出一句同样没逻辑的话：“你路上小心……到家告诉我一声。”
任瑛虽然实在笑不出来都差点笑了。到家了还要汇报，当他是小孩子吗？
说完这话秦时月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只得依依不舍松了手。任瑛站在走廊入口处看了她一眼，却还是走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叶一星就迎面而来，冲秦时月挑了挑眉，眼神却瞄向她的身后。
褚天凡鬼鬼祟祟，从那间会议室里蹑手蹑脚出来，没成想正撞上姐姐叶一星的正脸还有意味深长的眼神。
“二十分钟瞧不见你，你就去勾搭了新风集团大股东的小女儿？人家才十八岁，你要不要点脸！你爸正让我找你，当心我告密，叫他打断你的腿。”
一听告密，褚天凡身上隐约一哆嗦，却嘴硬：“你别问我干什么去了，你有本事问问她。”
叶一星一瞟秦时月，却见秦时月脸颊绯红。她心知肚明，却伶牙俐齿道：“秦小姐刚才一直跟我在一起，我有什么可问她的？”
褚天凡气得脸黑，这叶一星什么时候跟秦时月搅合到一起去了，还穿上了一条裤子？只得咬牙道：“算你狠。”
他乖乖回到褚天星身边演戏去了，秦时月才松了一口气。
“秦小姐，我告诉过你要千万小心了。”叶一星的态度有些意味不明，“要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
秦时月双眉紧蹙，心头也是一沉。这叶一星要她还什么人情？要知道她在集团内部的立场可是与褚天星父子相对的。
她暗暗埋怨自己在感情上面往往粗枝大叶，简直太不小心。褚天凡已经在利用她为自己争取利益了，如果叶一星也要利用她夺权，未来她要如何自处？
*********
林咏澜正要离开酒店时被人叫住，转头看见那管他叫“林先生”的人，惊出了一身冷汗，脸也跟着僵住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名唤梅田的妩媚女人。
林咏澜在外面躲了几个月，见这梅田许久不联络他，还侥幸以为她把合同的事给忘了。没想到梅田专守着免税商城开业的一天来找他，他如今和尚不在庙也在，无处可遁。
“林先生这么急着跑，心里有鬼啊？”梅田今日化了淡妆，却依旧媚眼如丝，嘴唇如两片梅花花瓣。她好像比以往略微丰盈了些，但相比往日似乎更添一股娇艳风采。
林咏澜笑不出来，却也只好挤出一个笑。梅田给他的那些钱他早就花完了，如果她今天是来要债的，那自己一分钱也掏不出来。
“我心里有什么鬼？我这是着急回去做生意。”林咏澜只得硬着头皮与她针锋相对。
梅田脸色微微一变，目光里露出三分凌厉：“林先生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你没履行的那张合同还有一份在我手里呢。白纸黑字，你要还给我两百万。”
“两百万？”林咏澜的笑脸消失了，皱上了眉，“我只拿了你一百万，你怎么好意思狮子大开口，问我要两百万？”
梅田把手一揣，嘴角轻轻一扬，心想这男人可真是鼠目寸光。签合同时光顾着对那唾手可得的一百万流口水，不由分说就接下了这笔交易，完全无视了合同里面的全部风险：“你签合同的时候恐怕没看清楚，违约金是按合同上面的金额全额赔偿。这两百万的合同您违约了，就得赔两百万，跟您拿到多少钱有什么关系？”
林咏澜的脸色彻底暗淡下来。这女人当初来求“合作”的时候笑意盈盈，如今说翻脸就翻脸。都怪自己对女人，尤其是漂亮女子毫无防备之心，当初发现她对任瑛心狠手辣就应该提防着她。
“要两百万我没有。”他索性来个死猪不怕开水烫。梅田再狠毕竟是个女人，他不信能把他一个七尺男儿怎么样。
“呵呵。”梅田寻思怪不得他追不上秦时月，这男人一短视，可真是不知自己几斤几两还天不怕地不怕。“没有我们就法庭见，大不了把你的店赔给我。老老实实等传票吧。”
她也不跟林咏澜废话，转身便走。
一听法院传票，林咏澜心虚了。他知道梅田是律师，打官司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再说应诉自己也要请律师，那得多少钱？
“梅小姐，请留步。”见硬的不行，林咏澜又摆出嬉皮笑脸那一套，来软的，“我说现在没有，又没说我不还。只是现在我这场馆刚刚营业，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一时拿不出来。您看能不能多宽限一阵子……”
梅田慵慵懒懒停下脚步，爱答不理地半回了头：“宽限一阵子让你挣了钱还我，那我有什么好处？”
林咏澜硬着头皮：“您想要什么好处，尽管说。”
这口气还挺大，真以为你本领通天，什么事都能给我办到呢？梅田把目光投向了街道正对面，林咏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落在免税商城崭新的门脸上头。
她流转美目，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栋张灯结彩的建筑，红唇一撇：“钱你给不起，不如帮我办点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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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别小天使猜对了，他俩没搞成。。。
顺便告诉另外一部分小天使：叔叔比雪还纯洁！！_(:з」∠)_正文比评论区都清水多了(????)

自作孽
她悄悄返回会议室把落在那里的东西带出来时, 却发现任瑛换下来的那件衬衫也没拿走。她把它偷偷装进了袋子带回了家, 和擦完鼻血的手帕仔细洗干净后挂在了公寓里狭小的阳台上。
自从在走廊的尽头再次弄丢了他, 秦时月再也没在那场酒会上见过任瑛，就好像这天发生的所有一切全部都是一场梦。
他又像上次那样，只出现了短短一瞬就消失了。若不是有这件衣服的存在, 她都有点难以相信他来过。
从前她可什么家务都不会做, 就算当初在一起时也没有为他洗过衣服。哪怕两人分手后无话可说，只要自己有事相求, 他从来都义不容辞。她一向备受照顾，但给予对方的几乎都是莽撞造成的伤害。
“你可真是何德何能。”秦时月仰天躺在她那张小床上，精疲力尽地苦笑。
她之前最渴望的莫过于双方之间还有爱。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还有一点点感情也罢，但任瑛对她则一直冷冷淡淡的，让她以为他一直心里有恨。如今却知道，他只是在等一个答案。
当初未说明只是她的自以为是, 她自认为断得干净、做得绝情、不拖泥带水就是不拖累，却不知道以后还会越陷越深。现在想解释, 却无论如何开不了口了。
秦时月总算明白为何有前辈说爱情是博弈，即便暗恋也是。无论爱情也好人生也罢，始终都是自己与自己的博弈。她始终又渺小又脆弱, 所以一次又一次地输给命运, 输给自己。
“我到家了。”
思绪被手机铃声打破, 秦时月拿起手机打开信息, 没想到任瑛居然真的在回家之后发来了消息, 把她在会场里随口说的话当成了一句话。
“你这次回来是出差吗？”
“算是休假吧。”
“你的衣服还在我这里，你哪天走？我给你送去。”
“今天夜里……不用了，先放你那吧。”
本来得知他在此逗留，秦时月还有片刻的心跳加速。却没想到明天就要走，可每次她偶然偷偷去他家的时候他都没回来……命运如此神奇，他们之间总是完美地错过。
今晚他就不在这个城市了。也罢，若是他在，自己肯定又要失眠。
他现在总算愿意和自己多说几句话，但她心里终于清楚，这只是在试着做朋友。过去在意她的时候还会跟她生气，但如今知道她即将订婚了，哪怕未婚夫还根本不爱她，也要慢慢学会拉开距离，不再对她生气，不再等她的答案……
她翻过身趴在枕头上，眼泪又不争气地落下来了。她多少次都想直截了当地说一句“我想你”，但却觉得这样对他太不公平，她还没能力把自己身边的事情都处理好，没有在艰难的生活和自身的幸福之间做平衡的资格。
后天就是那场名为集团高层宴会的订婚宴。走到这一步，谁会相信本来是个局？难道她真的要被迫嫁给褚天凡，还明明知道对方根本不爱她，跟自己喜欢的人就此别过？
秦时月的手机在枕边响了半天，她才勉强擦干眼泪去接。电话是祁萱轩打来的。
“小秦，后天的宴会你穿得正式一点，好好打扮打扮。”
这显然是褚天星吩咐的。他一个大男人大老板，指点女孩子穿衣打扮不合适，只好委托生活秘书叮咛一遍。
秦时月心里本来就乱，一提这场宴会就又压上了一块大石头。可话到嘴边，还是尽量装出了平静的声音：“谢谢轩姐，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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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天星集团家宴的地址选在了距离他住所不远景区附近的豪华度假酒店内。
秦时月没有跟褚天凡一起到场，而是选择了自己开车来。
在一楼大厅巧遇叶乔母女，那叶乔换下了以往最喜欢的白色套裙，今天破例穿了件黑色及踝的晚礼服，仍旧是一副铁面娘子的刻薄脸，见了秦时月连个招呼也不打。而叶一星着一身水蓝色无袖长裙，裙摆星光熠熠，仍旧衬得整个人宛如明珠。
秦时月也见过几次大场面了。尽管现在是冬季，在这种四季如春的地方吃饭，穿得臃肿不体面。
叶一星远远见秦时月穿一条水粉色宴会裙等在一楼大厅，为此还特地做了头发，搭配了颜色素雅清淡的小手包，就知道她特地找过徐安琪指点了自己的着装。
这姑娘入职虽然不算太久，但本事突飞猛进，没几天功夫就从不会穿搭的小野丫头变得跟上流名媛一般气质。
只不过叶一星心里清楚，她虽然皮相变了，骨相未变，秦时月骨子里还是那条野路子，怪不得很讨从底层跻身上流社会的董事长的喜欢。
一楼大厅陆续来了几位客人，穿着都很讲究，只不过秦时月一个都不认识。
“秦小姐，我劝你还是在大厅里等会再进。”叶一星在电梯间低声提醒秦时月，“今天的这场宴会为什么要邀请你，我想你多半也提前知道了，董事长要当众给你们订婚。受邀而来的人不是家族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就是说话有分量的股东，若是叫他们当着董事长的面看见你没跟少东家一起来，惹人非议不说，董事长的脸色可不好看呢。”
一提这订婚，秦时月脸色便是一白。叶一星瞧她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倒是颇具玩味地笑了笑，电梯轿厢一开，她就跟着叶乔一起上楼了。
褚天凡，我倒要看这场荒唐的恋爱游戏你如何收场。
褚天星给这两人订婚的事别的亲眷尚未知情，但叶乔母女却提前知晓了。这其中自有董事长的深意，他要向叶乔宣告：我要给我儿子成家立业，公司无论如何都要传给天凡，休想再觊觎集团大权。
叶一星耳聪目明，早就猜到褚天凡和秦时月的表面交往是他自己一手策划，糊弄爸爸的闹剧。这秦时月更是在外面心有所属，对褚天凡心不在焉。这两人都是烈性子，就算万一如董事长所愿结婚，最后也是一场旷世闹剧，褚天星不气出心脏病才怪。
今天这场订婚宴母亲叶乔心事重重，而叶一星却毫无压力。她只需看热闹便是，可怜的是那秦时月，夹在中间难做人。
秦时月没跟着叶一星母女一起上电梯，而是脸色苍白留在了一楼大厅。等了半小时，褚天凡才姗姗来迟。
褚天凡见到秦时月，便想起前天在夏文真酒会上丢掉的风流快活和男人面子，既没好气也没好脸：“哟，您不会是在等我呢吧？”
秦时月白了他一眼，见褚天凡穿着夹克衫、牛仔裤，一点礼节都没有，还真不想跟他一起上楼了。一进门注定迎来的是老板的黑脸不说，连她都觉得掉价。
“今天是重要场合，我劝你赶紧去找套像样的衣服换了，别没事惹你爸爸不高兴。”
褚天凡双手插兜冷笑：“跟我这装腔作调有意思吗？我爸叫你看着我，你就真把自己当条狗了？我告诉你，你不配。如果你想好好遵守契约得你的荣华富贵就别碍我的事，作为回报，我也不会碍你的事，毕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秦时月气得脸黑。褚天凡见她脸色难看，顿时报仇雪恨一般神清气爽，哼着小曲就上了电梯。
他这人可真幼稚，怪不得他爸要给他包办婚姻，他不光小孩子气还缺德少教，老板简直就是要给他重新找个妈。秦时月对带孩子可没太大兴趣，她真想扇自己两巴掌把自己打醒，既然他无可救药，何不乐得撒手不管，要这份多余的责任心干嘛？
她和褚天凡一前一后来到顶楼私人宴会厅，隔着大门就听里面褚天星与众位高管、亲友正融洽地高谈阔论。褚天凡推门进去，果然见到董事长脸色一暗，房间里语声逐渐稀落，变得鸦雀无声。
这间宴会厅大而空旷，铺着华丽的地毯，摆着两张圆宴会桌。靠近落地窗的区域有一片沙发、茶桌，二十余人身着晚宴华服，围着这块休息区零零落落、三五成群正坐着聊天，褚天星正是其中的焦点。
褚天凡一是来晚了，二是穿了一身与场合极度不搭调的衣服。众人显然都把这一年一度的集团家宴当作盛事精心打扮，而褚天凡不仅不是年年都来，还邋里邋遢地给父亲丢脸，气氛一时尴尬极了。
叶一星唇边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眼神偷瞟坐在旁边的母亲叶乔。叶乔也正看着女儿，这母女二人心照不宣：今天这宴会还没开始，就由褚天凡带了一场好戏。
看见褚天凡身后跟着的秦时月，褚天星脸色稍缓。
“没规没矩，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穿的这是什么衣服，不像话！”
褚天星刚训上儿子，就有人出来打圆场了。坐在他下首的一位瘦瘦高高、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健谈男子忙着和上了稀泥：“老弟，这都是孩子，哪需要懂这么多规矩，你太严格了！来上桌，大家上桌，边吃边谈。”
瘦高男子一招呼，褚天星身边众人便陆陆续续起了身。秦时月心想这瘦高男人竟能越过董事长招呼得动这么多亲信，可见他地位不低。
褚天星虽然心烦，见众人都动了，也只得起身坐到主席位上去。他狠狠瞪了一眼褚天凡，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褚天凡坐到自己左手边。
每年的集团家宴褚天星都不会特意安排座位。一方面他喜欢与会者们按照自己的身份地位自觉地坐在合适的位置；另一方面他虽是个豪爽且不多疑的人，却粗中有细，他倒是想看看自己手底下的人里有哪些没有自知之明，一年一年总想坐自己配不上的位置。
董事长身边的左右位置可是没人不想坐的，却也是个烫手山芋。往年大家你让我，我让你，实际却都心里眼红。今年褚天凡来了，其中一个座位自然没有了争议，但右手边的另一个就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叶乔很有自知之明地拉开褚天星右手边第二个位置坐下，叶一星坐在母亲下首。除开叶一星母亲的身份之外，叶乔加盟天星伟业时就已是公司最大的股东，虽然如今股权稀释了不少，又为了女儿在公司中的地位给了女儿一些，却也是董事长之外的第二大股东，她自然有优先选座的权利。
“柳总，今年您的贡献最大，您应该代表咱们坐到前边去。”不知谁在下面有意或无意地说了一句，那瘦高男人假意推辞笑了笑，便走到褚天星身边的座位上去，将要坐下。
褚天星却不把这话当回事。他才是这场宴会的主人，他让谁坐什么位置，谁就得坐什么位置：“小秦，你过来。”
褚天星招呼秦时月，并拉开自己右手边的那把椅子：“你坐这里。”
宴会上的众人虽行动如旧，但却又变得安静下来，可能众人都在为那位柳总感到尴尬。
“给各位介绍一下。”褚天星一发话，众人的目光便都聚焦向秦时月，“这是小秦，天凡的女朋友，同时也是集团新任的股东，现在在我身边做秘书。”
褚天星的这番介绍意味了然，秦时月首先是天凡的女友、公司的股东，最后才是他的秘书。显然，秘书这个身份是最不重要的，前面两个身份才是褚天星想让大家记住的。
“小秦工作能力很强，工作经验丰富，留过学，人也非常优秀。连夏氏财团的夏文真都非常认可她的才能，她未来在集团的发展也大有可图。”褚天星一面把秦时月抬举得高高的，一面扫视着与会众人，“我今天特地邀请她出席，就是想向大家正式宣布一件事情——小秦和犬子天凡已经订婚，预计今年年内就会完婚。我为他们选定的婚期就在今年十月，届时请诸位亲友腾出时间，参加一下我儿子的婚礼。”
秦时月心弦一颤，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不是说好订婚，怎么连婚期都宣布了？这消息恐怕只有褚天星一个人知道，他要运用铁腕手段，将生米煮成熟饭。
若是普通人家宣布这个消息，整个房间多半会欢声一片，毕竟结婚订婚都是喜事。而这宴会厅里稀稀落落响起的几声唏嘘与掌声都在暗中敲打着秦时月：这里面牵扯了不少的利益关系，豪门大户的婚姻不是儿戏。
叶乔似笑而非笑，礼貌性地鼓了鼓掌。
“小秦，叶总你认识了，现在你身边的这位是我父亲家表兄，柳志坚柳总，在在座诸位里算得上公司的大股东。”
秦时月毕恭毕敬客套了一句：“柳总幸会。”柳志坚却是尴尬一笑，有些酸溜溜道：“秦总太客气了，我哪里算大股东，还没您大呢……顶多算个前辈。”
柳志坚持有集团股份的8%，是天星伟业旗下分公司天星商贸的总经理。天星商贸主管国内的实体店分销，算是天星伟业中很大的一块业务，柳总又是褚天星亲姑姑的儿子，他的地位不言而喻。
“爸，你在说什么啊！”恭喜之声刚刚响起，褚天凡突兀的声音便打碎了刚刚热乎起来的气氛。
褚天星瞪了一眼儿子，没想到褚天凡这次并没因为父亲的责备而畏惧，还皱着眉站了起来：“我没同意跟她结婚，您怎么擅作主张？”
“天凡，你闭嘴！”一向在他面前至少慑于淫威能做到给他面子的儿子竟说出这种话，褚天星一面惊讶一面大怒，急道，“这是什么场合，轮得到你胡乱说话？你跟小秦早已订婚，早点结婚也是应该的！你这样拖下去对女孩子也是不负责任！”
褚天凡红了眼，他这次显然没准备丝毫让步：“负责任？我应该负责任的只有Jessica，我也只会娶Jessica！我早说过订婚可以，结婚绝对不行，我这辈子非唐芸不娶……”
他话音未落，褚天星就扬起巴掌，结结实实给了儿子一个耳光。
在座的人都是一惊，叶一星更是被这意料不到的巨变惊得站了起来。褚天凡被父亲打了个踉跄，回转身恨恨地瞪着褚天星，而褚天星面色如铁，冷冷道：“你在外面玩，我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在外面认识的女人我也不当回事，你自己心里有数，玩玩就好，结婚了就该收心了。现在你跟我说什么，要把酒会上跟你一起放浪形骸的女人娶回家？天凡，你要是糊涂了，我就给你打明白，你要是疯了，我就给你打醒。只要你爸爸活一天，我们家的儿媳妇就只能是我认可的小秦。你乖乖的娶了小秦，我就当之前的话都没有听见，事也都没有发生。”
“你打吧，”褚天凡没继承到父亲的心细，却完美遗传到了父亲的胆大，既然话已出口干脆鱼死网破，“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同意娶你安排的女人。唐芸已经怀孕了，我必须要对她负责任，你的儿媳妇可以是任何人，我的妻子只能是她！”
唐馨蝶怀孕了，怀的是褚天凡的孩子？她不是夏文真的妻子吗？秦时月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叶一星也惊呆了，瞪大了眼并捂上了嘴。她早就料到过今天的精彩，却远远没料到一向惧怕父亲的褚天凡会当众忤逆父亲，还爆出这样的料。把酒会上认识的姑娘肚子搞大，在集团股东的行列中和家族里都是妥妥的丑闻，董事长这面子大过天的人脸往哪搁？他就算气得把褚天凡活活打死也是极有可能的！
褚天星气得直抖。他素来知道儿子贪玩，但他从来在严于律己的基础上严加管教，认为以自己的言传身教，儿子绝不会干出这种出格的事来。
他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抓着褚天凡穿在夹克里面的的帽衫将他提溜起来：“给你老子丢人是不是？你给我马上滚回去好好反省，等我处理掉那个女人，再来处理你！”
※※※※※※※※※※※※※※※※※※※※
众望所归的花蝴蝶翻车终于来了【鼓掌】【鼓掌】
这回肇事的是坐在副驾驶的Willian
当众被董事长判了以危险方式危害公共安全罪，一审终审不得上诉_(:з」∠)_
直男月喜不自胜，女主光环在发热～
董事长面子千疮百孔，心中万马奔腾
大小姐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该高兴。。

豪门
褚天星虽谈不上专横, 但在处理关键问题时向来铁腕。集团家宴这种至关重要的场合, 他当然不能容许任何人搅局, 哪怕是他的亲儿子。
“星星，叫保镖，把他给我送回去叫他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不许出门半步！派人看住了, 谁要是叫他跑了，吃不了兜着走！”褚天星今天没带祁萱轩, 只得吩咐叶一星。在座的都是高管、亲眷和家眷，当然都清楚叶一星的身份。叶一星虽然只能算得半个大小姐，但在家族这种场合若没有褚天凡，她还是能主事的。
叶一星很快从震惊当中清醒过来，从小手包里掏出手机出了门。
见褚天星一把将褚天凡丢在地上，把亲儿子摔得七荤八素，其他人都不敢出声, 唯有柳志坚敢上来劝架：“老弟，孩子年轻不懂事, 别打孩子。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一两次错误？讲讲道理就行，别动干戈。”
孩子，什么孩子？褚天星气不打一处来。褚天凡都已经二十七八了, 已到了做大丈夫的年纪, 理应有所担当。这柳志坚把他说成孩子, 不是不仅自己瞧不起还让大家一起瞧不起吗？这又是什么意思？
还张口“老弟”闭口“老弟”的, 他是天星伟业一把手, 占据行业半壁江山的堂堂总裁，在座的就算辈分再高，也要管他叫声“董事长”。
褚天星根本没把柳志坚当成一回事。毕竟当初跟他一起做生意的是姑姑，后来姑姑年老体衰，不得不把事业传给儿子，他有这等地位全是仗着母亲昔日的光辉，而不是对褚天星事业的襄助和褚天星对他的欣赏。
“老柳，他是我儿子又不是你儿子，我要怎么教育是我的事。毕竟他未来要担当起我的家业！他不担当，难道你要替他担当吗？”褚天星眉眼一斜，柳志坚就折了脊梁，连连摆手：“董事长说笑了，我何德何能！……只是今天这喜庆日子，家里有什么话还是饭后说的好，让亲友看着不妥当。”
褚天星哼了一声：我褚家有什么话也轮不到你来七嘴八舌。
叶一星动作倒挺快，四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镖已经上楼来了。褚天星使个眼色，四名保镖拽起褚天凡就往外走，这褚天凡还想挣扎，但他的身量和这四个保镖天差地别，秦时月只见这小少爷两腿乱蹬，被保镖捂上嘴拖着转瞬就不见了，背上冒出一层的冷汗。
“老板……”秦时月虽然心里想的是“活该，自作自受！”但却感觉以自己的身份不替他求求情似乎并不合适。褚天星却没让她说话，生怕乱中有失：“小秦，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生气。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我作为天凡的父亲和你的老板，都愿意给你做主。”
众人都把目光投向秦时月，这目光里有怜悯也有意味不明的疑惑。她是褚天星选中的儿媳妇，天星伟业未来的少夫人，虽大多数人都不知她的出身来历，但瞧着模样和教养都不差，多半是褚天星相熟的哪个老板的女儿，良家千金无疑。
褚天凡与她交往也有了一阵子，谁知却当着公司高层所有人的面拒绝娶她。这番奇耻大辱何止是千金小姐，就是一般的女子也接受不了，就算不会寻死觅活，回家跟父母大闹特闹是少不了的。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一个年轻丫头该当如何自处？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着秦时月，确实看得她背上发毛。但秦时月此时的心情却和众人意料的截然相反，褚天凡不同意娶她并自毁契约，她简直心内大快，恨不得当街敲锣打鼓，连放三大串鞭炮。
只是见自己老板又气愤又是紧张，她当然不能高兴了。此时他需要的是一两句得体的话稳住气氛，但又不能显得太过生硬让董事长家丢了颜面，这算是给她出了个难题。
秦时月一时蹙眉，偷眼看了看老板，褚天星以为她有话不敢直言，给她使个眼色，叫她说。
“老板，其实天凡爱玩我也知道。我愿意相信他是一时糊涂，但既然出了这样的事，订婚结婚我认为应该谨慎考虑。”
她这番话既有礼有节、不卑不亢，又留了些许余地，没有把话说绝说死。众人以为褚天星的这儿媳妇虽然生气，却识了大体给了面子，倒也大气。褚天星心中稍释，连忙赔礼：“结婚订婚的事请你不要放弃考虑。今天我不以老板的身份和你说话，而是作为天凡的父亲，为教子无方恳请你的原谅。”
褚天星说着，竟向秦时月鞠了一躬。秦时月哪里受得起这个，惊慌失措地连连回礼：“您可千万别自责，就算有错也是天凡的错。天凡向来有自己的想法，闹脾气而已，我回去会找天凡好好谈谈，今天先安排大家吃饭吧……”
叶一星冷笑着偷瞟秦时月一眼，这女人几句话就把褚天凡方才的一番大闹轻描淡写带过了，看在众人眼里这简直是慈母般的成熟风范，只有她们双方心中有数：她不爱褚天凡而已，当然能合理大度地处理好这问题。
褚天星也没料到秦时月竟没当众计较。虽然心乱且丢脸，却也只得强打精神继续家宴，叹道：“小秦，委屈你了。”
“来来，都吃饭。”柳志坚这回的主动招呼倒是起到了解围的作用，众人心领神会地当作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一般重新寒暄起来。
褚天星明知这都是表面功夫和礼貌，却也不说破。生意场、亲友圈就是如此，有时候这些虚的假的才是救命稻草。只要表面这层微妙的平衡不曾打破，谁也不至于颜面扫地，那么众人早已勾连在一起的利益便不会损失分毫。
秦时月心事重重地吃了这顿拘谨的饭。
她今天本来心情极其复杂，是硬着头皮参加的这场宴会。受了褚天凡这么久的裹挟，还被唐馨蝶利用褚天凡背后威胁，差点就走上跟褚天凡订婚这条不归路，岂料节骨眼上褚天凡失控，她因此逃过一劫。
事情出现反转，唐馨蝶竟然怀孕了，她反将一军的机会终于来了。她手上还有唐馨蝶和自己交换条件的录音录像，如果把这些抖出来，褚天凡和唐馨蝶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但自己的老板褚天星是天凡的父亲，对他寄予厚望。老板是对自己有知遇之恩、手把手栽培自己的长辈，直截了当说出真相他肯定无法接受。更何况自己曾被胁迫帮助褚天凡隐瞒，作为同案犯，她有愧于心。
把戏演下去就势必要维护褚天凡，这小子满口谎言把她玩得团团转，秦时月恨不得亲眼看着他爸爸教训他，帮他岂不是等于助纣为虐？
更何况唐馨蝶作为夏文真的妻子出轨怀孕，孩子还是褚天凡的，这事几番阴差阳错，完完整整知道的恐怕除了唐馨蝶就只有她一个人了。这么想来那夏文真实在可怜，如果为了自己的利益和所谓的正义不顾一切公然说出真相，他必然颜面扫地。
对这个糟糕男人而言面子比命还重要，他前几天还为自己进了几句美言，现在要是因为自己一句仗义执言跳楼了，这个罪孽她担待不起啊。
这戏到底是该演下去，还是应该坦率承认并谢罪，秦时月内心摇摆不定。
秦时月偷眼看着自己老板的脸色，这褚天星明明看得出强颜欢笑，却仍是该谈什么谈什么，生意、公司一样不落，唯独闭口不提褚天凡。大老板不愧是大老板。
直到宴会接近尾声时，褚天星特地向秦时月附耳嘱咐：“你现在跟星星一起回家。天凡的事，我定要他当面给你一个交代。”
秦时月心中一凉，心想该来的躲不掉，这一出可终于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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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把我们的事告诉你爸爸？”唐馨蝶一接到褚天凡的电话就炸了。
褚天凡此时正呆在褚天星的私宅中自己的房间里寸步难行。他的房门口站着两个保镖，窗外也站着一个，褚天星派人把他监视起来，只等着今晚回家收拾他。他第一时间就给他的唐芸打了电话。
“Jessica你听我说，我也是被迫的，我爸逼我娶他安排的女人，还当众宣布了婚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我同意或默许，我就非跟她结婚不可。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还要坐一辈子！我真想不到我爸竟然这么阴险，他……”
“你给我闭嘴。”电话那头唐馨蝶的声音寒冷如冰，“我早就告诉过你很多遍，我们之间的事决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你爸爸！”
“为什么？！”褚天凡急道，“仅仅是因为觉得我爸不会同意我跟酒会上认识的女人在一起，会拿断粮要挟我？”
唐馨蝶抢过话头：“你觉得他会同意吗？我这是在保护你，也是在保护我们双方。”
褚天凡的倔强脾气总算上来了：“你觉得你这话足够令人信服吗？你以为我是那种为了钱卑躬屈膝，连自己心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的男人？你从前说什么我都听你的，那是因为我爸没有把我逼到这个份上，我们还可以玩，还不用面对这些。可你现在已经怀孕了，我必须对你负起责任。”
唐馨蝶冷笑道：“别把借口说得这么好听。你不想接受你爸爸安排的婚姻，拿我当挡箭牌？你真想负责任，就给我一笔钱处理这个孩子啊。”
褚天凡紧皱双眉：“为什么要处理掉？那是我们爱情的结晶。我说过无数遍，我只爱你只想跟你在一起，今天正好趁这个机会跟我爸坦白，如果他不同意我就带你走，远走高飞……”
“你疯了？”唐馨蝶不光不为所动，还分外冷静刻薄，“远走高飞，光着屁股远走高飞？我不可能跟你走，也不可能跟你结婚，你必须给我一笔补偿，孩子拿掉。要是再说半句多余的话，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
电话在褚天凡急促的呼唤声中被匆忙挂断。走廊里脚步声响，褚天星带着秦时月、叶一星回家了。
褚天星家毕竟没有女主人，虽然他不能完全信任跟叶乔生下的私生女儿，但褚天凡当不得事，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又不得不依赖叶一星。他只怪这儿子不争气，烂泥扶不上墙。
保镖见老板来了，暂且都退下。褚天星推开房门，见儿子正拿着电话呼叫Jessica，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把夺过褚天凡的手机，又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大嘴巴。
“老板，别打了！不是说要谈谈吗？有话好好说。”秦时月见褚天星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把他儿子的嘴角都打出了血，慌忙劝架。
对褚天星来说，当众披露家丑无异于丢掉他的半条命。如果褚天凡和唐馨蝶的事被他知道了，他多半要把这逆子当场打死，秦时月心中笃定：这事还是最好守口如瓶，这小子虽然坏，但老板性子烈，毕竟还是保命重要。
叶一星虽然也皱了皱眉，却并没多说什么。褚天星把儿子的手机丢给女儿：“给我把他那个野女人的电话调出来。”
褚天星冷冷看了儿子一眼，褚天凡被打得七荤八素已经心生恐惧，只敢恨恨地盯着父亲。褚天星这是要对这逆子公开处刑，还是当着女儿和未来儿媳的面，毕竟今天他在公司高层面前把挣了几十年的老脸都给他丢光了。
叶一星乖乖地把唐馨蝶的手机号码给他找了出来，褚天星又瞪了一眼褚天凡，抄起书桌上的座机，立马给唐馨蝶的手机号码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数声，才被迟迟接起。
“你好，我是褚天凡的爸爸褚天星。”
接到褚天星的电话，唐馨蝶并不意外。从褚天凡那里了解到的天星伟业董事长是个铁腕老板，对儿子的管教极其严格。出了家丑，他肯定会亲自处理并且毫不留情。
“我从天凡那里已经知道了你们俩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我的态度，我是不会同意你们有任何发展的。你要多少钱尽管说话，我们双方签个协议。”
褚天星不等对方说话，就抛出了冷冰冰的条件。他这□□裸谈生意的口吻放到别的女人身上换来的恐怕会是一场歇斯底里的大闹，但却正中唐馨蝶的下怀。
“一千万。”唐馨蝶终于开口了，“给我一千万，孩子拿掉，这件事我会严格保密，从此与褚天凡断绝往来。”
褚天星紧蹙的眉头突然有了片刻松弛：“一千万？……”
“对，我不要孩子，只要钱。”唐馨蝶淡淡道，“一千万到账孩子就拿掉，说话算话。”
听见这一千万的数字，秦时月气得直发抖。一股无名火冲上脑壳：唐馨蝶出轨怀的绿孩子她自己敢留吗？居然还问她老板要一千万，她也配！
想起唐馨蝶背后对她使的那些手段、跟她交换利益的嘴脸、利用褚天凡挟制她的心机、玩弄感情的自以为是，还有套取商业信息企图空手套白狼的贪婪，堂堂夏天总裁被她玩得狼狈不堪，秦时月就阵阵作呕。
现在还想利用自己老板当父亲的苦心，骗得一千万巨款。她要这钱做什么，难道准备跟夏文真离婚，为自己争条后路？
对这样的人心慈手软，简直就是对世界犯罪。现在不收拾她更待何时？
褚天星沉吟片刻，显然正在考虑她开出的这个条件。秦时月知道不能再任由事态发展下去，抓住时机上前一步：“老板，我来跟她谈。”
褚天星心想既然这事也算儿女的事，秦时月也有说话的权利，于是便把电话递给了她。
电话到手，秦时月立马换了一副面孔。她声音甜美，语气礼貌：“您好唐小姐，我是褚天凡的女朋友。我郑重其事地告诉你，这一千万我们是不会给你的。要么你就把孩子乖乖打掉，从他的眼皮底下彻底消失，吞下这口自作自受的窝囊气；要么你就把孩子生下来，请记住，生下来我们也不会认。我拭目以待。”
是秦时月，她怎么会在场？电话那边，唐馨蝶因惊讶和愤怒而颤抖的呼吸声被秦时月听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内幕又故意不曾说破，抓着自己的小辫子竟敢当众羞辱；她知道这孩子不可能留，拖久了在夏文真那边也会竹篮打水一场空，狼狈收场。这想攀高枝的心机女心思怎么如此恶毒，唐馨蝶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竟哑口无言。
一番话行云流水说完，秦时月果断在挂断键上一摁，切断了电话。
这顿饭吃不了，唐女士你自己兜着吧。秦时月心里爽快极了。
叶一星倒佩服秦时月这股魄力，关键时刻知道替董事长捂住钱袋子，难怪董事长要把她当自己人。要知道褚天星是个性子急的人，他遇事往往急于处理问题，这一千万自然会马上考虑，如果认为这笔封口费花得值得，一诺千金自然会给钱了。
“小秦，你这是什么意思？”褚天凡皱着眉疑惑道，“我们家肯定不能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啊。”
“我认为秦小姐做得对。”叶一星适时地开了口，“若是一往情深倒还值得考虑，这种唯利是图的女人，我们凭什么上她的套给她钱？她就是个精致的骗子，图的就是咱们家的钱和地位，拿不到钱多半不会做有损自己的事，您尽管放心吧。”
“唐芸不是骗子，她不可能是骗子！”褚天凡跳了起来，双眼通红扑向胆敢污蔑他心爱女人的叶一星。褚天星眼疾手快，一把揪住褚天凡的衣领：“你也听见了，你那个什么唐芸只要钱，还张嘴就要一千万。你为了这么一个贱货，把你爸爸的脸都给丢尽了！”
说罢将他又往地上狠狠一丢，褚天星铁青了脸：“骗子就是骗子，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你还想自我蒙蔽到什么时候？你给我好好反省，不想清楚就别出这个门！”
褚天星教训完褚天凡，便叫叶一星与秦时月都跟他走。秦时月回头看时，见褚天凡脸上震惊、委屈、绝望混合而成的表情又忍不住心生怜悯。褚天星在外精明细致，对待自己的亲儿子却十分武断，非打即骂，一句解释也不愿听，或许是太过失望了吧。
离开褚天凡的房间，褚天星吩咐叶一星：“去叫管家，把他屋里的电话掐了，叫他好好在家里闭门思过几天，别让他跟那些狐朋狗友再联系。”
他这是要给褚天凡禁足。叶一星答应着去了，褚天星才转头向秦时月，走廊里只剩他们两人时，他脸上才浮现出一个失望父亲的沮丧与疲惫。
“小秦，这事我这个做父亲的本来想与你好好谈谈，当着你的面收拾一下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但今天确实没有这个精力，你暂且住下吧，明天再说。”
秦时月看得出褚天星很紧张。对老板而言自己既是外人又不是外人，他一方面要争得她的原谅，另一方面又要为维护家族颜面而殚精竭虑。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得点了点头，褚天星再无精力多说话，一个人转身回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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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姐，你可真是演得一手好戏。”
管家在褚天星的安排下引领秦时月进了客房，并把糕点和茶水放下，叫她好好休息、有事可以打电话呼叫。
秦时月前脚刚礼貌地把管家送走，后脚叶一星就敲门进来了。
“我演什么戏了？”秦时月刚坐下便站起了身，警觉地一挑眉。
“呵呵，”叶一星看穿一般得意地笑了笑，“秦小姐不光运气不错，手段也不俗。我本以为今天这场订婚宴你会出一场丑，没想到却天赐良机出了这场意外。你抓住机会扮演小白兔，在众人面前回答董事长的难题大方得体，处理起董事长的家事又有理有节。不光又一次赢得了董事长和公司高管的信任与喜欢，还把自己不可告人的私事掩饰得不留痕迹，真是好手腕。”
秦时月自然不认可叶一星把她说得如此心机。她在集团高层走钢丝，每每如履薄冰，这场难关刚过就被叶一星冷嘲热讽，脸色自然不好看。
“叶大小姐高看我了，你以为我喜欢以这种明哲自保的姿态做人？在你们这种高门大户的面前我只有任人摆布，谈什么使手腕？再说我为人坦坦荡荡，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私事。”
倒是这叶一星，把夹缝求生、抓住机会上位那一套玩得炉火纯青。秦时月不得不承认她从小就在这环境里生存，算得上个中前辈，比自己游刃有余得多，确实配得上指点。
“我这是在夸你抬举你，你怎么不以为荣反以为耻？你本是个寻常姑娘，第一次上这种台面就应付成这样足以证明你的能耐。有了这次的事，不论你这婚结是不结，董事长对你都更加信任。”叶一星笑容稍敛，“我们不如合作，各自得到各自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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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花蝴蝶喜提一场羞辱～

大小姐的手腕
面对叶一星的所谓合作请求, 秦时月是格外警惕的。
她如今最怕听到什么“合作”。谈“合作”的多半都是勾心斗角, 不是什么好事：“什么机会？什么合作？……”
“你手里不是已经有了10%的股份吗？”叶一星开门见山道, “加上董事长对你的信任，以后在集团的话语权不容小觑。你手握这10%，如果能在决策的时候多多站在我这一边, 将来我有了发展也不会亏待你。”
叶一星这是要拉拢秦时月, 争取她手里那10%决策权。而她的终极目标就是正牌少东家的身份，董事长财富的实际继承权。
秦时月明知叶一星与叶乔的立场都与褚天星相左, 哪怕她作为一个外人深知褚天凡没有本事，叶一星是唯一合适的继承人，但她不想参与公司内部的明争暗斗。“我手里的股份是董事长给的，如何处置，当然要听董事长的。”
叶一星双眉一蹙：“不管谁给的，现在是你的。这是完完全全属于你的权力，董事长也收不回了, 你可以任意处置，用这股份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你就没有做掌权者的自觉吗？”
秦时月面色一沉, 紧张道：“这是董事长以订婚为前提给我的。这婚我不会结，股份我也会退还给董事长……”
“你！”叶一星圆睁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秦时月, “秦小姐, 你可真是地窝里飞出的野鸭子, 给你插上凤凰羽毛都上不得台面！怪不得董事长会安心把这10%给你, 你简直就是个提线娃娃, 就算给你100%，你还是会听他的，没有丝毫自己的主见！”
秦时月恼羞成怒：“他是我老板，我就该对他忠诚，这就是我的主见。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获得继承权，而我老板的意思是让天凡继承公司，我与你立场不同。”
叶一星冷笑一声：“我不该获得继承权吗？我也是褚家的女儿，本来就有权竞争的位置被剥夺了。更何况我比天凡更合适，这点大家有目共睹，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我说话。哪怕他褚天凡如此不肖，董事长也只会使唤我，丝毫不提信任我。”
“对于你的处境我很同情。”秦时月面色稍释，“但我只是个打工的。既不是千金小姐，也不是豪门大户，无法主持我心中的公平正义，原谅我不能答应你任何事。”
叶一星不明白，秦时月到手的权力为什么不要，这到底有多懦弱？她平生最看不惯、最恨的就是懦弱的怂包，一把好牌打烂说的就是这秦时月了吧？
“可你是集团股东！做决策是你本身就有的权力，也是义务！你本来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任意而为，既然你心中有公平正义，为什么不主持？你不是千金小姐，但现在你就是豪门大户，为什么偏要把你的权力拱手让人？”
秦时月被诘问得哑口无言。
她拿到那10%股份后确实没有为自己打算过，没有想过要利用这权力走上什么人生巅峰。她只觉得这10%来得不算光明正大，自己不可以任意使用，说不定还需要找机会退还。
然而叶一星却说这股份给她了，就不可能退还了，她今后必须要以天星伟业的股东身份担起责任……
“我不懂你想要的东西明明唾手可得，你却要选择放弃。你喜欢那个律师对不对？跟他好呀。你是天星伟业董事长身边的红人，什么样的男人你不配泡？”叶一星恼了，索性当着她的面肆无忌惮地大放厥词，“我要是摊上你这样的狗屎运被董事长看中，就索性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尽情往上爬。等我什么都有了，我想要什么，谁还拦得住我？”
“你住口！”秦时月实在听不下去，横眉冷眼道，“这些自私自利的事情你做得出来，我可根本做不出来！”
“你害怕了，害怕面对欲望？还是自卑到觉得自己什么都配不上，必须靠不断让步才能拥有更多？”
她的愤怒看在叶一星眼里，只是最后尊严被戳破的挣扎。
叶一星步步紧逼，面露嘲讽之色：“秦小姐，我发现你一个致命的缺点，你空有骨气，却不敢拥有野心，活该一辈子做底层。虽然我也很好奇你是怎么走到这步的，但以我对你的观察你本事不小，对自己也够狠，却惯用自己身上那没用的善良把自身感动得一塌糊涂，永远在命运的节骨眼上把决策权交予他人，任人裹挟。”
她一番话戳中了秦时月的痛点，弄得秦时月几欲恼羞成怒。
看见她脸红脖子粗却不敢翻脸的样子，叶一星反而更得意更畅快了：“别人递到你手边的东西，你要懂得去拿。你拿了就是你的，给错了人是别人的事，你要懂得索取，也要懂接受得心安理得，更要懂得一步一步利用别人给你的机会往上爬。人要获得成功就必须赚取差价，如果什么都想着欠和还，你要完完全全地等价兑换，那永远也别想积累到一分一毫属于自己的东西，包括财富，包括爱，这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你……”秦时月咬牙道，“人可以利己，但绝不能损人，更不能加以利用。对自己好的人就应该加倍报答，这是小孩子都懂得的基本道理。我知道很多人都会有你这样的想法，但赤裸裸地把它说出来，叶大小姐，只能说你这样的人世间少见。”
“切……”叶一星对她的道德审判不屑一顾，“我敢说也敢做，自是因为我做事无愧于心，我有我做人的底线。我损人，那是因为别人欺负我，我要以牙还牙；我利己，那是因为我有我想要的东西，无可厚非。对我好的人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报答？只不过你想给的未必是对方想要的，给不起就别太自以为是！我活得坦坦荡荡，从不否认我的自私自利，因为我毕竟是个活生生的凡人。反倒是你，明明是个人却想活出神仙的格调。你不矛盾吗？也难怪你分明伶牙俐齿，却把自己弄得可怜兮兮。”
秦时月终于被叶一星的一顿冷嘲热讽狠命鞭打，逼到角落，却只能横眉怒目、气喘吁吁，无可反驳。
的确，无论友情、亲情还是爱情，更或是事业，她虽然最讨厌的就是失控，但偏偏都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她也知道这一切的身不由己都来自自己内心的束缚，那份多余的骨气、任性与自以为是的清高让她不想欠任何人一分一毫的东西，最后却发现越欠越多，自己失去的也越来越多。
她对于家人总想着去尽量满足，引起他们的不满就似乎犯了罪一般。因此宁可斩断自己的爱情也想给他们一个交代，结果最后没有一个人真正好过。
对于心爱的人她从来不想利用，总想做到两不相欠，但又忍不住渴望对方的爱。她的不断偿还被理解为分得太清，不自觉的索要又打破了自己不想利用的原则，分明是刻骨铭心地爱一个人什么好的都想给予，却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人渣，伤害了他还想要个好名节。
对朋友她永远真心以待，不知拒绝。但却成为他们得寸进尺的理由。
“既然学不会怎么做凡人，那你就在身不由己的痛苦里面慢慢学吧。”叶一星瞥了她一眼，转过身冷然道，“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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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一星轻飘飘离开，秦时月终于一脸憔悴地坐回了沙发上。
徐安琪说得对，什么都是有代价的。好身材有代价，一个人的气质、仪态有代价，美有代价，修养也有代价。没有什么东西天生就有，后天也不用付出一丝一毫就能永远维护，这世界的真相远远不是写在女频无限流金手指小说里的。
别人的欣赏也有代价。董事长抬举她是有所图，自然也给予了相应的好处，这是公平交换，双方都理应心存坦荡。
但是叶一星的条件她不能答应，她还有她的原则。
离开秦时月的房间后，叶一星回到自己在宅邸中的闺房换了一套便服，独自出了豪宅的大门。
母亲叶乔打来电话，告诉她此刻正在宅邸对面的一家餐厅等她。
叶一星来到叶乔面前，却见母亲双眉紧锁，面色如铁，即刻就收敛了方才飞扬跋扈的神情，变得乖巧起来。她毕竟从小教养极为严格，还是惧怕母亲的。
“星星，你刚才去哪儿了？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第一时间没有找妈妈商议对策，而是一个人待在董事长家？”听叶乔的口吻，显然恼了。
叶一星不敢造次：“我刚才去见了秦小姐，希望能拉拢她那10%股份，站在我们一边为我们说话。”
叶乔双眼一瞪，眉头皱得更深了：“你这傻孩子，做这些有什么用？她是董事长的人，她要把这些原封不动都告诉董事长你就完了。凡事最忌沉不住气，你想得太简单，照这样下去，未来难当大任！”
“妈，秦小姐是个聪明人，我觉得她可以信任……”叶一星还要试图解释，叶乔便不容分说，厉声打断：“你太天真、太容易信任别人！集团高层尔虞我诈，你又不是没上过当，要学会吃一堑长一智。记住，能互相信任的没有别人，只有我们母女。”
叶一星轻轻皱眉，显然心中有话，但辩驳不过母亲。叶乔也不管她到底在想什么，命令道：“褚天凡那个小子本来就什么都不会，今天又在集团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面前暴露了他的荒唐和无能，这正是我们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以我对董事长的了解，如此大错他只能原谅一次，若是再有一次犯错，说什么也不会原谅了。”
听到母亲这句话，叶一星抬起一双明眸，脸上的神情越加凝重。
“他爸爸肯定把他关起来了吧？这小子十分叛逆，多半会想法逃跑，你给他打开后门，行个方便。”
叶一星惊讶道：“您让我放他逃跑，借此离间他们父子关系？董事长知道了肯定会责问我……”
叶乔皱眉：“你怎么关键时候如此胆小如鼠？你也是他女儿，你们是姐弟，不肖的是他那宝贝儿子，他就算责问你，受些责罚怎么了？再说了，你就不会推脱责任，择个一身轻松？你也学学那秦小姐扮猪吃老虎，但凡能让所有人都瞧着你柔柔弱弱、楚楚可怜，而不是直来直去、斗天斗地弄得一身戾气，让想针对咱们的人到处嚷嚷，搞得全世界都知道你是个硬脾气、搞得你爸爸也防备你，你早就暗度陈仓悄然上位了，哪还等得到今天！”
“妈，这是害人的事，更何况天凡也是我的弟弟。这……”叶一星紧皱眉头。刚她和秦时月还厉害呢，在妈妈面前完全没了气势。
叶乔怒道：“你可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你不主动出手，别人就要挤兑你。咱们就这一次机会，你不做，我亲自去做！”说罢毅然起身，冷冷瞪了一眼不争气的女儿，拂袖而去。
叶一星没敢追出去，老老实实被母亲留在了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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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间早上六点半，Coco就在自家的温泉池子里被张金钻一个电话叫醒了。
“几点了啊？”
“六点半！”
“六点半，那我先去吃个晚饭。”Coco正准备从温泉池里爬起来，张金钻就冷笑了两声：“早上六点半！”
Coco面不改色：“那我吃个早饭。”
张金钻一听就知道她又在豪宅里过着只走自己生物钟的糜烂生活，立刻就生上了气。
“你是不是把我徒弟给教傻了？学、学、学每天就知道疯学！从休假回来开始，除了见客户，天天早上八点准时到我这报到，一学学十三个小时！害得我饭也不能好好吃，什么休闲都没有了！”
面对张金钻排山倒海一样的抱怨，Coco毫不动容：“好好学习，听我的话不是好事吗？谁让你叫他休假，他回来还得考试呢，我说过考不好揍他。”
“我叫他休假，我也没叫他坐在那就知道傻学啊？我每次叫他自己在这学，我出去走走，都给我来句‘师父我还什么都不会呢……’叫我枯坐参禅似的讲题，我还要蹦迪呢！肯定是你在那边什么也没教！”
听Coco那边嘴里开始叽里咕噜，支支吾吾，就知道光压榨干活了，功课是没教什么。是时候该跟师父撒个娇了。
“我不管，我要补偿。我要钻，三克拉以上的，你给我来两个。”
张金钻回想起那天晚上在金钻所，天都黑透了，所里加班的加班、回家的回家，可任瑛没有走的意思，端端正正坐在老板办公室，目不转睛看着书本，还学呢。
乖倒是乖，但这都已经三四天了，自从张金钻答应辅导功课就没了完，从早学到晚，话也不多说一句。眼看马上到了晚上八点半，张金钻给王恒拨去了电话。
“……我喝酒呢！”王恒那边酒吧的噪音冲天，话也说得有点不利索了，看来快喝大了，“你什么时候来？”
张金钻强压烦闷：“我来不了了，你们自己玩吧！”
“……怎么来不了了？你是时间不方便还是地方不方便？”
“都不方便！你蹦你的吧！”张金钻抬眼看了一眼任瑛，转身走到一边，辱骂王恒，“你能不能把你这徒弟给我收回去带几天？一天到晚就知道学，没完没了的讲题，害得我一切业余生活都没了！闵总约我逛街、王总叫我吃饭我都没去，现在还在办公室辅导学习！还喝酒蹦迪……要不你把酒瓶子带我办公室来，你跟这蹦。”
王恒虽然喝大了，但脑子好在没完全糊涂。他边蹦边道：“你别看着他单纯，那小子坏着呢。他最讨厌的就是糊弄，你肯定有事儿糊弄他了，承诺了什么没办到，他这是在折腾你。”
张金钻远远地看任瑛，他还是坐在那安静读书，这专心读书的人看着都纯洁极了，完全不像心里酝酿着什么坏。
“我什么事糊弄他了？我承诺他啥了？”张金钻不信，又急。
王恒才不管那么多。送出去的徒弟泼出去的水，张金钻糊弄他可不买单：“你再仔细想想，你承诺他啥了。反正我是要么不敢答应，要么不敢糊弄。”
张金钻搜肠刮肚想了半天，也就承诺过一件事：“放心，好好学习，把证考下来，你那女人我替你看着……”
结果偏偏这事她一忙，也就没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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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虽然有点莽撞，但我是真心喜欢心狠手辣的恶毒女配大小姐_(:з」∠)_
优雅博学出身高贵又貌美，关键是还够坏。啊真正优秀的女人！！
但是一般男孩子都不会喜欢大小姐。。没关系，一般的男孩子我的小天使们正好都不会要（丢弃
只有王子一般的男人才能欣赏大小姐的美
有没有小天使想成为大小姐，收获一个霸总？？
小毒蛇一口咬住了金钻老板怎么也不松口
诶，小东西……

坏女人
秦时月借宿在董事长家, 晚上也不敢出去闲逛, 把衣服换下挂起来, 在客房的盥洗室里洗漱干净便睡下了。
这一睡就是十个小时。董事长的客房里可没有闹钟，加上秦时月身心疲惫，第二天日上三竿了还没起床。
九点多钟秦时月客房的门咚咚直响, 把她吓得从床上直直跳了起来。她睡眼惺忪, 光着脚披着浴袍就下床开了门，只见叶一星站在门口, 见她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也是吃了一惊：“你还没起床？都几点了！天凡去哪了你知道吗？”
秦时月还没睡醒呢，挤着眼睛：“天凡？他能去哪，他爸不是不让他出去吗？”
叶一星急得直跺脚。她强行推门进来，又把门紧紧关上：“他跑了，肯定是我妈放跑的。我来晚了，董事长知道肯定会打死他！他平时常去些什么地方，夜不归宿都往哪里跑, 你赶紧想一想。”
叶一星崩豆似的说出这一串话，再加上着急, 秦时月一时也没明白透，就知道出大事了，首先要找褚天凡。
“我又不了解他, 我怎么知道他会去哪？”
“你可真没用！”叶一星急了就开始人身攻击, “你当他女朋友这么久, 虽然是假的, 但总跟他出去玩过吧？你都不知道他平时喜欢去哪些地方、交些什么朋友, 朋友的联系方式是什么吗？”
一句话点醒了秦时月：“对，他有朋友，朋友……”她手忙脚乱地从床上摸出手机，胡乱翻了翻通讯录，“这个，凌少，就是他经常一起玩的朋友。”
叶一星这时才觉得她终于有点用：“赶紧给他打电话！我去给你找件衣服，你把头梳了把脸洗了，跟我一起去把他找回来。”
秦时月一边洗漱一边拨通了凌新阳的电话，足足打了三遍凌少才接。
电话那头风声很大。“秦小姐，你在哪儿呢？Willian要跳楼，我跟Jimmy哥几个拦都拦不住，你快点来！”
跳楼？秦时月吓得差点没把牙膏咽下去。
“就在你们天星伟业楼顶上呢。”
叶一星给秦时月找了件自己的纯白色针织连衣裙。虽然她比秦时月要高一截，但好在叶一星细胳膊细腿，两个人都是S码，穿上也不违和。
秦时月开了车，车上有自己的外套。两人话不多说就上了秦时月的车，直奔天星伟业总部。
凌新阳和两三个兄弟就蹲在大楼门口，见秦时月来了，身后还跟着个不太认识的美女，几个人立马迎上来：“Jimmy就在楼上呢，那小子寻死觅活的，闹着要见Jessica，见不到就去死。”
秦时月抬头看了看高耸入云的天星伟业大楼，倒吸了一口凉气。
叶一星比秦时月还心焦。她三步并作两步带着秦时月直奔电梯间来到顶楼。
“Willian哥，别冲动啊。不过是个女人，没就没了，你不是还有一起喝酒的兄弟，还有女朋友呢吗？——你看看，那么多美女都追着你来找你了，想开点！”
秦时月推开顶楼天台的门，见那个小年轻Jimmy正对着褚天凡迎风而立的背影劝说呢，只是劝说的内容都是些酒色，没什么说服力。
褚天凡一回头见到秦时月本就觉得晦气。又见姐姐来了，气得双眼通红：“你们别过来，你们这些母夜叉！再过来我就真的去死，我我……”
他脚底下悉悉碎碎，不知是想往下跳还是正在准备起飞。
“我是他姐姐，你走吧，这交给我们处理。”叶一星赶紧支走那个外人Jimmy，省得他在阔少圈里也沦为笑话。她现在又害怕又生气，还觉得无地自容。她倒希望褚天凡双脚一弹，一了百了，别在这么多世家公子面前给天星伟业丢人现眼。
“没出息的东西，你翅膀硬了，还敢玩跳楼了！你现在就给我回来，别给我们天星伟业把人丢到天上去！”叶一星指着褚天凡的鼻子，瞪着一双杏眼大骂。
褚天凡虽然平时酷爱表演，油嘴滑舌，但骨子里跟他姐姐一样也是个烈性子。听见羞辱红了眼，也指着姐姐的鼻子道：“你别以为我不敢跳。我早就受够了，受够了家里的安排和摆布，也受够了所谓家族尊严对我的绑架！我就要我自己的幸福怎么了，用死换一个自由我认为值得！你们不是不让我和唐芸在一起吗？我偏要，我只要她一个人，如果见不到她我今天真的会从这里跳下去，说到做到！”
褚天凡越说越激动，索性一只脚跨到了围栏上。
秦时月怕他把另一只脚也跨上去，情急之下把真相一股脑说出：“那个唐芸根本不值得你为她寻死觅活，她是个有夫之妇！”
“你说什么？”褚天凡惊呆了。他当然不愿相信这荒谬的无稽之谈，但秦时月这种人从来也不屑于说谎。
“我说她是有夫之妇，是夏天投资集团总裁夏文真的老婆，她的真名根本不叫什么唐芸，她叫唐馨蝶。”
秦时月话音刚落，褚天凡双脚一软就滑到了地上，吓的。
“你，你说什么？”叶一星也惊得嘴合不拢，动弹不得。
夏文真的家就住在她家附近，当初两个人为了一个门前车位经常勾心斗角，叶一星倒是时常路过他家门口。可能因为作息不同那家很少看见主人出入，尤其是女主人。偶有一两次见到一个细瘦高挑的美人出没在附近，那是夏文真的老婆？
同时也是跟褚天凡搅合在一起的唐芸、Jessica，被褚天凡在阔少酒会上搞大了肚子的风流女子？
一向头脑清楚的叶一星都憋不住脑子乱了。
还是秦时月脑子清醒，三步两步冲上去扶起全身瘫软的褚天凡，好在他除了摔了一跤并无大碍。
“你说什么，她、她是夏文真的老婆？”褚天凡喘息着，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那个夏文真，他爸爸成天羡慕嫉妒恨、反复拿他比较着的别人家的孩子夏文真，早就霸占了他喜欢的女人？
难道唐芸一直不肯跟他公开在一起，夜半来天明去，神出鬼没的原因是因为早已嫁做人妇，而且还嫁给了那个夏文真？
“我不信，我不信！你撒谎！夏文真是什么人，他是大老板，什么样的女人他不配有？唐芸就是普通女孩，我们在一起已经两年了，她从没跟我说过什么结婚，怎么可能嫁人、怎么可能还是夏文真的老婆？你们骗人！”
褚天凡一把抓住秦时月的肩膀，抓得她生疼。
“我为什么要骗你？”秦时月嘲笑，“你别忘了我在夏天投资集团工作过，我早就认识她。”
“好，”褚天凡一骨碌坐起来，抓住秦时月的手臂，“现在就跟我就去夏天投资集团总部问他本人。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把你的事捅给我爸，捅得集团高层全知道，叫你做不了人！”
一听褚天凡失去理智要去亲自当面质问夏文真，秦时月急了：“你是不是疯了？出了这种事还不嫌丢人，还要闹到夏天总部去，你爸知道了非得气死不可。”
“我知道了，你们就是受我爸指使来的，诚心骗我、诚心不让我和唐芸在一起。”褚天凡拉着秦时月就往外走，并且死活也不松手，“今天我一定要问个清楚，现在就跟我走！”
秦时月挣不过褚天凡，被他连拖带拽下了楼，叶一星没追上，只好冲着安全通道命令：“天凡，你再胡闹，我马上就打电话告诉董事长。”
褚天凡紧紧抓着秦时月，冲姐姐示威道：“你尽管告诉，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出了电梯间，褚天凡粗暴地抢走了秦时月的手机和随身包，从包里翻出了车钥匙。他一只手拽着秦时月，脚底生风，很快就到了秦时月开的那辆车边上，打开车门锁，就想把秦时月往后座里面塞。
秦时月抵死不从，把眼一瞪，“你把车钥匙还给我。”
褚天凡当做没听见：“我劝你老老实实的，如果让我发现你说谎……”
秦时月知道他又要来那一套了：捅穿他们的契约、揭发她跟任瑛的关系、嚷嚷得全集团都知道。
“有本事就揭发我，谁怕谁？尽管去毁我的名声，我不怕脏。你不就是想说我跟任瑛乱搞男女关系吗？我告诉你，那才是我秦时月正牌的男人，你连狗屁都不是！拜托你在全世界广播，我还恨不得地球人都知道！名声坏了又怎么样？影响我当集团股东吗？”秦时月也红了眼，一边挣扎一边骂，咬紧牙关道，“倒是你，揭发了我也就暴露了你自己，你爸爸一分钱也不给你，你只能去喝西北风！”
褚天凡气得脸色发青，瞪起双眼松了手：“你这贱人，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你骗到我爸10%股份就想把我一脚踢开？还在我爸面前装无辜装纯情！我早怎么没看穿你这心机的女骗子？”
秦时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然丝毫不惧。她迎着寒风，鼻尖冻得通红，却睁着一双透彻眼睛盯着褚天凡：“我欺骗？你自己摸一摸良心好好想想，你是怎么胁迫我，威逼我，帮你实现骗人的目的的。现在发现威胁不了我了，你就跟我翻脸了？我现在获得的一切都是别人心甘情愿给我的，既不是你帮我骗来的，也不是我算计来的，我，光明磊落，你呢？你利用女人，利用你的父亲，你一点也不像个男人！”
“你放屁！”褚天凡发起怒来样子还真有点可怕，只不过秦时月对他毫不惧怕。“亏我还如此轻信你，以为你单纯善良。没想到这都是做出来的样子，你这个女人跟我那个姐姐一样，既阴险又心机。”
秦时月冷笑道：“你嘴里说的‘单纯、善良’不就是‘好骗、懦弱’吗？你嘴里的‘阴险、心机’不过就是‘聪明、不可欺’。如果说在你们这种人眼里好骗好欺负才是好女人，那对不起，我本来就不是个好东西，你眼拙，看错人了。”
褚天凡冷笑着点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狠戾。他猛然一推，把秦时月推进车后座，闪身坐进驾驶位锁紧车门。
“你想干什么？”秦时月怒目圆睁，褚天凡毫不动容地发动车子：“当然是去夏天总部，找夏文真对质。”
**********
夏天投资集团总部，夏文真的总裁室里咖啡飘香。
虽然现在正值一年一度的佳节前夕，许多员工提前请了年假回家探亲去了，夏文真也特地放宽工作时限，为夏天总部提前放了假，因此大楼里有些空空荡荡的。
但夏文真还没休息，合作建厂、免税商城试营业，每一件事都是大事，他都得亲力亲为。
因此这几日夏文真都是住在公司的。白晓每日提前上班，不仅要准备工作文件，还主动替老板做起了家事——整理卧室和衣物、清洁打扫。
虽然夏文真再三告诉她用不着她来做，但白晓很清楚，夏文真曾是个家务盲，结婚之前基本没有劳动技能，什么都不会做。虽然和唐馨蝶结婚以后学会了笨手笨脚做家务，但效率不高不说，做的质量也不怎么样，也就将就看。
此刻的夏文真已经收拾停当，坐在办公桌边认真看合同。白晓正静立桌旁等着总裁在新的合作协议上签字——夏天免税商城与天星伟业的合作正式签约了。
尽管这份合同任瑛已经帮他确认过，夏文真仍仔细读了一遍。他作为老板为方便今后过监督业务，要保证合同的每个条款都了熟于胸。
合同还没签完，门就响了。这人不经同意就自己开了门，径直走到了夏文真办公桌前。
夏文真猛一抬头，竟是唐馨蝶。自从夏文真从家里睡到办公室，他们夫妻已经多日未见了。
白晓也吓了一跳，想退出门外留着他们夫妻说话，被夏文真叫住：“小白！”
老板的口吻不容拒绝，白晓只得低头站住。
“你来这里干什么，不是叫你好好在家休养身体吗？”夏文真叹了一口气，故意把目光挪回合同上，不再去看唐馨蝶。
唐馨蝶面色凝重：“你都不知道回家了，我一个人独守空房有什么意思？你是以后都不打算回家了吗？”
夏文真怔了怔，他只是没想到唐馨蝶会主动找上门。他嘴里说着双方都冷静冷静，其实一直在用工作自我麻痹。本以为这么多天电话都没有一个，唐馨蝶要么在生气，要么已经完全不在乎他，他不如把工作索性做完再处理家事。
“我没不打算回家。”夏文真刻意回避，“我只是最近太忙，想先把工作的事情处理完再谈我们的问题……”
“文真，你是不是不原谅我？”唐馨蝶声音颤抖，眼泪跟着也出来了，“如果你嘴里说原谅，实际却不打算原谅，我们就好好谈谈，能不能别这么拖着折磨我？”
夏文真皱眉：“馨蝶别闹，这是工作场合！”
总裁室安安静静正说着，走廊里一片嘈杂。
“先生你不能进去！”是保安和什么人争执的声音。很快这噪音就一路喧嚣到了总裁室门口，保安不得已，按了门铃。
“去开门。”夏文真吩咐白晓。白晓刚打开总裁室的门，褚天凡一边叫嚣着“谁敢拦我”一边闯了进来，迎面看见唐馨蝶，惊呆了。
褚天凡身后跟着的是秦时月。秦时月见到这一幕也是目瞪口呆，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总裁，这小子徒手跨越一楼的闸机非要进来见你，我们几个人都拦不住，刚还商量着报警呢……”
夏文真抬头看见了褚天凡和秦时月，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还是安抚了一下这个满头大汗的小年轻：“这都是我认识的人，你先下楼吧，这里没什么事，有事我再叫你。”
保安这才答应着退出去了。
褚天凡盯着唐馨蝶挪不开眼。唐馨蝶却眼神躲躲闪闪，脸色也越发难看：他怎么会来，他怎么会在这？
“Jessica，你怎么会在这？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你跟夏文真没有关系！”褚天凡企图拉住唐馨蝶，却见她面色一变，急忙后退一步把褚天凡甩开了。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夏文真也吃惊不小：“馨蝶是我的妻子，怎么能说跟我没有关系？”
“唐馨蝶？”褚天凡突然回忆起秦时月在天星伟业天台上面说过的话。Jessica不叫唐芸，她是夏文真的老婆，真名叫唐馨蝶……
他也希望自己认错了人。但眼前的女人真真切切，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唐芸，而夏文真口口声声说这是自己的妻子……
“你听不懂？Jessica，你说过这世上只爱一个人，那就是我。不管我家有没有钱，我爸爸同意不同意，你都只爱我！这些都是你骗我的？”
褚天凡说得情深意切，秦时月听着这些肉麻的话却尴尬万分。唐馨蝶在跟她交换条件的时候分明说对这男人“只是玩玩没有认真”，她的真话与假话之间反差也太大了吧？
“你住口，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唐馨蝶被当场揭穿，不由得红了脸。她恨不得堵上褚天凡那张讨厌的嘴，叫他别再乱说话！
“你又不承认了？”褚天凡惊讶道，“我们在一起两年，你跟我说过多少遍这些甜言蜜语，竟一句也不承认了？我说过，只要你嫁给我，我愿意放弃一切名利，继承权、我爸爸的钱我都可以不要，只要跟你在一起。我这些真心实意还不够打动你？你竟然跟我爸爸说只要一千万不要我和我们的孩子，原来竟是因为夏文真？”
夏文真还没缓过神来，直直地盯着唐馨蝶：“馨蝶，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说你只是酒后失德，孩子是他的？你们交往了两年？你还问人家要了一千万！……”
唐馨蝶企图在夏文真诘问的时候抱住夏文真强行解释，却被夏文真一把甩开，他责问的声音也越加凌厉。
唐馨蝶彻底慌了。她本来为了这事几乎夜不能寐，因为秦时月并没答应她的交换条件。
不过唐馨蝶十分了解褚天凡的家境。褚天凡这个人性情单纯，床上从不说谎。她要什么，只要他知道，情到深处，一股脑和盘托出。
褚天星家族豪门大户，家里的情况错综复杂。一旦丑事爆出，褚天凡必将面临失去继承权的窘境，秦时月嫁给他变不成凤凰，还有什么意义？她空口无凭是不敢戳穿的，更不敢禀报董事长，否则就意味着她和褚天凡的关系彻底决裂，她嫁入豪门的美梦就泡汤了。
当褚天星找到唐馨蝶时，她还想利用这孩子和褚天星谈条件，先拿一笔钱，再与褚天凡这个不省心的家伙一刀两断，断绝后患。
但凡事无绝对，她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唐馨蝶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铤而走险，她一直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自我蒙蔽，但却越陷越深无法回头。
秦时月那个贱丫头，一定是见褚天凡死活不肯娶她索性鱼死网破。
她一双美目狠狠地瞪着秦时月，似乎是要把她瞪穿。岂料秦时月也冷冷盯着她，看得她背上发毛，不寒而栗。
在她的印象中，秦时月只是个憨透了的莽撞女孩。就算经过历练有了三分胆魄与格调，照样登不得大雅之堂，就因为她那一身什么事都想做圆的小家子气。是个男人都喜欢她，那是因为她冰雪聪明又性子柔软，像珠子而不是宝石，身上缺乏一种狠，硬，浑的斗者气质。
女人有了刺，就是坏女人。秦时月这么泾渭分明的人，是不屑于做那游走于黑与白之间，妩媚却呛人的坏女人的。
不过现实告诉她，好女人逼急了，比谁都坏。
“文真，你听我解释……”唐馨蝶现在顾不得秦时月了，她要面对的是夏文真比冰还冷的审视眼神。
她现在只能故技重施，重新跪在夏文真跟前，撕破脸皮，恳求原谅。
“我没骗你，我真的没骗你，我说过一切都是逢场作戏，真的只是逢场作戏……孩子我会打掉，钱我也一分都不要。我这辈子只爱过一个人，就只有你一个人，不然我也不会嫁给你！”
唐馨蝶涕泪横流，只不过现在这番已经让夏文真看不明白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了。他站起身，试着平复了一番汹涌澎湃的心情，却发现无论如何平复不下来。
他本已在考虑是否原谅，但没想到唐馨蝶不光一直背叛他，还在这么关键的事情上欺骗他。她说只是一时糊涂、酒后乱性，谁知他们在背后交往了那么久，东窗事发后也还一直联系……
现在说逢场作戏，谁还会信？
夏文真眼圈一红，瞟着蹲在地上的唐馨蝶。唐馨蝶只觉得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以前的温柔缠绵，或是复杂情深，而是愤恨。
褚天凡看不下去他的Jessica蹲在地上失声痛哭的样子：“夏文真，你不要她，我要。我求你网开一面成全我们，让我和Jessica走吧。她爱的是我！”
“你住口！”唐馨蝶突然像发了疯一般站起身，一巴掌打在褚天凡脸上。
别看唐馨蝶身材纤瘦，打起人来凌厉狠辣，毫不留情。褚天凡差点被打翻在地。秦时月连忙上前想扶他一把，谁知褚天凡竟不买账，将她一把推开：“用不着你猫哭耗子假慈悲。”
秦时月没吃早饭本来就有些虚弱，又被褚天凡折腾一番早已没了力气，身子一软跌在地上。还是夏文真眼疾手快，将秦时月抱起来，瞪着褚天凡：“恕我成全不了你。你这样的男人，什么女人你都不配！”
打完这一巴掌，唐馨蝶全身都微微颤抖。
“天凡，你死心吧，我是不会跟文真离婚的。我喜欢的男人就只有他一个，跟你确实只是逢场作戏。我们今天把话说清，可以一刀两断了。”
“什么？你要跟我一刀两断？”褚天凡眼圈一热，眼泪就掉了下来，“夏文真哪点比我好？他比我有钱，比我帅，还是比我爱你？”
唐馨蝶冷笑一声：“对，你都说对了。他比你有钱，比你帅，还比你更爱我。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你最好现在就走，马上就走，从我的生活里消失！”
褚天凡人没消失，脸上的表情却突然消失了，变得空洞不已。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深深浅浅地喘着气：“你让我消失……让我消失？两年的感情，你让我消失！”
“请你也消失吧。”
唐馨蝶身上一震，双眼圆睁。这声音来自夏文真……没错，竟是夏文真对她说的。
“文真，我……你说什么？”
夏文真还真没想到，唐馨蝶对她的小情人能这么狠。
联想到自己身上，她怕是从来都没有对自己的感情牵挂过一分一毫吧？
他对她付出了全部的感情，而她呢，竟真的从来就没有在乎过，没有放在过心上。既然能这么卑躬屈膝地挽回，那说明在这份感情里从未受过一分一毫的委屈。一个从来都是委屈别人，从不肯委屈自己的人，谈什么认真？谈什么在意？
“我说我们离婚。”夏文真说得明明白白，一字一句，“我早就说过，我最讨厌的就是欺骗，最恨的就是言而无信。偏偏对我言而无信的，是你。我们不用再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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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爽一幕出现了，夏文真把唐馨蝶给甩了~
男德最终也没发挥副作用，拯救花蝴蝶
直男月使了一次坏，上瘾了还想坏第二次
willian现场懵逼

父与子
夏文真一向爱妻如命, 如今竟主动提出跟她离婚？
唐馨蝶额头沁出一层细细的汗珠, 鸦羽一般的睫毛微微颤动, 张口欲言又止，身子竟摇摇欲坠，昏过去了。
“Jessica！”褚天凡慌忙爬起来扑向唐馨蝶, 夏文真却冷静地看了一眼站在墙角的白晓：“叫救护车, 把她送医院。”
凭着他对唐馨蝶的了解，如果这是演戏, 到了医院就该醒了。
如果不是，那正好送到医院，省得请神容易送神难。
戴绿帽、妻子还怀了绿孩子，夏文真这等好面子的人连日以来心中所受的煎熬已经让他的精神几近崩溃。如今妻子的情夫还闹到了他公司办公室来，这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这出丑剧！
他忍着多年感情的残酷真相被血淋淋拆穿的痛楚和丢人现眼造成的重创，决定跟这个唐馨蝶从此路人。
虽然他还在彻底的绝望中没把自己拔/出/来，也不知该怎么处理后续才好, 但他心中还是有个声音不停地在敲：你是夏天投资集团的总裁，夏氏财团未来的继承人, 至少要做出符合身份的样子来，要负责任……
因此他虽然崩溃，却紧咬牙关, 不能有任何失态。
见白晓打完急救电话进来, 夏文真又吩咐她：“再打个电话给我的私人医生, 叫他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秦时月身子软绵绵的, 整个人昏昏沉沉, 显然是低血糖所致。夏文真推开自己卧室的门，把她放在床上叫她暂时休息，窗外急救车的声音已经响起来了。
把唐馨蝶送去了医院，夏文真就打了个电话给任瑛，要求起草离婚协议。
但对父母净身出户的要求他思虑再三，决定暂时放一放，把婚后财产暂时做个冻结。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也不忍心让唐馨蝶光着屁股走人，只不过夏镇轩夫妇恐不同意，而且如果唐馨蝶有争议，打官司怕是还要证据，麻烦。
秦时月躺在夏文真的休息室里输了液才算清醒。再三谢过夏文真，临走时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了装有唐馨蝶找她谈判录音录像的移动磁盘。
“如果要离婚，分割财产的时候对你有利。”
夏文真抬头看了一眼秦时月，心想这女人别看平时莽莽撞撞，关键的时候真够明白。
“谢谢。”
他暂时没有心思把自己被绿的材料播个一遍又一遍，反复在尊严的伤疤上头撒盐。收下磁盘后颠来倒去端详了片刻，便随手收进了抽屉里。
**********
出了夏天投资集团大门已过了中午，秦时月本来没吃早饭，手背上还挨了一针，整个身心疲惫不已。
订婚宴的风波刚刚过去，又出了一件这么大的事，董事长的面前她还不知要如何解释。
快放假了，街上的行人稀稀落落，一些商店也关了门。似乎全世界的人都过着波澜不惊的平静生活，偏偏她的生活狂风巨浪，她还要一个人撑。
如果她不是一个人，大可以打电话要人来接。她可以靠在爱人的怀抱里避风，接受温柔的抚慰，或者回到家和家人一起吃一顿温暖的饭菜，在父母的唠叨声中缓解焦虑和压抑。也可以和朋友一起逛街，然后大醉一场，第二天又是一条好汉。
可她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生活中的所有事都要一个人来面对，一个人去经受，事后还要一个人恢复平静，这一切都太尴尬也太难了。
可现在还能向谁诉说？昔日的好友已经同床异梦，父母只剩探望的礼貌关怀与寒暄。爱人，被她自己作没了。
她明明一切都按最好的去做，却一切都没有得到最好的结果。
或许那个坏女人说得对，什么都想两不相欠，最后终究越走越远。现在她身边没有能说话的人，一切都只能靠自己了。
用不了一夜的时间，她就必须长大一点。
找了家停车场附近的快餐店随手买了套餐扔进车里，秦时月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放在背包里的手机一个劲响，又有电话打进来了。
“秦小姐，你在哪？能不能麻烦你马上来一趟董事长家，”电话是叶一星打来的，她说话的声音很小也很急，“天凡就快被他爸爸打死了！”
叶一星这大小姐通常都是颐指气使镇定自若，很少有这么慌的时候，看来真的是出大事了。
秦时月开车返回褚天星的宅邸，刚一进门就看见叶大小姐正站在门口，焦虑地踱着小碎步。
“你可算来了！”叶一星脸色煞白，“能不能拜托你去救救天凡？你是外人，董事长肯定不能当着你的面下狠手。我就不一样了，我去了，打得更凶。”
她还从未见过叶大小姐如此慌张，只得应了，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来到褚天星书房门口。
“你这逆子，把你爸爸的脸都给丢净了！把我们天星伟业的脸也丢了个一干二净！你让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老板愤怒的骂声与棍棒落在皮肉上的响声回荡在走廊里，大老远便此起彼伏。
秦时月想起褚天星打儿子的那两巴掌，不由得背上发毛，不寒而栗。
只不过褚天星打得这么凶，怎么听不见褚天凡的辩解声和叫声？按理说褚天凡富家少爷，那细皮嫩肉也禁不住这狂风暴雨般的拷打啊。不会真把他打晕、打死了吧？
秦时月心脏咚咚直跳，加快脚步到了书房门口。书房门户大开，她站在走廊里就看见褚天凡被麻绳反绑双手双脚，嘴上竟还封着一块宽胶带！
褚天凡从脸到脖子一片通红，满头大汗。他被封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比起责骂声和棍棒声，简直细如蚊鸣。
而他爸爸褚天星手中正握着一根藤条，边骂边打。每一下都是结结实实，打得褚天凡七荤八素，而一下比一下更狠，并没有停手的意思。
“你糟蹋你爸爸的钱也就罢了，我和你妈就你这一个儿子，钱也只能给你花。你整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喝酒玩女人，搞大别人的肚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闹什么跳楼，还闹到了夏天投资总部，给我丢人丢到了夏镇轩那里去！”褚天星气得双眼通红，咬牙切齿，“你让业界怎么看你爸爸，你让家里的亲戚以后怎么看咱们家！你让我怎么抬头做人！”
褚天凡并不老实，他挣扎一下，褚天星就狠狠打一下。
“不争气的东西，泡谁不好，泡夏文真的老婆！丢人，给你爸爸丢人到对面去了！”
地上已经丢着一根打折的教棍，可见这肉刑已经实施了好些时候了。
他看见站在门口惊得一身冷汗的秦时月，一边用力挣扎，一面企图大声呼救。只可惜嘴被胶带封死，连个风都漏不出来，脸都快憋紫了。
“老板……”秦时月不知道该怎么劝，但褚天凡都被打成这样了，她又不能不开口。
褚天星见秦时月来了，才神色稍缓，手上也暂时停了：“小秦，你怎么来了？”
褚天凡躺在地上，冲秦时月一个劲地点头，似乎在用意念大力夸奖她来得是时候。
秦时月心中叹气：我要是你爸爸，也会觉得你是个不争气的东西。
褚天星面色忽然一沉，把秦时月都吓得寒毛直竖：“是不是星星叫你来的？这丫头一天到晚的好事不做，诚心跟我过不去！等我收拾完这混小子再收拾她！”
“老板，事已至此，重要的不是让他承担后果，而是想办法解决。”秦时月道，“重要的是集团的形象，有时间追责不如先双方协商一下，花点钱做做公关。”
她一句话虽然说得简单，几乎像是为了临时救场拿出来的搪塞之词，却大大提醒了褚天星：儿子闹跳楼这事不少人都在场，还都是些世家阔少。要是在商界传为笑柄，说不定还能上个报纸，那他这张老脸也不用再混了。
他去夏天投资集团大闹，不知道有没有他人瞧见。正好这事关系到夏文真，倒是可以联合夏家，两家一起出钱公关。
一听说此事，他就被儿子气得冲昏了头。光顾着马上教育这丢人现眼的东西，忘了这些看似细枝末节的大事，多亏了秘书及时提醒，现在处理还来得及。
“你说得对，这是当务之急，还是你周到。”褚天星立马扔下手中的藤条，狠狠瞪了一眼捆在地下的褚天凡，“你给我等着！老子给你收拾完烂摊子，再来打死你！”
见了夏文真，还少不得要跟他赔罪。
但褚天星此时顾不得别的，晚一步行动意味着名誉危机就逼近一分。他连忙从门口的衣帽架上取下大衣披上，快速下楼去了。
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集团公关总监是外人，这是董事长的半截家事，他得亲自动手。他要首先安排管家叫自己的律师见夏文真，再让叶一星处理钱的事。
见褚天星匆忙走了，褚天凡才露出了得救的表情，小鸡啄米一般冲秦时月摇头晃脑，求她过来解放自己。
秦时月可是真看不起他。他早上对自己的那般八面威风呢？在他爸爸的一阵棍棒下烟消云散，如今卑躬屈膝，对着这个他自己嘴里的“贱女人、坏女人”摇尾乞怜，要多讨好有多讨好。
秦时月还在犹豫要不要松开褚天凡。她刚救了他一命，但这个言而无信的家伙要是又跑了，老板问起责来她可担待不起。
恰巧褚天星一走，叶一星四顾无人也偷偷摸摸上来了。见到褚天凡躺在地下半死不活，立马走上前去先撕下贴在褚天凡嘴上的胶带，恨不得嘴皮子都被粘下一层。褚天凡也顾不得疼，有气无力地哀求道：“快打电话给我妈……快！”
叶一星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掏出手机给褚天凡的母亲打了电话。
褚天凡妈妈正在国内探亲，接到电话就迅速赶了回来解救儿子。两人一见面，免不了就是一顿大吵。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儿子？你给我儿子安排婚事也不经过我的同意，这算什么婚事，我不同意！”
“你儿子？你还把他当儿子！你管过他吗？现在他除了问我要钱，还会什么？不学无术还不是你教的！”
“我教他不学无术，你教他什么了？就知道打孩子！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我看你掉钱眼里了，爱孩子还不如爱你那些钱！”
明月高悬，褚天星家宅四周一片寂静。楼下豪华的客厅里座钟滴滴答答，叶一星低眉端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看一眼瘫在对面不成样子的褚天凡。他胳膊上、后背上都是一条条青紫色的印子，有的还破了皮，结了血痂，管家拿着一盒药膏正在给他抹，这褚天凡细皮嫩肉，哪里受过这等苦楚，疼得呲牙咧嘴。
楼上传来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和男人的争吵声。
褚天凡的妈妈是个明艳动人的女子，比起霸道女总裁叶乔，她才像个千金富家太太。不过她的脾气是真的娇憨火爆，和前夫褚天星一见面势必要大吵一场。
楼上争吵声未歇，一声关门的巨响把楼下三人都吓得身上一震。叶一星闻声惊起，连忙朝楼梯走去，只见那穿着一条无袖黑色长裙、披着条红色华贵披肩，身形窈窕娇小的漂亮女人紧蹙双眉，气势汹汹地从楼上冲了下来。
正好迎着叶一星上楼，明明楼梯很宽，这女子冲着她一斜眼，竟伸手推了她一把。
“天凡，跟妈妈走！以后我们母子相依为命，离这个魔鬼远远的！”
褚天凡听了妈妈的话，倒是乖乖地穿好衣服站起身，跟在那女人身后，急匆匆步入了夜色当中。
叶一星喘了一口气快步上楼，打开书房的门，只见褚天星坐在办公桌前，正双目紧闭，面色铁青。
他抬了抬眼皮，见是叶一星，唉声叹气道：“家门不幸……他们要走，就让他们走吧。”
他颤颤巍巍要站起来，却感觉头很疼，眼皮很重。叶一星连忙走过去扶着他，褚天星却又坐了回去：“我头疼头晕得厉害……你打电话帮我把私人医生叫来。”
**********
这一场折腾让褚天星住进了医院。
连日来的操劳加上面子折损的羞辱，褚天星深受打击。情绪大起大落，外加天寒受了些凉气，感染了风寒一病不起。
他躺在病床上头部昏昏沉沉，高烧不退。前妻带着儿子决然离开，身边也没有其他至亲之人。他本是天星伟业说一不二的堂堂董事长，谁知落寞之际亲近的人零零落落，只有叶一星守在他身边。
“星星啊……现在几点了？”褚天星朦朦胧胧睁开双眼，感觉天黑了又亮了，也不知道睡了多少时候。
“早上九点半了。”叶一星在床头的白色水盆里清洗好一块柔软的毛巾，用它裹住冰袋，放在褚天星额头上，好减小冰敷对皮肤的刺激。
“董事长，您睡了一天了。”
“叫什么董事长呀，这现在就咱们两人，叫爸爸吧。”
叶一星到底还是他的亲女儿，尽管他不喜欢她的妈妈叶乔，但叶一星没有因为父母之间的嫌隙就对父亲有所偏见，这也不禁让褚天星一个自诩硬心肠的汉子有所感动。
叶一星眼圈一红，起身道：“液体没了，我去叫护士给您拔针。”
要是没有她妈妈叶乔暗中作祟，也不会有这后面一连串风波。叶一星从小就知道父母不睦，相互嫌弃，但也从小接受了这种现实。
好在褚天星虽然不喜欢叶乔，但懂得一诺千金，对私生女的责任还是尽得不差。叶一星从小的待遇和大小姐并无区别，褚天星家中贴身的人和家族内部都拿她当董事长的女儿看待。她虽然也知道父亲疏远自己的原因是母亲，但正是因为母亲，她也无法去记恨，只是想努力，再努力，直到凭自己获得父亲的认可。她可不希望父亲对她的认可来源于对褚天凡的失望。
褚天星躺在床上紧闭双眼叹了一口气。
对于褚天星来说，亲戚都以为他好歹还有个能干的女儿，不必为后继无人的事情担忧。而他之所以一再提携那个明摆着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天凡，不光是讨厌野心澎湃的叶乔，更因为他心中认为亏欠褚天凡的更多。
叶一星好歹从小在父母身边长大，父母的照拂和教养一样也不缺，而天凡跟着他那不负责任的母亲学得行止不端，二十八岁还是身无长物，就知道向父亲要钱。
叶一星带着护士回来，顺便拿来了药和早点。
“爸，医生嘱咐要先吃点东西再吃药。”
褚天星勉力坐了起来，还没顾得上吃药先问：“公司今天上午是不是有高层例会，谁在主持？”
叶一星迟疑片刻，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这几天担心父亲的病，都忘了公司里的事。不愧是董事长，病成这样还能像敲生物钟一样突然想起公司里的例会。
“您不在，例会没人主持大概就不开了吧。养病要紧，我现在打个电话回公司问问情况。”叶一星立即转身出了病房门，在走廊里拨打了自己秘书涂莉的电话。
电话打通了却一直没人接。叶一星并不知道，天星伟业的集团高层此时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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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长可能还要感谢当初叶乔给他生了个私生女
不然这会就悲剧了
昨天感谢小天使们对于憨憨的鼓励和关心hhhhh憨憨确实是越来越可爱了

核心风暴
上午十点半, 天星伟业高层会议室里陆陆续续坐进了十余个人。
主席位是空着的, 其余人等围着大会议桌稀稀落落坐了下来, 有的人不敢在会议桌上与大老板们平起平坐，只是在大老板们身后搬了把椅子。
这十几人都是天星伟业董事会成员中的核心人物。
柳志坚最先到，早已端坐在离主席位不远的旁席, 手中还握着一个茶杯。他的对面, 端着咖啡杯的叶乔刚刚拉开椅子入座，面色依旧如冰。
举目四望, 今日到会的无一例外都是褚天星家族内部的股东和高管，独独缺了那几个褚天星亲手培养的外部嫡系。
如今临近佳节，半数以上的人都提前请了假回家探亲。那几个嫡系也不例外，而且今天的事他们不参与为妙，因此特地没有通知。
柳志坚嘴唇微微上扬，待所有人入座后，清了清嗓子：“今天董事会议人到得最齐。董事长缺席, 但我们可以照例召开。本不想耽误各位老板过节，但之所以非要赶在今天, 正因为我们天星伟业前两日出了一件大事。”
参加过集团家宴的股东们都已经知道了。褚天凡不仅在宴会上大闹，还闹到了天星伟业楼顶上去，一些商界知名人士的公子都在场。
不光如此, 他乱搞男女关系的对象竟是夏天投资集团老板夏文真的老婆, 这种业界丑闻若是传出去, 天星伟业定会沦为笑柄。
当然在座的诸位董事是如何知晓的, 这都离不开叶乔和柳志坚的功劳。趁褚天星不在无人主持大局, 他们要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办一件影响深远的大事。
“集团董事会成员褚天凡因私人行为，引发了抹黑天星伟业、有损公司招牌和形象的后果。此事对集团的负/面影响不言而喻。然而事发这么久，董事长都没有在集团内部召开任何会议，做出任何有利举措，若任由这件事持续发酵，必会影响公司信誉和在合作方心目中的形象，董事会必须做出相应举措，及时止损。”
柳志坚发言完毕，环顾四方，股东们有人立即点头赞成，有人皱着眉，窃窃私语，不知意见如何。
“现在我代表集团部分董事发起临时动议，请求将褚天凡开除出董事会，并不允许再进入董事会。以此向外界表明集团决策层的态度，保全大局，消除对集团的不良影响。离开董事会后，褚天凡仍会是集团股东，他在股东大会上的表决权不受任何影响。”
“我附议。”柳志坚话音一落，坐在他对面的叶乔便发话了。
叶乔在董事会和股东大会上一向发言极少，主要是因为褚天星的刻意针对。如今褚天星终于不在，叶乔一句话，那威压的气场便镇得其他董事不敢出声。
不愧是铁腕娘子。
“今天到场的既然都是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有一位年长些的女董事发言道，“天凡虽然是集团董事，但毕竟是董事长的儿子，以后牵涉继承问题。我认为这也可以算作董事长的家事，我们擅作主张恐为不妥。”
方才那些议论纷纷的人也都对她这话颇为赞同，这正戳中了大家心中隐隐担忧的那个点。
在座的基本都沾亲带故，以后还要一起做生意。家族生意最关键的就是对内要团结一致，可以有私心但不能有二心，最怕的就是各怀鬼胎、分崩离析。
开除褚天凡出董事会虽然符合道义，本来这褚天凡的董事资格也是看在董事长的面子上，考虑到要让他继承公司众人捧给他的。如今把他永久开除恐怕违背董事长的意思，日后问责事小，有了嫌隙事大。
“我认为柳总的提议很有道理。”另一个中年男人发话了，“刚才褚总没站在集团角度考虑这个问题，缺乏大局观。集团一共几千人，关乎到集团的事都不能算做家事，不能因为家事在前，集团章程和董事会就形同虚设。我们必须按规矩办事，合规履行职责。这事我认为理应公事公办，不应作为家事处理，站在董事长的立场也无法指责。”
“天凡这事太丢脸了。董事长的公子如此荒唐，竟然站在咱们集团楼顶上上演跳楼大戏，我们天星伟业还没有被人戳过脊梁呢，这事一出，我都有点害怕客户会不会问我，到时候我该怎么回答？”
“唉！宴会那天就已经给他爸爸丢净了脸，现在他该出名了，行业内外都会知道天星伟业的少东家不成器。先把董事长的态度放在一边，这样的人确实没有必要再担任集团董事。”
“主要还是太荒唐，太丢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自从宴会风波发生以来，众人都只敢私下讨论，没有人敢把这件事拿到公司里来说，但每个人心里对褚天凡的出格举动都是有看法的。
在董事会上各人还都顾及董事长的颜面，但既然有人点着了火，其他人也就打开了闸门，纷纷吐露不满。
柳志坚特意停止了发言，留出时间来让他们议论纷纷。借此机会渲染一下气氛，把更多的小董事拉拢向自己这边，让打算站褚天凡和中立的几个人都看看形势，投票的时候更有利。
再说，也得给他们些时间一起发泄对于褚天星一心扶持褚天凡这项安排的不满。一旦褚天凡无权继承天星伟业的想法深入人心，董事长再坚持，天星伟业也不会是他的了。
“我还有一句话要说。” 众人讨论半晌，气氛正炽热之时叶乔冷冷的一句话使得会场安静下来，“集团的事情不应按家事处理。否则我们这些家族外的董事岂不是等同于没有了？站在集团层面上，我提前表示，同意柳总的提议。”
叶乔的发言彻底将话题冻结，也堵上了那些企图把这事当作家族内部事务大事化小成员们的嘴。
她毕竟是除褚天星外第一大股东，其他股东和董事会成员在集团的权力根本无法与她匹敌。她的存在如同董事长之外的第二座大山，这场会议有她在，褚天星的家族就不敢冒头。因此她一发言，其他人也不能再多嘴。
“那我们现在投票表决。”柳志坚接着叶乔的镇场立即宣布，“同意永久免除褚天凡集团董事身份的，请举手表决。”
柳志坚第一个举起了手，叶乔也毫不犹豫。
有的董事坚决同意柳志坚，有的还在犹豫，见身边的人都赞同，也就跟着赞同了。
十余名董事当中，超过十人都举了手。柳志坚和叶乔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正欲发话，会议室的门被骤然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别人，却是秦时月。
在座的多数人都对这位董事长秘书有很深的印象，那天集团家宴，全场最尴尬的莫过于她了。
秦时月今天穿着一套与年龄有些不符、毫不低调的蓝白商务套裙，一头盘发，戴两枚耀眼的珍珠耳环，脚踩一双黑色恨天高。手握文件夹的姿态与铁娘子叶乔气势无两，在座知道些世故的都是心下一惊：她这是替董事长说话来了。
能混到董事长身边的人，不是有些硬本领，就是有些大手段。更何况她还凭借和褚天凡的订婚刚成了股东，众人还在猜想这姑娘刚沦为笑柄没两天，还会不会在集团里出头露面、会以什么姿态出现在集团内部时，她就恰如其时地来到大家眼前了。
“会议暂停。”秦时月来到主席位前，把手中的文件夹放在桌面上，但她却没坐下。
“我宣布刚才董事会在董事长缺席的情况下做出的表决因违反公司章程，无效。”
会议室虽然没有炸锅，但一阵骚动的议论声立时响起。
柳志坚面色一变，皱眉道：“公司章程明文规定，在董事长不出席的情况下，只要三分之二的董事列席即可照常进行董事会决议。”
秦时月抬头看了看对面天花板，能由董事长控制的远程摄像头还在工作。这帮人想必还不知道天星伟业是董事长亲手创立的公司，不论公司章程如何规定，董事会是决不可能背着董事长开会的吧？
“公司章程还明文规定，在没有监事会成员列席的情况下董事会做出的任何决策都属违规决策，不能生效。”秦时月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柳志坚冷笑一声，监事会？集团监事会一共三名监事，都是董事长的亲戚故旧。全部都是一条裤子的自己人，谁没事闲的会干涉董事会的决议？集团董事会做决议，从来也没有请他们过问、他们也从来没有过问过，现在竟要过问，不觉得太多余了么？
“小姑娘，集团之前做出的决策监事会成员有无列席，你可以问一下股东里面的前辈。这里有的是资历比你老的老股东，没有监事出席，是不是以前做出的决议也要全部宣告无效啊？”柳志坚讪笑道，“再说了，有没有监事列席，也不是你职责范围内该管的事。不过你作为股东应该有建议的权力，你可以提交给董事长，或者我们董事会，我们酌情定夺。”
秦时月都没掩住挂到嘴边的冷笑。这柳总当着褚天星的面嬉皮笑脸，现在董事长不在，他想猴子称霸王了么？真把自己当猴耍。
“以前没有，从现在开始必须要有了。”秦时月道，“如各位所说，集团今后必须按章办事。公司监事会刚刚通过决策任命我为公司监事，我有权对你们刚才的决议进行否决。”
柳志坚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时找不到应对的策略。还是叶乔老练，她自稳如泰山，板着那铁青的脸轻笑一声：“秦小姐，股东担任监事需要由股东大会表决。你这临时任命也太快了吧，股东大会来得及召开吗？”
秦时月从桌上的文件夹里取出一份协议，出示给各位董事看过：“这是褚天凡先生与我签订的代持股协议，我可以代替他行使股东权力。褚天凡先生在集团的持股比为13.6%，我出任集团监事，股东当中持股超过三分之二的股东均已同意，无需再召开股东大会。”
叶乔脸色骤变。褚天星在集团持股比为44.3%，加上褚天凡和秦时月本人，确实已经超过三分之二。
会议室开始响起桌椅挪动的声音。有些董事见事情不妙，怕夜长梦多，或再被秦时月参一本，纷纷起身开始走人了。
“柳总，我不光要否决你的提议，还要向董事长提议，罢免你。”秦时月收起桌上的材料，一阵风一样头也不回离开了会议室。
柳志坚顿时泄了气。看了一眼面色有些发白，坐在位置上岿然不动喘着气，压制着心中怒火的叶乔，也灰溜溜地收拾起了笔记本和茶杯，准备遁了。
他这个人野心不小，一向就知道褚天凡上不得台面。在董事长面前旁敲侧击，想阻止他扶褚天凡上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董事长对褚天凡扶得坚定，只有在所有人面前板上钉钉明确了褚天凡无能，他母家才有机会上位。
本想趁此大好的机会把褚天凡拉下来，把他永久清除出董事会意味着他不再有任何机会做公司决策，自然也就变相失去了继承权。
一个人说话声音小，他决定拉拢叶乔。
一心想为女儿争取上位机会的叶乔当然同意，并一拍即合。有了叶乔说话，又拉拢了几个对褚天凡有意见的股东，这场大戏柳志坚本以为志在必得了。没想到褚天星留了后手，一定是董事会里有人告密……
**********
柳志坚们的雕虫小技当然瞒不过褚天星。他得知柳志坚的计划后，立即联络了秦时月。
现在还在公司里、褚天星能稍微信任一些的人就只剩秦时月了。尽管她没有干涉董事会的权力，但褚天星也只能委托秦时月，哪怕用搅局的方式也好，马上想法叫停董事会决议。
“柳志坚那小子拉拢了一批对天凡参与管理公司有想法的董事，想把天凡搞出集团决策层。”
搅局？叫停董事会？秦时月一时头脑像爆炸一般充满疑问：“老板，这董事会会议已经在开了，我有什么权限叫停啊？”
褚天星显然脑子急乱了。她在公司的职权仅限于董事长秘书，虽然有股东身份，但不能现场干预董事会决策啊。
“……你先想办法拖延一下，拖得久一点，我马上打电话给集团其他高管。拖一下，要快！”褚天星显然也没想好具体的对策，但是他很急。董事会的决议情况外界都不太清楚，决议一旦做成，再想反悔就变成了马后炮，有失信于人的嫌疑。
这董事长出的难题一个比一个还难。秦时月一时还想不到如何漂亮地搅局，但凭嗅觉感知得到这次董事长缺席的董事会一定有问题。好在她作为天星伟业董事长的秘书，对公司章程了如指掌，申请权限接入并查看了董事会现场视频后很快就发现了这其中的漏洞。
此次董事会的参与人员基本都是褚天星家族内部有分量的人，不是手里有股份就是集团某个业务块的高管，多达十六人，按照集团内部章程董事长不在的情况下他们确实可以进行决议，这是褚天星给予家族成员的信任。但褚天星还给这个规则上了一道保险锁，就是任何董事会决议都必须有监事列席，虽然集团内部心照不宣，不是每次决议都有监事参会，但既然他们违规了，就有叫停的理由。
第一次将要介入这么高层的会议，而且还要代表董事长发言，势在必行、行出必胜，秦时月深深呼吸，还是感觉心跳过速，头脑有些发懵。
尽管她迅速换上了放在办公室的一双最有气势的高跟鞋，但还是觉得如履琴弦。就算她有这份魄力，她有这份权力吗？究竟有几分把握能稳住局面？
她打开办公室的门，一步迈出。用力压抑着呼吸却还是感觉手指尖冰凉，身体也跟着颤抖。
危机当下她没有任何把握，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需要点勇气。
秦时月掏出了装在口袋里的私人手机，毫不犹豫给任瑛打了电话。
心中默数：一秒，两秒……
第五秒的时候，电话响了三下半，接通了。
这种生死攸关命悬一线的时刻，她还是最想给他打电话。
“先什么都别说，你能不能给我打打气。”秦时月的话音尽管刻意保持了冷静，却还是有点呼吸过度。
“怎么了？”
“没事，”秦时月整个身子靠在门板上，闭上眼尽量调整着呼吸，“我只是希望有人能鼓励一下我，让我把眼前这关给过了。”
听她那边的紧张程度，脑子都快不清楚了。这样该怎么过关？既然是很难做的事情，难道不是应该有人帮助一下吗？
“你尽量简短一点，用一分钟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他让秦时月说一分钟，她就莫名觉得还有时间。看见屏幕上面董事们还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秦时月不知为何脑子略微清楚了些：“公司的董事会现在要在董事长缺席的情况下通过一项决议，老板命令我替他马上叫停。我知道他们做决议是违反公司章程的，因为虽然董事长可以缺席，但没有监事不行。可我没什么资格干涉董事会，现在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
“你们公司的监事呢？现在能不能马上联系上。”
秦时月立即跳向了办公桌，夹着电话光速翻开电脑里的集团系统，打开联系人名录，逐一查找。
“不行，他们有的不在国内，有的不在本地，一时半会到不了公司。”秦时月一边飞快操作键盘鼠标，一边皱眉道。
“都是亲朋好友，家族式企业就是这样。”意料之中的口吻，秦时月本以为再没什么办法了。但任瑛在那边思考片刻便道：“我告诉你个办法一定可以叫停董事会决议，你听一下……”
※※※※※※※※※※※※※※※※※※※※
发糖了，发糖了
开始小面积
发糖了。。
在公司和家族双双危机之时董事长都慌了
直男月变坏，开始了称霸之路
当上女王，迎娶王妃是不是指日可待
还要看她的成长了
总之先发颗糖，我自己也很久没吃糖了（咔嚓）

珠联璧合
秦时月赶到会议室的时候就像电视剧里播的午门问斩刀下留人, 虽然表决已经进行, 但刚刚赶上会议最后的时间。
真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她反而没那么担心结果了。死都死了, 还在意什么姿势？好在她也是个股东，股权比这里绝大部分人都大，说话也该掷地有声吧。
她手里那份代持股协议当然是假的, 任瑛给她发过来的一个空白样本而已, 在自己办公桌的打印机上面随便打印了一下。
所谓的监事任命，当然也是假的喽。
但她这一番纰漏百出, 可以说都用不着纰漏两个字，根本没有任何事实支撑的说辞竟然让董事会会议立马散会。他们的决议本就无效，当然也不存在谁骗谁的问题。
事情很快传回褚天星的病房，他的病都仿佛立马好了，精神百倍一屁股坐起来就给秦时月打电话：“小秦，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你这一番操作神机妙算，真是绝了！”
褚天星本以为要保住他儿子天凡在董事会的董事身份已经没有指望了。就算这次董事会决议事后被认为违规, 但已经做出的合理决议想随便收回，牵扯的事情太多, 对于褚天星来说难上加难。他本来焦头烂额地在找人商议对策，没想到秦时月能真的把决议叫停作废。
秦时月释然之余苦笑两声：“谢老板夸奖，情急之下投机取巧而已, 还希望老板别怪我有越权之嫌。”
褚天星哪知道, 这事情是她和任瑛两个人合搞的, 她也就胜在对公司章程熟一些, 自己可没这个本事。
“怎么会！你再三帮我的大忙, 等我回公司，你的奖励少不了。”
挂了电话，秦时月叹息着坐回办公椅上，整理了一番桌面上零落的文件，突然看见电脑屏幕上的对话框还未关闭，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给任瑛打了个语音电话。
“刚才谢谢你啊，事情办完了。”
听她的口吻，笑眯眯里面加一点黏糊糊，这歪门邪道搞得似乎还不错。
“不用客气。”电话那头他好像笑了一下，但很快掩饰过去了。
“你笑什么？”秦时月虽然嘴里这么问，脸却红了。接连几秒钟的沉默，她知道电话那头也是同样的气氛，于是换了个话题缓解尴尬：“你那边是不是夜里了，怎么还不去睡？”
任瑛反问：“你打电话，就是为了催我睡觉？”
“我没催你睡觉，我怎么还能催你睡觉。”秦时月突然慌了，嘟嘟囔囔，“那你告诉我，你干嘛呢。”
**********
直到褚天星身体略微好转，叶一星才暂时离开医院。只是她并没第一时间回集团和自家，而是直接来到了母亲叶乔所在的速升物流总部。
叶乔见到女儿表情严肃地进了她的办公室，表情难免有些意外。
“妈，您为什么要把天凡开除出董事会？还把我的秘书派到对外交流活动上去，导致我联系不上。你们是不是早有预谋？”
面对女儿这一连串质问，叶乔直直地盯着女儿，面目瞬间变得冷淡：“我还以为你长进了呢，知道趁妈妈为你操劳去讨好董事长。结果去了两天你就成了他们褚家的女儿了，还替你亲爸埋怨上你妈妈了？我这是为了你好！”
“什么为了我好？”叶一星紧皱眉头，据理力争，“天凡跟我毕竟是姐弟，他的爸爸也是我的爸爸！您这么做叫我在他们面前怎么做人！”
“天凡是你弟弟，没错。但你也没资格指责你妈妈，你不争，我去替你争，为母的为亲女儿谋取将来，我什么也没做错。”叶乔拍案而起，厉声道：“集团继承人只能有一个，妈妈希望那是你，那也只能是你！如果你不争，自有别人去争，你手软，以后不光咱们母女没有好下场，整个集团也会陷入危机。有权利的人也有义务，强者肩负着引领弱者的天职。你得明白你是董事长的女儿，争夺继承人是你的责任，不论过程多不堪，你都必须去做！”
叶一星被叶乔的凛然而怒镇住，忍住眼泪，低下头不再说话。
叶乔虽然时常板着脸，但她其实是个很沉得住气的人，忍耐心极强，很少这么动气。
叹了几口气平复情绪，她又坐回办公椅上，却不拿眼睛看叶一星：“我就知道你会胳膊肘向外拐。我从小教育你是让你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人物，合格的企业家、未来集团的董事长，而不是希望你长成一个一心只知傍大树的女人！真正的大人物是不分男女的！做事都要一样狠得下心、出手果断、一切以目标为重。而你呢，满肚子的优柔寡断，你这样还怎么扛起一个集团，以后就只能嫁人，替别人打理家业！”
叶乔骂声方歇，叶一星手机响起。叶乔使了个眼色，叫她马上接。
是褚天星在病房里打来的电话。
“星星，医生说我连日劳累诱发心律不齐，情绪起伏导致反复高热，如果最好疗养几天。你爸爸这个节，可能都要在医院过了。”
褚天凡跟妈妈走了，褚天星又一个人在医院，可真成孤家寡人了。
“您别担心，安心养病。过节的时候，我叫管家接您一趟……”
褚天星倒无所谓孤家寡人，他也不需要叶一星这份恻隐之心，他真实担心的是他的天星伟业。褚天星忙于家事的这几天里，危机一件连着一件接踵而至：“我这里有小祁看着，你不用管。我住院这段时间，公司内部不能没有人打理。尤其是合作建厂的事，按照我们三方协定，四月之内必须落成。刚才Jason发来邮件，说他的技术专门人员将要到访，指导工厂建设。我生病的这两天没有联系到我，直接联系了集团其他高管，已经有三个人主动表示愿意负责。”
集团的许多高管都是家族内部人员，各人负责各人的业务，也可以说各家也有各家的小产业。在集团的任职有的只是挂个名，职权不大。但无人承揽的业务他们插上了手也就拔不出来了，这个厂子是褚天星亲手抓的业务，被其他亲族染指也就意味着核心业务被别人掌握，蛋糕也得给别人分。
家族成员之间的微妙关系，叶一星如此聪明不可能不明晰。看来母亲说得自有道理，如今这个局面继承人的位置悬空一日，集团内部的危险就多一分。
“这件事虽然需要我拍板，但是没有能当大任的人也不行，我也只能委任那些老油条。”
叶一星当然明白董事长是在用言语考验。她不假思索：“是，我马上返回集团处理此事，明天之前向您反馈结果。”
“嗯……这件事你务必给我盯紧了，自己把握，明白了吗？”
叶一星面露喜色：“明白了。”
褚天星言下之意是叫叶一星自己拿主意，无需参考任何人的意见，也就是放心把这项事务交给了女儿一个人。这还是自叶一星进入集团以来，第一次获得董事长如此信任。
“近期公司里有什么事，大事你需要向我汇报，小事我会让助理汇报给你，你自己处理。我会安排小秦辅助你的工作，你不要慌。”
“是，我现在就回集团。”叶一星挂了电话，一抬头看见了母亲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又欣慰的笑容。
叶乔是何等人物，当然从只言片语之中就知道褚天星找叶一星是安排工作。看来自己这一番苦心没有白费，褚天星如今真的打算把叶一星当成接班人来培养了。
“回去吧，好好工作，让董事长刮目相看。”
“谢谢妈妈。”叶一星嫣然一笑，就转身马上离开了。
叶乔盯着女儿出了门，目光就又转回了自己的办公桌上。
她觉得自己多年的苦心并没有白费。被业界称为铁面娘子、女强人、女霸王，她称谓里的所有女字，都为了反衬后面跟着的野心。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污名？但哪怕外人说她手段再狠、性情再劣、千人唾万人骂，只要她想要的成功都得到，她就并不在意。只是对女儿，她却认为母亲的柔情一分也没有少，同样都是一切都给女儿世上最好的，她只不过用了自己的方式。
褚天星这个老家伙，他马上就会发现女儿的好。
**********
节日的气氛渐浓，整个城市却显得萧索起来。金钻所门前的广场也变得格外冷清。
张金钻赶在休假前一天上了飞机，飞往纽约拜见师父。
见师父的目的当然是变相要业务要钱，杜竞贤给她的所里赔了钱，新开年业务繁多，需要花钱的地方也多，她不能坐以待毙。
天色入暮，任瑛先行来到商业街附近一家咖啡厅，找了个角落坐下等师父。等了半小时，张金钻才风尘仆仆来了。
她还没坐下，就从手上拎着的杀手包里摸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丢在桌上。任瑛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张金钻坐下后才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两颗裸钻。
“这是什么？”任瑛看了看桌上的钻，又不明就里地抬眼问师父。
张金钻翘着二郎腿，端起红茶杯，熟练地加奶、加糖：“这是钻啊，你怎么明知故问？”
任瑛惊呆了。师父没事给两颗钻做什么？这钻难道是转运的，能考试保过？看这钻个头还不小，价格应该不便宜……不会是从他喜欢收藏珠宝的Coco老板手里骗的吧？那之后老板会不会把这钻的钱，从他的业务里面榨出来？……
“整天脑子里面想什么呢？”张金钻伸出手指敲了敲桌子，“别想那么多，黑黑黄黄的就你能想。师父之前答应过，只要你给我一年把证拿下来，我就帮你盯着那女人，这事我一直惦记着呢。现在机会到了，这不转眼二月十四了？你赶紧拿去弄个订婚戒指，趁着过节，把那女人一举拿下。”
说罢还掏出了一张奢侈品珠宝的卡放在边上：“这是你Coco老板的卡，你拿去定制随便划。划完直接放她桌上就行了。”
订婚？他们两人现在还什么都不是，怎么就能一步跳到订婚了？
“结婚还太早了吧？”任瑛企图回避一下这个问题，毕竟他们之间还有很多结没解开呢。
张金钻可不管那么多：“没叫你结婚，叫你订婚，先把女人占上。是不是到了国外，看见大街上男男女女的不知道紧张了？你那女人可在国内，国内男人比女人多多少你知道吗？三千二百万，女人是稀缺物种，照这样下去未来不是我说，就算一个女人娶三个男人，外面还有剩男。你都多大了，一点儿危机感都没有吗？再这样下去你女人要跟别人跑了就轮不到你了。”
“可是……”任瑛刻意把目光移向别处，“她已经订婚了。”
张金钻略微吃惊，转瞬又有片刻的心虚。还真叫王恒说对了，光骗人学习了，女人没看住。
好在投机钻营，从师父那里骗了两颗钻找补。
“这个，”张金钻大手一挥，点了点桌上的钻盒，“订婚而已，又没结婚。幸福都是要自己争取的，大草原上弱肉强食知道吗，野生动物们为了求偶都会各显神通，你可是个人啊我的好徒弟！人也是一样道理，比实力，比本领，谁送的钻大谁牛逼，你送这个钻，女人就是你的。”
任瑛表情一变，一脸空白地看了看钻，又看了看他师父。
这张金钻真的是过来人吗？想问题的思路就这么简单？还求偶？以为他是野生的吗？
倒是和王恒有的一拼，说不定她跟秦时月交流还挺顺畅的。
尽管不在一个频道里，但任瑛还是打算跟师父解释一下：“我们之间有问题，这不是送东西就可以解决的。”
“嗨呀……”张金钻叹口气，“还能有什么问题。家庭？距离？事业发展方向？这些都不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我知道你心野得很，这些都不在意，在意这些的肯定是她和她爸妈。我就问你，你那女人现在让你结婚你敢吗？有什么顾虑吗？”
任瑛莫名笑了一下，尽管有三分无奈：“这我有什么不敢的。”
“那不就完了？送不送钻是你的事，你尽管送，”张金钻道，“她不敢是她的事，这是她需要解决的，不该你来思考。”
任瑛这下抬起了头，认真地看了看师父。他明白张金钻的看似简单粗暴实际上是有她的处事道理的。
“少想不属于自己范畴的问题，多从自己的意愿出发，做自己想做的事。你很会察言观色，这固然是好事，但太在意他人就会失去很多主动权。惯于替身边的人承担不属于你的东西，会让他们逐渐不懂承担，放置迁延甚至逃避，这是很危险的。”
张金钻一番话让任瑛又一次陷入不知在想什么的沉默。
不过她知道他在听，仍不忘谆谆教诲，宣扬自己的恋爱圣经：“有的时候任性一点反而是好事。你想要什么，只要你接得住，你就去要。要来了你就赢了，要不来是对方的问题，你也不遗憾。爱情嘛……其实就是一场赌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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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月变坏，大小姐的春天也来了
但为什么直男月变大猪蹄子了…干脆以后改叫渣男月可好
钻老板也坏，从师父那里骗钻，找补自己的那番糊弄
直男月什么时候脱渣？？？
别说小天使们，作者我自己都急
不说了写文去了，都是泪

亲戚夺权
假日前夕的天星伟业总部大楼张灯结彩, 却行人寥寥。秦时月一早打扮得当开车来到集团总部, 直接在自己的办公室拉上窗帘, 更换了职业套装和高跟鞋。
虽然已是假期，但秦时月得到老板命令还处在随时待命的加班状态。老板卧床生病，他身边工作的团队都十分紧张。
现在由董事长千金叶一星坐镇, 虽然集团内部暂时变了风向收敛了很多, 但外部仍不知情，毕竟私生女还未对外公开过, 他们还不能掉以轻心，生怕对手伺机而动。
叶一星穿上了跟她母亲相仿的白色定制西装裙，在深得父母双方风范的基础上又添了几分灵动干练。她今天特地盘起了头，将头发梳得三分老练，生怕镇不住场。
尤杰森的专门技术人员今天来访，前来指导包括设备安装、维护在内的建厂事宜，同来的还有尤杰森带来过的私人助理刘先生。
秦时月已经帮她联络过对方了, 但叶一星仍是担心，因为尤杰森当初看重的就是褚天星、褚天凡父子, 认为她不是褚氏家族的人管不着钱的事，如今仅仅集团内部知道她是大小姐，代替父亲打理家业, 对外她只是个战略投资部总监, 说话没有分量。
她特地穿了套镇得住场的衣服。到了预约好的董事长专用会议室, 推开门只见空空如也, 连个负责收拾房间的助理也没有, 看了看腕表，还有十分钟会见就要开始了。客人还没到吗？
走廊里响起高跟鞋急匆匆的脚步声。秦时月一路风风火火从电梯间赶来，低声道：“会议已经开始了，在10楼，我们现在马上去。”
叶一星不由一怔，作为主席位的她还没来，会议怎么就开始了？
“我问了出来倒茶的那个秘书接待的都是些什么人，刚开始他还支支吾吾的，跟我挺没礼貌。”秦时月一撇嘴，一脸不满意，“我拿董事长秘书的身份压他，还威胁我有资格开除他，他才老实交代。分别是集团下属天星网商的老板褚云星、负责集团自有平台业务的李凤平李副总、集团股东兼董事蓝波蓝副总。”
“他们怎么不请自来？董事长指名要我接待。”叶一星眉头紧锁，看来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他们仗着都是亲戚褚天星不会责备，已经不把褚天星的话当回事了。
这些人她都心里有数，倒也难为秦时月记得住。褚云星是董事长褚天星的堂弟，也算她堂叔，是个长辈，业务能力尚可。那个李凤平则是褚天星父亲的妻妹，虽然比奶奶年纪要小很多，但辈分更高，人也特别精明。
蓝波则是父亲姨妈的孙子，姨奶奶家早年做生意发了财，给集团投了不少钱。这蓝波是手里有股权的公子哥一个，空挂着个副总的名，来搅局怕是他爸妈的主意，想指使他在集团里谋点地位。
自家的生意不祸害，来祸害我天星伟业，这些人可真好意思！这些亲戚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响。除了趁天星伟业内部虚弱想夺权，怕是看中褚天星这个新业务赚钱，都想来分一杯羹吧。
秦时月今天穿了一套酒红色正装套裙，化了梅子妆，看上去比叶一星辣上许多。叶一星印象中她平时就爱穿个裸色啊粉色的，要么就是蓝色白色，看上去清爽洁净，不过秦时月这个人在叶一星心目中可不是什么清爽人，分明是个辣妹子。今天换了这副装扮不禁让她眼前一亮。
“这身衣服挺适合你。”叶一星不习惯夸人，说这话的时候故意装作若无其事。
“谢谢。”秦时月微微一笑作答。
虽然前几日还和叶一星为那10%股权的站队问题吵了一架，弄得两厢都不愉快，今天风云变幻之际就已经站到一条战线上来了。
她其实也有些佩服这叶一星，从小生活在家族的夹缝当中，却没有成长为一个自怨自艾的大小姐，心思明白，格局大，对父母的恩怨既能坦然接受，还学了一身父母的本领。
她也不否认自己自从进入天星伟业以来，处处都在和叶一星相比。比起她，自己确实拖泥带水没什么眼界。但好在人活一辈子，什么事都还有弥补的机会。
叶一星也想着还没就那天帮忙的事感谢秦时月，毕竟求助无门之际明明不熟，还打一个电话就来的就只有她了。
现在说起感谢略有点不好意思，叶大小姐毕竟也是脸皮极薄的人，更何况为了股权的事还把秦时月大骂一顿，如今又要别人辅助自己工作。
电梯下行，停在了10层。秦时月打开电梯门，带着叶一星就往会议室走，叶一星虽然脚下没停心里却有些忐忑，表情也跟着严肃下来：“这次会见来了这么多人，可是董事长吩咐接待的只有我们。他们也都是集团高管，我们怎么请他们走？”
秦时月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咱们只能换个道场做法事。”
叶一星还没太明白她的意思，已经到了会议室门口。秦时月推门进去，见大会议室四周都是沙发，来宾和三位主人都围着坐，正谈得起劲，话题还停留在寒暄层面。
这三人都不了解建厂事宜，怕是了解业务背景都要很久。见秦时月和叶一星也来了，三人表情微变。
他们联起手来占了先机，先把客人请走，本以为叶一星一个年轻姑娘家，见不到客人就打道回府求助去了。就算她找到这间会议室，她女孩子家家业务能力再强，在客户面前又不是褚天星家的人，哪里占得住主场？
但秦时月这个妖精不简单。三人当中有人既参加集团家宴，又参加过那天的董事会会议，这女人两面做派，一会儿是纯情白莲花，一会儿像个狠辣的蛇精，手段十分能耐，绝不是个善茬。
今天瞧她的打扮，就知道这番是连画皮也舍不得披，干脆现了原形了。
“刘老板，您好。”
但看在尤杰森的助理刘先生的眼里这秦时月可不是个蛇精，她眉花眼笑嘴巴甜甜，分明是个漂亮的尤物。张口就叫刘老板，让他有些飘飘欲仙，忙站起身：“不敢当，不敢当。”
这女孩他似乎见过几次，之前褚天星会见尤杰森就贴身带着的。不过因为褚天星也没有特别介绍，他也就印象不深。
“刘老板，这位是集团股东，负责战略投资的叶总，管钱的，您应该见过。”
秦时月介绍叶一星也用了些话术。对外面的老板介绍人物，要想让他们重视，就得提钱。
刘先生一听管钱，果然眼睛一亮：“叶总……咱们见过两次，上次的会谈……”
“没错，上次三方会谈就是叶总安排的。”秦时月又给叶一星扣了顶大帽子。
三个家族老板都面面相觑：这是唱的哪出戏？
叶一星礼貌而不失优雅地笑了笑，下面还得看秦时月怎么把戏往下唱呢。
“今天董事长有事来不了，为表歉意特地指派了叶总给您和技术指导接风洗尘。事情先不忙着谈，我们先吃饭，把这地主之谊的礼节尽了。”
刘先生还要礼让：“董事长太客气，太破费了。”秦时月则不给他推辞的机会：“菜都订好了，刘老板不能不给面子嘛。”
叶一星总算知道她说的什么“换个道场做法事”是什么意思了。这是秦时月的惯用伎俩，她是搞市场的，她们这行惯会在酒桌上谈生意。她让自己做东，自己就转客为主，说是接风洗尘，吃着吃着把事谈了，把这几个人甩在一边，可真有她的。
“褚总，李总，蓝总，这会咱们回来再开，先把董事长的面子给了。一大早专程赶来替公司接待客人真是辛苦三位，给你们准备了三张贵宾卡，一会叫轩姐带你们去玩玩。”秦时月三言两语就拿董事长的面子噎了那几个不请自来的老板，几个人虽然面色有些尴尬难看，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刘先生带着他的技术指导跟着叶一星和秦时月上了秦时月安排好的车。祁萱轩在安排接待事宜上头自然比秦时月要周到，虽然都是临时凑的，却尽量拿出了董事长的排场，叫叶一星这场宴请看上去十分官方。
那三人见董事长的仪仗停到了楼下，也只得悻悻跟着祁萱轩走，竟有种被绑架的感觉。
刘先生见只有叶一星和秦时月负责接待，其他三位老板都没下来，倒是有些心生疑惑。他知道这个叶一星，不过是褚天星身边一个干活的，当初谈生意的时候，褚天星可是一再强调生意是他儿子褚天凡谈成的。
这宴请说是褚天星的指名接待，却只有两个女孩子参与，这其中难道有什么蹊跷？
“叶总，咱们吃饭，方才那几位老板一个也不参加吗？”
叶一星心知这姓刘的是嫌她规格不够。她倒也不恼：“不必，有我和秦小姐就够了，我们都参与了三方会谈，了解业务。”
谁知这秦时月嫣然一笑：“刘老板，我是褚天凡先生的未婚妻，同时是集团股东。我们前几天刚刚订完婚，那三位老板也都是知道的。我宴请您代表的是董事长个人，因此不需要其他老板参与。”
那刘先生一副心下释然的神色：“难怪董事长谈什么生意都带着您，原来是董事长的准儿媳，失敬了。不知你们何时完婚？”
秦时月回答得倒是大方，丝毫也看不出糊弄的痕迹：“董事长想安排我们十月份结婚，虽然我和天凡都认为有些仓促，但家里的生意需要人打理，早点名正言顺更好。”
刘先生笑道：“说得也是，做生意的有一位贤内助跟没有就是不一样。”
褚天星本人和儿子都到不了场，派儿媳妇来也是情理之中。倒是叶一星这位如假包换的大小姐有些尴尬。
这秦时月不是一贯避谈这门心怀鬼胎的虚假婚事么，怎么还借褚天凡未婚妻的身份招摇过市了起来？当初叶一星嘲讽她几句，她都急得变了脸色，如今倒自己往上贴，还认上儿媳妇了？
估计是担心这姓刘的嫌他们两人接待面子不够，故意自抬身价。
只是她素来清高，不屑于利用虚名牟利，这些不问手段、只要结果的事情在她那里恐怕都是“歪门邪道”。更何况这么厚的脸皮，她叶大小姐都做不来。
秦时月用褚天星给的商务宴请经费预定了一家环境幽雅的高级餐厅，并强调：“这是董事长最喜欢的餐厅，家庭聚餐经常来的。”
这家餐厅叶一星倒是熟悉，确实是褚天星经常光顾的地方。
没想到有褚天凡未婚妻这个名头，刘先生格外客气了起来。他一个助理能获得董事长家族的私人接待自然是非常荣幸的。
可能认为秦时月是褚天星自家人，这场接待面子给得很足，对叶一星给他们安排的工作也是一一应承。
宴请结束，秦时月安排刘先生和技术专家住进酒店，那三个老板她理都没理。这些杂事她倒亲自办理了，让叶一星提前回了集团并向董事长复命。
叶一星本不喜欢秦时月身上那股她认为的市侩风味，也发现秦时月自从进了天星伟业一直在约束言行，刻意回避着这些与身份不匹配的东西。绝没想到她还肯拿出这副嘴脸，并靠这些叶一星瞧不起、她自己也瞧不起的东西办成了事。
相比之下，她这个一身本领的大小姐反而算不上游刃有余。
“今天的事你办得不错，多亏我安排小秦帮你，还是小秦会办事。”褚天星不忘嘱咐叶一星，“以后这种场面上的事你要虚心一些，多向小秦请教。你办事太直接，不懂曲径通幽之道，她比你强。”
叶一星虽然表面应承，心里未免有些不服。秦时月那小妮子，这才几天，怎么就在父亲眼里比自己强了呢？
分明论能力，论业务，论见识长短，论品格修养，她都不是自己的对手。
不过自己从小受着精英教育长大，父亲反而出身市井。秦时月身上那股市井之气，自己父亲的身上也有，这也许就是褚天星觉得她特别亲切、对她格外欣赏的原因吧。
叶一星是个通透心性，她倒认为如果要继承父亲，就要学习到父亲重视的东西。既然想成为董事长满意的接班人，那么他在意的优点，自己就算看不起也要学。
看来今后是该多跟那个秦时月套套近乎了。
叶一星刚把父亲的电话挂断，就看见了秦时月给她发来的一条信息。

星与月
安顿好客人, 打发了那三个小老板, 秦时月独自回到天星伟业空荡荡的大楼。
只有祁萱轩还未下班, 在董事长办公层的走廊中碰见秦时月，立马把她叫住：“小秦，有客人在等你, 会客室。”她说着还往走廊尽头的贵宾室递了个眼神, 脸上神情微妙。
秦时月低声问：“我的客人？什么客人？”
祁萱轩撇了撇嘴，声音放得更低了：“董事长的前妻, 少东家的妈妈。不知道怎么今天就来了，还是来见你……快去吧。”
见她一副自求多福的神态，就知道这位前董事长夫人不是个善茬。
秦时月望着那装潢得精致典雅的会客室大门，深吸了一口气。
“你好秦小姐，我姓甄。”
秦时月推门一进来，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漂亮女人就站了起来。
“甄女士您好。”她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眼前这位身材娇小纤瘦、妆容浓淡适宜, 穿着看似舒适休闲，实则高端定制的贵妇人保养得比同龄女子要好得多。儿子都这么大了, 她应该跟自己的母亲差不多大，郭香莲早已姿容不再，而这女人年龄如谜, 岁月在她脸上不着痕迹。若不是那副久经世故的仪态, 强行说她二十多岁都有人信。
进入会客室之前, 秦时月特地向叶一星调查过。褚天凡的生母本名甄姣, 出身小康之家, 比褚天星小六岁。她从来都没有上过班，嫁给褚天星之后也是一心在家里当太太。
之所以叫她太太而不是主妇，那是因为她什么都不会做。料理就只会水煮青菜。
身为母亲连照顾孩子的技能也没学会，她倒还经常标榜自己有多爱儿子。每次儿子跟母亲团聚，她都要亲自下厨为儿子做饭：“做妈妈的就是要尽责，让儿子多吃几次自己亲手做的饭菜。”
褚天凡哪里吃得惯水煮青菜：“妈，这菜真的没味啊。”
这位太太就往菜上倒几滴酱油：“现在有味了。”
她对儿子也谈不上教育，而是纯粹的溺爱与纵容。她要在褚天凡眼里做个绝对的好妈妈，儿子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褚天凡在这种妈妈的养育下长大，能长成这样，其实也不算过分了。秦时月不像叶一星那么看不起这个教养得十分糟糕的弟弟，反而有点同情褚天凡：看似什么都有，实则什么都得不到，也难怪会那么空虚、也难怪会喜欢唐馨蝶那种年纪比自己大那么多，花言巧语最善欺骗的女人。
褚天星有这样一位美貌娇妻，也愿意挣钱给老婆花。这位太太别的没有学会，花钱倒是一把好手，一向都挺会享受，一朝接触了高档社交场合，从此就一味纸醉金迷去了。褚天星事业正在关键要劲的时候，她出入酒会，勾搭上了一位当小明星的阔少，两人都喜欢五光十色的生活和花钱，一拍即合。
褚天星是一心创业的人，跟这位前夫人越发不对盘。两人争吵日甚，最后不顾儿子年幼，离了婚。
与老板离婚之后，她与那位明星阔少生活在了一起，过上了自己向往的生活。而褚天凡受她和她生活的影响，从小也爱慕虚荣，想进娱乐圈当明星。
只不过这位甄女士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包裹着的真实生活恐怕也是不尽人意，不然她也不至于明明如此纵容溺爱儿子，却不捧儿子去当星，反而再三把他送回生父身边从商了。
还不是为了要钱？那位明星阔少不像褚天星能勤恳挣钱给她钱花，也是个吃家底的，她手里没钱。
他们两口子一起挥霍还有手头紧巴的时候，有钱了当然要先顾着自己，谈不上给她跟前夫所生的儿子。
褚天凡如果继承不到生父的家业，后半生也就没什么保障。回来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爸爸当集团董事、吃爸爸的钱也就变成了命运，难怪他总觉得毫无自由。
秦时月倒以为这不能全怪褚天凡，他这位不负责任的妈妈也不是什么好人物啊。
甄姣滴溜溜转着一双精明的眼睛，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年轻姑娘。秦时月倒是不介意被她审视，只是觉得她的眼神有点验看货物的味道。
打量完秦时月，这位太太露出一个应付场面的微笑：“秦小姐，我前两天听说天凡的爸爸安排你和天凡订婚，确有其事吗？”
秦时月何等一个惯会察言观色的伶俐人，从她的表情就看得出，她觉得自己跟她不是一路人，不满意。
“确有其事。”秦时月找了个单人沙发，一边款款入座，一边笑意盈盈。
甄姣又是一笑，这次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意味了：“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跟你商量一下这件事。天凡爸爸安排他的婚姻并没跟我商量过，这门婚事，我认为不太合适，所以……不打算同意。”
她尽量做出委婉的口吻，说的却是不容推辞的话。这话正中秦时月下怀，她还巴不得退婚呢：“您不同意没关系，我们的订婚宴本来就没有办成，现在退掉还来得及。”
甄姣微微一怔，脸上笑容凝住。她也没想到这秦时月退婚退得这么爽利，似乎嫁不嫁都无所谓，不嫁更好。
“不瞒您说，天凡惹了董事长不高兴，还花了许多钱摆平他闯的祸，这婚事已经不被看好了，只是董事长不知怎么开口。由您来提出退婚很合适，这样既解决了问题，各方的面子也都过得去。”
甄姣垂眸冷笑一声，心想这翻脸无情的妖精不愧是董事长的人，这场婚姻就是褚天星操控褚天凡的手段。幸亏天凡没上她的勾，不然岂不是在脖子上拴了根绳，以后就像提线木偶般被他爸牵着走了？迟早有一天不认自己这个妈！
“这秦小姐尽管放心，我是天凡的妈妈，他的事我当然要一手操持，对天凡不利的事情绝对过不了我这一关。”
秦时月心中暗忖：难怪你家天凡二十七八了，行为举止还像个小孩子般。原来不光自己没长大，还是没长大的人一手带大的，可惜了一张好皮。
她本以为话已经谈完，这场婚姻闹剧也该在这里告一段落。谁知甄姣沉默片刻，又是意味深长地一笑：“秦小姐，还有一事我要知悉。听说董事长为你们订婚给了你10%集团股份作为聘礼，是否确有其事？”
秦时月心中一凛：这董事长前夫人与集团股份无关，虽然是天凡的妈妈，哪有资格过问集团的钱？微微一笑便答：“董事长的确给了我10%集团股份。”
她心存警惕，因此刻意没把股份和订婚二字说在一起。
甄姣果然道：“既然确有其事，那么既然婚约取消，秦小姐是不是应该将这10%集团股份自主归还给天凡？”
秦时月双眸之中精光一闪，唇边掠过一丝冷笑：“甄女士，我说过这10%股份是董事长给我的，并没说是以婚约为前提的，谈何归还一说？”
甄姣变了颜色：“没有天凡跟你订婚，董事长怎么可能把股份给你！这10%分明就是订婚的礼金，是给你和天凡两个人的。现在婚约取消，就应该物归原主。”
“请您搞清楚一件事，不管是对外公开的消息还是对内公开的文件上，都明明白白写着董事长把股份给了我秦时月，而不是他未来的儿媳，这跟天凡有什么关系呢？你的天凡你尽管带走，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甄女士就别算计了吧？”
秦时月一番若无其事的说辞彻底激怒了甄姣：“你怎么这么无耻！这是我们褚家的东西，你跟我家没关系就不该拿！”
“我无耻？我不是褚家的人这没错，但我是天星伟业的人，拿天星伟业的股份名正言顺。别人心甘情愿给的，坦坦荡荡说出去也不心虚，我怎么会无耻？”秦时月站起了身，“倒是你，甄女士，你既不是褚家的人也不是我们天星伟业的人，为什么要盘算我们天星伟业的股份？谁无耻谁心里有数。”
甄姣坐在沙发上气鼓鼓地失了仪态，咬牙瞪眼看着这小贱蹄子走出了门外。说也说不得，她竟气得撒起疯来，在沙发上大闹一通，将靠垫丢了一地。
秦时月回到办公室，怒气冲冲和把门一关，面色阴沉。早知道就不该帮褚天凡保这董事会的席位，这位董事长前夫人眼看儿子可能继承不了前夫的家业，便来以退婚为由抢钱，能拿到手里多少便是多少，吃相可是真真难看。
看来褚天星家大业大，觊觎的人不少。他是一天也不能歇，一旦出了一丝纰漏，天星伟业这台巨大的机器就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地出现越来越多的问题。
老板如今信任她，虽然他是个铁汉从来不愿示弱，需要依靠他人的时候从不明说，这是他们那种人的尊严。但信任就代表着托付了责任。她要在天星伟业好好发展，就得帮老板把这台机器的运转维护好。
秦时月发现要想办好事，最后靠的还是这些近乎本能的东西。现在可没有精力再去为那些无谓的原则浪费精力了。
**********
离年节越近，疗养院就越是冷清。尽管护士和工作人员们把整个疗养院布置得张灯结彩，人还是越来越少，不少老人和病人都被家人陆续接回家去过节了。
秦汉民夫妇知道女儿最近工作繁忙，节日也不休两天假。只不过照往年光景，这时候已是全家团聚走亲访友正忙，如今虽然清闲得天天享福，却不习惯了。
秦汉民的腿脚已经好了，上下楼也毫不费力。而郭香莲康复得还不错，虽然还达不到行动自如的境界，原先不灵光的那半边身子也能动一动。
“老郭，我好久都没见到你和老秦两口子了，是不是搬走了？”
突然接到邻居的电话，郭香莲倒是有些意外，同时也有些欣喜：“我和老秦年纪大了，身体都不太舒服，这半年疗养呢。”
“哎哟，那可真是享福了……对了，我也好一阵子没看见你家小秦了，你闺女现在忙什么呢？”
郭香莲一愣，莫名其妙看了一眼丈夫秦汉民：秦时月不在家了？
“哦……我女儿，她现在忙工作呢。”郭香莲只好边赔笑，边支支吾吾。
邻居神秘兮兮道：“今天上午我儿子两口子去银钻买办年货，说是看见你家小秦了。跟一个珠光宝气的年轻女孩在一起，你知道我那儿媳妇的，当空姐的嘛，消费高，说你家小秦全身上下都是值钱货，光一条围巾就好几千块。”
“哦……”郭香莲也不知道那“珠光宝气”说的是谁，秦时月的朋友她也就知道个樊莎，平时很朴素，肯定不是她。
“我儿子说看见她从一家高端珠宝品牌店出来，哪儿卖的都是定制的东西。你家小秦现在在哪儿工作啊，是不是发达啦？我一听你说在疗养，就知道你们家肯定有了钱了。老姐姐，你现在住上别墅了吧？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邻居！”
郭香莲一边打哈哈，一边寒暄着挂了电话。电话一挂就皱眉：“她说的是咱们家小月吗？会不会看错了？咱家小月一个当秘书的，哪里买得起什么几千块的东西。”
秦汉民正在看报纸，听见妻子抱怨只是抬了抬眼皮：“小月上次不是领回一个有钱男朋友吗？我这闺女长得这么漂亮，男朋友给买衣服买鞋不稀罕吧。”
“男朋友，她都不在家里住了也没跟我说一声，是不是又住到男朋友家里去了？还没结婚呢就不知道检点。”郭香莲又生上气了，“男朋友那么有钱也不知道孝敬一下父母，你看看这过年给咱们老两口买回什么了？还买上奢侈的东西了，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你快省省吧！”秦汉民听不下去皱起了眉，“你现在吃的用的住的哪样不是闺女孝敬的？她在外面辛辛苦苦挣钱照顾咱俩，咱们应该多多体量，不要给她添堵。”
郭香莲瞪了丈夫一眼：“她辛辛苦苦能挣几个钱？我现在还没住上大别墅呢！靠男人给她钱花，能花到咱们老两口身上吗？早点结婚是正道！你看人家邻居老冯，儿子踏实，儿媳孝顺，过节都大老远回身边来了，亲戚邻居该串门的串门，一起吃饭的一起吃饭，这一家人和和美美她多有面子。咱们家呢？女儿就算回来了我也带不出门子，这么大年纪了没嫁人，害得我都不敢见人，老脸都没处放！”
“郭香莲，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太贪得无厌了。女儿养活伺候咱们两个病人已经够不容易！不敢见人的是你吧？这么大一把年纪把身子弄成这样，串了亲戚没面子，还赖在女儿身上。”秦汉民跟她说话也不客气起来。
自从住进疗养院，这两口子动辄冷战，分歧也是越来越大。郭香莲越发觉得老伴跟自己不是一条心，也越发想抓紧女儿。
“不行，我得给小月打个电话，问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
秦时月采购完，跟叶一星并肩来到银钻一家还在营业的高级餐厅吃饭。
今天是叶一星特地相邀。两人自从合作了几次关系逐渐熟络起来，正巧叶一星的父亲褚天星嘱咐她要跟秦时月搞好关系，她一向最在意父亲的话。
年纪相仿的女孩子之间相约逛街是最巧妙的相处方式，叶一星自打从国外回来一直忙于工作，绝少有机会逛街休闲，加之前段时间公司里的紧张局势刚刚有所缓解，这下正好稍稍放松。
身为大小姐什么都不缺，叶一星想穿衣服只需要给高端牌子的设计师打个电话，自然有人给她送来，逛街也就是买个新鲜，倒是秦时月这次趁褚天星给她发了笔很可观的奖金，买了不少东西。
“你可真行。”进入温暖的餐厅，叶一星就把毛茸茸的外套脱了，露出雪白的手臂。她今天戴了一对熠熠生辉的钻石耳环和配套的流星钻石项链，正是今年的奢品新款，衬得她更为明媚照人。
“刚刚把跟我弟弟的婚事黄了，就给你的前情人买情人节礼物，还放血买高定。你这女人，很没节操嘛。”
她们两人的关系，也可以说是友谊本就是从互损开始的，秦时月也不介意，就像她不介意今天穿了一套白色无袖毛绒背心长裙套装，跟叶一星完美撞了衫。
“那又怎么了？”秦时月得意地把刚拿到手的礼物盒拿出来打开展示，“怎么样，星月生辉，跟你的最新款可是一个系列哦。可惜你没福，有的是钱却没有男朋友可以送。”
“切……”叶一星翻个白眼嘲讽道，“是，我不像你，男朋友一大堆，钱花光了还有人没轮到呢。”
正说着，秦时月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竟是郭香莲打来的。
郭香莲上来也没寒暄，劈头盖脸就问：“小月，你在哪儿呢？”
秦时月知道她又不知道哪里生了没来由的气了：“我在银钻买东西。”
这正应了那邻居冯太太说的话了，在银钻看到的撒钱女孩就是她。郭香莲的口吻则是越发不容推辞：“马上过年了，疗养院太冷清，走亲访友也都不方便，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打算搬回家去。你在家赶紧收拾一下，明天一早来接我们。”
秦时月不由得一愣，这唱的又是哪出戏？
她尽量温言软语：“妈，我早就不住在家里，家已经好几个月没收拾了。现在到处都在放假，家政不容易请到，现收拾也来不及呀。过节时我预定了度假村，带你们休闲玩去，亲戚也不用走了。”
“你不在家里住了，搬到哪去了？是不是又跟你男朋友住一起了？没人管你过分了，竟然好几个月不回家。你跟那个天凡怎么样了？明天你们两个一起到我这来，跟我汇报汇报到底什么时候结婚。”郭香莲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尖锐得连叶一星都听见了，叶一星哪里见过这等架势，整个目瞪口呆。
“天凡陪他妈妈过节去了，结婚的事我们自己说了不算数，要他爸爸说了算。我跟朋友在一起，先不跟您说了。”秦时月没听郭香莲再往下唠叨就挂了电话。
叶一星见她这副淡定如水的模样不禁感叹：“这是你妈妈？”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她很厉害？”秦时月不动声色喝了一口桌上的气泡水。
叶一星的母亲叶乔虽然严格，但至少是讲道理的。也可以说以叶一星的家庭教养，从小到大从没见过说话这么没有逻辑的人，而她竟然是秦时月的妈妈？
这秦时月怎么应付得来？看来她从底层爬到天星伟业这个位置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看你给你爸妈买了不少礼物，电话里说还订了度假村，以为你们关系很亲密呢。没想到你和天凡的事情居然都没有告诉他们真相……” 在她眼里，一切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大事不和妈妈分享都是不可想象的，“这种事隐瞒父母，你心里不难受得慌吗？”
秦时月把着杯子噗嗤一笑，偷看叶一星，就又觉得这女孩子在某一面出奇地单纯。跟妈妈没有秘密，谈恋爱也需要向妈妈报备？那万一哪天喜欢上了她妈妈意料之外的人，她妈妈死活不同意，她该怎么办呢？
“那又能怎么样？她就是不能听实话，只能活在梦里。毕竟我跟前男友之所以分手，就是因为我妈闹着要自杀。”
“自杀？”叶一星脸色变了，仿佛代入到了自己身上，“那你怎么办？”
秦时月呆呆地望着窗外某个角落：“之前我受不了妈妈的胁迫分手了，还想着分得干净点，利索点，最好让他恨我，别耽误人家的前程和感情，我自己两方都成全，做条好汉。”
叶一星显然不懂什么感情，睁着大眼问：“结果呢？”
秦时月苦笑：“结果我真是高看了自己，我没有什么好汉的骨气，就是个俗人而已。分了手马上就后悔，想挽回却又后怕。日日夜夜我都想他，说句叫你看不起我的话，没有他我都不知道活着有什么劲。我就是那个谈了感情又负不起责任，负不起责任还要找个漂亮借口，面子比天大，叽叽歪歪，不敢道歉的渣子。”
她说自己说得虽然有些过分，但叶一星心中却抱歉地认为：她说得对。
脸上也只得讪讪一笑：“难得见你这么坦率。”
秦时月也跟着笑了一下，笑容里颇有些无力。
“我也承认我曾经装模作样，被叶大小姐看不起过。我是怕，怕自己的种种不堪被人看穿，怕再一次从云端掉落到泥里，可这次没人救我。”
叶一星当然不懂她说的“从云端掉进泥里”是什么滋味。她生来就在云端。
“我也正想问你，那你现在为什么不装了？”
秦时月低下眼眸，边思索边道：“装模作样地活着，太累。我生来便在泥里，那又怎么样呢？我还要感谢叶大小姐说穿过我的虚伪。人一旦脱下了一次那层皮就穿不回去了，因为做自己，实在是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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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礼物啊渣男月，表白啊～把你的女王气势拿出来啊！
虽然女主倒追很不受欢迎，刚开始写的时候就发现有人不喜欢
不过我也认为应该由渣男月主动去追王妃hhh
毕竟渣男月不是软娇甜（）她是这么的野生…
在之后的剧情走势里考虑了很久，才决定了两个人的姿势
为了完成度，我想要耐心些

佳节
好容易休了假, 秦时月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好好休息了几天。
她恢复了早睡早起的作息, 每天起来给自己做份简单的早餐。厨艺虽然没什么长进，但至少可以摆个像样的盘子，吃个好心情。
闲暇的时候读一读放了许久落了灰的书, 去健身房听着音乐锻炼一小时, 或者找一家仍在营业的清静咖啡吧闲坐片刻，偶尔和前来搭讪的人闲聊几分钟。
她以为自己性子生来火热, 向来都是忙忙碌碌，受不得闲。一闲下来就觉得全身难受，无聊至极，放个假也要出去玩一玩，或者叫闺蜜一起逛个街，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也会对这样寂静无声的慢节奏生活甘之如饴。
她太累了，精神尤其疲倦。这许许多多的紧张与奔波, 每每让她一有闲暇就来不及思考什么，沾枕头就着。
过去徐安琪告诉她的那些每日打扮、例行优雅变成了打着瞌睡的例行公事。她在公司勉力维持的形象也随着一桩桩处理得狗急跳墙的事情土崩瓦解, 她觉得她又回到了自己原来的样子，只是生活不再是原来的生活。
她变得郁郁寡欢起来。心里的那根刺始终令人日夜操心辗转反侧，这一个人的生活空空荡荡, 终于让她觉得生命里少了至关重要的东西。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一向耿直的她学会对世界说谎了。曾几何时, 对从前的秦时月而言, 掩饰、隐藏也是撒谎, 而现在她却可以为了生存，为了争锋堂而皇之地说假话。
秦时月有记工作日志的习惯。把每天做好的事情归纳一遍、明日的待办事项提前写好，工作中遇到的问题随手记下。从前的工作笔记总是一条一条很漂亮，现在那些笔记却很凌乱，有的很长，有的很简短，宛如便签。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随手翻开，就全是写给他的了。生活中遇到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困难，每一句想对他说的话……
既然发现还是离不开，那为何不直接说给他听呢？让他知道她从未忘记过，她有多想念。
如果他不原谅，那便不原谅，来日方长。
秦时月把日记本上的那些便签一页页撕下来，找了个玻璃罐子塞了进去。
她早就要求过对方要坦率一点，自己如何变得这么不坦率？这些话本来不该只写在纸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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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的感情就是要学会承受。想在一起而不能在一起，求之不得的情况实在是太多了。”徐安琪一面给秦时月压腿，一面传她自己的爱情复合秘技，“道歉没用，跟揭疮疤也差不多。恋爱关系里少说对不起，多表示感谢。比如送送礼物啊，说说情话，先把对方当你的男朋友。如果他能接受，把过去的事翻篇岂不就是万事大吉？”
这么投机取巧？秦时月暗忖这女人不能光看身材容貌，越是出众的，心越黑。
“那他要不原谅呢？”
“哟，不原谅啊，那你就只能等他把气消了。不过你可得记住，中间别再火上浇油惹他生气了。”徐安琪咔嚓一把狠狠地压下去，秦时月疼得呲牙咧嘴，上牙哆哆嗦嗦捶打着下牙，后背上都是冷汗：“腰折了，腿断了，腿断了！”
换来的只是徐安琪更加狠毒的按压。
“闭嘴。你的筋比钢板还硬，不这么压你就只能像蚂蚱一样跳舞。不是你自己羡慕人家舞姿美若天仙，自己非要学的吗？”
折磨完秦时月，徐安琪把她扔在地上，拉上了教室的窗帘：“今天年前最后一节课，上完就放假了。新年快乐，时刻记得年后检查，别给我吃多。”
秦时月全身酸疼地爬起来，跑到淋浴间去冲了个澡。临走前帮着徐安琪关了灯和水电，把门也落了锁，准备开车到疗养院接父母。
“秦小姐，您有个需要本人签收的快递，请下楼来取。”
电话打出的地点是天星伟业门口。她从不往公司买任何东西，谁的快递会寄到天星伟业？秦时月只好改道，到天星伟业门口取了件。
是个小盒子，境外发出国内转运。秦时月心下一动，拉开车门，把那盒子特地放在了驾驶座旁边。
傍晚的天色刚有些昏暗，天边的霞光还在。秦时月把车停在疗养院门口露天停车场，正准备进大楼，却见门口广场上一部手拖车音箱放着音乐，五六对中老年男女正伴着怀旧金属风在跳广场交谊舞。
周围还围了十余人围观，一共三十多人载歌载舞煞是热闹。
中间跳舞的里面有个漂亮阿姨格外显眼。这位阿姨打扮入时，上半身正红色水钻针织衫，下半身穿大摆皮裙、黑色裤袜和小短靴，细胳膊细腿身材纤瘦，更是气质可人，眉眼含情脉脉。她的舞伴是个穿驼色夹克衫的男子，眉花眼笑跟她跳得起劲，那不正是秦汉民吗？！
秦时月目瞪口呆，她这爸爸素来喜静不喜动，什么时候跳上舞了？眼看到了饭点，她约好了餐厅接父母共进晚餐，可这秦汉民跳舞乐不思蜀，竟连吃饭都忘了。
“爸！都这时候了，你怎么还在这跳舞呢？我妈呢？”
秦汉民见女儿风尘仆仆来了，倒是忙不迭回答：“你妈？……你妈她好着呢！”脚底下跳舞却没停。
“今天咱们一家三口一起吃饭，都到点钟了，赶紧回房间换套衣服。晚上吃完饭还去度假村呢。”秦时月不由分说，把她爸爸从舞场上拉下来，并对阿姨一个劲道歉：“对不起啊，我们家还有点事，您先玩。”
阿姨倒是很客气：“你们先忙，别耽误了家人团聚。我们天天都在这玩，有的是机会。”
秦时月都拉着他走了，秦汉民还跟那阿姨点头赔笑呢。
“这是赵阿姨，她跳舞可好了，唱歌也好，人也漂亮！”
知父莫若女，人漂亮才是重点，其他都是马虎眼。秦时月尴尬笑道：“爸……没想到你跳舞也挺好的。”
秦汉民被女儿一夸顿时飘了：“那是，那是。”
父女回到房间，只见郭香莲正坐在床上一言不发，虽然神色没什么不妥，但耷拉着一张脸，以这对父女对她的了解肯定是生什么闷气呢。
秦时月偷瞟父亲一眼，秦汉民也正瞟她。她叫秦汉民赶紧换套衣服，搀扶妈妈下床，自己去帮父母收拾行李。
秦汉民夫妇一向都不是拖延的人，结果这次这两人明知要去度假村过节，住宿的行李也没收拾，秦时月累得满头大汗才赶上了时间。
到了订好的餐厅天就全黑了。一家人对着一桌饭菜寂然无语，气氛十分尴尬。
“爸妈，赶紧吃饭吧。”秦时月也不知说什么好，郭香莲话匣子就炸了：“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随即又瞪秦时月：“你们一个个都对我不满意是吧？嫌我这半残的老婆子碍事，嫌我丢人，把我丢在大街上算了。”
秦汉民被媳妇一吼，吓得话也不敢多说，筷子也停了。一个劲冲秦时月使眼色，让她去哄妈妈，却见闺女只管低头吃饭，当没看见。
秦时月从没想到自己都这么大年纪了，父母也已老迈，他们的感情还会出现问题。看来这个节是不能好好过了。
**********
这家豪华型度假村她上一次来还是在这里打工，这次已经是客户了。以往的同事接待她的时候忍不住羡慕的眼神：“秦经理，隔年相见，飞黄腾达了啊。”
秦时月淡然一笑，便拿着套房的卡带领父母上楼去。
往年这等节日老秦家倒没什么节目，亲戚聚一聚，各自小家吃饭。但郭香莲必带领全家穿上新衣服新鞋，挨个亲戚走一遍比拼一遍。
郭香莲是家中老二，大哥出生时家中还有些积蓄，因此送大哥读书上了大学。小妹比她小十岁，是父母的掌上珠，哥哥姐姐也都要疼她。但初中没毕业就不想读书了，下海经商，嫁了个大款。
唯有秦时月的母亲郭香莲从小勤勤恳恳，书也没有读多少，嫁给了打工认识的普通工人。
她年轻时也是一朵花，比妹妹白皙漂亮，否则女儿秦时月比起这些姐妹妯娌家的姑娘也不会生得珠玉一般。
但在她眼里，大哥是男孩，家里把资源都给他也是必然的，小妹受全家宠爱，聪明嫁得好。自己则空有一颗要强的心，没有那飞黄腾达的命。既不是男人身，也没有嫁好，这个老秦除了年轻的时候长得帅、会浪漫，简直一辈子平庸一无是处。
去年她闺女进了五百强，她认为作为女人工作上已经够夸，可以止步于此了。今年的任务就是带着未来的女婿逛亲戚。结果不仅女儿还是单身，自己还落得腿脚不便，坐着轮椅过年。
秦时月特地没让父母回家，杜绝了亲戚，并且订了豪华度假村让他们安静过节，省得饱受攀比的叨扰。
从疗养院到了度假村在似曾相识的簌簌海风中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早上起来游泳、泡温泉，她可算好好享受了一番之前没享受到的东西。回到房间父母才起，一家人刚在餐厅吃了早饭，意想不到的事就发生了。
在度假村当高管的表姨一家都来度假过年，因为有员工折扣，连带着还来了不少亲戚。郭香莲的哥哥和妹妹一家也在。
郭家大哥和三妹经济条件都不错，平时经常借着表妹的光全家来度假村消费，逢年过节更不例外。之所以从没叫过郭香莲家，是因为觉得这种地方老秦家消费不起。
“二表姐也来了啊，这可真是太巧了，大家一起吃年饭吧。”在自助餐厅碰见这么多亲戚，还坐着轮椅的郭香莲吓了一跳，秦汉民更是有些不知所措。秦时月带他们来度假村就是为了不走亲戚，这下倒好，亲戚都扎了堆，想不走都不行。
“姐，你身体还没好呢？”郭家小妹穿一身皮毛大衣，比起姐姐更是年轻又精神，“你来这来对了。把着那点钱没用，过年出出血，来享受一下高档次的服务，身体说不定就好了。人活得抠抠索索的也攒不下多少钱，再说钱带进棺材里也没意义。”
郭香莲皮笑肉不笑：“这才多少钱，都是我女儿出的。现在我们天天疗养，条件比这好多了，之所以来这过节就是不想自己做饭。”
“老秦倒是越来越精神了。”郭家大哥见小妹不会说话，连忙打个哈哈，转移话题。
郭香莲鼻子里哼了一声：“又不用守着我这残疾老太婆，天天跟花红柳绿的妖精一块跳广场舞，可不是越来越精神。”
秦汉民笑也不敢笑，却又不得不礼貌，脸上的表情别提多僵硬了。
一众亲戚这才把话题转移到打扮得光鲜亮丽的秦时月身上。她一身装扮不俗，懂打扮的郭家小妹知道这些都是值钱货：“小月在哪工作，工资多少？”
秦时月腼腆一笑：“在天星伟业工作，工资……也没多少。”
郭家小妹一撇嘴：“问问怕什么，你姨有的是钱，又不会问你借钱！”
郭香莲忙道：“小月哪会挣钱呀，她男朋友有钱！”
见郭家小妹跟着逢迎，秦汉民脸色一绿。妻子这说的是什么话，难道女儿没个男人便不值钱了么？
“我女儿年薪一百二十万，还有股票呢。”
听秦汉民这么一夸，郭家大哥和小妹脸上都有些不自然。郭家小妹的大女儿还在美国上大学，她常夸说女儿读的这个专业一年就得花五六十万，年薪十万美金起，在亲戚们面前炫得天花乱坠。
如今一向清贫的姐姐家女儿上学没花多少钱，还自己打工挣过学费，工作却挣这么多钱，自家闺女含着金砖毕业也不一定能追得上，一下子就觉得面子没了，酸溜溜道：“这叫不会挣钱，那她男朋友得多有钱啊。”
郭家大哥的儿子早已结婚，小孙子都已经五岁了，如今是带着儿子儿媳来的。
“去，叫小姑！”郭家大哥把小孙子推向秦时月，秦时月头皮发麻，也只得应承。郭香莲倒是看着孩子格外羡慕喜欢，不停逗着玩。
“小姑是有钱人，你不是一直想要高达模型吗？你爸爸买不起，过年叫小姑送你。”郭家大哥教小孙子问秦时月要礼物，弄得秦时月的表哥表嫂脸色黑得难看。
“好好，已经买了，下单了。”秦时月生怕这孩子在自己面前纠缠太久，连忙掏出手机，给他下单了全套《儿童奥数启蒙一千题》《新悬念儿童英语》。
这比高达还厉害，让你知道天外有天。
“小月当初上学的时候就是咱们家学习最好最刻苦的孩子，学营销学经济的。当初家里都说什么工科好，当官的多，还看不上学营销呢。我就不这么想，早就说过学这个吃香，这些都是跟钱相关的专业，学了以后能挣大钱。你瞅瞅，现在小月出落得人也漂亮，挣钱也多，别人家的闺女就是不一样，从小学习上就有远见。”
郭家大嫂看着秦时月倒是喜欢，郭家小妹便把这话听到了心里去：“小月你放假了正好有时间吧？我儿子今年小升初，你学习好，抽个空给他补补课，尤其是数学。”
秦时月勉力应承，心想本想清静过个节，这下倒好，父母感情疑似有问题不说，还阴差阳错碰上一大家子人。这要到了晚上还不是一场大戏？
郭香莲本就是个爱比较、爱面子的人，这下操作失败没避开，又不知道怎么敏感呢。她打定主意：安然度假，平常心态，一笑而过便好。
结果还没到晚上，郭香莲就叫大舅把小孙子送到她房间里来了。
“你陪小杰玩玩，多跟孩子相处，提前学着带带孩子。”
秦时月那叫一个火大。大舅一家倒好，把孩子甩给小姑，自己泡温泉游乐休闲去了，也不知道郭香莲这当妈的怎么想的，专把麻烦往自己身上揽！
再看那熊孩子，一进门就扯窗帘、掀凳子、大吵大闹，把秦时月的化妆品从化妆包里翻出来倒了一桌子。
秦时月气得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她本来对孩子也不感冒，这就算是她跟任瑛生的孩子，现在也恨不得抄起棍子给一顿好揍。更别说大舅家的这孙子从小就知道玩高达模型，连讲礼貌的基本素质也没有了。
“您自己喜欢孩子自己带，我还想去吃烧烤、看灯会呢。”对母亲没经商量就硬塞给她的不合理安排，秦时月不假思索拒绝了。
“你这孩子，怎么变得这么自私！”郭香莲还没见过女儿这么理直气壮违背自己的意见，以往就算是自己的安排她不愿意，也只会不置可否，不会明说出来，最后多半还是默默接受。
“都是一家人，逢年过节互相帮着带带孩子不是应该应分的么？再说这孩子多可爱、多聪明，我就想不明白你怎么能不喜欢？你这脾气现在变得太冲，多跟孩子在一起培养培养耐心。以后你还得生孩子呢，不喜欢孩子怎么带孩子？”
秦时月就不明白不帮亲戚带孩子怎么就成自私了？她穿上新大衣提上包就准备出门看灯会。秦汉民见女儿要走也忙着往身上披衣服：“闺女，带上我，带上我。”
秦汉民也要走，偌大的套房就只剩下郭香莲和一个吱哇乱叫的熊孩子。郭香莲急了：“你们爷俩都出去，谁管我啊？”
“这不是有小妹他们一家呢吗？都是一家人，逢年过节帮着照看一下，应该应分的。”秦汉民围上围巾，挎上女儿，二话不说便走了。
与妻子过了大半辈子，虽然难免吵吵闹闹，但总体谈得上波澜无惊。别人都说越老越难以分开，秦汉民也不明白怎么到了这个年纪，反而与妻子越发生分。
女儿的婚姻只是个导火索。秦汉民以为人虽然年纪大了，但后半生未来可期，不论是为儿女的事业再做点贡献还是追求点兴趣爱好，都还有机会再成功若干次。但郭香莲却觉得人生已经到头了。不断涌出的焦虑感让她不停复盘自己到底拥有多少、一辈子获得了多少，不停与他人攀比、越是失败越是渴望比其他人显得成功的人生态度，让他觉得夫妻两人再难有什么共同语言。
“爸爸，您跟那个赵阿姨，是不是……”好容易只剩下父女两人，秦时月终于憋不住发问。
秦汉民着了急：“我跟你赵阿姨没什么，我们只是共同爱好的朋友！你别听信你妈胡言疯语，说得我们好像不明不白了一样。”
秦时月赶紧安慰：“对不起，我误会了。只是我妈一直在为这事生气，您也别再抱着这牛脾气不撒手，跟她早点解释清楚不好吗？”
“唉……”秦汉民摇了摇头，欲言又止。他们这辈的感情都是晚辈没有经历过的人生历程，既不一定能明白，也不堪说。“你别管你爸了，还是管管你自己吧。你跟那个天凡到底怎么回事？我看那小子不是好人，劝你早点跟他一刀两断，跟任瑛和好，爸爸替你问了，他现在还单身，你还有机会！实在不行你带上爸爸，爸爸亲自去和他说，就说你妈不是东西，这事跟你没关系……”
“爸！你在说什么呀。”秦时月满脸通红，哪有爸爸亲自携女上门，求人家娶自己闺女的，说出去面子岂不是全面扫地？
“你瞅瞅，一看你这样，爸就知道你还喜欢。人活一辈子不容易，就应该喜欢什么追求什么，活给别人看没必要。”秦汉民也不知道在生气什么，脸色有些发白。
秦时月知道父亲心里憋了事了，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这事我会自己把握，您放心。”
父女逛了一下午，回到跟亲戚们聚餐的餐厅时天已经擦黑。小姨一家带着郭香莲早已恭候在此，郭香莲见到秦汉民，一张冷脸别说有多难看。
“小月跟你表哥表嫂坐一起吧，姐姐姐夫坐这边。”郭家三妹安排了座次，郭香莲却另有意见：“小月坐我旁边。”
秦汉民又是另一番意见：“我坐这边。”他直接在郭家大哥身边挑了把椅子，还美其名曰：“好跟大哥一起喝几杯。”
几家亲戚都不明就里，秦时月则是不动声色坐在了表哥身边。
别人家都是一家人齐聚排排坐，只有秦时月家三个人坐在三个地方，亲戚们也不便计较。宴会大厅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客人，都是阖家团圆出来过节的。度假村的乐队在宴会厅中心奏着悠扬喜庆的音乐，更显得气氛越发热闹。
秦时月的表姨一家四口也来了，都说今年的年节是格外热闹，亲人聚得最齐。郭家三妹笑嘻嘻道：“我家也是一家四口，可惜今年我女儿回不来。今天大哥家人来得最全，三世同堂，只有二姐是一家三口，你们得先轮流敬大家一杯。”
表姨同情地瞥了一眼郭香莲，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挑二姐的痛处戳。
郭香莲尴尬笑笑，三妹白天觉得丢了些颜面，晚上在这里找补，知道自己最在意的莫过于什么三世同堂、女儿结婚，就拐弯抹角拿这些来扎人。
“小月有男朋友了吧？男朋友哪里人，做什么的？”表姨这一问，可给了郭香莲反击的机会。没想到秦汉民素来是个闷葫芦，这回却响应得比郭香莲还快：“我们小月有男朋友！”
这唱的是哪出戏？郭香莲莫名其妙盯着丈夫，赔笑：“小伙子长得可精神啦，奶油小生！就像电视上演偶像剧的那种。”
秦汉民道：“鼻梁高高的有点像那什么，混血儿。”
“他爸爸是大老板，听说家里有好几栋楼呢。”虽然看不起褚天凡那个人，但说起褚天凡家里的钱，郭香莲脸上五光十色。
秦汉民也不知道是自说自话，还是成心跟她没过去：“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父母都是博士后，特别有文化。”
这老秦搞的什么鬼？郭香莲肺都快气炸了，但脸上也只能保持笑意，嘴里不停：“他家里有公司，公司可大呢，以后就是帮家里开公司。”
“女婿在律所上班，大律师，挣得可多了。”
表姨和郭家大姐听着虽然惊叹，但脸上多少都有些迷茫：“呀，这长得又精神又是混血儿，爸爸又是大老板又是博士后，家里有公司还在律所工作，怕不是个神仙吧。”
满桌人都忙着诧异，只有秦时月心知肚明，他俩说的根本不是一个小伙子。
大嫂问道：“这么成功，年龄多大啊？别是差十岁以上的那种，年纪太大跟咱们家姑娘该有代沟啦。”
郭香莲咯咯直笑：“哪有啊，人家含着金钥匙生下来就是成功人士啦。他跟我女儿差不多大。”
秦汉民那厢却道：“比我家小月大三四岁吧。”
表姨见这表姐和表姐夫说的好像不太一样，小心翼翼问秦时月：“姑娘，你男朋友到底多大啊。”
秦时月僵硬地笑了笑，胡编乱造道：“比我是大点，就是长得年轻……”
只有秦时月的表哥脑子跟得上，神秘兮兮捅了捅她：“小月妹妹，你悄悄告诉哥，哥给你保密。你到底有几个男朋友？……”
“当哥哥的，看破不说破，别问了行吗？”
见秦时月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沧桑挂满脸的样子，表哥也是服气了：“行，你牛逼！以后我管你叫哥，月哥哥。”
秦汉民和郭香莲夫妇全程黑着脸，在这喜庆的氛围下吃完了饭。饭局未了，秦时月便借口喝醉告了辞，一个人回到了房间中。
她想起昨天在公司楼下接到的快递盒，立马从包里翻了出来，拿了把剪刀打开。其中竟是个样式熟悉的礼物盒，这不正是自己那天在银钻定制店里刚拿出来的盒子吗？
寄出时她填写了必须本人签收，难道没有寄到，竟给退回来了？
沮丧之余打开一看，却发现惊喜。盒子里装的是叶一星身上佩戴的那一套，只不过是定制的，自己喜欢的粉色。
这时好巧不巧，手机信息陡然响起。秦时月打开锁屏，是任瑛发过来的消息，自己寄送礼物盒的照片。
留言：“你送的？”
※※※※※※※※※※※※※※※※※※※※
知道肯定有跟大家庭过年的小伙伴，尤其是成年人小伙伴满心卧槽卧槽地看完这章了…_(:з」∠)_
这是小时候的日常，现在我是过年不见亲戚的orz
可爽的是当年被大家当别人家的孩子每天比来比去，所有表兄弟都恨的牙痒痒的那位亲戚的孩子现在是齐声喷射的对象，当初长辈们如何夸出花，现在就如何喷…

格局
秦时月正脸红呢。虽说这是今年的新款式, 流行的, 但不约而同送了同系列的东西, 他们还算心有灵犀。
“对啊，我送的，你戴上, 拍张照片给我看看。”
“……自拍？我不会自拍。”
“不会自拍怎么行？颜值浪费了！你下一个软件, 以后你得多多自拍。”
“……那你等下，我没穿衣服。”
“没穿衣服？（色情）”
秦时月撤回了一条消息。
“抱歉发错表情了, 手滑了。”
“……没换衣服呢，刚才洗澡去了。”
……算了，看见就看见了吧，何必矫情得就跟自己没这贼心似的。看了看表，他们那边应该是早上八点钟。
秦时月赶紧跳下床，去梳妆台前补了个妆，换了套风情万种的吊带睡衣, 又扫了两三遍腮红，再把这套耳环跟项链戴上。
躺在床上点了两滴明眸滴眼液, 摆了个自认为最性感、最优雅、最吸引人的姿势，精确到每一缕头发丝，然后打开美颜照相软件, 给自己拍了张含羞带俏的照片。确认撩得动, 再给他发了过去。
任瑛换好衣服出来, 打开手机查看秦时月的照片吓了一跳, 这秦时月什么鬼, 怎么衣服都脱了？搞得跟梅田似的……
但是她可真是好看。他看得心跳加速，脸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你拍了没？”秦时月在那边催促了。他胡乱拍了半天，都滤不掉脸上的红，而且自拍本来就羞耻，越拍越脸红。可恨不会玩这个自拍软件，只好挑了张相对白的给秦时月发了过去。
秦时月收到照片，满意得像只吃了冻干小鹌鹑的猫，立马躺倒在床上。他看了自己的照片还会脸红那说明还有想法，她这招知己知彼的以虚探实很有意义。
礼物送了，该说说情话了。现在是不是可以打个电话，问问能不能和好一下试试看呢？
趁热打铁，秦时月拨通了语音电话，任瑛马上就接了。
“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秦时月发出最甜的声音：“怎么，过节还不能给你打个电话呀。你在哪呢，放假了没？”
“我们没放假，不过老板给我放假两天，我回家了。”
“那个……”
秦时月连措辞都想好了。就说：我和褚天凡那是误会，我们从来都没关系，现在也没关系了……你看你也是单身，我也是单身，我们要不要好一个看看？
正腻腻歪歪，话还没往外说，门外远处就响起了声嘶力竭的争吵声，这声音一直持续到卧室门口的客厅里。
“秦汉民你翅膀硬了是吧？天凡和小月都已经见过家长，结婚的事板上钉钉！你在晚饭上驳我的面子是不是故意的？”
这正是郭香莲尖锐的大嗓门，秦时月听得心中一惊全身一抖，手机都差点掉了。
“……”郭香莲声音太大，任瑛都听见了。空气中都凝满了尴尬。
这时她偏说什么褚天凡？这不是分明要给她再加一层误会吗？秦时月知道他能听得见，心顿时就凉了，刚想好的一番话全部沉入心底，热情顿时熄灭到了无影无踪。
秦汉民在门外也不甘示弱：“面子，你就知道面子，整天把女婿有钱挂嘴边上不嫌俗吗？更何况他们结不结婚又不是你说了算，那是人家小月说了算！”
郭香莲声音更高八度，秦汉民的声音完全淹没在了她制造的噪声里：“我告诉你吧，小月跟天凡同居好几个月了！哪有这样不明不白的住在一起又没名没分的？过完这个年我就马上去见亲家，跟他家好好说说，他俩今年必须结婚，明年必须怀孕，谁都不能阻止我在亲戚面前赚这个面子！……”
她跟褚天凡同居？这哪里编出来的瞎话！秦时月满头冷汗，赶忙急着挂电话：“你……你别听我妈瞎胡说，那什么，我去处理一下。”
秦时月匆匆挂了电话，任瑛把手机屏幕关掉，放回了桌上。
“小月跟天凡同居好几个月了！……他俩今年必须结婚！”
……是啊，她不是订婚了吗？有婚姻之约的男女朋友住在一起，也是再正常不过的吧。
可恨，自己竟然又没禁得住她的诱惑。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了，跟梅田一样坏，却比她还会迷惑人。
尽管如此，他心里还有一丝希望尚存。他隐隐希望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误会，尽管他不知道穿过这层希望，将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任瑛回到自己的书桌前，给师父张金钻打通了视频电话。
“给我拜年来了？乖。”张金钻穿着一身奶白色家居服，头戴干发帽，悠然自得地坐在镜头前吃零食。她那边的声音格外嘈杂，又是烟花炮仗又是电视噪音，比起任瑛家里这冷冷清清的卧室倒甚是热闹。
“戴的什么东西啊，这么骚气的粉色领针？你女朋友送的？”
张金钻倒是眼尖，任瑛尴尬一笑，脸色却不好看。
“你俩怎么样了，破镜重圆了没？”张金钻只关心她的钻功效如何。
任瑛不敢跟师父撒谎，但也不敢说那钻没有送，只好说：“还没有……”
“还没有？”张金钻气得零食都掉了，威胁道，“钻都送了，还没和好？都把你女朋友戴领子上了，还没和好？我告诉你，你得抓紧了。别到时候跟你那前师父王恒似的，都奔四了还是单身，大年三十一个人在酒吧蹦迪呢！”
任瑛想起临走之前王恒说的那些话，也难怪他一大把年纪了还单身。而自己现在就要步王恒的后尘了。
张金钻就着急他这说什么都没反应的态度，简直太沉得住气。不像陈铎，受到威胁不到五秒就急上了，哭丧个脸问师父怎么办。
“你赶紧跟她见面，然后，办点实事。”张金钻伸出手指头在电脑的触控面板上一点，像在指点江山。
任瑛当然知道师父说的办实事是指什么：“话不说明白怎么行。”
“别跟师父装，王恒啥样我都知道，教出来的徒弟还能两个样？你不是玩得挺开的吗？没感情的都行，分过手的怎么就不行了？有心理障碍？你这算工伤，师父给你花钱治。”
“我不是这个意思……”任瑛被张金钻数落得开始窘迫了，“有了感情就不一样了。”
当初他和梅田也是，没感情的时候玩得风生水起。
在得不到回应后，变得淡淡的了。梅田还曾诧异，为什么明明万事俱备是在一起的好机会，怎么“感觉跟原来不一样了”。
跟不是同一个频道里的人谈恋爱，真累。
“行就上啊，都是女人有什么不一样？别那么清高，放下节操有时候更利于感情的突破。感情不好的时候就要少说话，多办实事。以你师父婚姻多年幸福美满的过来人经验，喝点酒，献个身，没有和好不了的感情。我建议你找个机会，跟她一起喝点小酒，然后……”
也不知道是信号不好还是他听不下去，视频被切断了。
张金钻拿起泡了冰球的酒杯，抿了一口：“这孩子。”
**********
秦时月挂了电话猛地推开门，秦汉民和郭香莲正比比划划，吵得不可开交。
“爸！大过节的，你们到底在吵什么啊？”秦时月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这对夫妇放着好好的节不过吵起架来，甚至还搅黄了自己最关键的复合表白！
郭香莲见到女儿，一腔怒火正不知往何处发泄，指着女儿的吊带睡衣便抱怨起来：“你瞧瞧你穿的什么东西，女孩家家穿这种衣服成何体统！这一看就不是好人的衣服，在电视里穿这种衣服的要不就是小三，要不就是娼妓！”
秦汉民大怒：“郭香莲你给我闭嘴，我女儿不是那样的人。她在自己房间里穿什么你也管不着！”
“你怎么处处跟我唱反调，跟你女儿一个样。我就知道你现在心是野了，跟外面的花蝴蝶好上了是吧！还学会跳广场舞了！日子别过了，你跟外面的野女人过去吧！”
“不过就不过，离婚！”
离婚？秦汉民这句话说出来惊天动地，绕梁三日尚有余音。秦时月愣住了，郭香莲一时也呆住了，半晌啜泣道：“离婚是吧，行，离婚！就知道你们父女俩的心一个也没在我身上。”
父母携手半生竟要离婚，秦时月本来还想发火呢，如今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小月你说，我俩要是离婚了，你跟谁！”郭香莲边哭边拉着女儿问。
秦时月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道：“妈，我都二十八了，您俩离婚是您俩的事，跟我没关系。”
郭香莲与秦汉民都闭嘴不语了。
显然女儿不出面调停，他们谁也不愿意背上主动造成离婚后果的锅。
秦时月闭目深吸了两口气，简直气绝。她还想着年前徐安琪嘱咐过她的话：“千万别再火上浇油，惹他生气了……”
听了电话里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他心里能没想法？他俩和好是没戏了！
果然，人家连解释都不想听。接下来发的道歉信息如同石沉大海，没了消息，秦时月开局淘汰。
任瑛把她屏蔽了，消息拒收。
**********
本指望新年新开始，工作也是，感情也是。没想到新年新花样——变着花样翻车。
好容易应付完难缠的亲戚和这失望的年节，秦时月回到了单身公寓和天星伟业两点一线的生活当中，时间须臾一过，三月将至。
秦汉民和郭香莲又一次分居了。这回秦汉民更不顾妻子的身体尚且未能完全康复，说什么也不肯和好。
“爸爸马上六十岁了，就跳舞这一个爱好。叫我放弃不觉得残忍吗？人后半辈子总得活得有点希望，我跟你妈，过不到一起去了！”
想起父亲在饭桌上跟自己说过的话，秦时月也倍感头痛。
人年轻时要恋爱，立业后还要面对婚姻。将来说不定还要面对不止两个人的家庭，感情和婚姻就像一台经久运转的机器，需要天天照看，时时检修。不管不顾、能力不济或维修不善，等个二三十年发现实在破旧得运转不动也修复不能了，还要拾起勇气，面对定损报废、重头再来。
人这一生真是不能有片刻懈怠。
那天吵架过后发的道歉信息他始终也没有回复，这是任瑛第一次对秦时月发的消息毫无应答。
秦时月坐在天星伟业叶一星喜欢的那间大会议室里，对面坐着正在审阅报表、对工作的热情正熊熊燃烧的叶一星心思却不在工作上，抱着手机来回翻看既往信息，仰天叹息：“你说，我们俩是不是失去最后和好的机会了？”
叶一星的秘书涂莉靠在文件柜上端着一杯咖啡，抿着红唇微微一笑，像在看少不经事的校园恋少女。涂莉是叶一星在美国时招聘的专业秘书。她跟叶一星可不一样，是风月场老油条，date的最长期限十天，最短只有六小时，谈恋爱超过两个月就算长情的了，更狠的是人种性别不限。叶一星经常嘲讽她的私生活：“一个字，乱。”
“秦秘书挺可爱的，这种女人是个人都会容易喜欢上。”涂莉悠悠然来了一句。
“莉莉安，好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别冲秦小姐下手。”叶一星抬了抬眼皮子，冲秦时月假笑道，“哎呀，爱情呀，跟工作可不一样，真不是个付出就有回报的东西。钻石都送了也没用呢。”
涂莉哼了一声：“你说的好兔子才不吃窝边草呢。我是坏兔子，什么都吃。”
秦时月白了叶一星一眼：“呸！迟早有一天你也会折在爱情上，你等着。”
叶一星得意一笑，把一双明眸转回报表上：“我不会。有工作相伴，我可是极度冷静的女人。”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保持清醒的黑咖啡，“赶紧看报表！积压了这么多，处理不完扣你绩效。”
褚天星休假以来，把自己的一应工作一项一项逐一交给了叶一星代为处理。包括看数据报表，他也教叶一星像他一样亲力亲为。
他耐心观察，发现叶一星上手得还挺快。只不过她刚尝试坐最高管理层的位置难免生疏，褚天星特地把秦时月叫到医院，耳提面命，叫她帮叶一星一起处理工作。
经过家族风波，褚天星认为不管秦时月工作技能怎么样，知晓了家中秘密就是自己人了。更何况她的工作能力褚天星也是十分认可的。
他要秦时月协助叶一星维护公司稳定，另外就是代他观察叶一星的方方面面，到底适不适合成为天星伟业接班人。
“小秦，听小祁说，送给你父母的礼物你给退回来了？唉……算了，儿女的事情儿女自己做主吧，只是我希望你暂时压下此事，不要在集团里到处宣扬。”
褚天星虽然没明说，但话里话外隐藏之意就是褚天凡已经退出了天星伟业。虽然名义上他还是公司股东，但董事的身份已经名存实亡，一切只是公开时间的问题。
而褚天凡退出公司、与秦时月的婚约取消一旦公开，将会有损董事长的颜面和威信，他要求秦时月先低调行事，到了合适的时机事情自然就过去了。
“天凡打算跟他妈妈走，回美国继续读书。我打算让他退出天星伟业，今后自己的路自己走，他自己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吧……”褚天星神色黯然，叹息道。叫他彻底放弃自己的儿子恐怕也是无可奈何的选择，可褚天凡实在不是这块料，做父亲的虽然心痛也只能在一番挣扎后做出最后的决定，强扭的瓜不甜。
对褚天凡来说，去除继承家业的枷锁自由自在，这可能也是一件好事。
“如果你能一直留在天星伟业，把我们天星伟业当自己的事业来做，并且经过我三年的考察确定你能当大任，我会把天凡手里的股权转给你。”
面对褚天星的承诺，秦时月心中一惊：对于从来都是董事长一人独揽大权的天星伟业而言，未来引入一个与家族毫无关系的外姓股东意味着什么，众人都心知肚明。
以往褚天星为何这么提防叶乔原因也在于此。但未来天星伟业的继承人极有可能会是叶一星，褚天星家族独霸集团的局面瓦解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在入院的这段时日里，褚天星思考了很多。褚氏家族在商界的传承并不重要，对他来说重要的还是他褚天星商业霸图的传承。
他家和夏氏财团毕竟不同，夏镇轩有夏文真这样的好儿子绝非偶然，他们家世世代代精英教育，就算是旁席别枝也非等闲之辈，像天凡这样的不肖子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夏家。
而自己草根出身，不可能像夏镇轩那样教养子女。家族内有合适的继任者固然好，血缘所带来的无非是多一层的信任；但目前为止的褚氏家族只有内部制衡和自我倾轧，让他看不到什么希望的光亮。
叶一星无疑是最优秀的。但她是叶乔的女儿，尚且不能完完全全地继承自己。把自己亲手打下的江山天星伟业传给跟自己不知道是不是一条心的儿子、孙子，还不如传给能够跟自己一条心的得意门生，把他的商业韬略发扬光大。
褚天星早已拟好集团内公告，从新季度开始，董事长秘书秦时月升任董事长助理，兼任总经理秘书、集团监事；战略投资部总监叶一星兼任集团副总经理、集团董事。
他打算在自己彻底退休之前用若干年的时间重新建立天星伟业版图，把股权分配给自己最忠实的心腹。那些看似血缘亲近，实则各怀鬼胎的家族成员是集团未来的拖累，养着他们并无不可，但公司决策层不要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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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感谢小天使们的留言～因为出门了还没时间回评，祝小天使们工作学习都顺利哦
太抱歉了渣男月翻车了hhhh

工厂落成（修正）
春风拂面, 落了老叶的杨柳刚刚露出一茬带着鲜黄的嫩绿。秦时月着一件薄绒长外套, 一件白色衬衫搭配九分西装裤, 脚踩米色小跟鞋正风风火火走在返回天星伟业的路上。
天星伟业与夏天投资集团合作建立的工厂在尤杰森的技术指导监督下已经落成了。按合同约定两家需要各派代表去滨海园区参观新厂家并签署确认书，天星伟业派的是叶一星，秦时月当然也跟着去了。而夏天投资集团方面, 夏文真则选择亲自到场。
一晃两个月过去, 叶一星的身份可是今非昔比。可夏文真看上去却没那么精神，人瘦了两圈, 离形容枯槁也不远了。
叶一星一身洁白，恰巧今天又戴了那套流星和月亮款的钻石耳环和项链，典雅别致。
跟叶一星站在一起，同样都是少东家，叶家小姐如珠如玉，这夏文真则如枯竹一根，外强中干不说还毫无光泽。往日那股锐利和震人心魄的霸气中还带着一股对事业的狂热, 如今则变得毫无温度，冷冰冰的难以近身。
叶一星和秦时月自然知道是因为什么, 那么大一顶绿帽子刚摘掉，代价是家庭破碎变单身。他原本万千宠爱的女人唐馨蝶走了，自从夏文真那天叫救护车把她送进了医院, 她就再无消息, 不知所踪。
她还在医院把孩子打了, 留了一笔医疗费账单给夏文真……
两人很快离了婚。这唐馨蝶当着夏文真的面哀怨婉转, 当真的得知夏文真已经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她也二话不说也签了名。
没想到她事后还来纠缠过，都是要夏文真念旧情。但清醒过来的夏文真算是看透，她果断离婚、签下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只是为了博得原谅，放长线钓大鱼。口口声声谈感情，实际上是拐弯抹角地要同情，也就是要钱。
这女人贪得无厌，不光是夏文真，夏镇轩夫妇也坚决不再同意与她有任何瓜葛。他们再三要求夏文真马上处理夫妻共同财产，让她净身出户。
夏文真被这些事情缠绕许久，自然精神不济。他身边跟着的依旧是秘书白晓，这白晓倒是越发精神了，比起上次见面，穿衣打扮都上了个档次，差点就赶上了叶一星。
“这女人何德何能，几天不见，当上集团三把手了。”白晓与自家老板耳语，冷眼瞧着叶一星，一脸的不服气。
夏文真不动声色，他自然不能告诉白晓叶一星是褚天星私生女。褚天凡出了事，褚天星怕是准备把集团继承人的位置给女儿了。叶一星要掌管天星伟业，自然要从副总经理做起，一路经过考验先当上总裁，有了接班人再掌管董事会。这点思路跟他爸爸夏镇轩倒是一样的。
不过那个秦时月是怎么回事？多日不见，她倒是平步青云，越升越高啊。这两个倒霉女人，一对黑莲花姐妹悄无声息全部坐到自己对面竞品天星伟业的宝座上去了，这叫不叫对号入座？
“夏总，别来无恙啊。”这回轮到叶一星得意了，“过了个年夏总怎么瘦了？看来家事比业务更令人殚精竭虑。”
凭她的本领，过不了多久她就能通过董事长的考验当上集团vp。到那时她的少东家身份就算坐实了，可以和夏文真平起平坐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夏文真气得牙痒痒，这女人嘴可真毒。
“哟，夏总，叶总。你们这是情侣款吧？我大老远就看见了。”那尤杰森的助理刘先生因为办事牢靠，如今升任了刘经理，代替身在国外的尤杰森打理这家工厂。他刚走到门口，就注意到了夏文真和叶一星身上佩戴的钻石。
“今年这套限定版的珠宝首饰恰巧我老婆也特别喜欢。”
叶一星一眼就看见了那颗流星领带夹，气得眼睛一瞪，脸色一黑。
夏文真气得脸皮发绿。曾经出现在秦时月场合的表情又狰狞重现，他竟然和叶一星买了同款首饰，还在同一场合戴上了！
说来也巧，夏文真趁假期专程坐飞机找任瑛去协商离婚事宜时，正好看见任瑛戴着秦时月送的配饰。他一边嘲任瑛一个大男人又戴粉的，一边自己偷摸喜欢，也在专柜给自己买了一套。只不过夏文真买的是专柜通贩版白色，正好跟叶一星的撞了款。
夏文真也是个讲究穿戴喜欢赶潮流的人。不过他并不知道世界真小，天道好轮回，秦时月恰巧就是照着叶一星买的呢。
他现在只想把这劳什子摘下来扔了。
这两个人咬牙切齿，电光火石。勉强摆出假笑参观过工厂之后叶一星恨恨道：“我突然不喜欢我这个项链了。一会你先带着材料回公司，我现在就去专柜重新定制一款！”
大小姐毕竟也有大小姐的脾气。秦时月只得笑着应承，用怜悯的眼神看了看被嫌弃到地沟里去的夏文真。
夏文真回到公司总裁室的时候天刚刚擦黑，只不过他早已带了一身的酒气。
近来夏文真都不太回家。家里都是唐馨蝶的痕迹，她穿过的衣服、用过的东西，夏文真看到就心里难受。更何况空荡荡的那间房子，他一个人总觉得度秒如年。
虽然可以搬回父母家住，但夏文真不愿让父母看到自己这疲惫的样子反而担心。
那偌大的家还不如自己办公室的休息室，虽小而有些拥挤，但容纳一个人恰恰够了。不需要用那么多空出来的位置，提醒你生活中还缺什么东西、失去了什么东西。
他躺倒在休息室一片凌乱的床上，头脑半是清醒半是昏沉。虽然嘴里还叫着唐馨蝶的名字，但却隐约知道自己的心底已经不再想念她，整个身心也不再属于她了。
没了落脚地的一个灵魂总是空落落的。
白晓悄悄开门进入总裁室。她是在楼下看见总裁室的灯亮了才特地返回楼上的。老板白天下班后一个人不知道去哪儿了，后面已经没有工作安排，怎么又在这时候返回了办公室？
屋里一片寂静。循着淡淡的酒味，她走近休息室半敞的房门，隐约瞧见夏文真倒在床上，似梦非梦。
她心下一动，轻手轻脚走到床前，注视着他。而夏文真依旧睡着，以他的性子应该一向警觉的。此时明明床前站着个人，还是没醒。
白晓悄无声息地坐到了床边，将手悄悄伸向夏文真放在胸前的手臂，轻轻端起他的手腕，细细欣赏摩挲着这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
这双手，她从来也没有碰过，也从没碰过她。
她是他身边亲近的人，他对她却礼貌有加，礼貌上叠着礼貌，刻意保持着距离。岂知每一次的疏远，对她而言都是伤害。
夏文真可能真是累了，依旧躺在那里，迷迷糊糊睡着。
这男人的脸部线条舒缓却骨骼分明，有着完美的脸型和弧度优美的下颌。他的鼻梁细而挺直，双眉微蹙，即便是睡梦中也还是那副严肃认真的样子。
他睡得并不算安详，眉间时有些许不安。她想要抚平他的眉头，却被他下意识地把手拿开了。
你有什么不快乐的？老板，现在最不快乐的是我。自从你出现，我就再也快乐不起来了。她轻声叹息。
当初白晓还是夏镇轩的秘书时，就知道夏镇轩有个儿子，一直在国外求学、发展，现在已经年纪不小了。
夏镇轩夫妇商量着准备让他继承家业，于是特地对外称病，准备疗养身体，把儿子夏文真接到身边来打理集团，学着做财团的掌门人。
夏镇轩安排自己的秘书白晓辅佐夏文真。起先她是不愿意的，夏镇轩对她很好也很信任，她从董事长秘书变成总裁秘书，虽然工资待遇没变，表面上降了一级，说出去也不好听。
但自从在夏镇轩给儿子接风洗尘的宴会上第一次见到夏文真，她的想法就变了。
董事长高大、严肃、颇有英国绅士风度。她本以为他的儿子三十多岁了，会变得和父亲一样刻板老成，要么就是一位难伺候的少爷。没想到他的形容举止都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同。
他身材修长，举止磊落。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晚宴小礼服，立领法式衬衫，有着年轻又明朗、略带棱角的容貌，行动优雅，谈吐风趣。唯一的缺点就是工作时雷厉风行，冷得令人难以亲近。
可他们偏偏是工作伙伴。每次与她不在一起时，她才能重新看到他温柔的一面。
他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翩翩公子，却在第一次见面时让她内心对整个世界的爱慕轰然崩塌，只剩他一个人。
她用全部的温柔体贴守着他，如同打在冰冷的墙壁上，他浑然不觉。
她一颗一颗解开了他身上衬衫的纽扣。
伴随着手指小心翼翼的跳动，她渐渐也从他的呼吸声之中感觉到了些许燥热。白晓摸索着爬上了床，并将外衣迅速脱了下来。
昏暗中他抓住了她的手臂，将眼前的女子拉入怀中。
她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自从第一次见到未来的老板夏文真，她便被他吸引，而身份有别，更何况夏文真也一直不是单身。成为老板的女人是她想过无数遍却求而不得的。
她觉得自己一直很卑微，这份心意压抑在内心深处无处释放，在无数个夜晚将她扎醒。她心里发疯似的嫉妒唐馨蝶，不仅偷拍、跟踪她，甚至不惜在她和夏文真的婚礼上将百合花故意丢在蛋糕台下，让她出了个大丑。但却无法撼动那个女人挽着夏文真走进婚姻殿堂一分一毫。她深知无法与之相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搂着别人，而她在他眼里卑微得如同透明。
当她发现唐馨蝶背后的秘密时，内心有多痛快可想而知，但她却要沉住气息，在一再隐忍当中为自己苟且出分寸之地……
那个唐馨蝶终于在她的推波助澜下吃了自作自受的恶果，她总算有了上位的机会，可以慢慢显山露水，但老板只知买醉，竟也不曾多看自己一眼。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她早已急不可耐。
一番炽热温存过后，夏文真揽住身上的女孩，转身将她压在身下。白晓以为事情就要做成了，正意乱情迷，他的动作却突然停了：“你是谁？”
黑暗中，空气一片寂静。她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快要在体内爆炸的心跳声。
糟糕，刚才因为太激动，不小心出了声。夏文真并没完全糊涂，应该是听见白晓的声音清醒了过来。
“白晓？”
当发现床上的女人是白晓时，夏文真像触电一样松了手。
“对不起……对不起，我喝糊涂了。”
白晓全身的欲/望本来汹涌澎湃，此刻却像海水退潮一般顷刻消逝。
“你怎么会在这？”夏文真一边迅速穿衣服，一边慌乱地询问白晓。
“我……”白晓目光躲闪，却尽力恢复了镇定，“我看灯开着，以为夏总忘了关灯。看见您睡在休息室，本想给您盖一下毯子……”
夏文真此刻面子发烧。但他毕竟是夏天投资集团的总裁，一时错乱也不能慌了阵脚：“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今天还是回家吧，你也早点回家，对了……”
他说着着急忙慌摸出上衣口袋里的手机：“我让助理开车送你回去。”
**********
秦时月带着材料独自回到天星伟业。商业区楼前的广场上一阵风吹过，恰恰吹掉了她头上戴的小贝雷帽。她刚转身去捡，却被另一只手捡起了。
“樊莎？”
看见眼前的女人，秦时月惊讶万分。她怎么会在这？
她还记得樊莎曾对郭香莲说自己一月中旬和萧默结婚，还邀请秦时月全家都去参加，她并没答应也没理这茬。如今过去好几个月了，这樊莎竟换了一副模样，穿着朴素了许多，过去最爱的花裙子也不穿了，身上都是些棉麻衫。
……女人结了婚就变这样了？
“你来这干嘛？”秦时月四下望望，又转头看着樊莎。天星伟业这距离樊莎工作的医院可不近，今天又是工作日，她怎么有时间跑到这里来？
樊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月，也许你不知道……我辞职了。”
秦时月眉毛一挑：“辞职了？”
她本想问问樊莎原因，但奈何友情不再，也不好再开口。
樊莎低下眼眸，把本就有些躲闪的眼神从秦时月脸上移到了她手里的帽子上。从神情上能看得出，她有几分无地自容。
“是……我结婚了。”
秦时月尴尬一笑：“结婚是好事，那应该恭喜你呀。”
“不是跟萧默。”
樊莎结婚了，却没跟萧默？这是怎么一回事？……不过转念一想，也难怪秦时月没带全家去参加什么婚礼樊莎都没有回过头来问，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故事吧。
看着秦时月一脸诧异，樊莎神情更加暗淡。她如今这副样子恰巧在这里碰见了秦时月，这半年光景一过，秦时月也变了样。只是她远看身材纤瘦、举止优雅，衣着也越发时尚得体，越变越出众了。若不是一阵风恰巧吹掉了秦时月这顶帽子制造了机会，樊莎竟不敢上前打招呼。
“萧默最后还是没跟我结婚，选择了那个女孩。”樊莎知道她不愿问，但既然在这里见了面，那么不日还有可能碰到，抬头不见低头见，这话迟早是要说的。“也许他一开始就在犹豫，到底是选择现实还是选择爱情。但不管他到底在意的是什么都能确定一件事，那就是他对我完全没有过爱情，最后还是遵从了自己的内心。”
秦时月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樊莎从一开始就是自讨苦吃，明明吃亏还要逞强，不光要逞强，还要拿自己明摆着是一场欺骗的感情去和朋友的恋情去比，比不过就拆别人的台。
不过秦时月现在不怪樊莎，反而怪自己不够坚定。一旦错已铸成，就难免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过。
“婚礼取消了。”
秦时月静静注视着樊莎，由她自顾自去说。樊莎眼眶有些微红。
这么想她辞职就可以理解了。婚礼通知了单位上下和全部亲朋好友，这一取消，她的面子丢到了南太平洋，在亲友面前还好说，只要脸皮够厚大家也都愿意给面子；但在工作单位却难免无法抬头。
以樊莎父母的脾性和陈旧思想，女儿许了人还没有嫁，名声就毁了，可得赶紧结婚，这面子才能填上……越晚越没人要。
果不其然，樊莎长叹一口气道：“我父母又托人给我介绍了对象，是端铁饭碗的，虽然其貌不扬但人还不错，是老实人，我们看着合适就把证领了。结了婚我就辞了职，一方面医院那边都知道我的婚讯，说出来太压抑；另一方面婆家着急要孩子，医院三班倒，并不适合怀孕。我新家就住在这附近，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
她把眼睛抬起，终于又看向秦时月：“你呢，跟天凡结婚了，还是一个人？”
秦时月讪笑一声：当然是一个人……我还喜欢他。”
樊莎当然知道，她说的那个“他”是指任瑛。
“如果他对你有心，应该为你们的将来考虑。他没回来找你？”
“他不是萧默，他没必要将就我。”秦时月挑眉道，“反而是我，我没本事将就他。”
樊莎意味深长地笑了：“我就知道以你的脾性，不会轻易放弃自己选好的东西。你经历过一些事就会知道，男人与女人还是不一样的。男人需要自由，女人比较脆弱，需要保护，需要安全感。如果一个男人真有责任感，他总会为女人将就一些，不然就是不够爱你。”
“樊莎，我也需要自由，他也需要安全感。我们不需要谁去将就谁，因为明明可以都要，只是时机不合适而已。”秦时月唇边露出一丝微笑，“这是强者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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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晓确实是个变态，可惜到这章才揭露…
我们霸总是还挺有魅力的哈
渣男月都被拉黑了还要怼一怼昔日的闺蜜
其实心里一万头神兽呼啸而过
女德班班长的日子也不好过啊，只能靠讽刺闺蜜挽尊了…

阔少生日会
秦时月气得不轻。那个樊莎依稀是知道秦时月的妈妈已经拦不住她喜欢任瑛了, 也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她一副不置可否、半信半疑的样子让秦时月心中火大。
她还是那副表面“随你去”, 心里“走着瞧”的老样子，夏虫不可语冰，我这仙女才谈的高级恋爱本来就不需要跟弱者分享, 也不知道今天是着了什么魔, 非要跟这樊莎说个道理。
从天星伟业下班，秦时月意外收到了凌少凌新阳的一条信息, 邀请她参加周五晚上的狂欢Party，庄园生日会。
凌新阳过生日，特地包下了高档酒庄，广邀好友，凑个全年度最大的热闹。他叫秦时月穿件漂亮衣服来就行，不用带礼物。
除了邀请他的小白月光秦时月，还邀请了因为褚天凡跳楼事件见缝插针认识的叶一星。这帮阔少在哪里看见美女一般都不轻易放过, 必须马上加个联系方式。
叶一星本就是留学出身又有钱，酒会当然是经常参加。正好最近人逢喜事, 当上准少东家心里快活，很爽快就答应下来。
秦时月不喜欢参加阔少酒会，不过总得给凌新阳一个面子。这凌新阳虽然有些纨绔, 但为人不荒唐, 关键时刻还挺讲义气。
上次叶一星找凌新阳给褚天凡的事做公关, 他一分钱没收, 二话不说就签了保密协议, 并一只手拍在胸脯上保证有他在，在场的兄弟都必须签字不敢收钱，严刑拷打也不泄露一个字，最后果然分文没花。给天星伟业省下不少钱不说，还帮褚天凡免去了不少父亲的责打，就凭这点豪爽，秦时月还挺看得起他。
因此周五生日会当天秦时月穿上了刚刚定制的礼服裙，照着晚宴标准打扮得光鲜亮丽。车按照凌新阳给的地址导航刚刚开出二里地，秦时月就诧异了：这条线路怎么有点熟悉啊。
这不是夏文真当初结婚那座有百年老宅和仙境花园的云峰酒庄吗？
那家酒庄其实是个由富豪庄园改建而成的豪华型度假村，秦时月只去过一次，就是作为林咏澜亲戚开的甜品店店员去帮夏文真布置婚礼现场。想来也是造化弄人，当初并没想到有朝一日还会成为庄园的宾客。
今天这家仙境庄园是凌新阳一个人包场，所有客房向宾客免费开放。百年庄园的一楼被布置成酒会、自助餐区、游乐区和舞池，凌新阳的朋友们加上各自携带的伙伴足有两百人。
酒庄前方的草坪上有简餐、咖啡吧，墨绿色的阳伞和点亮的烛台、花束相映，装饰得极简而典雅。刚抽了新叶的树枝上挂满了星星点点的小灯，来客三三两两正融洽相谈。
与咖啡吧毗邻的巨大落地窗内便是酒会的休息区。华丽的古董沙发配上软绵绵的金丝绒地毯，灯光迷离之处还堆放着基本供客人阅读的闲书。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看，但玩累了在这里休息闹中取静，自然很是惬意。
整个酒庄虽然灯火辉煌，但一点也不喧嚣，气氛极好。秦时月出示了来宾邀请码进了门，把车停在庄园入口附近的停车位上，拎起小链包进入了那栋百年主建筑。
一进门，大老远就看见凌新阳冲她打了招呼。
凌新阳正和一群相熟的阔少坐在老宅后门庭院里草坪上的桌椅处玩牌。见到秦时月，忙上来招呼：“秦小姐，今天没和Willian一起来啊？”
一听见Willian，秦时月恨不得马上遁地而逃。褚天凡也来了？那最好不要碰见！
当然承蒙董事长嘱托，她还不能张口就说已经和Willian分手了。只得打个哈哈，随口胡编道：“没有，我今天和天凡的姐姐一起来的。”
“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玩？今天来了几个新兄弟，我带你认识认识。”凌新阳盛情相邀，秦时月连忙婉拒：“不了，约了别的朋友，你们先玩。”
秦时月假辞逃遁，凌新阳只好独自回到阔少们的牌桌前。褚天凡正拢着一把筹码，叼着一根烟，装出冷酷凶狠的表情甩牌，跟三位兄弟打得兴起。其余人等或站或坐，围观得起劲。
这时正巧有个人从花园走了进来，褚天凡抬头一看，脸上立马露出笑意：“夏兄来了！快坐，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夏文真脸色正有些难看，被褚天凡拉着坐到了身边：“Jimmy你们也都认识了，其他兄弟还没见过吧？我最近刚结成的好兄弟Vincent，夏天投资集团的老板，我们近来总在一起玩。”
一众没见过的阔少面露惊讶羡慕之色：“夏总向来只闻其名，从不在圈子里露面。Willian哪来这么大能耐认的这么有来头的兄弟？”
“不懂了吧！”褚天凡叼着烟，一边点牌一边得意微笑，还递给夏文真，“夏兄你替我玩两局，输了算我的。”
夏文真接过牌面翻看了一遍，坐在隔壁的Jimmy故作苦笑：“Willian你这算作弊啊，夏哥神机妙算，他摸了牌，我们都得输。”
凌新阳在一边喝着小酒道：“今天你们尽管玩，谁输光了屁股我请客。”
“哟，还是Harvey阔气。”
自从唐馨蝶走了以后也再没联系过褚天凡，褚天凡也悲惨地失恋了。
夏文真为了处理离婚具体事宜，也为了了解唐馨蝶背着他到底做了多少事找过褚天凡。这两人虽不对路却都和同一个女人有过纠缠还都爱得很深，最后还都被无情欺骗骗得很惨，不免有同命运之叹。喝了几杯惺惺相惜起来，一来二去竟处成了绿帽兄弟，隔三差五一起借酒浇愁。
醉酒之际，褚天凡红着脸咬字不清地说着教训：“我错就错在太天真，对她太好，用情太深。对女人，浅尝辄止即可，永远不能用真情，一旦对她交了底你就完了。”
夏文真则自说自话，晕头转向地总结经验：“一定是我对馨蝶不够好……我对她还不够好，她不够信任我，才不管我，背叛我……”
无论如何这两人也已经是难兄难弟了。褚天凡带夏文真进了阔少酒会，跟Jimmy等几个相熟的阔少玩了几圈，对夏文真而言这可打开了新天地。
情场失意之时正好少点什么麻痹自己。酒会上灯红酒绿，男男女女尽享纸醉金迷，正是放松的绝好场所。夏文真从未来过这种地方，但他毕竟是也阔少出身，先天具备纸醉金迷的条件，可以说一秒学会，融入得毫无瑕疵。
以酒买醉，忘却人生失意的痛楚，竟也是个好方法。尽管失意后夏文真去哪都要喝上两杯，但这么多人在一起快乐，兴奋的情绪会很快被嘈杂与喧嚣带动起来，淹没所有烦恼。人一旦情场失意，往往最怕寂寞。
“兄弟们，今天我带来两包上好的雪茄给Harvey庆生，大家分一分，先享受一下？”坐在牌桌另一侧的Billy从一旁的椅子上取出烟盒，褚天凡立马就眼睛发亮了，把嘴里的烟掐掉，抽出一根：“我先来一根爽一爽。”
“Vincent，你也来一根。”褚天凡还不忘递给夏文真一根。夏文真摆摆手：“我没抽过这个。”褚天凡哈哈大笑：“当初我请你抽烟的时候你还说什么来着，不会？一口烟都把你呛得不行。现在怎么着，饭后一根烟，快活似神仙。什么都有第一次，不尝试怎么发现新世界？你来一根试试，之后老弟我带你尝尝更来劲的。”
夏文真正巧心情不佳。接到凌新阳的邀请来参加生日酒会，没想到地点好巧不巧，正是他当初和唐馨蝶结婚的庄园。
故地重游，如今却孑然一身，想来当初婚礼上那些波折都有点像冥冥之中的暗示：他这婚姻不会太顺利……
也就没再推辞，接过雪茄点上，结果第一口还是被呛得不行。
“哈哈，夏哥习惯就好了，这可是好东西。”
叶大小姐早早就来了。今天的叶一星喜上眉梢，不光打扮得光彩照人，心情也格外明朗。当总裁的愿望就要实现，她正春风得意，自然玩得尽兴。一场酒会，她朋友也没少认识，酒也是敞开了喝。
那厢夏文真尽情失意，叶一星极度得意，而秦时月的心情却介于两者之间，阴云重重，虽然谈不上极度失意却毫无兴致。因此她也没跟叶一星一起聊天，两人的情绪分明不在同一个频道，而是独自坐在吧台喝酒。
望着这酒会上众人结伴而游极尽惬意，她感到的只有内心空落落的烦闷。唯一愿意听懂自己，也想说话给他听的那个人走了。
时间过了这么久，又得罪了他一次又一次，以前是只要她想说就行，但她偏不说；现在还要考虑他想不想听——很显然，如今他已经不想听她说任何话。
她每次都想着下次见面的时候一定要当面隆重地说些什么，但到现在两人之间的空气恐怕都已稀薄到无法传递声音。下次见面，还要等到何年何月呢？
一个人，一杯酒，满天星辰。不知不觉已经月上枝头。
**********
叶一星今天太高兴，喝了个晕头转向、面似红霞。虽然她觉得自己还没醉，但实在头重脚轻，急需找个房间歇息歇息。
她跟秦时月那日在游艇上一样，尽量故作仪态上了楼，推开一扇离楼梯最近的客房门时，身体已经摇摇晃晃。
这栋建筑的客房都是复古装饰，有扇大大的落地窗，朦胧的灯光与月光洒在雪白的卧床上，令人升起对梦境极度舒适的眷恋。
叶一星干脆没开灯，迈着醉步直奔床边躺下。刚一落身，却感觉旁边多出来一摊东西，叶一星用脚一踹，那东西热乎乎还滚动了一下，似乎是个活物。
叶大小姐睁着朦胧醉眼坐了起来，定睛细看，是依稀有个人形躺在昏暗中的阴影处，她便来了脾气：“你谁？这我的床，你给我下去。”
床上那人亦是醉醺醺的，脑子显然喝得迷糊了：“这是我的屋，你怎么进来的？”
“胡说八道，这是我的屋。不出去是吧？我现在把你给拖出去。”叶一星伸手便拽。她刚喝完酒娇软无力，那人身子还挺沉，怎么拽都拽不动，不禁急了，怒从心头起。
酒壮人胆，这大小姐喝高了也便没了仪态。叶一星爬上床，一翻身骑在了那霸占她闺房的无耻之徒身上，抓着他两条胳膊就往起拉：“我看你起不起来……”
“不起来！我就不起来！”那人竟耍起了无赖，一个劲地挣扎。两人在床上便扭打起来。
两人打了半晌已是气喘吁吁，也不知是那无赖一下用力过猛还是大小姐一个失足马失前蹄，一不小心扑在了那人身上。
叶一星惊得酒醒了一分，但脑子还是晕的。昏暗的光线中只能依稀看得见轮廓，朦胧的醉眼也看不见别的，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便感到胸腔涌出一股热流，快要炸裂般的寂静瞬间蔓延。
这竟然是个身材修长的年轻男人，他那件穿得整整齐齐、紧紧贴着结实的前胸和腰腹的衬衫锁不住身体的温度，叶一星完全倒在了他身上，整个人都随着他的一呼一吸在微微起伏。
酒的气味随着微热的呼吸弥漫在周围的空气里，他的声音也有些令人迷醉。男子已经发觉躺在自己身上的是个腰肢纤细的女孩子，迎着微光依稀可见她那修长的脖颈和细致柔韧的肩膀和双臂。不知不觉，他用手轻轻搂住了眼前的佳人。
叶一星只觉得身上有团火，从后背直贯头顶。
一呼一吸之间传来的只有过电一般令人愉悦的酥麻感觉，当搂在后背的那修长的双手去拉长裙的背后拉链时，她也没有拒绝。
叶一星从小被母亲严格教养，连恋爱都没谈过，别说男女之事。母亲更再三教导她：初体验往往并不美好，只有疼痛，没有快意，身为好人家的闺女必须洁身自好，切勿轻易和男人上床。
但也不知是这眼前的人实在太有魅力，一经触碰便让一向矜持的叶大小姐把持不住，还是饮酒壮胆外加酒精容易使人心神错乱，外加上月色正好，气氛正浓。那男人似乎也对她格外钟意，两人你情我愿，很快如行云流水，难舍难分。
或许是喝了酒身体反应迟钝，那不适只仅仅持续了一秒，剩下的就只有无限的快乐了。
和陌生的男人水到渠成、翻云覆雨过后，叶一星酒醒了。
虽然刚才颠倒的时候也逐渐知道这是一时放纵，但就是停不下来。
等两人都痛快了，稍事休息之时，或许是因为出了一身汗，酒精的作用开始消失，叶一星昏昏沉沉如同耳朵里堵了二两棉花的头脑才稍稍通了点风，变得耳目清凉起来。
因喜事快乐过头，和陌生男人上床了。虽然对于一向高傲的洁白天鹅来说有点羞愧也有点意外，但事情尚在可控范围之中，她只需穿好衣服赶紧离开，当作谁也不认识谁便罢。
叶一星红着脸慌乱地拿起衣服穿好，刚才和她一起享乐的男子可能确实喝多了，此时竟沉沉睡去。临走之前她突然心下一动，想看看这男子的模样。
可能是因为刚才的事虽丢人现眼，但毕竟内心认为太美妙，她鬼使神差竟想偷看一眼他的容貌。结果不开灯还好，叶一星打开床头灯，吓得惊叫一声跳了起来，又迅速捂住了嘴巴。
床上的男人，竟是夏文真！
……她和夏文真上床了！
叶一星瞪大双眼，忍不住双脚乱跳。再三确认自己没看错，迅速关掉了灯，拿起自己掉落在床边的手包，落荒而逃。
秦时月舒舒服服一觉醒来已是次日清晨，天光乍亮。
迷迷糊糊睁开双眼，依稀可见周围有些凌乱。而此时自己正躺在一张舒服的客床上，衣衫不整，也没盖被子。
好在四月份天已经不凉了，她倒不至于感冒。翻了个身刚要起床，陡然发现身边紧挨着她竟睡着个男人，胡乱盖着一层薄被，同样的衣衫不整……
有点眼熟，他是谁？夏文真。
……夏文真！
秦时月惊声尖叫，一个机灵翻滚下床，着急忙慌地用随手拉起的衣裙遮掩身体。夏文真其实也已经醒了，看见身边睡着秦时月，竟也吓得大叫一声，全身一弹跳了起来，连散落在被子上面的领带和手机都抖起来了：“你别过来！”
被子吓掉了，夏文真赶紧捞住被子捂在身上。
“你、你怎么会在这，这怎么回事！”霸道总裁夏文真此生巅峰般的狼狈不堪。
“我、我还问你呢！你怎么在这的？！”秦时月脑子一片糊涂。她是谁？她在哪？她到底做了什么！慌忙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一切，只依稀记得自己在吧台喝了个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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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提前放出，高审巨巨你们看看我这，真的是清水啊。。尽管剧情需要，我连胳膊腿都没写，真不能再注水了。。。
上一章已经注水到完全没味，作者心疼。。。昨天临时修改只是为了过审早点放出，遣词造句都没太斟酌。不敢乱改，后面看看是不是能精修一下吧
现在审核搞得我文章都缺胳膊断腿。。

乐极生悲
秦时月在吧台一杯接着一杯, 酒入愁肠, 很快就醉了。
人喝醉以后往往就会出现幻觉。幻觉之一就是烦恼没了, 全身都是喜洋洋的快乐。
意识膨胀好几倍，胆子也大。
秦时月觉得心跳加速，脸红发烧, 一根心弦悠悠扬扬奏着丝竹管弦, 轻飘飘的快活极了。
人喝完酒就会变得话多，这秦时月只觉得自己此时身处的是极乐仙境, 什么话都可以说。这么快乐，怎么能不找个人说道说道？最好再吐吐苦水什么的，把一直憋在心里的东西都说一遍才痛快。
反正在这里说了，现实中也不会有人知道，更不会伤面子伤感情，管它的呢！
秦时月得意得很，掏出手机, 二话不说就给任瑛打了过去。
任瑛这边正好是早上七点多钟，他刚从浴室出来穿着浴袍进了更衣室, 准备换衣服去上课。
刚进屋还没开灯手机就响了。低头一看是秦时月的电话，尽管片刻犹豫，最后还是接了起来。
“喂？亲爱的！”那边秦时月的声音喜孜孜的, 还有, 这什么称呼？听上去就有些失常。
“你喝多了？”
“我没醉, 我好得很, 我没醉。”这一听就是真喝多了。
“你现在在哪呢？”她要是一个人在外面喝多或者是在应酬上喝醉可不大好。
秦时月自顾自地快活：“我在朋友的生日会上呢。你想不想我呀？”
“我……”任瑛还不知道怎么回答, 秦时月就抢着自问自答了：“我知道你想我，想我你就直说嘛，扭扭捏捏的可不好呢。我可想你了。”
“……”
“你还记得你有件衣服在我这不？我当睡衣穿了，哈哈哈哈。”
“可惜呀，衣服洗过了，都不像你的了。早知道你走了我就不洗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怎么都不给我打电话了？”秦时月一边说着一边就不笑了，变得哭哭啼啼起来：“你是不是一直在生我的气，不想跟我好了？其实我一直都想跟你说，我和天凡没有关系，我们俩也没订婚，那都是跟他约好的，演戏……”
任瑛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但当知道她和褚天凡没有关系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些释然。
“当初我其实特想跟你走，但我妈用自杀威胁我，我不想耽误你。我想逞个能，结果弄砸了，我好后悔，因为我一直都忘不掉你，我喜欢你……喜欢你……不，我爱你……”
任瑛心情复杂。他眼眶发热，身体一松懈就靠在更衣室的柜门上。她现在说这些干什么？若是早点说，也许还可以燃起片刻的热情，就此再续前缘。如今已经不再抱着任何的指望，只盼时间消除一切的时候还要把伤口撕开，哪怕在上面撒的是一把糖，不还是一样的残忍吗？把一切拉回半年之前，他们已经走得很远了，这又何必呢？
“我知道我很懦弱，我面子大过天，我还很胆小，处处小心翼翼对你，不敢请你原谅。”秦时月哭完，又摇摇晃晃，“那你能不能跟我多说几句话啊。你一直不跟我说话，我特别伤心，都快憋死了。你跟我说说，你过得好不好。”
“我……我很好。”任瑛本来不想跟她说话，但又拗不过她的请求。这女人就是这样。
虽然明知说了违心的谎言，他过得不好。
“你过得好……就行，可我过得不好，我过得特别难受。”秦时月失落道，“我不好意思住你的用你的，自己租了房子，就在我公司附近……对了，你以后给我寄东西就寄到我家里去，我告诉你地址……”
谁说要给你寄东西了？
“我一个人住，刚开始新鲜后来慢慢都不习惯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发现，我过得越来越像你。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谁能跟我过日子。”
她这情话说的，简直就想剥皮洋葱，辛辣刺激，毫无羞耻之心。任瑛听她絮絮叨叨说了半晌，说她的工作、她的生活、她的烦恼，尤其是说她怎么想他。
“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去你家偷过你的东西。”
“我本来就说过钥匙给你了，密码你也知道，你随便用，谈不上偷。”
“我偷偷拿回我家，用完了再放回去。我偷过你的水杯喝水。”
“……”
“我还偷偷跑回你家睡过觉。我有时候想着，要是睡着睡着你回来了，看见我这么美你就原谅我了，然后咱俩就成了……”
她的真实想法怎么有点猥琐，一点也不像市面流行的情话，绝对浪漫。
但他就是拿她这样没有办法。她还是那个女人，又天真又坏，天真是骨子里的天真，坏是原罪一般的坏。
秦时月说着说着自己又美上了。不知不觉又喝了几杯酒，她头有点晕，想找个地方躺一躺，于是摇摇晃晃上了楼。
“你怎么不说话，不会把我的电话给挂了吧？我都说了这么多，你怎么一句都不说啊。你说句话给我听听。”
“你想听什么？”
“情话，当然想听你说情话了，说你怎么爱我的。”
“我……？”任瑛觉得这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对着电话他怎么说得出来？
“哎呀，你怕什么，你过来……抱着我说。”
秦时月是不是喝得出现幻觉了？两人明明都不在一个半球。
“不会说？我教你，你跟着我说：我爱你。”
她那声音甜腻腻又娇滴滴，就好像在心爱的人怀里似的。她不是一向好强么，什么时候学得这么会撒娇？
两人的感情前一天还是那样，如今就要求说情话，还是对着电话说，自然是说不出来。任瑛犹豫半天，秦时月抱怨道：“不说就不说，你喘什么呀，弄得我身上都热了……你快说，爱不爱我。”
她的声音就像轻柔的羽毛一般，在一阵阵不由自主的呼吸声中，逐渐消散。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你再靠近一点点，到我耳边说。”秦时月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沉浸在酒精制造的幻觉里。
一片黑暗之中，她觉得全身融入温暖，如同漂浮在温泉水中一般，幻觉中自己被他轻柔而又坚决地拥抱在怀里。她忍不住全身发抖，干涸已久的另一处灵魂顷刻苏醒。
她被他唤醒了，也只有他能唤醒。
“说，你爱不爱我？”秦时月意识混乱，微睁着一双迷离的醉眼问面前的空气。
任瑛只觉得耳边传来温度过热的情话和她悦耳动听的声音毫不留情抽打在脸上，让他火辣辣地烧。他控制不了，被那一阵一阵的呼啸风声拉进那一潭失神的疯狂中去，在那里溺水。
“我……爱你。”任瑛知道电话那边秦时月到底在做什么。他已经控制不住呼吸，凝视着周围的一片阴暗空间，到处都仿佛是她现在的样子。手指指尖都跟着微微颤抖起来，几乎不受控制地一路向下走，狠狠抓住了腰间束紧的衣带。
他既羞耻，也委屈。恨自己没有这一点骨气，只要是她的局，有意也好无意也罢，最后都会陷进去。更恨自己竟沦落至此，竟然要用这种方式来解决这种问题。
他想避开那些幻觉，转过头看向窗外。或许是适应了黑暗，眼睛被光亮刺痛，蒙上了一层水雾，更是朦胧不清了。
那一扇小窗的微光就好像水面传来的一丝光亮，既遥远又迷茫。耳边只有她的声音，仿佛紧贴着耳畔那样清晰，像一阵阵潮声一般吹进脑海，催促着他，清洗着他，叫他放弃一切抵抗，全身全心跟着那海潮起伏涨落。
这一场如误入迷境般的错乱过后，周围退潮一般归于一片寂静。
电话还通着，但那边已经平静如水面，没有什么声音了。
空气好像沥尽了方才的浑浊，又恢复了清晨的清洁。除了自己身上的凌乱，整个房间安静得一如既往，并没有什么异样，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把电话挂断。屏幕显示的通话记录是1小时56分钟。
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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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好衣服的秦时月慌乱逃出客房。她只记得昨晚好像发生了不可描述之事，但她分明记得是任瑛，他回来了还安慰了喝醉的自己，说了情话，最终两人情难自禁……怎么早上起来，身边睡着夏文真？！
虽然……也许是酒后认错了人，但秦时月仍然如大祸临头。
她脸色苍白。她和夏文真睡了，虽然是误会一场，但她怎么和任瑛交代啊？他们之间的误会已经够深了！
结果临走之时夏文真还把她拦住，皱着他那道深深的眉头：“你不用怕，我会对你负责的。”
我不是怕，我是崩溃！秦时月心中咆哮。
“你不用负责，真的不用！……我们就当谁也不认识谁。”
夏文真还要拦，秦时月并不敢直视夏文真，横冲直撞，早已跑出庄园。
秦时月觉得自己称得上抱头鼠窜。回到车里关上车门，秦时月收拾了一把本来盘得好看，现在却弄得散乱的头发，突然发现发卡不见了。
难道丢在客房里了？尽管不想面对夏文真，但她那发卡买得挺贵的，丢了心疼。秦时月只得硬着头皮又返回庄园，刚进门，却发现昨天在酒吧上班的酒保也在。他拦住秦时月：“这位女士，你昨天丢了一个发卡在吧台，我帮您收起来了。”
秦时月有些惭愧地接过，连连道谢：“不好意思，我正是来找它的，真的很感谢。”
酒保礼貌笑道：“昨天您好像喝多了酒，把发卡摘了丢下就走了。因为看您一直在打电话，我没敢打扰，就记住了您的房间号，本来准备早上送到您房间里去的。没想到您起得这么早……”
“谢谢……您有心了。”秦时月羞愧地谢过，心中忽然掀起一场地震：他说我昨天一直在打电话？对，想起来了，我昨天的确打了个电话……
说时迟那时快，秦时月极速翻出手机，果然发现了一条跟任瑛的通话记录：1：56：05。
一条将近两个小时的通话记录。
说什么了？她忘了，那昨晚之后的事情不知他知不知道，有没有听得到？
秦时月冒出一身冷汗，哆嗦着马上给任瑛发了一条信息：“我昨天给你打电话了？我说什么了？”
信息送达，不知道什么时候任瑛没再屏蔽她了。
任瑛正在老板那里做老板出的题。收到秦时月的信息，他脸色都变了。
偷偷看了看老板，似乎没发现什么异样。今天课堂迟到不知怎么被老板知道了，挨了顿骂，还要考他，题做得不好就要罚。
想起早上的事他脸上发烧。这种事怎么说得出口？丢人，太丢人了，既然她忘了，坚决不能让她知道……
“什么电话？没有接到过。”
他这种不说谎的人一旦开荤说起谎来意志坚定，竟然毫无痕迹。
秦时月急了。
“怎么可能？我这里有通话记录的啊，1个小时56分。”
“那可能是摁错了吧。”
“啊？！”秦时月紧张起来，连忙追问，“那你听到什么了没？”
任瑛更紧张，坚决否认：“什么都没听到。”
秦时月的心暂时放了一放，既然他说什么都没听到，应该是没听到她和夏文真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是这两个小时的通话未免令她生疑。两个小时都没发现，这似乎不太可能，是不是他明明听到了什么，却只是不愿说？
她心中一片混乱，七上八下。
“女士，庄园开餐了，不吃了早餐再走吗？”酒保一边擦酒杯一边问。
“不了，谢谢。”秦时月毫无胃口，拿上发夹就回到了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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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文真稀里糊涂地把自己整理好，又在一片狼藉的房间里四处打起了转。
昨晚的女人，她是秦时月！
夏文真不敢想象，他昨晚觉得沉醉其中，无法自拔，美妙到魂飞天外的那个女人，是秦时月。
是那个让他屡次丢人百般出丑，在他面前如母夜叉般时常面目狰狞，穿连体泳衣毫无审美，对自己宽容豪爽放纵，仪态一盘散沙，做事刁钻精明，行为举止、言语心灵一切的一切都缺乏女人味的扫把星……
可昨晚那位神仙一样的姑娘，分明身材纤细如鸟儿一般轻盈，皮肤丝绸般光滑，双腿修长，吐息婉转，仪态优雅如同天上的仙子，碰一下都会像触电一般挪不开手。
与其说夏文真喝醉到清醒不了，不如说喝了酒放松了精神约束，他不想醒，就想一路放纵到底。
能让他这样的人，他本以为满宇宙都不可能找出一个。
虽然他承认秦时月现在皮肤白了细了，身材瘦了健美了，举止也优雅多了。
但毕竟砖瓦在前，珠玉在后，想象一下昨晚的仙子就是她，夏文真是崩溃的。
他需要冷静冷静。
把弄乱的房间收拾干净，夏文真破天荒回到了多日未能回去的自己家。
谁知自己买下的那个停车位前，赫然停着一辆白色奔驰S600。
因为车位已经装了地桩，没有电子钥匙的车子无法停进去，这辆车竟是斜着停的，肆无忌惮地横在夏文真的车位入口，仿佛在放肆地叫嚣宣战。夏文真那叫一个火，几天不在家，那女人怎么回事？记上次的仇蓄意报复，还是又哪里招她惹她了，莫名其妙挑衅，竟把车子公然堵在他车位入口，还停得这么丑！
夏文真把车熄火，气急败坏下了车。
站在那里驻足半晌，也不见有人来。他双手跨过西装叉着腰，终于又被这疯女人给气笑了。
看了看表，才早晨七点半。无奈之下决定破例上门造访一番，跟她硬碰一次硬，当面质问质问这个女魔头凭什么处处与他为难作对。
通过打那场水泥桶砸皮鞋的官司，夏文真算是知道了叶一星家的确切地址。叶大小姐的房子跟他家格局一样，与夏文真的住宅隔着两幢房子。
既然车回来了，那她今天应该在家。夏文真走到叶大小姐门前，上了台阶，先按了门铃还不够，又开始哐哐敲门。
过了一分钟，门里才有了响声。可能从某些设备上看到门外站的是夏文真，门被怒气冲冲地打开，迎面出现的果然是叶一星那横眉怒目的一张脸。
叶大小姐没化妆，穿着今春新款的两件套绒毛家居服，揽起的头发上绑着一条毛巾发带。她显然刚做过清晨护肤，气色和皮肤都好得很，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唇色水润粉红，正没好气地叉着她那杨柳细腰。夏文真这么烦她，都不得不承认她生得明眸皓齿，这年头不化妆还这么好看的女孩子不多了。
“你怎么又把车停我家门口了？赶紧挪走。”
叶一星愣了片刻，随即脖子一梗，眼睛一瞪，又是一脸的故意：“我今天就想停那，我不高兴，我就不挪怎么了？”
她这么一探头，左边脖子靠近肩膀的部位公然露出一个吻痕，叶一星肤色雪白，更衬得那痕迹颜色鲜红清晰。
夏文真看了都羞耻，嘴里啧啧有声，伸手指着她的领口嘲讽道：“这颜色还挺新鲜啊，昨晚出去喝酒了吧？别是醉酒驾车，被查出来了要坐牢的。”
他还不知道这就是他的杰作，醉酒驾车，他在自己说自己。
叶大小姐恼羞成怒，唰地脸色一红：“那你还在这啰嗦什么，还不赶紧滚去举报我？”
夏文真紧紧皱着眉，他是又烦又摸不着头脑：“我招你了？”
叶一星毫无征兆地来了一句硬怼：“对，你招我了！”
“我哪儿招你了？”
“你哪儿都招我了。有本事你再去告我啊？”
说罢咣当一声，把门板带着一阵风拍到了夏文真的脸上。
要不是夏文真及时后退半步，他这手指头也夹折了，鼻梁也就骨折了。
她哪来这么大的火气？还有本事就去告，别以为我不敢告，莫名其妙！
吃了闭门羹，夏文真也不想再纠缠自讨没趣，毕竟这还不到告的程度，向物业投诉一个违规停车就完了。但现在他只好把车停回了自己家里的车库，一个人手忙脚乱做起了早饭。
唐馨蝶显然也许久没有回过这个家了，冰箱里空空如也，厨房更是一片洁净。
夏文真叹息一声，虽然她在时也很少做家务，但至少她还是女主人，偶然也会打理。两人还会买些东西放进冰箱，多多少少像个过日子的样子，不至于临时打开，面对的是一片空白。
如今冰箱里的空荡让他彻底意识到生活里的一切如今都只剩一半了。他要自己去努力填补那另一半。
夏文真皱眉摘下了围裙，这一大早的超市也不会开门，叫外卖？总不能一天三顿都吃外卖吧，太堕落了。
他硬着头皮打开门，返回了叶一星家门口，又开始敲门。
虽然不想面对叶大小姐嫌弃还找茬的那张脸，但周围邻居夏文真也都不大认识，一大早贸然打扰多没面子。
叶大小姐见夏文真只穿个白衬衫和西装马甲，还卷着个袖子上门了，不会是脱了衣服干架来的吧？
她还能怕夏文真？叶一星开了门，依旧冷冷瞪着夏文真：“您又有何贵干？挪车？别想。”
夏文真强忍怒气，咬牙心想你车停着就停着吧。要不是走投无路，谁来找你这个母夜叉。
“那什么，你家有鸡蛋吗？”
“什么？”叶一星眉头拧在一处，他问她借鸡蛋？
他知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心情，恨不得把鸡蛋扔他脸上，看一场鸡飞蛋打。
“借个鸡蛋，做早饭用。”
夏文真深吸一口气，勉力做出礼貌的表情，再看看别处，强行忘却先前的不快，最后叉腰踱了两步，假装面子没有损失。
叶一星返回屋内，拿出几个装好袋的物什，一样一样，从屋里丢到门外，最后一股脑都扔在夏文真身上。
夏文真接住一个，脸上又被扔了另一个。这女人怎么这么暴躁，毫无温柔可言！他正待发火，叶一星已经哐地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夏文真把面前的牛皮纸食品袋扒开一看，里面放着三个牛角小面包，另一个是切了一半的火腿三明治，这些都是事先做好，已经放凉了的。还有一个崭新的纸袋里装了一包牛奶。
这女人，不就是借个鸡蛋吗？又没要她的饭吃，越发的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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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也是个清纯的作者_(:з」∠)_
审核巨巨麻烦注意下，女主只是醉酒在打电话，打电话表白，打完就睡着了，并无脖子以下谢谢

总裁的霸道
“你昨晚真没跟我打电话？”
秦时月躺在健身房的瑜伽垫上, 一边做运动, 一边给任瑛发着消息。
“没有啊。”
秦时月半信半疑。她总觉得昨晚漏记了些什么, 忘了点本来已经想到脑袋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的东西。
“你昨天按时回家了吗？”任瑛赶紧转移了话题。秦时月却喜上眉梢，认为这是对她的关心：“我昨天没回家, 住在宾馆了。”
想起跟夏文真的那一片狼藉, 秦时月可真是心虚。
该怎么解释呢？
“一个人别在外面喝太多，早点回。”
秦时月刚乖乖回答了一个“嗯！”她那转得比陀螺还快的脑子就察觉到了不对。他怎么知道自己在外面喝酒外宿了？他不是没接电话吗？
这其中一定有诈。好你个任瑛, 心里耍鬼，就不跟我说实话！可恨我这不争气的脑袋，喝懵了头，真的怎么拍打都想不起来。
不过更耐人寻味的是，他又开始及时回她的信息了，还有那么点嘘寒问暖的意思。
不管原理何在，秦时月决定抓住时机突破一步, 下次见面隆重点，把话说清楚, 再提一提复合的事。
“你下次什么时候回国？”
“还不确定。”
“那你下次回来提前说一声，一起吃个饭吧。”
“好。”
他答应约会了！秦时月一骨碌从瑜伽垫上弹起来，跳上铁具, 就开始兴奋撸铁。
徐安琪听见这边动静一下子变大, 原来是秦时月上了发条一样折磨那些器械。她优哉游哉走过来, 上下打量：“这孩子怎么了, 练猛了对身体不好, 容易拉伤。”
“不行，”秦时月一边疯练，一边解释，“我马上就要约会了，得把最完美的身材展现给对方，现在快马加鞭还来得及。”
徐安琪叹了口气，暗讽她惯会临阵磨枪。正练着秦时月手机一响，徐安琪准备拿起给她，免得错过了重要信息。无意中瞥见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短信——
夏文真：今天晚上有空吗？银钻见。
今晚就约会？那你这临阵磨枪也太急了。
看到手机短信，秦时月惊得差一点翻身跌落下马。
这夏文真找她干什么？像当初在女厕所里那样威胁她，叫她敢说出去就从世界上消失？她还想就此忘掉，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呢。
想起夏文真那上半张沟壑纵横的脸嵌合在正在发笑的下半张脸上，秦时月就兴味全无。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跟这种人睡在一起？虽然她现在觉得夏文真这人不坏，做朋友还可以，但毕竟曾经那么烦他，两个人还互相整治了那么久，最糟糕的一面都已经被对方知道了。砖瓦在前珠玉在后，上床绝对不行。只要一想到床上有夏文真的成分，她根本不可能还兴奋得起来。
秦时月的脸皱成一团，脑海里掠过无数种可能：夏文真找她公关，逼她保守秘密，威胁她守口如瓶，最后求她放过自己……
尽管她也不想现在就面对夏文真，但还是说清楚的好。
秦时月立即回家换了套衣服又化好妆，如约来到银钻商业广场。夏文真所说的银钻，就是指银钻商业广场顶层的银钻旋转餐厅，这里最贵最高档的一处吃饭的地方。
这家餐厅门脸低调，但位置却十分高调：位于顶层的旋转餐厅可以俯瞰闹市区一片繁华。秦时月从没注意到过也从没来过，进来后才发现此处环境幽雅，装潢高级，服务也是最贴心的那种。进进出出的客人衣着不凡，有不少身穿晚宴装束、身价不菲的人物，食客轻声细语，举止得体，确实符合总裁身份。她可又从夏文真身上学到一招：下次就邀请任瑛来这里吃饭。
好在秦时月有了经验，跟夏文真这样身家的人吃饭不能穿得太差，万一去了高档餐厅岂不丢人？
她提前二十分钟就来到大楼内部的餐厅门口。今天秦时月穿了条绣有金线的纯白色宴会鱼尾小裙子，把练得恰到好处的腰身包裹得确有几分曼妙动人。服务生一见来了位装扮得体的女士，连忙引路让座，秦时月进门一看，远处夏文真早已坐好，冲她招了招手。
真没想到他竟比秦时月到得还早，她还想坐着想想对策呢。
“夏总，您看……”秦时月刚窘迫地坐下，夏文真就把她的话题入口以山体滑坡般的情景转换打断：“你看看菜单，吃什么。”
秦时月哪里有心情吃饭，敷衍道：“我喝点东西就好了。夏总，昨天……”
“那我就随便点了。你有什么忌口吗？”
夏文真把菜单拿回，竟又没让她把话题轻易展开。
秦时月只好答道：“忌口？我没有。夏总，昨天的事……”
“您好，点餐。”服务生听到夏文真招呼，快步走到了桌前，秦时月的话又说不下去了。
夏文真这是故意不让她张嘴吧？
干巴巴盯着夏文真点完菜，服务生先给他们上了两杯气泡水和餐前点心。
伴随着餐厅里悠扬的音乐和温暖的香味，秦时月却既不想吃也不想喝。
“夏总……”
“今天吃完饭，我带你去逛逛楼下的商业街，你有什么想买的尽管说，不要不好意思。”
他这是什么意思？经济补偿？秦时月心中一沉，话到口边说不出，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
夏文真见她一脸怅然低下了头，不由得仔细端详起来。这女人今天一袭白衣，衬得粉白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散发着丝绒般的光泽，双肩和手臂玲珑纤细，依稀有点像月色朦胧之中的那位仙女。
虽然昨晚的那位美女更加纯情动人，但醉酒之后难免意识不清，认错了人也是极有可能的。
如今这么一看，眼前的女子面如桃花，唇红齿白，双目含水，也有一番纯真之态，越看感觉越像昨晚的仙女。
没错，说不定就是她。既然乱中有失，那就得好生收场，对人家负责，不能不明不白。
“别跟我客气，”夏文真以为她羞涩，“往后这段时间里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千万别跟我礼尚往来。”
秦时月惊得一抖，眼神急忙躲闪：“夏总，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并没准备问你要钱，我想说昨晚的事我们就当没发生，彼此……守口如瓶。”
夏文真有些诧异，认真道：“那怎么行？我想你是误会我了，我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我会对你负责的！毕竟……”他摸了摸鼻子，又咳了一声，“毕竟咱们以前就认识，也发生过不少……误会，我们可以试着相处一段时间，比如一起……逛逛街，约约会，看看电影什么的，寻找一下该有的感觉……”
秦时月惊呆了。什么？负责任？别的少爷都是给钱拍屁股走人，你却要负责任。可别用负责任惩罚我啊夏老板，我还要谈恋爱呢！
“不不……夏总，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你看清楚我，我是扫把星，是千年恶女，是你的死对头秦时月啊！”秦时月把上半身伸长，把脸贴近夏文真急道，“你再仔细想想，你再好好想想，你确定没有认错人！”
夏文真定睛细看，微微叹了一口气，伸手托住秦时月的下颌，神情深邃：“我越看就越觉得是你。我觉得不管你是谁，你是谁都不重要，最关键的是，我真的想和你有点什么。”
秦时月见鬼一般将身子缩回椅子上，一身的鸡皮疙瘩：“夏总，我不行，我真的不行。你看这样，你不用给我钱了……我给你钱，你要多少？我们能不能就此打住。”
她说着还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
夏文真的表情显然是认真的：“我真的不想停，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夏总，不是我不给你机会……夏总，我是真觉得我们之间有误会……”
“我们之间那些不叫误会，都是缘分！”夏文真更加严肃地解释起来，“是命运一次一次把我们拉到一起，你不觉得吗？正是因为那些，我们才能有今天。”
看着秦时月一脸无力的绝望，夏文真连忙又道：“如果你坚决在意那些误会也没关系，从今天开始都一笔购销了。我和你之间完全可以重新开始，你觉得还有什么不够，没关系，有什么要求我都能为你做到。”
总裁说话就是霸气。秦时月觉得如果坐在他对面的是一般女孩，早就神魂颠倒了，可她不是灰姑娘，她是女酋长。
她天生土里土气，享受不了公主的礼遇。夏皇上，求网开一面，您的皇恩，草民真的消受不起！
“夏总，这，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想想。”秦时月怕他再说出点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决定采取怀柔政策，给他几天时间冷静冷静，顺便再给自己些时间好好想一想，调查一番真相。说不定过了几天他想起什么就清醒了，或者自己想起发生过什么，能自证清白了呢？
“好，我等你的答复，但你可不许不考虑。”夏文真倒不缺绅士风度，对女士的要求有求必应。但他的态度却很明确：秦时月必须考虑他，不能不考虑他，不允许。
要是他这点烦人的霸道能分点给任瑛，叫他多学会提点要求该多好，顺便交换点含蓄到这夏文真身上来，别什么都这么直接。
可世上哪有那么美的事。
秦时月吃完晚饭，还是带着夏文真硬塞给她的奢包回家了。
既然夏文真已经安排了逛街约会，尽管秦时月改变了他的计划，他今天安排好的事情也必须要办。对于夏文真这钢铁般的认真她可真是哭笑不得。
也罢，总裁的时间金贵如钻，总比她一个普通公司管理的时间要宝贵。他特地腾出时间来办的事，给个面子陪着办完，哪怕不是什么正经事。
**********
周一早上秦时月按时来到天星伟业上班。一到公司就接到祁萱轩的通知：董事长叫她去小会议室开个临时会议。
秦时月今天心情格外清爽。不为别的，就因为昨天她又和任瑛互发信息了，连续两天，他们都有联系。
要不是那个倒霉的夏文真有些坏她的情绪——她到现在都怀疑是否确有其事，夏文真是不是真的误会了什么。如果一切真的发生了，为何那晚的情状她一丝一毫也想不起来？
虽然喝酒醉了，但还能办那事，那至少可以记得一两个画面吧？
但她的脑海里偏偏空空如也，真的什么也没有。
无奈的是那满床的狼藉和两人的衣衫不整难以解释，她自己也确实做了个春/梦。所有凌乱的证据堆在一起，都指向秦时月和夏文真上了床，可真相确实如此吗？
她冤枉啊，她明明记得跟她上床的是任瑛。怎么一早起来，枕边换了人呢？
**********
推门进入董事长的小会议室，叶一星和她的投资战略部骨干也已经到了。今天的叶大小姐仍是一身整洁干练的衣裳，只是脸色有些冷淡，不那么好看，倒是坐在她下首的秘书涂莉，一个劲冲秦时月挤眉弄眼。
秦时月坐在了叶一星正对面，褚天星紧跟着也进门了。今天的董事长容光焕发，自从出院以来，很久没有见他如此开心。
“我们三方合作的工厂第一批样品已经出厂了。我马上找了第三方检验过，产品和国际版的品质一模一样，完全符合国际标准，但成本却减少了三分之一。”
褚天星一进门就宣布了一件喜事。
“加上物流仓储费用、中间产生的一系列成本，最后节省下来的钱达到了原进口价格的一半。照这样下去不出十个月，最快半年，我们的工厂就能盈利。我决定加大投资，围绕生产再成立一家公司。”
秦时月请示发言，褚天星示意让她说。
“上一季度的财务报表显示集团资金回流增加，营收趋势有所回暖。但这只是整个零售业淡季过后在本季度有所反弹的大趋势所致，近期集团做的几个投资和若干新项目还需要再等一个季度才能看到成效，这中间都需要钱来运转。像免税商城，还要等一个季度后看看回款状况才知道效果如何，如果老板想做大的投资，我建议不妨等一等，到下个季度再操作也不迟。”
褚天星沉吟道：“投资会影响集团资金状况，造成财务紧张这个状况我也考虑过。但机不可失，如今行业内很多公司都盯着咱们，恐怕是等着照搬我的经验，抢占我的市场。我心里有个大计划，可不能被别人抢先了。因此我打算自己增资，拿出自己的钱来投。”
秦时月知道增资需要股东大会决议，不过现在超过2/3的股权都由老板自己人把握，通过决议只是走个形式。
“最近夏文真总和我抱怨，他的免税商城里独家销售的一些进口商品莫名其妙跑出来很多质量参差不齐的仿货。从外观到气味都抄得很像，你们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
褚天星这么一发问，会议室里寂静一片。
“叶一星！”
褚天星盯着他女儿，叶一星身上一凛，神色竟有些慌张。
她走神了？
秦时月有些诧异地看着叶大小姐。往常提到夏文真，这位大小姐总是立起双耳，圆睁双目，像一只长腿野猫捕捉到猎物声音一般随时准备闻风而动。今天听到夏文真就如同聋了一般，不知是刻意不听还是心中有事，完全没了往常那股爽利机灵的劲头。
“高端商品往往会出现低端仿品，是因为他们缺少低端一些的产品线。我们现在有了工厂，就可以针对一些卖得好的高端产品研发针对下沉市场自己的低端产品，把消费者看重的功能都带上，但却不需要那么高的价格。”
替叶一星回答这个问题的是坐在她一侧的刘立山刘总监。
“不错，这个提议是小刘想出来的吧？”褚天星露出赞许之色，刘总监谦虚地笑了笑，低下头：“是叶总提出的，我只不过留心做了一些粗浅的市场调查。”
说罢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表格递给了董事长。
褚天星接过，刚看了第一页就面露得意神色：“这些商品确实都是我感兴趣的，目前正在夏文真的免税商城里热销。”
这刘总监似乎也有些进取心。见叶一星升上去了，以后战略投资部的总监职位迟早高悬，趁此搏一搏升一个高级总监，事业岂不是更上一层楼？在董事长面前一定要找一切机会表现。
结果他不惜一切表现自己之余不忘了抬举一下自己的老板，给叶一星扣个大帽子还帮她解了围，看来也是个狠角色。
“老板的意思是，您想投资实业？”秦时月敏锐地抓住了褚天星的心思，“可咱们的工厂是三方投资，尤杰森掌握全部技术和控制权。”
褚天星放下表格，意味深长地笑道：“之前我们战略投资部从一个小老板手里收购过一个概念化的快消品牌，请的是大牌的设计师，打造得还不错。只不过他也没有自己的产品线，战略投资部认为留着有用及时买下，我认为此举很是有先见之明。借投资工厂的机会，正好投资实业，我们做个线下品牌，走低端路线，却保证应有品质。这不比免税商城更来钱吗？”
褚天星愿意掏自己的钱来做，那说明他已经通过产品质量充分信任了尤杰森。尽管秦时月觉得还有风险，但建议提完了，还是要听老板的。
“董事长说得是，发展自己的品牌是我们以后的必经之路。毕竟零售业依赖于渠道和资源，有自己的东西才是硬实力。”刘总监刚提过有用的建议，自然也有赞同董事长的胆量和资格。
褚天星点点头，但距离散会显然还差点什么。
“明白了老板，我和叶总马上去做关于产品的市场分析，下周给您初步想法和方案。”秦时月知道老板就差这句话了。
果然，褚天星这才满意而笑：“不用那么着急，我叫小祁把我所有能找到的材料都帮你收集好，你们需要什么尽早提出来。如果需要请外包做调研也不要勉力而为，钱我们有的是。”
“知道了。”
都吩咐妥当，褚天星才宣布今日散会。秦时月站起身收拾桌上的笔记本和材料时看见对面的叶一星也低着头站起来，迅速整理着桌面上的东西，才注意到以往对工作充满十二分积极热情的她在今天的会议上一反常态，竟然一言未发。
她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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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想不到各位小天使疯狂萌起夏霸总与叶大小姐的CP了
哈哈哈哈谢谢各位小天使，夏霸总终于不再挨板砖了
复合这事没有那么简单的，各位小天使放心，给渣男月加难度
但是会持续加大发糖力度的

铺天盖地
“叶大小姐, 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
散会过后, 秦时月赶上叶一星, 见她脸色暗淡，脚步匆匆，这样子肯定有心事。
“我没事。”叶一星若无其事的表情倒像是逞强。秦时月娇声一笑：“怎么了, 为情所困了？哪家公子呀？”
谁知这大小姐眉心一拧, 脸色一红：“别胡说八道！”
哟，这是触了什么高压电了, 倒像是说中了的恼羞成怒。
“秦总，您快到外边看看吧。”
秦时月还想逗引叶一星，不料身后三步两步赶上来一个小秘书，这是祁萱轩手底下的人，在董事长办公室打杂，跟秦时月也混了个脸熟。
“出什么事了？”
那秘书脸上神情复杂：“您去看看就知道了，就外边, 广场上。”
她也不肯明说。秦时月莫名其妙地下了楼，走到广场上一看, 脑袋里仿佛游进了一颗□□，顷刻爆炸。
潮人商圈正中心最醒目的大楼上，正飘着一艘巨大的粉红色充气飞艇。
飞艇上的图案赫然醒目：玫瑰, 爱心, 还有一个大大的白色单词“Love”。方圆十里, 尽收眼底！
下面挂着一张巨型条幅：秦时月, 请接受我的爱！
秦时月正目瞪口呆, 静音模式的手机在口袋里一个劲震动。她刚掏出来就看见桌面上一条短信。
夏文真：怎么样，还满意吗？
秦时月差点气绝，咬牙在手机上飞快回复：赶紧给我撤了！
消息另一端的夏天投资总部总裁室里，夏文真正对着手机，皱着眉笑得余味深长。
这女孩太有意思了，她怎么这么爱生气？不高兴了生气，高兴了也生气。
一般的姑娘难道不都喜欢这种铺天盖地式的表白吗？收到表白她还生气了，那说明是有点难为情了。
想起过去秦时月整他，在海滨度假村躺在他的温泉池里、见他把车撞在树上时幸灾乐祸的样子、用他的照片做道馆的宣传单，这位总裁当时明明那么生气，现在竟一边回想一边躁动不安起来。一会儿转椅子，一会儿摸下巴，一会跷二郎腿一会放下，一会儿用手指在老板椅的扶手上轻轻地敲，其间还夹杂着数不清的吃吃的痴笑。
这想起来分明都是甜啊。这就是缘分。
过去老烦她阴魂不散，现在是觉得千里姻缘一线牵，上天故意让他们在一起。
连白晓站在他旁边一直拿着合同等着他签字都没注意到，直到她若无其事咳嗽了一声，夏文真才回过神来。
“夏总，这是咱们和优生广告公司签订的金融街落地广告合同，资产管理项目的，法务部门已经确认过，请您签字。”
夏文真这才注意到白晓进来了。他装作没事人一样坐正了，打开合同粗略看过，提笔正要签，突然精神一凛：“嗯……落地广告。”
白晓不明其意，却没敢问夏文真什么意思。岂料夏文真心思完全不在合同上，微微一笑灵光一现：楼下前台的小妹都说女孩子喜欢的是铺天盖地式的爱情告白，我这刚刚才“铺天”，对，还得“盖地”才行。
“白晓，”夏文真立马签了字，递合同时吩咐道，“给我联系个渠道，我要地铁广告。”
白晓愣了愣：“夏总，在地铁里做什么广告？咱们的客户群体不针对大众市场……”
夏文真双目炯炯，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我就是要针对全世界的人做这个广告。”
“……是。”老板的意思，白晓也不敢违拗，“地铁广告有很多种，您要哪种？”
夏文真皱眉思索片刻：“电视、灯箱、内包、外包、LED、墙贴、隧道……有什么要什么，全部都要。给我在全线流量最大的三个站铺满，车厢也铺满，一丝空白也不许留，期限是一个月。”
“是，我现在……就去联系。”白晓有些犹豫地答应着走出，夏文真又把她叫住：“等等，回来回来。”
“再给我加个车站广告牌，就放咱们赞助的那几条线。”
**********
“小秦，外面的那个飞艇是谁给你放的啊？是不是少东家？”
“秦秘书，追你的人这么多啊，他们都不知道你订婚了？”
“这是哪个大老板啊，羡慕……”
“秦总，你男朋友对你这么好啊，这么浪漫？”
那个飞艇在潮人商圈上方飘了一礼拜，公司上下全部都知道了，包括董事长，包括叶一星。
“喜欢小秦的人真是多。”褚天星一脸的意味不明，虽然也替秦时月觉得难为情，心想这是哪家的小子这么明目张胆竟敢企图动一动自己钦点过的儿媳妇？虽然他们现在肯定是结不成婚了，但褚天星认为除了对面的夏文真，还没人能跟他天星伟业董事长的儿子并驾齐驱。
虽然他不知道飞艇气球就是夏文真买的，但褚天星也故意没多说什么话，因为他是实际受益者——托那东西的福，秦时月火了。
据说那个气球本身就造价不菲，挂一天就得花掉好几万，妥妥的花钱如流水。
现在网络上到处都是关于这个充气飞艇的视频，幸亏秦时月不热衷于上网冲浪，没被别人扒出过太多照片，但竟真有不少记者敲上门来想采访。
天星伟业借此大名远播了一把，最近一个星期应聘的络绎不绝。其中不少都是为了来看一眼传说中有霸总斥重金追求的天仙秦时月，到底长什么样。
这商圈楼顶的气球一火，围观的人多了，事情自然而然也就在认识的人当中传开了。
“师弟，瞧瞧，你前女友火了。”
陈铎一条视频信息，发给了正在西半球Coco老板的会议室里审合同的任瑛。
任瑛刚举着咖啡杯喝了半口，一看手机，竟完完整整喷回了杯子里，差点没喷在合同上。
他赶紧抽出一张纸巾堵在嘴上，又冲对面吃了一惊的同事及时道了个歉。
这个飞艇气球上星期夏文真还给他发过，当时摊在草坪上正在制作，他说恋爱了，表白用的。
当时任瑛还跟他说了句“恭喜。”
虽然看不清是什么，但颜色没错，就是这飘在天上的表白气球。他追的女人是秦时月？他疯了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不会是你做的吧？看不出来啊，你也这么恶心，哈哈哈……”陈铎紧接着又发一条，照例履行同门间亲密的兄弟情。
任瑛还没顾上喊冤枉，就又接到了师父张金钻发来的不同角度的同一内容：“你做的？你怎么了？复合没成功心理压力也别太大，有困难找师父，师父给你找咨询师。”
顾不上回复这些糟心的信息，任瑛就给夏文真先转发了视频：“这是……？”
夏文真：我的杰作。
任瑛：你怎么追她了？
夏文真：告诉你个秘密，上周五晚上我参加个酒会，喝多了，跟她睡了。
上周五？上周五的早晨不就是他们那边的酒会时间吗？任瑛想起那回糟糕的事脸上又开始无端发烧。
夏文真：虽然她就是不承认，可能是女孩子害羞，但我得负责任。
夏文真：这不是你情我愿的事，别人女孩还是第一次，你是男人，你得负责任知道吧。
负责任？第一次？这夏文真是不是喝醉认错人了，秦时月哪能还是第一次啊。更何况酒会那天晚上两个人打了一晚上电话，电话里还……
夏文真：其实负责任倒是其次，我这次是发现真爱了。
这夏文真恋爱就跟他失恋喝多一样，话无缘无故地变多，还要掩饰加解释。
任瑛本想给秦时月发条消息问问。她这种憋不住话的人对这事只字未提肯定是怕误会，或者太爱面子怕丢人。
但两人复合也没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现在着急问，倒像是迫不及待想过问她的感情生活，想管着她似的。
再说自己也有秘密不想让她知道……
师父也说过，这种事别太沉不住气，她的事要等她先说，或者，等等再问。
“干嘛呢，不看合同玩手机？你等着。”Coco路过会议室开了开门，发现任瑛把咖啡杯放在合同上，就知道他没干正事。
他赶紧把咖啡杯挪到一边，老老实实又看起合同。
**********
被这气球弄得不胜其烦，秦时月赶在周五下班之前最终忍痛自己花了钱，还签了一份保证书，才叫负责人把那气球撤了，松了一口气。
世界一清净，心里一下子就轻松下来。这一周她要应付这一团嘈杂、驱赶夏文真的定时骚扰，还要做交给老板的报告书。
虽然秦时月也爱面子，但总不能因为一个气球就影响工作生活，她做得到不问不理。毕竟老板布置下来的任务她要赶紧交活呢。
叶一星没什么精神，整个人都不在工作状态。叫她大小姐手指缝漏一漏给个材料，不是忘了、找不见人就是出了纰漏，搞得秦时月着急上火，脸上都不干净了。
“下周就交了，再这样下去我脸要烂了。”秦时月手捧材料嘟囔着，大步流星走向叶一星的办公室。
“进来吧。”叶一星正在屋里办公。这一周她对谁都冷冷淡淡，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叶大小姐，这份关于免税商城货品销售情况材料是你们战略投资部提交的吧？麻烦你重新备注一下，这是谁做的啊，脑子这么乱，所有的数据都乱套了。我的报告书还有三天就要交了，现在还没个雏形呢，这周末肯定要加班。”秦时月把材料递到叶一星桌上，“另外麻烦你帮我调取一下咱们集团相似产品近两年内的详细销售数据，我要比对。”
“我这里有三份集团高层才能查阅的纸质档案，等我给你拿。”叶一星接过返回修改的材料，便站起身到自己房间的档案柜里去取档案。
“谢谢。”秦时月道了谢，却见叶一星起身时转椅无意中碰到了桌边柜上的一个快递盒。快递盒里的东西滑落到了座椅下方，秦时月想弯下腰去帮她捡起，却吃惊地发现那是一根验孕棒。
秦时月是过来人，当然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惊讶之余偷眼看了看叶一星，她还在翻档案柜。
不如帮她捡起来放回去，就当什么都没看见。谁知秦时月刚把东西拾起要往快递盒里面放时，叶一星已经回来了。
她脸色一红一白，眉头也微微皱起，似乎在掩盖内心的窘迫，把档案放在桌上，一把夺过快递盒和里面的东西：“材料帮你找好了，看完记得还我。”
秦时月尴尬一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拿起材料离开了叶一星办公室，一路上心思转动。
怪不得最近叶大小姐神情冷淡总是心不在焉，上次嘲讽她少女思春、为情所困她还害羞恼了。今天无意中看到她买的东西，难道是担心自己怀孕？
验孕棒最早能够检测的时间是怀孕后的一周，十天左右为宜。上周这位叶大小姐还清清爽爽，自己为恋爱烦恼得没心思工作时她还在得意，说她是嫁给工作的女人，足够理智，绝不会为情所困。
周五参加酒会时，叶一星兴高采烈，一派的春风得意。但这个周末过了之后，她整个人就变了个样。
那场酒会上，她不会发生了什么事吧？
秦时月疑虑重重，拿出手机给叶一星打了电话，决定跟叶一星私下约个见面，当面问一问缘由。毕竟两个人还要一起工作，她这个状态根本完不成董事长交给的任务。
叶一星很快答应了，两人约定周六中午在老地方，银钻商业广场的高档餐厅见面吃饭。
秦时月见到叶一星时，只见她虽然化了精致的淡妆，但神情有些憔悴。两个眼圈黑黑的，眼眶红红的，显然辗转反侧没有睡好。
“你没事吧？”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无精打采、哀怨无助的叶大小姐。这个骄傲的公主像是王冠掉了，神情慌乱，一下子变成了受了委屈、楚楚可怜的普通少女。
“我没事。”叶一星神色落寞地坐下，秦时月算是放了一点心，看样子她担心的事没发生，她没怀孕。
“……你这是怎么了？”秦时月小心翼翼问。
她今天既然来了，肯定打算说点什么。
“就在上周五的酒会上，我喝多了酒……”没想到叶一星说着说着突然低下头，趴在桌上哭了起来：“跟一个讨厌鬼睡了！”
**********
叶一星压力很大。这事发生了，她却不敢告诉妈妈。
她受叶乔的严格管教长到这么大，除了家教规矩之外，对自己也很严格，一心学习、上进，都还没有谈过恋爱。
甜甜的恋爱还没有过，就先在酒会上跟别人上了床。虽然有点遗憾，但从小在国外接受教育的叶一星并不把此事当羞耻，毕竟初体验的滋味还是不错的。本想一带而过，谁也不认识谁就当没有发生，却鬼迷心窍，在清醒之后回味起刚才的美妙感觉，好奇地想记住一下对方的脸。
不看则已，这一看她大吃一惊，方才跟她一起放纵到忘乎所以的男人竟是对面的竞品老板夏文真。
这不是重蹈母亲叶乔的覆辙么？当初叶乔就是在酒会上喝断了片，莫名其妙跟褚天星睡到了一起，结果有了她。
妈妈之所以管她管得这么严，把她教养得这么规范，猜测其中原因之一就是自身的教训。未婚先孕，一个人带大女儿，甚至赔上了整个公司，背后被多少人指指戳戳她已经不在乎了，叶乔为自己一晌贪欢付出的代价不为外人所知。因此她的女儿必须严谨，自律，自洁，决不能有丝毫松懈导致片刻的放纵。
结果呢？严防死守之下，仍没防住对面的贼。正因为叶乔怕女儿复刻她的命运，这种担忧早就潜移默化地传染了叶一星，她才那么害怕意外怀孕。尽管这次幸而无事，但这要让母亲知道了，还不知要如何雷霆震怒呢。
“讨厌鬼？”秦时月嗅觉敏锐，神色狐疑。叶大小姐社会关系极其简单，要说叶一星最讨厌的人，除了夏文真她想不出第二个了。
“不会是夏文真吧？……”
秦时月这么一问，却见叶一星脸色苍白，从座位上弹起来：“不是不是不是，你误会了！……开玩笑，怎么可能是他，要是他我早就跳楼了！”
说起来也是……阔少酒会嘛，Willian那帮人本来就乱，酒后乱来的应该也不止一人。只是谁这么胆大，居然敢欺负到天星伟业少东家的头上。
不过这倒奇怪，除了夏文真，还有谁能让她这么讨厌以至于伤心欲绝？
可能她没谈过恋爱，平时又清高惯了，觉得酒后乱性太过草率。秦时月给叶一星倒了杯果汁，安慰道：“没出事就好，酒后一时糊涂，就当彼此不认识，什么都没发生过，心里也轻松。”
“怎么可能什么也没发生过！”叶一星哭得越来越伤心，越来越显得莫名其妙。
不可能什么也没发生过，难道她……喜欢上那个讨厌鬼了？
一夜贪欢并不算什么，只有真正的恋爱能让人魂不守舍。
自从周五那晚的开灯惊魂一刻发生之后，叶一星酒也彻底醒了，失魂落魄穿上衣服，连门都没关，一路惊慌离开了庄园逃回家里。
叶一星叫了代驾，特地叫人把自己的车停在夏文真车位入口上，怎么丑陋、怎么碍事怎么放。她讨厌夏文真，她要用一切手段来恶心这个夏文真。他竟让自己本以为最享受的时刻留下了一生难以磨灭的阴影！
回家后她把自己打理干净，惊魂稍定。本以为一觉醒来就能把这事忘了，不料却辗转反侧做了一晚上奇怪的梦，梦里全是酒会楼上客房里那点事。
醒来后的叶一星又是狼狈，又是羞愤难言。她已经知道那是夏文真了，夏文真！她理应对他生理性恶心，为什么还会对他有反应？为什么还会对昨晚的事念念不忘，在睡梦中还回味无穷！
甚至在梦里，她盯着夏文真那张脸还能脸红心热，腰软身麻。昨晚酒后的快感一阵一阵就像菜单循环一般回放，她一夜没睡好觉，第二天早上起来身心疲惫。
她本以为这夏文真就算再逞能，也不敢再来她眼皮子底下乱晃了。谁知道他还敢来敲门，第一句话竟然是——叫她挪车。
昨晚的事他竟完完全全不记得了，还敢拿他自己制造的吻痕羞辱她。他的脑子是什么做的！叶一星本来就气，现在更是气上加气。
还借鸡蛋？我看他就是头猪。叶一星一边心里辱骂夏文真，一边把家里的食物都扔在他身上。吃吧，吃死你，越吃越傻！
骂完了扔完了，接下来的几天叶大小姐却提不起精神。白天生气是一回事，晚上精神不听使唤，总是回到酒会那晚的极乐世界里去又是另一回事。
她就是忘不掉那个人，可那竟然是夏文真。
那个人要不是夏文真该多好……
折腾来去，叶一星睡不好觉又无法集中工作，觉得自己都快要精神失常了。
可怜这叶大小姐前一阵子还嘲讽秦时月不争气，不懂秦时月为什么恋爱还要瞒着妈妈，还说自己绝不会为恋爱丢魂。一转眼就全把自己给咒中了。这可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秦时月点好的菜都上来了，叶一星也只好止了哭，装作没事人似的把眼泪擦干净。只是她双眼通红，眼睛也哭肿了，模样十分可怜。
“吃点东西。”秦时月大大方方给叶一星递上吃的喝的，“这点小事算什么，不就是睡了个让自己糟心的人么？人生的挫折多着呢。此一时彼一时，时间能解决一切。身体是本钱，别把自己折腾坏了。”
秦时月算是经过大场面的人，对这点困难也算看淡了。叶一星虽然比她见识广眼界高，在公司里常常就手段和心境被秦时月所羡慕，但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逆商比秦时月要低太多。
想想秦时月兵来将挡过了这么多关，大风大浪里洗过手，天崩地裂时也睡得香，确实沉得住气，她说的话听一听也没错。叶一星强打精神，勉强吃了几口东西，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问道：“有件事我一直没问你，那个楼顶的气球是怎么一回事，你跟你前男友复合了吗？”
秦时月刚摆出来的过来人知心姐姐表情瞬间僵住，迎着叶一星狐疑的目光，还是没敢说出她和夏文真酒后疑似肇事，解释不清。只得胡乱敷衍道：“唉，那个不是我前男友，是个大傻帽。纯属误会，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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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总恋爱没想到这么受欢迎～
感谢小天使们hhhh

训诫
春意正浓, 午后阳光刚好。杨美芸开着自家车慢悠悠来到儿子家, 车上装着家什和刚买好的蔬菜食物。
夏文真今天谈生意去了。自从和唐馨蝶离婚后, 独居就得一个人打理生活。他工作又忙，经常顾不上买菜做饭，为了健身又不能总是外食, 杨美芸就让他回父母家来住。
也许是不习惯父母家或者心情变好的缘故, 夏文真最近又回自家来了。杨美芸心疼儿子，决定每隔几天来帮他做做家事、打扫一下卫生、买些食物，免得他工作太辛苦又没人照应。
车刚开到夏文真家门口, 就看见一辆白色轿车歪歪斜斜横在家门对面的车位上。
“这哪家邻居, 怎么这么没素质。”杨美芸一边抱怨一边绕路, 把车在儿子家的车库里停好。
打开房门, 迎面便是一股有点辛辣的异味。杨美芸把东西放下归纳好，拉开客厅的窗帘，一低头却看见茶几上摆着个以前没有过的东西——烟灰缸, 里面还丢着两三颗烟头。
她皱着眉盯着那东西瞧了片刻，不动声色打扫完房间, 便又悄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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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文真, 真的不是我！你能不能别再对我乱献殷勤了？”
地铁广告和公交站牌落地以后, 秦时月简直都不敢出门了。
之前的飞艇气球还好, 那还只有小范围的人能够看到, 而且是不具名的。现在的地铁和公交站牌广告, 全都写满了“夏文真LOVE秦时月”这样丢人现眼的字眼, 还是斗大的。
不光有秦时月和夏文真的真人照片, 还有两个人的漫画形象。钱真是万能的，夏文真让人做的爱情表白图都能攒成一本书了。
秦时月和叶一星蜷缩在银钻一家酒吧里，喝酒都带着口罩，生怕被别人认出，而此时夏文真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呢，半天也不回信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叶一星很是好奇，那天晚上发生关系的明明是她与夏文真，这夏文真怎么追起了秦时月了？她走了以后，那间庄园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她也心虚。幸亏夏文真追的是秦时月，否则这铺天盖地的太丢人了。这要是她，掘地三尺也要钻到看不见人为止。
“别问了，别问了……”秦时月捂着眼睛，叶一星怀疑她是要老泪纵横。
她这么好面子一个人，怎么开口去说？说自己稀里糊涂醒来，发现赤身裸体四仰八叉，身边睡着个夏文真，她千万般的否认，那夏文真死活就说昨晚他们睡过，还要负责任。
这种事被当成一辈子的笑话也情理之中的，最好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实在不敢把真相跟叶大小姐说个明白。
“怎么不是你？那天在我身边醒来的分明就是你。我是不是对你还不够好？”夏文真回信了。
秦时月好容易抹了把脸，一看手机屏幕，脸又皱成了一团：“叶大小姐，救我。”
叶一星拿起秦时月的手机，看着屏幕上新蹦出来的字下意识读道：“‘我知道了，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基础，以前的误会太深。你等着吧，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这些误会都是可以解开的。’”
“停停停，别别读！”秦时月双手在空中乱挥，像是在驱赶空气中漂浮着的夏文真颗粒。“你说他是不是受虐狂？我以前那么对他，他现在还能这么追我。他喜欢我哪儿了？”
叶一星联想到那晚发生的事，脸色微红：“我……我也不知道。”
夏文真是不是把秦时月误认成她了？
若是夏文真实际上想追的就是跟他发生了一夜情缘的女人，那如果真相大白，夏文真会不会又把这套用在她身上……？
不行，坚决不能让夏文真知道。叶一星吓得不轻，秦时月则是没注意到她神色的瞬息慌乱，只顾看着手机屏幕难受。
“我前一段感情之所以没谈好，得到的教训就是我对馨蝶还不够用心。爱一个人就应该让全世界都知道，肯定因为我没让全世界都知道，馨蝶对我不够满意。我不会再掉以轻心了，而且我对你不一样，你和她完全不一样，我要用全心全意对你，让全世界都看到。”
秦时月正想跟他说咱俩的事情咱俩自己解决，千万不要麻烦全世界，夏文真竟又发来一条：“你现在到窗外，往中心区看看。”
秦时月立即转头，透过酒吧的大落地窗望向中心区，只见中心区最高的标志性摩天大厦外墙的LED彩灯五光十色，变幻出字样：秦时月，我爱你！
叶一星恰巧也看见了，脸色一青，僵硬地笑了笑：“秦小姐，恭喜你呀。”
“恭喜我什么？”秦时月瞪了她一眼，这让她下周怎么上班？“你给我想个办法，赶紧让他把这些全撤了。”
**********
夏文真微笑着关上手机屏幕，对着凌新阳等几个阔少端起酒杯：“看到了吧，追女人就是要大张旗鼓，让全世界都知道你爱她，给她确定感，给她安全感。”
“哟哟，还是Vincent有心得。”Jimmy等几个人纷纷起哄。
夏文真已经喝得脸色微红有些醉了：“还不够，这些只能做到告诉全世界，还不足以把我的意思充分传达给她本人。我准备再买一个移动传媒广告，尤其把她上班的潮人商圈给铺满，让她每天随时随地都能看到我的表白，这样一定能打动她的心。”
阔少们喝得正欢，夏文真手机突然响了。他赶紧把烟掐了，端着酒杯接起电话，是妈妈杨美芸。
“文真，你在哪呢？”
夏文真稍稍收起醉意：“我社交呢。”
“你赶紧回家，我有事找你。”杨美芸说完便挂了电话。夏文真知道妈妈说的“回家”是回他们老两口的那栋宅子，只是这都晚上将近十点钟了，杨美芸夫妇睡得早，已经快到就寝时间。这么晚叫他赶紧回家能有什么事？
只怕是要事大事，夏文真只得放下酒杯辞别了朋友们，打上车来到夏镇轩的豪宅。
白晓刚从夏镇轩家离开。夏文真这些“铺天盖地”都投入实践之后，全城都是夏文真对秦时月的表白，她终于坐不住了。
唐馨蝶自作陷阱离开之后，又冒出个秦时月。这令白晓懊恼不已。这个女人爱攀高枝，早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从她当初进夏天投资集团开始就在变着法地出风头，企图引起总裁的注意。当初夏文真一听说她，就想见一见她。
一个扫厕所的低端打工妹也配见老板？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
好在没几天就抓住机会让她卷包走了人。没想到这女人走后依旧阴魂不散，跟她老板屡次纠缠不清，现在真搞到一起去了。
可惜那秦时月用的是下流可耻的上位手段。忍无可忍，就别怪她故技重施。
“董事长，夏总身上最近发生的事情我认为必须要汇报一下。他在追一个女人，花了很多钱铺天盖地地打广告表白，我认为就算有钱也不能这么花。更何况那女人不是什么好女人，以前是集团的清洁工，就喜欢勾引人，尤其是勾引老板。现在不知道用什么不正当的手段当上了天星伟业的高管，就因为在阔少酒会上跟夏总睡了一觉，夏总就迷上她了，非要对她负什么责任，还要娶她。”
一听白晓的申诉，夏镇轩夫妇惊呆了。这番话信息量太大，就算是什么世面都见过的夫妇俩，也大眼瞪小眼地沉默了好一阵子用来消化。
“你说什么？小白，这都是真的？”杨美芸简直觉得她说的不是自己的儿子。
“当然是真的，您二位最近都没出门吗？满大街都是夏总对那女人表白的广告牌，全城都知道了，传为佳话。”白晓说着忍不住流露出一脸的忿忿，但很快便收敛了起来，恢复了以往文静正派的样子，“我不敢劝，也没有资格劝，这毕竟是夏总工作以外的私事。但总却觉得此事不妥，必须让您二老知晓。”
“文真这孩子，真是越来越胡闹了！”夏镇轩气得直拍沙发背，杨美芸立即安抚下了丈夫，由自己来发问：“你刚才说什么，阔少酒会？文真他会去那种地方？”
白晓一惊，垂眸如实道：“自从离婚后，夏总经常去。”
杨美芸脸色骤变，眉心一黑：“我知道了。小白，天色不早，为了安全你先回家吧，这事多亏你及时汇报，我们会处理的。”
白晓礼貌一番，便匆匆告辞。她走了不过多久，夏文真便被杨美芸一个电话召回来了。
管家为夏文真开了门。他醉醺醺进来，在玄关处还没换鞋就愣住了：父亲在客厅沙发上正襟危坐，母亲端端正正坐在一侧，两人表情严肃，这显然不是什么好场面啊。
见夏文真走路不稳，双眼下方一片醉红，夏镇轩夫妇脸色更加阴沉。
“您回来啦？”杨美芸拖长腔调，“刚才在哪儿呢？去哪玩儿了？”
可能是听母亲音色不对，夏文真酒醒一分，换好鞋进入客厅：“刚跟您说了，社交去了。”
“夏文真！”杨美芸双目圆瞪，不怒自威。夏文真身上一凛，酒又醒了一分：从小到大母亲一叫全名，就说明接下来将要挨罚。可能因为还没有完全清醒，夏文真下意识地就跪下了。
杨美芸立即站起了身，扬起巴掌，就给了夏文真一个嘴巴。
管家站在玄关处目瞪口呆，虽然惊惧却不敢开口说话。少东家是他看着长大的，小时候虽然会受训诫，但自从年长后极少挨过打，更别说挨嘴巴。自打接管了公司后，更没有受过如此惩罚。
“社交去了？你真这么认为的？现在你张嘴就是瞎话，跟你妈还敢说胡话！”
夏文真跪着，不敢有半句辩驳。
杨美芸咬牙切齿：“你瞧瞧你的样子，喝酒玩乐，跟那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鬼混在一起，还学会了抽烟！妈妈从小对你的教育都白费了！”
“妈，我……”夏文真知道杨美芸这次真气得七窍生烟，害怕母亲气坏，忙不迭解释，“这就是跟朋友在一起应酬，我有节制的。”
杨美芸二话不说，抬起另一只手又给了他一个耳光，夏文真半边脸立马红透了。
“你还敢狡辩！”
夏文真低头不敢再言。杨美芸眼圈一红：“还敢去什么阔少酒会，你以为你妈真不知道你所谓的社交都是什么东西啊？你那些所谓‘朋友’除了会花钱、玩女人、堕落之外还会做什么？家里从小送你去公学，让你接受良好教养，就是为了避免你变得跟他们一样。你现在因为个把女人，把你爸爸妈妈多年的心血都浪费了，把我们夏家的脸都给丢光了！”
杨美芸是过来人，曾经也是社交场上的名媛，跟夏镇轩就结识于某场阔少酒会。她和夏镇轩都深知这圈子的堕落与混乱，因此从小精心培养儿子，让他和规矩的孩子一起上精英学校，在家里也是严加管教，完全杜绝了他和阔少圈子的交集。
“我没想到你一向这么干干净净一个孩子，娶了个坏女人就学会了这些。你开始抽烟我早就发现了，本来以为生意场上烟酒往来，有时客户需要，你也难免会沾。妈妈打算再给你一次机会，自己主动认错或者解释清楚就好，没想到你不仅不知悔改，还学会了找理由！”
夏文真抬起眼皮看了看杨美芸，不知是想辩驳不敢开口还是有认错的意思。杨美芸胸口起伏，面露失望之色：“你是不是不知道抽烟喝酒有多危险？你是夏氏财团未来掌门人，在外面饮酒纵欲，出了事就是大事。别人给你的烟里放了什么你能知道吗？身为财团的继承人不自制、不自律，还怎么担起大任！”
夏文真又深深低头，夏镇轩坐了这么久冷眼相看，终于冷笑一声：“还学会玩女人了，听说你玩的还是天星伟业女高管，你胆子可真大！天星伟业的狐狸精图你什么你还不知道？”
“爸，她不是狐狸精是好女人，我们是真爱，我要对她负责任！”一听女人，夏文真跪不住了。
抽烟喝酒在前，玩女人在后，他还敢说是真爱，杨美芸都气笑了：“阔少酒会上哪能有什么正经女人！睡出来的哪有真爱？”
夏文真慌忙解释：“有真爱，你跟我爸……”
杨美芸一甩手又是一个嘴巴，把他的嘴打停：“闭嘴！还负责任，是个女人就谈责任，谁教你的？！”
夏文真不敢顶撞妈妈，又得回答问题，只得低头道：“对女人负责任，是妈妈教我的。”
杨美芸气红了脸，抄起早准备在沙发上的藤条指着夏文真的脸暴跳如雷：“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些了？你再说一遍，在哪学的？”
“妈妈教的。”这女人问题夏文真是耿直到咬死了不改口，杨美芸大怒：“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敢顶撞你爸爸，又敢往你妈妈头上扣屎盆子了。”
说罢叫管家：“去拿绳子来，把他给我捆起来，一动也不许给我动。”
管家知道杨美芸这是要大刑伺候，不由得担心害怕，规劝道：“夫人，小时候不听话也就罢了，少东家都这么大了，还捆……”
杨美芸嘴一歪，一挑双眉，冷笑道：“我看他现在是年纪越大越回去，连小孩子都不如了。不捆上怕是得上天。”
管家知她气得不行，是诚心要羞辱夏文真，只得去拿绳子。杨美芸命令夏文真：“把衣服脱了。”
夏文真一惊，酒彻底醒了。母亲要打，知道难逃此劫，只得抬头恳求道：“能不能给我留件衣服，太……太丢人了。”
“哈哈，”杨美芸嘲弄道，“你还知道丢人？在外面喝酒、抽烟、玩女人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给我丢人现眼？！行，看在你还知道点廉耻的份上，留你一件衣服，代价嘛，加三十棍。”
夏文真不敢跟母亲再谈条件，只得立马脱了上衣，只留下件衬衫。
见管家拿来麻绳，杨美芸叫夏文真跪直了，乖乖背好手。
管家一边心疼叹息一边把夏文真前胸后背都绕上捆了，杨美芸冷冷盯着，督促道：“别手下留情，捆紧了！”
夫人看着，管家只好勒紧绳子，勒得夏文真倒吸一口冷气。把他双手紧缚在身体两侧，又在身后绑上双手手腕，叫他动弹不得。
杨美芸抄起藤条教棍，绕着夏文真转了一圈：“说吧，除了抽烟喝酒和野女人，还玩什么了。”
夏文真老老实实招认道：“赌钱……”
杨美芸挥起棍子，那棍子呼啸带风，一下下落在夏文真后背上，毫不留情。
夏文真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咬着牙忍耐。
打了二十余下，夏文真后背火烧般疼痛，血流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杨美芸暂时停了惩罚，又问：“老实交代，除了抽烟，还有没有抽别的？”
夏文真吓坏了：“没有，真没有，就只有抽烟。”
“真的没有？”杨美芸满脸狐疑，显然已经不能信任儿子了，“据我所知，这帮阔少只要抽烟就没有不吸麻的。”
夏文真生怕解释不清：“真的没有！我，我都不知道麻是什么东西。”
“你还想知道麻是什么东西！”杨美芸抬起教棍，又是一阵狠打。
刚才打过之后杨美芸故意停了片刻，叫夏文真好好消化了一番疼痛。短暂休息过后，棍子落在夏文真胳膊和脊背上比上一次更疼，杨美芸每打一下，夏文真都忍不住身子一抖。他却又不敢动，还得保持身子笔直，免得母亲打得更重。只得忍着疼痛，额头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珠。
又打了几十下，杨美芸才暂时收了手，用教棍拍打着夏文真的脖子：“还敢不敢抽烟？敢不敢喝酒？”
“快跟你妈妈认罪。”夏镇轩多少有点心疼儿子，委婉提醒夏文真：不仅要坦白从宽，还要诚恳。
夏文真老老实实道：“不敢了。我知道抽烟喝酒就是放纵，辜负了父母对我的教育……烟我会马上戒掉，酒也会节制。”
杨美芸没回答，手中教棍迎风而起，应声而落。夏文真疼得差点叫出声，但一则不敢，二怕丢人，只是张了嘴，又复咬紧了牙，一声都没敢吭。
夏镇轩的脸皱成团，这孩子，就不知道扩大解释一下？烟、酒当然不能沾，阔少酒会、玩女人也必须杜绝。杨美芸打着，他又冷声训诫：“阔少酒会就该去了吗？把你那些狐朋狗友都给我断了，外面的广告赶紧撤了，咱们家的钱不能这么糟蹋！那个女人以后不许再联系。”
“不许给他开挂！”杨美芸用教棍返回指着夏镇轩，吓得夏镇轩全身一震，竟立即坐直了。
她这一根教棍上打君下打臣，杨美芸才是这个家里说话算话的人。眼看父亲也救不了自己了，夏文真早就疼得全身开始发冷，喘着气道：“朋友马上、马上断了，酒会再也不敢去了，我知道错了。”
“还有没有别的女人，几个！”杨美芸厉声问道。
“就、就一个，我说过，我是真喜欢她，不是玩玩……”夏文真还没说完，杨美芸就怒不可遏。都到这个份上了还不放手女人，她这儿子到底是白教了，没有出息！
又狠狠打了一轮，夏文真早就快跪不住，汗水从鼻尖都落到了地上。夏镇轩皱眉道：“文真，爸妈是过来人，不可能害你。怎么别的事你都懂得过脑子，一遇到女人就晕头转向呢？你一向是聪明孩子，仔细想清楚再说话。”
杨美芸不停不歇，又打了数十下，打得夏文真全身发抖。可能是因为太用力，她手里的棍子“啪”地一声还断了。
“知不知错？”杨美芸知道这次打得够重，本准备歇一歇。
“爸，妈，我真的错了……但是……”夏文真话都说不全了，否则一张嘴泄了气，他就要跪不住。
丢掉折断的教棍，杨美芸还不解气：“但是？嘴硬还不认是吧，行，我看对你的教训还得从头再来。”转头又命管家，“把凳子给我搬出来，擦干净。”
“夫人，打够了……少东家这么大的男人还打屁股，面子上该过不去了！”管家知道她说的“凳子”是夏文真小时候训诫用的工具，小孩子不听管教打屁股用的。如今早就收在仓库里不用了，落了一层灰。
“别废话，他还知道他已经这么大了、不是小孩子了？七情六欲管不住，一个女人撒不了手，今天把他教训服了为止！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算完。”
夏镇轩跟着叹了一口气。高脚凳搬上来摆在了夏文真面前，杨美芸伸手狠狠在夏文真后背一推，他便倒在了凳子上。身体被捆住动弹不得，伴随着汗水刺激伤痕，夏文真只觉得又屈辱又疼痛。
杨美芸换了一根泡过水的藤条，啪地一声抽打下去，那脆响在客厅里回荡不绝。教棍打在身上，声音却仿佛抽打在夏文真的脸上，他眼圈一下子变得通红，杨美芸却还命令：“先打一百，自己报数！”
“一……二……”夏文真一面挨打，一面报数，脸上落下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眼泪，“妈，我知错了……能不能……别打了。”
“知道什么错了？女人是断还是不断？”杨美芸问完这句，夏文真却又咬着嘴唇只管挨打，不说话了，只是身体随着杨美芸教棍的每一声脆响都要颤抖一下。
“刚才那几下怎么没报数？重新报！”
夏镇轩唉声叹气，管家只看着老东家，也不敢应声。
杨美芸打了儿子自己也心疼，但无奈这从小规矩的夏文真这番什么都认错，就是不认那女人。直把他打得似乎没了生气，还是死活也不松口，气得杨美芸把教棍丢了，自己哭了。
夏镇轩使个眼色，叫管家赶紧把凳子撤了。一边安慰妻子，忙着扶妻子上楼，一边冲夏文真怒叱道：“老老实实跪着反省，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起来！别再惹你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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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小天使们~
有些小天使已经预料到了夏总沉迷酒色、满世界追女人的这个结局……
可能还有小天使就爱看这种霸总的，什么禁欲的。。。。。。。。（哎）
因此作者采访了两名阔少，收集了他们的家庭教育素材
特地给你们认真写了，霸总的家庭教育篇~
作者没有受过这种苛刻的教育，想当年老师告了状，我爸会把我拎到家门口，一脚踹进屋：等晚上回来收拾你
晚上回家后先罚站，再挨骂
挨骂的同时挨揍，等打完我已经忘了今天到底为什么揍我。。。
夏憨憨所上的公学，都是实行体罚的
杨女士对憨憨也是从严要求，尽管揍得狠，但也会真心实意地关心憨憨
所以感觉杨女士还是很好的妈妈（认真）
对自己的儿子无论如何都是负责的
P.S杨女士挺漂亮的哦，年轻时风月场上一枝花，这个后边会写到

初恋
夏文真在自家客厅里一直跪到天亮。清晨管家起来打理庭院时见他还跪着, 上楼叫醒了夏镇轩, 夏镇轩叫夏文真滚到书房里等他, 接受问话。
夏镇轩简单洗漱后穿着睡衣便来到书房。夏文真可能是跪久了站不稳，刚刚上来站好，脸色极差。
“自己说说你怎么回事吧。”夏镇轩在书桌前坐下, 铁青着脸又流露出心疼之色, “把你妈妈气坏了，哭了大半夜。为什么别的事都认错认得好好的, 就是不答应跟那个女人断了往来？倒是跟我说说，那天星伟业的狐狸精到底什么来头，使了什么妖法，把我儿子迷得神魂颠倒。”
夏文真一夜未眠，声音有些沙哑：“她不是狐狸精，真是好女人，我们真的特别有缘分, 也特别合适。”
“你倒是说说，你俩合适在哪。”夏镇轩索性露出一副破罐破摔的表情。
“我们特别有缘分, 很多次都不期而遇……”夏文真刚解释了一句，夏镇轩就拍案否决：“那叫巧合。你见的世面还不够多，不知道这世上巧合的事情很多, 你们同在一个行业, 遇到多少次都不算意外。”
夏文真微微皱眉, 他可不服气父亲说自己见的世面少。
“我们……我们……”夏文真局促半晌, 也辩驳不过父亲, 总不能直截了当地说“我们床上特别合适”吧？
“行了行了。”夏镇轩老脸一红叹息道，“我还不知道你！认死理，都怪你爸妈把你管得太严，没让你见过几个女人。世上那么多好女人，你非要选她！她是天星伟业的人，再喜欢也不能要，你得为咱们家的利益考虑。至于负责，你跟她谈个条件，给一笔钱补偿跟她断了，在这上头我们家有风度，不欺负她。”
“爸，那可不行！”夏文真着急了，“别人跟我在一起时还是大姑娘，用钱买这个……不能算是男人。”
夏镇轩一时语塞，这回轮到他无法反驳了。
夏文真从小崇拜父亲，父子俩的思路更是一脉相承，事情既然如此，夏镇轩也觉得儿子没有做错。既然那女人以往是个洁身自好的女孩子，那这事就得怪夏文真没管住自己，负责任是应该的，不是花钱就能解决。
他铁了心非要这个女人，还有这理由堵口子，夏镇轩也不得不网开一面，瞟了夏文真一眼：“你想怎么负责任？娶她？”
“是。”夏文真这回没敢正眼看父亲。
夏镇轩皱眉沉吟片刻，又一次叹息道：“也罢！你喜欢，这是你的私事，你爸你妈也拦不住。但你得先答应三个条件。”
夏文真获得一线希望般立即答应下来：“您尽管说，我一定都办到。”
“我说是什么了吗？你就一口应承，”夏镇轩瞪大眼睛训斥道，“今后谈生意也这么谈？你妈给你挖坑，后边要把你往死里打，你也敢这么答应？”
夏文真不敢应了，只得低头受训。
夏镇轩来回瞪了他几眼，没好气地道：“只要是规规矩矩的好女人，你可以娶。三个条件，第一，必须向你妈妈诚恳认错，求个原谅；第二，把外边的广告全撤了，别用这种方式让我们夏家尽人皆知；第三，马上去找那女人跟她谈清条件，就说我们家愿意明媒正娶，认可她作为我们的儿媳你的妻子，但必须辞去天星伟业的职务才能跟你结婚。如果她想工作想要事业，我们夏氏财团多得是施展身手的地方，盘子那么大，还怕人不够呢！你可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夏文真老老实实回答。
“行了，先滚回房间休息去吧。你妈妈那边我来解决。”夏镇轩假装吹胡子瞪眼，其实是心疼儿子。夏文真谢过父亲，暂时松了一口气，进了自己的房间。
**********
夕阳西下，任瑛刚从学校的图书馆出来，准备返回Coco的律所加班。
自从上次上课迟到、审合同玩手机都被抓现行后，Coco老板明显管得严了些。
老板规定七点钟到，开车也需要一小时，现在已经六点十五分了。
放在包里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两三轮轰炸他都因为想赶时间而没有接。结果这个电话坚持打了十五分钟，看来现在不接它就不准备停了。
任瑛把包扔进车里，坐到驾驶位接了电话。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国内陌生号码，就是这个号码在无回应的情况下坚持不辍打了十遍。
“您可算接电话了，兄弟。”
电话那头响起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这配方多年未变，一下就把记忆拉回了十五年前。
“钱哥？是你？”他有些吃惊。打电话来的如果没记错，是他在国内的高中同学钱云川，当时在班上两人关系最好。
钱云川是体育特长生，当年在班上高高瘦瘦，胳膊腿上却有结实的肌肉。除了晒得稍微黑了点，有时头发还有些乱乱的，他可是那个时代学校女孩子公认为帅的类型。
可惜帅归帅，学习成绩并不那么好，班级一共六十个人，他使出洪荒之力考出的最好成绩也没进入过前二十，一般都在三五十名之间艰难徘徊。
中学时代往往是学习成绩差不多的人扎堆一起玩，除非谈恋爱。当年任瑛特地为参加国内高考转入他们班，他没学过国内课程，学习成绩跟钱云川不相上下。钱云川热情，一身学识可算找到了用武之地，经常操持着歪理邪说主动提出要给任瑛补课，一来二去关系就好了。结果两人做题一起错，考试该不会的一起不会，友情更深了。
中学时代钱云川想得少，未来是什么样他既不知道，也没有心思去想。打篮球、跟学校里的女孩子嘻嘻哈哈，哪怕望着天上的白云发呆，似乎都比长大后的路更重要。
篮球少年高考时偏偏选了金融，毕业后进入银行工作。因为毕业进入不同领域的缘故，当年的好友联络日稀。
今天突然打来十几个电话的竟然是他，任瑛感到十分意外。他说话的声音语气都和十几年前一样似乎丝毫未变，不由令人倍感亲切。
“快别别，你现在是哥，我可是小弟。”钱云川仍然爱调侃。
“别开玩笑，你原来的手机号码不用了？”
想当初学校里还不是人人都有手机，尤其是他们那种封闭式魔鬼学校。家里愿意给配手机的并不多，自己的零花钱买得起手机的凤毛麟角。钱云川就是其中之一，他家境宽裕，父母对他要求也不高，他的手机号可是十几年前的老号，可值钱了。
钱云川尴尬一笑：“还用着呢，只是不常用。为了工作办了新号，现在都习惯用新号了。”
时过境迁，他用了十几年、存下许多和老朋友的美好记忆的老手机号也逐渐不用了。看来人随命运，有许多事情确实是情非得已，可也只能顺其自然。
他如今辗转在投行，每日西装革履往来于客户之间，也算混得有头有脸，已与当年什么都不想的那个开朗少年判若两人了。
“听同学说你现在成了大律师，在金钻所干成大佬了？”
任瑛一皱眉，心想这是哪个同学这么八卦，还这么夸张。
“哪有，刚起步，路还长着呢。现在干哪行都不容易。”
钱云川哈哈一笑：“你就别谦虚了。开门见山吧，我这有件急事，也是多方打听才找的你。有个官司，是老同学的，十万火急。”
任瑛自认还没有非他不能打的官司，除非老同学没钱，要靠人情便宜，才会在故人圈子里多方打听，寻找干这行的熟人投靠。
他毕业后没再和高中同学有过太多联络，主要圈子不同了共同语言也有所减少，密切联络的除了手足之情多半就是为业务往来。大家心照不宣认为同窗之谊是微妙的缘分，还是纯粹一点的好，人情留在救命的时候用，不然还不如萍水相逢。
而钱云川也是个要面子讲义气的人，能让他打破兄弟情谊的脸面求人办事，那肯定真是急事。
“什么事这么急，叫你这么操心？你搭钱了？”任瑛一语道破天机。钱云川之所以江湖人称钱哥，就是因为他爱钱，只要花了钱，他一准操心。
钱云川隔了十五年又被说中，只得讪笑：“是，我搭钱了。咱们的老同学开公司，摊上一个案子被告了，现在全部资产冻结，连打官司的钱都凑不齐，连机票钱都是我借的。我也帮不上忙，只能在同学、朋友圈子里打听，就只有找你了……”
任瑛凭着敏锐的直觉嗅出这钱云川言语可疑。说话支支吾吾、态度阴阳不明不说，他们当初关系那么好，任瑛读的是法律钱云川也知道，有了非要找亲友帮忙的案子难道不是第一个想到他，反而是最后一个才找他？
况且他们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他们之间还会有哪个老同学？
“老同学是谁，谁的案子？”
钱云川犹豫片刻，终于犹豫着说出：“汪屿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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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陈铎操持着他那生锈的英语，晕头转向来到了WLR.K所的大楼前。
张金钻派他来出差。接到任瑛的请求又得知原委后，张金钻接下了那个案子，只不过这案子跨了国比较复杂，需要两个团队合作。委托人现在身在美国，她自己当然没时间出差，派了大徒弟来。
陈铎原本不想来，冲着师父一个劲抱怨：“师父就知道向着小的摊派我！好事轮不到我，跑腿的事次次跑不了，竟然还让我自己买机票。我这个英语水平，到了美国怕是连吃饭拉屎在哪都不知道，还出差呢！”
张金钻笑道：“注意团结。你是不是傻，这是跨国的案子，办好了对咱们有益。你参与了我把你的名字加上，对你也有好处。”
一心想升高级的陈铎一听有好处，态度马上来了个大逆转，一边赔笑一边点头哈腰：“谢谢师父，谢谢师父。”
陈铎把行李放下，坐在了WLR.K所大厅的休息会客区。约定和委托人的见面时间刚刚到，好在没有迟到，而任瑛正在Coco处开会，说好半小时后来。陈铎四下环顾片刻，见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大楼门口，车上下来一名留着黑色长发的女子，带一个小型行李箱，想必就是她了。
女子长发披肩，装扮也很清爽。穿一件薄荷绿色商务小外套，白色内搭与白色小西裤、米色小跟鞋，戴一枚单珠锁骨链，皮肤洁白，身材恰如其分，既不骨瘦如柴也无一丝冗余之处，纤雅而略显成熟。妆容清淡，行如一阵风，利落之中带着几分从容。
“您好陈律师，我就是汪屿霖。对不起，飞机晚点了。”
从师父那里知道她是创业的，自己做品牌。这女人很大气，爽利与温婉兼备，很有创业精英的气质。
陈铎连忙站起身，笑容灿烂与她握手。汪屿霖在陈铎对面坐下，从行李箱背面的夹层里掏出一份装在文件夹里的材料和一个笔记本，把材料取出递给陈铎：“这些是我公司的材料和目前我手里有的与案件相关的资料，请陈律师先过目。”
陈铎接过材料，见最上方第一份是个精美的画册，标题是“一目个人生活美学”，想必这就是她公司运营的品牌了。
“我们公司虽然算是外资，但谈不上什么大企业，就是小而美的那种。这是我们公司主打的品牌，由几个设计师一起打造的集合，主要针对的是中产以上年轻单身女性这个消费群体。只要是女人生活中常接触到的东西，几乎什么都涵盖。”
陈铎听着汪屿霖介绍，心思却不在这个品牌的内容上，只是点点头，放下材料掏出手机，在搜索引擎上输入品牌名称。
很快网页上就出现不少信息，这家公司还挺有名。公司主页做得还不错，也举办过不少展览、发布会和活动以及品牌宣传合作，这个汪屿霖在年轻女性创业者的圈子里似乎还小有名气。
不过陈铎知道这些东西无论是合作宣传也好，还是个人形象的打造，都是出于公司和品牌运营的需要。搜索前三条里的其中一条就是这家公司涉及知识产权纠纷鲜红醒目的标题，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对方的公关文，但控诉“一目个人生活美学”的设计长期、大量挪用抄袭盗用他人已经注册的版权，几乎所有的设计都不是自己的，这些和张金钻给他的基本案情信息都是吻合的。可见这汪屿霖此时的心情并不从容，称得上心急如焚。
创业老板也不好当，除了要做品牌、要盈利、要融资，还要凹人设，做出从容的样子来，乃至不能随时随地表现出真实的心境，真是不容易。
“现在正是公司的关键上升期，我所有的钱都投进了公司里。”汪屿霖终于苦笑一声，露出一丝丝窘迫之态，“公司涉案，资产被全部冻结了，连坐飞机的钱……都是管朋友借的。”
陈铎抬起眼睛，直视汪屿霖：“据我所知，汪小姐家境也不差，父亲是企业家吧？”
“是，”汪屿霖拘谨一笑，“我父亲是做实业的，生产材料十年如一日，近些年环保方面查得严，技术改进要求高，事业上也很吃紧。我觉得自己能挺过来，一直以来都没问父母要过钱，所以不想让他们有一丁点的担心。”
这汪小姐也太要强了些，怪不得走投无路之际才会找老同学。
两人正说话间任瑛出现了。他从一楼咖啡厅处端了个托盘出来，给汪屿霖点了一杯红茶，摆在陈铎面前的则是一杯摩卡。
“我不喝，你喝。”陈铎忙把杯子推回给任瑛，还解释，“你明知道我只喝美式的，还点……”
“你不是最爱喝甜的吗？”任瑛盯着陈铎，一张诧异脸。陈铎的脸立即就黑了，怎么能在女士面前揭露他爱喝甜水！故意的！
“算了算了，凑合喝，太甜了，这都是女人喝的。”陈铎估计舍不得那杯摩卡，又把杯子拉回面前。一抬头发现汪屿霖看见任瑛愣住了，神情中带着一丝惊讶。
“不认识了？这你老同学呀。”陈铎插嘴，汪屿霖连忙不好意思地笑笑：“认识，当然认识。十几年没见了，变化有点大。”
见同学而已，这汪屿霖慌什么啊。陈铎注意到任瑛也有些不自然，下意识地坐在了汪屿霖旁边的座位，并给她的红茶顺手加了奶和糖。
还连加了两粒糖。
陈铎有些尴尬，他本来以为坐在委托人对面才是谈业务的常态，不熟悉别人饮食习性的情况下不要往别人饮料里随便加东西，不过意外觉得汪屿霖还挺习惯，而且这也没什么不妥——客户对面坐一个旁边坐一个，伺候得周到。
既然人都到齐了，陈铎就恢复了之前的话题：“您这个案子由我们代理，您就一定要做到信任，对我们实话实说。您自己的设计师到底有没有抄袭，人品都怎么样，您心里清楚吗？”
汪屿霖微微一笑，断然道：“请陈律师放心，我不论是做产品还是看人都是要经过层层考验，不光人是我亲自招聘，设计也是我看着一个个做出来、修改、把关的。抄袭的事情绝对不会有，他们都觉得很冤。”
陈铎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能冒昧地问一句，汪小姐是学什么专业的吗？”
汪屿霖一时愣住，似乎有点犹豫如何回答。任瑛随口替她回答：“她是学金融的。”
陈铎点头又道：“那难怪，不懂业务也不懂法的老板加上对知识产权管理概念薄弱的员工，这种组合最容易出现知产管理方面的问题。你的设计师侵不侵权和你认为的真相无关，你们也没有注重留下所有内容均为原创的证据，不知道为以后可能出现的官司未雨绸缪，一切还是要看调查结果。你们这种知识产权很集中、动辄与侵权擦肩而过的公司最需要的就是一名合格的法律顾问，找我们算是找对了，我们金钻团队在知识产权方面……”
“我们现在需要知道都有哪些公司和个人指控你们侵权，都认为你的什么产品对他们的什么产品构成侵权，这样才能开始调查。你对你的产品心中有数吧？能不能拿着产品手册，帮我们对号入座一下。”任瑛及时打断了陈铎的演讲。没看见汪屿霖的脸色都已经那么难看了吗？也难怪这陈铎没女人缘，还老自怨自艾单身狗，在女孩子面前净说些他自己认为却没有什么必要说的大实话。
“好……哎呀，对不起，我连这些打官司用的材料都没有整理过，事情太多，就光顾着着急了。我现在帮你们写下来。”汪屿霖马上打开她自己随身的笔记本，里面夹着一支签字笔。
提起笔才发现脑子太乱，她这段时间都为案子奔波，心也没那么静了：“对不起，我需要看看材料。”
陈铎把她的材料给她，汪屿霖慌乱接过时，却把笔记本碰掉了，和笔一起掉到了地上。
任瑛想低头帮她捡起，汪屿霖也正好慌忙去捡，两人险些撞到一起。尴尬地对视一眼，又同时低头去捡，这下再一次停住了，气氛变得有些许微妙。
汪屿霖最终还是坐直了，让任瑛给她捡起了笔记本，眼神却躲躲闪闪的。
“你看材料，我帮你记吧。”任瑛也没看汪屿霖，自己打开笔记本，用她的签字笔先画了个格式。
任瑛做会议记录时总有个自己惯用的格式，这陈铎是知道的。不过此时他更火眼金睛地注意到汪屿霖的笔记本翻开时其他页面记录的注意事项与任瑛所用的格式一模一样，这种习惯很个人，不像是在学校里统一养成的。
陈铎也是个爱八卦的人。中间趁任瑛去拿水突然好奇问道：“汪小姐，你们俩……就是老同学？没别的什么关系吧？”
汪屿霖虽然回答得礼貌又大方，但看得出些许不自然之处：“我们啊，算是彼此的初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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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高审明天锁，有完还是没有完
那个谁家来的小卫士，我劝你们别作妖了
谁家低俗谁清楚，你家是不是不想开了？

镜花水月
陈铎心中的那几点点疑问可算解开了, 怪不得任瑛习惯坐在汪屿霖的一侧, 顺手给她的红茶里加两颗糖, 记笔记的习惯也能一模一样。
“校园情侣啊，真浪漫，羡慕啊！”陈铎嘴里啧啧出声, 倒把汪屿霖说得有些羞涩起来, “那汪小姐现在有自己的幸福了吗？”
汪屿霖故作洒脱地笑了笑：“没有，一直也没有遇上合适的。再加上事业忙, 到现在还是一个人。”
“告诉你个秘密。”陈铎一抬下巴，用笔尖在空中划了两圈，神秘地道，“男人，都有初恋情结的哦。”
汪屿霖用余光看了一眼在大厅另一侧的任瑛，片语未发却敛了笑容，神情有几分复杂。
**********
傍晚时分, 总算盘完案件基本情况的陈铎提出要去附近的酒吧蹦迪放飞灵魂，说不定还能再来一场纽约艳遇, 把行李扔在任瑛工位上就飞快跑了。
想忙里偷闲只是一方面，叫任瑛接待汪屿霖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给他俩创造点机会，看看能不能撞出点什么火花。
从汪屿霖的态度来看, 她对初恋情人的第二印象应该还是不错的。
十余年未见自然是要叙叙旧。沿着绿化带边的人行步道, 汪屿霖一边慢慢走, 一边回忆当初。
“你是什么时候转到咱们班的？”她的眼睛望向远处天边, 记忆却企图重回当年, 尽管已经十分模糊了。
“高二下半学期。”
“噢，对，暑假开学前，那会才17岁。”汪屿霖爽朗一笑，“一转眼多久了，十五年了？”
当初汪屿霖所就读的是一所以高考成绩闻名遐迩的重点学校，占地面积很大、实行寄宿制，被学生们戏称“大型魔鬼训练营”。
尽管学校接近军事化的管理极为严苛，学习压力也大，但每年仍有不少慕名而来的学生家长，为了孩子的前途将学生花钱送进这所学校以期攻克高考难关。
当初的汪屿霖在同学眼里是很“正派”的女孩。学习成绩优秀拔尖，长得清秀白净、品行端正、待人和蔼，梳着剪齐的长马尾辫，清瘦又白皙的背影自然回头率很高，偷偷喜欢她的人可不少，不过敢追的可不多。
汪屿霖也私下收过几封情书，大多都是义正词严地拒绝。她跟任瑛在一起也是绝大部分人完全没想到的，毕竟品学端正的学霸在青春校园恋爱逻辑里大部分配的都是无所不能的另一枚学霸，或者干脆走个极端，配阳光帅气的学渣。
学习优秀性格又好的女孩总是格外受老师的关爱，当时班上为提高学习成绩实行“一帮一”政策，别的学霸收到的都是像钱云川那样怎么也学不会的一万点伤害，老师给汪屿霖分配了任瑛，私心要帮她提高一下所有科目里成绩薄弱一些，却依旧名列前茅的英语。
当时任瑛是插班生，身高也还没长高，在班上男生里面显得有那么些瘦小。又不太爱说话，除了颜值还行，可以说没什么存在感。
可能是汪屿霖这样喜欢安静的女孩实在对声音大又多动的男生没兴趣，任瑛意外地对了学霸的眼，这一来二去两人互生好感，最后形影不离了。
“尽管过了这么多年，你到现在记笔记的习惯也还没变。”汪屿霖也细心，注意到了他的笔记。
任瑛笑得有些勉强：“那不是你教我的学习方法吗？”
“什么学习方法啊，我到现在早就不信这些了。学到的方法再多再好，也没教会我怎么样过好这一生。”汪屿霖苦笑一声，她竟在这时候流露出了一直没能挂在脸上的疲惫与无奈。
也许只有面对故人时，她才会掩藏不住本来的那个自己，她也很累。
“你现在很成功，创业是会遇到很多挫折。不过你放心想开点，案子交给我们来做，事情度过去了就不用放在心上。”
汪屿霖转过身突然看着他，任瑛莫名愣住了，不知道自己是否哪里说错了。
她记得当初时常给他讲题，那时候他身量不高，总是握着支笔盯着稿纸听，有时候还会走神，在没听懂的时候抬起头露出一脸迷茫。
汪屿霖是什么级别的，她是学神，讲题都是抽象逻辑。
“哎呀，你的基础怎么学的，笨死算了。”汪屿霖只好把所有知识点给他从头讲起，并以学霸的身份承诺：“你就按我说的做，包考过。”
只是没想到十五年过去了，现在包她这个学霸通过难关的就是当初的学渣。人生真是因果相承。
汪屿霖虽然第一眼见他就认了出来，但毕竟也有那么一点惊讶。他长高了，挺拔了不少，容貌也发生了些许变化，有了些棱角，气质中混入了许多对她而言陌生的东西。
高中时代他虽然不算调皮捣蛋，但也不是什么老实学生，还会偷偷把课外书放在座位里或者课本下面埋头看。被她发现并代替老师没收后还会露出一个心虚且狡猾的笑，事后发现他把课外书拆成四份，自己没收的只是那四分之一。
汪屿霖父母生意繁忙，总是顾不上她，因此寒暑假她也很少有机会回家。正好任瑛也不用回家，总能留下来陪她，在漫长的暑假中跟她一起到附近的餐厅里吹空调自习。她喜欢喝红茶，红茶里面总要加两颗方糖，他观察到这个习惯，每次总是帮她加好。
十七岁时的少年毕竟还是青涩且莽撞的。当初一起在食堂吃饭时，邻座的女孩子互相调笑道：“听说女生给男生一粒薄荷糖的意思就是‘你可以亲我了’。”
当晚的休息时间坐在操场路灯下自习时，汪屿霖习惯性地掏出自己喜欢吃的薄荷糖，顺便在他的书本上倒了一粒。也许是把白天食堂里别人的话当了一回事，薄荷糖是吃了，任瑛却突然从侧面拉住汪屿霖的手，脸突然靠近。两人面对面时，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突然靠得如此近，清凉的甜味在温暖的气息之间弥漫回荡。但他没再靠近，似乎就在等她一个眼神的许可。
晚风习习中，她盯着他的眼睛，心跳飞快，脸一下子就红透了。她可是正经女孩，父母保守，家教严格，更是学生老师所有人眼中文静优秀好孩子，上学的时候就这样是不行的。
“你干嘛呀。”汪屿霖一边躲闪开来，一边害羞责备。初吻就这样被她遗落在了十五年前。
而如今他显然稳重了许多，不会再像过去那样不苟言笑了。经历了不少事情，变得复杂，也就意味着变得危险……突然而来的陌生感使得她一时慌乱起来。
只有他身上那种干净率真的感觉还是一如当年未变。
毕业时，汪屿霖如愿以偿考取了排名前列的大学，而任瑛的成绩刚勉强过一本线。
那时总觉得人生有无限的可能性，一心沉浸在对未来的兴奋与期待当中。临别时，也只是给了他一个拥抱。两个人的脸颊互相贴着，这怕是离得最近的一次了。那个春夏交错的夜晚错过的最终还是没敢补上。
不到一年的时间，汪屿霖就决定了出国。已经在不同的地方开始不同生活的两人简单说了几句，最终决定就此别过。
总想把最好的可能留在未来，可能就是多数人人生不能如意的原因吧，但或许也是幸运所在。
汪屿霖留学、读研、毕业，一路上都是那个最优秀的佼佼者，光彩无人能及。靠着才华和优越的家境一毕业便创业，打拼近十年，公司也算小有规模，算是同学里很成功的了。
她可真是一路优秀到底，心境也一路保持着当年的纯真，不容一粒沙子。她把热情都扑在学习新事物和事业上，感情匆匆有过几段都不明朗，除了初恋，并没有再真正处过一段关系。
与其说顾不上、来不及，还不如说没有遇到合眼的。她内心要强，从办了一家服务独身女性的企业就能看出来对感情呈不抱希望的态度，觉得兜兜转转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反正无论遇到谁她都是那么从容，不管外面的春风怎么吹，都吹不皱她的心湖。
但是在这种时候偶遇初恋，她的心情却突然暧昧不明起来。她曾强自镇定，但心里还是起了波澜。本来在见他之前汪屿霖也没有多想，除了两人的关系有些令人尴尬，她本以为对方会和当年那些同学一样除去脱掉稚气变得老成世故之余，被事业和生活洗练得沧海不复桑田。
她也安慰自己曾经的恋人重逢之后都变成更好的人，会想得多一点也是正常的。也难免会想象一下若是当年没分手，或者再续前缘会是什么样子。
“听说，你们男人都有初恋情结？”汪屿霖转过头理了理额前被暖风吹乱的头发，似乎半开玩笑地道，“是真的吗？”
任瑛只是涩涩地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并当她在开玩笑。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汪屿霖本想问他现在还是一个人，还是有了意中人，无意中低头却发现他右手中指上戴着戒指。“哟，名花有主了啊。”
她怅然一笑：“我是不是来晚了？”
任瑛避开眼神交流，极不自然地笑了笑，改变话题：“你住哪？”
汪屿霖轻叹一声：“我现在暂时没地方住，你也知道……”
“我帮你订酒店。”
任瑛没再继续叙旧，把汪屿霖送去休息，又帮她解决了吃饭问题，以加班为由回了自己家。
天刚擦黑，他就又接到了钱云川的电话。
“怎么样兄弟，你接到她了没？现在你们在哪？”
钱云川和汪屿霖也熟。当初汪屿霖和任瑛在一起的时候，钱云川就是那“背后十米的电灯泡”，有的时候三个人还会一起玩。
“送她去酒店休息了，我现在在自己家。”
钱云川发出放心的声音：“好，那就好。你们俩再怎么说也是这个，初恋，这么久没见面，怎么没叙叙旧啊？”
他这是要干什么，搞监视侦查吗？
“正因为这么多年没见面也没联系，都变陌生了，才没什么旧可以叙啊。”任瑛和汪屿霖分手以后就没再联系过。
钱云川诧异道：“你们没联系了？难怪屿霖一直没跟我提起过你……”
“你们一直有联系？”任瑛把外套挂好，却听钱云川有些支支吾吾：“哎，是啊，老同学嘛……”
钱云川这小子，有些奇怪。
**********
银钻商业广场的珠宝定制店内，夏文真正在柜台前接受服务。
店员把两只小盒子在他面前小心翼翼打开，其中一只是他上次与叶一星撞款后定制的蓝钻版领针和领带夹，另一只里面躺着一枚蓝钻戒指，普通人只消一眼也知道价值连城。
“先生真是好眼光。蓝钻款极少有人订，最主要的就是贵。颜色、净度、大小都这么对称的蓝钻特别难找，我们柜台自从这款上架以来就只订出去两套，另外一套前天刚取走，是一位女士的耳环和项链。”
店员戴上手套，为夏文真全方位展示了珠宝的钻石和金工，夏文真盯着那钻石的火彩微微点头，显然很满意。
“这么大的钻戒，收到的女士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吧？”这回店员啧啧称叹之际，夏文真却摸了摸下巴，装作若无其事地一笑，把小盒子揣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
月黑风高，秦时月穿着小礼服却戴着口罩，鬼鬼祟祟出现在银钻旋转餐厅门口。她这次是来赴夏文真的约。
夏文真以把“铺天盖地”撤了为诱惑，劝说死活不愿见他的秦时月出来约会。一计奏效，秦时月立即就答应了，慷慨赴邀。
取得杨美芸的原谅后又当着杨美芸的面拉黑了所有阔少圈朋友，夏文真在家里静养了三天，天天上药，身上的伤也略略见好了。
见到秦时月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夏文真噗嗤一笑：“赶紧把口罩撤了，这什么场合？至于吗？”
秦时月一把扯下口罩，愤怒道：“至于！我现在都跟明星差不多了，公共厕所我都不敢进。真毒啊夏文真，你就用这招对付我，让我连个正常人都做不成，除非答应你。”
夏文真一愣：“我这怎么叫对付你？我这是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对你的爱。你们女孩子不都喜欢被大张旗鼓地追，这样才有安全感吗？”
“谁说的！我现在觉得全世界都在威胁我的安全，大家都用看大傻子的眼睛盯着我。”秦时月尽心竭力地解释，夏文真就是不上道：“那是你还对我有偏见，没能完完全全接受我的爱。没关系……”
夏文真一边说一边拿起酒瓶为秦时月倒酒，秦时月摆摆手打断，她知道夏文真下一步要说什么了，无非就是老生常谈：“没关系，我会持之以恒对你好，对你更好，直到你能真正接受我……”
两个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秦时月抑扬顿挫，动之以情：“夏总，我真的对你没有偏见。你是个好男人，全世界已经有目共睹，也是个好老板，可以预测，未来还会是个好爸爸。”
夏文真微微一笑，轻轻打个响指：“你说对了。我今天来就是要隆重地请你嫁给我，做我们夏家明媒正娶的夫人，做我夏文真的妻子，包括我以后孩子的母亲。”
他说着便掏出那个装钻戒的丝绒小盒，在秦时月面前打开。钻石的光芒映衬着烛光，不禁让邻桌都跟着侧目，投来艳羡的目光。
秦时月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起三尺：他怎么连未来的孩子都算计好了，她本来一个字也没答应，这独角戏也入戏太深了吧？！
周围两三桌都盯着秦时月和夏文真。这么大的钻哪怕在这么高档次的餐厅里都是少见的，他们怕是都等着鼓掌了，因为在这世上还没见过能拒绝这种诚意的女人。
让他们失望了，还真有这样的女人，秦时月就是。
她毫不留情把钻戒推回了夏文真面前：“夏总，这我真的不能答应。咱俩八字还没一撇怎么能结婚？”
“我喜欢的就是你这种不爱权贵，视金钱为粪土的纯洁样子。”夏文真毫不气馁，“可你第一次都给我了，总得给我个机会对你负责任，我希望这个机会是一辈子。”
秦时月一时呆住了：“你说什么？第一次？”
夏文真正色道：“有什么问题吗？那天晚上，你跟我……”
“停，停，那不是我。”秦时月如释重负，也如梦初醒，“我不是第一次，我早就有男朋友。”
“什么？”夏文真目瞪口呆，“你有男朋友？”
“对啊，我有，到现在好几任了！”秦时月解释完还不忘舍生忘死地补上一句，“都不纯洁。”
都不纯洁？夏文真回想起那天慌乱过后收拾床铺，分明见到上面有落红。
“不是你那是谁？那天睡醒，你就在我旁边，你……”夏文真这么铁面无私的人想起来都忍不住有一点脸红。
那天一睁眼，他发现秦时月衣衫不整、面带微笑、抱着手机流着口水，似乎美梦初醒，结果刚清醒过来就是一声尖叫。
“真不是我，不信你可以问我男朋友。当天晚上我们还打了两个小时电话，你看，证据在这。”秦时月生怕他不信，手忙脚乱翻出通话记录给夏文真打开，并送到他面前。
夏文真定睛一看，任瑛？
“任瑛是你男朋友？”夏文真感到了不可思议，“咱俩说的是一个人吗？”
“当然是一个人，你仔细看看电话号码。”秦时月可算清爽了，“之前介于关系复杂我不敢说，现在不得不说了。我当晚喝多了，醒了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剩这两个小时的通话记录……”
秦时月的手机上真有1小时56分的通话记录。夏文真脸色一变，这秦时月怎么回事，平时挺机灵一个人，关键的事情上全糊涂。
不是她？不是她……夏文真皱着眉看了秦时月半晌，那天光顾着慌乱了，都没有细想那些遗落的细节。如今有所怀疑之后再看身形，声音，仪态，越看越不像。
秦时月用香水，举手投足总是散发一股暖香。但那天的女子不用，身上是淡淡的少女体香。
虽然都有点平胸，但秦时月骨架略大，身材略显娇小。那天的女孩腰细腿长，骨骼纤细，身材也比她要高。
一个疑点在夏文真脑海里慢慢扩大，不仅越看越不像了，还哪里都不像……她不就是那个古灵精怪秦时月吗，怎么可能是月光仙女呢？
这女人临睡前还在打电话，怪不得醒来时抱着手机，一脸的猥琐型陶醉。
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想，只差和任瑛核实一下是否确有其事。
任瑛那家伙，脑子这么清楚一个人，怎么交了这么个剑走偏锋的女朋友？粉色手链是她送的？就那个歪曲扭八的审美，跟她还真挺一致。好好一个人都被她带坏了！
“你们俩……怎么搞到一块去的？”夏文真皱着眉，小心翼翼不相信一样地问。
秦时月余光发现夏文真立马摸到桌上收起了钻戒盒，就知道他这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和低端的用辞多半是怀疑任瑛品位为何如此之低，五分钟前她还是他嘴里世上最好的女人、非她不娶的宝贝、天上下凡的仙女，怎么一知道那晚共度良宵的不是她，不光赶紧把钻收起还用看糙汉的表情看着她呢？谁说男人不现实？
她心中有气，破罐破摔，再不想好好回答了：“我把他污染了，我要负责任，不行吗？”
“你说得对。”夏文真指着秦时月大声赞同，“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任瑛是正派人，也就是她，污浊！
秦时月大怒，他对女孩的情商怎么消失得这么快？只要面前摆的不是他要追的女孩，他可以判若两人。
“不过我莫名觉得反驳不了你，你这话好像很有道理……就是得负责任。”夏文真皱着眉自说自话。
“可是……”秦时月脸色一暗，有种泄气的感觉，“我俩现在根本见不着面。”
当面有许多话想说，但不光见不到，还有12个小时的时差，作息完全相反。想要聊几句天，都要赶在清晨和午夜，还要恰逢不加班。
“这有什么难，一趟飞机不就过去了吗？”夏文真家财万贯，当然不懂对于普通上班族来说“一趟飞机”不光是钱的问题，更关键的是时间问题。
“我是董事长秘书，你是老板，我们的工作性质不一样。你可以说走就走，但我的工作需要我随时待命。”秦时月据理力争。这夏文真总喜欢站在自己的角度揣度别人，照这样怎么可能追得上女孩子？
夏文真一时无可反驳，只得皱着眉变更话题：“你说不是你，那天跟我在一起的到底是谁？”
“我怎么知道？那天酒会来了七十多位名媛，要不夏总逐一打听一遍。”秦时月可算找到机会讥讽夏文真了，“酒会上面幽会，连脸都没看清，这就是我们夏天投资集团的大老板夏总。”
夏文真被她数落得咬牙切齿。但秦时月心里是高兴的，她终于又变回那个在夏文真眼里不干好事、倒霉催的女人秦时月了。
不过夏文真这一问，倒令她心中一动。酒会上的女人……不会是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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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憨憨挨打那章节怎么那么多订阅，感谢小天使们，诚惶诚恐_(:з」∠)_
校园恋也挺纯的哈~
但是作者那个年代，校园这种学习CP最后都无疾而终了
毕竟未来的路还长嘛~

名媛式傲娇
出了银钻旋转餐厅, 秦时月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提示。点开一看, 张金钻发了一条好友圈, 图片是徒弟陈四狗好友圈的截屏，还特地提示秦时月看。
陈铎放出的是一张偷拍照片，照片里任瑛和一个颇为成熟知性的漂亮女人肩并肩坐着, 四目相对, 脸挨得很近，极尽暧昧。
陈铎还配了文字：“缘分啊, 这算是破镜重圆了吧？”
张金钻配了两个咖啡杯表情，优雅地转发了这张截图：“提前恭喜复合了。”
秦时月口罩下面的笑容消失了。破镜重圆？复合？这女人是谁，为什么她从来也不知道……
她发现这两条好友圈林蔚风都点赞了，立马私聊了林蔚风，直接把截图发给她问怎么一回事。
五分钟不到，林蔚风就打来电话。
“哎呀，小姐姐, 你还记得有我这么一号人哪？”
听林蔚风那酸溜溜的口吻，秦时月就知道事情不妙。
“对不起啊, 最近太忙了，没顾上跟你打招呼……”
林蔚风轻轻一笑：“客气啦，你问我什么？照片上的女孩是谁？是我们的一个委托人, 最近在做她的案子, 好像是哪一任前女友来着。”
“前女友？”秦时月醋意大发, “哪个前女友, 他一共有几个前女友？”
“几个, 你得让我想想。”林蔚风嘴里嗯嗯啊啊的故意装作想不起来，就抻着耳朵听秦时月那边气得呼哧带喘。不过她这么八卦的人，任瑛的底细早就已经跟大嘴巴王恒摸了个透：“前任是大学同学，谈了两年半，大学毕业异地分手的，据说长得还挺漂亮。”
“噢，是吗？”秦时月酸得牙疼。
“听说毕业后就考了公务员进法院了，之前任瑛出差到她那做案子两人还见了面，见面过程据说特别尴尬：附民原告以辩护人是某审判员前男友，影响公正审判为理由要求她回避，还当庭翻出了她个人账号上面好几年前秀恩爱的照片……是不是特别好笑？”
一点也不好笑。秦时月也只得跟着打着哈哈：“这照片里的不是前女友吧？”
“你就不想知道最后是不是真的回避了吗？”林蔚风的笑点秦时月当然不明白，她急于知道的是照片上是谁，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可是听这林蔚风的语气，故意把话题东绕西绕，就不说她是谁。
“秦小姐，你不是早就不在意他了吗？你跟他分手、跟别人订婚，一个人忙事业，还有富家公子排队追，你只允许你有别的打算，不允许别人选择其他更好的人？”林蔚风终于把话题掰了回来。
“对不起……”秦时月心底一酸，“我没有不在意，我是很在意才会这样。我的确搞砸了一件事，以至于覆水难收。但我真的不是不想把一切一手安排好，是我不够强……我能力不足，维持不好我的工作、生活和感情，我……”
“行了，没有能力就坦然承认自己是个失败者，别还不服输。告诉你吧，这是他初恋，初恋情结你懂吗？别人现在是女企业家，成熟稳重，比你要合适多了。秦小姐，自己的感情要靠自己努力，任瑛不可能一直等你。”
林蔚风挂了电话，心里可真是通透，似乎好好地出了一口恶气。
虽然别人的感情她不好置喙，但自从陈铎传回八卦，说目测任瑛和前女友还没完全复合，她就气得不轻。
她在天星伟业混得风生水起，还跟别人订婚，最近就连霸道总裁夏文真都追得她满城风雨。这女人哪点好，这么渣、这么花、这么坏！
但是张金钻以过来人的身份却提醒林蔚风：“看人可以看表面，但不要尽信。你被保护得太好了，忘了之前穷困潦倒的时候。秦小姐是普通人，家境困难靠自己，没有人提携过她，她要追赶上你就得付出更多代价。背上骂名、背叛内心也是代价的一种，不要以己度人。”
“我不管！”林蔚风道，“反正，她就是配不上我们任瑛。汪屿霖比她好多了，家境又好，教养又好，名声好又纯洁。她就是个野丫头疯丫头，情史复杂得可以写一本史记，明明全身都是毛病，我就不明白这些男人都看上她哪儿啊？”
张金钻搅动着红茶杯笑了：“秦小姐她真实啊。什么弱点都露在外面，什么情绪都掩藏不住，而且你可以发现她真实的一面还挺有趣。比那些做作出完美样子，真实的一面寡然无味的人要好多了。不过倒可以刺激刺激她，她心太大了，省得追她的人一多，她就忘了她是谁了。”
红茶加奶加两颗糖，甜味刚好，这汪屿霖还真会喝。以后叫任瑛把两颗糖都加进师父杯子里好了。
**********
失魂落魄回到家，秦时月没开灯，把头埋在床上大哭。
在林蔚风说过那番话后，她一着急马上就给任瑛打了电话。也许现在把一切说清她还能有机会，再不顾一切地好好挽回一番，或许他会心软。
但是电话响了许久对面才接，接起之后就是低声仓促的声音：“我现在正在忙。”
没等她回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现在是那边的早晨8点钟，按平时的作息他明明应该还没上班。问他在忙什么？上班以外的时间，那一定是在忙私事了。
任瑛把她甩了？他甩了她，竟然也没通知她一声……
虽然她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她虽然下定决心要挽回，笨拙地尝试着重归于好，可一切已经太晚了，他真的没有等。
现在也不用再担心有没有以后了，再也不会有了。
女企业家、家庭优渥、端正纯洁……那个女孩确实比自己更适合他。
她一点也不怪任瑛，毕竟如今的一切是她一手造成的。想要说声祝福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因为想象不到至今为止还最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如何甜蜜。
“集团重要信息：请准时出席于5月19日上午9：00于群英会展中心召开的知名企业招商交流会议，请准时出席……”
工作号码发来没有感情的语音信息提示，丝毫不顾及她此时如何肝肠寸断，在秦时月的枕边响个不停。
窗外月色正浓，路灯与月光交辉，透过窗棂落下的光影投射在放在玄关口处的小衣帽架上。明天要穿的衣服和鞋子她已经收拾整齐挂好了，紫丁香是很春天的颜色。
可是她的心情却一点也不春天。
她这样一个人，也许就应该洒脱地活着。为了追逐想要的东西，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得不维持光鲜亮丽和坚强端庄，太难了。
次日一早，秦时月顶着彻夜未眠的黑眼圈上重重的遮瑕膏来到群英会展中心。今天是与天星伟业方面代表叶一星一起出席，为天星伟业的新项目招揽合作商。
秦时月连续熬夜数周和叶一星整理修改的那份报告最终通过了董事长的批复，新品牌的理念、主打产品、针对的消费人群已经确定，接下来就是落地实行。
天星伟业旗下目前只有一个三方合作的化妆品生产厂家，但新品牌不能只有化妆品。他们需要更多的合作方，比如稳定的工厂、原料供应商，这些都是天星伟业从来没有的资源。
既然品牌已经敲定，资金也已就位，所有手续已经办齐，董事长认为项目可以对外公布了，别人就算想抄也来不及。上招商会找合作，项目被更多人知道，机会才会更多。
叶一星这是第一次代表整个集团参加这种大型公开活动，自然是盛装华服，严阵以待。秦时月作为叶一星的助理，在参会前一天帮她准备好了所有材料，今天叶大小姐只需好好表现，凭她那颜值与口才肯定能漂亮地完成任务。
但叶大小姐今天不光迟到了，脸色还很是苍白难看。
“大小姐啊，你去哪了？一会在会议上还要发言呢……”秦时月一边看表一边焦急地等待叶一星，好容易在入口处发现了大小姐风风火火的身影。
“车子出了点问题，不碍事，我们马上进去。”叶一星一边快步入场，一边咬着牙道。
叶一星的车因为长期违规停在夏文真的车位上，还阻碍了住宅区正常的车辆通行，屡教不改的情况下被物业报请交管部门给拖走了。
这对于叶大小姐来说可真是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
这场招商会是几家大型企业与政府联合举办的，旨在宣传项目招商引资、沟通合作。天星伟业也报名参加了，凡报名参加的企业都要演讲、做项目展示，这样才会有合作找上门来。
招商会的会场已经坐满了人，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叶一星的座位在秦时月的前排，她来晚了，只得从别人面前挪进去。
叶大小姐本来心情就不好，迟到了更是急匆匆。偏偏这一排坐的都是些男士，挪进去还要费些力气，眼看就要摸到自己座位上，叶一星不小心踩了长裙裙摆，竟一个腿软坐在了邻座的腿上！
“对不起……”她连忙道歉，却觉得这腿感有些熟悉？借着昏暗的灯光定睛一看，这不是夏文真吗？
叶一星大怒，气红了脸。
是谁这么不长眼，把她的座位跟夏文真排在一起！
“哟，怎么是你啊？”夏文真见是叶一星，脸上也没了好气。更何况看她戴着新订的蓝钻项链和耳环，终于知道昨天取货的时候柜员说的“那位女士”究竟是谁。
她可真是阴魂不散。
叶一星也看见了夏文真戴的蓝钻领带夹。她花大价钱订的蓝钻，就是为了规避夏文真。这夏文真怎么就像条鼻涕虫，没法从她的生活中爬开吗？
她狠狠跺了一脚高跟鞋的细跟，结结实实扎在夏文真的皮鞋上。夏文真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原地起飞：“你！”
叶一星则优雅地坐回她自己的座位上，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夏文真来招商会，是来给自己免税商城的线上版招合作的。
免税商城不能动，为了拉动销量让不能来逛商场的人也买得到，夏文真准备推出线上版本。不过夏氏财团没跟电商合作过不懂技术，也没有这方面的渠道和资源，因此也来了招商会。
更何况夏天投资集团还是本场招商会的特邀嘉宾，夏文真会被邀请上台针对一些项目做即时提问。毕竟来找钱的项目合作有不少，大家都想知道专业的投资方对自己的项目前景和风险怎么看。
“下面有请本场招商会的特邀嘉宾杜彬先生、李戴克先生、夏文真先生！”
主办方的这个环节是为了方便投资商们全方位了解项目，使招商引资的项目禁得住考验，但却成了叶一星的噩梦，她要全程盯着夏文真看这场招商会，还要让夏文真对自己的项目进行提问，祸不单行。
夏文真冷冷瞧了叶一星一眼，起身上了台。瞧他那冠冕堂皇的样子，叶一星恨不得拿根棍子给他扒拉下来。
这家伙在台上时而端坐思考，时而侃侃而谈，跷着他那条大长腿，自认为英俊潇洒的糟糕样子简直每分每秒都令人生厌。
会议过半，不愿一直盯着夏文真的叶大小姐选择去外面大厅里补个妆再买杯咖啡。
叶一星刚从卫生间的隔间里出来，瞥见本来敞开的卫生间正门关上了。她本没在意，在镜子前补好妆容，准备出门时却惊呆了：门锁上了？
她用力拉了拉房门，仍旧是岿然不动。是谁这么过分，竟然从外面把卫生间的门锁死了？
一会她就要上台做项目展示了，现在必须马上联系到人打开房门。叶一星从手包里掏出手机，却发现这里没有手机信号，一直都处于搜索中。
“有人吗？开门！”叶一星无奈，只得一边敲门一边喊。
**********
秦时月在会场内坐立不安。眼看就快轮到叶大小姐发言，她人去哪了？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叶一星的电话，回音却是“不在服务区”。
“下面有请天星伟业负责人上场做招商项目介绍。”
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了。叶一星中途离场不归，秦时月虽然担心，也只好自己起身上台。
“各位尊敬的先生、女士，各位友商，大家好。”秦时月把材料放在演讲台上，刚说完开场白，就听见下面哄哄然一阵异响。
秦时月呆了一呆，故意没说下一句仔细听了几秒。
“这不是街面表白广告里的秦小姐吗？”
“夏总也在台上，要不要对秦小姐来个现场表白啊？”
下边的人说着说着开始鼓掌、起哄，秦时月脸颊绯红，话也没说下去。
夏文真远远看了看叶一星的座位，上面没人。难道是被自己气着了，连招商会也不参加了？
街面广告的事，他对秦时月也有几分歉疚。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夏文真镇定自若笑道：“那是私事，现在是招商会，我们公事公办，私事私办。”
“静一静，静一静。”主持人出面圆场，“今天的主题是招商引资，请各位配合维持一下现场秩序。”
会场逐渐安静下来，秦时月也立即收敛心神，把状态放回项目展示上。
“我们天星伟业是进出口和零售领域的老企业，近几年在全球化和网络现代化背景下致力于建立更为发达的货源网络。目前我们的货源地已经遍布全球，并把国内产品出口到了十几个国家，可以说几乎没有人从未买到过由我们天星伟业进口的产品。集团抓住了电商崛起的商机，是目前几家知名线上零售平台的资深供应商……”
秦时月在台上侃侃而谈，夏文真就在她背后冷笑：什么新项目？不就是抄袭我商城里的高端产品做低端产品线么，天星伟业的老手段。不过他们一向都还挺聪明……
对秦时月的发言，他只是意味深长地评论了一句：“很懂商机。”
**********
秦时月在会场里代替叶一星做演讲，叶一星却被关在会场侧门走廊的卫生间里一筹莫展。她敲门的声音终于惊动了在休息室休息的保洁，保洁员一边皱眉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这左右没人，门怎么会自己锁上了呢？……姑娘，你等等，我这就来给你开门。”
钥匙转来转去，门却打不开。这头发苍白的老大姐反复查看手中的钥匙纳闷了：“门锁是不是坏了？你稍安勿躁，我去叫保安，看看能不能给你把门撬开。”
这还怎么稍安勿躁？叶一星贴在门上喘着粗气，那叫一个着急。这么重要的场合，竟被锁在厕所里！她还从未出过这么大的纰漏，如果招商任务没能顺利完成，回头还怎么跟董事长交代？
保洁员走了半天也没回来，只听会场里熙熙攘攘，招商会似乎已经散会了，进入自由沟通时间，离场的离场，其余与会成员正在热烈交流。
叶一星长吁一口气，彻底被今天的一系列倒霉摔打得没了脾气。
失望之际门口有人到来，是保洁员叫来的保安。几个年轻小伙检查了一番卫生间的门，在合页下方的角落里抽出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门就被轻易打开了。
“谁把这个东西塞进门缝里了，导致门从外面也打不开。”会场保安把门缝里的东西递给叶一星，是个方形的小物件，闪闪发亮。
叶一星拿在手中细看，这个不锈钢外壳的小盒子制作得非常精致还有点分量，正面印着一朵玫瑰花。它比名片盒薄那么一点，正好勉勉强强塞进门缝里，极不容易被发现。盒子上有一丝被夹过的凹痕，打开后发现是一面两重镜面的小化妆镜。
这东西是从外面塞入的，叶一星在门里侧正巧一点都看不见。
化妆镜是女孩子用的东西，镜面还沾有一层细细的粉，似乎是补妆时散粉落在上面了。它的主人显然习惯随身携带使用。
但反复看了几遍，叶一星都对这个东西毫无印象，并没有一个认识的女孩喜欢用这种化妆镜。那如果是不认识的人，到底会是谁做出这样的恶作剧，把她故意困在房间里呢？……
“谢谢你们。”叶一星道过谢，把化妆镜装进手包，立即回到会场。
远远看见一群人正水泄不通地围着秦时月，要问她问题、问她要联系方式和项目宣传手册，不过意外的是，她正和夏文真在一起。
夏文真身后有秘书白晓为他服务，秦时月本该协助叶一星，这时候只能自己来，未免应接不暇。
毕竟是个年轻女孩，第一次参加招商会又没有人协助，夏文真为免意外，特地跟在了秦时月身边。
虽然叶一星讨厌夏文真，还庆幸过夏文真没认出来自己铺天盖地地追了秦时月，但此刻看着他护别人周全的样子竟仍然心生不快。
“夏总，现在散会了，是不是该跟秦小姐表示表示了？”有人是来招商的，还有人专程是来凑热闹的。
叶一星淡淡地走上前去，秦时月可算看到了曙光：“叶大小姐，叶救星，您去哪儿了？全程我一个人在会场，急死我了……这是我们天星伟业的副总经理叶总，合作的具体事项由她说了算。”
面对众多迎面而来的目光，叶一星只得暂时忘却刚才被锁在卫生间里的一场虚惊，露出得体微笑：“你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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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不理憨憨，但看到憨憨跟别的女孩子好，又酸……_(:з」∠)_

打扰了，夏总
清晨的WLR.K所大楼刚刚苏醒, 任瑛带着汪屿霖进入一楼大厅电梯间。经过师父张金钻的请求, Coco老板特地许诺见一面汪屿霖。因为任瑛还没有bar, 缺少权限，这个案子的涉外部分需要Coco派员协助来做。
Coco今天上午要出差，约见时间只好提前到早上八点。
迎面正好碰上了调查员Donna, 她假装路过, 途径任瑛身边的时候故意把一个档案袋敲在他身上。
“你上次跟我提过的那个Willian能打听到的信息都在这了，包括最近的, 我现在才给你，不算晚吧？”
这哪能算晚，拿资源换的，又没给钱。
“谢谢。”任瑛刚掏出材料准备看一眼，Donna调侃道：“我说你为什么要打听他，原来他是你的情敌。Eric，我今天学了个新的词汇, 叫柠檬精，现在总算知道用在什么人身上合适了。”
说罢还趁没人吹了个美式流氓哨。简直肆无忌惮。
情敌……？他竟然偷偷打听情敌的动态。
任瑛在电梯里把材料拿出来翻看时, 汪屿霖盯着他右手上那枚戒指发起了呆。
在感情上他一向还挺有安全感。就算会为了个把紧追不舍的情敌有些生气也不会太当回事，他不是那种性情极端的人，感情的事多半是一切随缘, 会给对方充分的自由和空间。能让任瑛为了对方疯狂吃醋, 失去理智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电梯停在了老板办公室的电梯间。任瑛把材料装进袋子里, 带着汪屿霖进入Coco办公室。
“请坐。”Coco老板今天穿的是黑白色系高定套装, 看来今天出差的行程规格很高。自从上次大衣和斗篷的话题之后, 她请了服装搭配师给自己配衣服，每天不重样，精神多了。
她只是站起身表示了一下礼貌，便又雍容自如地坐回了她的老板椅。
汪屿霖刚坐下，任瑛手机响了。他关闭了声音，电话依然震动个不停。
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却并没有马上接起，盯着屏幕愣了片刻。
汪屿霖看到了他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秦时月，是个女孩的名字。
最后任瑛匆匆接起电话，说了声“正在忙”就挂断了。
一点也不客套，在老板办公室接待客人也要接她的电话，说话不方便也要那么温柔地应答，应该就是她了吧。这女孩真的很幸运。
“查岗啊？”Coco冷笑调侃，“交代完案情你得回去一趟了。给你包括坐飞机时间在内的两天办两件事，第一件就是面试，你师父给你挂的招聘，你得抽时间去做。第二，你们团队开个会把这个案子现有的信息顺一遍。没有时间给你见女朋友，听到了吧？”
“……知道了。”本来他还答应过秦时月，回去的时候约着见面，看来老板连一个小时的时间都没有给。
**********
招商会刚散，叶一星耷拉着脸和秦时月一起走到会展中心门口，夏文真就快步跟上了。
“叶小姐，听说你车被拖走了？”夏文真脸上极尽嘲讽意味，五光十色，“要不要我送你回家啊？”
秦时月吃惊，见叶一星脸色骤红骤白，显然气得不轻。而夏文真则是一脸的爽意，对欺负叶一星意犹未尽。
叶一星在会场中的座位正是秦时月暗中安排的。秦时月原本做的就是销售、市场，自然明白这种会议像天星伟业这么家大业大的贵宾当然可以挑选座位，只要赞助得到位，想指定坐在哪位嘉宾身边方便搭讪都不是不可以。
因此秦时月特地给叶一星安排了夏文真身边的位置，就是对酒会那天晚上两人身上分别发生的事情产生怀疑，想看看这叶一星和夏文真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事。
虽然明知叶一星和夏文真作对很久了，却没想到两个人见面点火就着，一副仇深似海的冤家样子。
这以后万一真相水落石出，夏文真睡的真是叶一星，那他现在这么个慷慨赴死的姿势，未来还谈什么负责任？
“不用了，以咱们两人的关系哪能同车共乘呢？夏总没人可以接送，可以在路边做作慈善，送送没钱打车的女孩子，有人送我回公司，就不劳烦您的大驾了。”叶一星也不甘示弱，哪壶不开提哪壶。夏文真脸上的笑容顷刻消失，转变为咬牙切齿的愤怒：“你……”
这两人明明能戴全城仅此一对的定制款蓝钻，却不共戴天。
“秦小姐，我坐你的车，我们走。”叶一星悠然转身，秦时月用怜悯的眼神看了看夏文真，也只得跟上大小姐的脚步。
离开会场的叶一星失去了公主般的气场，整个人变得无精打采。
“招商会的结果怎么样？”
“放心吧，虽然有点小插曲，但还算顺利。董事长那边我会交代好，你不用担心。”秦时月确实是个得体的好助理，怪不得褚天星对她十分信任，“你刚才怎么回事，出去了那么久也不见回来？”
叶一星皱眉道：“我被莫名其妙的人关在卫生间了。”她从手包里取出那面小化妆镜，递给秦时月：“有人塞了这东西在门缝里，让我从里面打不开门。我临走时观察了走廊，没有摄像头。”
秦时月听了未免心里一沉。谁这么阴暗做这种事情？也许是商业对手，更或者是暗中看不惯叶一星的人。
她接过化妆镜仔细端详，倒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又放在鼻端闻了一闻，隐约觉得这股味道有点熟悉。
秦时月的记忆力还是很不错的。她能从任瑛身上闻出熟悉的香水味，记住只在夜里模糊看过一次的他车里的环境，从Willian的电话里辨认出曾听过的女人声音，当然也意识到镜子上的气味在哪里嗅到过。只是也许只见过一次或几次，无法和相应的人对号入座。
但她相信只要再见到，很快就会再次把她认出来。
“你认识？”叶一星从秦时月的表情中读出了些许的线索。
“我不认识。”秦时月把镜子还给叶一星，“但是我肯定见过。不用着急，下次再见面，我会把她揪出来的。”
而会展中心另一边的地面停车场，夏文真正打开车门准备上车，却见白晓抱着个文件袋，小跑着追了上来：“夏总！”
夏文真一回头见是白晓，又把车门关上了。
“我今天没开车。您……回公司吗？”白晓怯生生地发问，眼神游移。
夏文真看了看表：“我今天下午还有个客户要见，不回公司了。你打车把材料送回去，费用不用走报销手续，太慢，直接找我报销。”
“……是。”白晓只得低声应答，夏文真却突然指了指她的唇妆：“对了，你的妆花了。”说罢打开车门，启动了车子。
白晓慌忙掩住嘴，立即伸手向自己随身携带的挎包，却只是停留在了外面，什么也没有进去拿。
她盯着夏文真头也不回，驾车缓缓驶离了停车区。
**********
华灯初上，叶一星和秦时月相邀来到银钻附近那间酒吧对饮。
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以后，她大小姐以往平静的生活就彻底变了。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和一个男人的一次普通交集能让她一向坚定的内心动摇成这样，不就是一次酒后失德吗？就当在土坑里跌倒了一次，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人，随便说一句“姐姐不CARE”，这才是她叶大小姐应有的潇洒啊。
但是一想到那男人就是自己的邻居，隔三差五还要遇见，她就坐立不安。
想到他又是自己的宿敌，三番两次故意跟自己作对，心里就难受。
他还追别人追得满城风雨，一想到这个，她竟然莫名其妙还酸了。
她还不想跟他说话。就他，也配知道？
事情只能烂在肚子里。如果被妈妈知道了她就完了！更要命的是她跟秦时月不同，长这么大从未就这么大的私事隐瞒过叶乔，内心的负罪感时时刻刻将她折磨得食不知味，寝不安枕。
叶一星自斟自饮，喝得晕头转向。她酒量本来就不如搞市场营销出身的秦时月，秦时月边喝酒边哭诉失恋，还没喝得怎么样呢，叶大小姐先糊涂了。
“你失恋算什么，失恋还能再追回来。我这事……都没法说出口。”叶一星醉眼朦胧地道，“告诉你个秘密，我好像喜欢上了酒会上那个男人，但是我……我可不能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秦时月把着酒瓶试探问。
“为什么？……为什么，这我可谁也不能告诉。”叶一星显然喝醉了，但表情却十分严肃认真，“……因为他是夏文真！”
果然是她？叶一星憋不住秘密在酒后说漏了嘴，秦时月内心大惊，同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那件误会的真相在她的脑海中渐渐明晰——
那天在庄园客房，叶一星发现是夏文真后仓皇逃离，临走前连房门都忘了关闭。
秦时月醉后找到敞着房门的空客房进门休息，丝毫没有注意到床上还躺着别人。
只见这叶大小姐趴在桌上，嘴里醉话连篇：“夏文真，讨厌鬼，为什么是夏文真……”
她很快便醉得一塌糊涂。
“叶大小姐，你不能再喝了。”秦时月感觉再喝两口叶一星便会醉倒过去，伸手便抢叶一星手中的酒杯。谁知叶一星死活也不撒手，还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这下过后她便趴在桌上，连醉话都说不出几句。
她喝醉了，这可怎么送她回家？秦时月翻出手机，突然想到一个人：夏文真。
他不是嚷嚷着要负责任吗？现在正好负点责任，送他的月光女神回家啊！
秦时月马上给夏文真打了电话。
夏文真已经老老实实回家了。自从被杨美芸教训过后，他这段时间都不能加班，也不许应酬。
“夏总，我现在正跟叶大小姐在银钻喝酒呢。她喝多了，你能不能来帮忙送她回家？”
夏文真那边甩出奇妙的呵呵一笑：“她？虽然她家是住我家附近，但我凭什么要接她啊？她不是有人接吗？”
“还记得你的月光女神吗？那就是叶大小姐。”秦时月也是冷笑一声，“接不接随便你，半小时后你不来接，我就找别人来接。”
夏文真那边断电没声了。
还不到半小时他就风风火火出现在了酒吧门口，秦时月都有点怀疑他违章驾驶，正在犹豫要不要就地举报。
秦时月当然没准备找别人来接叶一星，她只是威胁威胁夏文真，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上心那位月光女神，结果空口白舌无凭无据，夏文真也跟瞬移似的来了。
看见那张讨厌的脸醉眼迷离的样子，双颊与耳尖犹如盛开的桃花瓣般的粉红，是很美。
但真的是她吗？她那么坏，比这个秦时月还坏。
夏文真看了看秦时月，又看了看醉倒在桌上说胡话的月光女神，搓了搓手。
他的月光女神分明极尽温柔极致纯洁，可就在今天白天，叶一星还恶狠狠地踩了他的皮鞋、嘲讽他单身独居无人要他接送，在他最痛的伤口上撒盐，妥妥一朵黑莲花。
“愣着干嘛，你的月光女神，快扶呀。”秦时月直勾勾审视着夏文真。
听到月光女神四个字，夏文真反而突然不好意思了，故意摸了摸鼻子，顾左右而言他：“什么……月光女神，我就是，女孩子这么晚在外面喝酒多不安全，我就是看不惯。”
这夏文真怎么了？电话里英勇无比，真见着女神竟怂了，碰都不敢碰。
“你看不惯你就出手解决啊。你不是喜欢负责任吗？”秦时月二话不说就把叶一星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扶她坐了起来，“现在你负责任的时候到了。”
他还是与秦时月一道把叶一星扶了起来，叶一星虽有意识，但全身软弱无力，两人几乎是把她抬到了夏文真的车前。
夏文真忙前忙后给叶一星扣好安全带，秦时月上了车子后座，车一路驶向了夏文真与叶一星家所在的住宅区。
停在叶一星家门口，夏文真用胳膊肘捅了捅叶一星，却见她摇头晃脑早睡着了，睡得还十分香甜，叫都叫不醒。
“你背着她，我来替她开门。”秦时月拿过叶一星的挎包下了车，刚要动手，就被夏文真追上拦住了：“不妥。我们两人，尤其是我一个男人，夜半未经允许私自进女孩子家，窥探别人的居家生活，不合规矩。”
“你这人……”秦时月斜了他一眼，本想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矫情”，但仔细想想夏文真说得也没错。
秦时月一挑眉：“那你说怎么办？她现在睡不醒了，明天肯定是宿醉。难道要在车上等她醒过来？”
夏文真严肃认真道：“不如让她去我家。”
“哈哈，”秦时月大声嘲笑，“夜半未经女孩子许可就把她私自带回自己家，这不是借口吗？这就是夏总的规矩。”
夏文真脸色红黑铁青：“我是那种图谋不轨的人吗？我要是图谋不轨，你也等不到现在。我的人品你还信不过？”
秦时月捂着嘴把笑憋了回去。夏文真这人品是还过关，但堂而皇之用自己的嘴把它说出来合适吗？
“你不信，那你也来我家，把我的为人当面证明给你看。”
见夏文真还较上真了，秦时月慌忙摆手：“别别，我还是回我家，我们各回各家，别明天被人看见了惹麻烦。夏总的豪宅，我消受不起……这样吧，要不夏总发个誓赌个咒，我看看你有没有诚意。”
“行，”夏文真只着急自己的人品是否被敲出了瑕疵，不知是诈，皱着眉沉吟片刻，“我要是图谋不轨，明天……我的夏天投资集团就摊上官司，破产清算！”
秦时月没想到他真敢发个毒誓，意外地笑笑：“连家当都赌上了，那就信了。月光女神交给你，我可以放心回去了。”
夏文真义正词严拦着她：“不行，你在这等我，我一会送你回家。女孩子晚上在外面喝了酒不要一个人回家，太不安全。”
“送就免了！夏总的好意我心领了，”秦时月慌道，“我从小皮糙肉厚，又没有公主命，你把我当男人就行。”
夏文真眉头皱成一团，一脸的不可思议。当男人？哪有女人这么说自己的？做女人不好吗？多优雅，多美丽，多高贵！这么糙一个女汉子，任瑛怎么看上她的。
“那行吧，”夏文真尊重她，愿意随她去，不过叮嘱道：“路上要给你男朋友打个电话。”
秦时月略略吃惊，嘴上也有些不利索：“我……我没事给他打电话，干什么呀。”
夏文真用更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让他随时随地关心你在意你啊。男人，你就是要让他有男人的感觉。”
“啊？”秦时月觉得话题有些跳跃。打电话报备和男人的感觉有什么关系？
夏文真害怕她不明白，换了一个姿势解释：“我的意思就是男人要有当男人的感觉，这些很大程度上要靠女人来给。你要给他这种感觉，就是让他觉得他厉害，有力量，像个男人。”
“这，”秦时月小脸一红，显然想到别的地方去了，跟夏文真的思维不在一个跑道上，夏文真脚下是橡胶操场，她那边在赛车，“我觉得他还挺男人的，这方面吧，我用不着装……”
“秦时月，”夏文真嘴里唆了口夜晚的凉气，又皱起了他那阴沉的眉：“你是不是应该重新上上学，好好回炉重造一下，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玩意？”
“不是，”秦时月纳闷，这人说着说着话怎么就能人身攻击上了，她就是那么一说，还真把她当男人了？“男人的感觉还能在哪找？现在这社会，男人女人在外面除了进不同的厕所，别的事情上能有什么两样。”
夏文真咳嗽了一声，假装为了兄弟的幸福当她还孺子可教，耐心并认真，正色解释道：“我告诉你，男人的感觉在很多地方都可以体现。就比如，你要经常按时打电话，要随时随地都知道他在干什么，在哪里，关心他的一举一动，让他知道有人特别在意他。”
“查岗？”秦时月惊呆并笑了。
夏文真皱了皱眉轻声叹气，向她严肃解释：“这不是查岗，这是爱。”
秦时月惊得都张开了嘴，勉强把狂笑掩藏在吃惊的表情中吞进又吞出。
“再比如，”夏文真又举了个新例子，“你要给他立规矩。要让他听你的，知道有人愿意约束他，管着他，爱护他，告诉他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这样才会让他有安全感。”
秦时月这回有点不确定，犹豫了半天才吐出两个字：“奴……奴役？”
夏文真砸了咂嘴，纠正道：“不是奴役，这是责任！”
“还有，”夏文真见秦时月愿意听，他也愿意继续宣讲，只不过说到这第三条，他转过头皱着眉摸着下巴笑了笑，似乎在幻想自己未来过上了这样的生活，“你要花他的钱，放心花。要让他有你哪怕再强，也愿意完全依赖他的感觉。”
“……败家？”秦时月此时的感觉登峰造极。夏文真却收敛了笑意：“你怎么总是曲解我的意思，这不是败家，是信任。”
秦时月现在知道夏文真为什么会被唐馨蝶骗得那么惨。他这套东西基本就是为骗人的混蛋量身打造的发芽温床，要不是追人的手段太过残忍，嘴也太刻薄，夏文真其实算是个好男人。
“夏总说得对，可惜呀，我没实践的机会了。他已经把我甩了。”秦时月说到这里，略显苦涩地笑了笑。
夏文真眉心一锁：“他把你甩了？什么时候甩的？”
“昨天我才知道的。”秦时月说着眼圈一热，低下头，“你说得对，是我没关心过他，他跟别人在一起了。”
夏文真张嘴却有些心虚，不知该说什么好。他俩闹分手，不会是因为自己糊里糊涂追了秦时月吧？他还向任瑛炫耀来着。
可就算为此有了误会吃吃醋也就完了，哪有男人甩女人的道理？好好的女朋友说甩就甩了，连通知都没通知一声转脸就和别人在一起，这还是男人吗？下次见面少不了问问他。
“感情的事分分合合都是常态，你别太在意，好男人有的是。”夏文真也体验过失恋的滋味，忍不住哄她。
“好男人有的是？知道我不是月光女神，你不是也不感兴趣了吗，你为什么非她不可呢？”秦时月盯着夏文真反问，问得夏文真也哑口无言。
“也许我真的什么都不够好。但他可以和别人在一起，我却不行，我就是非他不可。”秦时月痴痴地说完，也知道对着夏文真说就仿佛自言自语，反正任瑛也听不到，听到也不会再当成一回事。“我自己先回家了，你好好照顾叶小姐。”她转身离开，在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夏文真皱着眉目送她一个人走远，车也已经看不见，才回身打开车门，把车开到自家车位上停下。
对别人而言是一场误会，于他而言也是一场空欢喜。是便是，不是便不是，除了那个人，别人都不行……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是如此说不清道不明。
心烦意乱之余，看到叶大小姐肤白貌美，在他车里如同一位安静的睡美人，夏文真彻底对她没脾气了。
他把叶一星小心翼翼抱出轿厢，这叶大小姐虽然身材高挑，但身体修长柔软，腰肢纤细，比秦时月还轻盈些。她睡得正沉，夏文真怕惊醒她，轻手轻脚关上车门，开门进了自己的家。
迎着晚风，伴随着一丝丝酒气，叶一星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香。这不是香水味，而是她原有的气息，温香软玉在怀，这让夏文真仿佛一瞬回到了那个心荡神迷的夜晚。
洁白修长的脖子，单薄如蝶翼般的肩膀，她轻柔的睫毛微微颤动，胸口缓缓起伏，呼吸如同羽毛落地一般轻盈。
原来真的是她……他抱着心爱的女子缓步走上楼梯，月色如水，落在她身上泛着微光，此刻的她和那天晚上一样美，他真希望这楼梯一直延续下去看不到尽头，就这样一直看着也很好。
他把叶一星轻轻放在卧室床上，借着月色盯着她的睡颜，不禁看呆了。
月光女神竟真的是她，那天虽然喝多了酒，但那刻骨铭心的感觉绝不会忘。
当夏文真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脸时，心弦却突然被一丝残存的理智收紧，手像触电一般缩了回来。他转身冲进浴室打开灯，把自己关在狭小的空间里平复心神。
奈何空间越小，空气越热。他索性拧开花洒，开始疯狂地淋浴。
昏头昏脑不知洗到了什么时候，挂在淋浴间外面西装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这大半夜的，谁会打电话来？
夏文真裹了浴巾出来，擦了把脸，接起电话。
“夏总，打扰了。现在方便见个面吗？有急事找你。”
是任瑛的声音，他回国了？夏文真想起自己发的毒誓：图谋不轨，摊上官司，破产清算。吓得新买的手机差点滑进马桶。
“什么事？在哪，我马上就到。”
※※※※※※※※※※※※※※※※※※※※
哈哈哈哈哈
憨憨太甜了

他的月光女神
“这是什么？”陈铎正坐着飞机发困, 却见任瑛从随身的文件夹里套出一叠资料塞给他, 还叫他看看。
“咱们师父的师父做过, 跟这个案子相似的一些案子材料。我整理了一下，印了一份给你。”
陈铎眼睛一亮，如获至宝, 忍不住开夸了：“真有你的, 你可真坏。还有别的吗？”研究透了这些光辉事迹，之后再想拍师父和太师父的马屁就太容易了, 把师父哄高兴了，手指缝漏漏给个案子和个把客户岂不是手到擒来？
任瑛斜了他一眼：“我没那么多时间整理，有了我再给你。”
“兄弟呀，还是你好！”陈铎有了好处就口不择言，天花乱坠。
他出了趟差，在纽约呆了几天，虽然纽约艳遇没有收获却可算忙里偷闲玩美了, 算是变相休了个假。结果刚把案子信息整理发回给张金钻，张金钻就命令他赶紧回来办事。
还没偷懒几天, 陈铎就叫苦连天跟任瑛一起飞了回来，同行的还有汪屿霖。为了处理公司的事以及着急官司的进展，她必须马上回国。
飞机落地已是夜半时分。陈铎在到达大厅买了杯咖啡喝了提神, 把咖啡杯一放一抹嘴：“我开车来的, 先走了, 祝你们愉快。”
任瑛懒得理他, 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把我家开锁密码给你, 一会给你打辆车，按照这个地址去我家吧。”任瑛从行李箱侧面摸出一个便签，从口袋里掏出笔写了个地址递给汪屿霖。
汪屿霖的家和公司都不在本市，她要留在这里办事就得有地方落脚。他知道汪屿霖要强，囊中羞涩这种事不会主动提出来，而且也不愿意借别人的钱或者占朋友的便宜。把正好空着的房子借给她住，她反而会接受。
“地址就在我们所旁边，你办事方便。”
“谢谢。”汪屿霖礼貌接过，看了一眼，“你密码后四位是谁的生日，她的？”
提到秦时月，他心里有点酸也有点难为情。
喜欢，现在还喜欢。可就是不想轻易原谅她了。
“屿霖！”大老远的有人叫汪屿霖的名字，她猛地回头，一个穿灰色西装的高个子年轻人正一边笑一边冲她招手。
那人三步两步小跑来到汪屿霖跟前，看见任瑛愣了一愣，差点没认出来。
“你、你们一起回来的？”他露出个腼腆微笑挠了挠头，“屿霖你没跟我说啊。”
“你怎么在这？”汪屿霖尴尬里略带惊喜。毕竟在异地机场偶遇老友，心中还是暖洋洋的。
任瑛也是花了点时间才认出的钱云川。他现在还和高中时代差不多高，但比之前更瘦。不仅还是那么爱笑，还学会了打理发型，脸和身上也收拾得十分利索，一副精干模样。最大的变化就是没有以前皮肤那么黑了。
兄弟相见，少不得搂搂抱抱。钱云川毕业后和汪屿霖在同一城市发展，与好友虽有联系，却再没有机会见面。
“我，那什么，”钱云川解释道，“我正好来这边办点事，知道你今天的飞机就来了，可以顺便接一下你。对了，你住哪？我家在这边有套空房子，离机场不远，我把钥匙给你，正好也可以送你一趟……”
“太麻烦你了，”汪屿霖客套又推辞，“我住他那吧，正好离我办事的地方方便。”
钱云川脸上的笑容差点消失，但消失了又不合适，纠结反复十分尴尬：“噢，这……好。”
“我只回来一天，现在还有事，就不回家了。”任瑛突然道，“一会麻烦你送她去我家。”
钱云川如释重负：“好，好。兄弟，辛苦你了。”
大晚上的办什么事，想追女孩就索性追。既然怕心爱的女人被别人抢走，来都来了，还藏藏掖掖的像什么话。
汪屿霖有什么事，钱云川比谁都紧张。她摊上了官司，钱云川想办法给她融钱，甚至连机票钱都借给她。找人做案子，万般无奈才找了她初恋，还一路盯梢，生怕这两人弄出点什么事来。
这么想来也能理解为什么四肢发达的钱云川高考时非要选金融专业，大学毕业后还放弃留大城市的机会，选择回那座城市发展，也许他从那时候就喜欢汪屿霖，但汪屿霖名花有了主，恋爱对象还是钱云川的同窗好朋友。
她太优秀他始终比不上，只能一直默默注视着她的背影。
钱云川一直独身，如今还把自己修炼得高大帅气，可也许因为经常见面习以为常，偏偏汪屿霖没把他当一回事。
越是自信又优秀的人越总是太寄希望于未来的精彩，不懂得怜取眼前人。既然现在还有机会，不如多给他们点时间。
任瑛把汪屿霖交给钱云川，就给夏文真打了电话。
夏文真换好衣服，西装革履来到约定的24小时酒吧。见任瑛拖了个登机行李箱略有些风尘仆仆的样子心情有几分忐忑：“什么事这么着急，大半夜的下飞机不休息就出来了？”
他满脑子想着：刚才没真动手，不算图谋不轨吧。
任瑛对夏文真的紧张毫无察觉，拉开椅子坐下，从行李里取出那个Donna给他的档案袋，把印有关键信息的页面抽出来，推到夏文真面前。
“时间紧，只能打扰夏总的休息了。我调查了尤杰森，但没什么头绪。唯一的突破点应该是他的情妇，最近偶然查到他跟天星伟业老板的儿子褚天凡拥有同一名情妇。这女人的资料是假的，在哪里都查不到，唯一可以查到的就是褚天凡曾经在去年的8月31日给她庆祝过生日……”
夏文真听着，脸色渐渐变了：“她叫什么名字？”
“唐芸。”
“是她？”夏文真突然紧锁双眉，任瑛从他的表情变化中已经明白，事情的结果恰恰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唐馨蝶给夏文真戴了绿帽，出轨对象正是褚天凡，两人的交往时间与Donna所探得的信息相吻合；离婚材料里面她身份证上的生日也正好是8月31日。她就是唐芸。
“我建议夏总马上做一下你上一段婚姻夫妻共同财产的盘点清算。这钱不能再冻着了，不光是对你个人，对你公司也有风险。”
夏文真因为念及旧情和风度，一直没能践行父母让唐馨蝶净身出户的强硬要求，而是选择了冻结夫妻共同财产。
如果唐馨蝶真的与尤杰森有染，或许他们还有合谋……尤杰森的钱不干净，唐馨蝶也不可能干净。如果牵扯上家族产业，出了什么事以他的能力都未必能收场。
“你说得有道理，马上清算，看看有多少钱来路不明。”
“老客户，给你八折。”任瑛跟他师父张金钻一样，工作是工作，别的是别的。就算一起喝过酒，榨起钱来也不留情：“夏总的前妻在美国好像也有不少社会关系，夏总是否要委托我调查她？”
夏文真知道委托就得付钱，但不调查更不安全，更何况他还想知道唐馨蝶到底给他戴了多少顶绿帽，霸道皱眉，慷慨撒钱：“调查。”
“行，委托函我做好了。”任瑛翻出委托函递给夏文真。
夏文真签了字，把钱甩了出去。他本来还想着夫妻一场，既然离婚收场就可以手下留情，但万万没想到唐馨蝶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他竟然这么多年也没有看清楚这个情感骗子？
“她现在去哪儿了？”夏文真想起唐馨蝶离开后这么久都一直没有过任何音信，从她如此行踪不定来看确实不像一个正常女人。
“这我还不清楚。”任瑛把签了字的委托函收好，“如果夏总感兴趣，可以自己打听一下，毕竟你们夫妻一场，你了解她。”
夏文真本想跟唐馨蝶就此别过，没想到又被迫旧事重提，这事情似乎还迷雾重重，疑云密布，很难水落石出。他既想知道真相，又担心这真相背后是无尽深渊。但这关系到他们夏氏财团的安全，为了成全对家族和公司的担当，他也必须要查。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你女朋友……你前女友给我一份材料，说是什么离婚时对我分割财产有利。我当时心乱，就一直锁在抽屉里没有看，我明天回公司，把材料调出来发给你。”
秦时月给过夏文真材料？她还把他们的关系给夏文真捅穿了？夏文真前段时间不是还在追她吗？任瑛觉得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似乎发生过很多事，思路都有点跟不上了。
提到秦时月，夏文真咳嗽两声，窘迫解释：“你那什么，你别多想。我之前追她那是追错人了，一切都是误会，你俩要是因为这事闹分手就不合适了……再说了兄弟，就算有了这事你也不能把她甩了啊，甩女人，多不像话，更何况甩她之前你还劈腿……”
“我？”任瑛怀疑夏文真是不是记错人了，他嘴里的渣男是谁啊？“我……我没甩她啊，我也没跟别人在一起。”
夏文真仔细端详，他那丢人的粉色手链还在，还戴了个情侣戒指，完全不像什么分手的样子。
“你没跟她分手，她怎么不知道？我问你，你是不是没有每天早中晚都跟她报备？她是不是从来都不知道你在哪、你在干什么、跟谁在一起？”夏文真的两道眉峰之间皱成一条鸿沟，“你们俩之间明明是男女朋友却存在这么大的误会，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夏总，我们是有误会，不过……”任瑛觉得很冤枉，分手明明是秦时月提的，她到现在解释虽然解释了，却没什么主动表示。
夏文真不容他解释，提高音量：“不过什么？你还要说是因为她的错？是，我知道你那女朋友脑子不清楚。但你连最基本的都没做到，你没把你女人对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件事都解读为爱你，这就是你最大的错。”
任瑛听得目瞪口呆，忍不出都笑出了声：“夏总，我知道您为什么在感情上被骗这么久了，您这个想法简直就是骗子的温床嘛。对方说什么鬼话你都认为是爱你，骗你也太容易了。”
夏文真脸一黑一红：“这是男人的基本素质。自己的女人都不信，你还能相信谁？”他坚信这两口子出双入对地不相信他的经验，这就是他们感情如此混乱的根源。
“总之，身为男人要主动，限你一天时间，必须解释清楚。”夏文真说完就开始收拾东西，看了看腕表，已经三点了，“我还有要紧事，不跟你多说了。你好好把握。”
夏文真可不想把多余的时间再浪费在唐馨蝶和别的男人的身上。家里还躺着他的月光女神，趁天还没亮，女神还没醒，他得做个十足的准备，给他跟月光女神一个全新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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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洒满庭院，上午的空气还弥漫着晨雾未曾消散的清凉。叶一星缓缓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卧室里，身下是舒适的大床，身上盖着一层薄被。
昨晚穿的高跟鞋就静静躺在床边。这是哪里？有点像自家的卧室，连格局也一模一样，只是家具完全变了。
叶一星依稀记得昨天和秦时月喝酒去了，酒醉之后就忘记发生了什么事，而后黄粱一梦，醒来就已经是这般所在。
楼梯方向传来响动，有人上楼了。须臾之间，夏文真竟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有暗纹的西装马甲、浅蓝色法式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套女士洗漱用具上了楼，见叶一星醒了，忙献殷勤：“那什么，这是我前妻买了放着没用过的，你不嫌弃就……”
一觉醒来在卧室里发现夏文真，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叶一星气往头顶直冲，不知哪来的洪荒之力，猛然跳下床，抬手就给了夏文真一个响亮清脆的大耳光。
同时还怒气攻心地高声质问：“你是不是又把我给睡了？！”
夏文真猝不及防挨了一个耳光，先是捂着脸愣住了，而后竟不可思议地笑了：“那天，果然是你……”
叶一星突然意识到露了馅，脸色胀红，转过头去轻哼了一声。
“我没有，我真没有。不信你可以问秦小姐，是她跟我一起送你回家，我对天发过誓，要敢动手今天就破产。”夏文真慌乱剖白，边说边把东西放在卧室的橱柜上一步一步往后退，“你先洗漱，等我，我去去就来。”
叶一星只听楼梯一阵咚咚乱响，也不知道他是跑下去了，还是骨碌下去了。
看来这夏文真不仅坏，嘴毒，还有点傻。
前妻的洗漱用品，也配给我用！叶一星嫌弃地拿起桌上的东西进了盥洗室勉强洗了脸，刚刷上牙，夏文真又上来了。
这回他手里拿了鲜花和戒指盒，盒子里赫然躺着一枚巨大的蓝钻戒指。
夏文真走到盥洗室前，对着正在刷牙的叶一星，就慌不择路地单膝跪下了。
叶一星吓得牙膏沫子喷了出来。他这是干嘛，演戏呢，开玩笑呢？
却见夏文真认真道：“我是真的喜欢你。之前那些纯属误会，是我认错了人，我要追的人其实一直都是你。你看能不能，把之前那些都当成是你，消化一下，我们直接从这步开始……”
夏文真疯了？叶一星想尖叫却叫不出来，把牙膏直接吐掉擦了擦嘴，都没顾上漱口就往外跑。
夏文真立马起身拦住她的去路：“我是真心的！”
叶一星吓得后退三步，整个人差点瘫软在橱柜上。
“别别，夏文真，我们之间才一直都是误会……”叶一星勉力压制夏文真造成的惊吓，虚弱地解释。
“没错，我们之间是有过很多误会。”夏文真走近她，“但那些现在回想起来都是缘分，我跟你之间，是命中注定。”
叶一星惊恐地凝视着夏文真那深情款款的眼神，他这是把追秦时月那套又照搬到自己身上了，还比之前跳跃了数倍，直接要求他们从订婚乃至结婚开始？
他们俩昨天还是冤家啊，唯一的交集就是酒会上酒后的一次糊涂。
夏文真不追她，她心里酸。现在改追她了，她心里害怕。
“我要回家了！”叶一星拔腿要跑，但夏文真没给她逃跑的机会，他立即放下手中的鲜花钻戒，把叶一星给拽了回来。
叶一星纤细的手腕哪里逃得出夏文真那张大网的捕捞，她束手就擒，被夏文真一把按在卧室的墙面上。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不由自主又唤起了她身体上关于那个夜晚的记忆。
叶一星脸色绯红，心跳飞快。她也并非没想过有这一刻，再与他旧梦重温。她怀疑夏文真就算会把她就地正法，她最终也无法拒绝，因此她必须逃离这种致命的吸引。
只不过煞风景的是夏文真把她按在墙面上的目的不是吻她，而是给她霸道地灌输他那糟糕到无以复加的表白。
“是不是我对你还不够好？我知道了，如果你很在意从前的误会，觉得我这样没有诚意，那我可以从头开始追你，我们从新来一次。我现在就让全世界知道我爱的是你……”
恐慌加上愤怒，叶一星一把推开夏文真，夺门而逃。
那些丢人现眼的铺天盖地要都更换成她，还要她怎么活？
※※※※※※※※※※※※※※※※※※※※
初恋小姐姐虽然纯且美，但得了学霸后遗症，永远喜欢高岭花_(:з」∠)_
知道你们喜欢憨憨和星星了
只是憨憨还会继续憨下去……

天上掉下个好儿子
尽管喝了酒, 秦时月却一夜未眠。
连夏文真那样的人都找到了月光女神, 叶一星还喜欢他。两人有误会又怎么样, 就差一层窗户纸，迟早可以捅开的；可自己呢？兜兜转转，把男朋友搞丢了。
他走了, 这样也好。这不正好是自己逞强分手时希望的结果吗？他能事业有成, 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不为她所拖累。
这些曾经想对他说却一直没能说出口的话, 本想留作一个彼此挂念的理由。从此后了无牵挂，该给他的，都还给他吧。
秦时月拿起随身的便签本，坐在桌前提笔又放下，放了又拿起。
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滴滴答答落在纸上。她把纸撕了，又换张新的, 最终还是狠心下了笔。
最后一张，希望他能看到。秦时月把字条叠好, 扔进桌上那个塞满了记载心情字条的罐子里。本来这里面的东西都不希望他能看到，而是想亲口说给他听，现在怕是没机会了。
迎着清晨的阳光来到清石苑, 她悄悄打开那扇熟悉的门, 房间里依旧整洁, 空无一人。
她的衣服还挂在衣帽柜里, 沙发边的茶几上还摆放着她自己拿来的照片。这里的一切就像时光凝固, 当初两人在一起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他都没有回来过。
秦时月把玻璃罐放在工作台上一个显眼又不违和的地方，拉开抽屉，发现自己的戒指盒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最深处。
当初只想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他留下，以为留在过去就如同放进了时光盒子里，回过头来一切都不会变，现在想想还是自己太天真。回忆永远不会变，但人会长大……
环顾一眼这房间，内心莫名又平静了一些。不知为什么，每次回到过去都能让她暂时忘却烦恼，或许他们的感情最终还是一场美好的记忆吧。
秦时月轻轻叹息，正准备离开房间时却听见门上的密码锁响了。
有人开门进来了？
她心中陡然一紧，不想门口出现的却是个身穿白色宽松休闲裙和米色罩衫的陌生女子。
这女人似乎刚从楼下散步归来，气质从容优雅、皮肤白皙，一头黑色长发松散挽在一边肩头，正一脸惊讶地看着她。她已经依稀猜到这是谁了。
“你是……”秦时月还在企图印证，那女子淡淡一笑：“我是任瑛的高中同学，我叫汪屿霖。”
高中同学，还知道他家门锁密码？应该就是那位初恋了。
汪屿霖是个聪明人，依稀知道了眼前这女人是谁。
她手上戴了戒指，和任瑛那个是成对的，她就是那位秦小姐了吧？
房间里还有她的衣服、日常用品，有一看就是女孩子买的家居摆设，甚至有她的私物，这是间充满了陌生人生活痕迹的房间，她住得拘谨，不敢动。因此用过的所有东西，她都尽量回归了原位。
她不知道这位秦小姐和任瑛是怎么交往的、现在人在何处，只是没想到这里会都是她的东西，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
秦时月眼神躲闪，有些落寞。没料到这么快，这里的女主人就已经换人了。
“我是……是他朋友，我来还他点东西，打扰了。”
秦时月落荒而逃。汪屿霖很是纳闷，明明是女朋友，怎么还鬼鬼祟祟的？
汪屿霖见她转瞬跑远了，只得自己回屋关上门。眼尖的她立马发现工作台上多了一样东西——塞满便签的玻璃瓶。
这就是她要“还”的东西？
虽然知道随便看别人的东西不好，但在汪屿霖心里毕竟任瑛也不是别人，他们曾经还是情侣，比一般人要亲密些。尤其是在分隔这么多年又重逢，心中有了填补遗憾想法的时候，对他的感情状况是尤为好奇的。
抱着看一眼就烂在心里的想法，汪屿霖轻轻开启那个玻璃瓶，把那些便签逐一抽出，站在工作台前阅读起来。
随着便签一张张被打开，汪屿霖的神情从一开始的温热，逐渐变得有些沉重冰凉。
她打开盥洗室的灯，将马桶的抽水按钮按下。一把碎纸像破碎的蝴蝶翅膀一般，随着水流飞落，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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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钻所里繁忙的下午刚过一半，会就开完了。
“案子盘得还算顺利，你们可以喝杯咖啡休息休息。”张金钻抱着文件夹上她老板的办公室去了。
任瑛看了看表，距离返程的飞机起飞还有5个小时，他简单收拾收拾东西就准备下班。
“还没下班呢，去哪儿啊？”刚走到工区门口，身后响起一声拖长了的命令式询问。
一回头，师父张金钻居然手里拿着一根长棍莫名出现在了28层，任瑛有些吃惊，犹犹豫豫回答：“……回家，拿点东西。”
张金钻二话不说，扬起手里的家伙就冲着任瑛的后背抽了一棍子：“敢糊弄你师父了！”
任瑛站住不敢动，只是被打得抖了一下。糊弄确实是糊弄了……
“剩这么点时间就想溜出去幽会，你还有没有点出息？”张金钻说着又是一棍，恨铁不成钢，“你就不能等一等，享受一下女朋友追你的感觉？就这么着急原谅？当初不明不白就把你给甩了，总要付出点代价才懂得珍惜。”
“师父……”任瑛想解释，张金钻又打一棍：“闭嘴！你想气死你师父？！不许这么作践自己，不许这么贱，别老被渣子渣！”
坐在一边的林蔚风和正端着咖啡杯喝咖啡的陈铎都吃吃发笑。张金钻一瞪眼，又一棍子打在陈铎屁股上，把他的咖啡都打了出来：“笑什么笑？前车之鉴！给我盯着他，下了班准时送机场。”
任瑛本来答应好秦时月回国的时候见一面，但这次时间太紧，师父不允许。
不过没关系，还有下次。距离汪屿霖的案子开庭不太久了，他还得出差回来一趟。
被师父派人押送到了机场，就剩下最后一小时时间登机。正在等候办理登机手续的时候，背后突然有人拍了一把，任瑛回头一看，竟是汪屿霖。
“你怎么来了？”
汪屿霖眉弯眼笑：“你女朋友来你家了，给你送东西来了。”
送东西？她又不知道自己回来了，还能送什么东西。
任瑛正诧异，汪屿霖从随身的小背包里掏出那个玻璃罐，里面装满便签条：“就是这个。我记得你的机票是往返，下班就要回来赶同一班飞机，肯定不会回家了，所以就给你送来了。”
“这是什么？”罐子里都是纸条，秦时月给他写小纸条？！
“你拿着，飞机上慢慢看吧。”
“谢谢。”他迟疑着接过那个玻璃罐。汪屿霖的表情虽是轻松，多少也有几分不自然：“噢，对了，还有件事……就是……我一个大学同学最近正好回了国，邀请我去她家住几天叙叙旧，最近就不在你这里住了。”
任瑛虽然也不介意汪屿霖住是不住，本来把房子借给她就是怕她兜里没有钱面子上又过不去。她才住了一天就要走，难不成发生了什么尴尬？
“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
汪屿霖礼貌一笑：“也没有，这是你跟你女朋友生活的地方，我一个外人，什么都不敢乱动，呆着拘谨。”
任瑛的眼神也挪向别处，也想回个礼貌式微笑，却生涩地笑不出来，脸上的表情一团纠结的落寞。
“那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放心，我有同学照顾，你路上小心。”
汪屿霖说完就一阵风似的告辞了。
机场出发大厅外临时停车区域，钱云川正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踱步边等着她。
就在今天早上，在她翻看着那些便签的时候，原本已经从焦虑中逐渐恢复轻松，并怀抱着一丝丝憧憬的心情顿时变得又纠结，又惭愧。
别人的恋情，她本是无权窥探，也无从置喙的。这感情中本有误会，但他人的牵绊早已刻骨铭心，又哪是她一个阔别十五年，早已不复了解的故人可以相比。她还妄想过可以取代，真是可耻。
虽说感情里没有是非，但汪屿霖觉得一向喜欢不欠他人、周到细心、坦率磊落的自己，实际上也与一般俗人别无二致。她永远周到的是得不到的、更好的，而不是已拥有的。
轻易得到的不值钱，只有拼尽全力才能取得的才有价值，这又很可笑。
那个塞满不敢倾诉的心事的玻璃罐，她看着很眼熟。曾几何时，钱云川也曾经向她展示过一个土里土气的铁盒子，说他们高中时代上课互传的纸条和新年互送的贺卡他都还留着呢。她当时只是随便笑笑，只道钱云川是个念旧的人。现在想来，他竟花了十五年的时间来陪一个根本看不到他的人，对她而言，更是莫大的讽刺。
正因为钱云川这个人就像无处不在的连锁咖啡一样太寻常了，她一个喝惯了私房咖啡店的人宁愿没咖啡喝，也要对眼前的连锁招牌表示不屑一顾。她热爱新鲜，永远求新求高，世界上的咖啡店那么多，从不愿把生命浪费在家门口的那台一成不变的咖啡机上。钱云川就是那台家门口的咖啡机，尽管她从没喝过，也因为天天看见而变得视若不见。
虽然她还从未想过能跟钱云川有什么，但最起码看看他，对他一片真心表示尊重是应该的。
**********
飞机起飞，任瑛才把那个玻璃储物罐拿出来反复端详。
里面塞的都是些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便签条，也不知道秦时月在搞什么鬼。
他把储物罐打开，抽出第一张便签来看，是秦时月写在去年11月30日的工作日志。
“11月30日……昨天和他联系了，他说我胖，我特别生气……”
“以前他说错话都是要求他哄我，现在他跟我说话我都很开心，他说我胖，我只能减肥。原来以前全是骗我的，什么不胖、不丑……爱一个人才会说这样的鬼话，我居然信了鬼话，却把爱给搞丢了。”
任瑛看着差点笑出声，这秦时月说的都哪跟哪啊。
“12月6日……工作渐入佳境，老师说我形体也有进步。不知道下次见面他会不会夸我，他从来很吝惜夸人，但一向都很爱夸我，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好想见面。”
“1月20日……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还知道了些秘密。没有人可以说，恐怕只能烂在心里。我想和你说，可是你在哪？现在在做什么，和什么人在一起，是不是很忙？我偷偷去了你家，想和空房间呆一会，接到你妈妈的电话了……”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这本日志就变成只写给他的了，可他却从来都不知道。
“1月10日，今天睡不着，给你写封信吧。虽然知道你不会看到，但有些话只想对你说。当一个合格的女朋友真的很难，说话要礼貌，要捧着哄着，要按对方的喜好穿衣打扮带出去才有面子，还要腾出时间来见面给别人看……没有感情才发现竟然有这么多任务要做，而我当时都没有为你细心做过，这可能就叫恃宠而骄吧。如果把这一切都想象成为你做的才会开心一点点，可惜你不在，对不起……”
任瑛看着这些便签愣愣出神。
他从放在座位前侧的文件袋里取出自己的工作日志和别针，把这些便签一张一张展平，逐一贴在笔记本里对应的日期上。
从分别开始，他不再知道她的生活。是快乐还是不快乐，是偶尔还会想起他还是已经忘了他，似乎都已经与他无关。
不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默默彼此思念的每一天，通过或是清晰或是模糊的回忆，通过深深浅浅的文字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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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失恋后心情跌落谷底的秦时月无精打采来到天星伟业董事长办公室交集团周报时，却见老板褚天星神采奕奕，正站在董事长办公室的大窗户前眺望风景，脸色意外地特别好。
“小秦，咱们的新品牌连锁店这个项目在招商会上表现不错，马上就吸引到了不少有合作意向的包装供应商。我看有几家不错，你拿去考察考察。”
秦时月接过褚天星递来的几份材料粗略翻看了一下：“老板，这要怎么考察啊？每个厂家让他们做几个样品，货比三家？”
褚天星道：“我们的产品最重要的就是整体的质量。你的报告书里也说了，定价本身不贵的产品，整体看上去越优质，消费者越觉得买得值，它的溢价也就会跟着上升，我卖了这么多年货，对这点也非常有心得，产品的卖相很重要。可往往等产品下厂了，才发现速度跟不上、材料有问题、品质有瑕疵，我们生产的是大货，真到那个时候就来不及了。”
“我知道了老板，近期马上安排时间，实地考察。”
听秦时月答复得令人满意，褚天星安心回到座位上，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大生意，慢工出细活，打基础的时候费点心，免得以后拆东墙、补西墙。”
“老板说得是。”秦时月正准备走，褚天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把她叫住：“小秦，星星呢？明天的集团会议由她主持，她昨天还说今早要来我这里交一下会议材料让我审查，怎么现在这个点还没来？”
“她今天……好像有事，没来上班。”秦时月伸了伸舌头。
今天一大早，天星伟业所在的潮人商圈主楼楼顶就升起了一大个火红色充气爱心，比之前的充气飞艇更大更饱满。上面两行滚烫的白色大字：“叶一星，我爱你！”
这个消息马上传到了叶一星耳朵里，成功劝退了正在上班路上的叶大小姐，让她掉了个头，索性打道回府。
褚天星还不知道头顶上正飘着他女儿的名字，一听说叶一星没来就皱了皱眉，叫了两声祁萱轩：“马上给星星打电话，问问她怎么回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到底是爸爸，还是关心女儿的。
有秦时月的前车之鉴，叶一星可不敢顶着火红色心形气球上班，索性史无前例地旷班了。
可以想象夏文真那些“铺天盖地”马上就会换成她，而她可没有秦时月那么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对于脸比纸薄的叶大小姐来说，被夏文真那个讨厌的家伙满城追着跑，这下可彻底没脸见人了！
叶一星咬着牙，正像避难一样准备回家躲一躲时，却发现家门口摆放着一圈鲜花拦住去路。不仅每束鲜花上都插着情书和巧克力，地面上还铺着花瓣，拼成一行恶俗的字眼：“夏文真Love叶一星”。
她现在就想开着车，冲着夏文真家的大门撞上去。
叶一星跨过这堆糟心的东西冲进屋，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而彼时的夏文真正坐在夏天投资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一会摸眼睛，一会摸嘴巴，呵呵傻笑。
自从知道月光女神是叶一星之后，他跟叶一星那些矛盾现在想想，怎么好像变味了？
听楼下前台小妹说，女孩子处处跟一个人针锋相对，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内心喜欢他却不自知。叶一星一定对他也有心意，现在还没答应多半是因为他还不够好，光有鲜花礼物还不够，还要有诚意有行动，多创造接触机会。他准备明天就按时守在叶一星家门口，接送她上下班。
“文真，外面的广告招牌怎么回事？不是让你撤了吗，怎么又放上来了？！”夏镇轩心急火燎地打来电话，“爸嘱咐过你，跟那个女孩子说清楚这事就完了，不要弄得满城风雨，你到底有没有听话？”
“爸，广告不是没撤，”夏文真回答得义正词严，“是换人了，之前追错人了，这是新的。”
夏镇轩差点气出心脏病：“叶一星是谁？我听说你还跟她打过官司，她还总给你捣乱，把你的脚都砸坏了。上次你妈妈说往咱家车位上乱停车、没素质的泼皮业主，是不是就是她？”
夏文真忍不住呵呵一笑：“爸，那不是什么官司，那是缘分，这些都是误会……你们做生意都讲究不打不成交，我们这也叫，那什么，不打不成亲……”
他爸气得浑身哆嗦：“你给我滚回来！”
夏镇轩刚把电话砸上，就接到了褚天星打来的电话。
他还纳闷这竞品老板莫名其妙打电话给他干嘛，宣战吗？
谁知刚接起电话，那头就响起褚天星喜滋滋的声音：“夏老哥，听说你儿子正在追我闺女？表白气球都挂到天上去了。”
夏镇轩气得红了脸，脑子也乱起来了：“褚天星，你疯啦？我儿子追谁关你什么事！谁是你闺女？”
“我闺女儿，叶一星啊！”褚天星乐呵呵道，“不知道了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们家星星可是我亲闺女，虽然外边都不知道，但这不妨碍我们户口本上的父女关系。咱两家正好门当户对，你看，要不要商量一下联个姻？”
“谁跟你门当户对！不行，不允许，坚决不同意！”夏镇轩断然拒绝，“我告诉你，没门！”说罢狠狠把电话挂断。
挂断了还不解气，又把听筒拿起来补上两句：“你休想，你做梦！”也没管电话已经断了。
“哼！……”夏镇轩叉着腰，余怒未消。褚天星这臭小子，哪里配得上当他的亲家，太抬举他了！谁不知道他那儿子只知酒色不思进取，还跟前儿媳唐馨蝶鬼混，给自家儿子戴上了绿帽子。这厮天天拿他那不成器的小子跟自己家文真比较，做梦都想要个夏文真这样的好儿子。
没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不知道哪里冒出个属狐狸的女儿，专门派来把文真迷得失去理智，这下瞧他那喜上眉梢、欢欣鼓舞的样子，巴不得夏文真早点变成他儿子，叫他美梦成真！
将费尽心血养大的好儿子白送给天星伟业替他们家打江山，去给他褚天星当女婿，孝敬那个坏东西，简直岂有此理。可夏镇轩早先答应过儿子酒会上的女孩只要说清楚就可以娶回家，这话总不能食言吧？
这褚天星的女儿怎么能娶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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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长大喜
他做梦都想要夏文真当他的大儿砸
夏镇轩气哭
这世界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渣月的糖不知道你们还想不想吃_(:з」∠)_

父母离婚
“哈哈哈哈……”尽管被夏镇轩摔了电话, 褚天星还是在他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得意大笑。
夏镇轩啊, 咱俩斗了这么多年, 没想到你儿子折在我女儿手上吧？夏文真迟早都得是我儿子，到底还是我褚天星棋高一着！
天凡不争气没关系，女婿就相当于半个亲儿子。星星能嫁给夏文真, 正好圆了他褚董事长一个春秋大梦。
褚天星正乐得上气不接下气,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咚咚响了。这可不是什么友好的敲门声，叶乔听见里面敲锣打鼓地笑, 怒气冲冲地推门大步进来：“褚天星，你给我解释清楚！”
看见叶乔，褚天星一腔欢喜总算冲淡了一半：“解释什么？”
叶乔气得脸色发白：“听说你打电话到夏镇轩那里去说什么联姻？我的女儿你凭什么替我做主，我不同意！”
褚天星脸色一变，这消息怎么传得这么快？
“什么你的女儿，星星也是我女儿，嫁妆都要我准备, 她的终身大事，我这个做父亲的就没说话的权利吗？”
“呸！我女儿不需要你的嫁妆。褚天星, 你的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提拔星星就是为了定军心，现在集团形势稳了, 就想着给你那窝囊废的儿子腾位置了。”叶乔指着褚天星的鼻子怒骂道, “你儿子不争气, 你就想把我星星嫁出去, 用这种卑鄙手段剥夺星星未来对集团的继承权。我明确告诉你, 我不同意。星星绝对不能跟什么夏文真在一起，你就别做梦了！……”
继承权这三个字一说出口，一直以来隐藏的针锋终于被摆到了明面上。褚天星的目光冷却下来，盯着叶乔愤怒的脸看了片刻：这女人一直以来的野心虽昭然若揭，但也算是隐忍以待。今天总算从她自己的口中说出来了。
不过叶乔话既出口，褚天星也不意外。不管他喜不喜欢叶乔，叶一星这个女儿他是喜欢的，女儿迟早要接管集团。只是他不愿明说的原因就是不想让叶乔太高兴，更不想让她因认为处心积虑这么多年算计的东西终于得手而春风得意。
“嫁妆不要，有本事你女儿什么东西都别要我的。”褚天星一句话把叶乔噎得险些气绝。
当然这嫁妆要不要，最终还得看星星的。自从经历了褚天凡的事情后，褚天星也深知儿女婚事勉强不得，他发表发表意见即可，并没准备干涉。
“我的星星针对了夏文真那么久，平时最烦的就是夏文真。”凭着对叶一星的了解，叶乔说起这话还是自信满满的，“就算你愿意往夏家倒贴，女儿也绝对不会如你所愿，死了这条心吧。”
叶乔当然放心叶一星。天星伟业和夏氏财团素来是竞争关系，叶一星进入天星伟业以来全心全意为集团的利益服务，帮董事长打击商业对手，早就跟夏文真成了水火不容的死对头。就算那个夏文真真的心理变态爱上她，她也不会看夏文真一眼。
更何况叶乔最近从小道消息听说夏文真年初离了婚，女儿青春靓丽又纯情，她心里的白马王子绝对不可能是个离过婚的男人。
褚天星新策划的快消连锁品牌正在筹备当中，听心腹传信，他近期派出心腹秦时月去考察合作厂家，一旦合约订立，品牌就正式成立。这可不同于天星伟业以往那些依附于集团主体的业务，而是集团拓展出的全新模块，多少双眼睛正未雨绸缪地盯着呢。
按照众人的猜测，新品牌会成立属于天星伟业，但相对独立于集团的分公司。届时褚天星会任命一位新经理去管理这片小天地，如果这业务能做大，那么未来的业务掌管者将会如鱼得水，拥有一片不亚于集团总部的江山也是有可能的，更何况站在天星伟业的巨人肩上，起点总不会太低。
按照以往的经验，褚天星一定会听取亲戚们的意见，候选人在董事会内部产生。得人心者得天下，这么好的机会，她一定要替叶一星抓在手里，绝不能大权旁落。
**********
“秦小姐您好，我们是电视台《我有话要说》栏目组，冒昧地问您一下，您今晚或者明天有时间吗？……”
“什么情况？”秦时月接到这莫名其妙的电话时，正在自己家里收拾出差用的东西。
“是这样的秦小姐，不知道您知不知情。您的父母近期参加录制了我们栏目，本来报名的时候说是与您无关的，只有两家的兄弟姐妹出镜了，现在第一集已经录制完毕，牵涉到了您的一些问题，能不能请您配合出场一下 ……”
秦时月吓得东西掉了一地：“什么节目？没播吧？”
电话那头工作人员十分淡定地回答：“第一集已经播出了。”
秦时月跳了起来，满地找遥控器，这才想起自己租住的公寓没有电视机。
她立即颤颤巍巍地打开电脑，输入节目名称，立即接入了星梦直播网络电视台。
果然，网络电视台正在播放最近一期节目——《一场车祸，三十年婚姻亮红灯》，电视画面上赫然出现的正是郭香莲与秦汉民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声情并茂的剪辑。
“三十年的婚姻走到今天，他竟然做出背叛感情的事情来，还坚决要抛弃糟糠妻，我真的没想到。”郭香莲坐在轮椅上表情冷漠。
秦时月很是纳闷：母亲最近康复得很不错，虽然身体还有些无力，但刚刚脱离轮椅能自由行走。怎么一上节目又坐起轮椅了？
旁白深情补充：“老伴老伴，老来相伴。三十年的婚姻，本已到了相濡以沫年纪的夫妻两人，是怎么走到冷漠相对，甚至濒临分手的这一步呢？”
画面紧接着切换为秦汉民满是愤怒的脸：“我没有背叛婚姻家庭，这个家我呆不下去了，太压抑。我现在觉得问题解决不了了，只有离婚！”
“离婚”两个霹雳体大字轰然登场，搭配父母互相怨怼的精准表情剪辑，震撼力极强。
“两边亲人的介入，让多年来积累的矛盾浮出水面。结婚三十年平静的生活，被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本已危机重重的婚姻还能否拥有一线生机？”
“我们老秦家这个媳妇把我们家算计得是明明白白，把老公往死里算计，她说的话没一句是实话。这么多年我都不跟弟弟来往，就是因为不想明说。”
秦时月目瞪口呆：这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不是父亲秦汉民的大姐，她的大姑妈吗？
“翻旧账有意思吗？当着这么多观众的面公然污蔑我姐姐，脸皮太厚！我姐姐辛辛苦苦付出这么多年，男的一出轨，她就什么都不是。离婚可以，房子必须归我姐姐，净身出户。”
正在电视上尖声指责，口吻理直气壮的微胖女人尽管戴着墨镜和鸭舌帽，发型也特地换了，秦时月还是一眼认出这是小姨。
“神秘女士登场，谁在说真话，谁在说假话！”在旁白男子极具诱导性的声音指引下，一位单独坐在演播厅、戴着面具的女士接受采访：“他们家的事我没掺合，我真的一点儿也不知道。”
“如果离婚，大姐，房子的分配恐怕不能如你们所愿。”一位被节目组称为牛律师的法律专家坐在嘉宾对面的座位上，皱着眉，满脸严肃地摇头。
他隔壁坐着的是高级调解员、知名娱乐制作人郭诚：“离婚，我认为还是要慎重一下。一日夫妻百日恩，刚才几位所说的问题其实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她这个女人极度疯狂，连她女儿的婚姻都要以自杀做威胁干涉，你说正常人谁敢跟她一起过日子？”秦汉民家四妹向郭香莲发起人身攻击。
画面上出现郭香莲气急败坏、横眉瞪眼的表情：“有本事现在给我女儿打电话求证。”
“打就打！”剪辑偏偏给了秦汉民一个暴躁的大特写定格剪辑。这是怎么回事，这还是自己那个家吗？秦时月觉得从头到脚都凉了。
主持人拿着手机一边说理一边踱步：“叔叔阿姨，稍安勿躁。到底是谁没说实情，我现在一个电话就可以得到答案。当然我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戳穿谁，只是为了让大家从第三人的角度看明白事情的真相，我们双方都冷静下来……”
“女儿的前男友到底说了什么，导致妻子瞬间崩溃？”旁白搭配一个可疑人物般的剪影投下悬念，秦时月的脸绿了：前男友，哪来的前男友！他们找人客串的，还是真的？……
接下来是郭香莲哭天抢地的画面，哥哥妹妹和妯娌七手八脚，七嘴八舌忙着搀扶……
“秦小姐，秦小姐？您还在吗？”电话里传来电视台工作人员的声音，秦时月呆呆地回复道：“我一会儿再答复您。”
挂了电话，她就站在原地带着观看开天辟地的表情看了一遍《一场车祸，三十年婚姻亮红灯》。
知名娱乐制作人郭诚；女人知音、婚姻情感专家Sherry；综艺大咖胡演、著名法律专家牛律师、心理专家何老师，在主持人苏燕的引导下，坐地围观并调解了这场喜闻乐见的家庭伦理大戏。
母亲郭香莲把老公秦汉民告上节目，声称他结婚三十年，如今沉迷跳舞、和外面的狐狸精好上乐不思蜀，将要抛弃糟糠妻，还拉来了娘家哥哥妹妹制造声势。
而她的夫家也没示弱，秦家大哥、大姐、四妹全部披挂上阵，两家人从两人结婚生子、赡养老人、家长里短一直吵到儿女婚姻，还有离婚分房……
在相互指责之中，郭香莲一家攻击秦汉民的论据就是跳舞、出轨、不顾家。秦汉民一家请出舞伴赵阿姨做神助攻，赵阿姨说了：“我们就是有共同爱好的好朋友，跳舞就得男女搭配。我跟老秦跳舞有人背后说三道四，你让老秦找个男舞伴，就没人说三道四了吗？”
秦汉民家则一直用郭香莲干涉女儿谈恋爱做武器，这招杀伤力极强。
牛律师当场严肃指出：“阿姨，暴力干涉婚姻自由是犯罪行为，有可能承担刑事责任。”
郭香莲立马不干了：“我什么时候干涉女儿婚姻了？别扣帽子，两个人只是谈朋友，不合适了和平分的手，我女儿自愿亲口提出来的。你们家别扯上女儿血口喷人，有本事给我女儿现在打电话求证。”
郭香莲抓住了秦时月的脾性，家丑不可外扬，肯定不会当场揭露自己的爸妈。
但秦汉民家剑走偏锋：“你别干扰女儿，又拿妈妈的权威要挟女儿说违心的话，有本事就给她前男友打个电话，问他们怎么分的手。”
这下主持人仿佛抓住了命脉：“这位阿姨说得有道理，与你们家庭矛盾不相关的第三人说话往往更可信一些。现在请大家保持安静，我们现场连线叔叔阿姨女儿秦女士的前男友任先生，听听他怎么说。”
这节目怎么还和任瑛扯上关系了？秦时月捂上了嘴，眼睁睁看着主持人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拨通“神秘剪影男子”的电话号码。
电话竟然真的通了。
他真的会接吗？会不会在电视上听到他的声音……？秦时月心跳加速口干舌燥之际，电话里的等待音突然切断，电话被接起了。
“您好。”真是他的声音，只不过是标准的做业务语气。
直到主持人说明原委，秦时月才知道任瑛背地里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始终淡定，毫无波澜。这要是她，非得惊得瞠目结舌不可……
“请问你们当时是什么状态，是恋爱还是已经进入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具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分手，是阿姨说的和平分手吗？”
“我们两个没分手。”
本来打电话的目的就是测谎，看看夫妻双方及各自家人针锋相对，截然相反的话语孰真孰假。结果面对主持人的一连串提问，任瑛给了个完全出乎意料且文不对题的答案，全场包括主持人都吃了一惊，一时间鸦雀无声。但最惊讶的还是秦时月：这才是假话吧？……
这节目是什么时候录的，他为什么要说没分手？
接下来就是郭香莲把预告片的气氛推向高嘲的那个突然哭天抢地、捶胸顿足的镜头。
**********
“小月啊，我跟你妈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我就平平静静提一个离婚，你妈竟然把我告到电视台来，叫我这老脸都没处摆……”
秦汉民把秦时月约在中心区一家门脸毫不起眼的中餐厅里见面，一同前来的还有在节目上伶牙俐齿指责郭香莲“算计老秦家”的秦家大姐。秦时月一落座，他就大吐苦水。
感情极度不顺利工作又忙，正准备出差的当口遇上这事，秦时月未免心烦意乱。
“爸，你们都结婚三十年了，现在打离婚会不会有点冲动啊。”她又礼貌地看了一眼大姑，“再说婚姻是两个人的事，这么大把年纪还兴师动众的，叫人看了多不合适。”
“嗨！我哪想兴师动众，我巴不得静悄悄把婚离了。可是你妈叫了那么多亲戚一起来攻击我，节目组见我笨嘴笨舌怕我吃亏，让我也叫上……”秦汉民不耐烦地叹了口气，又把眼一瞪：“什么叫冲动，你爸都忍了三十年了。三十年怎么就不能离婚？离婚是你们年轻人的专利，我们这些老头老太结婚三十年，不合适也只能互相耗着，就为不给你们添麻烦？”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秦时月连忙摆手，“我只是说三十年的婚姻说离就离，不觉得可惜吗？”
“不可惜，”秦汉民断然道，“及时止损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秦时月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那也没必要闹到电视上来啊。”
父母一直住在疗养院，怕是还不知道前一阵子夏文真追她追得满城风雨那回事，分明天气越来越热，还害得她现在去人多的地方得戴口罩。现在倒好，她本来就已经火了，上了这节目，一准达到出道标准。
她还想好好地做她的营销呢。
秦汉民的脸皱成一团：“这不赖我！你妈非要上这个电视，不闹得全世界都知道，她根本不肯坐下来谈这个离婚。”
“秦汉民！”门口响起一声洪亮的怒叱，“你背着我在录节目之前见女儿，想让她站你那边说话？我看你是做贼心虚！”
果然是郭香莲来了。她在郭家三妹的陪同下前来，虽然腿脚尚且不是十分便利，但确实没像节目上一样坐着轮椅了。
父女说话时大姑一直彬彬有礼地坐着没插话，但一见这郭香莲来了，秦家大姐来了精神，噌地站起身叉起了腰：“郭香莲，你说谁做贼心虚？小秦姓的是我们家的姓，父女两个吃顿饭是天理伦常，什么时候只许闺女跟你说话了？”
“小月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我亲闺女！”郭香莲在妹妹的搀扶下来到桌前，先瞪秦汉民，再瞪秦时月。
秦时月不想跟她坐在一起，主动让位坐到了桌子侧面。郭香莲和妹妹坐下，大姑瞪了一眼秦汉民，语带讥讽：“秦汉民，早叫你上节目拄拐上，你说什么‘好端端的人拄什么拐，丢人现眼！’非要把拐扔了。看看人家，明明腿脚灵着呢还弄个轮椅，这一下就把你比下去了吧？”
郭家三妹高声嘲笑：“走路都用拐了，还出去跳舞啊？我姐姐身体刚刚恢复不能受刺激，你们家说话那么损，晕在台上谁抬，你抬？！”
“跳舞怎么了？谁说拄拐就不能跳舞了？比这更离谱的事不就出在你们家吗？观众都能接受你姐胡乱造谣的那些子虚乌有，怎么就接受不了拄拐跳舞了。”
看着两家吵得不可开交，秦时月内心尴尬万分。
之前还感情甚笃的父母，如今见面也面如寒冰，彼此不说一句话，相看两生厌。
※※※※※※※※※※※※※※※※※※※※
脑补了很久，觉得郭女士的正确打开方式还得是这个
为了这章，我又去重温了一下……
记得上学的时候，只要放假在家，我妈两台电视，菜单式循环那几个节目
XX调解室……谁在X……还有什么来着
逃到哪屋都躲不过这
她不在家，我就菜单循环那什么天网……忏悔录……_(:з」∠)_
可能是不想在吃饭的时候看到
后来她把那个台给我调没了？？

月下重逢
没想到自己年纪大了, 事业也起来了, 父母双双已届中年快要步入老年时, 却迎来了婚姻危机。
世人都以为婚恋上的事是年轻人的事，人年纪大了就该安定下来了，已经维系了二三十年的婚姻, 往后无论有多少恩怨就合该风轻云淡, 人生只剩下相濡以沫。
秦时月也没想到在自己该考虑恋爱婚姻的年纪，父母还会闹离婚, 她也第一次意识到年纪大了不一定就会相濡以沫，也有可能劳燕分飞。
可能双方彼此也没料到这把年纪这种局面，手足无措之际把家族中的亲眷全部拉扯了近来，两个人的事变成了一场大战外加大戏。
看来大多数人都是糊里糊涂一辈子，恋爱随便谈谈，婚姻随便结结，孩子随便生生, 一切遵循世俗规则和家里的安排，有问题还会找回家里。明明是自己的人生, 却不想自己过。
说来也是，什么事情都自己操办，实在是太累了。
但对她来说累倒是其次的, 是不是合心意最重要。父亲到这么大年纪了才想过自己的人生, 还说及时止损不算晚, 看来人的一生真的不能走走歇歇, 什么时候都不能因为失望而索性放弃。她突然有点后悔那天放了告别信在玻璃瓶里, 因为有时候人生的转折真的不知道会出现在哪一个路口，自己主动画上句号，对自己确实有点不负责任。
“婚是离定了，”秦汉民很是失望，终于又开口了，“这房子的事上次节目没谈拢，节目组叫我们录第二集。我看小月也不想参与录制，不如就在这饭桌上敲定，好聚好散。”
原来上一集录制过程中，两家就秦汉民家的房子怎么分又打得难舍难分。眼看天色已晚，录制现场又一片混乱，节目组只好把双方安抚好先行遣散，另行约定时间录制下一集，顺便让他们再考虑考虑，别轻易做出离婚决定。
但隔了这么几天，见秦汉民还是铁了心要离婚，郭香莲彻底坐不住了。她闹到电视台、丢老秦家的脸、把夫妻矛盾诉诸公堂，其实根本目的还是拿名誉威胁丈夫，让他不敢离婚。
郭香莲这次没告诉秦时月，因为怕闺女跟父亲穿一条裤子，节目上反而对她不利。果不其然，父女俩拧成一股绳对付她，秦汉民腰杆硬了，索性把离婚进行到底。
郭香莲又故技重施，把脸一皱，哭闹起来：“秦汉民，你这没良心的负心汉！我这女儿也给你白养了，一辈子都搭在你身上了，眼看老了你却跟我提离婚！”
“大妹妹，别哭哭啼啼的了，都上过电视的人了，叫人看见丢人现眼。你瞅节目播出以后网上全是骂你的，你现在可火了，名人一个。”大姑冷笑道，“你这一辈子也算光辉到头了，我弟弟这辈子后边还长着呢，可不敢都搭你身上，我们家哪配得起啊。”
郭家小妹气得拍案而起，指着大姑的鼻子痛骂：“你什么意思你？现在婚还没离呢，两家还是亲家就张着血盆大口诅咒别人，白活了这么大年纪。”
“我咒你啥啦？年纪轻轻脑子不清不楚，比你那中过风的姐姐还乱，”大姑嘴皮子顺溜不遑多让，“话不都是你们自家说的，我照着念一遍就成咒你的了，那我这张嘴功能不小，没在全世界人民面前念叨念叨可惜了。”
“快消停消停吧。”郭香莲在那抽抽噎噎，秦汉民叫停了两家妯娌的吵架，“房子的事现在不商量，以后也是个官司，拖着没有意思，还是早点商量吧。小月，委屈你跟爸妈上一次节目，以后也没有下次了。”
看来秦汉民宁可上节目丢人，也要当断则断。
“上就上，咱俩过了一辈子，也得让世人评评理，到底谁对不起谁。”郭香莲好容易瞪了秦时月一眼，“小月上节目必须坐我这边，做闺女的要给亲妈正正名。你看你爸他们家都把你妈损成什么了？你妈生你养你，你得有良心！”
眼见秦汉民脸绿了，大姑代为发言：“本来没孩子什么事，你又用你那惯用伎俩压着我们小秦说违心的话。公道自在人心，咱们谁也不用说，小秦就会站在正义的一边，现在说这话的注定心里有鬼。”
“你说谁心里有鬼？”郭香莲一把拉住秦时月，“小秦是我亲女儿，让女儿在节目上公然数落做母亲的不是，这么阴毒的招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诚心让观众看咱们家做父亲没做父亲的样子、做女儿没做女儿的样子，闹笑话还是怎的？”
大姑也二话不说拽着秦时月：“是你亲女儿怎么了，就不是我们老秦家的闺女？人也丢了节目也上了，我还以为你不要脸呢，原来要脸也都是装的。装你就装个全套啊，在家里不装，跑到全国观众面前硬装有什么意思？”
“爸！妈，我真不能上节目……”秦时月的推脱被淹没在两家妯娌升级骂战的潮水中，掀不起一丝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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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月是戴着个只露出眼睛和口鼻的黑色毛线头套走进演播厅后台的。
要不是她穿得光鲜亮丽，工作人员差点叫安保，还以为有人来剧组抢劫了呢。
主持人正准备安排化妆师给嘉宾化化妆，一见秦时月头上扣着一顶剪了几个破洞的黑色毛线帽，商标还都在呢，大吃一惊：“姑娘，您就这么上台啊，会火的。要不……后台有面具，消过毒的，您选一个。”
秦时月想哭：“头套火了没关系。我这张脸已经火过一回了，真不能再火第二回了。”
她觉得戴口罩，戴墨镜，戴帽子都十分不保险。夏文真广告的热度还没过去呢，家丑不可外扬，她希望别人连一根头发丝也别认出她来。
能遮得这么滴水不漏的就只有头套了。但秦时月来不及买，索性用毛线帽临时改装了一个。
“您这么上节目影响多不好啊，再说您一个年轻姑娘，这种形象……”导演听说前台出了事也来劝。秦时月坚决捂紧毛线帽：“不这么上我就不上了！”
这种形象怎么了？左右不就是丢人么。秦时月倒纳闷，没人认得出有什么丢人的，顶着真面目上台那才丢人！
导演和主持人临时碰了一下：反正这家也有点奇葩，让她戴着上，倒能增加节目的爆点。
秦时月一上台，嘉宾观众就先笑了几分钟，好端端一出家庭矛盾调解栏目原地变身，成了搞笑综艺。她倒也想笑，可她笑不起来啊。
场上的亲戚还是那些亲戚，父亲家和母亲家都来得挺全，双方剑拔弩张，一家选了一张沙发，唯独秦时月上来就尴尬，不知道该坐哪边。
“秦女士很为难吧？父母这么大年纪了要离婚，您也不知道该向着谁。”主持人识趣地招呼在场工作人员，“来，我们给您准备一把椅子，请您坐中间吧。”
秦时月已经预见到了这期黑色毛线头套中间坐的节目播出后的收视率，连忙摆手：“别！我跟我爸坐一起就行。”
“咔掉，咔掉。”导演叫停了拍摄：“秦女士，不好意思，理解一下我们节目组。这是电视节目，您是关键嘉宾，按我们节目的要求，一开始不要表现出明显的倾向性。来，刚才那条重新录。”
秦时月欲哭无泪，只好重新登场了一遍，这回坐到了舞台正中间。
“秦女士，听您父亲说您已经独立了，工作不错，挣钱也挺多。父母离婚的事本来不想牵扯到您，虽然经过我们上一期调解，叔叔阿姨答应再冷静冷静，可是到现在叔叔坚持要离婚，阿姨还是不想离。他们两位想征询一下您的意见，不知道您怎么看？”
主持人把核心问题抛向了秦时月。也许是毛线头套的加持，秦时月觉得回答什么都可以真心实意，满是底气：“我支持爸爸。”
“停一下，咔掉。”导演又叫停了，“秦女士，刚才我跟您说过，不要表现出明显的倾向性。”
“明白了，我还是不希望父母离婚的，但我觉得他们确实不太合适。”
导演点点头：“就这么录，刚才那条再来一遍。”
“既然女儿都觉得父母的婚姻有问题，那我们的婚姻确实需要重新考虑了。不合适，也不能干耗着，现在两家最大的争议在哪呢？……”
主持人抛砖引玉，秦家大哥大姐异口同声：“当然是房子。他们住的房子是我弟弟单位集资建房，当初他们结婚没有房子也没存款，是爸妈给他们掏了这笔钱。”
郭家大哥和小妹都不干了：“那户口本上有没有我们家人的名字？房子是夫妻俩的，没你们家什么事！你们家老秦提出的离婚，房子就应该给媳妇。”
郭香莲见夫家气焰这么嚣张，也不甘示弱：“房子和存款我都要，谁出轨谁就该净身出户。你不是有闺女呢吗？你让她管你呀。”
在场嘉宾见状坐不住了，跟着秦汉民家的亲戚纷纷指责郭香莲：“您说丈夫出轨有根有据吗？夫妻感情有问题不想解决，除了提无理要求让人包容你，就知道推脱责任。”
“我们感情能有什么问题？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以后怎么就不能好好过？他们家提出的干涉他的爱好、干涉孩子恋爱都是借口，我为这个家奉献了一辈子，现在老了，该他们奉献给我了，就想把我一脚踢开！”郭香莲情绪开始激动。
“大妹妹，家是两个人的，您又不是童养媳，结婚生子的时候都是两厢情愿，维护婚姻家庭都是义务，怎么能叫奉献？”在场一位老大妈观众说什么都要抢话筒，质问郭香莲，“我老伴要是不让我跳舞叫我围着他一个人转，我也得跟他离婚。”
“怎么能叫围着一个人转？他们俩一个个都替我着想过吗？”郭香莲越说越激动，“我这闺女谈恋爱谈到国外去了，她嫁到国外去了谁伺候我？反正我是不会跟她出国。什么个人爱好，他就是知道我需要人照顾，非要发展个人爱好。”
“瞧瞧这谎话说的，上次还说闺女的恋爱是自己谈不下去，谁能跟这样的人过日子？”
“夫妻应该互相体谅，她眼里就只有自己的利益。”
“这人眼里只有她自己，赶紧离婚吧。”
在场观众议论纷纷唏嘘不已，一时间无数根手指指戳戳，骂郭香莲撒谎、自恋、不讲道理。
郭香莲也没想到她都坐轮椅了，也没人向着她说半句话，简直气红了脸：“我就不明白现在的人是怎么了？大家都这么自私、冷漠，一点奉献精神也没有？”
坐在上边的嘉宾胡演一着急，骂上了：“阿姨，奉献这事儿要看自愿，要求来的那都不叫奉献，叫剥削。我看您的老公孩子为您做的奉献不少，架不住您贪哪，多少张嘴一起吃也填不满您以自我为中心的欲望。您是怎么做到这么好意思，口口声声要求别人把该自己的也奉献给您的？”
秦汉民窝囊了一辈子，现在也不愿意跟妻子互相指着鼻子吵。皱着眉垂头丧气道：“房子给她，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换个自由。”
四妹不干了：“哥你说什么呢？房子是咱家掏的钱，按理说我们应该都有份，你不要你也没有权利让给她呀。”
“自由能当饭吃吗？”大哥也跟着谴责这个没用的弟弟，“你这一辈子就这一套房子，现在都给了媳妇，谁养你啊？”
可能看不下去这溢出屏幕的法律漏洞，牛律师开口调停了：“叔叔阿姨们，首先纠正你们一个错误的认识。就是这房子现在还不属于私产，产权就算离婚也不能分配，如果想分配，需要先购买……”
“那就拿你们家的存款买呗，买完了，一家一半。”郭家大哥见妹妹的婚姻也谈不拢了，开始做分家打算。
大姑仍旧是一脸嘲弄：“房子是我们老秦家的，你们全家算计完我弟弟，又来算计我家的财产。”
郭香莲一着急，竟从轮椅上跳了起来：“你给我闭嘴！房子是我家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哟，阿姨，您这轮椅……”主持人见多识广，此刻竟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主持。
本来坐在轮椅上的人当着这么多观众的面，在镜头前面弹起来了，郭家大哥和小妹没拦住，这下演播厅可热闹了。
“咔一下，咔一下。”还是导演反应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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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月觉得索然无味。一场婚姻曾经和谐美满，一切消逝以后，就只剩下冷冰冰的利益分配。
她还能回想起孩童时代，那时这座城市里的楼还没有那么高，道路还有点破旧。漫长的夏天，穿着红色格子小裙子、留着短发的她坐在父亲那辆高高的有大梁的自行车前座，由父亲带着她，一路欢声笑语，行驶过那长长的林荫道。
妈妈骑一辆单车跟在后面，这是一家人的路，悠然、深长，穿过了不知多少年的时光，没有尽头。
那会老房子还是新房子，那时夏天的风似乎也比现在要更清凉。而当年那一个个夏天一去不复返，当年的三个人如今三个方向，也不知道是应该挽留，还是叹一声往事不可追。
“秦女士，真的不好意思。今天这个录制现场太乱，都这会儿了也没录完……是不是耽误您工作了？”演播厅里还在吵，两家亲戚、嘉宾、观众、主持人七嘴八舌乱作一团，骂战升级，谁也不同意先坐下来。秦时月戴着毛线头套坐在后台，现场工作人员上来道了个歉，递上一杯水。
“您抽烟吗？”看着她这身沧桑，工作人员忍不住问。
“不了，谢谢。”可惜就是不会抽，她要是会抽，这会确实得来一根，冷静冷静。
父母的婚姻她当然管不了了，她有什么说话的余地？那两家亲戚更不是她能控制的，不如由他们去吧。
看了看表，距离她赶出差的飞机还差一个小时，秦时月苦笑一声，掏出手机，把飞机票改签在了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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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点，秦时月乘坐的飞机才降落在了A市机场。
节目在磕磕绊绊吵吵闹闹中总算录完了，但双方的纷争仍未结束，两人也是冷眼相对，离开演播厅就跟着各自的亲戚走了。
秦时月虽然有些心神疲惫，但还得打起精神出差。
父母的婚姻问题怕不是一时能解决，还要迁延一阵。争吵过后总要有个冷静期，如果他们依旧打定主意离婚，分开也好……
“机场专线末班车将于10：30从航站楼候车平台发出，请旅客们提前购票，前往候车平台乘车……”
刚走到到达大厅的秦时月看了看表，还有5分钟。这里的机场没有别处方便，想在深夜打车并不容易，公交也只有几趟。如果错过末班车就只好留在机场休息，而她只带了一个小包，并没带太多行李。
为了赶车，秦时月顾不得淑女形象，小跑着奔向机场大厅出口。
“这边。”突然有一只手将她手腕拽住，向相反方向跑去。
秦时月还未来得及惊讶，蓦然回首却只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手腕上那日思夜想的温度，是真实的吗？
时间的流动缓缓停止，耳边似乎只剩下风声，逐渐的连风声也听不到了。
她只听到自己发丝在耳边轻轻抖动的声音，以及稀稀落落回响在空气里的脚步声。
秦时月睁着双眼不敢眨动，想尽量分辨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她的呼吸轻如羽毛，生怕这是幻觉，只要稍微一惊扰，一切就消失不见了。
她转过手，也拉住他的手腕。触感是真实的，真的是他……
他拉着她，穿过人群，穿过另外一扇大门，穿过夜色，好像年少轻狂时一起去看一场烟火。
末班车刚刚启动，他跑上车用力拉了她一把，车门恰恰关闭了。
带着阵阵花香的夜风从穿行在夜色之中的车窗涌进来，掠过鼻端和鬓角，她扑进他怀里。
车子开动，就如同缓缓穿梭在时光当中。路灯的光影一片一片掠过车厢，在时明时暗的灯光下，女孩子的脸逐渐染上一层熟透果实般的粉红。
她的眼神如同含有星光般闪亮，透着一丝丝惊喜。
她还是像以前那样可爱。或许比以前更可爱些也说不定……
虽然师父再三嘱咐了：回国不准见面，不准和好，不准忘了她怎么甩的你，给她点颜色看看，别给师门丢脸，不然打断你的腿……
但是能在这种地方，在无人知晓的夜幕之下相会，就当作之前那些统统不存在，温存片刻也无妨吧？
迎着晚风，秦时月闻到了他身上那熟悉的冷冷淡淡的气息，但此时此刻怀抱着她的人确比从前温暖了好多。
“你怎么会在这？”她盯了半晌，才像生怕打破气氛一般轻声问。
“……你呢？”任瑛没直接回答，选择了反问。
“后门上来的乘客，过来买票。”如果不是司机打破了这气氛，就这样旁若无人互相盯着一路也是有可能的。
秦时月脸红低了头，任瑛小声说：“你坐，我去买。”
并排坐进机场专线的后座，秦时月反而束手束脚有些拘谨了起来。许久未见，她正在犹豫怎么开口更合适。
“这是我上过学的城市。”
也难怪他对这里如此熟悉，多年已过，这座城市变化不小，唯有这机场十年如一日。
“你就带这么点东西？”秦时月见他随身只带了一个小的手提行李，不禁好奇。
“回来打官司的，明天开庭。”任瑛是临时回来出差的，汪屿霖的案子要开庭了，就在明天，“其他东西也有，同事带着呢。”
他跟同事一起为工作来，也就意味着两人单独相处不了太久。但能在这个地方偶遇，秦时月已经感到很幸运了。
“你住哪啊，什么时候下车？”她试探着问。
“你住在哪，我送你。”任瑛不知怎的也有点紧张，“上次答应你回来一起吃饭，时间可能来不及了……”
他怎么还记得一起吃饭的事。
“我下一站……”秦时月有些沮丧，是不是一会就得说再见了？真希望这条路不会有尽头。她悄悄坐近了一些，又坐近了一些，想歪头，想在他肩膀上靠一会。
偷偷摸摸就快贴上的时候，她触电一般猛然抬起头，发现任瑛也正看着她，目光相接，她神情慌乱，连忙躲避。
他不是已经有了新恋情吗，这么暧昧还合适吗？
“那什么，你和你前女友……”
“怎么了？”任瑛很奇怪，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事。
“你们在一起了？”秦时月如今已经比以往坦白了很多。既然意外见了面，该问的总是要问，该面对的也要面对，该划清的终归要划清。
“什么？”任瑛惊讶且意外，“你从哪听说的，我们只是业务关系，她是我客户。”
只是业务关系，没在一起，她误会了。她想起几天前的节目上，他说过“我们没分手。”
借着月光，她发现他手指间那枚镶蓝宝石的戒指还在。
秦时月眼圈一红，嘴角都耷拉下来了，不轻不重在他肩头捶了一拳。
“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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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点糖~

亲家
天星伟业董事长办公室外, 祁萱轩敲响了褚天星的房门：“董事长, 材料打印好了。”
今天褚天星有个无比重要的会议：天星伟业与夏天投资集团双方商定, 对三方投资的工厂进行改制，转变为大型制造商并决定上市。
褚天星自掏腰包投了不少钱，还成立了一个自有线下快消品牌Windsor, 目前正在招商招合作, 秦时月已经帮他详细考察过，项目马上就要投入试运营, 扩大规模势在必行。
关于上市的决定会议就定在今天进行。双方各派董事长、最大股东以及总经理、法务参加，褚天星不光自己做了万全准备，还吩咐叶一星一定要拿出本事来好好谈。
这次会议可以说是她这个副总经理的首秀，褚天星暗示她拿出未来继承人的排面来，尤其是在夏天投资集团面前，别给天星伟业掉份。
可叶大小姐已经许久没能正常上班了。会议当天早上，大小姐透过门上的窥镜, 远远就看见夏文真手握一束鲜花站在她家对面，旁边停着他的车。看样子知道今天她参会, 就等着送她出门。
叶一星气得满脸通红。她要是坐夏文真的车去公司，一定会被笑掉大牙。
叶小姐灵机一动选择了绕路。她拿起包，从一楼客房打开窗子, 轻手轻脚爬出窗外。
堂堂集团副总经理, 天星伟业的少东家居然穿着高跟鞋爬窗上班。简直贻笑大方、奇耻大辱！
好在叶一星舞跳得好, 虽然姿势十分狼狈, 却潜逃成功。在坑坑洼洼的草坪上挣扎半晌后, 成功绕开了夏文真，把自家汽车开出了车库。
自从这夏文真开始无穷无尽的骚扰后，地面车位也报废了。夏文真天天在她家门口摆放鲜花礼物和表白信，还有那令人无地自容的“夏文真Love叶一星”公告牌，害得叶一星每天都要蹑手蹑脚出来收拾扔。
现在他鲜花倒是不送了，索性在自家对面的车位上搭了个婚礼现场般的花架，把“夏文真Love叶一星”公告牌挂在了花架上。夏文真本以为自家的车位她总扔不了，既然叶一星喜欢这个车位，他就把车位装修好了献给她，作为爱的礼物。
结果叶家大小姐再也不抢车位了，每天乖乖地把车停回了她家的车库。
文字表白失败，他改用行动表白。隔三差五站在她家门口，准备接她上下班。
要不是怕他的西装再值个百八十万的要赔钱，叶一星真想扔一篮子鸡蛋到他头上身上。
开车来到天星伟业，离去褚天星办公室报到的时间就只剩下十分钟了。叶一星强自镇定，拿出当总裁的气势来，踩着高跟鞋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今天的会议由你主持，应该由你带法务，你准备了吗？”褚天星审视般上下打量了一番女儿，见叶一星今天身穿一套浅蓝色小西装，气质优雅，很是满意。
“准备好了。”叶一星升任副总经理后已经可以聘请自己专门的法律顾问，这一切刚吩咐涂莉安排好。虽说今天准备完全，但毕竟她这个副总经理第一次披挂上阵，不免有些小小的紧张。
褚天星起身拍了拍叶一星的肩：“拿出你的魄力来，有什么事情爸爸给你兜着。”
有了父亲这番兜底和安慰，叶一星安心了许多。她和褚天星一同进入会议室，叶乔早已板着脸端坐当中——天星伟业的第二大股东就是叶乔，一家三人无巧不成书似的到齐了。
叶乔仍旧选了个离主席位不远不近的居中座位。而身为董事长加东道主，褚天星依然位列主席，叶一星坐在父亲与母亲之间。
今天秦时月不在，祁萱轩随董事长出席，并负责接待来宾进入会议室。只见跟随祁萱轩进门的是夏文真的秘书白晓，紧接着便是夏文真，见到叶一星还皱着眉笑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叶一星心里咯噔一声。她故意不看夏文真，夏文真也不以为意，还端坐在了她的正对面。
跟夏文真一起进来的是一男一女。男的身材中等，生得一张严肃认真的刻板脸，眉心正中时常出现的两道天堑与夏文真如出一辙，正是夏天投资集团董事长夏镇轩，这在新闻照片上也见过；只是他身边那女的身形曼妙、姿容秀美，打扮得极为讲究，虽然举止很是老成持重，但光凭外表确实看不出年龄究竟有多大。
从她挎着夏镇轩胳膊的亲密举动和一身的高端定制来看，这貌美女子多半就是夏镇轩的妻子杨美芸。
夏太太极少在商业场合露面，连商业对头褚天星这也是第一次见。褚天星暗骂这夏镇轩艳福不浅，娶了这么漂亮的娇妻，生了儿子依然风韵不减当年，怪不得夏文真这小子长得还挺帅气。
果不其然，夏天投资集团方面所有人入座后，夏镇轩介绍道：“这位是我太太杨美芸，也是我们夏天投资集团第一大股东。”
杨女士冲各位礼貌地笑了笑，点头致意。
以往的商业场合都由丈夫夏镇轩出面便是，而今天杨美芸是特地来的。夏天投资集团表面上由夏镇轩一人做主，夏镇轩是集团董事长、最高权力者，不过知情的人都心里清楚：夏镇轩先生控制集团，杨美芸女士控制夏镇轩先生，实际掌握集团股份的100%。
集团所有职位都脱离不了董事长的任命，而董事长是由夏太太任命的。
以后夏文真继承了家业，照他们家的传统，集团大权免不了会落入儿媳妇的手中。如今夏文真不知怎么的迷上了天星伟业的小妖精，据说还是褚天星的闺女，她就不得不披挂上阵，亲自来会上一会。
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叫她儿子拔不开腿。
刚一落座，就看见身边夏文真时而故作深沉，时而暗送秋波，对着他正对面的年轻女孩孔雀开屏般卖弄起了自己的魅力。而那姑娘气得直瞪眼。
夏镇轩心中窝火，瞟了一眼褚天星。除了以往的行业峰会，他们还是头一次坐在一个桌子上谈生意，这雪白透亮的小姑娘就是褚天星的女儿？瞧他那得意样，这么个糟糕东西竟也能生出漂亮女儿，老天爷瞎了眼！
夏天投资集团方面的法律顾问张金钻律师也带着秘书低调地进来了。他们为这次会谈准备的规格可是够高的。
叶一星当然什么都不愿输给夏文真。她见过夏文真的法律顾问，金钻所的年轻合伙人，秦时月的小情人。她叶一星的律师规格不能比夏文真次，必须要更拿得出手更上档次，因此不甘示弱地命涂莉专门请个名律师充当自己的法律顾问，要比夏文真的强，并特地嘱咐排面不能太差。涂莉今天也请来了，只是没想到任瑛不在，夏文真加钱请了他师父张金钻。
秘书一开门，左右四个助理，俊男美女排队列开，一名西装男子昂首阔步，在众目睽睽之下进了会议室，这排面是看得过去。
他本人身量虽不算很高，但在四名俊美颀长的助理衬托下显得威风八面。紧随其后的是个身穿CHANEL黑色包身鱼尾正装裙的年轻女秘书，腰细腿长，国色天香，光从着装上就撑足了面子。
“这是我们大老板，冠名合伙人，律师协会名誉主席王恒律师，之前震惊商界的五百强企业洁林公司的大案就是我们老板……”美女秘书声如燕啼，还没给他的登场铺垫完，王恒刚坐下就看到了对面自己的师父张金钻正冲他微笑呢。装作没事人似的指挥秘书：“行了，你坐下吧。”
王恒虽没敢拿正眼看张金钻，嘴里还是哼哼唧唧，叫了声：“师父。”
“嗨呀。”张金钻嫌他师父叫得不够响亮，幽幽地叹了口气，“听说你所里都是俊男美女，眼见为实呀。”
可能是排面被压，王恒没了面子，有点像霜打的茄子。不过在师父面前还是不敢造次的，只得打个哈哈：“跟师父学的。”
“呵呵，”张金钻微笑道，“今天本来该你前徒弟来的，结果他打官司呢。不然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声王老师，你还是很有面子的。”
王恒脸也绿了，只得赔笑。叶一星气得脸青一阵白一阵。
“这位是天星伟业第二大股东，速升物流董事长叶乔女士。”祁萱轩向夏镇轩一家介绍道，“这位是集团副总经理叶一星。”
夏镇轩已经打听过，这叶乔和叶一星是母女关系，叶一星进入天星伟业之前也是留过学的商界大小姐，留学圈名媛。原来竟是褚天星私生女，这下叶乔当初发展迅猛的速升物流为何能被天星伟业吞并就解释得通了，只不过褚天星当时另有家室，之后也没跟叶乔有过什么交集，两人怕是露水夫妻，本来没什么感情，女儿才是他们合作的基础罢了。
这下倒好，两家公司的商业合作，两家人误打误撞全齐了。
尴尬，真是天大的尴尬。
褚天星歪坐在主席位看着夏镇轩一家，尤其是夏文真越看越喜。这夏文真举止很有风度，仪表也拿得出手，比起亲儿子褚天凡是强得多了。虽然前妻经常诟病他从小到大都拿褚天凡跟隔壁竞品老板夏镇轩家的好儿子夏文真相比较对孩子伤害很大，但见到夏文真他更加断定没比错，他们确实很有比较的必要。
夏镇轩看着褚天星盯着自己儿子垂涎欲滴，想起前些天他打的那个求联姻的电话就愤怒。而夏文真还看叶一星呢，把人家闺女看得都红了脸，真是一点也不争气。
“咱们说正事吧！”介于会场气氛尴尬，与会人员沉默了半天，夏镇轩领先开了腔。
褚天星摆了摆手：“对，谈上市之前先说点正事。既然在座的都是自己人，就先谈谈我闺女和你儿子的婚事吧。”
这话一出口，夏镇轩的脸绿得像个老冬瓜。叶乔首先不干，拍案而起，一句话把上市会议变成了《我有话要说》：“褚天星，你闭嘴。别以为我们家星星这辈子的价值就是嫁给别家老板的儿子。”
把褚天星脸上的笑容说没了之后，叶乔又揣起手坐回座位上，堂而皇之道：“我女儿星星就算当不了大老板，以后也能继承我的事业。不谦虚地说，我叶家就是有皇位要继承，我女儿以后只能是皇上，别人家的帝国再大，她应该纳一位皇后帮她打江山，绝不可能嫁到别处去给别人家打理家业！”
褚天星翻了个白眼，她叶乔以为自己是谁，女皇帝？
不知是觉得叶乔形容得过于夸张还是过于贴切，夏文真倒是哈哈一声乐开了，慷慨道：“妈，星星是皇上没问题，我可以当娘娘。”
“哈哈哈哈。”褚天星拍着大腿笑了，而夏镇轩气得脸色更绿，咬牙切齿。
“你！”叶一星的脸憋得像个紫茄子。
杨美芸斜了夏文真一眼：不争气的玩意。
站在她身后的秘书白晓眉头紧锁，脸色发白。整个会议室就只有王恒没反应过来，跟没睡醒一样一脸迷茫，盯着坐在对面的师父张金钻：什么意思，怎么回事？
张金钻见过大世面，悠然端起茶杯，呷了口茶。
叶乔没想到夏文真还敢顺着她的话往上贴，脸色又是一变。谁让你叫妈了？星星的闺名也是你叫的？
“我们星星不允许和商业世家的人结婚。经商的人都太脏，心眼多私生活乱，背后没有几个干净的。她未来的夫婿必须身家背景干净，家世清白，是读书有学问的，能扶持帮助我们星星的事业。而且我们星星是清白姑娘，行为端正，长这么大连恋爱都没有谈过，找的对象最好能是个处男。”叶乔斜眼一瞪夏文真，“通过小道消息听说你们家夏总最近离婚了……别说处男，离婚就更不行了，我们星星不可能找个二婚。”
杨美芸听着对面叶乔大放厥词，拿一双杏仁美目秋波婉转，目光在叶一星那清秀的小脸上上下滑动。还没谈过恋爱，那我儿子在酒会上睡得神魂颠倒的是哪家的小野狐狸啊？
叶一星心虚，羞得无地自容，就差把头埋进桌子下面去。
一听叶乔满脸嫌弃，以女王姿态挑挑拣拣攻击自家儿子是非处、二婚，杨女士这实质的夏天投资集团一号位总算开了尊口：“叶总，我们文真确实是二婚，配不上您的千金。衷心希望您家闺女给您找个处男，最好一辈子都是处男，这样就更完美了。”
叶乔身为商界女王第一次被讽掉了王冠，气得脸色一红，咬牙骂道：“狐狸精！”
这话恰巧被杨美芸听见了，她脸上也不恼，悠悠道：“你家闺女也不差啊，你看我儿子脑子还清楚吗？管你这样的女人叫起了妈，明摆着叫爸还差不多。”
叶乔瞧不起杨美芸那副女人的娇憨样，杨美芸反讽叶乔寸头、没有女人味。夏镇轩虽不同意这门婚事，但叶乔骂完儿子骂妻子，他也气得七窍生烟，唯有褚天星平时没少受叶乔伶牙俐齿之苦，乐于看杨美芸嘲弄叶乔。
“文真啊，妈都叫上了，也叫声爸呗。”褚天星嬉皮笑脸，夏文真看了看叶一星，也不知道做什么梦呢，竟有些羞涩地一笑。眼看老贼美梦成真，夏镇轩一拍椅子背，瞪儿子：“你敢！”
褚天星，老赖皮，骗我儿子叫你爸爸，做梦都别想！我夏镇轩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这辈子都不会管你叫爸！
褚天星也不急，对闺女还是有信心的：夏镇轩别得意，你儿子迟早得管我叫这声爸。
张金钻抬眼看了看王恒，他吃上饼干了，一桌子的渣子。
双方的上市没谈成，话题一路跑偏，在叶乔和杨女士的互嘲指责声中终于不欢而散。
会散了，夏文真却没打算放过跟叶一星说话的机会。见缝插针拦住月光女神：“星星……”
“谁允许你叫我星星啦？”叶一星竖着两道柳叶眉泫然欲泣，今天可是她当副总经理的首秀，没想到一路高开低走，恨无地缝可钻，还是栽在了这个夏文真手上！
要不是正在公司，她真想给夏文真左右开弓，两个大耳光。
谁知夏文真还严肃上了。离开了家庭场合，他还是像个总裁的：“今天的事我也没想到。给我个机会，我请你吃饭，跟你道歉。”
叶一星一边躲避夏文真，一边威胁：“你做梦，你走开！”
夏文真轻轻伸出一条胳膊按住墙面，恰恰拦住叶一星的去路。
叶一星眼见夏文真这魔鬼靠得越来越近，脸色骤然一红，蹙眉道：“你要干嘛？”
见夏文真一脸的沉溺，更毫无笑意，她还以为他要在公司走廊里霸王硬上弓，顿时变得心律失常，口干舌燥。
叶大小姐不敢正眼看他，目光停留在了他的衬衫领带和修长笔直的双腿上。依稀记得酒会当天他穿的也是这件衬衫，这衬衫的扣子好像还是由她亲手解开的……
她内心忍不住悸动，觉得连腿也软了。他的气息扑面而来，是那天的味道，一接触到和那个夜晚有关的事，她就不由自主变得温柔起来。
“这里……”她本想说“这里是公司，这样不好”，没想到夏文真却认真陶醉地说了句：“你真美……”
叶一星一双大眼睛瞪猛地一瞪夏文真，愣是瞪出了眼白。
她伸出纤纤玉手一把拨开夏文真的胳膊，大踏步把这烦人精甩在了身后。她喜欢夏文真，但这和夏文真讨厌并不矛盾。
夏文真，讨厌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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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一星心里咯噔一声。。。：）
感谢六日两天订阅的小天使～
虽然我知道你们都不留评（泪）
准备十分提前放放预收啦，因为听说本频道没有预收会扑街，也有前辈问我为什么不早点做预收
其实我是习惯写完一本再构思下一本的，想接档不断更，压力有点大
届时会放封面文案，希望感兴趣的小天使多多支持～

竞聘（修正）
上次在机场专线上短暂地见过面, 却没有顾得上再说很多的话。她赶时间, 他也忙工作, 更何况分别这么久再见面，竟然未免有些生疏，可能彼此有太多的话没有说清, 谁也不知道该先开口还是沉默, 开了口究竟说什么。
短暂地偶遇之后竟然又分别了。
临走时任瑛交给她一个笔记本，她要翻开的时候他却脸红躲开了, 一副想藏起来却藏不起来的样子。
“你回去再看。”他的脸皮还是不见厚。
“好吧，好吧。”秦时月腼腆地笑笑，把它捂在胸前。
有些话暂时不说清楚也好，既然现在彼此都忙，可以留到以后慢慢说。
她在灯下打开那个笔记本时，发现是他跟自己一样的工作日志，只不过更程式化一些, 极少像她的便签一样流露出什么心情。
他的时间安排得很满，每天似乎都很忙。但是他却把自己写在玻璃罐里的便签, 认真地贴在了对应日期的每一页。
夏文真反复灌输过：身为男人就应该让自己的女人随时随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随时接受查岗。
他这是在补充打卡报备，让自己了解他的每一天？想让人了解, 但就是一个字不说。他可真幼稚……但也一如既往, 在喜欢的人面前露出了单纯的一面, 有点可爱。
但她也从这本日记里看出了他的压抑和空洞。日复一日, 整洁, 规则，重复。有的日期下面字数很少，他独处的时间一定很多。
曾几何时，他并不是这样的人。是她一点点将他熄灭，将他的世界关闭。
但是笔记本里唯独没有的那一页就是那封告别信。那说明他还有希望，还愿意留下过往美好的记忆。
现在的她一定有能力去温暖对方，将那扇门重新打开。
秦时月一边穿鞋，一边利落地拿起包、文件袋，开门锁门。
“我要迟到了，今天公司有会。对了，我看你的工作日志里提醒了好几次回国时要买个充电器，你买了吗？我买了一个寄给你了……”秦时月一边小跑出门上班，一边给任瑛发去语音留言。
今天是天星伟业线下新连锁品牌Windsor筹备完毕、正式面向集团内全部高层和股东大会作报告的日子。秦时月是这个项目的总策划人，不仅最早的方案是她根据自己多年做营销、市场的经验做的，还联系咨询机构做了不少的调查。
虽然不是第一次接触线下门店，但这么完整的策划方案她还是第一次做，对于是否能够做得成功，她也没有十分的把握。在褚天星的要求下，秦时月还花了两周时间出差考察厂家，签下合作的供应商。
她为今天的报告做了万全的准备，几乎一夜没睡。
刚刚进入天星伟业大楼，发现今天的总部气氛十分诡异热闹，在电梯间就听见有员工议论纷纷。
“你也收到了吗？集团竞聘公开信。”
“收到了，听说主管以上的人都可以参加，真是破天荒。咱们集团从前这么高的职位都是直接任命，第一次搞竞聘。”
“竞聘就别想了。总监以上的都有团队拱，咱们有什么呀？凭一己之力做份报告，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吗？谁投你啊。”
几个小主管正在七嘴八舌。秦时月打开手机上面的集团OA，果然见到一封公开邮件：“董事长代表董事会向天星伟业全体员工宣布，集团全新线下快消品牌店Windsor事业线正式成立，现面向全集团部门主管以上员工发出竞聘邀请。
“Windsor将成立全新的运营模块和分公司，总经理将由集团内部竞聘产生。欢迎集团内部的有志之士积极参加竞聘，为自己的优秀赢得一个更大的舞台；请于下周一下班之前将竞聘材料交董事长信箱由董事会进行初选，初选合格者公开述职，获得集团员工投票前五名的候选人有资格进行最终的竞聘宣讲，竞聘结果将由新公司股东投票决定。”
秦时月心中一惊：集体竞聘？为何董事长没有提前跟她提过？众所周知，天星伟业是家族企业，关键位置上的管理层极少外聘，就算不是自家人，也是经过考验、董事长信任的人。
在天星伟业工作的人想进入高层，就得扎扎实实接受考验，一步一步往上爬。爬上去了，自然就很难出局，可以说从此平步青云。
怪不得一大早公司就炸了锅，竞聘虽然不是外聘，但能者居之，和外聘也差不多了。这对于天星伟业来说是个史无前例的大转变，肯定不少人都指望靠这个一步登天呢。
秦时月上了楼，拿着材料快步来到董事长办公室。
“小秦，邮件看到了吗？”褚天星接过材料边看，边意味深长地问。
“今早刚看到……”秦时月还没来得及猜测褚天星想问她什么。
褚天星抬头微微一笑：“你有什么想法，准备参加竞聘吗？”
“我……”秦时月毕竟刚看到公开信，还没来得及考虑要不要竞聘，也不太懂老板的用意。他是想增加角逐的人数和难度，还是有什么暗示？
虽然她从没想过要当什么总经理，她入职时间不长，履历又不漂亮，有什么资本竞聘总经理啊。
可是Windsor这个品牌虽是收购来的，所有内容却均是她一手策划。虽然做准备工作的时候她从没想过要分功劳，但此时作为项目最初的负责人，竟也升起了不甘心做完项目就被甩在一边的念头。
“我准备参加。”
褚天星点点头：“好，年轻人有点志向好，给他们也施加点压力。”
参加竞聘的主力军肯定还都是家族成员，毕竟他们在集团里时间久、拥趸多，连负责初选的董事会都是他们。不用褚天星说出来，秦时月也能想得到这些亲戚们没什么新意，能力上十年如一日，理念上更是没有进步和突破，照这样下去候选人还是在他们当中决定，竞聘和任命差不了太多。
褚天星想打破董事会的生态环境，就势必要使一些非常手段，比如把自己的心腹秦时月直接加进候选人的名单。
随着候选人一个个增加，天星伟业的气氛意料之中地紧张起来了。
收到邮件后两天，叶乔就坐不住了，叫女儿马上来一趟自己的办公室。
叶一星关心的只是自己未来继承的董事长位置，对于这么小一个模块的集团竞聘她并不在意，但叶乔绝不这么想。
“星星，这次竞聘你必须参加。”叶乔下达死命令， “柳志坚、褚云星他们都参加了竞聘，正在四处宣传，组织集团下属各大分部给他们拉票。”
叶一星惊讶道：“可我已经是集团副总经理，没必要再跟他们争业务了。”
“傻孩子，兼任就不行了吗？他们都有各自的职责，竟还要为这么个东西挤破头，可见它在战略布局上面的重要性！这样的东西落在别人手里我可不放心。”
叶乔用手指戳了戳桌面，“虽然会辛苦一点，但这是集团的独立业务，发展壮大后就是自己的资本。你指着这一条路往上爬，不知哪天会被你爸爸踢出局，手里要有自己的东西，就永远不会失去竞争的资格。”
“我明白了。”叶一星虽然认为担任线下门店的总经理以自己的能力绰绰有余，但并不觉得父亲会把自己踢出局，母亲未免也太多虑了。只是叶乔的安排，她一向不敢违抗。
“不光你要参加，妈妈也要参加。”叶乔冷然道，“我会组织速升物流的员工都支持你，不过其中也不乏会投我的。你我并肩，胜算大些。”
叶一星会意：“知道了，我这就安排团队，布置下去。”
她指的当然是拉选票，叶一星很得叶乔的心意。叶乔满意点头道：“好好准备、做万全的准备、多为自己争取投票。我听说董事长直接安排那个秦时月参加竞聘终选，竟然不需要经过董事会的筛查。这恐怕是在给褚天凡的太/子/党造势吧？”
“秦小姐她……”叶一星微微皱眉，本想说秦时月她不是这样的人，作为项目策划人，父亲此举可能只是想奖励她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妈妈未免太偏执了。
但叶乔一心认为褚天星想排挤他们母女，根本不管女儿怎么想：“你放心竞聘，放手一搏，妈妈会想办法让大部分股东都支持你，把那个秦时月给搞下去。”
**********
上午董事长的业务分析会议结束后，秦时月替褚天星收拾好材料，最后一个才来到员工食堂，菜已经不剩多少了。
反正徐安琪也不让她多吃，这周末还得练舞蹈，少吃点就少吃点。她装了一点点食物、打了杯咖啡坐在窗边正准备开动，对面陡然坐下一个人，定睛一看竟是祁萱轩。
“轩姐，很少在食堂碰见你啊。”
祁萱轩笑道：“我是董事长贴身秘书，老板不吃饭，我就不能吃饭，他不下班我就不能下班，为了工作，董事长经常忙到很晚。”
做董事长的生活秘书也够累的，有老板的地方就得有她，随时随地都得要她安排。
祁萱轩见秦时月埋头便吃，别有意味又小心翼翼说道：“我听董事长说他让你也参加竞聘。你有没有发现竞聘页面今天在内网上线了，有些候选人的材料已经提前上传，还没述职就有票了，这算不算作弊？”
秦时月一边吃沙拉一边茫然地抬起头：还有这种事？
“你的材料交了吗？交了就赶紧催一催董事会，让他们马上给你上线，早点收集选票。”祁萱轩敲打秦时月，“竞聘就要长脑子，多上心，别输在起跑线上。”
这事哪有那么简单，候选人资料提前上线的，跟定和董事会内部有勾当。
秦时月和董事会打过几次交道，而且都不是什么好场面。那些人朋党相结，惯会为自己谋利益，竞聘本来应该是公平竞争，竟然连这点空子也要钻，真是上不得台面！
只不过在祁萱轩面前，秦时月还得强装云淡风轻。
“没事，我不着急。反正没什么优势，估计竞聘不上。毕竟进入集团的时间短，而且也没团队给我拉票、歌功颂德，那么早上传资料却没有票……”她心虚地笑了笑，“多丢人啊。”
“你心怎么这么大？可别忘了你在集团也是风云人物，只要你自己肯造势，那绝对会有大把的粉丝，你不参加，白瞎了自己的优势。别的竞聘者都要经过筛选，老板让你直接参加竞聘，你得珍惜老板给的机会，千载难逢。”祁萱轩小声提醒道，“这个项目是你辛辛苦苦策划的，你难道不想拥有一席之地吗？”
秦时月从埋头苦吃当中回过神来，停顿片刻：“想是想，可我算什么风云人物，还不够丢人现眼的呢。工作应该扎实点，一步一个脚印来，哪有这样一步登天的。”
祁萱轩又笑了：“正是因为没什么履历，才符合大家的想法啊！一步登天谁不想？可是他们哪有这个资格啊。记住，投票是匿名的，你要抓住那些员工的心态，当他们的代言人，做好述职，宣传自己。”
祁萱轩三口两口快速吃完，端起盘子便告辞回楼上去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竞聘刚刚开始，就出了这么多搞鬼的事，秦时月再无心吃饭。只听旁边餐桌的员工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讨论的当然还是刚刚爆出的集团竞聘的事。
“竞聘候选人的材料有的已经上线了，你们看了吗？”
“新模块竞聘跟我们普通员工有什么关系啊，参选的不是大老板就是大老板的儿子，没有一个是普通员工出身，公司还要求必须投票，那些候选人的资料我看都懒得看。”
“你不觉得有两个还长得挺帅的吗？一个叫什么邹亚，一个叫蓝波。想象一下霸道总裁我就激动……要是他们谁当选了，我就转岗去新公司。”
“啧啧，颜狗的世界。你们选男的，我的票要给漂亮妹子！我已经投给叶总了，最后的胜者一定是叶总，你们等着吧。”
叶一星也参加竞聘了？她不已经是集团副总经理了吗，又角逐新模块总经理，寓意何在？
秦时月缓缓拿起叉子，一口一口扒着沙拉，心里可真是意难平。
午饭过后回到办公室，秦时月打开了公司内网的线上投票平台，果然发现几位候选人的材料已经上线了，有人甚至已经得到了一百多个员工票。
目前排在第一位的是集团中心营销业务部高级总监邹亚。他的履历看上去比较有信服力，毕竟做营销出身，在营销策略上比其他候选人更胜一筹，更具优势的是表面上并非褚天星家族的亲戚。
但在老板身边工作的秦时月心中有数，邹亚是褚天星堂弟褚云星的心腹，褚云星看上了他，想让他当女婿。褚云星是董事会重要成员、天星网商CEO，天星网商则是目前最尖端的业务之一。
紧随其后的就是叶一星，她的材料刚刚上传就获得了89票。叶大小姐是天星伟业的女神级人物，年轻有为，不用想就知道有些男员工光看照片就会选她，更不用说她的商业韬略了。她的背后还有叶乔的支持，述职之后恐怕更会一发不可收拾。
比起这些资历和地位双优的候选人，自己还真的除了一张漂亮照片，什么都拿不出来。更何况她曾经怒闯董事会、给各位股东下不来台，这些股东拉踩还来不及，会给她行方便就怪了。
一个内线电话打了进来，来电显示是本公司的座机：“秦秘书，你好。我是李凤平，有个事情要跟你说一下，请你马上到十层1016来找我。”
“好的，李总，我马上来。”秦时月虽然跟这位李总没什么交集，但她毕竟是老板的长辈，尽数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李凤平负责的是集团自有平台的业务，她是褚天星母亲家的妹妹，也就是老板的小姨。她的业务不大，毕竟自有平台挤不进主流，只能跟线下卖场合作。
褚天星的这位小姨精明干练，比外甥的年龄大不了多少。秦时月实在看不出她有什么拓展业务的本事，这个业务有没有她似乎都一样转，但也许是占了个好位置，她拿腔作势的气势比别人可分毫不差。
但也许是人不可貌相，她有眼不识泰山。这位李总说话的水平可比其他高管要强得多了。
她跟秦时月约在一间会议室里见面，会议室有些简陋李总坐在桌子一侧，秦时月坐在另一侧，桌上放着纸杯，就像面试。
“秦秘书，”李凤平笑得格外认真，却能看出这笑容并非发自真心，“今天约你来不是我的意思，是传达董事会的意思。”
“董事会？”秦时月一挑眉，这位李总什么时候能使唤得动董事会了？
李凤平看得出她不信，不过也不慌，依旧是满面春意：“是这样的，董事会收到了您的竞聘材料，不过经过我们一致研究决定，您没有参加竞聘的资格，所以这份材料……抱歉，您可能白做了。”
她说完还耸了耸肩。
“我没有资格？”秦时月虽然脸上冷笑，心里却是一沉，手心也出汗了，“我怎么没有资格？你们是董事会，我参加竞聘是由董事长决定的。”
李凤平依旧面不改色，保持着礼貌的笑意：“董事长个人不能代表集团规定。集团规定，部门主管以上的人员才能参加竞聘初选。你的职位是董事长助理和秘书，这些都是特殊职位，属于业务支持部门，不在我们一般业务部门的员工序列里，不符合我们竞聘的要求。”
幸亏这李凤平语速很慢。趁李凤平解释，秦时月总算从一时的紧张和慌乱中回过了神。
凭着在集团高层走钢丝的经验和多年以来在职场，尤其是在客户与老板的倾轧之中摸爬滚打、被来回开除的经历，秦时月总结出了一个经验：过于突然的处置和通知，里面大多都有猫腻，恐吓是主流。
李凤平跟她打过几次交道，当然都跟集团高层有关，她为了维护董事长没少得罪这些高层，其中不乏董事会成员。
秦时月拿起纸杯，从桌上的饮水机里倒了杯水，颠着脚尖，缓缓喝完。
大概以为秦时月没了话，李凤平似乎内心松了一口气，表面却不敢流露出任何端倪：“这件事真是遗憾。既然秦秘书也没有别的要说，我们就到此为止了吧。”
“等等。”秦时月抬眼盯着正准备走的李凤平，示意她坐回来，“我没说我没意见啊。”
李凤平笑了：“这是董事会的意见，不是我的意见，您有意见可以向董事会提出。”
秦时月叹了口气：“董事会做决策，取消我的竞聘资格，我怎么事先不知道？要知道我是集团监事，董事会做任何决策我都必须知晓，你们背着监事会私下做出的决策是无效的。”
李凤平没想到她拿监事会来压董事会，脸上变了些颜色：“这是竞聘初选，不是董事会对公司的决策，跟监事会有什么关系呢？”
“谁告诉你竞聘初选就不是公司决策了？”秦时月站起身，“我马上就会在董事会宣布，竞聘初选也是公司决策，每决定或取消一个候选人的竞聘资格都要经过监事会同意。”
“你，”李凤平反而慌乱起来，“你这不是胡闹吗？”
“还有你，”秦时月没理她这茬，“我会好好向董事会成员调查此事，如果我发现你不是代表董事会，而是代表小部分董事甚至只有你自己向我宣布取消竞聘资格，我会向董事长对你的董事身份发起弹劾！”
李凤平脸色煞白愣在了座位上。这回秦时月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而是选择转身出门，返回董事长办公室。
这种关键时刻还是得恶人先告状。李凤平她当然要弹劾，她还要控诉董事会的违规行为，把部分候选人的材料提前上传，未经述职就开放投票。因为董事会的这些苟且，她比别人落了一百多票，这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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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一己之私忽悠其他员工这种桥段又来了，这回直男月没有那么好骗，毕竟是当老板的机会
只不过这回和星星成了对手，那估计还是星星的人气高些hhh

丑闻
“柳总, 您好, 请坐。”
兴云路一家格调高雅的法餐厅里烛光摇曳, 柳志坚今天意外地西装革履进了门，坐在他对面正热情招呼的正是三方工厂的刘经理。
这刘经理身量不高，面容带笑, 看上去小而结实且精明。他穿着一身黑西装搭配法式白辰晒, 戴领结，周到的礼数令柳志坚刮目相看。
这家餐厅是刘经理特意选的。他主管的那家三方合资工厂现在名叫会方制造, 褚天星加大投资后，意欲改名为天星制造，让它扩大规模、上市，和自有品牌Windsor高度关联。
这就关系到了工厂的利益问题。
“小刘，今天请客请得这么豪华，我很意外啊。”柳志坚坐下搓了搓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牛排？”
刘经理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笑不露齿。
“柳总跟我们的业务对接得最紧，为了合作愉快经常拉动拉动感情也是应该的嘛。”
柳志坚的天星商贸主管线下零售, 刘经理的工厂出产品，跟他当然很熟。
“最近忙着竞聘的事，都没时间请你吃饭。等这个阶段忙完, 我请你去度假村玩玩, 一条龙。”柳志坚刚刚切好牛排就忙着喝起了红酒, 很是惬意。
“竞聘, 我也听说了。”刘经理道, “看样子柳总竞聘很顺利。”
柳志坚皱眉摆手：“哪里哪里。我一个小老板，在集团里又没有靠山，只知道埋头苦干，平时还不出风头，哪有人会选我？董事会那帮人拉帮结伙，互相勾结，别看这是投票竞聘，猫腻多着呢。”
自从上次褚天凡的事情发生后，柳志坚被董事会免职了，消沉了好一阵。不过这次提起董事会，他却露出一股子幸灾乐祸的意味。
他吃着牛排，逐渐面露笑容，得意起来：“董事会那帮人妄想钻集团规定不严的空子，在述职开始之前把走了关系的人的投票信息放出，压着那些没有关系的傻憨憨，让他们的人多占选票。没想到被董事长窝里的那个小妞给反将一军，现在董事长宣布，述职前投的票，全部无效！”
柳志坚哈哈大笑：“现在看看那些‘人气选手’，有趣不有趣？这可真变成了一场小丑的狂欢。”
刘经理给柳志坚倒上了半杯酒：“正好可以暖暖场，借此看看谁更有优势，对症下药嘛。”
柳志坚伸手点了点刘经理，意思是夸他聪明。
“李凤平那个傻女人，竟然去恐吓那条小疯狗。被她咬了，惨遭弹劾，现在她董事会的职权都冻结了……整个董事会跟着遭殃。这下倒好，一夜之间所有候选人全部上线了，票也投乱了，真是一场好戏！”
柳志坚这坐山观虎斗、幸灾乐祸的样子正合了刘经理的心意：“乱世出英雄。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和我们老板还是支持柳总的，毕竟大家的业务衔接得紧，咱们已经合作得很好，中间冒出来一个其他人，大家都不放心。”
听出了话中深意，柳志坚擦了擦嘴：“怎么，你们还能给我投票不成？”
刘经理神秘一笑：“我们又不是集团的人，当然不能给您投票。但是票都是可以做出来的嘛！只要有钱，哪里还会没选票啊。我老板可以出一支包装团队帮柳总好好打造形象，助您竞聘成功。”
柳志坚抬了抬眼皮，别有一番深意。
嘴上却说：“拿钱买票，这事爆出来我可是要杀头的！”说罢又抬起手，在自己脖子上做了个“咔嚓”的动作，“再说我在集团的势力也就那么点，就算有钱，买得动吗？”
刘经理嬉皮笑脸：“柳总是第一次竞聘吧？”
柳志坚脸色一红，好似被侮辱了智商：“我们这是天星伟业，家族企业哪来的竞聘！”
“家族企业就是好，一点儿竞争也没有，都把你们给养懒了。大公司竞聘，候选人为了一个职位头破血流是常有的事，往往无所不用其极，什么孩子、生病的父母都会拿出来说事，拉取同情票。”刘经理耐心道，“钱要用在合适的地方。柳总，人心可不是拿钱买的。”
柳志坚脸上刚刚升起的笑容消失了。人心不拿钱买，还能拿什么买？
“什么意思？”
刘经理感叹柳志坚不上道。董事会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就连大老板身边的小秘书也知道跟董事会内斗，这柳志坚就知道坐在一边看笑话：“柳总，你们这不是评优秀员工，你们这是选老板。高层竞选，却要基层投票，持票者中什么样的人最多？事不关己、摇摆不定、甚至想看热闹的人最多。制造话题，让他们关注竞聘很重要。”
“这我都知道。”柳志坚苦笑，“集团闹得热火朝天，话题都停留在表面。什么谁的学历高、谁长得好看，肤浅！我一个老老实实的人，哪里来的话题？”
刘经理道：“您没话题别人有啊，照样可以制造。在集团员工心目中什么样的老板才是好老板？光业务能力强没有用！他们就喜欢盯着别人的私事看。作为老板能不能体恤员工，能不能廉洁公正，私生活是不是干净才是好老板。柳总除了要打造自己的形象，争取员工的支持，还要抓住对手的弱点，拉动选票。”
他的意思是拉踩他人，反衬自己？柳志坚微微皱眉看着这位刘经理，这人看上去和蔼憨厚，实则城府颇深啊。
刘经理摇动着红酒杯笑道：“某位人气候选人，表面上靠努力升到高层。如果员工知道这个人是靠睡上位，还会投票吗？……另一位候选人，看上去刚直不阿，其实只是道貌岸然。如果被员工知道私生活混乱，那些好事者就绝对不会投他的票。”
柳志坚皱眉道：“这些话从我这里传出去多不好，我又不是传闲话的人。”
“你们公司不是有个能发举报帖子的内网吗？”刘经理微微一笑。
柳志坚怔住了。像他这种人平时最爱逛的就是新闻网站，小道消息特别多的那种，基本从不上内网。公司内网还有这种作用，他从没想到过。
本来公司内网看不见账号真实信息，就是为了方便举报违规行为和保护员工隐私的。它还能用来揭露别人的污点，这个用途恐怕谁也想不到吧？
刘经理知道他已经上了自己的船，只差循循善诱了：“到时候柳总再打造一个立身甚正、对员工体恤、对家庭忠诚的好形象，不愁进不了最终的竞聘演讲。这时候，钱就有它的用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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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聘上线的这几天，秦时月恨不得每天都要刷一刷竞聘页面，看一下自己的“支持率”。
虽然明知现在的投票没有用，述职之后的票数才是真正的票数，但既然手里的票没了价值，员工们就任意妄为起来，投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主管。
但看到自己距离前五名十万八千里，秦时月依然心中失落。
“你怎么了？”
秦时月从床上爬起来，这才发现手机上收到任瑛一条信息。昨晚跟他发完消息后，竟因为烦恼竞聘的事忘了回复。
她打开对话框，输入：“我压力很大……”犹豫片刻又删了。
更改为：“我没事，昨晚太累睡着了。”
翻开桌面上任瑛的那本工作日志——秦时月已经把每天的心情都记在他的笔记本上了。自从竞聘开始那天之后，每个日期下面的内容都是：压力大，压力大，压力大……
揉一揉酸疼的太阳穴，她走进盥洗室，一面例行查看投票页面，一面刷牙。
每次一打开投票页面，秦时月就手心冒冷汗。尤其是看见别人的选票不断上涨，自己的不见动时更紧张了：我是不是真的不够优秀？可千万别垫底啊……
“小秦，恭喜你！今天你看了没？支持你的人多了三百多个！”
刚打开OA，她就收到了祁萱轩的一条内部信息。一夜之间涨三百？秦时月惊得差点把牙膏牙刷一起吃下去。
意外之喜，今天一早起来秦时月在参加竞聘的候选人当中一跃而升，一下子位居第三。看来功夫不负有心人，努力工作大家总会看到的。
可带着轻松喜悦的心情来到公司，等待她的却不是什么轻松喜悦，而是五雷轰顶。
“有没有看到内网的热帖？集团女神那个，到底是不是真的啊？”电梯间里不断有人窃窃私语，今天的气氛格外诡异。
集团女神不是指叶一星吗？
秦时月躲在电梯角落里默默打开内网，看见排名第一的热帖是今天凌晨发布的内网信息：《集团女神不为人知的黑历史》。
“集团女神大家都知道吧，在我们集团一向是工作至上的好形象。最近这位女神热度很高，某大型竞品公司的老板正在追她，你们知道为什么吗？据说她睡遍了整个投资圈，连华尔街大佬的床也上过，人不可貌相，有锤有真相。”
下面还跟着几张语焉不详的聊天截图。第一张虽然打了码，但故意没有遮挡干净，谁看不出图上说的人就是叶一星？
“叶一星啊，著名交际花，在海外投资圈只要有钱谁都能睡已经不是秘密。她靠睡骗了好多钱呢，现在找不着人了，一些投资大佬都急了。”
“某大型公司竞品老板一向作风正派，都被她睡到了手，不得不说高层圈子不是我们能懂的，真乱。”
“叶一星跟夏文真上过床，要不两家公司怎么能谈成合作？”
秦时月吓得差点摔倒在地，手机都掉了。
谁这么龌龊，为了竞聘竟对叶一星这样的清白女孩泼脏水？巧合的是这脏水还泼中了要害：叶一星真的跟夏文真上过床。
这事全集团上下除了叶一星只有她知道，如果被误会了，她将百口莫辩。秦时月喜悦的心情一扫而空，慌乱之中收起手机，直奔董事长办公室。
董事长办公室炸开了锅。褚天星雷霆震怒，叶乔、褚云星七嘴八舌，吵声震天。
秦时月愣在门口，远远只看见站在董事长身后的祁萱轩冲她伸舌头，挤眉弄眼。
“小秦！”褚天星见秦时月来了，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转过来，指了指电脑显示屏，“你来得正好，你看看！”
叶乔和褚云星吵得面红耳赤，因为声音太大，都不知道他们在吵些什么。一见到有外人来，两人才喘着粗气禁了声，难免不互相用眼神挖苦。
秦时月走到董事长办公桌前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斗大的字，显示的是一条内网公共信息，正是昨天晚上下班后发布的。
标题还很长：《现场举报：匿名举报集团竞聘候选人邹亚靠睡上位，老丈人吃回扣混进董事会》。
下面的内容有理有据，揭露竞聘候选人邹亚是褚云星的准女婿，靠巴结褚云星女儿成心腹；而褚云星身为董事会成员、集团骨干竟然有失廉洁，靠吃回扣积累了大笔资产。
揭露邹亚的这封公开信昨天下班后发布，趁集团夜里没人上班，已经在内网热门页面挂了一夜，一千多条回复。
这可是董事长的家族丑闻。也难怪褚云星在堂哥面前不顾脸面，大吵大闹。
“你说怎么处理！”褚天星一屁股坐回老板椅上，焦头烂额。
褚天星可能就是没个人抱怨，并不是要她真去想办法。秦时月也明白老板的脾气，但这种事不处理怎么行：“老板，这种泼脏水的东西，赶紧删掉吧。”
“删有什么用？”褚天星气愤地转过头，“大家都已经看过了，删了，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叶乔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瞪着褚云星：“那就让这种泼脏水的东西公然挂在集团的内网上？自己人算计自己人，没的落人笑柄。”
褚云星一触就跳：“男人婆，你闭嘴！污蔑我的东西不是你做的还能是谁做的？集团上下都知道董事会里除了董事长数你最大，你三番两次跟我作对为你女儿谋利益，我又没参加竞聘，你凭什么把我揪出来说？”
“呵，你们褚家兄弟一心合起伙来想挤兑我叶家母女，我连自保都不允许了？就算这些是我宣扬出去的，请问这里面有一句是假话吗？”叶乔从不怕无端指摘，还胆敢冷嘲热讽，“反观你们褚家，小肚鸡肠不知廉耻，竟胡乱编排我女儿！”
原来叶乔和褚云星相互指责是怀疑对方支持的候选人为争第一，抓着彼此的小辫子互黑。
褚天星当然相信抖漏褚云星的不是叶乔、抹黑叶一星的也不是堂弟。
叶乔虽然狠辣，但却耿直，她绝对不是这样的人。而叶一星是褚云星的堂侄女儿，明摆着自家人，褚云星这么护短，绝不会对她动真格。
褚云星贪钱，褚天星也不是不知道。但两人是兄弟关系，他怎么能说处理便处理呢？叫他收敛他不收敛，在董事会里格外嚣张。现在倒好，丑事不知被谁抖出来，不处理他都不行了。
好端端的竞聘，竟闹出家丑来。但现在竞聘的列车已经开出，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半路停下像什么话？
自己女儿叶一星被泼脏水更令褚天星愤怒。一定是董事会的人看不惯叶一星上位，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可董事会三十余人，纠察下去还是家丑。
“行了，别吵了。云星，你给我回老家呆几天，竞聘结束再回来，董事会你也别呆了。”褚天星黑着脸，紧锁着眉头。
“哥……”褚云星还想打亲情牌，却被褚天星狠狠一瞪：“还不回去！”
他哑口无言，只得灰溜溜退出了董事长办公室。
“你也回去吧，星星这事我会处理，把她叫到我办公室来。”
叶乔鼻子里面冒出一声冷笑，转身离开褚天星的办公室。秦时月心中顿时七上八下。
原来那三百多票竟然不是靠实力和工作努力得来的。而是原来支持叶一星的人看到叶一星生活作风不正的流言之后盲目相信、出离愤怒，转而把票投给了叶一星的主要竞争对手秦时月，她变成了意外受益的第三人。
尤其在集团男员工心目中，秦时月是有对象的人，没叶一星有吸引力。这下倒好，既然叶一星这么脏，退而求其次吧。
叶大小姐被黑的事情自己肯定是知道了，她会不会怀疑自己？
不过一时半刻，叶一星便来到了董事长办公室。而秦时月和祁萱轩都站着，听着褚天星唉声叹气，谁也没敢动。
出乎秦时月的意料，叶一星神情淡定。
“星星，那些流言蜚语，你大可不必在意，身正不怕影子斜。”褚天星心里虽难过，却依然打起精神，表示了对女儿的信任，“你一贯工作勤奋，业绩斐然。有人嫉妒你是人之常情，这次的事我一定会查出来，给你一个公道……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褚天星让叶一星指认怀疑对象时，秦时月全身一凛，一双眼睛望向叶一星。而她低着眉，眼中似乎并无波澜。
“董事长……爸，女儿想不到任何人，没有怀疑的对象。”
秦时月眨眨眼，有些不敢相信。叶一星这个秘密只有自己知道，她顺理成章应该有所怀疑。
褚天星沉吟片刻：“对内网上攻击你的文章如何处理，你怎么看？”
叶一星本来低垂的双目一睁，宛如星辰：“正如父亲所说，身正不怕影子斜。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女儿毫不在意。不过我也会发声震慑，为自己正名。”
褚天星神色稍缓，点了点头，似乎对叶一星的老成和镇定十分满意。叶乔和褚云星那两个家伙，遇到这种事撒泼打滚，处理问题竟还不如一个丫头。
“你好好工作，别因为竞聘的事影响了本职。”褚天星提醒过，叶一星便又低下头：“是。”
叶一星出了董事长办公室，来到电梯间，叶乔还在那里等着她。
“董事长和你说什么了？”
迎着叶乔审问的目光，叶一星只得如实回答：“董事长说要彻查此事，为我主持公道。”
“哼，他还算做了回人！”叶乔就算满意了，也要毫不留情地嘲讽褚天星，“这到底是谁做的，我一定要调查清楚。然后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要他好看！”
她说罢快步走上电梯，还瞪了女儿一眼：“还不跟上？”
叶一星原本光滑洁白的额头上双眉紧蹙，右手抓紧了衣摆，手心沁出一层细汗。
这件她说“子虚乌有”的事情当中，其实隐藏着真相。而这件事，她一定不能让妈妈知道。
秦时月离开总裁室回到办公室门口，已经有个人等在那里半天了。
本以为是来宾，结果走近一看，竟是叶一星部门的刘立山总监。
“刘总监有事找我？”秦时月还未和这位刘总监私下说过话。这个人精明，精明中带三分猥琐，虽然谈不上不喜欢，但还是少交集为妙。
刘立山赔了两三个笑：“能不能麻烦秦总把Windsor相关的资料发我一份啊？”
秦时月满腹狐疑：“你要这个做什么？”
“为我们老板叶总做述职报告啊。竞聘材料还是有针对性的好，不然怎么突出优势呢？”
想起先前在董事长办公室里的场面，秦时月仍心有余悸。叶一星究竟心中作何想法她不知道，此刻也不敢问，两个人本来关系融洽，无奈现在是竞聘对手，又如何搭话？
也难怪她自己不来要资料，派属下来。
“秦秘书，听说您也参加竞聘啊？”刘总监笑眯眯地小声道，“提个个人建议，我没有恶意，纯粹是为您考虑。您要不爱听，就当我多此一举。”
秦时月转过脸来，顶着这刘总监笑意盈盈的眼睛，用目光拷打起来。
刘立山的嬉皮笑脸总算收敛了些。
“虽然董事长可能看您是自己人让给您参加终选开了绿灯，但其实没什么意义。您跟我们叶总关系不错，就算不参加竞聘，以后想在新公司做点什么那还不好说？”刘总监循循善诱道，“您看您的身份是什么呢？股东、监事，但职务头衔就是董事长助理、秘书。公司经理是要办实事的，经验和履历很重要，秘书当老板跨度这么大，这事前所未有，谁会服气啊，是吧？”
他这是什么话，变相羞辱？秦时月心中大怒，却隐忍未发。
刘总监见她面色不佳，又故作轻松打个哈哈：“更何况竞聘这事，人品很重要。在公司口碑不好的话，就算述职做得漂亮……”
“我口碑怎么了？”秦时月把眼一瞪，心想自己行的正坐得直，还能有人在背后抹黑不成？
“我就这么一说，您别往心里去。”刘立山赔了个笑。
“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知道，不劳您指点。”她不想再听这刘立山絮絮叨叨，一把把门打开：“请回吧，材料我一会亲自发给你们叶总。”
把刘总监尴尬地扔在办公室门口，秦时月一个人进了屋，坐在办公桌前心事重重。
她不想跟叶一星同台角逐，况且她多半也竞争不过实力强劲的叶一星。但她不想服输，既然已经参加了竞聘，中途退出是多么耻辱的事，她不允许自己还未上阵，便缴械投降。
如果要竞争，就公平竞争，她秦时月从不苟且。
材料她当然要发给叶一星，一方面她不想让叶一星误会，以为她是心虚，另一方面也表明她的竞争堂堂正正，她赢也是堂堂正正地赢，凭真情实意打动员工为她投票，无论如何都不会在对手的背后开刀。
毕竟竞聘过后，他们还会是工作伙伴。
她是这么想的，但对手却未必。
就在秦时月安心准备述职报告的两天内，集团内又掀起了另一场风暴，这次正是针对她的。
“小秦，你快看看内网，这是怎么一回事？赶紧叫董事长把文章删了。”祁萱轩急匆匆打来电话的时候，秦时月正坐在工作台前准备材料。
已经晚上九点半了，内网怎么还怎么热闹？秦时月登录公司账号，看到正在热烈讨论的内容顿时感觉眼前一晕，脑子里好像开花了一般热闹……
《揭开集团准太子妃真面目：婚约名存实亡，外表清纯私下放荡，骗贵公子的钱养小三》。
秦时月拿鼠标的手都跟着抖了。点进去一看，可了不得，这篇文章指名道姓，正是揭露她这个“董事长准儿媳”秦时月的。
“太子妃大家都知道是谁吧？董事长身边的大红人，集团竞聘优秀选手，凭美貌一步登天。可你们不知道她还是个耍手腕的高端达人，跟董事长的儿子谈恋爱就为骗钱，在外面养了个情人，有图有真相。”
秦时月往下继续看，不由得吃了一惊：发帖人竟然真的贴了一张她和任瑛的吻照，场景似乎是在某个宴会厅附近的广场上。
“说图不清楚的看客别急，我这就给你们把小三的身份扒出来。这个人是金钻所的律师，初级合伙人，下面给大家上高清图。”
秦时月迅速把页面下拉，果然看见许多大图，而且全部都是她没见过的照片……
有任瑛的生活照、参加酒会时穿着礼服被拍摄的照片。
照片上那件白色立领的法式衬衫秦时月也没见过，发型也略有变化。拍摄照片时的身形似乎比和秦时月在一起时略显单薄些，会是近期的照片吗？……点击立即下载。
还有出庭时坐在辩护人位置上的照片，眼睛没有看镜头。
这种照片可是很难得，秦时月的目光一下就被他转头时露出的白皙修长的脖子吸引了去，右键保存。
吃饭时的照片，极为罕见地坐在饭馆里拍摄的。要不是他们交往过，秦时月觉得一般人一定会怀疑：他会吃饭吗？目标另存为。
坐在工作台前戴眼镜的加班照，虽然环境似乎是家里，但不是跟秦时月一起住过的清石苑那间公寓。他还是一丝不苟地穿着戴领针的衬衫，认真的目光聚焦在面前的材料上。
这让她忍不住回想起曾经有时夜半醒来，还看见他落在工作台前端正的侧影。
秦时月忍不住放大，再放大，小哥哥你是谁？眼睛的颜色真好看，这睫毛有点长啊……保存一下。
还有一张在露天泳池的照片，背景是秦时月从没见过的场所。这是张抓拍，他没看镜头，也有点躲闪的意思。
任瑛虽然没有夏文真那么喜欢撸铁，不过该有的什么都有，不该有的也没多余。可惜他不爱展示，就算在房间里没穿衣服，只要开灯、有光他都会下意识地遮挡，更别说拍照了。这照片千金难买，必须马上下载。
这下面的回帖已经有点跑偏了，清一色全被女孩子水洗。
“谁知道叫什么？金钻所主页能查到吗？”
“实名羡慕太子妃，三妻四妾不要太爽！”
“这我要有钱，我也养。”——“我查到名字了，你养不起的。”
“我觉得这个比太子好看，呼叫太子妃，听说您十月份结婚，婚后还要吗？不要送我，我一定好好养。”
看到最后一张，秦时月顿时脸红心跳，身上也跟着软了。
这是一张只拍到肩膀的照片，目光迷离，神情涣散，无法聚焦的眼睛下方还浮着一层轻微的红晕。
背景是白的，纯白的床单。别人不清楚秦时月当然清楚，这个画面她何止看过，她还看过现场。这是一张事后照，神志不清的那种，但显然不是她拍的！
后面的回帖更是炸了锅：“内网出现不健康帖子，已经举报了。呼叫管理员，我存完了，快删。”
秦时月肺要气炸了。这么多人都下载了他的私照？这些难道不全应该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吗？岂有此理……
现在回头看看，这些照片上全是疑点。吃饭那张照片，桌上是什么麻辣火锅串串香，小龙虾大螃蟹，全是任瑛从来不吃的东西。照片是坐在他对面的人拍摄的……什么人能让他放下吃饭的尊严，陪着吃一桌子从来不吃的饭？是不是女人？
贪婪的女人，一个人吃这么多，一百张嘴一起吞也填不饱你的欲望！
还有加班的那张照片，背景有模糊的电视还有瓜子皮。秦时月虽然跟他一起没有太久，但她敢用人格保证，还没在他的生命中见到过一粒瓜子。
他在加班，是谁在看电视、嗑瓜子？连杯水都不给他喝……不是，跟他大晚上共处一室的到底是谁？
这些照片全部是她没有的。如果是从前拍的，为什么她从没见过！
久违的疑心和强烈的醋意又涌上了头顶。自己没在的这段时间里到底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秦时月嫉妒得发抖。
忍住不争气的口水存下照片后，她第一时间脑子里充斥的不是处理帖子，而是找任瑛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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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双十一吗，真是凉到地心，剧情也令数据凉到地心。。。
感谢留言的小天使们
主剧情我更快一点，多照顾喜欢看谈恋爱的小天使（大家都喜欢看吧

暗算
上午九点半, 任瑛正在Coco老板的私人会议室里开会, 手机一通连环轰炸型震动, 来消息了。
自从上次见了面，秦时月好像又来劲了，有事没事给他发两条消息。早上一句问候, 轻飘飘了无痕迹；晚上还要聊几句, 点到为止不加修饰，每次都还要送张千娇百媚的自拍。
这是要比梅田还厉害的节奏。
张金钻一个劲骂任瑛：“好了伤疤忘了疼！考完试之前不准搭理, 再影响考试打断你的腿！这可是你自己的前途！不准理她，教训教训这个小蹄子，让她知道点真好歹。”
现在他又背着师父的训诫，忍不住开始搭理这个小妖精了。
这几天她神神秘秘也不知道忙什么呢。多半是工作忙，除了早出晚归之外，个人动态也停止更新了。
这一连串的消息正是她发的，有文字也有图片。
秦时月把那张事后照往对话框里一甩, 紧接着质问：“这是在哪拍的？跟谁拍的？什么时候拍的？”
任瑛看着照片脸色都变了，这是什么时候的图？偷拍的, 谁拍的？
秦时月焦躁地等了半天，才收到一句三个问题的统一回复：“想不起来了。”
好一个想不起来了！秦时月酸疯了也气炸了：“上的谁的床你都记不住，你说你到底有过多少个女人？我数十秒, 限你十秒之内数清楚, 给我报数。”
“没有多少。”这任瑛求生欲还挺强。秦时月质问道：“没有多少是多少？十个有没有？”
“有。”
“十个还叫没有多少！你一个一个给我数, 仔细想清楚再说话！”
“……我真的记不清了, 以后不会了。”
秦时月气得把电脑啪地合上, 索性不理他了。
她也不想问这段时间里他约过没约过，反正她自作自受也管不着。况且她也不是没有过别人，只是多与少的区别而已，谁说得着谁呢？但如果真是这样，岂不就是证明心里没她？
心里没她也是被她伤的。虽然心虚，但她不管。心中的酸意一阵一阵往上涌，她秦时月就是这么霸道，就是占有欲这么强，怎么了呢？
他这会要不是远在天边，她非要把这照片放大，投影在天花板上，叫他自己仔细看着，一寸一寸地拷打不可。
“干嘛呢？手机拿来。”
任瑛还准备发条消息，Coco老板一声令下，戳了戳会议桌，就把他手机没收了。
“又跟你师父说那女的聊天呢？”Coco冷笑道，“刚考完LSAT你就放飞自我。你师父特地嘱咐我了，这女人严重影响你工作和进修，叫我帮你把她戒了。”
会议室还有好几个人呢，她这话说得任瑛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我看你主意挺大啊。表面上比谁都乖，有个手机你就敢不听师父的话，开会也敢走神，那好，从今天开始没收手机三天，上班、下班、加班，统统不许碰手机。所有业务来电我替你接，亲戚朋友的，我看着你接。”Coco一把把他的手机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告诉你，师父是糊弄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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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秦时月刚顶着黑眼圈上班，就被董事长叫到了办公室。
她已经料到今天为的是什么事。果不其然，褚天星也黑着眼圈，可见为了集团的事头疼了一夜，昨晚彻夜未眠。
“小秦，公司里那些想必你也看见了吧。”褚天星无精打采道，“年轻人谈恋爱，我不反对。可是我早就提醒过你，在工作环境里，自己的私事一定要保护好，不要让人知道。”
董事长的训话，秦时月通常都是只领受，不辩驳的。但这次她却觉得不得不辩解一句：“老板，我承认我不够小心，但公司里确实没人知道，除了……”
她突然禁了声，发觉自己差点把叶一星的名字给说出来。
叶一星……不会是她吧？
秦时月全身顿时冰冷下来。褚天星何等精明一个人物，见她双眼放大脸色煞白，立即用审视的眼神盯着她问：“公司里谁知道你的私事？”
秦时月哪敢直视老板那双如霜如刀的眼睛，但看一眼，就不免心惊胆颤。
不会，绝不会是叶一星。褚天凡是她的亲弟弟，她也是褚氏家族一员，以她的脾性与思虑周全，万万不会为了竞聘一个职位而损害自家名声。
“……除了，我自己。”秦时月答得心虚，但褚天星双目当中的精光却收敛了，逐渐黯淡下去。
“小秦，和天凡的事，本是我有求于你，你的感情生活本应自己说了算，这事我也怪不着你。”褚天星叹息一声，“你为我为公司也办过很多事，我作为老板都看在眼里。只是过去我为重用你，以家族人的身份给了你许多保护。但今天这事一出，我为了保护家族名誉，就只能不再保护你了……”
秦时月双眉紧锁，仔细聆听着老板的每一个字，头脑亦飞速转动，揣摩着其中隐藏的深意。
褚天星给她的准儿媳身份，尽管嘴上说是为了维护颜面，但还有另一重作用：其实是把保护伞。他想让秦时月继续为他名正言顺地做事，但在家族成员丝络相连、早已织了一张细密的网将最高权力紧紧锁住的天星伟业高层，没有家族亲眷的身份就是异类，将会寸步难行。
尽管也有几位高管跟随褚天星摸爬滚打了十余年情同兄弟，但家族的势力太大，核心大权还是牢牢掌握在这些亲戚手里。更何况这些人跟褚家打了多年的交道早已跟他们熟了，既然知道他们得罪不得，还不如不得罪。
如今秦时月因为竞聘私事被曝出，褚天星为维护家族颜面只得公开双方因感情不和，早已取消婚约。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一阵子，对集团可以说是颜面无损，对秦时月的名誉也造不成太大的伤害，但今后没人再忌惮她是董事长的准儿媳，秦时月在集团里的路恐怕就是荆棘坎坷了。
“谢谢老板的信任。”秦时月一句话吐字清晰且语气深重，饱含意义。说完便抬起双眼看着褚天星，褚天星也正盯着她。
“你去吧。”褚天星累了，背靠着老板椅，缓缓闭上眼睛。秦时月悄声退出董事长办公室，却远远听见了自己办公室座机的尖锐响声。
快步走入房间接起电话，电话里却没有人声，只有风声。
“请问您……”秦时月强打精神拿出客套的口吻，对面却传来一个阴恻恻的男声：“秦小姐，劝你马上退出天星伟业的竞聘。你在美国不是有个小情人吗？告诉你，我们随时都可以教训教训他。如果你不老实，就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你！……”秦时月倒吸一口冷气，可对方却率先挂了电话。
她颤抖着丢下电话，拿起手机，拨通了任瑛的电话号码。
而任瑛的手机此时正在Coco老板的办公桌上，无人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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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间，叶一星脚步匆匆，飞快走进速升物流总部的董事长办公室找母亲叶乔。
叶乔今天刚用完午餐，心情极好。叶一星的冲天怒气也没有将她一脸春风如意吹散：“不在总部好好做事，跑到我这儿来干什么啊？”
“妈，是不是你在找人造谣秦小姐？”叶一星脸色如灰，“这就是一场竞聘，没有必要拿个人的私事来做武器，在公司里中伤同伴。”
叶乔不答言，脸上的笑意却没了。她冷冷看着女儿，悠然道：“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你部门的刘总监找到我，说他严重怀疑侮辱你的公开信息就是秦小姐发布的。自从你掉下去之后，大家都在支持秦小姐，她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所以……您就曝光她的隐私，污蔑她的人格？”叶一星气得满脸通红。
叶乔得意道：“没错，参加竞聘的还有谁是好东西？董事会成员、监事会也没有一个好货色。刘总监是明白人，他正巧说他认识一个人，手里掌握了这个秦小姐一些料，我就见了见这个人，是天星网商的一个法务，待人接物很是稳妥，你们做Windsor这个项目的重要数据就是她采集的。我准备把她调进集团总部来辅佐你，董事长让秦小姐接近你就是为了控制你，你身边不能缺乏属于自己的左膀右臂。”
叶一星断然道：“我自己有主见，不需要您事事安排！”
女儿长到这么大，第一次如此愤怒地反驳母亲。叶乔眼睛圆瞪，一腔怒火熊熊燃烧：“星星，你这算是长大了？！”
“我本来就是大人，可以独当一面！”叶一星不顾母亲的威严，“秦小姐不是那种人，我从一开始就没怀疑过秦小姐。她是爸爸身边的人，一心为老板做事，就算再想赢得竞聘也不可能冲我下手。我们是工作伙伴，请您不要小人之心！”
叶乔愤怒已极，扬起巴掌，甩在了女儿脸上。
叶一星雪白的半边脸立时盛开了一朵红莲。
“你在说谁小人之心？呵呵，他是你爸爸……你可别忘了，我亲手养育了你二十多年！”
她一向替女儿主张惯了，叶一星也一向乖巧听话。尽管这个女儿脾气是倔了一点，但是对妈妈的安排执意违抗，还敢侮辱母亲，这还是第一次。
叶一星一双漆黑透亮的大眼睛噙着眼泪，却没让眼泪落下来。她紧咬着下唇不做声，这个从小在名媛养育下长大的豪门贵女从来就被教导，无论是跌倒还是受辱，都不许哭。只要是复合自己心中正义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低头。
“妈妈，这个公司我是副总经理，您没有权利踩在我头上做事！”
叶一星愤而转身，离开了叶乔的办公室。
叶乔胸口起伏，脸色青灰。是啊，她虽是自己的女儿，但自己一手把她送去的地方是高岭之巅。
在家里她可以是严母，可以是一家之长，但在这场游戏之中，她最终也要被女儿主宰，她是不能越权的。
叶乔回到座位上一屁股坐下，深深喘息着重新调理好思绪。
自己含辛茹苦培养了叶一星，如今女儿大了，遂她心意的反而是她那个吊儿郎当的父亲。她现在必须收起铁腕，拿出做母亲的柔情来，否则女儿会变成褚天星的闺女，最后的输家只能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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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滚起来干活！他起床了。”
纽约时间早晨六点整，任瑛床头的闹钟响了起来。
任瑛背向闹钟侧躺着，用睡姿表达对起床的厌恶，从他那微睁了睁又选择闭上的眼睛可以看出他还想睡。
但闹钟聒噪地叫个不停，窗外初晨的天光直晃眼。一分钟后，只好选择起床。
“这厮起得也太早了吧？”
晚上沐浴后如果没有工作，他习惯穿着浴袍直接睡觉，有时也会躺在床上玩玩手机。昨夜没有手机玩，早早就睡了。
刚起床时的脸色有些苍白，在盥洗室里打理好自己已经是早晨6：30。
“他出门了。”
他去了楼下的泳池。这间公寓的泳池是24小时开放的，清晨时分就已经有健身爱好者在这里热身了。
新年前后他做完简单的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手术，已经度过了康复阶段。游泳是最不会造成负担的活动，天长日久已经习惯。早上进行的话，更容易保持清醒。
站在游泳池边，盯着蓝色清澈令人有些晕眩的池水，任瑛深深呼吸了两次。
他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游泳，从未在水里遇到过什么危险。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害怕溺水。
害怕被淹没的感觉，害怕水涌进鼻子和耳朵中的不适感，虽然明知自己会游泳，池水也没有那么深，不会把人怎么样，但每一次想象一下从未体验过的溺水的感觉，还会心有余悸。
盯着池水深呼吸几秒钟后，他闭上双眼，跳入水中。
“进游泳区了，看不到了。”
“早上起来在池子里玩，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足足过了一小时，他才从游泳区出来。
“又去洗澡了，怎么这么爱洗澡，也不怕洗蜕皮。”
在泳池简单冲了澡，穿着来时的衣服回到公寓进了浴室。出来时是早晨8：00。
“可能要出门了，盯好了。”
今天是通勤日，必须要去律所上班。他更衣室里的衬衫不算太多，大部分都是过来以后才买的，挂起来轮着穿。
有个说法是男人一星期不能连续两天不换衬衫和领带，否则会被认为生活放荡，夜不归宿。
正因为衣服不多，顶着加班压力洗得勤也轮不过来，所以必须强制轮岗，不能闲置。
今天轮到的是秦时月给他买的那件，粉色的。
他不想穿，想挂到最后去。但迟疑片刻，还是无奈地取下来了。
他从胸前的扣子开始扣，先穿好其余部分，最后再系好领口的两颗，用领针固定好。
任瑛有时候不喜欢打领带，他喜欢戴领针。
但秦时月命令他：一起戴，我给你买全套。
所谓全套，无非就是粉色大全套。自从秦时月像恋爱病毒一样无孔不入地入侵了他的生活，这些饰品里也多了不少粉色的，真是不胜其烦。
后来分手了，他却还像上了闹钟一样，把这些东西往身上穿。
在他看来，这些就像一道一道的锁。那个坏女人，用一颗一颗的扣子，一枚一枚金属细针，还有她那感染一般有毒的颜色，在灯光照耀下散发迷幻的光晕，渐渐把自己跟她锁牢。
锁到只属于她，锁到非她不可，锁到除了她，谁也解不开。
穿好了衣服对着镜子愣了半天，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任瑛拿起放在玄关柜子上的文件包出了门。
“穿得人模狗样的，应该是去公司。”
“呵呵，臭小子，蹲了你几天，总算有动静了。看见他那个白白净净的小细脖子了没？老子真想‘咔嚓！’一声，给他拧断。”
“别光说嘴。”
上午九点，在公司附近简单吃了早饭，任瑛准时出现在Coco老板的办公室。
他的手机还躺在老板桌上，现在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估计已经没电了。
“您来啦？”Coco老板走进办公室，一听她这口风，就知道情况不妙。
“今晚手机发给你一天。你师父所里有事，还有个会要求全部合伙人出席，你得回去一趟。出完外勤就去机场，夜里的飞机，明天晚上到。”
“知道了。”
Coco眼中精光一现：“这回回去不准乱跑，办完事就按时给我回来，知道吧？”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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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刚刚入暮，任瑛回到自己座位上拿车钥匙。他现在住的公寓是张金钻租赁的，离Coco的办公大楼非常近，平时上班根本用不着开车。
抽屉里也没有，桌面上也没有，哪都没有。
“老板，我车钥匙呢？”
Coco从座位上抬起眼皮子，百无聊赖道：“你那辆破车？我借给Donna了。她要搞调查，好车开出去太显眼。我这里还有五辆车，你从我抽屉里随便拿一把钥匙。”
说罢一把拉开抽屉。任瑛无奈，只得随手掏了一把车钥匙，定睛一看，迈巴赫，赶紧扔回去。
又换一把，法拉利。
“这些车您让我开去布鲁克林没监控的街区？不怕被盗吗？”
Coco面色平静如水：“不怕，车我有的是。”
……算了，跟她说这些没有用，真丢了东西她就该跳起来了：“报警！追赃！心疼死了！”
给什么开什么吧。
今晚的外勤是替老板去见一位法律援助的被告人家属。一般情况下无论委托人是什么身份，Coco都坚持亲自会见，但今晚有重要客户，只得找人代替。
对方不同意在外面见面，只好亲自去对方家里。任瑛虽然不喜欢这种去别人家中的外勤，但既然逃不掉，就还是得接受，谁让他现在还实习呢。
“出门了！纯白色法拉利，那么显眼的目标，赶紧跟上。”
“跟了几天总算出门了。过的这什么日子？起床、上班、下班、念书，除了公司、健身房、学校和超市，就没离开过他那栋破楼。竟然都不出去玩，酒也不喝迪也不蹦，唐人街都没去过，连饭也没见他吃过，他冬眠吗？！”
“放屁，谁说不吃饭了？他中午在公司吃。这个人太懒，自己做饭也不出门。”
“安静点，别跟丢了。”
任瑛把车停在路面收费停车位上，步行进入街区。
这场会面夜里九点半钟才结束。
天已经黑透了，这条安静的街道设施有些简陋，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光线很暗。
周围悉悉碎碎的声音让他有所警觉。这个区域不太安全，犯罪率居高不下，抢劫时有发生。
最近不知怎么回事，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路上遇到的人偶有一两次觉得有些眼熟，但也没太在意。
毕竟他在这里社会关系十分简单，基本不认识什么人。如果是居住在同一街区的居民，看着面善也是正常的。
但今天出门却不一样，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一直都在。如果对方跨越了这么远的距离一直跟着，那可能性只有一个……
他被盯上了。
那阵可疑的声音并没让任瑛回头看，他加快脚步往大路上走去。然而一阵铁罐落地的脆响，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刺耳回荡，却让他下意识地转过了头。
余光中瞥见一只手从身后伸了过来。任瑛反应迅速，抓住那人的手腕狠狠一拽，将他整个人摔倒在地。
这是个身形略显娇小却矫健结实的男子，穿一身黑衣，戴一顶皮质帽子、黑框眼镜和口罩。猝不及防摔倒之后帽子意外脱落，露出了洁白的前额和理得整齐的寸头。
黑衣男子倒地后就地一滚便即跳起，返身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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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_(:з」∠)_

以爱犯禁
天色漆黑, 偷袭的男人一身黑衣, 很难辨认身形。但他失误掉落了帽子后, 又白又亮的额头就成了很好的靶子，躲过了他的一击之后，任瑛一拳就抡在了他脑袋上, 男子闷哼一声, 应声而倒。
这下打得不重，趁他没爬起来, 任瑛准备转身快速离开。
“别让他跑了！”倒在地上的男人捂着头咬牙叫了一声，另外两个人才从躲藏处跳了出来。
“他还挺厉害，你们俩一起上！”
地上那人还没爬起来，也不知是真的疼，还是不想往起爬。
又矮又胖的男人拿了个家伙，是一根长木棍。可能是有兵器在手外加体格过人格外自信，劈头盖脸就朝任瑛打了过来, 他刚想躲，就感觉身后有人扑了上来, 被另外一个瘦瘦高高的拦腰给抱住了。
身后那人勒得很紧，他躲不开，只得伸手抵挡。木棍在空中呼呼生风, 落在手臂上一声闷响, 疼痛感顿时在身体里蔓延炸裂。
任瑛强忍疼痛, 用力用手肘冲着身后那人的胸腔狠狠一击。瘦子叫了一声, 却仍是死不松手。
眼看胖子的棍子又落下来, 任瑛稳定下盘猛一转身，竟将那瘦子给背了起来。棍子结结实实落在他后脑勺上，他可终于撒手了，身子像麻袋一般落在地下，捂着脑袋打起了滚。
那胖子没有因为误伤同伴而善罢甘休，第三棍转瞬便落了下来。这回任瑛没有硬碰硬，躲过他的长棍便将它抓住，冲着男人要害便是一脚。
“你偷袭……”胖子在这三人里是最疼的，但就算眼冒金星，武器也没撒手。
先前倒地的那黑衣男子这时总算爬了起来。如果再躺地观虎斗，岂不是三人齐上反被一人撂倒，以后面子还往哪放？
他从身后追上，任瑛听见脚步声响猛一转头，先发制人冲着他小腹就是一拳，接着伸手一把抓下了他的口罩。
黑衣男子被看清容貌，顿时慌了神。但他身体结实，也没因为挨了这下打便退缩，对方有身高优势，他却更加灵活。一拳一脚都被挡下之后，这黑衣男人身如猿猴，一个腾挪绕到身后，想来一个锁喉杀。
可他身形矮小，反被任瑛抓住手肘遭到了迅雷不及掩耳的一个背摔；胖子强忍疼痛，拾起木棍上前补刀，这一棍算是打中了，力道也是很足，却没中任何要害，任瑛只是后退了两步，身体撞到了墙上。
黑衣男子立即爬起冲上前去，终于眼疾手快，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男子狼狈不堪，气喘如牛。任瑛被他掐住要害，暂时贴在墙面上不敢动弹。那黑衣男人手上一用力，便禁不住头晕目眩，喘不过气来。
“小东西，看不出来，你这小身板还挺能打！”胖子狗仗人势，躲在老大身后咬牙切齿地骂道。
任瑛企图平定呼吸与心跳，尽力减少消耗。地上的那被棍子夯了脑壳的男人也爬了起来，只是捂着后脑勺，一副站不稳的样子。
“任律师。”黑衣男人这句台词本来是给老鹰捉小鸡一样威风的场合准备的，此时只好装腔作势，夹杂在粗重的呼吸中吐出来，“听说你在国内有个女人。叫她给我老实点儿！女人就应该相夫教子，别没事跟男人争什么天下，再搞事老子就把她弄烂。”
黑衣男子说着，手上又一用力。任瑛明显呼吸更快了些，却盯着他没有说话的意思。
“还有，”黑衣男子咧嘴露出一个阴骘的笑，“不该调查的事情别调查，劝你少管闲事。今天就给你点小小的教训，下次……”
他还没笑畅快就闭嘴了。任瑛手里一把枪，正抵着他的前脑门。
男人的表情冷淡下来，他吞了吞口水，手上的力道霎时松懈了，目光也跟着收敛，聚焦在对手的眼睛上。都说聚精会神的时候，人的瞳孔会缩小，可在黑暗中他的瞳孔是深色的，像寒冷的静水，不见端倪。
任瑛双手窝枪，打开了保险栓。
黑衣男子额头冒汗，仓促后退：“走！”
那胖子和瘦子转头便向街道深处逃跑。黑衣男子一面警惕地凝视，一面捡起帽子，拉起高领衫的领子遮好口鼻，便也转身逃遁。
任瑛其实也是极度紧张的。但这个时候慌也没有什么用，一个微小的差错都可能导致完全不同的结果。
三个人遁入夜色之后，他才缓过来，转身快步向大路的方向走去。
那黑衣男子并没真的离开，只是短暂地藏匿。见任瑛转身走了，才从地上捡起方才胖子丢掉的木棍，轻手轻脚地跟上。
就在他加快脚步把木棍举到头顶时，任瑛猛地一转身，漆黑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门。
原来任瑛并没有把枪收起来，他早就担心可能会有这招后手，对方有三个人去往不同方向，这条街道不安全，只能先佯装离开。
男子脚下猛一刹车，枪响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撒手人寰，脚下一滑，跌了个狗啃泥。
枪并没打中，而是空响。在这种治安不大好的街区，枪声一键报警，比电话都快。片刻过后，警笛大作。
**********
短暂处理完一地的狼藉，任瑛开车回到公寓，第一时间就是用楼下的公用座机给秦时月打个电话。
他的手机没电了，还没来得及充电。现在马上要赶飞机回国，还是不放心她。
她最近也没说到底在干什么，究竟做了什么危险的事，惹上这么一群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人？
电话无人接听。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赶不及了，任瑛返回公寓简单取了行李，坐出租直奔机场。
**********
秦时月在公司散了会回到办公室，却看到私人手机上多出个未接来电。
电话是陌生号码，还是境外打来的。
她双眉微蹙，脸色阴沉下来。这两天任瑛都没有什么消息，给他打电话从来不接。
自从接到恐吓电话后她就心惊肉跳，联系了他的同事，都说没有异样，他在正常办公。
既然对方这么笃定，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电话消息一概不回这完全不是他的风格，会不会真出什么事了？
受这事影响，秦时月的述职也没做好，完全没有拿出平时的状态来。
她颓然坐回了座位上，茫茫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有些发抖。内心一旦被担心焦虑所占据，就什么事情也做不好了。
他从没让自己担心过，哪怕是分手，也一直都能照顾好自己。也从来都让她觉得安全，因此她才能够任性，能为所欲为。
但是现在她开始怀疑他可能出事，也可能消失，就开始胡思乱想，恐惧得无以复加。她不能想象这世上没有他，之前那些生气、纠结乃至分手，果然统统全是任性。
如果他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一定会冲上去，恳求他无论如何不要再走。
“小秦，你怎么不吃饭啊？”祁萱轩透过玻璃门看见秦时月坐在自己屋里发呆，推开门问。
“我不想吃，胃口不好。”秦时月答得敷衍，心不在焉。
“竞聘的事把你累坏了吧？胜负由天，别太担心了。”祁萱轩以为她是争强好胜，温柔安慰一句便关上了门。
秦时月像没听见一样，手里握着电话，魂不守舍。
现在打他的电话，始终是关机。
好不容易捱到傍晚时分，秦时月打了卡便下了班。
她办了加急签证并订好了机票，既然他不回电话，秦时月决定亲自去看一看，见到人才能作罢。
如果一直知道全世界都没有对方重要，那为什么没有早点去？没有早点对对方说：“我需要你”，而是一直拖拖拉拉，欲言又止，有一点点风吹草动就退缩。
她可真是分不清好赖的一个人。
驱车来到清石苑任瑛的公寓时，天色已经全黑。秦时月一把推开公寓的房门，一股冷冷清清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依旧没有人。
一颗跳动的心逐渐安静下来。她缓步走进房间，借着路灯和月光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和她上次来时一个样子……只有桌上的那个玻璃罐消失了。
她找不到他，哪里都找不到。只有这时候才像没了家的小孩子一样，茫然无措，不知去处。
掀开盖在床上遮灰用的被单，她叹了口气坐在床边，月光穿过窗户洒在身畔，时间静静流淌。
不如，就在这里等着他吧。或许他回来了，或许……
门响了。
秦时月猛然一抬头，迎着青白的月光，他就站在那里。
他带着行李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任瑛发现自己房间里多了个人也是吓了一跳，当发现是她的时候，更是惊讶得愣在当地。
秦时月站起身，睁大了眼睛仔细看。不是幻觉，真的是他，而对方也在看她。那目光穿透黑夜，却不含任何意外或惊喜的成分，或许她早已经从这里看到了她自己的影子，就仿佛找到了放在迷宫终点的钥匙一般。这样的凝视照映在眼里，让她全身烧灼一般难过，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她相信，自己的眼神此时也是这般的锋芒毕露，所有的话语都焚烧殆尽，她应该一把把这些碍事的灰烬撇开，让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
两个人就这么乘着月色，四目相对，一言不发。
秦时月的眼睛里有一点光。这月色越冷，这光越是一点一点地变亮。待它的温度到了必须要燃烧的临界值时，她一瞬间就扑上来，双手紧紧挂住他的脖子。
紧接着还跳了起来，整个人挂在了任瑛身上。
任瑛心领神会将她一把抱稳，皎洁的月光下，两人终于嗅到了彼此的气息。
秦时月变得轻盈纤细了很多，她突然袭击似的举动伴随着朦胧的香气，使得她的身影在这月色衬托下更加灵动可人。他们很久都没有如此亲密过了，这一回有点急，燃烧的速度也有点快。
明明早已彼此熟悉，却像第一次一样急促而莽撞。秦时月本以为会徐徐图之，谁知双颊如火烧般，头脑也跟着不清不楚了起来，把修炼出来的理智都忘了。
他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直接将她抱到禁止词前，轻轻放下。
秦时月可没准备慢慢来。她一把抓住他的领带，把他拽到自己面前，紧接着一翻身，占据了主动权。
这次可不能再叫他给跑了。
任瑛可没准备跑。他双手搂着她的腰，盯着她的眼睛，目光逐渐温软下来，如同流淌着的温泉水。
秦时月轻轻捧住他的脸，低下头，温柔地亲吻下去。
也许是想借着月色多多温存，但事与愿违。起初尚且轻柔如蜻蜓点水，随着双方逐渐按捺不住，又变得急切了起来。
月光温柔地洒在那一片银白之上，宛如映照着一片无暇的白雪。她的手指一寸寸掠过这片曾经无比熟悉，却荒芜已久的领地。那一片温热的气息好似岩流，一点点落下熔化的印记。洁白的雪地上盛开的红梅，随着若急若慢、急切却无力的早春之风摇曳，迎着月光零落闪耀的不知是雪片还是星尘。
他比平时不一样了，急切而重复，甚至显得有些莽撞。
他的眼睛显得比平时更亮些，但也更迷茫些。覆着一层迷离的水雾而失焦，神魂颠倒的样子让她迅速陷入单曲循环般的放纵。
“停，停下。”秦时月的呼吸略有些跟不上，“你慢点。”
“怎么，弄疼你了？”他在她耳边问，那声音还是温柔的。
“不是，”她怕他跑了一样拉紧，“我没力气了……”
“对不起……”他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似乎被月光灼得滚烫，动作也尽量轻柔下来，“太久没做了。”
她心中一动，那刚刚因为燃料缺乏而逐渐冷却的火焰似乎又被点了起来。但就算此时极尽温柔，还是忘不了借口心里那阵阵酸味撒娇：“你上一个女人还是我吗？”
“最后一个，也是你。”
长这么大今天才知道，原来醋也能助燃。
**********
月色依旧温柔，只是不如刚才那般滚热地流动，而是平静如水。
疯狂了半夜，秦时月虽然全身无力，精神却依旧清醒，根本睡不着。
这般情景她似乎梦到过无数次，也曾在不知多少个夜晚醒来后对着寂寞掉眼泪。此刻他分分明明就在眼前，而自己就在他身边，却不像真实的。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之前都消失去哪儿了？
手臂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紫色伤痕让她害怕，他会不会遭遇了什么危险的事，早晨起来会不会消失？
可能是太累了，任瑛睡得很沉也很安静。他的右手放在枕边，那枚指环还在，微微闪着光。
原来他一直没忘，从他转身走的那一刻，就已经把这份情意深深藏进了心底。
不管她怎么想怎么做，他们如何分开，他都固执地没有忘记。
秦时月轻轻握住他的手，他也没有醒。
她决定不再轻易放开，现在的她已经不同往昔了。既然他还是她的，就一定要好好保护。
**********
天边刚有一丝晨色和朝霞，鱼肚白还未完全消逝。秦时月在清晨的微凉之中打了个寒噤后惊醒。
尽管昨夜用千般胡思乱想制止自己睡觉，免得第二天早上起来又是一场梦，却还是在倦怠中睡着了。
身边床铺是空的，她吓得立即从床上跳了起来：又跑了？还是又做梦了？！
厨房里有动静。她跑下地一看，任瑛已经穿戴整齐，在那里弄早饭。
他早早起来了，去过了早晨的市集。这冰冷已久的房间终于又充满了烟火气。
秦时月蹑手蹑脚走到他身后，咳了一声。任瑛刚听到，略一回头就感觉背后一暖，被她抱紧了。
她的脸贴到他肩膀上来，说出了句惊天动地的话：“跟我结婚吧。”
周围静止了一两秒钟。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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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结婚后复合，姿势奇特
很好渣月，恭喜脱渣
为了纯洁我特意没写太多，只写了洁版_(:з」∠)_
你们任宝宝我觉得还是洁的…可能作者比较wu_(:з」∠)_以为为爱人专一纯洁就好…
关于洁和污的问题，之前也有小天使说接受不了婚前不守贞的，可能是成长环境不同的缘故作者比较想得开，觉得不谈恋爱也有权利拥有*生活的，也可以接纳任何人有过去，所以就写的随便了点（）…_(:з」∠)_
但因为纯洁的小天使还是有的，有不少还是学生，作者也担心带坏学生，今后会注意少涉及职场这样的一面
这里要说的是，不论哪种文化背景都不赞成玩弄感情，因此谈恋爱了有节操是必须的了
*生活并不可耻，但是一定要保证健康安全，别不爱惜自己
不过凡事有利有弊是对的，国外开放的*教育也不会让思想有癌，如果渣男月前任们被扒那任瑛可能会问：我比他们怎么样，我排第几？？？

处分
初夏的风已经流露出一丝焦躁与喧嚣。张金钻坐在金钻所29楼宽敞明亮的老板办公室里对着电脑, 紧锁眉头。
“疑难重大做了几个了？”
秘书站在老板桌前神色淡定, 朗声回答：“第四个正在做。”
“下一个轮谁？”
“常老板说他的团队都忙, 现在手里都有案子。请大老板找个闲的，千万别轮他的团队。”
张金钻白了一眼小秘书，那小秘书面不改色：“要不让陈哥接了吧。”
“不行！”张金钻一拍桌, “做这案子耽误挣钱, 让咱们团队喝西北风啊？”
自从接了这十个案子，金钻所的资金每个季度都在告急。
今年用钱的地方多。招聘、扩大业务、办公场所装修、更换耗材, 每一样都要钱。这些案子也要贴钱做，公关也要跟上，杜竞贤赔的那些钱远远不够。
而杜竞贤自从赔了钱，从此后低调行事。何况有梅田在外揪着他的小尾巴，他心思就不在业务上，更捂紧了钱袋子。看来这杜竞贤心知冠名升不上去，准备分家了。
他走便走, 金钻所的规模不能缩水，海外分所的筹备不能停, 张金钻早已想好了对策，无奈的还是钱不够。羊毛出在羊身上，她得节流。
合上电脑, 她快步走进电梯间, 乘电梯来到楼下大会议室。全体合伙人、业务部门主管已经坐在那里等着开大老板发起的紧急合伙人会议了。
“今天开这个会我们要讨论两个内容。”张金钻一进门, 还没来得及走到出席台前就开始迫不及待地说上了话, “第一, 从本季度开始，全体部门今年度全部奖金缩减10%；第二，把咱们金钻所的LOGO从此改成彩色的。”
话音刚落，下面就有人弱弱地问了：“老板，为什么咱们所的LOGO要改成彩色的？”
张金钻淡然道：“我就知道这第一件事大家都没异议，有异议的是LOGO，那彩色就不改了，散会。”
“……”
宣布完散会，张金钻丢下一室安静到目瞪口呆的合伙人，风风火火返回楼上，叫秘书：“把小林给我叫来。”
“林姐，您想让她接重大疑难？”秘书笑着摇摇头，“她搞得定吗？”
“搞不定也得搞，压一压什么都有。她也快变高年级了，总不能整天疯吃疯睡一点有难度的事情都不做，好孩子不是惯出来的。”张金钻突然想起了什么，“任瑛呢？刚在合伙人会议上没看见他，我昨天就叫他回来了，专门为说这个事。”
秘书茫然摇了摇头：“他昨天也没来。”
张金钻掏出手机，给任瑛打了个电话。电话虽然通了，却一直无人接听。
“跑哪儿去了。”
回到办公室，办公桌上的座机正响得嘹亮。来电显示是国外号码，张金钻冷笑一声：这年头大家都是移动办公，除了内线，也就你这块老古董专门喜欢打座机。
接起电话却嘴巴甜甜：“师父晚上好，找我有什么事儿啊？”
有急事打手机，看来她没什么急事，不是八卦就是闲聊。
Coco那边果然悠哉悠哉：“钻崽啊，你那小徒弟回来了。去你那加上坐飞机一共就两天时间，回来怎么戴婚戒了？咋回事？……这钻看起来有点眼熟，是不是我给你那个？”
信息量过大，张金钻都来不及解读，眼睛一瞪，纳闷：“他回来过了？我怎么不知道？”
**********
第二天早上一上班，任瑛就被叫到了Coco老板的办公大套间。
有两个人帅腿长的大师兄正在那接受Coco的训话，一看见任瑛进来，Coco叫他们先到一边去候着。
Coco见了任瑛乖乖进来，歪起红唇一声冷笑。上下打量一番，感觉气色还不错：“回国一趟，玩得还挺高兴？”
任瑛知道她在说什么。他回国出差一天，就跟秦时月一起疯了一整天，两个人还领了个结婚证。
Coco用目光好好拷打审视，心想先给他一次机会，指望他能自己老实交代。
手机静音，张金钻的会没开，索性也没跟张金钻解释，破罐破摔。
一条道上走到黑，被女人甩了，在师父的严防死守下还往上凑。张金钻规定考完bar之前不准见女人，现在既然不仅见了还玩出格了，就干脆弄了一个先斩后不奏。
刺激。
看不出来啊，她这徒弟人小主意大，表面乖都是假的。
任瑛低眼皮不说话，Coco脸色发冷：“你嘴还挺硬。说吧，回国期间你干嘛了？”
“结婚。”他回答得倒挺干脆。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你师父说？”Coco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见任瑛抬了抬眼睛却欲言又止，就知道他想说什么：这是我私人的事，不需要和师父报备。
她强压怒火：“领个结婚证能用一天？一小时就够了！完事为什么不给你师父回个电话？你师父说你一共失联了48个小时，去掉飞机上的30多个小时，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里你都干嘛去了。从早上9点开始，一分钟一分钟给我盘一遍，我看看都是些什么事这么忙，忙到你胆敢旷工。”
任瑛低头不语，Coco从老板桌边抽出一根拐杖一样的教鞭，啪地一声敲打在桌面上，敲山震虎一般搞得外屋两个讨论案情的师兄都是一惊。
俩师兄都知道这叫藤条权杖，英式教育的重要教学用品，师父拿出这个是要大刑伺候。一年到头有此礼遇的徒弟还不多，主要是知道师父的厉害，各个兢兢业业，都不敢犯事。
Coco接着厉声震慑：“说，干嘛去了？！”
“上床。”
这回答还真是格外清新脱俗啊。Coco气笑了，她当师父这么多年，还第一次见到这么坦诚的认罪，脸不红心不跳的。
除了吃饭、喝水、洗澡和领结婚证，剩下的时间都在床上玩，真有你的。
“你体格还不错啊？有这点精神不用在业务上，一丁点也不浪费全用在床上。你入行的师父是怎么教你的？吊儿郎当，我看他也应该被打烂！做咱们这行，时间就是生命和金钱，一分钟也不能浪费。必须随时随地都能联系到，耽误团队、耽误业务怎么办？咱们这行不光是为了挣钱，还要承担社会责任。如果你浪费了客户的时间和资源，你赔得起吗？”
Coco见他仍不答话，但神情似乎更收敛了些，换了个语重心长的口吻：“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可以把握好、这次的事情没我说的那么严重？我代替你师父告诉你，”她又把权杖往桌上狠狠一敲，敲得任瑛吓了一跳抬了头，“一次也不行！”
“师父带你入行，是要把你送上行业巅峰的。做咱们这行，犯下一个错就有可能被送进监狱，你的生存环境比一般人要更为严酷。如果你想成为像你师父那样的人，甚至是像我这样的人，”Coco老板一边说，一边莫名其妙地飘了一下，“……前提是你还想把你老板我作为榜样……那就必须服从要求。在事业上，一刻也不许懈怠，对待工作的态度，一丝也不能放松。明白了吗？”
“明白了。”任瑛的表情略微沉重下来，并总算有了句话。
“行了，”Coco松了一口气，“伸手吧。”
任瑛抬头看了看老板，眼神中有一丝迷茫。他知道办错了事老板可能会责打，所里的其他师兄也都议论过。但没想到这回真的轮到自己。
“还愣着干什么？不服？”Coco眼睛一斜，“我是受你师父的委托，替你师父教育你。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别以为长大成人了，没有父母教育就可以为所欲为，你还有师父！师父就跟你事业上的父母一样，在这个行业里，终身都是你的领路人，如果你有一丝上进心，就必须服。”
任瑛只好把双手伸出来，低头领罚。不料Coco迅速拉开抽屉，从抽屉里掏出一副手铐，把他双手拷上了。
“你师父一分钟不看着你，你就控制不住自己这手去摸女人。挨揍之前，得把你这双贱爪子拷起来，让你对管不住自己的下场铭记在心。”Coco一脸得意。她说得倒是淡定，任瑛吓得脸上没了颜色：不是打手吗？怎么还上刑了？
屋里顿时一片寂静。两个师兄话也不说了，一个从师父的桌子上随手拿起本书来看，也不知道是真看还是假看。另一个把头扎进纸里，冒充研究案情，都充耳不闻，视若不见。
他们都见死不救吗？这也叫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法律精英？
“你们俩过来，把他外套给我扒下来。”
面对师父的指挥，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同时决定不敢不从，立即行动。
“Sorry.”任瑛就这么愣着，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两个肌肉发达的长腿师兄一左一右，把西装外套拽了下来，露出了穿着衬衫的后背。
“我看你这小身板没多少肉也不禁打，先打三十。”Coco用教棍指了指他后背略有些突出的肩胛，“跪下。”
吩咐完，Coco理所当然地用教棍指了指地面。
跪下？要挨打，还要跪着打？
他自从离开家就没有再挨过父母的责打，完全没想到长到这么大了，在工作场合还可能接受体罚。更何况任瑛小时候挨过不少父母的揍，却也没有跪着打过。
可Coco老板从小接受的是无比严苛的英式贵族教育，规矩第一，犯了错挨打不仅要跪，还要端端正正地跪。
见他呆住了没跪，Coco面色铁青，又冷笑一声：“美国长大的小孩就是光有礼貌，没规没矩。”
话音未落，权杖就应声而起，打在任瑛腿上。这疼痛，可以说是从小到大吃过的打里最疼的，比他爸爸任教授那根难以忘怀的戒尺还要疼十倍。
见他果然吃不住这疼痛真的打跪了，Coco给了他点时间做心理准备：“知道为什么揍你吗？”
她晃着教棍踱了两步：“如果是一般员工，胆敢旷工、失联，还超过48个小时，早就应该不予信任、一律开除、永不录用。在行业里，不靠谱是最大的忌讳。可她是你师父，是要一手培养你的人，她不能开除你，但更不能纵容你。你以为扣点钱就完了吗？”
话说到一半，Coco陡然手起棍落，连打了四五下。
她的每一下之间都有着片刻的间歇，清脆的声音在整个房间回荡。坐在老板沙发上那两个师兄虽然眼睛看着书本，这声音每响一下，身体都是跟着不由自主地一抖。
任瑛哪里受过这种打，就只有这几下功夫，眼前被打得黑一阵白一阵的。后背不仅火辣辣地疼，整个胸腔都跟着疼痛共振，头皮发麻。
“好好说说，错在哪儿了？下次还敢不敢。”Coco厉声讯问，他只管咬着牙不说话。
他早就做好认罚的准备，不论师父怎么责罚都不过分。但让他认错求饶就等于让他后悔，这他做不到。
他做的事，他绝不后悔。
“觉得你自己没做错？”Coco气不打一处来，她还没见过吃了这种打还敢不吭声的，抬起手来又是十余下，这回打得比上一回更狠。
还没过几下，他就开始发抖，全身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不许哭！”Coco命令道，“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代价。”
任瑛并没打算哭，因为他知道犯了错她多半会责打，却没想到老板会打得这么狠。这一下一下的疼痛来得太过猛烈，若是堵上一切出口包括眼泪，简直就会令人窒息。
“跪直了。”Coco见他越是挨打，身体越颤抖得厉害，嫌他没有规矩，“疼也得忍着，别乱晃。”
他只好紧咬着嘴唇尽量保持姿态。但这无情的棍子落在身上就像扑进了无边苦海一样，每一次落下和下一次之间都隔了漫长的光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这最后一下Coco打得格外用力。任瑛猝不及防，禁不住“啊”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跪也跪不住了，身体往前倾倒，双手撑在了地上。
“这么不禁打的！才二十几下就坚持不住了？”Coco叉起了腰，突然感觉气氛格外尴尬。扭头一看，两个徒弟都不假装看书了，转过头都在用奇怪的眼神提醒她：“老板，这搞得不太健康哦。”
怎么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你们俩都先出去吧。”老板一声令下，两个徒弟就静悄悄放下书，麻溜出门去了。
“爬起来，跪好了。”Coco压抑着心中的火，认识错误不就完了吗？多说一句话会掉块肉还是怎的？这孩子脾气太倔，竟然死不悔改。
打别人都是乖乖认错、老实求饶、保证下次绝不再犯，打你不仅不认错，还搞得你老板我就跟虐待你似的。
我今天就给你教训服。
等他重新跪好，Coco扬手又是几下狠的。这次任瑛再也受不住了，她每打一下他都要喘几口气，想努力消化掉那些辛辣的疼痛。
可落在后背的鞭打一次比一次更疼，疼得他忍不住要叫出声。他强行压抑着声音，想用呼吸化解掉这份疼痛。
边打心里边数。三十下打完，他总算松了一口气一样倒下去，换来的是Coco冷酷无情的声音：“认错，下不为例。不认错就给我再跪好了。”
任瑛感觉后背上出了层冷汗，衬衫领口上方露出的一小截后颈处像灌进了雪，一阵冰凉。被打过的地方更加灼烧似的疼。
“还不认错？”Coco见他又勉强跪好了，没有认错的意思，火冒三丈。这一棍子又把他打在了地上，而这一幕恰巧被肆无忌惮横行推门进来的Donna看到了。
Coco抬起眼皮盯着她，她也正瞪着一双大眼看着自家手里拿着根教棍的老板。
“Eric？……”Donna接着又看了看地上，任瑛正趴在地上狼狈不堪。衣服脱掉了一半、面色苍白、眼圈和鼻尖都有些泛红，胸腔还一起一伏喘息着，强忍眼泪的样子真可怜。
关键是他手上还戴着一副手铐。
她的红唇先是做出一个“wow”的形状，然后努成一根惊讶的烟囱。
“老板，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见老板愣着没反应，又笑着边化解尴尬边补充。
“不是，”Coco企图义正词严地解释，但还是掩饰不住慌，“造谣了，误会了！我这是替我徒弟教训徒弟，他犯错了。你又不是没见过我教训那些犯了大错的熊孩子……”
Donna说什么也不信：“老板，我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
随后礼貌地说了声：“打扰了。”轻手轻脚，倒退着推门而出。
Coco把教棍一扔，立即给张金钻打了个电话。
“你的徒弟你自己教育吧，我管不了了！”临挂电话，又咬牙切齿地吩咐，“抽空把他那原来的师父送来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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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子可真大。”张金钻挂了电话，脸色黑气沉沉，“跑回来一天就偷偷去结婚，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把我上次给的钻直接做成了婚戒，这回就戴着回去了。我让他曲线订婚，钓住女人好好学习，没让他原地结婚！我好好的崽崽一声没响，就变成了别人的老公！心里主意顶天大！旷工、失联、糊弄师父，罪上加罪！”
林蔚风和陈铎看着师父急得直跳脚，指桑骂槐、挥斥江山，可不像Coco的徒弟们吓得不敢说话。在他们眼里，屋里少了个师父，多了只毛茸茸的柯基犬正在生气。
“谁啊？”陈铎在意的不是谁这么胆大，而是师父有钻为什么不给自己，给了别人，“师父把钻给谁了？我还没结婚呢……”
张金钻白了他一眼：“师父给你介绍的女朋友，你约着吃饭了吗？一个个的一大把年纪了都连个女人也没有，给师父丢人！”
陈铎假装可怜：“师父给的活太多了，不是什么重大疑难就是压kpi，我都没时间约会……”
“还敢埋怨师父了？你看看你师弟！”张金钻一瞪眼，口不择言。
“我要脱单，我也得旷工，要是挨顿打就能赚个老婆也值了。再说，他能结婚还不都是因为师父的钻？没钻挨打也换不来老婆啊师父。”陈铎扯来扯去还是要钻。
回头想想，这也算自己带的徒弟里第一个结婚的，侧面也算给师门争了光……不，挽了尊。张金钻翻了个白眼：“先约会，给人姑娘留下个好印象，别给师父丢人。等你结婚，师父有的是钻。”
处理完Coco这边的事，张金钻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回到老板椅上。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实习期满之前就别回来了，清心寡欲，好好学习，别被妖精耽误了前程。”
林蔚风坐在一边替张金钻整理材料，听着伸了伸舌头。
而此时的秦时月意气风发，正昂首阔步走在天星伟业敞亮的公司大楼里，连鞋跟都穿高了两厘米。
“秦秘书，今天看上去精神真好啊。有什么喜事吗？”
秦时月只是礼貌地笑了笑。当然了，新婚能不幸福么？
虽然是新婚，却是一时冲动的闪婚，甚至结了婚才发现任瑛当天的机票回美国，两个人之间除了多了张结婚证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直到她把他送到机场，在最早分别的地方又拥抱在一处时，才发现离别的时间已经那么久了，而又在一起的时间那么短，竟还过得那么快。
“再也不分开了。”
连这句话都是吻别之前才说的。
有人先结婚后恋爱，他们是先结婚后复合，刺激。
说完没过几分钟就打脸了，他上飞机了，又变异地了。
“……等我！”秦时月依然记得远远望着任瑛的背影的时候鼻子一酸，还红了眼圈。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他回了头。
“唉……”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和恋爱有什么区别？还是异地恋，比分手还多了份相思之苦。
但是想到他竟然悄悄做了婚戒，心里还是甜甜的。
张金钻给任瑛两颗钻叫他表白，做个订婚戒指跟阔少爷抢女人，他直接给做成了结婚戒指，结果因为误会没有送。
她伸着手迎着阳光，看着那钻石戒指在朝阳下闪闪发亮，心里又美起来。这钻可真够大的，戴这么大的婚戒嫁给心爱的人，真有面子。
还没得意够几秒钟，钻的原主就打电话来了：“秦小姐，新婚快乐呀。”
是张金钻的声音，听上去怎么有点阴森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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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巨巨请仔细看，本章写的是一些行业内师父惩罚徒弟，这是行业内部的一些问题
【重点】虽然写了打得怎么疼，但与字母行为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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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些机智的小天使说任瑛要被师父揍了来着？
屡教不改，给师父丢人……
关于师父责打徒弟这件事
可能只存在在部分行业和部分人群中，不具普遍性
有管教的，也有不管教的，比如金钻和王恒基本都不会体罚徒弟
但是Coco老板不一样啊不一样~女王毕竟就是女王
但我推测你们更喜欢杨女士一些

利益交换
还记得她送任瑛去机场, 问他出差回来做什么, 会不会耽误工作了？他说没关系。
秦时月背上发麻, 赔笑：“张律师您好……”
张金钻皮笑肉不笑，先说公事：“你私下跟我说我徒弟在美国遭遇了人身威胁，怀疑跟你在天星伟业的竞聘有关。”
秦时月一惊：“是……”
“我特地致电问了师父。她说警察抓到了人, 两人归案一人逃逸, 逃逸的那个是主犯，应该是回国了。其余两个只是当地的混混, 做些敲诈勒索的勾当，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线索断了。这种跨国作案的很难抓得到人，秦时月心中一凉，脸上的表情也收敛起来：“……我知道了。”
张金钻笑道：“不过逃掉的那个主犯被看到了脸，我们找人按照他的面部特征描述做了一张画像。我知道秦小姐头脑聪明，一向过目不忘。一会我发给你，你来辨认一下, 看看是不是见过的人。”
“谢谢张律师。”秦时月又稍稍放了一点心，转脸便撒娇, “张律师，你看他都遇到危险了……能不能把他给调回来呀？这样也能好好保护起来啊。”
“小妖精，想都别想！”张金钻不假思索、咬牙切齿地道, “他是大男人, 又不是保护动物, 再说警察也不是吃白饭的, 你糊弄谁呢？年底之前他别想回来了, 你也老实点，别去影响他学习工作，小心加刑。”
秦时月一听还不放人了，急跳了：“有你这么当老板的吗？员工新婚，你就让我守活寡？我们是合法夫妻，知道什么叫暴力干涉婚姻自由吗？”
她可算把上次电视节目上新学的知识找着用武之地了，却没想到要用在自己身上。
“呵呵，”张金钻一挑眉，“9块钱扯的结婚证就实现婚姻自由了？什么老板，我是他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就约等于爸爸，他爸都管不着的事师父我也管得着！你戴的钻还是我送的呢，还跟你爸爸我扯什么暴力干涉婚姻自由，信不信我现在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暴力干涉婚姻自由。”
“别别……”秦时月背后一毛慌了，连忙又赔笑，“张律师……张老板，钻老板……钻爸爸，我错了。”
张金钻一面心中暗损这丫头真没节操，一面又忍不住有点飘。
“知道厉害了？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张金钻话锋一转，“说句题外话，你现在结婚了，别跟谈恋爱似的，得学会做别人的妻子。笨手笨脚什么都不会，连他的衣服都没洗过，什么都让你老公干，一点家庭责任感都没有可不行。”
“……知道了。那钻爸爸什么时候发两张机票，让他回来我现场洗给您看；或者我过去洗，您觉得怎么样？”
“你闭嘴，别想套路我！”张金钻又变了脸，“你们这些小年轻，脑子里一冲动结了婚，实际上根本还没摸着婚姻的大门，也还没做好组建家庭的准备。婚姻是个严肃的事情，本领需要慢慢学，你自己好好领悟吧。”
秦时月挂了电话噘起了嘴。虽然她也觉得结了婚是得有点不一样，而现在确实没什么变化，比以前谈恋爱的时候还远了。
“小秦，竞聘述职的投票结果出来了，你没去看看吗？”祁萱轩从身后轻轻拍了拍秦时月的肩膀。秦时月一时出神，都没注意到祁萱轩来了：“早上好轩姐……我没看，我怎么可能被选上啊。”
经历了那一系列风波，心情紧张导致公开述职也表现平平，秦时月本以为注定名落孙山了。但结果却出乎她的意料，祁萱轩露出一个神秘的笑：“恭喜你，你的述职成绩在全部候选人里排名第五，刚好有最终评选资格。”
秦时月脸上的笑容反而消失了。
和褚天凡取消婚约的消息被董事长放出后的确起到了辟谣作用，但在以褚天星家族势力为主的集团内部她也没了什么竞争优势，就这样还能脱颖而出？
“虽然是第五，但你还是很有竞争力的。现在所有人的成绩清零了，都是同一条起跑线，之前的成绩不重要，最关键的是……”她贴近秦时月，更小声道：“要有股东支持。有人投你的票你就能上，新公司都有哪些股东，你留意过吗？”
秦时月疑惑地看了祁萱轩一眼，她正冲自己抖眉毛。
股东大都是褚天星家族成员，她都已经不再是褚天星家里的人了，哪还能有股东支持？
“好好把握。”祁萱轩匆匆一笑便回董事长办公室上班去了。
秦时月怀着一腔心事快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迅速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很快就在集团公告上查到了为新公司投钱的股东名单。
除了大老板褚天星，还有五位股东投了钱。其中一个参加过竞聘，但他在集团内部没有人脉，后劲不足被刷了下来，就是那个纨绔公子蓝波。
这位贵公子无事可做，又给新公司掏钱当起了股东。
另有三人都是董事会成员，褚天星显然也对新公司的股东做了最好的筛选，这三人都是管事少、听褚天星话的耳目亲信。
还有一人大大出乎秦时月的意料：夏文真。
夏文真入股了褚天星新公司？夏氏财团和天星伟业不是不共戴天吗？
虽然不知道是否与夏文真狂追叶一星有关系，老板怎么就信任起夏文真了，但夏文真肯定会在竞聘上倾力支持他的月光女神叶一星。
既然股东都是老板褚天星的人，那他们支持的多半会是褚天星亲近的人，比如叶大小姐。
就算自己侥幸进入了最终竞聘，也很难取胜，最后免不了落个被人嘲弄的下场。秦时月这么爱面子的人，简直难以想象，还不如……直接找董事长退出竞聘。
更何况她已经接到了恐吓电话，任瑛也受到了威胁。或许李凤平和刘立山他们说得没错，自己只是小职员出身，没资格在集团的高层与那些大老板竞争。
秦时月返回楼上董事长办公室，经过电梯间时，却听见最里侧那间贵宾会议室里隐约传来了一男一女的争吵声。
谁这么大胆，还敢在董事长专属的会议室里面吵架？
多半是保洁员因推卸责任吵起来了，叫董事长听见像什么话？祁萱轩哪儿去了，楼里这么乱，也不出来管一管。秦时月走到贵宾室门口刚想推门遣散，就发现半掩着的房门里有两个熟悉身影互相指着鼻子，骂得难堪。一个是最近闹得正欢的叶一星之母叶乔，另一个是柳志坚。
这两人之前在董事会里不是坚定的盟友关系么？如今怎么吵起来了？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秦时月连忙躲闪。叶乔和柳志坚骂得兴起，并没发现门外有人。
“瞧你在公司网站上把自己吹的，什么好爸爸、好丈夫、好老板。今天撕下出淤泥而不染的一副假面具，跑董事长这里拉票来了？瞧你那副奴颜婢膝的谄媚样子！匿名举报别人的就是你吧？不然你怎么可能得第一？”
“叶乔，你别跟我来来回回说这些没根没据的话。你不是来威胁董事长给你女儿投票？你没玩阴的？从别人手里买秦小姐隐私到处散布的是不是你？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发了些美男照反而把秦小姐送上去了。”
“呵，哗众取宠的人能有什么好结果？你才是最大受益者。柳志坚，坏事别做得太明显，如果不泼其他候选人的脏水，竞聘能有你什么事？”
叶乔和柳志坚依然一言一语互嘲正欢，秦时月不想再听下去，愤然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没想到这帮公司高管手段如此阴险，为了赢竞聘竟然黑别人，捧自己。更愤怒的是自己赢得竞聘机会原来不是凭实力和努力，而是靠她的小哥哥出卖男色歪打正着，岂有此理！
Windsor这个项目，明明是她一手做起来的。叶一星倒也罢了，她是工作伙伴，那一群什么都没付出的人，却想渔翁得利，白白拿走她一手做出的成果，凭什么？
就凭她身份低微，而他们是上位者、当权者、既得利益者吗？就可以把她肆意摆布……
秦时月气红了脸。她可是在事业上绝不服输的人，绝不甘心被别人当哗众取宠的小丑。
她突然打消了向董事长请辞的念头。她要在最后的竞聘上好好表现，就算赢不了，也不能让他们小看。
秦时月深吸一口气，余光突然看见放在桌角的传真机指示灯正在闪亮，有传真进来了。
她按下接收键，传真机开始走纸。一张手绘的肖像图被打印出来，是个小寸头、戴黑框眼镜的男子。
这人的眉目秦时月看着略有些眼熟，好像就在眼前晃着，却无法把名字呼之欲出。
她灵机一动，去过一张白纸用剪刀剪成细条，把他的黑框眼镜遮住。
“刘经理……？”秦时月大吃一惊。
这印在纸上的头像，和尤杰森的助理刘经理竟十分相似，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想起那尤杰森的可疑，秦时月眉头紧锁。这一切背后的事情，如今更加扑朔迷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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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杯。”
明月初悬，秦时月穿着一件刚及脚面的斜肩白色小礼服坐在银钻那间高级酒吧里，她的对面坐着个与环境毫不相称，却满不在乎的年轻人。
这位贵公子开着跑车却穿着帽衫和牛仔裤，还迟到了半小时。
蓝波的外表看上去有点暄乎，梳着精神的小寸头，戴个耳钉，像个白面馒头。
虽然都是有钱没事做的公子哥，他看上去比褚天凡好说话许多，人也老实些，据说成日里就知道打游戏，不玩阔少圈。
对于蓝波的主动邀约秦时月也有些意外。不过她正在竞聘，蓝波是新公司的股东，能为她投宝贵的一票，她当然要去。
“秦小姐，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蓝波别有意味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粉白皮肤、削瘦肩膀、纤细手腕，蜜桃粉色的一双笑唇薄厚适中，细细的鼻梁让整个脸盘都显得很是秀气。
他之前见过这秦小姐几次，每一次装扮都不一样。初一看以为是小门小户里的小家碧玉，不似叶一星那样看一眼就觉得清新脱俗，但这叶大小姐每次出场都一股清冷的仙女气质，秦时月则是要什么样子有什么样子，拿得出气场也扮得了清纯，久而久之反而比那些名媛更加耐看。
尤其是一双眉眼，虽然算不得那种又大又闪、明眸断水的，但顾盼之间别有一番妩媚，这女子多变，自比那清纯的要动人。
她以前是褚天凡的女人。褚天凡那小子在外花天酒地，集团董事会的人心里都大致清楚，但没多少人敢管敢问。起初还怀疑他怎么会看上这样小气的姑娘，拿不上台面，却也因此注意到了这个秦时月。
跟她打过几次交道才明白，这不是小气，这是尤物。尤物拿不拿得上台面都是无所谓的。
最近因为竞聘的事，她的风言风语传得到处都是。看着那些桃色新闻，想象着这背后的凌乱关系，她到底勾引了多少男人？加之她现在就坐在自己面前顾盼生辉，他已经禁不住开始肖想在那极乐之境把她捧在手里摆弄时她那风情万种、娇媚入骨的样子。
今晚她穿得清纯如镜中仙子，但饮了酒，脸上却挂了三分桃红。这种纯洁中藏着些□□的模样最令人未饮先醉。
“蓝总特意邀请，我怎么好意思不来？”
秦时月一叫“蓝总”，他就有点眉开眼笑的意思。
“秦小姐的家离这边近吗？喝完了酒，咱们换个地方聊聊。”
秦时月晃着酒杯，抖着脚尖，盯着这少年公子哥眼睛里波涛翻滚的欲望似笑非笑。果不出所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做营销部门小经理出身，蓝波约她的时候她就当然知道“晚上一起喝一杯”是什么意思。可能在这帮心怀鬼胎的男人眼里，答应了一起喝一杯，就是答应了上床。
若是以前的她遇到这种脏的定会拍案而起，但现在她知道不能冲动。公司董事会里没几个干净的，就算原本是好人，在利益面前也难免纹丝不动。
这贵公子想以权易色，年纪轻轻不学好。
不过她秦时月的字典里可没有这些男人们制定的规则。
她可不是那些墨守别人规则的小绵羊，选票她当然要，床，那肯定是不上的。
“我家倒是离这里不远……”她敷衍一笑，蓝波便来了精神：“是家里不方便吗？那可以另外找个地方。”
“当然不是，”秦时月伸了伸左手，展示了一下那颗亮晶晶的钻，“我结婚了。”
蓝波略是一愣，继而嬉皮笑脸，满眼的玩味，他还以为秦时月在开玩笑。
“戴个戒指就是结婚？请问，你老公是谁啊。”
“不是被你们发到内网上去了吗？”秦时月笑了笑，“如果你们想看看结婚证，我也不介意在全公司广播一遍。”
蓝波有了几分尴尬：“刚跟褚天凡取消婚约就和别人结婚？秦小姐，你这名声传出去可不好听，还怎么参加竞聘？”
秦时月轻哼一声：“我和褚天凡有过什么婚约吗？蓝总可别乱说，造谣是要负责任的。我秦时月从来就只有这一个男人，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
蓝波的眼神在秦时月的小脸上盘旋了几秒。这女人不按常理出牌，让人越发觉得她参不透。
“结婚了也没关系，我不介意已婚。”蓝波摸了摸鼻翼，抛出条件，“作为Windsor股东，我的那一票，可以投给秦小姐。”
既然他说得那么□□，秦时月也没必要再行掩饰：“蓝总不介意，可我介意。您这一票我当然需要，不过我想交换的筹码比起蓝总想要的更值钱。”
蓝波脸上笑容消失：“什么筹码，请说。”
“如果我当了总经理，可以在我的公司给蓝总安排一个职位，有什么想法您可以直说。”
秦时月知道这蓝波无所事事，一直想在集团某职，可惜没人看得上他。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人，连集团里的亲戚都不愿意搭理，秦时月竟然要给他职位还让他随便挑，这比起女色可有诱惑力多了。
再说这女色，日后还可以徐徐图之，在公司里占有一席之地的机会则是千金难买，蓝波不禁来了点兴趣。
“副总经理，秦小姐你能给吗？”
他歪嘴一笑，似在故意刁难面前的女人。既然在她的公司里工作，那也不应该比她差多少吧？
秦时月心想：这公子哥可真是贪心，明明除了酒色别的毫不通晓，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能力，居然想要副总经理。
“可以。”没想到秦时月略加思索便答应下来。
宝贵的一票当然要拿到了再说。之后的事情慢慢来，再说，她还不一定能上任呢。
“秦小姐不是在逗我玩吧？”蓝波有些不敢相信。而秦时月把酒杯举到跟前，轻描淡写道：“蓝总不相信，我们可以签君子协定啊。我说到做到。”
从和蓝波见面的酒吧出来，秦时月没有回家，径直走进了银钻广场的标志性建筑最顶层的银钻旋转餐厅。
这里是她和夏文真约见吃饭的老地方，她今天也是来见夏文真的。
这夏文真一跟女士吃饭就穿得挺讲究：一整套Zegna手工定制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他自己穿着拼接款马甲和白衬衫。戴小领结，还装了口袋巾，一副晚宴派头，早已坐在靠窗的座位看菜谱等她。见到秦时月招了招手，示意她就坐。
这夏文真的脸色虽然通常难看，但坐他对面吃饭倒是赏心悦目。
“我们不喝酒了，喝杯果汁就行。”秦时月打发走服务生，款款落座，“夏总最近怎么消停了，对星星小姐的热情就那么一阵子？”
夏文真皱着眉咧嘴一笑：“怎么会，最近公司有点事，我正忙着呢。”说罢从随身的HERMES毛呢手包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免税商城宣传单推到秦时月面前。
秦时月定睛一看，粉色的底图上面印着玫红色的大字：夏文真LOVE叶一星，脑壳就生疼。
“夏总……”
秦时月想劝夏文真别再打磨叶大小姐的脸皮了，她害羞，禁不起，别到时候翻脸就糟了。
结果夏文真一个劲戳了戳那张纸：“你看看，快看看。”
秦时月仔细看了看，是商城的新促销活动：限时返券。只要在商城一楼表白墙上写一句祝福夏文真先生与叶一星小姐的话，就可当场得到20元的购物券和随机返现打折券。
看完长吁一口气，苦笑：“夏总今天特地找我，不会就为了传达这事吧？”
夏文真靠着椅背叹了口气，精神似乎不太轻松：“当然不会就为这事，只不过我要找你问的事跟这事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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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小天使们对女王训诫室的热情～
钻爸爸教刚脱渣的渣月做一个好媳妇，真是个好爸爸…

友情与嫉妒
“知道我为什么做这个促销活动吗？”夏文真神情恢复了严肃, “近期免税商城的销售业绩下滑得厉害。我专门派了市场调查员前去调查, 得出的结论是我这里的所有热销产品, 在市场上都出现了仿品和价格更低的对标。”
秦时月是搞市场的，自然认为这是常态：“那说明夏总的营销思路好啊，带动了行业竞争。”
夏文真苦笑一声：“但是我这的独家热销产品都是经过精准市场分析后上架的, 上架后的销售数据也是纯内部数据, 我还要投入再分析。为了卖得好，我花了不少钱, 可外面的对标和仿品也做得太快、做得太精准了吧？有的几乎跟我的产品快要同步上架了，这其中就包括你们的Windsor。”
为了佐证，他又掏出一个自己打印的产品目录，把涉及到的产品图片圈了出来。
“这几款我刚刚上市，市场反馈还没出来。但这些都是我商城本季度的主打产品，准备炒起来的，你们的商品目录里也有了相似的。”
别看夏文真谈恋爱不上道, 做生意确实是个精明的商人。在自家商城的销售业绩出现下滑后，他第一时间嗅到了蛛丝马迹。
“我怀疑我公司的敏感数据遭到了泄露, 主要是免税商城的。”夏文真双目炯炯盯着秦时月问道，“我想问一问，你们Windsor的市场调查数据, 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这……”秦时月一时怔住, 她自己当然找了专业人员做市场调查, 但都是在叶一星投资战略部门提供的调查数据基础上的。
如果没记错, 是那个阴阳怪气的刘立山提供了初始数据, 但那份材料凌乱不堪，秦时月曾要求叶一星帮忙整理……
“这些材料……是星星做的吧？”夏文真说起星星两个字，就跟已经叫了很多年那样顺理成章。
秦时月内心不禁担忧，夏文真不会因此对叶大小姐有了什么怀疑和误会吧？
“虽然我早就知道，她以前套取过我很多商业机密。”夏文真面露苦色。
“夏总，你先别多想……”秦时月刚要替叶一星解释，夏文真又幽幽地叹了口气，悲伤道：“可是现在她为什么还要套取，而不是直接问我？她明明知道我对她的真心！”
秦时月本来一颗心悬着，此时立即面如土灰：“夏总，您醒醒。您好歹也是个总裁，怎么能这么没有节操？喜欢的女人问你就说？您公司的商业秘密不是很值钱吗？”
“不是，”夏文真正色道，“有句话不知道你听没听过。”
他顿了顿，又咳了一声，似乎在掩饰尴尬：“人在床上是说不了谎的。以后我俩要是结婚了，互相什么都得知道，夫妻之间这点东西哪能算作秘密……再说了，经商的人彼此都有分寸，什么该互通什么不该，夫妻之间都心里有数。”
秦时月看他这就美上了，想象上婚后生活了，真想直接提醒一句：您和叶小姐八字还没一撇呢！
“夏总，我真的不知道数据来源。数据确实是叶小姐的投资战略部提供的，但我认为这些都不是叶小姐做的，你千万不要误会。”秦时月分析道，“要知道我们天星伟业对机密数据保护得也很好，这其中包括利用枪手刺探来的。您说市场上出现了许多产品的仿品和竞品，以我多年做市场的经验，您的数据可能被倒卖了。”
“为什么这么说？”夏文真一挑眉。
秦时月腼腆地笑笑：“夏总，自从您跟叶小姐有了……那回事之后，叶大小姐就再也没有搞过您的商业信息。就算公司需要她也不会再用，她不是那样的人。”
夏文真嘴角一歪就嘿嘿笑了起来，一会摸鼻子一会摸下巴，又开始尽情表演顺便掩饰。毫无疑问，他把这全部解读为叶一星已经爱上了他。
秦时月真的很烦躁，这夏文真都没搞清楚叶一星不再用他的商业机密到底是不是因为嫌弃他，想离他远远的，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关系，就又在这里胡乱飘起来了。
“这事，夏总还是维权吧。”秦时月不想对牛弹琴，拿起勺子吃起了沙拉。
夏文真端起面前的黑咖啡喝了一口：“我就此事已经找过褚董事长了。他想大事化小，并且说……”
正事说到一半，夏文真又面露一丝轻飘飘的喜色：“两家以后还得‘处关系’，Windsor照抄我热销产品的事就叫我不要追究了。既然我为市场调查投了不少钱，也算用了我的东西，新公司他就送我点股份。”
果然！夏文真和褚天星做了点交易，他成了新股东。
但要不是自己在天星伟业工作，褚天星才是她老板，她真想甩一个巴掌把夏总打醒：这么几句糊弄人的鬼话就因为跟喜欢的女人扯上了关系，他就同意了，维权也不维了？
“不过既然你说这事跟星星无关，我就放心调查下去了。我已经委托了律师，叫他给我做一下立案材料。”夏文真一边把资料塞进手包一边摇头嘲笑，“你说他一个大男人，净穿些什么粉衬衫啊粉领带，还有什么粉手链，就差粉西装了，娘不娘。”
秦时月从吃中抬起头：“怎么，全我给他买的，你有意见？”
接着伸出手腕炫耀，现在那个粉手链戴在她手上，她把白的换给任瑛了。
“告诉你，我俩和好了。”
夏文真谁知双目炯炯表情严肃，整个神情就像被她的手给吸进去一样凝滞震惊。
他看到了秦时月手上的婚戒。
“你们结婚了？”
秦时月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若无其事又有点得意：“对啊，闪婚，刺激吧……”
夏文真一声哀嚎趴在了桌子上，从他的头顶似乎能看到冲向天空的暴击伤害一万点。
别的男人已经悄没声的成功了，隔着太平洋都娶到了老婆，走上了人生巅峰。他呢？他夏总的蓝钻明明不比这钻差啊，如今还躺在戒指盒里生灰，月光女神近在眼前，竟没有一点动静。
他是堂堂夏总，怎么可能成不了功！
“你们等着……”夏文真咬牙切齿，慷慨激昂，用嫉妒得质壁分离的眼神盯着正饮咖啡的秦时月，以及她手上那枚恼人的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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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月没敢和夏文真说太多竞聘的事。毕竟叶一星如今正在全力准备竞聘，而她们彼此成了对手，最近在公司里也刻意避免多余的见面，有些尴尬。
夏文真获得了股东身份一定会投心爱的女孩子一票，这场竞聘的赢家多半就是叶一星了。
自从任瑛回来过之后，秦时月搬回了清石苑任瑛家。不仅把她那间小公寓退掉了，还把一直以来租着的车给退了，保养了一下任瑛那辆车自己开了起来。
诚如张金钻所说，他们虽然一时冲动结的婚，她现在就要开始慢慢培养点结婚的自觉，毕竟是任太太了嘛。
秦时月买了几本园艺书，乘着刚刚到来的盛夏，在任瑛家那个冷冷清清的露台上种满了时令花卉，又把房间重新布置了一遍，换掉压抑冷清的家饰，让它看上去像个新婚的样子。
希望他哪天突然回来的时候，能被惊喜到。
“起床了吗？”他的报备信息发过来了。
“哟，这是发给谁的问候呀，怎么没名字呢？”秦时月小嘴一歪。
“给我宝宝……”
周六早晨秦时月正在加班路上，看到信息一脸得意。秦时月命令任瑛给她发消息的时候也必须使用私密时间的爱称，他嫌肉麻，却拗不过她还得发。
他这人嘴不甜，得一个字一个字地教。
“过些天新品牌的实体店就要开张了，今天我要去公司开研讨会。”
“怎么一早上就聊工作啊？”他还不满意了，话里话外有点撒娇的意思，又开始说他那不好解读的半句话。
其实完整的意思是：“怎么一早上就聊工作，你不关心我吗？”
“行行，那说点别的。说，你爱不爱我？”秦时月又出难题。
“……嗯。”
“‘嗯’是什么意思？爱是不爱？”
“爱。”
“爱谁呀你？外边的野女人也爱？”
“爱你。”
……算了吧，一个字一个字调/教跟挤牙膏似的，反正来日方长，可以慢慢再教他说甜话。
秦时月开车来到公司门前广场，远远看见一群人堵在地下停车场入口。她打开车窗却听见一阵激烈的争吵声，男的指天骂地，女的声嘶力竭，像是家庭矛盾。
按了按鸣笛，还是没有盖过这阵阵吵骂声，圈子里的人似乎没有听到。
周六的商业广场上没几个人，就只有些散步的老太太和住在附近、遛狗跑步的居民。附近的居民区都是优质小区，住的也都是有文化的人，很少见这么闹的。
秦时月把车停住下了车，钻进人群，只见中间一个身量不高、身材中等、穿着格子衬衫和工装裤的男人，皮肤有些黝黑，其貌不扬。这男子看上去文绉绉、戴眼镜，手里却扯着一个娇小女子的头发，口中大骂：“好你个败家娘们，就知道吃！除了吃你还知道什么？糟蹋老子的钱！”
旁边站着个老太太正在拉架，嘴里却说：“别跟她一般见识，走，咱回去，让她这只馋猫自己在这丢人！”
娇小女子手中提着个快餐店的外卖袋子，被那男子抢去扔在一边地上。她摔倒在地也不甘示弱，一个劲挣扎：“不就是一顿饭吗？我又不是买不起，你们是不是疯了，饭都不让人吃！”
男人把她硬生生拎起来，一个耳光打了个踉跄：“你买也是花我的钱。天天叫我养着你个没用的东西，家里有饭偏要跑出来偷吃，丢人现眼！”
那女人反手一巴掌打在男人脸上，还挠了他三根血印子，歇斯底里地叫：“家里那是人吃的饭吗？我在娘家从没连饭都不能吃饱过，到你们家来顿顿挨饿！”
老妇人指着这披头散发女人的鼻子训斥道：“你怎么这么馋？家里不就是些果菜吗，哪就不能吃了？就因为你在娘家顿顿吃肉，现在才怀不上孩子。”
男人被惹急了，狠狠抽了她一巴掌。娇小女子被打翻在地，一时间眼冒金星起不来，那男子还要冲上去踹。
他刚踢了一脚，脸上就啪啪两声，挨了左右开弓的两个耳刮子。
这男人双眼圆睁刚要恼怒，又一个耳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上来，把他的眼镜都给打飞了。
老妇人吓疯了，见那男子摸不着眼镜跟瞎了似的着急忙慌赶紧去扶。
“莎莎，你没事吧？”三个耳刮子把男人打懵了的正是秦时月，她认出了倒在地上挨打的女子，尤其她那条花裙子去年夏天还穿过，那可不是樊莎么？
樊莎脸色苍白，十分狼狈。这半年不见憔悴了许多，且是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连嘴唇都没了颜色，脸上还有伤痕。
“赶紧跟我上车去。”秦时月抓起她胳膊，就把她拽上了自己的车，还锁了门。
那男子和老太太找着了眼镜，就跑上来对着秦时月的车门又踢又踹。
秦时月见这两个泼皮敢对任瑛的车动手动脚就气不打一处来，把车窗摇下一条缝：“再打我车我报警了，这车你们赔不起！”说罢脚底下踩了一踩油门，车晃了晃，吓得这一老一少作鸟兽散。
她把车一路开进地下车库，才打开后排车门，把瘦弱不堪的樊莎搀扶出来：“你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样？”
樊莎说不出话，只是哭。秦时月给祁萱轩打了个电话：“我晚到一会，早饭别帮我留了。”
秦时月带着樊莎在商圈一楼找了家正在营业的咖啡厅，给她买了份早餐。樊莎一言不发，坐在那里狼吞虎咽地吃，形象都没有了。
吃完，又把面前玻璃杯里的牛奶一饮而尽。
“你慢点吃……吃饱了没？”秦时月有些不明白几个月没见，这樊莎怎么沦落得跟难民一样，见到吃的两眼发绿，话都顾不上说一句。
“谢谢……吃饱了。”吃完饭擦干净嘴，樊莎才恢复了以往那种彬彬有礼的仪态，只是整个人变得拘谨多了。
“刚才那两人……”
“是我老公和婆婆。”樊莎不等她问完就自己说了出来。
尽管两人之间有了嫌隙，但樊莎这才嫁了几个月啊？婆家那两口子明摆着就是虐待，秦时月仍旧很气愤：“他们待你这样，饭都不给你吃，你怎么不离婚、不报警？”
樊莎幽幽叹了口气，“离婚，谈何容易？爸妈都劝我别轻易离婚，这才结婚多久啊。而且……也不是不给我吃饭，我以前在娘家吃的都是好的，在他家吃得太清淡。”
“你不是说你老公端铁饭碗吗？那待遇应该不错啊。”
这樊莎在娘家可是千金小姐，做饭都是父母做，吃用都是最好的。秦时月这么一问，她立马眼泪像珠子般往下掉：“他们家天天让我吃青菜，吃了没营养的饭还要买菜、做饭洗衣服。就说多吃素才能怀男孩，一口肉都不让我吃！我自己买来吃，他们还打我……”
听起来像天方夜谭。秦时月不可思议地笑笑：“这怀男孩女孩不是随机的吗？怎么还跟吃荤吃素有关系了？你家这两口子，怎么净迷信这些歪的斜的。”
樊莎在娘家是个娇娇女，从没苛待过分毫。可如今在婆家受罪，父母还要劝她努力维持婚姻万勿离婚，这出嫁前后的差别也太大了。
归根到底，他们活的都是自己的面子，没人替出嫁的女儿考虑过。这樊莎也着实可怜。
为了结婚，辞去了原本光鲜的工作，现在就连买一份早点，也要被丈夫训斥“糟蹋钱、败家”。
这家人着急结婚生子，传宗接代，看中樊莎更是想早点在这座城市扎下根来。好不容易娶到一个高门大户的媳妇，不把她牢牢掌握住，以后哪还有全家翻身的机会？想让这媳妇死心塌地为她家服务，还是得早点生一个孩子。
樊莎花家里一分钱也要遭丈夫婆婆冷眼，那婚前温文儒雅的男人，婚后毫无耐心可言。为了早点怀孕生子也不顾她身体是否吃得消，每晚都把她折磨得欲哭无泪。
关键是这男人的质量还不怎么样。她活了这么大，才知道这事不像她自己以为的那样“人人都一样”、“还有什么两样”，这人比萧默差远了，她更是没体验过秦时月说的什么飘飘欲仙欲罢不能。
这些她都不能向家中启齿。一旦和父母说起，父母便立即冷下了脸：“这事可千万别说出去！夫妻之间这点事，你们自己商量就好，哪有让老人和外人解决的，害不害臊？”
“婆婆就是专门为了带孩子来城里的。”樊莎抹了一把红透了的鼻尖，“可能是我身体不好，从结婚就开始备孕也怀不上。”
秦时月尴尬一笑：“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饿得都瘦了，就算原本身体好也不见得能怀上啊。”
“小月……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樊莎可怜兮兮地看着秦时月，近乎放下姿态哀求，“就一点，我不要太多。之后有了钱我就还给你。”
秦时月看她如今狼狈得很，本想说不必还，朋友一场，就当帮忙。但樊莎是那硬骨头的人，从来不喜欢欠人情，因此这话并没出口。
“我这里有张卡，密码是我的生日。”秦时月从手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你取着用吧，用完告诉我，我挂失就行。”
樊莎犹豫片刻，还是伸出手把卡收下了。她素来是高傲的公主，哪肯低下这个头？但现在确是走投无路。
“谢谢……你别误会，我有钱，除了存款还有嫁妆，但我的身份证、护照、银行卡都被他们母子扣押了。”樊莎急道，“我又不能回家……”
秦时月诧异问道：“那你总有亲戚朋友吧，他们就不帮你？”
“……我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现在过成这样。”樊莎紧咬着嘴唇抽泣。对她来说面子比里子确实更重要，就算过得潦倒也不能在亲戚朋友面前露怯，处处都要展现出比别人强的样子来。从这个角度看，她和郭香莲还真有共同语言。
“我想离婚。”说完这句话，樊莎也不再解释，只是静静地掉眼泪。
她也不用解释了，这种日子还有什么过下去的必要？秦时月长吁了一口气：“这些要是不够，你还需要多少我现在就转给你。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樊莎也不抬头，似乎心里早已打定主意：“我准备出国留学，去德国继续深造医学。我联系上之前带我的一个教授，她愿意推荐我去。我身上的钱暂时还够，至于家里……等我走了再告诉他们。”
她不是一向标榜听家里的话、听父母安排吗？就在两个月前新婚时还跟秦时月语重心长地传授经验：结婚就是安天命，到什么年龄做什么事，不从俗从流迟早都会后悔的。
到头来也有这自己扬起巴掌打自己脸的一天了，还要求昔日被她教育得灰头土脸的好朋友借她点钱。
不过她如今过得艰难困苦，秦时月也不想反过来教育她：“想继续深造是好事，那么我希望你成功。”
樊莎能从秦时月礼貌的态度里感受到她超乎寻常的冷漠。
在与一同长大的同伴之间的友情里，她从来都有优越感，从来都处于强势的顶点。在她眼里秦时月家境不如她、教养和出身也不如，比她不自信、没她有底气，她习惯了以过来人之姿对好友的一切指手画脚。
可是当看到从来平凡的好友拥有了一个与身份不太匹配的恋人时，她心中的天平开始慢慢倾斜。
她虽然也认为祝福好友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无论如何都无法平衡。她开始不由自主，打着为朋友好的名义，去干涉她的感情。
在她眼里，秦时月就应该得到与她一贯的样子相符、与她的身份地位相称的爱情。若不是这样，那就是对公平原则的否定，也是对她自己的否定。
本以为原不相配的关系扔下就完了，人难道不都是配得上什么就要什么？但秦时月偏不。她没有想到好友会为了追一段感情不惜一层一层蜕掉原本的自我，变成现在的样子。
如今自己照着自己的所谓法则活得失败，虽不知道她到底混得如何，但好歹事业丰收，光鲜亮丽。落魄的时候偏偏都遇上她，心情可想而知了。
两人关系处成这样，秦时月还二话不说借给她钱，她未免觉得很愧疚，也很难过。
“小月，我承认，我一直都很嫉妒你……”樊莎压抑着呼吸和声音，一字一顿。秦时月猛然抬起眼睛，而樊莎却因为心虚，迅速避开了目光。
“我嫉妒你明明什么都不如我，却得到了比我好那么多的东西。我嫉妒你，可以不用看别人的眼光去追自己喜欢的人，我也嫉妒你想得到什么就得到了，你喜欢一个人，这个人和你不相配！可他对你那么好，他什么都愿意给你。”
秦时月听得目瞪口呆，愣愣地盯着樊莎。这有些疯狂的话，有些恶毒的口吻，是从自己曾经多年穿一条裤子的好闺蜜嘴里说出来的吗？
“我其实知道，萧默，他不喜欢我。我也知道萧默不是什么好男人，除了有一副虚伪的好皮囊。可我就是意难平，为什么，我哪里不如你哪里不够好？为什么你可以有那样的感情，而我遇到的人都是这样的人？”
秦时月惊讶之余，无话可说：“可这些我也是争取来的啊！”
“争取就能争取来吗？”樊莎道，“我曾经认为，上天是公平的。什么样的人自然会遇到什么样的命运，我只要等，属于我的就总会属于我。我也曾学着你的样子去争取……可我争取来的都是些什么呢？”
秦时月反驳道：“那是因为你争取的东西本来就不该属于你。”
“本该属于我这种人的东西，都被别人抢走了！”樊莎不知哪里来的愤怒，眼泪夺眶而出，“小月，你不知道，当我看见你们走到哪都牵着手，他那么护着你，一句一句情话说个不停，当我知道你可以住进他家里，你们的关系有多亲密的时候，我就嫉妒得要发疯。”
“莎莎，我看你是真的疯了。人非草木，感情也不是按需分配，所有的结果都是自己选择的。”秦时月深吸一口气，樊莎反而苦涩地笑了：“我是疯了，我干涉了你的感情，做了自己都原谅不了的事，以至于现在落到这个境地……我也曾经想办法跟你和好，修复关系，但我们之间是不是已经回不来了？”
秦时月欲言又止。友情何等脆弱，这恐怕一时半会，确实是回不来了。
“你现在……你结婚了？”樊莎一眼就发现了她戴在左手的婚戒，目光如炬看向秦时月，并皱着眉，“你……又嫁给你老板的儿子了？”
“不，”秦时月有些自得，“现在是任太太。”
樊莎眼睛里的光芒黯淡下去，但心底似乎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他回来了？”
“他没回来，但这也不影响我们结婚吧？”
“你总是这么不按常理出牌。”樊莎好像觉得一切已尘埃落定，言语之中有些无力，“那你爸妈呢？他们都同意吗？”
秦时月淡然道：“我父母的感情都自顾不暇，他们已经离婚了。”
“叔叔阿姨……也会离婚？”樊莎双眉微蹙，一脸的一言难尽。她或许还停留在认为结婚是一辈子的事那种层面吧？
看着樊莎惊呆的模样，秦时月不动声色，拿起桌上的冰咖啡喝了一口：“两个人过了大半生竟然过不下去，我也很意外。只不过人各有志，父母的感情我也强求不得。我爸爸一个人还住在疗养院，妈妈回了郊区的老家，说是以后要跟小姨住在一起，吃住管饱，负责给她带孩子。”
相携半生的夫妇就这么劳燕分飞了，而且还是秦时月那对老实巴交的父母。这样看来自己结婚几个月便离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我结婚的事他们还不知道，合适的时候再说吧。”
秦时月这么说让樊莎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不过事已至此，她竟觉得秦时月看起来状态不错，结婚了父母不知道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
“你现在过得好我就放心了。”樊莎心里那颗沉重的筹码终于落下了，“我要去办我自己的事了，这里我不能待太久。有机会代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你保重。”秦时月目送着樊莎匆匆离开，不禁有些伤感之情。
她也想说句原谅她的话，可现在已说不出口了，心里那道坎始终过不去。更何况两个昔日好友已经不再是一路人，只是不知道未来的某天还会不会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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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先一步成功了，憨憨酸透了～
塑料闺蜜兼女德班班长终于。。
一切源于嫉妒，只不过她对渣月的嫉妒没有特定的对象，而是觉得自己所有的东西都应该比她更好，好的东西应该先分配给她。当自己心目中顺位颠倒时心态崩了。。
这种友情真的可怕。。

花落谁家
离开咖啡厅, 秦时月乘电梯来到十层会议室, 发现叶一星早已经出现在会议桌前。投资战略部的几个总监也跟着老板来了, 当着公司其余参会高管和叶乔的面，都一叠声地赞美起叶一星。
“叶总，您这么了解, 这次的项目啊我看非您不可。”
“这次竞聘没悬念了, 叶总的述职是所有人当中最漂亮的。股东当然要看谁能为项目盈利，如果不选叶总, 我都觉得看不过去。”
叶一星表情腼腆，坐在她对面的叶乔却喜笑颜开。
“叶董事长，虽然您也参加了竞聘，但恕我直言一句，江山代有才人出，凡事还是后来居上啊。”
这些人拍了叶一星也就等于拍了叶乔，她当然不怒反喜。看见秦时月推门进来, 众人愣了一愣，顿时安静下来。
空气中漂着一丝丝尴尬。
大家都知道秦时月也是Windsor项目的参与人, 叶一星的竞聘对手。虽然在公司里威望和工作能力都是公认叶一星更强，但单从这个项目的角度上说，两人的实力旗鼓相当。而今天会议中秦时月才是顺序更靠前的发言人, 她一进门却听见众人在吹捧叶一星, 预祝叶一星竞聘Windsor总经理成功, 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可想而知了。
秦时月也从叶大小姐脸上看到了几分难堪。只不过她并没有恼, 刚经历过樊莎的事她也算看得淡了。
叶小姐虽天生就是贵千金, 偏偏又有钱又肯努力，在集团积淀了这么久，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人家自己争取来的，又有什么好嫉妒的呢。
“叶总，叶董事长，早上好。”秦时月微笑着礼貌打过招呼，找了把椅子坐下，紧跟着褚天星也进来了。
刚才门里门外发生的一切，董事长都已经尽收眼底。此时的褚天星面色有些沉闷，害得整个会议室都凝神屏息，董事长不发话就不敢喘大气。
“星期一就是竞聘演讲，我知道你们都兴奋。”褚天星把门关上，“但是今天讨论的是项目运营的事，我希望大家把精力多放在实务上，少放在谁能当官上。最终的结果尚未决定，五位候选人，谁都有可能成为新公司的总经理。”
董事长的话掷地有声，目光炯炯，扫视着与会众人。
没人敢吭一声，除了叶乔，其余人都禁不住在董事长的威压之下默默低了头。
叶一星不知父亲这般态度是为何，难道做父亲的，不为女儿受到赞许而欢欣鼓舞，反而不高兴么？
“小秦，你来给他们开会。”褚天星一声令下便靠着椅背不说话了，秦时月也只得拿起会议材料。
叶乔斜了褚天星一眼，强忍怒火叹了口气。董事长这是什么意思？想靠东风压倒西风，还是怕她叶乔的女儿在公司里拥趸太多，想借权威平衡公司里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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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到了周一的竞聘日。各分部员工代表云集在褚天星租下的群英会展中心大会议室，六位股东也早早到来。
述职活动早就结束了，今天的竞聘并不包括述职，而是由其余候选人和员工提问的问答形式开场。祁萱轩早就说过，如果述职是考验候选人的工作能力和人品，那么最后的竞聘演讲则是考察一个人有没有当老板的素质和情商。
秦时月可不认为自己一定能当上老板，毕竟她管理过最大的团队还没超过四个人。
她今天决定打肿脸充胖子：穿了身略显保守的职业套装，尽量让自己像个女老板的样子。
想起那天叶乔跟柳志坚吵架的时候说她是“哗众取宠”，秦时月就忍不住怒火中烧。
就算她是灰姑娘，不配登上这大雅之堂，却也不愿意被这样小看。秦时月手持资料夹进入群英会展中心的时候，祁萱轩正站在门口指挥助理们做与会人员登记，见到秦时月招了招手：“今天你可真精神。”
秦时月虽是笑了笑，却难掩心中的紧张。祁萱轩给她发了候选人的胸卡：“还有十五分钟开始，大部分人都进去了。你赶紧入场吧，看好你。”
谢过祁萱轩，秦时月进入会场，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前排候选人的座位上坐下。
今天天星伟业的员工代表来了不少，各分部加起来足有千人，场面很是盛大。在这么多人面前盛装前行，走到候选人席位上去确是光荣，秦时月不禁燃起了几分斗志。
她斜眼一看，夏文真已经出现在股东席位上。随着董事长褚天星入场，会场逐渐肃穆下来。
叶一星怎么没来？秦时月这才注意到身边的座位是空的，上面贴着叶一星的名字。
她旁边叶乔的座位也是空着的。而柳志坚、邹亚早已就位，秦时月不禁有些担心这对母女。
临近开场，叶一星才小跑着从会场外面进来，神情十分紧张，雪白的额头上都是细汗。
秦时月从随身小包里掏出纸巾递给叶大小姐：“怎么这么晚，出什么事了？”
叶一星眼圈一红，却强行忍住心绪的烦乱：“我妈妈住院了，今早送的医院。”
秦时月心下一动：怎么赶得这么巧，叶乔偏偏在竞聘这天住院了？
“不碍事吧？”
“急性肠胃炎，医生说不碍事，只是参加不了竞聘了。”叶一星用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总算稳定了心神：“谁是第一个呀？”
说话间，主持人已经做完了开场发言。
“天星伟业下属分公司Windsor连锁经销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竞聘活动现在开始。我们有请竞聘候选人，集团副总经理、投资战略部高级总监叶一星女士上台发言。”
叶一星全身一凛，有些莫名惊讶：早上刚出了那么紧张的事情，结果第一个就轮到她？她还没喘口气呢。
更何况第一个发言最不占优势，到了投票环节，股东们往往印象最深的会是最后一个发言的人。
会场内欢迎的掌声已经响起来了。叶一星犹豫片刻，只得起身上台。
秦时月正为她开局不利而有些担心，但见叶一星一走上台，原本苍白失色的一张脸顿时焕然如新，容光焕发、春色怡然，不免心中佩服：这叶大小姐不愧见过场面的人。
“大家好，我是这次竞聘的候选人叶一星。我今天站在这里，并不是以集团副总经理的身份，也不是以高级总监的身份，而是以跟大家一样的、天星伟业员工的身份，希望大家能够真诚地向我提问，我会一一解答。”
叶大小姐的声音清冽如泉水叮咚，仪态万方，措辞也很得体，丝毫看不出方才的慌乱。
“好！”叶一星发言声音刚落，台下就响起一个附带扩音功能的叫好声，那人还对着话筒鼓起了掌。
场内的员工代表不明所以，也跟着稀稀拉拉鼓起掌来，继而发展成掌声如雷，大家一起叫好。
叶一星的脸色一下子就绿了，秦时月不用看就知道这肯定是夏文真。这厮添什么乱！
虽然秦时月事先查了不少竞聘资料，但还没有人告诉过她，竞聘当中提问题的很可能是对手安排前来刁难的。
“叶总，我听说Windsor是独立运营的分公司，而您是集团副总经理。”一位员工代表站起身来，“还听说您进入竞聘和令尊叶董事长在集团董事会任职有很大关系，我想请问，如果您当选上任，将如何保证Windsor不成为其他模块的附属，完全独立运营呢？”
来者不善。叶一星明知对方是经他人授意，刻意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却仍气定神闲回答道：“我认为以我的工作能力完全可以兼顾。我希望各位不要理解错误，集团各个分公司之间的关系不是谁附属于谁的关系，将是共融互通的关系。不光是作为新公司的总经理，作为集团副总经理，我也会致力于打造一个这样的环境。”
秦时月见叶一星把这么刁钻的问题圆润化开答得淡定，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可没有什么当老板的经验，说不出这种官话。等轮到自己，还能做出这么精彩的回答吗？
“叶一星！你这女骗子，在美国华尔街骗我们老板的钱什么时候还？”
正等候下一轮提问，会场的后排突然冒出一个人来，远远地冲着叶一星吼了一句，声如洪钟，整个会场都听见了。
举众哗然，饶是叶一星身经百战，站在台上也不免花容失色。
没想到竞聘刚刚开始，第一轮就出了这种骚乱，还是当众。褚天星大恼：“这是谁弄进来的？叫安保带走！”
“叶一星，贱女人，靠跟老板睡觉骗钱……”那人还没有住口的意思。夏文真气得脸色铁青，拍案而起。他身后两个黑衣保镖会意，竟径直走到后排，将那人堵住嘴拖出了场外。
“内网疯传的事情是真的？”观众席上已经有人在议论了。叶一星站在台上哑口无言，脸色又恢复了一片苍白。褚天星着急地看着女儿，双拳紧攥，不由内心焦急：星星，别慌！这种场面一定要稳住……
迎着台下一阵阵蜂鸣般的议论，叶一星的脸色越发难看。虽说她叶大小姐年纪轻轻便当了掌舵人，禁得起大风大浪，但毕竟是年轻，还没有磨砺到那般老练柔韧。
今早到现在出现的一系列事故未免影响了她的心境，让她乱了方寸。这空场的时间一长，叶一星便觉得脸上发烧，鼻子发酸，眼泪就要掉下来。
以叶大小姐刚烈的性子，从来都不允许自己当众掉下眼泪。叶一星在全部目光聚焦的烧灼和排山倒海的议论之中捂住了脸，转身跑下了台。
这叶一星一跑，台下的议论声就更大了。
夏文真见出了这么大的事，把他的月光女神气得跑到台下去哭，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冲着褚天星就抱怨：“这就是你们天星伟业的竞聘会？秩序怎么这么混乱！这些没有素质的员工就是员工代表？放在我们夏天投资集团，全部开除！重新来！”
他虽是股东，但充其量也就算个嘉宾，现场的秩序总不能由他来亲自维持吧？褚天星被夏文真抢白加命令，脸红得像个大苹果。
“保持安静！”夏文真拍了拍桌子，拿出了夏总一贯的威严，“集团的严肃场合，轮得到你们发言吗？让张嘴的时候张嘴，不让张嘴的时候一律闭嘴！员工代表的是企业形象，谁要是再丢人现眼，立即给我滚回家去，明天也不用来上班了。”
股东发威，没人再敢议论。坐在夏文真另一侧的蓝波笑嘻嘻道：“算啦，夏总。现在就算让叶总重新来她也不想上台了。董事长，维持一下秩序，其他候选人还没发言呢。”
蓝波想选的可不是叶一星，而是她的竞争对手秦时月。叶一星出了乱子正好，秦时月的当选机会多一分，离他当上副总经理就又近了一步。
不过这个夏总最近正在狂追叶一星，这事全城都知道了。叶一星在竞聘大会上被公然羞辱，他不会愤而撤资吧？
“哼。”夏文真也不知怎么想的，冷着脸不再说话。蓝波当然不知道他的股份是送的，没有撤资的必要，只能等竞聘过后再和天星伟业算账。
褚天星面色如灰，他刚靠夏文真才镇住了场子，未免觉得有些丢人。
“竞聘继续。”事到如今他也没了心情。下一个就是邹亚，叶一星失魂落魄下了台，他倒是春风满面。
秦时月瞟了瞟跟自己的座位离得最远的柳志坚，他早已面露得意之色。看来叶乔说得没错，竞聘里最脏的就是他，这事跟他八成脱不了干系。
候选人里除了今天没到的叶乔，顶他资格最老，在董事会根基最深。今天的发言顺序多半就是他通过一些手段安排的，他故意把实力最差的秦时月放在他的前面，看样子不仅要用秦时月来最好地衬托他，还要狠狠羞辱她。
邹亚在他自己团队的大力欢迎中上了台，这次的掌声明显比叶一星上台时稀疏不少。
“尊敬的各位股东、董事和各位集团同事你们好，我是你们熟悉的营销小王子邹亚。”他的开场白走小小的自恋路线，幽默之外还挺别具一格。
“大家都知道，我是在英国留的学，读的MBA。我的管理理念可能和一般的高管有所不同，比他们更自由一点，也可以说，更随意一点。在我的部门上班，你们可以迟到，可以早退，可以跟老板随意开开玩笑，可以不守一切规矩，但是，不能既没有idea，也没有业绩。”
他刚说完这一段，下面就传来一阵友好的掌声，连股东们都跟着鼓起了掌。
夏文真一边鼓掌，一边冷笑：一个英国读的MBA就把在场的忽悠住了，学出来上班可以迟到早退、不守规矩？学位不会是买的吧？公司没有纪律，怎么维持正常运营，怎么对抗风险？这种管理层，也好意思上台。
偏偏员工就吃这套。
“邹总监，所有竞聘主管里我一直很关注您，特地在网上查了您的资料。我听说您学历上那座曼彻斯特开放学院是传说中著名的野鸡大学，您刚才说的先进管理理念，是来自于在这所学校读的MBA吗？”
夏文真一乐，刚喝的茶水从鼻子里走了出来，害得他赶紧掏出手帕来擦。
“怪不得这管理理念这么open，又是迟到又是早退的，开放学员毕业的哈，可能本来就不用上学嘛。”夏文真跟旁边的褚天星那乐呵，褚天星皮笑肉不笑，脸上一片青黑。
自己公司的人才被夏文真这么嘲笑，关键是在竞品面前丢脸，搞得褚董事长有些无地自容。
这下面提问的都是谁请来的枪手，问的问题这么损。我看就应该请他们挨个上台演演讲，看看台上的人不配当总经理，他们自己配不配！
邹亚被这么一问，脸上有些青一阵白一阵地挂不住，强自微笑：“我的管理理念来自于我在英国留学读书时的阅历见闻和多年的管理经验，读书时所学的东西只是一部分。你没有听说过学校的名字，不能证明我的学历就是假的，我没有资格站在这个演讲台上……”
夏文真又喝了口茶：这回答有些沉不住气，年轻就是年轻。
他又瞟了一眼一边坐着的秦时月，这竞聘如此水深火热，前面两个候选人都挨了狠狠的下马威。她黑历史这么多，还不知道要被按在现实的地板上怎么摩擦怎么捶呢。
轮到秦时月上台时就已经伴随了一阵小小的议论声。她可没有了叶一星那般的自信与锐气，反而有些忐忑拘谨。
褚天星表情严肃，审视着秦时月。很显然，他不希望接下来的候选人再给他们天星伟业丢脸了。
“大家好，我是董事长助理秦时月。我参加这次竞聘并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因为Windsor这个项目是由董事长亲自发起，交给我策划完成的。从报告书到招商、再到签约工厂、落实门店，都是由我完成的。所以我认为所有候选人中，我最有运营好品牌的能力，因为我最了解这个品牌。”
确实，秦时月作为项目的最初策划人，在这上面的发言权最大。不过比起其他候选人，她还有致命的弱点。
“听说您是清洁工出身，之前扫过地。”
这个问题一被提出，与会人员又是一片哗然。
“我们天星伟业的高管基本都是名校毕业，拥有多年管理经验的高等人才。虽然我不明白扫地和做品牌之间有什么样的关系，凭着扫地能不能跻身高管行列，但不说工作内容，单就工作经验而言，您是否自知，不太胜任高管一职？”
这是明显的侮辱。秦时月斜视柳志坚，见他已经对脸上的得意不加掩饰，一股无名怒火从心底冲了上来。
“没错，我是扫过地。”秦时月的声音提高了不少，“我之前当清洁工时的老板，夏天投资集团的夏总现在就坐在股东席上，要不要再问问我前老板，我的地扫得怎么样啊？”
会场上又一阵议论纷纷。
秦时月可没等有人给她来主持公道，这种时候她不相信别人，只相信自己。
“我也是名校毕业，跟前面那位邹总监一样，扫地只是我的一个个人经历。我想用什么经历去奋斗，和我能走到什么位置并没有任何关系，任何工作都是有价值的，请不要看不起扫地。”秦时月用更高的分贝值压住了议论声，“如果一个扫地工做不上老板，只有名校毕业、吃金钥匙的才配当老板，那就证明你们这些小职员永远没有翻身当董事的可能。你们现在统统辞职好了，反正也没有未来，为什么要呆在我们天星伟业？我的努力就是向你们证明，扫地也可能有今天。”
秦时月说完，整个会场可算彻底安静下来了。夏文真一声干笑，心想这丫头还挺会说，惯会笼络人心。
“秦小姐，”柳志坚终于坐不住了，他面带微笑，亲自对秦时月发起了提问，“作为董事会成员，我可是知道您是怎么以扫地工的身份走到今天的。因为和董事长的儿子订婚，拿了集团10%的股份才跻身集团高管行列。您刚才说的努力，难道就是靠巴结董事长的儿子往上爬？”
秦时月恨得牙痒痒。但在这种场合她还不能发作，还要保持仪态万方：“柳总，您一个早已因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而被董事会除名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自称董事会成员？您都已经不在董事会了，董事会的事您又如何知道？有过违章办事污点的高管怎么能参加竞聘，我在这里表示疑问。”
“你！”没想到秦时月竟当众揭穿让柳志坚丢人现眼的那回事，他脸色一变，红如猪肝，“我是董事长的家人，董事会的事情我当然知道。”
秦时月道：“我和褚天凡先生的婚约虽然已经取消，但没有董事长的认可，我们也不可能产生任何关系。这更加证明董事长看中的只是我的人品和才华，和扫地的经历毫不相关，既不需要我是家族成员，也不需要我有多少管理经验。仅凭本领，任何人都完全有资格跻身高管之列。”
台下有人给秦时月鼓了鼓掌，立时带起了掌声一片。
“柳总，反正下一个上台的就是你，不如，我作为候选人先问您一个问题吧。”秦时月反客为主，还不让柳志坚坐下了。
“你尽管问。”柳志坚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有些难堪。但他还不相信秦时月一个丫头能问出什么刁钻的问题来。
“我听说您在竞聘前宣传的好爸爸、好丈夫、好老板形象都是假的，实际上您不仅出轨、家暴还克扣员工，请问是否确有其事？”
柳志坚险些气炸了肺。他本想轻飘飘一笑，像往常一样内心大怒，嘴里却说：“无稽之谈！”但一想到这是竞聘场合，这样的恶意中伤不解释还真不行，尤其是他这么在意个人形象的人。
“这些流言蜚语您是从哪儿听说的？还是自己杜撰的。”柳志坚显然在压抑愤怒，故作温文儒雅之态，“如果没有真凭实据，我可以控告你造谣诽谤吗？”
秦时月轻飘飘来一句：“侮辱诽谤可是刑责，我当然愿意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任，柳总愿意负责任吗？”
柳志坚脸色苍白，嘴里念叨了一句：“我有什么不能负责任的！”
今天叶乔没来，他就以为在场的人谁也不知道他有鬼。此时被秦时月当众一问竟然心虚了，见几个股东包括董事长都盯着他看，他心里更不踏实：“我的提问到此为止。”
秦时月翩然下台，神清气爽。柳志坚暗骂：她能全身而退，还不是全靠了三个字，那就是不要脸！
自己特地精心安排了出场顺序，想让秦时月给他垫一垫场，反衬一把，现在反而弄了个不光彩。
柳志坚风风光光地登场，台下他安排的水军掌声十分热烈。不出意外，等他道貌岸然的发言结束后，场下员工代表提出的问题全部都是对他变相的歌功颂德。
秦时月盯着这柳志坚在台上怡然自得、精彩万分地作答，心里十分憋屈。
如果股东大会让这种人上了位，那公司还有什么将来？
可是她只不过一介员工，左右不了集团高层。现在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候选人的演讲和问答都结束了，请各位股东开始投票。”在主持人的宣布之下，现场变得鸦雀无声。
六位股东你看我，我看你，相互之间的眼神里都带这些意味不明的警戒之心。
褚天星心知肚明，Windsor的竞聘导致集团高层出现了内讧，但他作为董事长又不能多说什么，毕竟他还是新公司股东，手里握着一票。他不可能在投票之前就表现出任何倾向性，左右风向，以落人口实。
秦时月的心情又开始忐忑了起来。
虽然她也承认，自己在这次竞聘会上的表现算不上翻车，甚至还可以说有一点小小的出彩，但当选总经理这回事她自始至终就没有往自己身上想过，她只希望能有一票，不要太丢人就行了。
**********
叶一星在台上被公然羞辱后离席，跑进洗手间痛哭一场。
她从来就不担心自己不够强、不够坚强。虽然跟妈妈并肩工作，但她一向相信自己就算不在妈妈身边也能把一切做好，走上集团巅峰。
但这次的竞聘让她深深怀疑，是否没有叶乔，自己就难以肩负天星伟业的重担？
妈妈出事了，她整个人都慌了神，发挥也受到了影响。
可能在竞聘前，她就打心里认定自己本没有多少竞聘的筹码，一切都是叶乔为她安排的。因此她也在竞聘的过程中慢慢失去了心中的力量。
虽然从小身后就有妈妈，但叶一星也是矛盾的。她时而亦有躲开妈妈的羽翼，独自承担一切的念头。
没有妈妈支持的她究竟还行不行，还能不能担当集团大任？
或许这一切一直都会是个未知数。而在真相揭晓之前，她必须要更加坚强，不能流露出任何柔弱，必须做出能独自撑起大业的样子来。
叶一星洗了把脸，重新补好了精致的妆，强打精神回到会场。
当她返回到会议大厅时，股东投票结果已经揭晓了。
虽然还抱着一丝希望，当听到主持人宣布Windsor总经理的当选人竟然是秦时月时，她惊讶得瞪圆了眼睛，皱起了眉。
全场喧哗，秦时月跟着不可思议般倒吸一口凉气，当场就噌地站起了身。
最终票数显示六位股东里的三位都投了秦时月，柳志坚两票，邹亚一票，而投给叶一星的股东一位也没有。
“恭喜您了，秦总。”邹亚酸溜溜地站起身，对目瞪口呆的秦时月伸出了手，示意礼貌。
“谢……谢谢。”天降意外大喜，秦时月愣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当上总经理了。
“恭喜小秦……不，现在要叫秦总经理了。”
“秦总今天的竞聘演讲做得还不错，堪比榜样啊。”
秦时月一当选，就有不少或熟悉或不熟悉的人凑了上来，各个口吐美言，其中还不乏一起工作过的投资战略部的人。
“她能当选还是挺意外的，其实也不意外，说明集团高层还是看中工作能力的。”
“那以后竞聘我也得积极参加了，说不定哪次就被发掘了呢？”
听着散场的员工代表私下议论，叶一星心中酸楚。虽然她当初并不是贪得无厌想要竞选，而是遵从了妈妈叶乔的命令，可输得这么惨烈是始终没想到的。零票，竟然连爸爸，连夏文真都没有投她，她真的就那么差劲吗？
不争气的眼泪又要夺眶而出之际，叶一星转身离开会场。
夏文真正巧看到站在门口的叶大小姐那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星星！一起吃个饭吧。”
“你走！”一想到夏文真把票投给了别人，叶一星就气红了脸，勃然大怒。刚才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也掉下来了，她一把推在夏文真身上把他推开，三步并作两步消失在了人群中。
“夏总，”秦时月叫住夏文真疑惑道，“今天的票……你投给了谁呀。”
“我投，”夏文真咳了两声，眉心出现一道鸿沟，“我投给你了呀。”
虽然欣慰，但秦时月有些意外。夏文真不投她，她可能就输了：“你投我干嘛啊？叶大小姐，你不是在追她吗？她现在连一票都没有，肯定委屈死了。”
“嗨……我这不是，”夏文真摸了摸下巴掩饰道，“我也不知道根本没人投她啊。竞聘投票这事，我是股东，公事公办，不能徇私，那样不诚信。”
没人投给叶一星，多半是因为她的后台靠山叶乔自动弃权，退出了竞聘。可董事长又投给了谁？他竟然不选自己的女儿吗？
现在已知三票当中肯定有一票是蓝波的，另外一票是夏文真。那么这最后一票又是谁投的呢？
“不是，”顶着这一片扑朔迷离，秦时月质问道：“感情的事能公事公办吗？她虽然是老板，但也是女人。在女人这里，沾上了感情就等于私事，你为什么偷摸不选她？现在你暴露了，她肯定生你的气了！”
“她生我的气了？”夏文真吃了一惊，继而竟然舔了舔嘴唇，又挠了挠头皮，莫名其妙地脚底下乱晃，飘飘然美起来，“她生我的气了，生我的气了……”
秦时月怀疑他是不是疯了：“她生你气了你还这么高兴？”
夏文真十分认真地讲解道：“你听着。她肯因为我生气，说明她心里在乎我了，把我当成了她的男人。如果她心里没我，根本不可能因为我而生气。”
“行了，夏老板，”秦时月当上了秦总，立马在她的序列里把这个思路清奇的夏文真降标了，降成了夏老板，“你赶紧去道个歉，把原因解释清楚，不然就别想追上叶大小姐了。”
在秦时月眼里，这夏文真早已坐实了受虐狂的本性。此时的他越想越美，虽然上半张脸皱着眉，下半张脸却一个劲喷笑，笑成了一朵太阳花。
“谢谢秦总，谢谢秦总。我马上，马上就去跟她表白。”
夏文真一溜烟去了。叶一星明明负气而走，他却恐怕认为他和叶一星已经心意相通，就差最后一个表白了吧？
这个男人的思维，还真跟一般人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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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渣月称帝
感谢大家的支持
谢谢小天使们对夏总挨打的期待，这章夏总发威，并没挨打= =
杨女士当然会继续教育憨憨的_(:з」∠)_

公事私办
秦时月将要离开竞聘会场之时, 褚天星从身后将她叫住：“小秦, 留下说两句话。”
今天的董事长一扫往日阴霾, 心情格外好。
看样子倒像是心里的什么大石头放下了，不过今天这场竞聘，参加的都是他的自己人, 有什么令人担忧的地方吗？
“老板, 今天的竞聘结果，实在有些意外……”
“哎, 不能这么说。这是你自己的本事。”褚天星伸出一根手指在眼前点了点，意味颇深。秦时月向来懂老板的深意，便跟着心照不宣笑了一笑。
褚天星微笑着叹了口气，不得不感慨，还是秦时月这样跟他一条路子的后辈能秒懂他的心意。
“距离开业时间不远了。剩余店铺选址、货物的物流、基本装修准备得怎么样了？”
秦时月最近正被这些工作困扰得无法抽身。新公司没有总经理，她作为项目初始负责人，承担的工作自然要多一些。老板一问工作进度, 不禁就紧张起来。
“只有货品还未全部到齐，店面都已经在筹备了。员工目前是集团人事部门招聘的, 正在让专门人员对他们做入职培训。”
褚天星点头：“要快点了。我想办个开业庆祝酒会，请同行和友商前来捧场，给我们的新品牌造造势。顺便……”
他又沉吟一番：“你当了总经理, 业务和渠道也要逐渐抓起来, 也得见见人了。”
“是。”秦时月心中明白董事长这酒会表面上是庆祝开业, 实际上是为她这个总经理弥补人脉不足的弱点, 让她早早在行业内站住脚, 对公司有益处。
“基层工作一半已经安排妥当，都是集团人事和行政部门做的。”褚天星道，“你需要马上招聘，组建你的团队。如果暂时没有合适的财务，就从总部拨一个业务熟练的中层，在大规模招聘之前，你要有自己的法务，以避免人事和合同纠纷。”
“我明白了。”
褚天星道：“这周之内你必须马上办好。有什么困难，及时和我沟通。”
**********
叶一星离开会场便直接去了医院。此时的叶乔正躺在医院里输液，发着高烧，面容有些憔悴。
见到母亲这副模样，叶一星又心疼又难过，竞聘中遇到的不顺遂也一齐向心头袭来，不由得落泪。
“哭什么？”叶乔本因病痛皱着眉，此时听见女儿啜泣，睁开眼责备道，“妈妈这又不是重病，你都多大年纪了，不可以这么娇气。竞聘怎么样了？”
叶一星不敢再哭，却又心中委屈：“我没选上，没有股东选我。”
听见这句话叶乔可算精神了。只不过让她精神的不是欣喜，而是愤怒。
“连你那没良心的爸爸也没选你？”
叶一星一想到父亲竟没选她，更是忍不住眼泪。叶乔知道女儿伤心，正巧此处也没有别人，便由她哭去了：“股东里面还有那个夏文真。虽然我不知道褚天星跟他做了什么交易叫他成了股东，但他不是一直在追你吗？他怎么也不给你投票？”
这话更戳痛了叶一星的心，她哭得更难过了。
“别哭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看见了吧，追你的人却不帮你，这说明什么？”叶乔冷笑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男人，统统都靠不住！”
叶一星抬眼看了看母亲，噘着嘴可能想反驳，却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最后谁当选了，不会是那个柳志坚吧？”叶乔一想起柳志坚那副嘴脸心里就愤恨。今天这病犯得奇怪，自己在饮食上一向很小心，怎么会突然上吐下泻？只不过自己一向有在公司吃早饭的习惯，今天吃了早饭就不舒服，指不定就是他做的手脚。
叶一星小声道：“是秦小姐。”
叶乔很是意外。秦时月那个小妖精，横看竖看都是个跳梁小丑。她怎么会当选总经理？投票的员工疯了，那六位股东不会也疯了吧？
“秦小姐表现得其实挺好的，是我做得不够好，发挥失常……”叶一星声音哽咽，叶乔也心疼了，摸着女儿的一头秀发愤愤然道：“你看看你，早就告诉你要心狠手辣一点，公司里没有什么同伴、朋友，你还跟这个小蹄子交好，在妈妈给你清除障碍的时候护着她。人家把你当朋友了吗？踩着你上位了吧！”
“妈……”叶一星抬起一双哭红的眼睛，脸上满是泪痕。
叶乔替她擦了擦眼泪：“还有男人，男人都不是个东西！嘴上甜言蜜语，专会口蜜腹剑。关键时候却不选你，还不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你爸爸心里就只有稳定集团，他想把你送给夏家好让夏文真给他当儿子。他是个什么东西，当我女儿是联姻工具吗？”
见叶一星只是哭而不答，叶乔又道：“那个夏文真安的什么心，他才追了你几天啊？喜欢你就应该无条件支持你，他不是说让你当皇上，他要当娘娘吗？背地里却搞这些小九九，不让你竞聘当选，就想让你嫁做人妇！女儿，你听妈妈的话，离这些骗子远一点，只有妈妈是真的关心你。”
叶一星扑在母亲身上，尽情释放着心中的委屈。
叶乔抚摸着叶一星因抽泣而抖动的肩膀，柔声问道：“以后再碰见那个夏文真，知道怎么对付了吗？”
“再也不理他了！”叶一星边哭一边咬牙。
**********
从医院出来，叶一星没回公司，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家锁起了门。
竞聘失败，她暂时不想回公司面对父亲、工作伙伴，还有那些曾经追捧着她夸她的人。说不定那些人现在正跟在秦时月屁股后面，见风使舵地叫“秦总”呢。
夏文真离开会场，先是去银钻的花店订了束鲜花，又买了表白卡，还特地扔下工作，花了一下午，把他那有限的恋爱用语写满了全部卡片。
傍晚时分，夏文真才回到住宅区。他开车经过叶一星家的院落时，远远瞧见叶一星的车停在自己的车库里，就知道她已经回来了。
手捧鲜花的夏总这次没有选择敲门按门铃。他停了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个小音箱，轻轻放在叶一星家门口。
叶一星此时正在家中吃晚饭。听见门口响起震天响的爱情歌曲，一向优雅的大小姐刚吃到口中的意面竟然噗的一声喷回了盘中一半。
她怒火攻心，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从监测屏幕里一看——夏文真正手捧鲜花，以帅气的姿态站在门口。
又是他……！
叶一星气得眼前一黑，感觉氧气都不够用了。
低头一看，脚下洒满了他塞进来的心形表白卡片。
夏文真这厢正陶醉在自己求爱的BGM里，突然听到楼上窗户响动，紧接着叶一星雪白纤细的胳膊从窗口伸出，一捧碎纸如同蝴蝶一般朝他的头顶飞舞而下。
紧接着一整盆水哗啦啦迎头浇了下来。
夏文真立即后退，那整盆的水全部浇在了他放在门口的音箱上。
窗户啪地关闭，那被浇的音箱又唱了几声，可能因为短路，自己灭了。
叶大小姐一盆水浇灭了夏文真的音箱，世界终于回归了清净。不过音箱不唱了，窗外的夏文真开始自己出声：“星星，我知道你爱我，你的心意我收到了，能不能听我解释！”
什么解释，什么爱？你现在还有脸解释！
门开了，夏文真手捧鲜花刚要迎上去，一把甘蓝叶子就带着冰箱的凉气，劈头盖脸打在了夏文真身上。
“走开！”
紧接着又是一枚鸡蛋。夏文真驾驶着大长腿侥幸躲过，鸡蛋啪地一声打在了邻居停在公共车位的车子上。
车辆报警器响了，物管闻风而至：“干嘛呢？怎么又是你家啊，你家门口又弄得这么脏，公共保洁不要钱吗？还弄坏了别人家的车，赶紧赔钱！”
叶一星没好气地把门关闭，留下一声巨响。见物业上去就要敲门，夏文真连忙拦着：“我来交，我交。”
物业管理员知道这是大老板，不敢板脸，但也笑不出来。
“现在什么都提倡绿色了。绿色出行、绿色外卖，您能不能也提倡提倡绿色表白？你看这乱的，回头又投诉我们物管……”
夏文真一面掏钱，一面满口答应：“我扫，我扫。”
**********
“薛经理您好，我们预定的产品包装，这周五能到货吗？”
秦时月正坐在巨幕SOHO毗邻的一家清吧里等人。她刚升任总经理没有几天，开业筹备的压力很大，有部分产品到现在还没有入库。
电话那头响起礼貌的女声：“已经送物流了，但您厂家的负责人到现在也联系不上，秘书说他告病回老家休养了。”
秦时月猛然响起竞聘前夕接到的那个恐吓电话。
还有张金钻给她的那张肖像，那个刘经理现在到哪里去了？突然消失，说什么回老家养病，他一定有鬼。
这件事秦时月还没敢贸然告诉别人。
“他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
“谢谢。”秦时月挂了电话。厂家是尤杰森负责管理的，总经理告病，只要还在正常生产，褚天星都不一定知道这个刘经理有可能人间蒸发了。
张金钻进了酒吧，远远就看到了坐在桌边打电话的秦时月。
她迄今为止还是第一次与秦时月本人面对面。这个丫头的鬼精灵她早就心里有数，三番两次被她套路了，这次她又以业务合作的噱头把自己骗出来，张金钻心中再三提醒：别上了她的道。
“秦小姐，久仰大名了。”张金钻款款入座。
秦时月虽然早就搜过张大律师的照片，知道她是一位风姿摇曳、颇有成熟风韵的事业女人，只不过报纸新闻和网页上她的形象看起来总是伟岸一些，真人尽管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看上去还是很娇小。
也难怪她问她的徒弟们见面礼送什么的时候，林蔚风毫不犹豫地回答：柯基。
柯基是什么鬼？他们张金钻团队的吉祥物吗？
“钻老板请喝茶。”秦时月的客套礼貌，在张金钻看来就是嬉皮笑脸，不怀好意。
明明是酒吧，秦时月却叫了一壶花茶，不知从哪里打听到张金钻的口味，特地点的。
呵呵，这小妮子是个小笑面虎，今晚又不知道想套我什么呢。张金钻端起茶杯，斜睨着秦时月：“秦小姐说有业务要跟我合作，做什么业务啊？”
秦时月赔笑：“钻老板，我这不是刚当上总经理了吗？公司百废待兴，我着急招聘。”
张金钻当做听不懂：“那就招聘呗。”
秦时月循循善诱：“招聘不得做合同啊，多容易出现法律纠纷啊！我公司需要个法务，马上就得到位。”
“正常！那你就找一个呗。”张金钻继续装聋作哑，直到秦时月露出她的獠牙：“外人哪有自己人靠谱，那什么，我跟您商量一下，把我老公还给我呗。”
张金钻一双慧眼如针扎向秦时月那张嬉皮笑脸，嘴角一滴茶水就差点掉下来。
她优雅地抄起餐巾擦了擦，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做梦。”
这位妖精似的秦小姐，趁她一个没留心就把她精心培养的宝贝徒弟骗上了床，还骗结了婚，骗成了她家的人，这笔账她还没有算呢。
她也不明白这秦时月这么虎这么野，任瑛这样表面看起来端庄规矩的人看上她哪了。大多数男人都会天然地喜欢纯白可怜、柔顺依人，或者脆弱易折，能让人提起保护欲、占有欲的女孩子。
像秦时月这样内在直接外在善变，古怪多端的小妖精，自不是那纯白的颜色，头脑太聪明，机巧太多，能掌握住的男人很少。
任瑛看上去那么清淡又矜持的人，讲道理应该找个相敬如宾的清纯小莲花，那样才配。他能接住她这趟浑水，还能彼此中毒一样跟她搅合在一处，这确实有些令人费解。不过有了梅田那回事也就不稀奇了，这两个都是带刺的玫瑰，可见他就吃这种型。
她这小徒弟表面挺老实，内心可能有个疯狂的开关。看来只要女人胆子够大，敢在他那里点火，他绝对能给你烧出格。
他不会有什么把自己弄坏的欲望吧？这秦时月胆大包天，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在恋爱层面上，独占欲和野心写在脸上。饶是任瑛脑子那么清楚，一被她戏耍能全乱了。
这次骗了结婚，下次再骗着怀个孩子，就彻底拴住了。她张金钻的宏图霸业还怎么实现？必须杜绝！
秦时月面露失望之色：“钻老板，钻爸爸，您前一阵还教育我怎么做个好妻子，我都学了，您不给我点机会实践，我怎么改过自新啊。”
“秦小姐，你终于原形毕露了吧？”张金钻冷嘲热讽，“表面上找我做业务，实际上你就想着做夫妻那点事。我告诉你，这次旷工失联可是大错，你也有份！年底之前他别想回来。”
“不是，”秦时月赶紧想法补救，“我掏钱还不行？我不掏公司的钱，我自己掏钱。掏钱请您，您把他派给我。”
张金钻冷冷一笑：“呵呵，行，你花钱聘我，我把任瑛派给你，差旅费也得你出。之后他每回来一次，都得算公务，计入工时，按时间结算。”
既然她舍得花钱见面就答应，毕竟谁跟钱过不去啊。
秦时月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她合法结婚，却要花钱泡自己的男人。
以前没复合的时候还好，尽管很是想念，但说不上话也只有惆怅。现在不一样了，每天甜言蜜语，就是见不到面，还有漫长的时差，每每说几句话就要走。看得见摸不着，就像一盘美味佳肴刚吃了一口就被端走，弄得她本来就被淘得空荡荡的胃越来越饿。
可谁叫张金钻又是老板又是师父的，她不光不能心疼钱，还得磕头谢恩。
**********
秦时月的新办公地点位于毗邻天星伟业主楼的潮人商圈C座。这里也是天星伟业的办公大楼，与主楼之间有一条玻璃走廊连通，之前有几层空着。
她在董事长处的办公室予以保留，只不过为了组建团队，在C座重新布置了总经理办公室。
早在竞聘之前，褚天星就已经为新的总经理和团队准备好了。秦时月第一天踏入这层办公楼，还以为这里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办公环境简洁新颖，设计具有现代气息，桌椅也都是全新的，看来褚天星没少在这个项目上费心思。
她怀疑这么优美的环境，原本是为喜欢现代简洁风格的叶大小姐设计的。而叶一星可能因为竞聘的事情受了打击，接连三天都没来上班。
这层楼少说也能坐两百多个人。虽然现在还是空的，但秦时月很难想象人来人往的样子，她还没有做好一手掌握两百名员工的心理准备。
“你得学着管理团队，先从最基本的招聘开始。一点一点来，往后就会越来越熟悉了。”褚天星耐心嘱咐。他相信以秦时月的适应能力，假以时日不成问题。
“法务你谈好了吗？”
“谈好了，张金钻团队，今天下午我去见一见。”
张金钻倒是说话算话，钱一到位，不到一分钟就发来了航班号。只不过她命令秦时月必须来金钻所见面，不准任瑛出外勤，只准谈工作，公事公办。
她得分分钟看着，免得在妖精的勾引下又弄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秦时月咬牙切齿。在他师父的眼皮子底下还能说什么私房话？在金钻所见面那还叫探亲吗，简直跟重新谈恋爱差不多了。
看了看表，任瑛现在早就该下飞机了。只不过一直没回信，怕不是一落地就被看管起来了吧？
董事长一回办公楼，秦时月就开上车直奔金钻所。
“你给我老实点。这次再发现没守规矩，迟到早退、利用工作时间干别的，就不止那三十下教鞭跪着罚了。下次一百下，吊着罚……”
金钻所28层走廊里，任瑛一边从会议室出来，一边听着张金钻训斥加威胁。
想起那三十下藤条，他后背下意识就火辣辣地疼。
旁边电梯间站着个亭亭玉立眉眼标致、穿黑色短裙套装、身材凹凸有致的浓妆女子，背着个香奈儿嬉皮包，刚从会议室里出来。听见张金钻嘴里这些惊天动地的词汇，不由得偷偷看了任瑛一眼。
要是今天面试成功，这就是她未来的老板。这老板年轻，还挺好看，看上去很好说话。
只不过这金钻所的规矩……有点奇怪，这大老板怎么回事？处罚员工迟到早退竟然用的是体罚，不是跪着就是吊着，也难怪她的徒弟们体态都那么好。
他那藏在西装下面挺直的后背不会就是跪出来的吧？还有纤细修长的脖子，吊出来的？张金钻一边说，小姑娘的脑海中就一边跟着出现了老板穿戴整齐，被绳索束缚的样子，脸瞬间就红了。
而电梯好巧不巧就开门了，这一切恰巧被正乖巧站立在电梯当中的秦时月听个明白、尽收眼底。
秦时月耳朵支楞楞地听，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师父教训徒弟，旁边女秘书装扮的小妖精脸红肖想，脑子里想什么呢？想我老公？你做梦！
还有那三十教鞭跪着打是怎么回事，怎么没听他提？好你个张金钻，还敢打他。你是克格勃吗？
看见秦时月来了，脸上的表情五光十色，张金钻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小蹄子，在你金钻爸爸面前胆敢造作？
秦时月极少见到任瑛在工作当中的样子。但从他工作时接电话的口吻能听得出，他上班时不苟言笑很认真，还是挺正经的。
今天的状态也是，看见秦时月突然出现在电梯间有些吃惊，但双眼当中掠过的惊喜只是一瞬，便又把眼神移开了，拿出了日常接待客户的那一面。
她款款走出电梯，非要从任瑛和那漂亮女孩中间过，漫不经心就把那美女拱到了一边，并且顺利跻身到了他的身边。
迎着一阵暗暗流动的微风，秦时月嗅到了他身上那熟悉的、淡淡的香水味。她盯着他，却陡然发现任瑛也在偷偷看她，不知不觉脸有些红。
他怎么还跟刚刚恋爱似的，一点都不大方。
※※※※※※※※※※※※※※※※※※※※
发现本文出现了多位父亲形象，目前最受小天使欢迎的爸爸竟是张金钻……
钻爸爸的确是一位恪尽职责的好爸爸
在座的亲爸爸要努力了，你们别还不如工作爸爸……
有不止一个小天使私下告诉作者说想看张金钻如何花式当爸爸？
考虑一下安排上……

驯服
张金钻见秦时月靠着她徒弟眼神都酥了, 心想这不得了, 再不敲敲打打, 她张金钻团队这28楼铁定要出名。
“秦总，既然来了就赶紧开始办正事吧？咨询费用是550美金一小时，抓紧时间。”张金钻气焰嚣张地走了, 任瑛把莫名其妙的候选人送上电梯, 带着秦时月来到刚才的会议室。
他把门一关，秦时月就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 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这么久没见面，可把她给憋坏了。
“别这样，会议室有监控……”任瑛慌了神，他严重怀疑张金钻这会在29层，用管理系统看监控。
“怕什么？”秦时月虽然松了手，但极度不情愿。她秦总伸出去的手，哪里还有缩回来的道理。
瞧瞧他, 今天收拾得虽然整整齐齐，却没戴她给他指定的粉领带, 而是戴了条蓝的。
“刚才那女的是干什么的，看你迎来送往的还挺客气。”
醋味浓郁。任瑛解释道：“那是师父安排的招聘，来应聘的。”
秦时月眉毛一挑：“这是给你招什么呢？”
“招秘书。”任瑛先给秦时月准备好椅子, 再拉开会议桌边上的椅子坐下来, 把手里的工作笔记本摊开, 完全没注意秦时月脸上的表情不对。
秦时月款款微笑：“什么秘书, 带走的那种, 能跟你出差的那种，24小时随时待命的那种？”
“嗯……”任瑛听了半天才察觉气氛不恰当，抬起头一看，秦时月脸色青黑，吃了一惊，“怎么了？”
秦时月怒火中烧。怎么会这样？他知不知道自己已经结婚了，为什么一点也没有已婚的自觉？
见到她也不知道像夫妇一样来个什么法式见面吻，挽一挽手，表达一下夫妻恩爱，跟她竟然还保持着多余的礼貌。
久别重逢也没有重逢的热情，还是像天天见面一样不温不火，他到底有没有在想她啊？要知道她可每天都想得发疯。
还招聘，招聘女人，招聘可以带走的女秘书，招聘那种前凸后翘、风情万种的女秘书！
难道真像张金钻说的那样，一张结婚证什么都不算，他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结婚了，还处在恋爱状态。
她心里此时燃起的熊熊征服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
好你个任瑛，结了婚还这么野，根本没把自己当有妻子的人。
你等着，看我怎么拷打你。之前的账还没算清楚，当初我是你女朋友，现在我是你太太，修理你，天经地义。
“没什么。”秦时月强装镇定，却没去碰椅子，而是一把推开了桌子。
任瑛整个人愣住了，桌子都不要了，还怎么谈业务？
秦时月没准备谈业务，她一转身，直接坐在了任瑛腿上。
“不是……谈业务吗？”他好像有点僵住了。
秦时月今天穿的是一条粉色修身正装连衣裙，三分长。就这样一坐下，纤细腰身正好落在他眼皮底下，身材的曲线一览无余。
“怎么就不能谈了？”秦时月明显是故意的，还要往他身上靠，“我花钱的，想怎么谈就怎么谈。赶紧写呀，写合同，我念……你写。”
在你自己的女人面前装什么柳下惠。既然你要装，那我就看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任瑛知道她生气了，也只好顺着她由她去，把手放回本子上去，拿起笔。
“说说吧，”秦时月伸出一根手指头，敲打着任瑛半边脸，“咱们之间的合同第一条是什么来着？”
“……什么合同？”任瑛还没听说过他们之间有什么所谓合同。
“你是我的人，全身上下都是我的，从头到脚都是我的。别的女人一概不许沾、不许碰！”秦时月说着，伸手在他脸上掐了一把。
这一掐倒好，威力很大，整张脸都给掐红了。
“我没有……”
“还说没有？”秦时月眼睛一瞪咬牙道，“刚才那个秘书不许要，听见了没？以后你那不怀好意的师父再给你招聘，所有人必须给我过目。”
“知道了。”
“知道了，一字不落写下来。”秦时月叫他写，可任瑛虽然手握着笔，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什么是她的人，全身上下都是她的，这话说都说不出来，还怎么写在纸上。
可秦时月不管那么多。他现在已经是私有财产，可他根本没有私有的自觉。他在外面这一年半载的就算老老实实，被蜜蜂蝴蝶苍蝇蚊子落了舔了，都是她秦总天大的损失。
她虽现在贵为秦总，但就是抠。她的东西，别人一个渣都不许动！
秦时月总算明白什么叫张金钻说的结婚证不好使了。
慢慢来？她是急性子，最受不了的就是等，最禁不住的就是不明不白。
她得快，准，狠，拿起她一家之主的权威，把这个天真到不知道什么是有妇之夫的野生小动物驯服，让他迅速变成家养，只暖她自己。
他懵懵懂懂，那她就用最霸道的手段完成这私有化。
“写不出来？那就回去背一百遍。”秦时月松开了他的脸，又伸手揪住了他的领带，“第二条，你得无时无刻不向全世界标榜你是我的。出门要穿跟我搭配的衣服，戴跟我搭配的配饰，得让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你名花有主。”
“还有第三，”秦时月这回没松手，把脸凑了上去，“夫妻见面，第一件事要先干什么？”
任瑛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他也知道，她背后有监控，这里和大庭广众之下并无分别……
她的小脸靠近，身上的香气侵略般地迎面袭来，带着一丝吐息的温暖。她不像以前那样作风强势霸道，而是懂得欲扬先抑了。她久久地在那片心境边缘的禁地盘旋，回转，挑衅它并不坚固的防线，她不断冲他叫嚣着，让他别忘了在他恪守着层层规矩的外表下还有着另一副疯狂失控的样子。
这层层的压迫更令他感到局促。她的强势温柔好像皮鞭一样打在他那不堪一击、摇摇欲坠的矜持上，让它粉碎一地，残破无力地躺在那里，难以再修复回原样。
虽然在她的强压之下感到万分局促与尴尬，似乎还有些难以言说的焦虑，但内心竟莫名地有股冲动，想强行犯戒。
两人的呼吸刚刚绞缠在一处时，秦时月手上突然使劲将他拉过来，一阵天昏地暗的窒息。
任瑛双手猛地一攥，整个人紧张起来，后背却被她死死抵在了椅背上，不得脱身。
他闭上了眼，索性由她而去。
门被敲了三下，然后毫不留情地开了：“哟，师弟，靠脸挣……咨询费呢？”
陈铎的台词显然是事先准备好的，但看见会议室里这一幕，吓得改口了：“打扰了。”
肆无忌惮的美艳猎人秦时月抬起脸来，发出饱餐的声音：“我们合法的。”
陈铎礼貌而遁之后，秦时月才得意一笑，满足地想起来。谁知这回任瑛把笔一撂，紧紧抱着她的腰把她结结实实拉回来。
“你别起来……就坐在这，把合同说完。”
他眼睛下方都是红的，眼圈也有点红了，耳尖的颜色尤其的红。
秦时月一声狞笑，安心坐稳：“怎么，现在不想让我起来了？知道我的厉害了吗？”她倒挺佩服任瑛还能收敛心神，坚持把合同写下去的。
“你也别再动了。”他尴尬极了。
**********
华灯初上之时，秦时月和任瑛请了张金钻团队一起在附近的高级餐厅吃晚饭。按照惯例，他们新婚的小夫妇没摆婚宴，要请一个团队的同事吃顿上档次的，也就算在所里公开了。
请这顿饭她是跟任瑛商量好的。任瑛倒是没太多想法，就是淡淡说了声“好”。
这种场合他可能害羞，但是不抗拒。
其他同事各自任选座位，张金钻跟他们坐一桌。陈铎这边刚一坐下，就看见秦时月用叉子撬起一块蛋糕，递到任瑛跟前：“张嘴。”
任瑛唰的红了脸，但还是把蛋糕吃了。
“大男人吃什么甜的，太娘了！”陈铎先是酸溜溜嘲讽任瑛，又挑拨张金钻，“师父，这不是柯基专用粮，建议您少吃点。”
张金钻品着茶，镇定自若：“那你倒是什么时候捎点柯基专用粮给你师父尝尝。”
这回轮到陈铎满脸紫胀，指着任瑛打哆嗦：“要不是他，要不是他我早戴钻了！到手的女朋友飞了，还用等到今天！师父，您相信我，也给我个钻，我隔天就能把它戴上。”
林蔚风拉他坐下：“别老挑拨师兄弟的关系，师父说了，团结。”
“送给师父的见面礼。”
秦时月今天特地带了礼物来，礼数还挺周到。张金钻打开礼物盒一看，是一条金色的手链，镶钻的，跟当初送给秦时月和任瑛那粉的白的一个系列，只不过更奢华点。
“你这孩子还挺上道，不如跟着我学法吧。”张金钻飘了，并敲打任瑛，“学着点。”
陈铎那边唉声叹气：“女朋友八字还没一撇，先吃上同事的狗粮了。”借酒浇愁。
礼物既然送了，那么当着秦时月的面，张金钻也得回礼。
虽然不甘心就这么便宜了小妖精秦时月，但徒弟结了婚也要好好祝福，顺便尽一尽当师父的责任：教他们做人。
“结婚了，不一样了。你要有点结婚的自觉，别跟恋爱的时候一样，要有家庭责任感，要顾家。”当着秦时月的面，张金钻教育任瑛，“做饭会吧？女朋友的内衣会洗吗？”
“会。”
“这都是最基本的。要履行家庭义务，还得按时交作业。”张金钻伸出手指在桌上点了三下，给“交作业”三个字划重点，“作业不做，你们又天南海北的分居，老婆迟早成别人的。”
任瑛当然知道交作业是什么意思，没好意思看张金钻。张金钻瞥了一眼得意得不行的秦时月心里就烦：“算了，你们学习都挺自觉，这话当我没说。作为新婚福利，今后每个月给你开两次假，周六日回来探亲，机票钱我掏。另外，结婚了要养老婆了，你这媳妇可不便宜，给你涨点工资。”
任瑛悄悄看了秦时月一眼。当然这场面他是挺不好意思的，不过看得出眼神里有难以言说的温柔。
在遇到她之前，他还没想过结婚，什么时候结婚，只觉得一切顺其自然就好。现在虽然感觉和恋爱时没多大差别，但多了一层牵绊，也好。
“谢谢钻爸爸。”秦时月小脸一红当然听得美滋滋，看来金钻老板是个刀子嘴豆腐心，表面上说不让他们见面，实际上还是心软开了口子。
张金钻盯着这小妖精似笑非笑，意味深长。小机灵鬼学得真快，知道她张金钻跟师父Coco一样惯爱操心当爸爸，可惜师父那些徒弟都懂事听话，自己的各个不省心。
她倒是哪里软往哪里拍，抹了蜜的小嘴，全身都是心眼子。看来我金钻女王的策略是对的：必须防着她点。
等她中途上洗手间补妆的时候，张金钻才把笑容收起来，从随身提的手袋里掏出一盒东西递给任瑛：“师父给你的新婚礼物。”
任瑛看了差点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也险些烧坏了。这师父送的是什么结婚礼物？有师父结婚送徒弟这个的吗？竟然是一大盒AQT……
“这我家里都有。”他企图推辞。
“关于师父对你的教育，你有什么想法？”张金钻冷笑着问。
“感谢师父的教育。”任瑛知道，这盒AQT他也必须跟着一起感谢了，没有为什么。
“这就对了，真上道。”张金钻表情严肃冰冷，皮笑肉不笑，但很显然她是认真的：“送你这个就是为了时刻提醒你：事业第一。你的bar也快考了，实习期马上结束，你在美国该执业了；LSAT已经考完，jd的成绩绝不能差，必须门门优秀，不许给你师父丢人现眼。在我开海外分所之前你必须勤勉工作，一门心思在事业上不准分心。这女人太野，不爱走寻常路，你得小心，别再给我整出个孩子来，耽误你个人发展！”
“明白。”任瑛只好接过师父送的“新婚礼物”，拿的时候还警觉地看了看周围有没有人。就跟这东西他没用过似的。
张金钻贴心地特地连袋子一起送了，给他装上：“记住了。”
既然千防万防没防住这妖精，别人结了婚，她做师父和老板的也不好再说什么。人家夫妻恩爱总不能拦着吧？不给探亲假，不让见面不让同居说出来太不人道，她那些徒弟们以后还有哪个敢结婚啊。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等秦时月从洗手间花枝招展地回来，见他们师徒融洽，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心中生疑。
“刚才我不在，你们都聊什么呢？”秦时月把任瑛手里的餐刀抽出来扔在一边，把他的手拿到自己腿上揉了揉。
这还不说实话？
“没什么。”他饭也不敢继续吃了，手也不敢动。
呵呵，趁她不在什么都没说？她可不信。给他个生存机会，等会儿回家，看看他会不会老实交代。
**********
天色已晚，金钻所明天还要上班，吃完饭就各自别过。
这可是秦时月和任瑛领证以后第一晚同居一室。
他们没少一起住过，但之前这是他家，女朋友只是客居，现在她变成了女主人，也不知道把家里布置成了什么样。任瑛知道秦时月已经搬进来了，说是要履行什么“妻子的义务”……
说实话，开门之前他竟还是有点紧张的。
因为时差，两个人之间的交流比起一般恋人要少得多。
这算是新婚第一晚吧？不知道是会无限温存，说很多久别重逢的话，还是会开心一些，彼此分享所见所闻？
还记得当初刚在一起不太久，两人如果一起回家，进门的第一件事往往就是抱在一起，然后向不好的方向发展开去。但现在不一样了，各自经历了不同的事，不免有许多话要说却还没来得及说。家庭生活的开场白会是……
一进门，一开灯，秦时月二话不说，就把他手里的那个袋子抢了去，从里面掏出那一大盒东西丢在桌上。
这张金钻什么意思，她一双眼睛滴溜溜一转，就心知肚明。想威胁她？做梦……
“说吧，你师父又给你灌输什么了。”
——家庭生活的开场白是秋后算账？
“没有。”他想掩饰？胆大包天。没等他解释，秦时月三下五除二就把他那条碍眼的、跟自己身上衣服毫不搭调的领带拽了下来，紧接着用力一推，就把他推倒在了沙发上。
任瑛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她竟还有这么大的力，还会用在自己身上。
秦时月都没让他有什么出声的机会，直接翻身上去，用他自己的领带把他的手腕绑得死死的，还拴在了茶桌的桌腿上，打了个死结。
“别，宝宝……”任瑛脸色通红，惊慌失措之际竟然还用了他们两个私密时候的爱称。
他这是欲拒还迎吗？她本来可是只想教育的。
原本预想的是今天要行使一番妻子的霸权，给他来个新婚教育下马威，让他有点家庭意识，别还当自己是单身，但是感觉从第一秒开始画风就有点走偏了。
虽然他们之间从交往开始基本都是秦时月先发制人负责点火，他也有主动的时候，不过不多。秦时月也了解他那层吹弹可破的脸皮，也许他就是个不太容易主动的人，适合被层层盘剥。
“知道该叫什么吗？”秦时月买了这么多领针，现在可知道它该怎么拆，毫不费力，“重新说。”
任瑛说不出来，他呼吸急促，全身紧张得发抖。
“叫老婆。”秦时月一面拆，一面训，“叫不出来，我教你。”
她伸出手指，在他心口上写字：“我每写一个字，你就给我读出来。读不出来，我就一直写下去……”
“……老婆。”
任瑛可受不了她就这么一直写字。这和勾引有什么区别，但是他的手被困住了，挣脱不开，只得把头扭过去，不再接受她火辣辣眼神的拷打。
“乖。”这可真是有趣的态度，秦时月乐了。若是放在以前，她可能会现在就不管不顾，吃干抹净，她秦霸王就吃这套。可话还没问完，这样就给甜头起不到教育作用，她得忍耐。
“看着我，”她把任瑛的脸扳过来，强行注视，“你师父威胁你什么了？她说要打你，打了没有，打了多少，打哪了。”
“打……”任瑛不敢看她，一心想着逃避，“后背，三十。”
秦时月眼睛一瞪：“威胁再跟我玩就打你，是不是？”
“不……不敢了。”
“不敢什么了？不敢再跟我玩了？”秦时月的手从衣襟处伸进去，要检查他的后背。
“不敢……不敢隐瞒了。”任瑛声音越来越小。放在平时，他可以用动作掩饰心中的不安，但此时灯开着，他被固定在一个姿势上，那份不安定就这样暴露在自己面前，无处躲藏。
秦时月就是喜欢他这一受惊就要飞得不见的不安感。她已经捺不住火，临时起意，决定放弃刑讯逼供，采取就地正法。
“你知道就好。”秦时月一边说着就一边开始快速动手。
这回进入状态简直不要太快。在秦时月的一手主宰下马上就要进入主题，任瑛突然挣扎了一下：“等等。”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盒东西，希望她能意会。
没想到换来的是来自老婆大人的冷笑：“你师父以为这能由得了你？用不用我说了算。”
“这样对你不好。”
“怎么，害怕了？跟我你就这么怕，跟别人怕不怕？别告诉我你真的从一开始就用。”
“难道……不吗？”
秦时月开了眼界，更来劲了：“第一次？很好，你还没什么第一次是真正属于我的呢。”
**********
第二天早上起来，秦时月破天荒做了早饭。
这回她操作娴熟，可没有把厨房炸糊了，可见练习了很久。
她以前不会做饭。母亲郭香莲刚嫁给父亲时就不太会做饭，一开始都是秦汉民做，时间久了有了孩子，她才学会了做饭做菜。她教育过女儿：结婚前没必要学会做饭，家庭生活就是拉锯战，谁会得多谁吃亏。什么事情你做了一回，就永远是你的了。
但她现在不这么想。当初分开的时候，她后悔没有为心爱的人做过一顿饭、洗过一件衣服。他什么都做，也没有过怨言。
这事情其实没有吃不吃亏，只有愿不愿意。
任瑛夜里没有睡好，被她折腾了半个晚上。不过好在白天可以在飞机上睡一觉，明天回到Coco老板那里正好上班。
早上起来看见秦时月比他起得早，还在做早餐，还挺意外。
“要帮忙吗？”
“不用，你洗澡吧。”
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东边的窗洒进房间，她被带着一点沐浴露清香的怀抱从身后轻轻包围。
这种感觉可真甜，可惜……
“你今天又要走了？一会儿有什么安排。”秦时月故意撒了个娇。
他把头搭在她肩膀上，语气中竟有些许惆怅：“临走之前见一下夏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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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爸爸持续走红，这点我是真没想到。。。
渣月称帝后路子越来越野，连钻爸爸都管不住她了
他们家的家庭生活emmmmm非常幸福，天作之合，撒花_(:з」∠)_

她是我夏总的女人
“药必须给我停了, 听到没？再怎么安全也对身体有影响。”任瑛穿戴整齐走在上班路上, 就变回了规规矩矩的样子, 一旦他确认安全进入恋爱日常状态，甚至又有点失去说话艺术。
“我觉得你的生理卫生知识也得重新学学。吃不吃药都得做安全措施知道吗？除非……”
“行了，”秦时月听腻了, “一会儿我给你买杯咖啡, 你安静喝，你还是安静的时候最好看。”
今天秦时月开车把任瑛送到了夏天投资集团门口, 临走时还是腻腻歪歪了十分钟。
一直到夏文真出来了，看见平时嚣张跋扈的那个秦时月千娇百媚趴在人怀里，依依不舍说着悄悄话。
任瑛分明看上去不像会谈恋爱的人，恋爱绝缘体。现在在大庭广众之下，在他们夏天投资集团的大门口抱着女人，还摸她的脸和头发。
很显然秦时月满嘴都是甜言蜜语，任瑛被她哄得一脸温柔, 两个人就差亲上了。
故意的，全是故意的。
夏文真高咳一声, 脸色一绿，秦时月为顾全他的面子才告辞：“我上班去啦，你下回什么时候回家呀？快点回家, 我等你。”
听见了没, 别的男人, 家里有人等他回家！
看见人家手上成功男人的标志, 夏文真确实被酸烧了心。两人进了夏文真开的那间高级餐厅, 现在正是早餐时间，夏文真要了早餐，但是任瑛只叫了咖啡。
“你吃完了？”夏文真酸溜溜地明知故问，“你老婆给你做的？”
“嗯……”任瑛想起秦时月第一次给他做饭，还有点不好意思。
夏文真酸得牙疼。
“结婚的感觉怎么样？新婚第一天家庭生活是什么样的，是不是特别幸福？你给我仔细说说。”
今天说是要谈业务，但这夏总似乎更在乎男士的成功，一上来就大肆询问成功的感觉，似乎想自己代入体验一下。
“夏总不是结过婚吗？”任瑛一边喝咖啡一边抬眼问。
一提唐馨蝶，夏文真脸色一黑，神情三分沮丧：“她根本不管我，不在乎我。”
“今天我找夏总就是说这件事的。”任瑛故意绕开什么家庭生活的话题，因为实在不好启齿，“您婚内财产的调查报告出来了。在您跟前妻婚后的夫妻共同财产中，目前有23.3%的资金来源不明。其中大部分被您前妻以您的名义投入了您家族相关产业，另外一小部分，她自己做了投资，购买了不动产。”
真有来源不明的钱？夏文真眉头一皱，有些不敢相信：“现代的金融网络这么发达，哪还有查不清楚的钱呢？”
任瑛轻描淡写道：“查不清楚的多了，黑钱就是其中一种。我所说的黑钱不光是毒品、走私，还有很多种，比如经济犯罪，再比如，金融诈骗。”
诈骗……夏文真想起唐馨蝶和尤杰森的关系，和褚天凡那些阔少的关系，她化名唐芸，混迹上流社交圈，做这些人的情妇，说不定还有更大更深的圈子，更多的身份。
他简直不相信自己身边曾经有过一个这样的女人。他们是留学时期的学友，相识近十年，恋爱也是长跑，也算了解颇深了。但唐馨蝶有这一面，他却从未知晓。
也许这些支离破碎的信息拼凑起来才是真实的她。而那个他从未知晓的女人竟摇身一变，变成了他夏文真的妻子。
“你怀疑……她是个骗子。”夏文真呆滞地盯着桌上的琉璃烛台。
“不是我怀疑，是调查结果的方向。但现在还不确定，不确定的事不必下定论。”任瑛把自己随身的公文包前扣打开，拿出一份印刷得整整齐齐、装订平整的资料递给夏文真，“报告书在这，夏总自己看看。”
夏文真立即接过报告，他一边打开看，任瑛一边补充：“她至少购买了十处不动产是你不知道的，她把用这些有疑问的钱买的东西都变相放在了夫妻共同财产里，也就是放在了你的名下。而她在外面投资的钱都是从你账户里拿的，是你个人的合法收入，这包括她之前所就职的公司。你觉得这听起来像什么样的事情？”
“洗钱。”夏文真毕竟是在美国学过法律的，很警觉也很聪明。
“没错。”任瑛道，“这些钱你最好都撤出来千万不要花，如果真的确有其事，一旦东窗事发，至少赔偿肯定会找上夏总。”
夏文真感到七窍冒烟般的烦闷。他婚后一向都有上缴国库的习惯，家里的财政大权都掌握在唐馨蝶手里。她却把他的钱拿去为自己牟利，把来路不明的灰钱换进来清洗。
他惹得一身腥倒没事，他自己娶的妻子，一人做事一人当。但连带上家族就是大事。
这要是让任命董事长的杨美芸知道，就不是打青打肿那么简单了，怕是得直接打烂。
“我这些钱想要撤出来，一时半会还有些困难。”夏文真皱着眉，一页一页翻着那份调查报告。
“建议选择起诉，以诈骗控告你的前妻，先发制人。这样既可以早点查出来，夏总也可以洗脱嫌疑。”
“这……”一想到要指控唐馨蝶犯罪，夏文真有些犹豫，“馨蝶我们毕竟夫妻一场。”
任瑛知道这夏总惯于折在女人头上，提醒道：“这关系到你个人的人身安全和家族名誉。对方有可能犯罪，如果顾念旧情手下留情，弄不好夏总也会进去。”
夏文真眉头紧锁：“你让我再考虑考虑。”
任瑛看了看表，时间不多了，他可不能再跟夏文真废话：“实话说了吧，我师父说夏总这案子标的大，必须让你掏钱做，不能落在别的所手里。”
张金钻这女人……夏文真摇了摇头：“行，行。”交给他们反而省心。
“老客户，收你5%。”
夏文真总算把材料放下，吃了两口早餐：“我刚被你骗了这么多钱，你可总得给我说句实话：婚后家庭生活到底什么滋味？你老婆有没有管你、教育你？”
“管了……教育了。”姑且管那叫“教育”好了。
“恭喜恭喜，那说明她特别在乎你！”夏文真一听十分兴奋：“具体，说说具体。你老婆怎么管你的，有没有给你立规矩，立的什么规矩。”
任瑛面不改色，拿起早餐红茶茶壶，给夏文真倒了杯红茶：“夏总，噎不噎？喝杯茶。”
“这么多钱都换不来你一句实话，太不够兄弟了你……”夏文真刚张嘴批判，就看到任瑛倒茶时露出的手腕上隐隐约约有条什么带子的浅浅勒痕。
昨晚玩得有点激烈，结束后秦时月心疼了，给他上了药，但早上印子还没消。
任瑛自己也看见了，有些尴尬，赶紧用另一只手盖上。
只是夏文真脑海里飞速旋转，立即联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犯了大错杨美芸把他捆起来打，叫他跪在地上好好反省、朗诵家规的场面。
又联想到秦时月把任瑛反绑起来叫他跪在地上背三百六十条家法夫规的情形，不禁笑了：“你看看你，一年到头不着家，在外面万一犯点错多对不起你老婆？她心里有你特别在乎你才会管你，给你立家法，你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应该高兴才对。”
“……嗯。”任瑛不知道夏总是不是代入自己脑海里播了一百多帧，只知道他肯定是会错意了。
**********
天星伟业下属快消品牌Windsor的开业典礼推迟了三天才举行。最近三方合作工厂的生产进度显然慢下来了，秦时月虽然建议褚天星早一点找一家备用的代工厂以免出现货品的供不应求，但褚天星在这厂家里投了不少钱，一直寄予了很大希望。
这当然跟刘经理的告病有关。但尤杰森方面回应，会马上派一个新经理来监管生产流程，叫天星伟业方面不要担心。
因为工厂的管理权在尤杰森手里，褚天星只是最大股东，想更换新的总经理还要跟其他两家商量，因此只能先熬过开业这关再做别的打算。
秦时月践行承诺，真的任命了蓝波为副总经理。褚天星很是疑惑：“这孩子啥也不会，他行吗？”
秦时月微笑应答：“自家人总比外人好。”
有了尤杰森的前车之鉴，褚天星也认为自家人放心，至少出了什么问题可以第一时间找到人。
但秦时月心里想的是：呵呵，不行？不行我也能给你驯服，让你变成行。
开业盛典的酒会特地选在王朝五星酒店的一楼宴会厅进行。
董事长褚天星为了自己精心筹备的新品牌果然肯砸钱。宴会大厅选得富丽堂皇，自助餐、咖啡吧、酒吧一应俱全，秦时月作为新任总经理就像宴会上的公主，届时董事长会把这位新任骨干隆重向友商介绍，大家交换名片。
那自然是面子十足。
想当初秦时月第一次参加行业酒会之前还需要祁萱轩叮嘱打气，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一场盛大酒会的东道主。现在她走在宴会大厅里，随着步履悠然仔细端详着这里的一切，真是恍如隔世。
会场刚刚对内开放，天星伟业方面人员已经入场。
今天褚天星邀请了同行中的佼佼者以及商界名流、友商前来助阵，帮助新品牌在行业内外迅速打开知名度、为新总经理扩充人脉。
夏文真作为股东之一当然也应邀来了。他本来可以借免税商城促销活动推辞，但一听说酒会上有叶一星，答应得比谁都殷勤。
尽管叶大小姐生他的气，这段时间一点儿也没理他。
叶大小姐翩翩然步入宴会大厅，还是那一身纯洁高贵的定制裙子，神情略显淡漠。自从竞聘过后两个人在不同的大楼里办公很少见面，说话也少了。
可能因为没能竞聘上Windsor总经理，外加竞聘活动上的意外失误，她一直难以释怀，今天也显得不开心。
一场竞聘，竟让本来相处不错的工作伙伴生分了。秦时月不禁感叹：可能职场就是如此，不走到最后，一路难得有朋友。
趁宾客还未入场，秦时月端着个酒杯走上前去，本想跟叶一星说上几句话，两人冰释前嫌。谁知叶一星一见她来，便淡淡说了句：“恭喜秦小姐就任总经理。”把秦时月那句寒暄硬生生噎了回去。
叶一星见她穿一套樱粉色定制西装裙很是合身，妆容淡雅、配饰精致走成熟风格，已然颇有些女老板的风范，尽管她大小姐不是爱嫉妒的人，心里也有些发酸。
想当初第一次见秦时月时，她还是一家运动场馆的前台管理员，这女孩凌厉且脾气冲，头脑也有些，就是见识短浅，遇事惊惶冲动，没有远见。
她刚进天星伟业时已然变了个样，尽管是董事长秘书，但对于叶一星来说是小人物。处事颇为机灵，惯会察言观色，但叶一星认为她靠的是天生聪明，举手投足仍脱离不了那俗气。
而现在秦时月当上了小老板，虽然算不上举手投足都有名媛气质，依然剑走偏锋，但明显没有那股小家子气了。她打扮得精致靓丽，皮肤细腻，顾盼生辉，和叶一星这样天生的小姐固有不同，但与场面上的其他绅士别无二致。
叶一星可是一步一步看着她从营销小妹变为老板。而自己起点虽然高，瓶颈来得也快，竟连一个竞聘都顺利完成不了，金枝玉叶的公主大小姐，还不如这些底层爬上来的豺狼呢。
宾客都已入场，褚天星开始四处忙碌起来。路过秦时月的身边，叫秦时月：“有眼色些，及时招待宾客。”
叶一星见父亲路过自己身边都没理她，未免心下怅然：这种场合明明自己也能应对自如，而且她是集团副总经理，父亲却视若不见，只叮嘱秦时月。
难道对于在竞聘活动中她的表现一直不满意，因此在刻意冷落？
“请问哪位是叶一星小姐？”
四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士走上前来，秦时月和叶一星相顾一愣：这四个人看着面生，上来就找叶一星，且语气生硬，大有将两人团团围住之势，有些怪异。
“我就是。”秦时月刚要阻止叶一星站出来，没想到她就回答了。叶大小姐从来不怕这场合，毕竟她是名媛千金，向来也没人敢轻易动她。
“叶小姐，可算把您找着了。您欠我们老板的钱什么时候还？”四人立即变了脸，“我们老板说了，就算您躲到天涯海角也能把您给抓出来。”
叶一星慌了，不明所以：“我没欠任何人一分钱。”
“别装纯了。”为首的男人一把抓住叶一星的胳膊，“你在华尔街靠卖弄风骚骗了那么多钱，花言巧语骗得我们老板慷慨解囊，投资你的什么‘项目’。我想请问叶小姐，你的‘项目’呢？现在私家侦探都找不到你，原来躲回国内来了。老板已经急疯了，特地嘱咐我们活要见钱，死要见尸，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
叶一星陡然想起了一年前自己曾饱受流言困扰，还曾在酒会上被人泼过红酒。
叶大小姐并不是那种在乎流言蜚语的人，她和母亲叶乔一样性情刚直，认为行得正不怕人去说。
她在美国留学时因为家里有钱便是留学圈名媛。有重名的，或者别人嫉妒名媛便冒她的名交往上流社会人士并不算什么稀奇事。
只是她和夏文真打商业战，听说有人打着她的旗号拿夏氏财团的项目向外国客商融钱，一直怀疑是天星伟业的竞品对头夏文真使的阴险手段，是商业竞争行为。
真的跟夏文真交过手，知道夏文真不是这样的人，加上那骗子近一年来销声匿迹，没对她造成任何实质上的影响，叶一星便单纯以为此事算是过去了。谁知今天又找上门来，还说得有理有据，她顿时明白事情的背后并不简单。
“我从没有过什么项目，你们放开我。”
几个男人当然不惮于叶一星的恐吓，他们显然是拿了钱的，就为来找叶一星的麻烦。
秦时月想起竞聘时叶一星身上发生的事，还以为又是集团内部针对叶一星的人，她哪能看得下去叶大小姐受欺负，一把撩开男人的手，挡在叶一星前面：“你们这帮人有完没完，再在我的开业酒会上胡闹，就别怪我用非常规手段把你们四位请出去。”
“那您请便。”四个男子不仅没被吓住还来了劲，“说到哪我们都有理。最好闹大，让整个会场都知道这女人到处骗钱，再闹到公安和法院，把这个在床上做无本生意的骗子直接抓起来，还我们老板一个公道。”
叶一星回想起那天竞聘时的尴尬场景，霎时间脸色苍白。
为首那男子还要拽他，却突然被身后伸过来的一只大手像保龄球一般拨开，险些摔了个踉跄。
夏文真自打入场以来虽没有好意思主动打招呼，但目光就没离开过女神叶一星。他大老远就看见四个男人围着叶一星在质问什么，走近一听他们竟以讨债之名在污蔑自己的月光女神，顿时火冒三丈：“就算来了公安和法院也是把你们这些人抓起来，先告你们敲诈、勒索，再告你们造谣、诽谤。星星冰清玉洁，她自始至终就是我夏文真一个人的女人！你们胆敢碰她，也不看看我是谁。”
四人本要发难，但一听夏文真的名号又有些失措。
夏文真，就是那个夏氏财团的少东家，夏天投资集团总裁？叶一星是他的女人？
这夏文真满口胡言！她什么时候就成了他的女人了？
叶一星羞得满脸通红，却拦不住夏文真继续发威：“你们老板不是穷得慌么？有什么事冲我来，有本事就问我要钱，我倒要见识见识他是谁，胆敢动我的女人。”
秦时月老脸一红，脑子懵了：这还是那个以严肃认真、低调谦逊著称的夏天投资集团总裁夏文真么？他说话怎么这么辣俗？
俗归俗，但架不住管用啊。那几个男人围着叶一星要钱都没吸引到任何人的目光，这夏文真一声怒喝，不少人都围了上来。尤其是女宾们，听了夏文真一番话眼冒金光，有几个年纪大的都脸红了。
“谁家的小伙子，真帅呀。”
……现在的女人都怎么了？我这么耀眼没人看我，夏文真耍个帅，无数人看他。今天明明是我秦总办酒会！秦时月气不打一处来。
“谁敢跟叶一星小姐作对，就是跟我夏文真，也就是跟夏氏财团过不去。”夏文真冷笑道，“用不着等到天凉，我马上就让他破产。”
夏文真虽然说得夸张，但秦时月知道不是玩笑话。夏总有的是钱，确实能让一般的小老板原地破产。他凭实力展现的霸道果然更能令人心动，秦时月的老脸都跟着挂不住了。再看叶一星，像把头埋进翅膀的白鸟，藏在夏总背后，羞得无地自容。
他们俩还真挺配的。
看得出那几个男人怕了，在夏总的淫威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现在该走还是不该走。
“星星，我们走。”夏文真一把搂住叶一星，叶大小姐这回也没再挣扎。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夏文真救了，还被夏文真当中说是“他的女人”，她虽无地自容地羞耻，但心又不争气地软了。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酒会就别参加了，我怕还有人找你麻烦。”夏文真见叶一星又委屈掉泪慌了，连忙带着她来到走廊僻静处，在身上一阵乱摸也没摸到纸巾或手帕，想是忘带了。
他一把抽出别在西装外套上的那一方精致的口袋巾，给叶一星擦眼泪。
叶一星也不知最近是怎么了，多愁善感，总管不住眼泪。但夏文真温热的手指隔着方巾碰上自己的眼角时，心还是跳得飞快，鼻子一酸，急忙一把抓住那方手帕：“我自己来……”
没想到失手了，抓住的却是夏文真的手背。
叶大小姐像触电一般缩回了手，但睁大的眼睛里眼泪沿着通红的眼眶不住地流。
夏文真不知应该怎样去安慰。也许是心疼加上一时冲动，兼之走廊处僻静无人，他一把就将他的月光女神搂在了怀中。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迅速将她包围。宽阔结实的身体和修长有力的手臂，带着淡淡的辛辣的男士香水味道，令她不自觉挪不动脚步，反而把头低下，更近了一些。
她像只受惊的小鸟，也只有在空无一人、绝对安全的地方才敢轻易放松自己的翅膀闭上双眼。而他的臂弯，竟是个安全的所在吗？
温暖的气息落在脸上，叶一星全身一热，有些害怕又暗藏着莫名期待闭上了双眼。
夏文真以极度轻柔的动作将她脸上的泪痕吻干。他的唇一路向下，叶一星感觉脸盘发热，眼泪也停了，而他的手臂环得越来越紧，几乎能感觉到这胸膛之中温热的心跳。
※※※※※※※※※※※※※※※※※※※※
想看憨憨的小天使，你的憨憨来了
实话实说，憨憨虽然憨，但真的挺威风的
憨憨撩动的是另外一种少女心
我知道剩下的小天使都不做选择，你们都要
好的_(:з」∠)_

恋爱进展（修正）
叶一星被夏文真紧紧揉进怀里, 两人气息纠缠, 神情错乱, 一时间忘乎所以，全情沉溺于对方的温柔与疯狂里。
直到叶一星红着脸，略微睁开她那双含水的双眼时, 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她一把推开夏文真, 差点一巴掌抽上去：“你敢占便宜！”
夏文真惊慌失措。刚刚还跟他陶醉热吻的女神，不仅一秒翻脸, 还想打他，她的脸变得真比外面的天还要快。
“星星，你别误会，听我解释……”夏文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口不择言道，“我把真心已经给你了，我的一切也都可以给你。我保证你得到的只会多不会少, 我怎么敢占你的便宜？”
“呸，油嘴滑舌！”他竟然歪曲事实, 把刚才的动手动脚、得寸进尺说成是她占了便宜？这算什么狗男人！
“你也知道我不会说话，”夏文真一把拉住她纤细的手腕，往自己脸上放, “如果你觉得我哪里说得不合适, 打我也罢。”
手指触碰到他的脸, 她又心跳加速, 无论如何也打不下去了。
夏文真这讨厌鬼, 身上就是有种毒，叫她沾了就全身无力，不由自主陷进他的套路里去。
叶一星猛然把手抽出来，竟又在裙摆上擦了擦，似乎要把上边的夏文真气息马上擦掉。
“不喜欢我你可以直说，对我有什么怨言你可以报复我……但千万别不再理我。”夏文真的神情有点落寞。看来不论叶一星喜不喜欢他，他都不打算放手。他是堂堂夏天总裁，本可以不用这么傻的。
叶一星不得不承认，她喜欢夏文真，但同时又讨厌。讨厌他那竞品老板的邪恶身份、头脑直如钢管、自以为是的思维方式，更讨厌他那大煞风景破坏一切浪漫、动不动撩枯少女心的烙铁手。
她大小姐已经一不小心、二不小心、三不小心给他故意暴露出过很多破绽，创造了好多机会了，他一次也没撩中，前方明明有宽敞大路，他偏要拿头撞铁板。
明明生得这么俊朗的一个人，举手投足都散发着一股迷之魅力，但只要一开口说话，他一准可以把人气死。
不是嫉妒，反观秦时月那小蹄子，一天到晚兴风作浪跟个爷们似的，偏有会三百六十五天不重样花式撩妹的小哥哥喜欢她，还不就是因为她主动些。
而她叶大小姐就是拉不下面子，承认她想听他解释，想听甜言蜜语。
而夏文真就像个发条机，转一下动一下，不转不动，不问他，他就不说，气死人了。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可你在竞聘那天也不选我，害得我丢人现眼！”
话一出口，叶大小姐才觉得有点像撒娇，可说出的话泼出的水，已经收不回了。
气得叶一星脸红了，也红了眼圈。夏文真以为她又要哭，手忙脚乱解释道：“星星，你是天星伟业未来的继承人，名下不能有太多公司，这样风险太大。”
“你胡说！”叶一星不信。
“我不会跟你说假话，我也是夏氏财团继承人。你爸爸要你继承家业，就得把你好好保护起来，不能让你承担任何多余的风险。”夏文真卖力解释，“这是在竞聘前我和你爸爸商量好的，如果我知道没有其他股东选你，我一定会投你一票……”
“你住口！”叶一星生气他说个真相也非得揭自己的疮疤，伸出纤纤玉手狠狠在夏文真胸口锤了一拳。
谁知夏文真反而笑了，一把把她的小拳头攥住。
“这就对了，你学会了？如果你生气，就打我。”
叶一星一把把手抽了出来。谁允许你把本小姐的手，往你肮脏的胸口上放了！
“我还什么都没答应你呢。”
说出这话，她又后悔。内心里明明回味的都是刚才他那紧紧的环抱，以为这样片刻的接触不够，还不够……
但身体却不受支配地溜走，嘴里也说着嫌恶的话。
好在夏文真并不介意，不管她怎么口嫌心直，依旧紧追不舍：“给个机会，我向你道歉，请你吃饭。”
**********
夏文真回到夏天投资集团的总裁办公室，满脸的神清气爽。
叶一星终于答应他的邀约，同意跟他共进晚餐。他兴奋到连酒会都没参加，饭也没吃。
想起第一次和叶一星近距离接触便是在酒会上，他英雄救美救错了人，两人之间还闹了一场不小的误会。
酒会之前还吵了一架，叶一星还用水泥桶砸坏了他的皮鞋……
这次还是在酒会，还是同样的场景，她却已经变成了他的月光女神。夏文真正在感叹一切果然都是缘分，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夏总，您好，我是Richard，这是我的新号。”
夏文真有些惊讶，刚还在回忆那场行业酒会就接到了故人来电。他和这位身为银行家的理查先生就是在跟叶一星闹得不可开交的那场酒会上认识的，他是那场酒会的主办人，因为正和叶一星攀谈的他目睹了夏文真的英雄救美，对他很是欣赏，因此主动前来和夏文真搭了讪。
两人认识后他也来参加过几次夏天投资集团的活动，其中包括商城开业典礼和夏天投资集团的客户回馈年会，也共同做过投资，因为金钱往来，逐渐与夏文真熟络起来。
“今天很巧，我在天星伟业的酒会上又看到您了，还看到了叶一星小姐……”
他今天也去酒会了，确实是无巧不成书。
“今天有事先回来了，没跟您喝一杯实在有点遗憾。”夏文真以为是寒暄，没想到理查先生尴尬一笑：“我看到您和叶一星小姐在一起，因此没有跟您打招呼。有一件事我一直憋在心里，不知道是否要告诉您。”
夏文真从他的语气中嗅出了不寻常：“什么事？您不妨直说。”
“我其实早在美国就见过叶一星小姐了，可我跟她第一次见面，她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她。”
“什么意思？”夏文真似懂非懂，皱起了眉。
理查先生沉吟片刻才道：“我认识的、美国的那位叶一星小姐跟这位叶小姐不是同一个人，但自我介绍的履历背景都是一模一样的。”
当初叶一星是阔少留学圈名媛，常出入于各种名媛酒会、阔少社交场合之中。
不过她是海外求学的大小姐，家境优渥且有花不完的钱，出入社交场所只为日常交际，从不谈生意。而生意场上基本都是爸爸辈的事，因此商场之上对于生意人家的少爷小姐大都只闻其名，不知其人。
而那位“叶小姐”，也顶着这么一个留学圈名媛身份，借助叶一星的名声轻易融入了华尔街这灰色的大背景下。
她年轻有识、谈吐不俗、容貌美丽，精通待人接物，能轻易用两三句话就使人相信，她确实是速升物流董事长的女儿，远赴重洋来留学的名媛千金。
对社交、花钱毫无想法，反而对商业有着浓厚的兴趣。年纪轻轻，就通晓商界大事，热衷赚钱。
她游走于比自己大十几二十岁的上流人士之间，谈论投资、商业、甚至自己投起了项目，为项目融钱……
“我当时不知孰真孰假，因此没有当场拆穿。”
理查一番断断续续的叙述过后，夏文真总算依稀知道了事情的原貌。
他想起了那四个要债的神秘男人，怪不得他们言之凿凿，说叶一星骗过他们的钱。原来冒名顶替的诈骗竟确有其事？
“后来我跟夏总熟络了，无意当中发现了一件事实。那就是今天的这位叶一星小姐是真正的叶小姐，美国的那位是冒名顶替，她的真实身份其实是……”
“是谁？”夏文真莫名有些警觉，心中一紧。
理查先生叹了一口气：“是您的夫人唐小姐。我在参加您公司客户回馈庆典的时候见过她一面，没想到竟然是她。说出来也许您不相信，咱们第一次见面那场酒会唐小姐也去了，我亲眼看着她把红酒倒进叶小姐的裙子里……现在听说您和唐小姐已经解除了婚姻关系，才敢跟您提这件事。”
夏文真大惊失色。他也是个记性极好的人，他还依稀记得那两天唐馨蝶都没有回家，就在参加那场酒会前一天他还苦苦等了唐馨蝶一晚，弄得母亲也很不愉快。
她热衷于参加酒会和社交，却从不让他知道行踪。当天的酒会她也去了，可并没有告诉他知道。夏文真在叶一星遇到危险的时候依稀在人群中看到了唐馨蝶，并把和唐馨蝶身形相差无几的叶一星误认作了前妻并非偶然，唐馨蝶当时就在现场，而且就在叶一星的周围。
她应该是看见了真正的叶一星与她在华尔街认识的理查先生攀谈，生怕身份暴露，为故意打断叶一星而往她身上泼了红酒。
但那种充满恶意、令人背后发凉的手法，更像是一种嫉妒。
因为这位真正的叶一星比她更有才华、风度，比她出身更好，还有不输给她的美貌。
以至于她倒了一杯红酒还不过瘾，还要给叶一星使绊，用餐具车故意撞她。
当初任瑛劝他告唐馨蝶时，他还要念夫妻情心慈手软。但联想到她对星星所做的一切，竟觉得这女人怎么如此面目可憎，告她诈骗都便宜她了！
“我知道了，谢谢您，改天请您喝一杯。”
夏文真好好的心情没了，完全被愤怒所占据。他必须马上联系律师，把这条线索告诉他们，让他们调查取证。
他愤怒的不光是叶一星被那个心怀鬼胎的女人所欺辱，更是自己的身份和感情都被利用。
理查先生是言而有信的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的事实绝不会妄言。唐馨蝶很可能利用各种化名骗了不少钱，而这些钱，她都在与夏文真结婚后变为夫妻共同财产，利用夏文真掩藏起来。
可巨大的疑惑仍未消除。叶一星在华尔街不过也就是个留学的小姐，那里的老板各个精明，不可能让她骗到任瑛调查报告里说的这么多钱。
更何况如果发现被骗，她玩起了人间蒸发，为何直到现在这事才东窗事发？
他与唐馨蝶结婚期间并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这不符合常理。难道……她背后还有别人？
可那四个男人说，现在请私家侦探也找不到唐馨蝶，她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
开业酒会过后，秦时月这个总经理算是真正公开营业了。
关于公司如何招聘，她不得不请教夏文真，是一次性把所有职位招齐的好，还是有先有后的好？
夏文真如数家珍地回答：需要什么招什么，目前有的用就不招，省钱。
他这么大的老板，竟还说省钱两个字？真是贻笑大方。
不过没过多久，秦时月就知道再大的老板也得省钱。
公司开始运转后，处处都要开始花钱了。集团每年给品牌的预算有限，具体要怎么花，必须得精打细算。
秦时月每天对着账目发愁，而那个刚刚走马上任的副总经理蓝波却游手好闲，每天来公司打个卡，跟前台调调情，到处转悠、吹牛、干扰别人工作。
秦时月恨得牙痒痒。
正好公司开张伊始，她还没顾上招秘书。白拿了工资，总不能闲着吧？
“蓝波，你过来，给我倒杯水。”
看着他正在公司里转来转去地溜达，秦时月及时把他叫住，用眼神瞟了瞟饮水机。
正好也没事干，为美女服务，贵公子蓝波乐意效劳。水倒好了，秦时月又把一份财务报表扔在办公桌边：“去，把这材料复印了。”
“这……”蓝波故意找借口，“复印机我不会用。”
这都不会用？你是弱智吗？秦时月都没抬眼看他：“机器上贴了说明书，别告诉我你连那个都看不懂。”
他只好拖泥带水地去了。秦时月斜了一眼他脚上拖曳的那双荧光绿色的绝版乔丹，还有天星伟业办公大楼里天下独一份的红色收腿运动裤，气不打一处来。
工作场合，不好好穿合适的衣服，审美还烂成这个糟样。
她打开电脑显示屏，挑了张任瑛穿正装的照片，放大再放大，清洗眼球。
蓝波整整折腾了半小时，才给她送来打印得歪歪斜斜的文件。全自动打印机你都能给我印成这样，秦时月真是服了气了：“今天我看你也有的是时间，那去一趟工厂吧。监一下工，看看我们下周要推出的新产品什么进度了。”
他终于烦了：“我说秦小姐……秦总，能不能别跟使唤丫头一样使唤我？我好歹也是个副总经理，至少也得有个副总经理的样子吧？”
秦时月一边上下打量他一番，一边冷笑：“你瞧瞧你，有个副总经理的样子么？你一点活也不干，能当门面也好啊，就你这形象，只会给公司丢人。副总经理的工资又不是白拿的，想揽瓷器活，那你倒是拿出金刚钻啊。”
蓝波嗫嚅了半天无话可说，脚底下一阵乱晃。
“去吧，去工厂监工，晚上下班前把数据报给我。”
秦时月当然没指望蓝波能真的帮上什么忙。工厂的数据只要随便差人调回来就行了，信息时代什么不能通过网络送达？
但既然他是关系户，又不能随便开除，总要给他找点事干，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不能让自己给他开的工资白白浪费。
这蓝波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下午六点钟已过他还不回来，很显然没去工厂。
对秦时月安排的工作不满，索性旷工了。
秦时月想大发雷霆，谁知这个蓝波给她来一个破罐破摔：“必须给我安排匹配我身份的活，你要还把我当丫鬟使，我就不来了，爱咋咋地。”
这才受了一天委屈就不来了？阔少爷不愧是阔少爷，人这么大了，脑子还没从小学毕业呢。
可秦时月跟褚天星家族的关系又算不上好，这蓝波弄进公司里，既不能叫他们管，开除了他又少不得惹上一身事，确实是个麻烦。
同时她也没忘当初就是因为蓝波一票，她才当上的总经理。
一体两面，既然得了好处，不能不要坏处。
她秦霸王有的是招数，专能惩治这些不务正业、不走正道的。
“行，那咱们君子协议。明天你就给我过来学点东西，学好了就当副总经理，学不好我就去集团董事会控诉你。我开除不了你，总有人能料理你。”
一听秦时月要把他的胡闹行径弄上集团董事会，蓝波怂了。他天不怕地不怕，还自认这件事本就是公平交换，他有理。但他毕竟还是有点害怕董事长的。
董事长要免他的职，他非但不得反抗，还会丢人现眼到家，今后就无法在集团再次立足了，也没法在亲戚们面前抬头，只得勉强收敛一点。
因此第二天一早蓝波还是照例来上了班，虽然迟到了二十分钟。
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秦时月亲自给他打开副总经理办公室，桌上早就堆满了一摞材料和三四本书。
蓝大公子不学无术，一看那些书本就发晕。
“你不是要匹配你身份的活吗？都给你放好了。”秦时月微微一笑，“当了副总经理就得一手把握公司财政命脉，公司的账要一门清，你先学学审计，给你两周时间，弄清楚咱们公司的钱都是从哪儿来的，花到哪儿去，哪些地方还需要花钱。”
正好总部派来的财务不给力，她还没招上新的，只得自己做审计。整日囿于算账，店铺还怎么搞营销？
干脆把算账这事甩给蓝波，这样还能省一大笔钱。
蓝公子根本不想干活，他本能地认为秦时月给他安排的活肯定不是什么副总经理干的。
当经理的，不就是坐个老板椅、皮沙发，身边跟着个漂亮女秘书，成天开会、谈商业、高谈阔论、布置公司战略方针，指挥职员们干活吗？哪有对着摞到屋顶的材料看瞎眼的，还要埋头苦学？
但他极端浅薄的知识和生锈的头脑竟让他找不出一个词汇来反驳秦时月：给他安排的工作到底哪里不符合副总经理的身份。
晃荡着走到材料堆积如山的办公桌前，颓废地坐下，秦时月把他的大门敞开：“今天就坐在这老老实实学习怎么当副总经理吧。一旦楼下安保告诉我你的工卡刷出了这栋楼，我就马上上报董事会，告诉董事长，你不务正业。”
“你少拿董事长来压我！”蓝波拍着桌子叫嚣。
秦时月从前台叫了个小妹，叫她搬了把椅子坐在蓝波办公室门口，看着他一页一页看材料：“派个美女盯着你，表现好点。”
蓝波气急败坏，狠狠瞪了秦时月一眼。
秦时月回到办公桌，松了口气。公司开业本来就危机重重，她又要负责管理熊孩子，收拾烂摊子，简直焦头烂额。现在总算有时间从账目里解脱出来，做一做开业以来最要紧的事了。
Windsor的三家试营业店面已经开业不少天，场面却不温不火。
褚天星的品牌以美妆护肤为主，产品向其他领域慢慢延伸。他盯准了夏文真免税商城里最热销的那几个门类，做了属于自己的线下品牌，主打优势就是：便宜。
其中一家选在了中心商区，这家的选址是褚天星亲自指定的，周边流量很大。但就算这家店身处闹市区，客流量也没有到达火爆的程度，远比不上其他新开业的同类商铺。
也许别人家是老品牌，回头客多。但关于产品性价比的宣传，天星伟业明明也做了不少。
产品已经很便宜了，这其中的差别到底在哪呢？
褚天星自然也极度关心他新开的这几家店，试营店面的成功与否，直接决定了日后Windsor的发展方向，甚至是否有继续发展的可能。
而集团其他高管，尤其是参加过竞聘的高管也都紧紧盯着，想看看秦时月这个新任的总经理到底有没有能力。
他们都拭目以待，或许内心暗暗等着秦时月运营失败，以跳梁小丑的姿态惨淡收场。倘若这丫头能自证能力，成功升任总裁则没话说；如果秦时月被证明不能胜任，那么空降一个CEO或总裁是迟早的事，这回说不定就轮到他们了。
因此她新上任虽然得意，心中的压力也大。
秦时月正紧锁眉头看着新店的销售数据，董事长打来的内线电话就响了。
“小秦，最近三天的销售数据我都看了。咱们店的流量在我现在看来，并没有达到预期啊。”
秦时月心里一沉，赔笑道：“董事长，我也正在研究。”
褚天星做了这么多年进出口，自然也知道些销售的路数。但他以往的产品基本都是现成的，许多产品本来就有成熟的品牌口碑；即便国内市场没有过的，他也很容易抓住本土化的套路，无非抓住三个点：性价比、物以稀为贵、差异化。做自有本土品牌，他还是第一次。
“别急，”褚天星倒是很有耐心，“我现在正在想，是不是我们宣传的钱投少了？别人家都有电视广告，在移动传媒、网络和自家店面轮番播放，或者广告牌……但以我们的前期预算，这些广告都太贵了。”
秦时月看了这些数据报告，也刚想说广告预算经费给少了，引流不够。但听褚天星这么一提，很显然他不想花太多钱就想达到比较好的引流效果，这可让秦时月犯了难。
“小秦，你说，像咱们这种店……到底怎么做店面引流才更好呢？”
※※※※※※※※※※※※※※※※※※※※
首先恭喜憨憨没有翻车，顺利约到星星小姐
想看憨憨受教育的小天使不要心急，他这个恋爱渣渣肯定还会受到杨女士爱的教育，在此之前先让他和星星甜一甜，毕竟老牛拉破车也得走个二里地再歇…

女皇的教室
秦时月当然了解, 想让逛店的人更多, 要么产品用户的涵盖范围更大, 要么广告做得到位。
可天星伟业为了Windsor投入的钱已经很多了，目前资金不够，还想做这些砸钱的推广并不容易。
董事长的问题, 她只有十秒的时间作答。可秦时月并没想好究竟什么才是捷径, 又不想让老板失望。她一边焦虑，一边翻动着其他同类店铺的照片, 时间一秒一秒流过……
“老板，我们是否考虑在店铺里面加一个冷柜和食品专柜？”
“冷柜？”褚天星不懂，Windsor是个美妆店，往里面放冷柜有什么用。
秦时月道：“我看了一下同类店面，跟我们产品都不完全相同。但只要客流量大的，里面基本都有食品和水。”
褚天星似懂非懂：“食品和水，跟店铺引流有关系吗？”
“民以食为天, 是刚需。不从其他方面考虑，如果有客人逛街累了又不想排队, 想买方便的食品和水，就会考虑就近的店，很多小店都会用这个方法引流。”
“很好, 你继续往下说。”褚天星懂了秦时月的意思, 不过他对店铺里放食品和饮料能带来多少客流量还不是很有自信。
“其次, 从消费者心态来看, 店里有了吃的喝的, 就和生活挂上了钩。不同年龄、不同层次的消费者中都存在不少喜欢逛店减压的，他们一般喜欢光顾的都是以食品为主的超市和百货市场。加上了食品饮料，这就从一家‘美妆店’变成了‘可以随便逛逛的店’，是不是亲民多了？”
褚天星当然不喜欢逛超市，不过他知道，吃能减压。
“小秦，我发现你对用户心理把握得还不错。”
秦时月继续道：“还有第三点，就是做广告效果最好，但是花销最大，以我们现在的经费和资源太浪费了。而在店里放食品和水不需要花一分钱，直接从进口渠道调就行了。”
褚天星仔细一想：确实如此，可以从公司的展销渠道里调几台冷柜，从进口渠道调动货物。这种不花一分钱增加客流的方法，能试试干嘛不试试呢？
“你说得有理，我这就安排人去办。你那边招聘做得如何了？最近几天能否安排人到店检查？”
这正是秦时月最发愁的。招聘没有那么容易，凡事很可能都要亲力亲为，中间还夹杂着一个不省心的蓝副总。
“招聘正在进行中，如果没有合适的人，我亲自去。”
傍晚临近下班时间，秦时月亲自来到副总经理办公室，检查蓝波的学习进度。
谁知那被她派去看着的前台小妹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且娇滴滴：“秦总……”
秦时月就知道有事。她踩着高跟鞋，故意发出脆响，来到蓝波的老板桌前，拿起他桌上的水杯顿了三顿。
蓝波正攥着手机，跟几个游戏兄弟玩得入迷。
秦时月的这三下声音震天，杯子里的汽水都洒了。蓝波本来一轮游戏正打到节骨眼上，屁股左晃右晃的没坐稳，这次吓得叮咣一阵乱响，直接摔到了椅子下面去。
一个失手蓝波挂了，他爬起来把手机摔在桌子上，瞪眼：“我说，你是不是有病！”
秦时月没答言，斜了一眼坐在门口的前台小妹。
“蓝总没好好工作在打游戏，怎么不汇报我啊？”
小妹吓得低下了头：“秦总……蓝总也是老板，他说、说敢汇报你就开除我，我也是为难啊。”
这就实打实招了？秦时月冷笑一声：“他能不能开除你还不是我说了算？你怕他这个窝囊废，还是怕我这老板啊？”
怕男不怕女？不杀鸡儆猴，她们还以为我秦总是摆设呢。
“你下班吧，辛苦你了，去财务支取一下这个月工资，明天不用来了。”
“秦总……”前台小妹眼泪汪汪，她还没过实习期呢！
这也是秦时月当老板以来第一次开除别人。她可总算理解到夏文真动不动开除的心酸了。
谁都不容易。
“我看你才有病。”秦时月颐指气使地走上前去，一双凌厉的美目几乎贴着蓝波的脸。
闻到动人的女香，又被女人拷打般审视，蓝波禁不住又酥又软，气焰也没了，语无伦次起来：“不是，你给我的这些东西，我根本看不懂也看不进去，压根学不会啊。你总不能叫我一个大男人整天枯坐，什么也不干吧？”
秦时月气笑了，气出了夏文真的效果。不学无术打游戏，还有充分的理由了？
“你还能学会什么啊？”
蓝波气不忿地扬了扬脖子：“我？我告诉你，你可别小看任何人。我能学会的东西你也未必能学会！”
他这人可真够幼稚的，怕是就欠个教训。
秦时月不屑道：“还有什么我学不会的，你倒是说说。”
蓝波把手里的手机晃了晃，得意道：“你要是能学会这个，打赢我，哥二话不说，趴这就学。”
“你还敢交换条件？”秦时月打游戏确实不行，但这东西还用学吗？天天坐着玩，跟混吃等死有什么区别。
“我好歹也是堂堂的副总经理，还是公司股东，跟你不差多少。你少官大一级压死人，跟我这里呼来喝去的。要不然你就让我服，要不然你就别管我。”蓝波拉过椅子又坐下，打开手机继续玩，干脆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好你个纨绔子弟。秦时月本以为这蓝公子表面看上去玲珑剔透挺灵的，谁知道是这么一块油盐不进的烂膏药，也难怪在集团混了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敢要他。
看来自己是栽进了这树坑，非要过这关不可了。
刚回到办公室，发现放在桌上的私人电话正好响了，是夏文真打来的。
“那什么，秦总……”
夏文真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客气了？让秦时月本来不美好的心境都吹起了春风：“夏总，有何贵干？”
夏文真今天破天荒，有些扭扭捏捏的：“我……秦总，问个问题。女孩子第一次和……约会对象吃饭，希望收到点什么礼物啊？”
“怎么，你约上叶大小姐了？”秦时月耳聪目明，眉毛一挑。
最近无意中发现夏文真铺天盖地的广告都不打了，变低调了。以他死缠烂打的脾气肯定不是不追了，很可能叶大小姐苦于丢人，无奈接纳了他的追求，接受了他的邀约。
这边夏文真果然向她打听起了送礼的事，他可算懂得迂回，没准备直接求婚了。
“明天周六，我们一起吃饭。”
秦时月当然懂女人心。不过她可没打算让夏文真讨个便宜去，交换点条件，这是当老板的本能。
“你给我办个事儿，我就告诉你，保准你更进一步。”
“什么事儿啊？”夏文真虽然心动到想搓手，差点掉了手机，却皱上了眉，这一听就不是好事。
“……你会打游戏吗？”
**********
傍晚来临时，夏文真还没来得及吃饭，穿着西装坐在卧室床上，拿着个手机，表情极端严肃。
他手里还在疯□□作，但天不遂人愿，他又输了。
那个秦时月咬牙切齿扬言要收拾的蓝波在游戏里跟几个兄弟组了个战队，玩得风生水起。上了游戏就晕头转向，秦时月要求夏文真替她行道，把蓝波和他的兄弟都杀到删号，可奈何夏文真手残，死了就知道叠装备，根本收拾不住。
夏文真连输十五六轮，要不是心态好，现在删号的一准是他。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界面调到杨美芸创建的黑名单里翻了翻，拨通了阔少Billy的电话。
“Vincent，兄弟，好久没见你了。最近怎么都不来找我们玩啊？兄弟们无聊死了……”
“我最近……最近忙。对了，你们现在有空吗？帮我个忙。”
“唷，夏哥手眼通天，哪还有用得上兄弟的时候啊。”
“别开玩笑，知道你玩游戏好，帮我上游戏修理几个人，一定要打赢，拜托了。”要不是为了追星星，他夏文真可从不肯这么低头求人。
“什么人这么嚣张，敢在游戏里欺负我们夏哥。夏哥你等着，五分钟后，片甲不留。”
Billy说完挂了电话，果然也就两三分钟功夫，Jimmy、Willian都跟着上线了：“Vincent，好久不见。”
“夏哥这身装备挺华丽啊，全服独一份砸钱买的吧？威风八面，跟夏哥的气质十分匹配。”Billy一面吹拍夏文真，一面自吹自擂，“我玩法师可牛了，Jimmy打辅助，Willian打输出，我们天下无敌，还有哪个战队敢在我们兄弟面前嚣张？……不过夏哥，对方五个人，咱这阵容少一个人不稳妥，你给我们找个阴的坏的，能偷袭的。”
夏文真一向规规矩矩，哪认识什么会玩游戏的坏人。皱着眉想了半天，寻思这是秦时月给他找的事，她哪能只占便宜，多少也得出点力啊。
他给任瑛打了个电话：“你会玩游戏吗？”
任瑛那边刚起床，正准备下楼玩池子呢。
“……夏总怎么玩上游戏了？我不玩，我还得上班。”
“这本来就是你的事！”
“打游戏怎么成我的事了？”
夏文真硬的不行，来软的：“帮帮忙，我追女人，我给你开工资，按小时算……”
既然这话都说出来了，任瑛二话不说在工作OA上备注了“外勤”，顺便下了个游戏。
很快，夏文真的战队里又多出一个人。
夏文真：兄弟们，这是我兄弟Eric。
任瑛：……
“夏哥放心，叫蓝波是吧？我现在就去骂他们队。五局三胜，谁输了谁删号，不删号的是孙子。”Billy用语音大肆叫嚣，看来对自己的技术十分自信。
任瑛：夏总，你打游戏抢女人？
夏文真：来不及解释了，你先打，打完再说。
蓝波战队果然受不了阔少们的狂妄羞辱，雄赳赳气昂昂地来了。
“放心吧夏哥，收拾他们小菜一碟。”Billy摩拳擦掌。等五个人进了游戏，三个阔少却傻了眼。
这夏文真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全部操作就是挂着一身金灿灿的装备往前冲。死了也不要紧，还能心态平和地说声：“没事，再来。”
Willian：Vincent，你要再这样我就砸手机了，你会失去我这个兄弟。
夏文真：别，我们下一轮再翻盘，大家耐心点，胜利属于我们！
Billy：……
Jimmy：……
游戏打得正热火，卧室灯忽然亮了。身边脚步声响，夏文真抬了抬头，发现杨美芸正站在床边：“玩儿得挺开心哈？还玩上游戏了？”
夏文真正打到关键点上，顺口答道：“三十五六的人了，还不能玩玩游戏？”
杨美芸凑上前来，对着他的手机仔细看看，脸上神秘一笑：“Billy，Jimmy还有Willian，都是你的好兄弟哈。”
当夏文真反应过来，腾地一声从床上弹了起来，手机也吓飞了。
“妈……？”
杨美芸今天凑巧想来看看夏文真，给他做顿饭。没想到一进门发现冰锅冷灶，房间一片阴沉，她的好儿子正独自坐在卧室床上打游戏打得入迷。
夏文真此刻五雷轰顶。这几个吃喝玩乐的阔少是在母亲的严格监视下拉黑了的，现在又被发现跟他们在一起打游戏，岂不算乐极生悲？
“妈，您听我解释……我真的没跟他们玩，只是找他们帮我个忙，帮我追女人……就是帮忙，仅仅是帮忙。”
“哼。夏文真啊，三十五六的人啦，怎么就不能玩游戏呀？……”杨美芸只管冷笑，夏文真听见叫他全名，腿一软就跪下了：“我错了。”
杨美芸捡起落在地上的手机，狠狠剜了夏文真一眼。夏文真老实跪着，眼看母亲翘着二郎腿坐在床上，接过自己的账号就开始摆弄，不敢反抗。
Billy：夏哥神操作，夏哥，牛啊。夏哥，你这套技术哪学的啊？
Willian：下次一起喝酒教教我吧。
Eric：你们别说了，夏总那边好像换人了。
夏文真眼睁睁看着杨美芸在游戏里大杀特杀，一路凯旋，拿下48个人头眼花缭乱，整个人目瞪口呆。
“兄弟，说到做到，删号吧。”五场下来，Billy战队大获全胜，耀武扬威，“你不删号，哥几个有的是时间，天天守到你输下线。”
夏文真的膝盖也跪麻了。
杨美芸把他手机一关扔在床上，这才有闲看了一眼夏文真：“追女人你不找你妈，找这些只会玩女人的蠢货有什么用？他们这里有能追上女人的吗？”
夏文真十分不服：“有，Eric就有女人。”
他当然不敢不服杨美芸女士，而是不服凭什么任瑛能有女人，而他夏文真没有。
“也就他还有点脑子。以后多跟有脑子的人在一起玩，别跟你爸一样蠢，净交些狐朋狗友。”杨美芸冷冷盯了一会大气也不敢出的夏文真，“起来吧。”
夏文真站起身，杨美芸假装若无其事道：“天星伟业那个星星小姐，追上了？”
“没……还没。”夏文真慑于刚才的危险场面，不敢正视母亲。
“没用。”杨美芸翻了个娇俏的白眼。夏文真心中一喜，认为他母亲对叶一星一定印象不错，已经预定上未来的儿媳妇了，趁热打铁问道：“能不能向您请教一下……”
谁知杨美芸面色一变：“现在的女孩子喜欢什么我可不知道，我也还没承认褚天星家的女儿有资格当我的儿媳。”
夏文真略微失望。尽管当初他和唐馨蝶结婚时母亲也不看好，但毕竟尊重了他，不仅没有阻拦还祝福了，并给他们办了盛大的婚礼。
只是如果叶一星也得不到母亲的认可，以后相处起来关系未免生硬。
“要是我儿子连他家的闺女也追不上，说出去太给我丢人。”杨美芸道，“女孩子都爱口是心非。追女人要用心，要用语言，不能光有行动。懂了吗？”
“什么是心，什么是语言？”夏文真似懂又非懂。
杨美芸嫌他蠢笨，白了他一眼：“你自己领悟。”说罢就下楼做饭去了。
母亲的话与脸色总让他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女人的话他不得不听，却全是麻烦。不光他的星星，就连妈妈也是，秦时月也是。
这女人的心，可真如六月的天，太善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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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女士这算不算帮憨憨追星星了？
高端玩家杨女士，晕头转向夏憨憨
感谢小天使们对憨憨的关心爱护

初次约会
“叶一星女士, 里边请。”
叶一星独自一人来到夏文真预订好的顶级餐厅时, 英俊潇洒的服务生恭恭敬敬地指引她入内, 还叫出了她的名字。
她还在纳闷，第一次来这家餐厅，服务生怎么就能认识她, 却不知道自己已经默默地成为了这里的钻石黑卡客户, 自动被带到了VIP位置上去。
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前甜点，并且坐了一位西装革履的高个子绅士。
“女士, 这是您的座位。”服务生为她拉开座椅，而叶一星却愣住了：她今天是特地来赴夏文真的邀约的。而对面早已坐好的绅士分明不是夏文真，是个老人——理查先生？
“叶小姐，好久不见。”理查先生笑容灿烂。
“理查先生，您好……”叶一星难免客套礼貌一番，而四下观望，仍然不见夏文真的影子。
她怀疑自己会不会脑子乱了, 赴错了约会。
“不用看了，叶小姐, 今天就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吃饭。”理查先生为叶一星倒了一杯柠檬水，示意服务生：“可以上菜和红酒了。”
叶一星心中虽疑虑重重，却也不好推辞。好在这位理查先生本就很有风度, 且谈吐风趣幽默, 和他对桌吃饭十分放松。
如果对面是夏文真, 她这顿饭注定紧张死了。
可约她的明明就是夏文真, 实际来到餐厅的怎么会换了个人？
“叶小姐, 你们公司新品牌的酒会我参加了。那天碰到你没有跟你打招呼，见谅。”
他一句话就把饭桌拉回到轻松的气氛当中。侍者送上红酒，他又问：“叶小姐喝吗？”
叶一星腼腆点头：“来一点。”
她说开红酒，就有人上来为她把酒瓶打开。清冽透明的酒液倒入光洁透亮的玻璃杯，一时间香气扑鼻，但叶一星的目光却不由得被倒酒的那双手吸引——这双手细致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在白色衬衫袖口和灯光的映衬下散发出柔和的光泽。
这如同五线谱一般好看的手指似乎能奏出美妙的乐章。真像一双演奏家的手……却用来倒酒，可惜了。
叶一星很想抬头看一眼这位给她倒酒的侍者究竟长什么样，但对方长身玉立站得太高，她贸然抬头反而容易暴露目的。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双手把酒瓶放进冰酒桶里，渐渐远离了视线。
“叶小姐请。”理查先生一边招呼叶一星吃饭，一边与她讨论起商业问题，气氛渐渐融洽，而叶一星的困惑却未完全消除。
悠扬的琴声在耳边响起，是马斯涅的小提琴独奏曲《沉思》，歌剧《泰伊思》的幕间曲。叶一星从小学琴，更是经常出入于剧院，一听之下就知道演奏的人水平不俗，琴声里饱含深情。
“这音乐是专门献给叶小姐的，您喜欢吗？”
叶一星脸色一红，刚要说喜欢，就看见了跳动在琴弦上的那双手。
这不就是给自己倒酒的那双演奏家的手吗？
他现在正独坐在一盏琉璃吊灯下，身姿高挑挺拔，随着乐声摇曳的流畅身段和修长双腿不由得令叶一星看呆了。
一阵不知从哪里飘来的微风送来清爽中略带深沉的香气，正与今晚的月色相合。糟，这是恋爱的味道……
叶一星轻叹一声，这下她是不是可以偷偷看一眼“演奏家”真正的容貌了？
尽管叶大小姐心里已经演过无数场戏，但当她真看到那人面容的时候还是禁不住脸色一变：这戏不按大纲走，一切落在意料之外。
“演奏家”是夏文真……
她看了一眼正沉迷演奏的夏文真，又转过头看了看理查先生。老先生显然心知肚明，脸上却还演着“你看，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戏呢。
叶一星又脸红紧张起来。她生怕演奏结束的下一秒，夏文真立即破功就地跪下，从兜里掏出个戒指，又当场求婚……还当着老先生的面，她的脸往哪里摆？
但又忍不住偷看夏文真。他演奏中的神情清冽如冰山泉水，泉水中倒映着三分认真。根根分明的睫毛低垂，半遮半掩着那双明眸，实在是好看得过分了。
他最好就这么演奏下去，别停下来。
夏文真此时内心掀起惊涛骇浪，波涛翻涌。看见女神如同微风中的洁白樱花，偷眼看他时脸上浮现一片娇羞的粉红，恨不得立即冲上前去，跪在地上，抱住女神的大腿，一面求婚一面发誓为她送上全世界。
但想起秦时月的警告：“女孩子的口是心非就是要用欲擒故纵来相对，你最好全程不要跟她用嘴说话，不要用脸来表达喜怒哀乐，但要用心灵语言向她表达你无微不至的关心。”
心灵语言？这就是杨美芸女士说的要会说话、要用心吗？
“……吃饭全程不张嘴？还要表达关心？那不成服务员了吗？”
“夏总开窍啊，你说得极有道理。知道求而不得反为美吧？你干脆找个人替你吃饭，站在一边当服务员。你服务别人的样子最美。”
夏文真憋得死去活来。他真怀疑秦时月是不是报复他，存心让他一代总裁上山下乡，忆苦思甜，分别尝尝扫地工、度假村经理、贴身秘书都是什么滋味，最后再给他来个开除下岗，失业失恋双丰收，万事大吉。
但秦时月毕竟是女人，女人的话他发自内心和潜意识认为都是有道理的，都值得听一听。
他尽量绷着脸，不作出任何陶醉、狂热或兴奋的表情，他感觉自己好好一张脸被憋成了一块铁板。
但是夏文真憋死憋活的样子看在叶一星眼里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夏文真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懂浪漫？
叶一星坐不住了，有夏文真在侧，她吃不下饭也喝不下酒，又不好意思总是偷看。
“叶小姐，餐厅里是不是很热？要不要用一下化妆间？”理查先生见叶一星的脸越来越红，最后连耳根都红透了，足像个熟透的苹果，善意提醒。
“不用……”叶一星焦躁道，“我一喝酒就容易上头，可不可以允许我去外面露台上吹吹风？”
“当然可以，您请便。”理查先生自在地喝酒吃牛排，而夏文真立即停了演奏，走上前向叶一星伸出一只手。
秦时月提醒过他：“察言观色，在你心爱的女人需要什么的时候就及时递上什么，体贴入微！”
夏文真是照做了，但叶一星一想到要牵他的手却更窘迫了。
她本来就怕喜欢夏文真的事情被别人知晓，因此不敢与夏文真面对面，更别提在公开场合与他身体接触。
可这双手就像有魔力一般，她是真的无法拒绝。
虽然他们倒行逆施，早就有过更深入的关系，但真正意义上的牵手还没有过。叶一星虽然要强，但也是少女心，怎么会不想知道与喜欢的人手挽手究竟是什么滋味？
迟疑片刻，她还是把手轻轻放上去了。
夏文真没有立即拉住，而是礼貌地托着，像是在邀请她去跳一支舞。
因为紧张，叶一星纤白的手指很凉，而他的手温度刚刚好。
夏文真看着她，脚步缓慢，两人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来到夜晚的露台门口。
“要礼貌，要若即若离，简而言之要隐忍，对感情要克制，不要露出贪婪的一面。”秦时月的叮嘱浮现在耳边。
“克制感情，我还怎么追她？我那是真情流露，什么叫贪婪的一面？我怎么贪婪，我哪贪婪？！”夏文真认为她这是侮辱、污蔑、诽谤，“你别造谣我，当心我告你。”
“你告我啊，指使我老公告我，看最后输的是谁。”秦时月露出獠牙威胁完，语气变得飘飘欲仙，天知道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女孩子就是吃这套啊。”
夏文真啐道：你们女生喜欢的就只是幻想。什么克制，真喜欢还不表达那是蠢，是嘴笨，扭扭捏捏的那太娘了，只有敢戴粉色手链的人才能不在乎男人的体统，情愿牺牲在女人面前的威风。
但那个戴粉色手链的人人生已经成功了。
成功经验，他不得不被迫信服。
当他和叶一星徜徉在走廊里，一言不发四目相对时，竟能分明地看到她眼里有闪闪星光。
虽然他认为气氛已经到了，应该一把拉住女神的手，把她锁进怀里痛快表白。
夏文真为叶一星打开了天台的门。这天台的门打开后是自动关闭的，叶一星穿着高跟鞋拾级而上，而夏文真则一直站在门口，为她撑住那扇随时准备关闭的玻璃门。
当她路过门口时，竟与夏文真擦身而过。那阵温热的气息从头顶轻飘飘擦过，以及方才迎着微风飘过来的阵阵恋爱香味，让她既心跳加速又害怕。
她怕夏文真像上次一样莽撞，又搞什么突然袭击，但又有点莫名期待，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的发丝从他鼻尖擦过，踏入满天星光之下。心中有些失落的感觉竟然有点美。
叶一星深深呼吸了几口夜里的空气。夏夜的空气虽然不如白天温热略有几分凉意，但也不够清新，带着一丝潮湿和焦躁。
天空澄澈透明，深蓝如海。银河如同金粉洒满缎面一般流淌闪烁，星屑洒满穹顶，一直从地平线的这头延伸到那头。
这让她想起小时候，妈妈曾经带她远游，某一日夜晚，母女二人站在阿尔卑斯山麓上的草地中央看星星。
“妈妈……星星真美。”
叶乔一向冷峻的脸盘此时也浮现出慈祥的笑容：“星星就是你。”
那时幼年的叶一星已经知道看上去美丽的星空其实是遥远的宇宙。站在这星空下，她第一次觉得宇宙真大，而人如此自由，也如此渺小。但这偌大的时间洪流里，如果身边有一个温暖的人相伴，就永远也不会感到孤独。
当时的她，满以为那个人就是妈妈。
她把自己想象成了一位牧羊女，在夜幕星辰下的草地上肆意奔跑，自由自在。跑累了，就躺在牧场柔软的草料堆上望着星空，沉沉睡去。
总觉得小时候的天空和现在的不一样，那时候的更纯净。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这么美。
身边悄无声息出现了一个人。温暖的人体的温度从手臂上传来，叶一星不自觉地就往旁边靠了靠。
“夜晚的天空真美。”
她缓缓抬头，发现夏文真正凝视着夜空。他纯粹自然的神情与深邃遥远星空融为一体，忽然垂眸转过头时，也发现叶一星正在看他。
“你更美。”
这回叶一星没翻脸，只是红着脸白了他一眼。
夏文真心里有个声音在怒吼：是男人就抱住她，吻她，现在就求婚！
但想起秦时月的提醒：“气氛正浓的时候，切记！一句表白都不要说。”
话到嘴边，他又不得不收回去了，改成：“下次……下次我们什么时候见？”
叶一星鼻子里轻哼一声：“看我心情。”脸上的表情却有些耐人寻味。
看心情……那就说明叶一星愿意继续约会了，虽然时间待定。夏文真心中刚刚掀起一阵狂喜，冥冥之中脑海里敲响了秦时月的警钟：“不许得意，不许摸鼻子，不许笑！”
像一盆凉水把夏文真泼醒。他又不好意思把刚伸上来且无处安放的手揣回兜里去，只好放到嘴边，咳了一声：“你随时可以叫我。”
“我们回去吧，别让别人等太久。”叶一星其实有些失落。她本以为两人单独来到了这僻静之处，总要发生点什么的……
可同时又为自己的罪恶想法而深深自责，她是名媛千金，怎么会想体验偷情的快感？对方还是夏文真，可恶！
但夏文真偏偏行动以礼，这就让她内心一面煎熬，一面偷偷庆幸，反复在冰与火之间纠结着。
刚刚回到餐厅，理查先生提醒叶一星：“您的电话一直在响，我不敢接，请叶小姐现在看一下吧。”
叶一星还沉浸在方才的情绪之中无法自拔，从放在桌面一旁的手包里掏出手机，却见上面的几个未接来电都是从公司打来的。
OA信箱里有语音留言：“请您速回公司，参加集团高层紧急会议。”
手机显示屏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晚上8：20。今天是休息日，加班的也全部下班了，还把人召回公司，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她脸色一变：“对不起，我得走了。”
**********
秦时月接下来给夏文真准备的节目本是星光漫步、送女神回家，感情在若即若离之中迅速升温，最后极有可能发展为难舍难分，听起来是场完美的约会。
只不过这一切被集团来电无情打断，叶一星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穿着宴会服就打车返回了天星伟业。
董事长褚天星、母亲叶乔和褚天星的心腹骨干悉数到场，秦时月也来了。
看见叶一星身穿宴会服进入会议室，秦时月知道她约会去了，脸上却笑不起来。
叶乔满脸狐疑地瞥了一眼女儿，她上哪儿浪去了？特意穿得露胳膊露背跟仙女似的，莫不是跟谁好上，勾引谁去了吧？
褚天星神色阴沉，面容还有些憔悴。
叶一星见在座的神情都很不妙，方才约会时那颗跳动的少女心也顿时熄灭了，抽开一把椅子默默坐好。
“公司被人告了。”
一提到被告，褚天星脸色更差。按理说天星伟业这么大盘子被告是司空见惯的事，一年到头官司也有几百个。而这次被告却让董事长谈之色变，还连夜召集高管开会，事态不一般。
秦时月精神紧张。叶一星知道新店开业她这几天没休息，一直在加班，肯定知道内情。
“有人控告我们的产品不光没有达到合格标准，还没有如实描述，欺诈消费者。”褚天星叹道，“现在我们必须得暂时停止工厂的生产运营。”
全体与会人员一片沉默。
“被告公司不是Windsor吗？和集团、会方制造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停工？”有执行董事提出质疑，“就不能涉案的产品暂时停产，其他的继续生产，别影响我们线下的其他渠道。”
董事会都等着看秦时月出丑呢，当然希望褚天星把锅一甩，让秦时月自己跌落尘埃吃土去。
“放屁！你懂什么！”褚天星一声怒喝，那人吓了一大跳，顿时闭嘴不语了。
“他们是盯准了新公司下手的，知道我们投了不少钱，还没回本。其实产品都是差不多的产品，我已经安排了第三方质检，丧心病狂……90%以上都不合格！如果继续生产，后果不堪设想！”
褚天星明白得很，秦时月和新公司Windsor才是倒霉蛋，最后出来挨打的还是天星伟业，因为他是天星伟业董事长，会方制造的控股股东。
幸亏三方工厂还没有改名为天星制造，否则麻烦就大了。
“尤杰森呢？”还是叶乔头脑明白，知道问关键点。
褚天星低声道：“找不着他人了。”
三方工厂的品控是尤杰森负责，当初任瑛再三暗示，要褚天星或夏文真把握品控，因尤杰森不肯让步，夏文真让出了控股权。
而褚天星没听秦时月和叶一星的话，与尤杰森签了合同，还大力投资了这家工厂。
尤杰森是个看起来十分重视品牌管理的商人，签约之前再三强调，国内生产环境不好，为避免配方泄露、对他的品牌造成利润和口碑上的影响，品控绝对要自己把握，不能让步。
现在他居然人间蒸发，他身上种种可疑之处才在褚天星面前逐渐浮出水面。这个尤杰森只身回国，身后投资无数，却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他身边有固定的投资团队。在工厂里未投分文，只带来了品牌使用权和配方，但他却获得了工厂30%股份。
叶一星知道出大事了。投资巨大的新品牌能否继续运营下去是个问题，已经投入市场的不合格产品要不要回收、后续如何公关更是大问题。
还有工厂，那家工厂投了不少钱，目前还没营收。如果因此关闭，集团将会陷入巨大的财务危机……
“Windsor暂时停运吧。”叶乔作为董事长以下最大股东，说话自然掷地有声，“新业务块后续还要投入不少钱，及时止损比较好。更何况一开张就摊上这么大的争议，后续发展……我是不看好了。”
“新品牌停运，那我们投进去的钱怎么办？”另一位作为Windsor股东的董事关心的是钱的问题，“叶董事长，您没竞聘上就主张Windsor停运，这小九九也算得太精细了，就不替同僚考虑考虑吗？”
叶乔脸色骤变：“我只说新模块停运，不再独立运营，重新归集团管理，并没有说关掉、倒闭，你们着什么急？”
那位董事又冷笑一声：“归集团管理，不就是归您当副总经理的女儿管理吗。您想以此为名把新上任的总经理拉下去，把资源重新放到您女儿手里，还以为我们看不出来？”
叶乔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褚天星心中火大：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盘算这些利益，心里到底有没有集团了？
“新公司的事先放在一边，现在急需处理的是工厂的问题。尤杰森派来的那个刘经理休病假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公司没人管，我看他是早有预谋，跑路了。”褚天星打断了双方争执，把问题扯回了关键点，“我们必须马上委派一名总经理，清点财务状况、摸清生产状况，处理后续问题。”
叶乔道：“Windsor停运，就让秦总先负责处理一下工厂的问题吧。毕竟工厂和线下零售的关系最大，你们对接得也不少吧？”说罢盯着褚天星，仿佛在等他一个答复。
关停新公司，把秦时月派去收拾烂摊子，收拾好了无功无过，收拾不好就下台。叶乔这是怀恨在心，诚心想把她清除出集团。
叶一星立即道：“董事长，工厂的事情我来处理。”
“星星！”叶乔把桌子一拍，却立马发现整个会议室都在看她，不禁红了脸。
褚天星谁也没答应。虽然知道这种时候集团总经理站出来的重要性，但他也不忍心让自家闺女去接这个烂摊子。
新公司才刚刚成立，不一定禁得起这场风波。有关产品质量的新闻想必很快就会铺天盖地，对于一个还处在打口碑时期的品牌相当于毁灭性的打击……若是让新公司独立面对公关、官司，他们承担不起该如何是好？
“小秦，”褚天星转向秦时月，面色沉重，“如果Windsor停运，你打算后续如何处理？”
叶一星双眉微蹙，直愣愣看着秦时月。秦时月此时面色苍白，神情复杂，想必心理压力也到达了承受的极限。她这个总经理刚上任就面临关停？这恐怕是她人生中出现过最艰难的抉择了。
※※※※※※※※※※※※※※※※※※※※
憨憨可算约上了星星，虽然约会的姿势有些独特…
纯纯的恋爱，我可以

责打
所有眼睛无一例外都望向秦时月。这个无比年轻的总经理, 在他们眼里还是个女孩, 就算再干练此时也应该屈服了吧。
“董事长, 这官司我们公司来应诉。”秦时月虽然表情未变，但嘴里说出的话却出乎意料。
褚天星沉吟一声：“你们公司现在连完整的团队都没有，而且因为牵扯到官司暂时不能招聘, 所有hc已经冻结了。如何应对得了这么大的官司和后续公关啊？停运, 划归集团，让集团来处理, 品牌的损失在所难免，这个牌子就只能先不要了……但你个人和公司面临的风险会降至最低。”
叶一星担心地看着父亲，欲言又止。这个品牌是她收购的，为它也付出过不少心血。如果集团因为争议关停新公司，就意味着新品牌夭折，未来想再做新品牌，必须改头换面。
秦时月心里也没有谱。但是她知道夏文真调查过尤杰森, 很多材料是现成的，这场官司她未必是输家。
“我们公司能应诉。”秦时月不知道用什么话才能够说服董事长, “如果集团要关停Windsor，也应该物尽其用。”
褚天星皱了皱眉，最终点点头, 他累了。
“暂且散会吧, 工厂的事情我再想想。”
**********
褚天星病倒了。他在办公室里晕了过去, 被几个董事抬了出来, 送上了救护车。
当时叶乔也在, 褚天星的亲戚们手忙脚乱，但就只有叶一星哭得可怜。
褚天星被送去医院时众人都抢着上救护车，秦时月却把叶一星拉下来：“你别去，今晚你务必要呆在公司。”
回想起上次褚天星生病后集团的乱象，叶一星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我就在楼上董事长办公室，你有事随时找我。”有秦时月这句话，叶一星安心了许多。
处理完楼下的一团乱象，叶一星独自回到自己位于天星伟业总部大楼的办公室。
她心中忐忑，那种对自身的怀疑与不安又逐渐升了起来，变成了难以名状的恐惧。
这恐惧好像一片无尽的黑暗，穹顶一般将她笼罩……尽管秦时月告诉过她自己就在楼上，但她仍然希望能有人在她身边，哪怕什么也不做，只是说一句“我相信你”也好。
她此时能明白父亲每每面临重大抉择时，孤身一人的那种无力感。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但他也有心细柔情的一面，却要在危险关头一次一次体验众叛亲离，各自为战的感觉。
他也希望自己身边能有一个人，最好是自己的至亲至爱。他对褚天凡寄予厚望，褚天凡不行；而她是叶乔的女儿，她还远远不够。
就像她觉得有秦时月的承诺也不安心似的。
她为自己想要一缕温暖的想法而感到羞愧可耻。可是这漫漫的夜晚，她该怎么一个人度过？一旦发生什么，她能不能拿出全部勇气来面对？
她突然想到了夏文真，想给他打个电话。她反复告诫自己：这不是求助，也不是取暖，只是夏文真这个人可靠，跟他说几句话能壮胆。
成功把自己劝服后，叶一星拨通了夏文真的电话。
“星星，你在哪儿？你怎么哭了？”
经夏文真一提醒，叶一星这才发现自己仍然哭得稀里哗啦。自从目睹着父亲昏迷不醒，被救护车送走，她的眼泪一直就没有停下过。
这代表懦弱的眼泪，本不该出现在她的脸上，她强行将它抹去，倔强地回答：“我没事……”
“你怎么没事？遇到什么事了，报个位置，我马上去找你。”
听到他万分关切的语气，叶一星小脸一红，忍不住心里一动。但又立马拒绝：“我真的没事。”
说来也奇怪，夏文真的声音就跟止泪药一般，她一听就莫名其妙想倔强，底气也足了。
“没事怎么会这么难过？……没关系，你不想说也可以不说。如果有我陪着你，你会不会安心些？”
“我才不要你陪着我。”叶一星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不仅没在哭了，还娇嗔了，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
跟夏文真一生气，她就完全忘了哭，整个人兴奋起来。
没了秦时月的贴身指导，夏文真说话开始无边无际：“不嫌弃的话就告诉我你现在的地址，我可以陪你一晚上。”
“你休想！你做梦！”叶一星柳眉倒竖，声音也提高一个八度，“夏文真，别以为咱们有过一夜情就得寸进尺。你也别想趁虚而入，妄图第二次……”
叶一星正高□□训夏文真，办公室的门却被咣当一声打开了。
她吓了一大跳，转头一看，叶乔正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
“妈妈？”叶一星目瞪口呆。刚才的电话全被叶乔给听去了？她主动给夏文真打电话、撒娇，还自己说出他们有过一夜情……
叶乔为什么趴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口偷听？
叶乔怒火攻心，扬起手一个大巴掌，结结实实打在女儿脸上。这一声脆响贯彻整个漆黑的走廊，叶一星被打倒在地，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
“你刚才说什么，你和夏文真睡觉了？”叶乔气得嘴唇发白，眼眶赤红，指着叶一星的鼻子哆哆嗦嗦，“你还是我的女儿吗？你这个贱人！”
她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夏文真大举来提亲，说什么叶一星是他的女人了。也明白为什么褚天星能把新公司股份给夏文真，原来他把自己女儿白送了夏文真！
叶乔想起杨美芸那只骚狐狸当时洋洋得意的样子就咬牙切齿，原来她的女儿竟被那个肮脏的夏文真给霸占去了，恐怕这个世界上还只有她这个当妈的还蒙在鼓里。
“妈妈，你听我解释……”叶一星慌张无力，叶乔却怒吼道：“你给我跪下！”
叶一星很少见到母亲如此暴怒，只得乖乖跪好。叶乔关上房门，从西装连衣裙的腰间解下一条装饰皮带，一抬手就抽在叶一星的身上。
皮带带风，落在身上刺痛辛辣，叶一星裸露的洁白胳膊上立即出现一道血红的印子。
“你不仅学会了跟男人上床，还学会了跟妈妈撒谎。我问你，那个验孕棒是不是你买的？”叶乔喘着粗气质问。
叶一星抽泣道：“您怎么还监控我买东西呀……”
“你老娘我是做物流的，你买什么我不知道？还想糊弄我，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坏了！”叶乔气急，抡起皮带迎风而落，连抽了两三鞭。叶一星像受惊的小鸟一样缩着肩膀，咬牙忍受着母亲无情的鞭打。
她当年因为一时的不理智生下女儿，这么多年过来都无微不至地着意保护，以为自己监管得很好，叶一星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没想到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在褚天星的默许下叶一星和夏文真竟然暗度陈仓。她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变成不守贞洁、行止不端，还要对她撒谎隐瞒的放□□子！
叶乔越想越是愤怒，下手也越是无情。
而此时天星伟业董事长办公室，电梯间铃声响动，五六名股东、骨干在李凤平的带领下快步走出电梯间。
李凤平为首，褚云星、柳志坚、邹亚等人紧随其后。
“叶董事长那边怎么样，有消息了没有？”李凤平停下脚步，转头问柳志坚。
“没有，她家的大小姐没离开公司，可能绊住了。”柳志坚眼神闪烁不定。
“开门吧。”李凤平一声令下，身后上来两名穿着休闲服、携带工具箱的男子，用□□打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
门被李凤平推开，未料董事长办公室灯火通明。秦时月站在办公室中央正对大门处，倒把李凤平等人惊了一跳。
“秦小姐，你在这干什么？”
秦时月见他们人多势众，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有了前车之鉴，又是家族企业，她早就料到董事长生病，还是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场合被送上了救护车，公司高层极有可能出现动荡，甚至高层政/变。因此没让叶一星离开公司，自己蹲守在董事长办公室。
没想到他们这么迫不及待，董事长刚进医院，这边转眼就上楼来了，看来是想要先下手为强。
“我是董事长助理，这里是董事长办公室。董事长不在我本来就应该在这里，你们又来这干什么？”秦时月反问。
李凤平没想到还要对付她。柳志坚等人大眼瞪小眼，她不禁心中暗骂：没用的东西们，也配做男人。
“董事长正在抢救，已经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秦时月心中一震，脸色苍白。但她旋即冷静了下来，暗暗叮嘱自己：别信他们的话，这个李凤平惯用的手段就是恐吓。不见到董事长，决不能让开这条道。
“现在公司面临危机，随时都可能出现问题。风口浪尖上董事长身体状况未卜，一切都需要人来出面调停。”李凤平提高声音，尽量显得理智且公正，“我们必须把公司的证件、公司章拿出来保管，以免公司乱了套，落在他人手里。”
秦时月冷笑一声：董事长才刚刚入院，他们就公然来夺权，还敢撬开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真是天大的狗胆，竟还振振有词。
还落在他人手里，你说的那个“他人”，恐怕只有你们自己吧？
“公司章和相关证件只有董事长兼CEO才有资格拿。”秦时月往前走了两步，企图将他们拦在门外，“按照公司章程，任何人未经授权都不能动用。”
李凤平冷然道：“公司群龙无首，董事会有义务站出来稳定局面。”
而秦时月没准备上她的套：“李总，您和身后诸位，哪位才是董事会成员啊？真正的董事会成员一个也没来，你们还拿董事会说话，会不会有些越俎代庖？”
李凤平脸色暗淡下来。她习惯了以董事会成员自居，张口闭口董事会已经习惯了。可现在紧急关头上才发现柳志坚、褚云星和她自己全被开除出了董事会，除了褚云星遭匿名举报之外，他们两个还都是这秦时月给斗下去的。
李凤平恶狠狠道：“天星伟业是家族企业，董事会只是门面，最终还得是家族说了算。家族成员没有实权如何挽救公司？因此公司的注册信息必须变更，董事会名单必须重置，股份也必须重新分配！秦小姐，您不是褚家的人，请您让开。”
秦时月挺身把她拦住：“李总，您也不是褚家的人，请您出去！”
眼见李凤平气得全身发抖、脸色转而苍白，褚云星不慌不忙，摇摆着站了出来：“秦小姐，我可是堂堂正正的褚家人，董事长是我一脉相承的亲兄弟。他们是经过我的允许才进来的，您认为董事长会追究我的责任吗？”
这回轮到秦时月脸色难看了。
“把她给我拖下去。东西一定放在就手的地方，你们赶紧找！”李凤平早就看不惯这个秦时月，占了上风自然要收拾她。邹亚带着另一名家族股东，两人一左一右死死抓住了秦时月的胳膊，叫她动弹不得。
秦时月死命挣扎，邹亚怕她叫出声引来安保，还堵上了她的嘴。
褚云星与其余两人跟着李凤平开始在董事长办公室翻箱倒柜。
秦时月眼睁睁看着他们贪婪地搜刮，把董事长办公桌和抽屉里的文件材料翻了一地，却无能为力。
走廊里脚步声响，有人来了，听这情状还不止一人。邹亚心中大惊：“快点，快！”
随着一阵密码器输入的声音，董事长办公室本来被他们关紧的大门砰然打开。八名人高马大的黑衣墨镜男子冲进房间，把这几人团团围住。
见夏文真终于出现在门口，秦时月用看救星的眼神一边挣扎，一边一个劲给他使着眼色。
夏文真一个眼神，两名黑衣保镖就出动了。本来控制着秦时月的两个男人被黑衣保镖老鹰捉小鸡一般提溜着后衣领拎了起来，直接拖到了门外，拖进了漆黑的走廊，很快就没有了声音。
这一突发事件让李凤平等人惊呆了。褚云星干脆腿一软坐到了地上，裆中一热……
“夏总，你来得正好！”秦时月机灵，一获得自由就立即向救星夏文真奔了过去。夏文真一闪身，以高挑的身躯将身材娇小的秦时月护在背后。
“哟，撬锁、挟持、抢劫，这就是天星伟业和褚氏家族的高层风采吗？”
李凤平等人当然认得这就是夏文真，他是Windsor的股东，因为三方建厂最近一直跟褚天星走得很近。这个夏文真狂舔董事长的女儿叶小姐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了，他的私生活似乎还挺乱，在此之前还追求过秦时月……
褚天星似乎竟还有意把女儿叶一星嫁给夏文真，他也算和天星伟业有瓜葛的人了。今天出现在天星伟业总部，不会也是来夺权的吧？
“夏总这是意欲何为啊？我们处理的是家里的私事，外人不便干涉。”李凤平虽然装腔作势，却也怕这六个人高马大的保镖，腿有些软。
“我看你们家公私不分的毛病是得改改了。处理私事处理到董事长办公室来？这里是公司，是公共场所，当心我报警。”夏文真冷嘲热讽。
一听警察，本来有些做贼心虚的柳志坚怂了。而李凤平有恃无恐：“报警又怎样？我们是公司股东，公检法也剥夺不了我们的股份，我们有权做公司决策！”
夏文真皱着眉头笑了：“董事长剥夺不了你们的股份，但可以把你们开除出集团，防止你们对公司权力动手动脚。”
李凤平等人没了言语，偃旗息鼓。夏文真到底还是懂规则的，而且手里的公司不比天星伟业小，秦时月他们还吓唬得住，面对夏文真未免矮三分。
“我刚接到董事长的书面委托，他生病治疗期间由我代管公司公章以及所有证件，其他人不得动用。”夏文真亮出一张打印好的委托书，上面有褚天星按的鲜红手印，还有两个见证人的签名。
李凤平伸手便抢，但她的个头哪里及得上夏文真，急了便道：“笑话，天星伟业的公章和证件怎么可以让一个外人代为保管！”
夏文真指着白纸黑字道：“看清楚了，这些文件我无权使用，你们也无权，一切都需要等董事长出院，由他亲自做抉择。”
“……我们走。”李凤平觉得无地自容，提溜起腿软脚软的褚云星，叫上吓破了胆的柳志坚，一行人快步离开了董事长办公室。
秦时月暂时松了一口气：“夏总……董事长有事吗？”
“星星在哪儿？”夏文真关心的是他的月光女神。
与叶一星通话忽然被挂断后，夏文真下意识地给秦时月打去了电话。秦时月告诉他褚天星生病住院了，亲戚们都在现场，天星伟业出了大事，她现在正蹲守在董事长办公室。
夏文真第一时间先去了医院。
褚天星昏厥的原因是严重的低血糖加胃痉挛，因为公司出了事，他连续两天都没有好好吃饭。
虽然因为疼痛和无力而视野不清，但褚天星心智清明。他光凭感觉也知道亲戚们把他送到医院后在病房外开了会，然后立即离开了医院。
有不少家族成员心怀鬼胎，总想趁董事长不在搞点事情。褚天星一直加倍提防，但一向身如钢铁的他近两年来操心劳神，连假也不敢休一个，身子越来越禁不起折腾了。
见夏文真来到医院，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示意医生把夏文真带到病床前，勉力与他说话。
他叫夏文真马上前往天星伟业总部，帮他把公司相关证件和公章取出保管起来，并吩咐如有万一，只有女儿叶一星可以动用，万万不可令任何人知道。

家庭生活
夏文真按照褚天星的嘱托, 从桌子下面的保险柜里取出公司公章和其他相关文件, 装进保镖拿着的随身皮包。
他跟着秦时月快步下了楼, 找到叶一星的办公室。里面正传出叶乔的怒骂声、皮鞭的脆响以及叶一星微弱的抽泣声。
叶乔没有锁门，夏文真一把将门推开，只见叶一星跪在地上, 叶乔用一根细皮带将她手臂、脖子甚至脸上抽打得到处都是红印子。
叶一星见到夏文真, 惊讶之余眼神中竟带着点欣喜。夏文真立即冲上去将叶一星搂在怀里，叶乔扬起的皮鞭啪地一声就抽在了夏文真后背上。
见夏文真死死护着女儿, 而叶一星没有反抗，一头扎进那家伙的怀里，叶乔火冒三丈，但因为不敢打夏文真，手里也只好停了：“夏文真？好啊，你还追到这里来了！谁让你进来的？”
回头瞪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秦时月，指着她的鼻子质问：“是不是你这个小贱人！”
秦时月见她挥舞着鞭子, 吓得跳起了舞：“哎哎，叶董事长, 我告诉你你这样在公司行凶可是违法的，我报警了，我现在就报警了！”
“你, ”叶乔冷冷指了指秦时月, 又指了指夏文真, “还有你, 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诚心算计我们天星伟业, 带坏我女儿，让她不守节操，跟她那不成器的爸爸站在一起，不听我这个母亲的话！你这个贱丫头，妈妈还会害你吗？为什么要跟这个夏文真鬼混在一起？”
夏文真把叶一星从地上抱起来，护在怀中。一听叶乔污蔑他们鬼混，他不干了：“星星是纯洁的好女孩，她只有我一个男人！我会娶她的，我会对她负责任。她是你的女儿，你应该相信她，为什么要用这么恶毒的语言伤害她？”
“她跟你这么个男人，这就是脏，这就是贱！”叶乔气红了眼，“这世上好男人那么多，她非要跟你！”
“我，我……我怎么了？”夏文真百口莫辩，觉得他在叶乔的眼里就跟蟑螂、臭虫、老鼠一样，用肮脏的角爪玷污了她纯洁的女儿。
叶乔狠狠剜了一眼叶一星。那叶一星正躲在夏文真怀里，被打红的脸颊紧紧贴着夏文真的衬衫前襟。看着夏文真这条中山狼像踩着一只小兔子小鸟一样揉自己的女儿，往自己身上尽情按压，关键是闺女还那么顺从，叶乔就恨。
“你给我自生自灭吧。”叶乔说罢回转身，一巴掌推开秦时月，踩着无情的脚步消失在了黑暗的走廊里。
叶一星躲在夏文真怀里又落下泪来。
“星星，别哭。”夏文真这回学精了，随身带了条手帕，专门准备来给他水做的女神擦眼泪用的，“都是我连累了你。”
叶一星抿着嘴哭，却再也说不出来那句：“你走！”
秦时月不想看他们黏黏糊糊，刻意回避开了。心里柠檬沸腾，好酸。
尽管她自认为：秦总我不是那喜欢攀比的人，而且人生比夏总成功得早，如今又有婚戒又有手表稳赢，但她手上的婚戒老是见不到另一只，手表……手表如今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转呢。
倒霉啊。她前两天还对夏文真的恋爱挥斥方遒，如今看到他跟叶一星搂搂抱抱一点也没有成就感，反而气不打一处来。
她也好想让任瑛立马给她来一个这个。
二话不说，秦时月就给任瑛打了个电话，要补偿。
电话响了半天才接：“宝宝……嗯，老婆。”
尽管越来越小声，倒还是挺自觉，知道该叫什么了。
“我在机场呢，刚接到夏总的电话说你们公司出事了。明天下午回来，你等我。”
他要回来了？听到她的消息第一时间赶回来，秦时月心里一暖，也没那么酸了。
夏文真这家伙还挺够义气也够体贴，知道提醒她男人关心她。
她一向好强，不愿意在自己身上有事的时候麻烦别人，即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例外。
“你这回不会又没请假，旷工吧？”秦时月嘟囔着，“我可不想再连累你啊。”
“我请假了。”
任瑛的回答让她有些怀疑：“你哪有假啊？你这么忙。”
“婚假。”
**********
叶一星哭得伤心，哭个不停。从来倔强不肯流泪的她，躲在夏文真怀抱里，眼泪停不下来了。
她本来就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刚从美国留学回来不久，就被妈妈催促着进入集团，投入工作，做个比母亲还强的女强人，她的目标是集团巅峰。
她也并不是不愿意，从小到大受叶乔的教诲、承载着希望长大，她当然也有志成为集团董事长。
只是她的压力太大了，在还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能力接住一切时，狂风巨浪般的转折到来了。
她还没有准备好去承受和面对……也许叶一星需要的只是温柔鼓励，以及适当的包容，告诉她不完美也可以。而母亲叶乔却拿着皮鞭，不停催促鞭打，让她快一点、坚强一点、不要出错。
“我送你回家。”夏文真柔声安慰，将叶一星轻轻打横抱起，径直走出了天星伟业的大楼。
夏文真全程都守在叶一星身边，默默陪着她掉泪，没有说话。
他把叶一星送到她家里，才叫保镖开车先走。
叶一星此时像个幼稚的小姑娘，躺在夏文真臂弯里，被他轻手轻脚地抱上了楼。
她的房间跟夏文真的卧室一样格局，房间里涌动着一股温暖甘甜的香味。有个明亮的落地窗，路灯与月光迎着她平铺在床上馨香整洁的被单照映下来。
他把她放在床上，帮她脱掉鞋子。叶一星立即蜷缩起来，夏文真想伸手拍一拍她的肩膀略加安慰，而那清冽的月光从窗外落下，洒在她肩头的肌肤之上，这如梦似幻的美又令他窒息，使他不敢妄动。
她是他的女神。
“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夏文真起身欲走，不料却被一只纤细的手一把抓住了。
他猛然回转头，见叶一星背对着他，却稳、准、狠地拉住了他的手腕。
“你别走……”她那边传来微弱的声音。
夏文真一面心情复杂，一面立即紧张起来：“好，我不走，我留下来陪你。”
他坐回床前，静静地看着叶一星。今日的夜色也如当晚那么好，她就躺在他身边，然而夏文真却不想趁她的悲伤做点什么。
她抽泣半晌渐渐停了眼泪，本以为夏文真已经走了，伸手摸了摸，却摸到了他的手背。
“妈妈叫我自生自灭。”她小声道，“我都把你带回来了，你还愣着干嘛？……快点，以后说不定没机会了。”
她什么意思夏文真怎会不知道。可他此时心里真的一点冲动也没有。
“别把你妈妈的气话当回事。”夏文真微微皱眉，“她只是失望了，并不是叫你真的自暴自弃。”
叶一星没再说什么，只是缩得更紧了。
“有时候让别人失望，甚至让妈妈失望是在所难免的事。因为你就是你，他们认为你应该做的、应该做到的事，对你来说不一定是合情合理的。”
尽管夏文真柔声安慰，她仍一动不动。穿过月光只能看见她皎洁的后背缓缓一起一伏，连声叹息都没有。
她不说话，可真让他着急。
隔了半晌，她才幽幽吐出一句话：“妈妈希望的事，我怕我做不好……我该怎么办？”
“努力做到。如果尽力也做不到，这就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对你的期望不合理。”夏文真回答得很诚恳也很令人意外，叶一星转过脸来，用一双哭肿的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
夏文真小心翼翼替她擦掉挂在脸上的眼泪：“你可以做不好，你还可以哭，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叶一星还想哭。她活了二十几年，除了少不更事的幼年时代，恐怕从没有痛痛快快地哭过。
她抿一抿嘴，又下意识地要憋住眼泪：“妈妈不让我哭，说哭代表懦弱。”
“谁说的？我让你哭，”夏文真着急且认真了起来，“在我眼里你从来都很坚强，根本没有懦弱的时候，哭的时候也是一样。”
叶一星看着夏文真这严肃的表情，不像在说谎哄她。尽管他一向讨厌，但在她的印象中，他从不说谎。
她轻轻垂下眼睑，试探着伸出双手，环住夏文真的脖子，把头小心翼翼地靠在他肩窝里。
第一次见她如此主动，夏文真心中难免有所悸动。
他尝试着将双手揽在她的后背上，叶一星没有躲闪也没有拒绝，反而靠得更紧了。
月色氤氲之下在女神闺房的违禁词之上，与她真实地相拥，难免不令人想得有些多。如果现在他想更进一步，她恐怕也会顺从。
叶一星发间的芬芳和伴着月光传来的少女香味更让他心跳加速。他感觉脉搏之中有股冲动，似乎随时想要随着心脏的某一次跳动将她拥进自己怀里，轻轻放在充满芳香的云朵之上，再一次据为己有。
不行，若是让她流着泪承受，就算两厢情愿，也等于侵犯。这种事必须出于感情，不能趁虚而入。
这想法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夏文真的全部欲望。他抱着叶一星，心跳逐渐平缓。而她累了，或许是在他怀里哭太有安全感，一边哭着，一边竟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醒来，叶一星发现自己换上了睡衣，脸上的妆也卸干净了，盖着薄被，睡得很舒服。
昨晚明明记得夏文真在她床上的，早上起来却只睡着她一个人。
她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下意识摸了摸睡衣里面，还穿着昨天的内衣和打底衬裙，夏文真竟然没动她。
叶一星拉开被子下了床，发现床脚下还放着一双家居鞋。她立即起身洗漱干净跑下楼，意外看见客厅和餐厅空无一人，自己干净敞亮的餐桌上摆放着餐具，盘子里装着鸡蛋煎饼，面包篮里还摆放了新出炉的面包。
夏文真还会做早餐？
她脸色一红，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叶一星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坐在餐桌前，拿起叉子尝了一口……
魔鬼的味道。
从来相信食不言寝不语，饭再难吃也坚决微笑着咽下去的名媛叶大小姐，竟原封不动地把那煎饼吐了出来，赶紧喝了口水压惊。
但那股玄妙的味道还是久久不能散去，叶一星只得准备吃点别的冲淡一下。她从面包篮里抄起一个小面包闻了闻——还是香的，应该能吃。
谁知一口咬下去，差点没把她大小姐的牙给硌掉，这是烤面包？这是面包味的石头吧？一个人得有什么样的手艺，才能把面粉烤成石头？
正惊讶，只听见厨房里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叶一星以为厨房炸了，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见夏文真正站在门口，戴着她的小花边围裙，拿着一把铲子，手、脸、衬衫上都是黑污。
“对不起啊，对不起……你家的厨具我都不会用……”
叶一星目瞪口呆。更让她大惊失色的是夏文真的身后，一锅牛奶正在扑锅……
夏文真见到女神惊慌的眼神，立即扔掉铲子，把炉火关掉。
还在叶一星白色浅蓝相间的漂亮小围裙上擦了擦手。
叶一星抬头一看，险些惊掉了下巴。微波炉里不知什么东西原地螺旋爆炸了，白色絮状物不光溅满了整个微波炉的内壁，还溅到了操作台上……
墙上残留着泼溅状黑色浊液，她怎么也搞不明白哪样菜能做出这种恐怖的效果。
洗碗池的水龙头上挂着一条白色海带，看上去十分恶心。她的厨房里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有调料罐洒了，地上布满黑色的种子，掺杂着花椒，不知是什么香料。面粉洒得到处都是，牛奶盒子、烘焙用具散落一地，淡奶油洒在地上，旁边还有两个打碎的鸡蛋。刚才的可怕巨响怕不就是这些东西造成的吧？
地上到处都是黑色鞋印。她的客用家居鞋，怎么可能有这么脏！
叶一星愤怒地望向夏文真。这夏文真何德何能，竟用一个早晨就把她的厨房变成了大型灾难现场。
“对、对不起，我来收拾……”夏文真本想趁她睡觉，帮她做好早餐，再收拾干净厨房。
除了凉拌沙拉，夏文真确实不大会做饭。但为了叶一星，他可以看菜谱。照着菜谱一步一步来，应该也没有那么难吧？
夏文真极度理智，专门挑了大傻子也可以学会的那种，比如《用最短的时间做出丰盛的懒人早餐》。
做到一半才发现受骗了，没想到按照菜谱做菜竟然这么难，他简直手忙脚乱，至于做出来的能不能吃，他没敢往下想……看上去能吃，大概就是能吃了。
“你不用收拾了，我自己收拾。上班时间马上到了，你赶紧上班去吧。”
见叶一星两道柳叶眉竖了起来，夏文真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在她生气之前，自己还是乖乖撤离比较妥当。
“对不起，我……我给你请保洁。”夏文真一面道歉，一面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叶一星心疼她那条小围裙，眼看脸都气红了，夏文真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摘下围裙，一边连连道歉，一边穿衣、穿鞋一气呵成，退出了门。
大小姐气得胸腔起伏，脸色通红，一口气险些没有上来。
本来还觉得这夏文真一代总裁，竟还挺暖的，知道关心女人、知道体贴入微，现在觉得他到自家来怕不就是为了搞破坏。
跟混乱中有序的秦时月不同，叶一星有强迫症，一向喜欢整齐整洁，就算东西摆在外面，她也要一尘不染。
看到这么混乱肮脏的场景叶一星不仅惊呆了，还崩溃了。
简简单单一顿早饭，怎么可以做成这样？他哪怕订个外卖呢？
“讨厌……讨厌……”叶一星分明一个不爱哭的人，也不知为什么在夏文真面前眼泪特别多。她的眼泪又忍不住在眼圈里打转，“夏文真，最讨厌了！”
※※※※※※※※※※※※※※※※※※※※
我校对的时候自己都笑了
真大型灾难现场…憨憨…

她的贪婪
这天早上秦时月神清气爽回了公司。不光因为处理完了集团总部的事, 关键是任瑛快回来了。
一进办公室大门便闻到一股优雅甘甜的花香, 发现已经有人把生日花和礼物盒摆在她桌上了。
近来事情太多, 若不是有OA系统信息提醒，她甚至已经忘了自己生日刚刚错过。也没有朋友提醒，过去那些朋友怕是该远的已经远了, 散的也散了, 甚是令人唏嘘。
生日礼物是任瑛给她订的，他因为耽于考试, 也没办法提前回来给她庆生。但他能在自己都忘了的时候也想着，一次次说明他表面上虽然没什么温度，骨子里是个温柔的人。
有人时刻记挂的感觉真好。
虽然她不是那种喜欢依赖的人，相反对依赖有点抵触，但关键时刻有人在背后支持的感觉确实不一样。
蓝波自从删了游戏号还真的老实了两天。在自己耀武扬威、无限标榜的领域上丢人了，男人的面子不能再丢，就得说到做到, 哪怕装装样子。
秦时月早上刚来公司，就看到蓝波皱着个眉头, 对着书本和材料一阵发愣。
今天这蓝波破天荒来得比总经理还要早，但显然对公司里发生的事一概不知。
秦时月站在蓝波办公桌前，皱着眉凝视半晌, 看得她是心急火燎。
从他的竞聘履历上来看他也是个读过MBA的, 怎么对公司的账目如此一窍不通？他这文凭一看就跟邹亚的一样, 都是买的, 实际上读的是电子竞技大学。
“看什么看啊？我好好工作呢, 没招你没惹你的。”蓝波瞪了她一眼。
虽然他吊儿郎当，思维退化得厉害，但从他玩游戏的能耐上来看头脑不一定算笨，就是懒。
这种人从小缺乏教育，更缺乏教训，就是个未完成品。进入社会后父母不管了，也没老师了，发育就彻底停止了。不让他真正吃点苦头，他不可能谈什么上进。
“你不是要做真正的副总经理么？机会来了。”秦时月用手指尖敲了敲办公桌台面，“公司现在有个重大事件，需要委派一个人，你不是正在学审计吗？我看你就很合适。”
蓝波小小地吃了一惊，抬头看她正邪魅一笑：“……什么工作？”
秦时月向上级提议，委派Windsor副总经理蓝波出任审计兼临时总经理，前往会方制造查账，并由蓝波负责充当新闻发言人，承诺全部产品重新质检、接受监督，质量不合格的一概回收处理。
把这个纨绔公子派去收拾谁也不愿意搞的烂摊子，让他好好体验一下人生多艰和做总经理的乐趣，岂不是皆大欢喜？
但秦时月当然也没准备让他真的审出什么来。如果尤杰森真的老奸巨猾，一般精通业务的审计都不见得能看出漏洞，更别说蓝波这种一窍不通的了，派他就是表面上充充门面，顺便叫他历练历练。至于查出真正的问题……还得找别人。
店里的产品必须还马上更换新的合格的，让人查不出纰漏。
秦时月原来在洁林就是做日化的，生产什么的自然也了解一些。她打了电话给夏文真：“夏总，给我提供两家你认为靠谱的OEM或者ODM厂家。”
夏文真像草原猎手听见猎物支棱起耳朵一般警惕起来：“你问我要盗版厂家干嘛，我不认识盗版厂！”
秦时月嘴巴甜甜：“哪有什么盗版厂家，我问你要的是代工厂。”
夏文真气得口吐芬芳：“放屁！盗版就是盗版，盗版都是从他们那出来的。”
“你说啥就是啥。昨天你也知道了，尤杰森跑路了，咱们那家厂停了。但我的品牌还要营业的呀……”秦时月嬉皮笑脸，“你不是替品牌商跟他们打过好多官司吗，哪家盗版能力强还不知道？你给我介绍一个，再给我推荐两个配方，我把生产续上。”
夏文真头顶冒青烟。天星伟业这些产品本来就是对标自己独家进口产品生产的低配版，现在还想问他要盗版厂和盗版配方继续生产，这简直就是公开抢劫。
但想起他的星星小姐成日为了爸爸在生意上的困难掉眼泪，他就心软了。再说不论是会方制造还是Windsor他都是股东，他也有义务拯救一下公司。
“算了，好吧好吧。我给你发电话号码，你自己联系吧。”夏文真无奈。
挂了夏文真的电话，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调出手机通讯录，一行一行地看着发呆。
如果尤杰森存在违法行为，那么与他合作的另外两家也会承担风险，万一查出什么脱不清干系的东西，对谁都是麻烦，因此褚天星和夏文真都没有第一时间提出什么举措。
秦时月想到一个人。
他曾与自己有过几面之缘，是褚天星十分信任的人，他行踪不定，有些神秘。他游走于错综繁杂的商业信息之间，如同灵敏的鸟捕捉一闪而过的最小昆虫，很多通过常规非常规手段都得不到的信息，他却能得到。
说起来他还算是对秦时月有过知遇之恩的一个人。它就是褚天星的商业枪手代砚秋。
她从通讯录里调出代砚秋的电话号码，这样的人行踪不定，一般都不太容易更换电话。
电话接通了，电话里传来的依旧是代砚秋那风一般飘忽而低沉的声音：“秦小姐，好久不见。董事长最近好吗？”
秦时月接住他的问候，单刀直入：“董事长住院了，集团出了点事情，我需要找您帮忙。”
“一个小时后，集团总部见。”
**********
任瑛下了飞机，先给秦时月打了个电话，问问她的情况。
“我在总部，今天下午有个客人。”秦时月说话的声音很小，“可以回家等我吗？”
“那我先找一下夏总。”任瑛找了机场酒店一间休息室洗了个澡，换了件衬衫，把自己重新打理了一遍。
他这次回来没带行李，只带了个放随身物品的手提包。
夏文真今天没去夏天投资集团总部上班，他的免税商城出了事情，一大早火速赶往了免税商城。
之前夏文真委托金钻所帮他立案，调查商业秘密泄露一事。警方反馈最近有了些进展，已经查清楚了一些商业秘密的来源，至于泄露机密的幕后人具体是谁还在侦查中。
商业秘密泄露多半都有内鬼，说不定今天就是因为这事，终于东窗事发了。
免税商城一楼门口停着两辆扎眼的警车。任瑛把手提包存在一楼自助存取柜，领了密码条前往一楼电梯间。商城办公室在六楼，夏文真此时正在六楼开会，恐怕一时半会也不得闲，因此任瑛走得很悠闲。
工作日的商城还不够热闹，电梯间没有人。任瑛按了上行键，一台从地下一层升上来的电梯门骤然打开，迎面下来的人让他吃了一惊。
电梯里迎面走出的是一名留着长长卷发，身穿黑色雪纺无袖长裙，挂着酒红披肩，脚踩高跟鞋的高挑妩媚女人。本来这身打扮并无异样，也不会令人多瞧两眼，但与别人不同的是：她怀孕了，尽管衣裙不是修身的款式，依然可以看得出隆起的腹部。
处于孕期还依然坚持化妆打扮，保持窈窕挺拔的身段，更不放弃穿高跟鞋的女人可不多。
女子摇曳着身姿下了电梯，许是觉得在电梯间等候的人有些眼熟，撩开遮住半边脸的头发，抬头看了一眼。
任瑛也注意到她了，这是梅田？她来免税商城做什么？这么久不见，她竟变了一副样子。
梅田的眼睛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旋即神色一变，一只手紧紧地拽住了他的胳膊。
“你干什么？”
她没打招呼也没说话，拉着任瑛径直进入了安全通道。她知道对方不会挣扎还会跟她走，因为没人会跟一个孕妇较劲。
安全通道里只有一站昏暗的灯，空旷无人且有些视野不清，还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味。
梅田把任瑛撞在墙上，另一只手从里侧插上了门。
她双手紧紧环住他吻了上去，却被他避开了，红唇落在脖子侧面，她像是贪婪地吸食着什么一样不肯松口。
令人不适的灼热，异物感，刺痛。任瑛紧紧抓着梅田的肩膀几乎将她拎起来，强行把她摘了下去：“你疯了？！”
梅田在他面前一贯听不懂这些，她也不需要懂。她只要拿就行了，只要她足够强硬，什么都能拿得来。
看着自己的战利品，他脖子上殷红的一片淤血，她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伸手就开始解他的腰带。
任瑛死死地抓住她的手腕，也不知道是询问还是提醒她：“你怀孕了。”
他的手没有太多温度，炎炎夏季竟然有点凉，脸色如常甚至有些苍白，她知道自见面伊始的一切都未能掀动他任何感情。
梅田垂下眼睛的那一刻看见了他手上的结婚戒指。
这还是自己一直喜欢的一个定制品牌，只可惜她也无缘戴上。
“你结婚了。”
她了解任瑛这个人，他对关系之外的关系是本能拒绝的。他自己也是，一旦与谁确定了关系就像锁了门，不可能再发展出什么。
当初自己跟老男人结了婚，他搬了家，从她世界里消失。梅田虽然心里不舒服却也并不担忧，一度以为只要她自由到两袖清风关系就可以恢复如旧。
等她离了婚再回来时，他的身体还勉强能对她打开，但心灵却锁上了。她明知心里有她，却始终打不开锁。
他爱不上她了。
以往她想要多少就可以拿多少，如今一切变成了她的巧取豪夺。
尽管他不是那种善于表露内心的人，她有时也能看到他在试图重新爱上自己时的挣扎。
放弃一个人的过程对他来说是不容易的，反反复复，拿起又放下，最后做出决定的时候必定是绝望的。
他冷下来了，梅田也不肯放弃她那矜贵的骄傲。
直到他有了别人，那个女人也会巧取豪夺，姿态还没有她这么高。
“是不是秦小姐？”梅田唇边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涩涩的笑意。
“是。”他没否认，与他结婚的那位女子就是那个小妖精。
秦小姐现在在她们总公司当老板。过去她瞧不上的底层姑娘，如今麻雀变凤凰。
而他娶了一位老板，他得仰视了吧？外界的眼光会怎么看，女人越来越强，还拿得出手吗？虽然梅田觉得还是自己跟他更配，但她心里明白，任瑛不在乎女人更强，他就吃霸道那一套。秦小姐是表里如一的女人，他们现在一定挺幸福的吧？
这些变化如同一盆冷水让她心生凉意之余徒有酸楚。她曾经也是那个有叱咤风云志向的人，而现在……
虽然知道两个人早已经没有瓜葛，未来还有交集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但只要没听闻什么音信，她心里就存着一线希望，或者说，一些妄想。
她以为，这世上谁不是靠妄想活下去的呢？
梅田从前经历过那么多男人，她一贯好高骛远，尽捡着有钱、有权、职位高的来。但自从任瑛过后，她感觉自己变了。
尽管抛弃了他之后她又傍了杜竞贤、刘立山，有钱的也有，有本领的也有。但总觉得自己后来找的一个不如一个了，不管条件多高，都不如一个有情意的人。
越是要面对这些新人，就越忘不掉旧人。
自从被张金钻开除，梅田被刘立山安排进入天星伟业的分公司一边做着相对悠闲的工作一边养身体。
趁现在手里还有些积蓄，天星伟业的工作收入也不算很微薄，她收敛心性，开始不再挥霍无度过混乱的生活。
她压抑着自己，一心劝自己往相夫教子的方向走。尽管刘立山始终答应娶她，却没有付诸过行动。
刘立山是个有家室的人。虽然他再三告诉梅田自己和妻子已经分居，只是因为财产没有离婚，但梅田半信半疑。
她的安全感被击得粉碎，但她现在退无可退。
梅田没有因为怀孕就胡吃海塞。她给自己请了专属营养师和针对孕妇的健身教练，精心打扮，以确保不因生育而失去女人魅力。
虽然怀孕的月份越来越大，但身体却不显得那么笨重，手臂和腿还是细致光滑。
她像上发条一样担心，担心有了孩子就失去了她最后也是最大的资本——青春美貌。
如今的她容光焕发，自认为风采不减当年，再遇故人，她当然有信心去争取，可他已经跟别人结婚了。
梅田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手。却突然感到一阵头晕腹痛，而且越痛越厉害。
梅田的预产期在本月底下月初。按照医生嘱托，提前和延后两周都有可能，她这几天本来身体状况就不稳，今天若不是有要紧事，本应该在家养身体。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她突然觉得腹痛如坠，脸色顿时也白了。
孕期腹痛本来也不是大事，但这次的痛如同排山倒海般袭来，让她站不住脚，摇晃片刻就要摔倒。
她还穿着高跟鞋，幸亏任瑛及时拉住她，但梅田还是站不起来，甚至连稳住身体的力气都没有。
梅田勉力趴在他肩膀上，一面疯喘，一面把他捏得生疼。任瑛不得不架着她，有些尴尬：“你不舒服？我帮你叫医生。”
“你别走！”梅田伸出手，像抓救命稻草一般把他抱住，“快送我去医院……我要死了！”
她的手上已经出了一层冷汗，也没有什么力气了。
任瑛打开安全通道的门，抓着梅田已经软得像面条一样的胳膊把她抱起。
“你怎么变这么沉！”
梅田自从怀孕以来陆陆续续重了至少二十斤。若是以前吃胖被他嫌沉非得翻个白眼，再一拳捶上去不可，现在根本痛得无力反驳。
任瑛抱着梅田返回商城门口，正巧看见那两辆警车旁边站着个警察正在开车门。
“孕妇不舒服，能不能帮忙把她送医院？”
警察看了一眼痛得死去活来、冷汗层出、脸色一片苍白的梅田：“哪家医院？赶紧上车，我这抓人呢。”
即便是在出警，群众求助也不能拒绝。这警察开上车，架空交通法规，风驰电掣就把梅田送进了医院。
虽然见过不少世面，但这还是任瑛头一次进妇产医院。
“见红了，幸亏送来的及时。胎位不好，新生儿可能会窒息，时间紧促，需要马上安排手术。”这梅田疼得只剩下躺在病床上打滚的份了，几个医生倒是十分淡定。估计类似的场面见多了，给她检查完毕，就叫护士来移床。
“把她衣服先脱了。”医生下了命令，任瑛脸色就变了，转身就往外跑。
医生把他叫住：“你怎么跑了？帮忙抬一下人啊，另外，手术风险你看一下，签一下字。”
一面叫护士把刚准备好的手术同意书拿过来，还一面嘟囔：“现在的男人都跟孩子似的还生孩子，不会照顾就管住自己下半身别让女的怀孕，不知道负点责任。”
尽管自己是清白的，任瑛还是被她损得脸上发烧：“我不是孩子父亲。”
医生一时愣住，不过孕产妇被同事朋友甚至路人送来的事情也时有发生，她立即把手术同意书收了回来，转头问梅田：“孩子爸爸呢？病人家属呢？现在谁能签字，你这手术得快点做，不然有危险知道吗？”
梅田挣扎着咬牙：“让他签字。帮我给家属……打电话。”
医生又把手术同意书塞给任瑛。这回客气了些，一边递一边解释：“手术有一定风险，如果由非亲属签字，出了问题您要承担一定的责任。我们医院有告知义务，如果您同意，在这下面签字。”
任瑛脸色微沉，盯着梅田看了片刻。她还是这样，视一切为理所当然。
如果今天不遇见她，以后永远都不遇见，从此以后不再有瓜葛……那也许心里的那道伤疤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淡去。见了面她还是要索取，无异于把这层伤揭开再从里面拿些东西。
也许她不觉得她伤过人，一切都是“你情我愿”。她把他消耗、利用，因为在她的内心世界里不论在外面活得有多憋屈，世界就应该围着她来转。对愿意为她做点什么的人从未有珍惜之情，受了伤也只是敷衍哄哄，甚至都没有过一句真心实意的对不起。
看着她在这里痛苦挣扎，他本应该痛快，这是她咎由自取。但是他却没有心情嘲笑。不论面前的人有多丑陋，都是他深爱过的人，那么多年的缠绕不清，早已成为彼此的过去。
他也想把这段伤人的过去彻底丢弃，撇清、尘封并且遗忘。但那是他自己的一部分，他不能。
任瑛接过手术同意书，在上面签了字。医生立即叫人给梅田移了床，推去了手术准备室。
“你在外面等着，家属来之前暂时别离开医院，有事叫你。”医生一句话就把任瑛拖在了妇产医院。
刘立山正在上班，接到电话请了个假，匆匆忙忙赶来了医院。
他人一到就跑到手术室门口，梅田已经推进去一个多小时了。
对于梅田这个女人，刘立山本是义务多于感情的。他之所以迟迟没和发妻离婚，正是因为离婚要损失大笔的钱财，而他跟梅田开始得就不认真。梅田的孩子怀着便怀着，等生下来再做打算，毕竟他和发妻没有孩子。
而他也自认为没亏着梅田，给她安排工作甚至在经济上供养她，他知道这梅田不图感情，只图一个安稳的生活，而且也帮过他不少忙，便也维持着这份关系。
他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刘立山在手术室门口兜兜转转、左顾右盼。看见手术室外等候区那里坐着个人正在发呆——面相有些眼熟。
“梅田的家属过来一下。”医生打开门，刘立山立即迎上前去，意外的是等候区座椅上的陌生人也跟上来了。
“男孩，六斤二两，给你看一下。”
刘立山也顾不得身边站着个不认识的人，嘴一咧就笑出了声。任瑛站在一边，满脸的尴尬。
不过多久，梅田就被推出来了。医生叫一个人来推婴儿车，刘立山忙不迭地上去，又使唤任瑛：“你帮忙推一下产妇。”
任瑛面无表情地跟着医生护士把梅田送进观察室。
梅田一直都很清醒。她睁眼看着任瑛就在她的手术床边，手握在床栏杆上。虽然眼睛没有看着她，她也知道刘立山已经来了，但心中却产生了一瞬的幻觉，觉得一直陪伴自己的人就是他。
若是这个结果，那此时一定很幸福吧？可一切都回不来了。
她伸手去抓住他的手，却因为麻醉的作用感觉不到任何温度，仿若虚空。
“我可以走了吗？”回到术后观察室，任瑛第一句话问的就是这个。
刘立山这才反应过来：梅田早产动手术，自己才是孩子的爹，怎么又来了一个男的？
“这谁啊？”面对着刘立山疑惑的目光，梅田苦笑着解释：“是我……前同事，路上碰见的。”
刘立山有点印象了，他是秦时月那个情人，之前梅田给他提供过这个人的照片，其中还有私密照。
梅田的解释是两个人从前就是同行，谈过恋爱。
刘立山在生意上精明，但感情上是个粗糙男人，并没追究为什么没了关系的人她还要存着这么多照片。
当然更不知道梅田是想借这些照片挑衅秦时月，揭秦时月的疮疤，告诉她自己才是跟任瑛羁绊最深的人，这过去的一切不论是在她这，还是在他身上，都永远也抹不去。
至于把秦时月送上总经理的位置她是想都没有想到的。她过后才知道生气，甚至心里有些微的嫉妒，她让那么多人看了本来只属于自己的照片，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做事总是这样，自以为聪明，实际上混乱。
刘立山见任瑛面无表情，怀着疑惑的心情看了看躺在一边的孩子，那孩子皮肤黝黑发红，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而任瑛皮肤白，不像他，反而挺像自己。
都说男孩随妈妈，如果孩子长得像梅田，身材再高挑一些就完美了。
他心里高兴，拉着梅田的手道：“辛苦你了，等孩子满月，咱们就把证领了吧，别让他没家。”
梅田微微一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她紧紧握着身边人的手，而心里的人却近在咫尺，远在天边。
她现在才明白心上人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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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话实说，夏总真是太可爱了
秦总和夏总也是微妙的兄弟情
部分读者最爱的梅女士又上线了，梅女士每一次上线都有新惊喜~
梅女士每一次上线也都让我很愁，我还要查妇产医院取孩子需要多久（老脸一绿
我太难了~

信任
“小秦师妹, 你最近还好吗？”
秦时月忙碌完一整个下午, 临下班时突然接到了林咏澜道馆里的朱泰明打来的电话, 他们已经近一年没有联系了。
她虽然对林咏澜傅勇他们没了什么好感，但这个朱泰明人虽然模棱两可，总喜欢和稀泥, 本质还是不坏的。
“朱师兄你好, 我最近挺好的。有什么事吗？”秦时月回得客客气气。
朱泰明开始进入正题：“跟你说个事儿，不知道你听说没有。大师兄出事了, 今天在馆里被公安带走了。”
秦时月吃了一惊：“林咏澜？他那么胆小怕事一个人，做了什么事惹上公检法了。”
“不清楚，”朱泰明鬼鬼祟祟小声道，“今天当着馆里几个学员的面刚带走的，还抄走了一些东西，大家都看呆了……助教李老师吓坏了，警察叔叔还安慰了他半天, 叫他正常上课，别慌……”
秦时月想起最近一次见林咏澜他仍旧是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那副嘴脸令她心生寒意。
他们曾经交情颇深，他虽胆小却是个性子极端的人，他有今天, 她也不意外。
“我最近都没有联系过林学长。你们关心他, 我就替你们打听打听, 问问他究竟遇到了什么事。”
朱泰明沉吟了片刻, 似有什么欲言又止。最终叹息道：“……你不知道, 自从再开张过后，地方虽然敞亮了，但我感觉他人变了。不再像过去那样阳光开朗，变得难以接近，他自己的事也从不和我们说。”
秦时月沉默不语。虽然已经不把林咏澜当回事，但毕竟多年的朋友，未免也有些惋惜。
“师妹，你有时间回来看看吧。自从你们走后这里没了朋友，总觉得冷冷清清的。”
傅勇因为感情失意来的次数日渐稀少，岳秋和李晓东也结伴换了个地方玩，小乔耽于身体不能来了。林咏澜这里一代旧人换新颜，他人也变了。
提起令她心情不快的旧人，她总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见为妙。她如今有了新生活，一切还尚在变化中，那些让她唯恐避之不及的记忆还是抛在过去更好，最好永远也不要有人说起。
“我有空就去。”
秦时月不愿过多寒暄，挂了电话。
任瑛还在家里等她。她一向如此，有时间还是愿意多花在感兴趣的人身上。
开车经过清石苑小区门外，抬头看了看自家的露台——迎着夕阳花卉开得正艳，但灯却是黑的。
他一整个下午都在外面，没有回家？
秦时月把车停进地库，快速上楼打开房门。果然，他没回来。
这人跑到哪里去了？下午下了飞机说要去找夏文真，夏文真知道他们至少半个月才能见一次面，不会这么不识趣吧？
打开手机仔细翻看，信息栏也是空的。不按时回家还敢不报备，上次立的规矩呢？到底还是给忘了。
他到底学没学会成家后的义务？这胆子倒是不小，等他回来少不了好好拷打一番。
她只得自己开了灯，刚把手洗好，门就响了。
任瑛回来了，脸色却苍白阴沉，不大好看。秦时月也累，还要面对一进门就一脸疲惫的任瑛，心里酸酸的更是不好受。
“你回来了？”
“回来了。”他把随身的手提包随手放在玄关柜子上，取下外套挂好。
秦时月幻想中的婚后生活，两个人的家当然是充满温暖的地方。上班即使再累，回到家看到心爱的人也应该开心。
可他却这么不高兴，不高兴到都快无视了她的存在，令她有些失望。
任瑛转过身来，这才意识到秦时月也在，他刚才失神了。
望着他有些茫然的脸，还有脖子上一块很明显的方形创可贴——秦时月立马意识到今天恐怕不一般。
脖子上贴创可贴，您老人家的惯用手法，之前就用在姐姐打的标上面，这下边遮的东西我不用猜都知道是些什么。
秦时月二话不说，伸手就把那东西撕了下来。
看见下边赫然有个吻痕，颜色还出奇的重。谁这么狠，这还是亲吗？简直就是想吸血啊，还是照着二斤喝的那种。
秦时月的火气在脑海里轰然作响，脸也黑了。
“哪儿来的？”
任瑛只是看着她，竟没说话。秦霸王最讨厌的就是不打不招不自觉，他哪怕马上跪下解释一句也好啊。
“我本来以为你是正经人，放心放你在外面，”秦时月怒发冲冠，气得边推边骂，“结果一天不看着你，你就在外面招蜂引蝶，还敢不老实交代！”
她一把把任瑛掀翻在床上，发现今天他学乖了，回家当晚特地没打领带，改戴领针。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秦时月早就准备好一条家法绳放在床边，这时派上了用场。
她心里当然知道任瑛不是在外面乱来的人，他之前单身那么久，因为心里有她都没碰别人，更何况已经结婚了。这事多半是个意外，但既然发生了，她这个做妻子的就不能掉以轻心。醋当然要吃，威风当然也是要立的，毕竟别的狂蜂浪蝶都挑衅到她们家门框上来了。
她上手便捆，心想先捆了再一寸一寸拷打，最后立个威，标记一遍所有权。
秦时月知道这招管用。他脸皮薄，有的话嫌弃羞耻不爱说，那就用更羞耻的东西威胁他。夏文真说得对，床上没什么实话是问不出来的。
任瑛虽然嘴里三贞九烈说不行，但身体屈服得比谁都快，玩坏了甚至还要配合。
只是这回任瑛一丁点表情也没有，任她捆绑，似乎整个人已经麻木了，没了反应。
发觉他情绪不对，秦时月手里的动作才停了。
他好像从一进门开始就不开心，而自己光顾着失望和生气，没注意到他心情的低落。
“你怎么了？”秦时月解开绳子，拍了拍他的脸，柔声细语，“遇到什么事了，跟我说一说。”
“在工作上受欺负了？外面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他还是不愿说。
秦时月有些心疼，叹了口气把他搂进怀里：“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陪着你。”
她是聪明人，知道他有过不开心的过去。
“是不是遇到什么人或者什么事，让你想到不开心的事了。”
这次他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你可以信任我，把心里话对我说。”她有时清楚，他们就算彼此了解，他也很少直白地袒露内心深处的一面，过去如此，今天亦是如此。
“一定是因为我也伤害过你，你不相信我……”秦时月有些惆怅。
尽管她没有错过，但她也逐渐知道，有些东西打碎了，一时半会是修复不了的。
她是个急性子，但对于他的事，她永远都不着急。她可以假以时日慢慢修，来日方长。
“我保证以后不会了，我是你的，我会永远爱你保护你。不论遇到什么事，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他靠在她娇小却温暖馨香的怀抱里，又不由自主地近了一点。
秦时月把手小心地放在他肩头，却感到他的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
他不是个爱哭的人。
当初分开的那一刻，他清可见底的眼睛里落下的眼泪，她记忆犹新。
尽管他习惯了说“有些事情本来就没有为什么”，也习惯了不去探究“为什么”，这背后藏着令人心碎的理由，他并不是不想要，而是没有人会给。
正好余生有幸，她愿意成为他全部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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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天星倒下没几日，天星伟业旗下快消品牌Windsor刚刚开业就遭到消费者疯狂投诉控告，其产品事实与描述严重不符、没有宣传的任何功效、质量严重不合格等负/面新闻，立即充斥了报端和网络。
因为Windsor仍在独立运营，总经理秦时月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秦时月的公司里没几个人，危机公关部门更是没有，天星伟业对于她的分公司目前又处于不管不顾的状态，董事和股东们只想把对集团的影响，也就是对自己利益的影响降到最小，哪怕牺牲新品牌。她只能自己应对这些危机公关。
“我们也是受害者。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是因为工厂没有按照我们的严格规定来生产，利用我们的信任把不合格产品送往了门店。我们会积极处理这次的产品问题，回收不合格产品、赔偿消费者，消除影响，并拿起法律的武器维护我们的品牌权益。”
面对记者的围堵质问，秦时月站在天星伟业大楼门口，脸不红心不跳。
但记者并没打算放过她：“听说天星伟业董事长是此次涉案制造商会方制造的控股股东，那也就意味着会方制造也属于天星伟业，你们会对这次的产品质量问题完全不知情吗？”
“正因为是控股股东我们才如此信任，让他们的不合格产品张牙舞爪流入了我们的渠道。我们老板只是控股股东，并不是会方制造的CEO，我们是投资合作关系，不是隶属关系，我们可以查账，但是生产无权过问，请你们搞清楚。”
秦时月推门进去，后面没来得及提问的记者一拥而上，但无一例外都被拦在了闸机外。
甩锅会方制造，先假装品牌方跟工厂谁也不认识谁，这是任瑛给她出的馊招。
虽然对董事长褚天星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也不忍心动他的工厂，但想保住新品牌就必须翻脸无情，跟会方制造打官司。
官司好打，告就是了。但究竟怎么巧妙地掐，既把尤杰森揪出来，让他罪有应得，还不让董事长心爱的工厂陷入污名危机关门大吉是个大问题。
褚天星除了身体不适之外始终闭口不语，也许他心里乱，再加上病体尚未痊愈，不愿做决断。
而天星伟业的董事们更无一人发声。官司、赔偿、纠纷，说小了是一团没人理得清的乱麻，说大了全是责任，谁愿意站出来担责任？
今天由叶一星发起了专门针对此事的集团高层会议。
终于有人主动提出要面对这件事了，只是没想到，这个人既不是大股东也不是董事，而是年轻的大小姐。
所有人在感叹集团无人为继、没有一个有阅历、有魄力的人能出来主持大局，山河日下之余，又有些拭目以待。
叶一星所召集的既不是董事会，也不是股东大会。而是涉事公司的股东以及相关全部高管，甚至连叶乔也没出席。
当然，在工厂和Windsor都参了股的夏天投资集团总裁夏文真也应邀来了。
他今天来没带其他人，只带了夏天投资集团第一股东杨美芸。首先杨美芸是管钱的，其他人说话没她算数；其次杨女士今天也是故意的。
那天夏文真突然特地杀到父母家，缠着杨美芸要学什么做饭，说是不想在女人面前再丢面子。
给女人展示厨艺？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强行班门弄斧。
夏文真从小对厨艺不太在行，做家务笨手笨脚，长大工作后就更没多少时间做饭。和唐馨蝶结婚后，唐馨蝶成天不着家，他难免学了些料理方法，但也仅限于凑合吃。
这个叶一星把自己的儿子迷得直给她做饭，还想精通，让她躺等吃。她动了心思想看看夏文真迷上的天星伟业妖精到底有什么手段。
现在铺天盖地都是关于天星伟业不好的新闻，白晓也劝他作为夏天投资集团总裁最好别出席天星伟业的股东会议，给集团引火烧身。
夏文真冷笑一声：“谁敢捏造我夏天投资集团不好的新闻，我立马让他不好。”
尽管如此，他还是避开了前门围堵的记者，和杨美芸选择从后门进入。
天星伟业的部分员工今天有意无意徜徉在一楼大厅，就因为看了集团内网会议公告，一传十十传百，想一睹夏天霸道总裁夏文真的风采。
早就听说夏总人帅腿长，关键还多金，是全城万千少女素未谋面就深深爱上的男人。最关键的还有一点：夏总似乎专门喜欢天星伟业的女人。
因此天星伟业的女员工特别自豪，走到大街上底气都足了三分。
他曾两次挂气球到天星伟业楼顶上去，表白的都是天星伟业的女精英，这些女孩子们不免暗暗幻想也许自己努力工作，或者有朝一日遇上夏总，可能光凭天星伟业四个字就能让他爱上。
因此天星伟业的女性员工加班率和努力工作程度，一度都是本市最高的。
结果她们没等着夏文真，夏总早从一楼后门遁了；任瑛却恰好是从一楼正门进入的。
任瑛在天星伟业内网上也是红人，他一出现就引起大厅一片哗然。
他今天作为秦时月公司的法务出席，早上起来先规规矩矩地去金钻所报了到才来到天星伟业。
没想到一进门就被数不清的目光杀出了几十个窟窿，惊讶到不明所以。
做完访客登记，发现还有人偷拍，有人从访客登记本上抄名字和电话号码……
“小哥哥，可以互换一下联系方式么？”一个姑娘跟上了电梯，任瑛脸都白了，快速按下了距离最近的电梯按钮，在三楼就下去了。
算了，还是走楼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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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在竞聘期间结婚了，恭喜。”
秦时月忙得团团转，叶一星最近也心力交瘁。父亲病倒，她处理全部集团事务，再加上因为夏文真的事，叶乔已经好些天不跟她说一句话了。
她还记得自己受罚那天全亏了秦时月保护了董事长的权力不受动摇，还带着夏文真来救她，因此心里也有些感激。
秦时月甜甜一笑：“他今天来了啊。叶大小姐客气了，你也加油。”
叶一星脸色一红，垂眸低头，因为远远看到夏文真来了。
夏文真携杨美芸进了会议室，却先给叶一星拉开主席位的椅子。
杨美芸白了他一眼，还是白晓给她拉开了座椅。
任瑛进来了，先跟夏文真打了个招呼。会议室在十层，一楼的小姑娘把他吓得一口气跑了七层楼，脸色有些不好看。
叶一星见任瑛的次数不多，但也算彼此认识。见他脸色不好，看了看秦时月：“看上去有点累的样子，你折腾他啦？”
秦时月脸红道：“没有，你别冤枉我，今天有要紧事我肯定不敢通宵，昨天就简单玩了玩。”
通宵？他们还能通宵……一句话把叶一星说得小脸通红，她可不是这层意思。
“叶大小姐你别误会我，我可不是那种索求无度的女人……我可体贴了，晚上他要是累了我都不让他做早饭的！”秦时月忙着解释。
别的成功人士可以天天晚上为夫人服务；别的成功人士还可以每天都为爱人做饭，做饭，做饭……坐在对面的夏文真听着句句扎心。
长夜漫漫，他一人躺在他那仿佛有上千平米空旷的大床上，陪伴他的只有他的手表。第二天早上起来还得自己去公司吃早饭。
“……是吧，我体贴吧，爱妻早餐好吃吗？”秦时月沉浸在自己的体贴里，还冲着刚在她身边坐下的任瑛挤眉弄眼。
任瑛当然脸一红没说话。这种公开场合怎么好意思说这个。不过这些天确实每天任瑛的闹钟一响，她已经在厨房做准备了。
今早他睁开眼，意识不清的时候睡眼朦胧地说了句：“帮我打杯咖啡行吗？”
说完他就吓醒了。秦时月刚刚回答：“好啊。”就看见他转过去把头蒙上了。
她却开心地笑了，这人，他终于学会向她提要求了。
这是他们信任的第一步。
※※※※※※※※※※※※※※※※※※※※
我们渣月真是个好媳妇，爸爸欣慰

总裁不做饭
虽然没回答饭到底好不好吃, 但秦时月发现自己面前的桌板下面响了三声。任瑛伸出手敲了敲她那边的桌板, 示意她把手放上来。
在会议室的桌下牵小手, 秦时月脸红心热。任瑛把她的手牵过来，放在自己两只手心里搓了搓，似乎在对她的体贴表示感谢。
这微小的举动别人没看见, 坐对面的夏文真可看见了, 两眼血红。
从胳膊的走向明显可以看出：秦时月把左手放任瑛腿上了。大庭广众的摸什么呢？秀恩爱，就是故意摸给他看呢吧！
夏文真脸色一青猛咳一声, 在座位上晃了晃，故意看向别处：“秦总，把你左手边的纸杯递给我一个，我要喝水！”
他失算了，成功人士都有另一半愿意代劳。杯子是任瑛递给他的，而且还一次给了他一摞。
夏文真抄起涂莉给他上的水壶倒满了一杯水，气得一口就干了。
真酸。一低头发现水壶里漂着柠檬片, 这是叶一星专门为来宾准备的爽口柠檬水。
真应景……夏文真瞧着坐在主席位上正垂眸看材料的叶一星，不禁鼻子一酸。
与会人员已经陆续到齐了, 叶一星环视一圈：“现在开始开会。”
杨美芸冷眼瞧着这小姑娘，虽然看上去年纪不大，也算不得老成持重, 但举手投足很有气场, 是块当高管的料。
“今天会议的目的公告上已经说过了, 我在此不做赘述。在做正式决定之前我想询问一下各位老板对此事的处理还有什么建议或者意见。”
叶一星单刀直入, 第一个问题就是直接考验在座高管到底谁关心此事, 谁毫无想法、漠不关心，这丫头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一位Windsor股东发言：“这件事情很复杂，目前形势很乱。我认为我们今天应该先讨论清楚一个问题，就是谁负责做什么，把责任划分一下。”
叶一星冷冰冰道：“让你们提建设性的建议，没有也就算了。听清楚了，我没让你们讨论，而是直接执行我的结论。”
大小姐跟她爸爸一样铁腕，那两三个高管的脸色霎时间绿了，都低着头不再说话。
见没人再有异议，叶一星抄起会议材料看了看：“关于工厂产品的质量问题，我把每个批次的产品都分别送去检验过，现在检验报告出来了。除了第一批次和样品，从第二批产品开始就出现了偷工减料一半的不正常现象，最新一批产品的成分干脆就只是水、香精和增稠剂。”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面露讶异之色。
“工厂的生产管理肯定有问题，目前工厂老板和总经理已经躲出去了，看来这件事他们早就知道。至于工厂的账目是否有问题、花了多少钱，作为控股股东我们有查账的权力，已经委派了审计在查了，各位不要心急。”
秦时月知道那间工厂开了没多久，从他们的报表上看得出，审计也很难查出问题。
因此她委托代砚秋暗中调查，此事也已经告诉过叶大小姐，让她先给各位老板吃一颗定心丸，一旦外界询问，他们好歹有话应对。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工厂要承担最大责任，我的意见是暂时把一切矛头指向工厂，控制舆论风向，保护我们天星伟业的名誉和新品牌口碑。”
看来叶大小姐和任瑛的想法一样，都是舍工厂保集团。不过两个人的角度不同，任瑛只是从法律责任层面做出最优选择，而叶一星需要考虑的更多。
“会方制造经过贵公司董事长的融资即将改名为天星制造，上市流程已经启动。”第一个提出问题的竟然是夏文真身边的杨美芸，“照叶总的说法，集团恐怕要让工厂承担全部骂名兜住舆论，还得以和工厂打官司这种方式夺回工厂控制权。虽然前面那些消费者和媒体都不见得清楚，但咱们自己心里有数啊，这两家都是我们的公司，既然已经选择舍小保大，这些流程要停吗？”
杨美芸的这一连串问题攻击性极强，那几个原本属于天星伟业董事股东的高管思路全部没有跟上。
会场一片鸦雀无声。
任瑛倒是知道这位是夏文真家的女皇上杨女士，控制集团董事长夏镇轩以及集团100%的股份。但秦时月第一次见杨姓夏氏掌门，不禁对这位聪慧优雅的女士另眼相看。
叶一星面对杨美芸的提问不禁脸一红，毕竟这位是夏文真的母亲。她虽然装作瞧不见，但也清楚这位女士一直上下打量着她，像是在考验。
“会方制造改名天星制造、筹备上市的流程不停止，继续进行。”叶一星道，“这些流程外界并不知道，不会对我们双方的名誉产生多大影响。我们给工厂投的钱不能就这么浪费掉，等问题处理完，工厂改名天星制造，正好改头换面，把摊上官司的帽子摘了，照常上市。”
杨美芸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这丫头做事头脑清晰，很是聪明，知道他们家夏文真专喜欢聪明的，不喜欢傻姑娘，也没想到他看上的姑娘一个比一个精。
这也不是省油的灯。
“既然是工厂偷工减料的问题，那我们Windsor还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吗？”其他股东不关注问题的实际处理结果，只关心自己的钱。
“责任当然要由我们先承担，毕竟不合格的产品是从门店卖出去的。”这问题由任瑛自动回答，“不过这些产品还是安全的，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因此如果处理得当，责任可以转嫁，把品牌的损失降到最低。”
“品牌公关和应诉都由我来处理，对工厂会方制造的起诉也由我们公司来负责。”秦时月道，“叶总，集团有什么诉求，可以充当第三方。”
夫唱妇随，造作！夏文真坐在对面气得两眼冒绿光。他倒是也想妇唱夫随，于是又看了一眼叶一星，她只是点头示意，并没有继续往下唱的意思。
会开到这里，几位股东略微放心。
“夏总，这场会议就只有你没发表过意见了。你如果没有意见，现在我就宣布散会。”
夏文真身上一凛，突然转头看着女神，她的雪白小脸正对着自己熠熠生辉。可惜小脸上的表情却一言难尽。
很明显这是礼貌询问，叶一星不想听夏文真再多说一句话。
夏文真当然想侃侃而谈，可女神的发言，夏文真哪里还敢有什么意见。
“……我没有任何意见。”
叶一星宣布散会，收起材料，起身便走。
夏文真紧随其后，在走廊里叫住叶一星：“星星，厨房的事我真不是故意的……给我个机会，我亲手给你做顿饭补偿你。你家厨房要重新装都行，我掏钱！”
不提厨房还好，一提厨房，叶一星气不打一处来。
那天夏文真走后，叶一星请了两个家政，足足收拾了三个小时才把厨房收拾回原样。
仔细想想，像她这样的年轻女孩，家里不习惯用帮厨和佣人，又喜欢健身，少不了要自己做饭。再说自己做饭是一种生活情趣，叶一星很喜欢把单身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
如果这夏文真变成了男朋友，不光不能跟自己一起规律生活，说不定还得照顾他。今天触个电，明天点个火，日子怎么过？
他不做饭也就罢了，要是天天在自家的厨房里搞破坏，后果不堪设想。
叶大小姐本来对夏文真已经动心，却因为想象不了两人交往后的残酷现实生活，现在她又打算马上收心。
“做饭免了！”叶一星停下脚步，制止夏文真继续跟随，“你做了我也不敢吃，怕有毒。”
夏文真慌忙解释：“我不是不会吗？这几样我都学了，现在会了，给我个机会我重新展示给你看。”
他一说“展示”，叶一星脑海里浮现出夏文真在她厨房里点火，倒数三二一，厨房上空腾起蘑菇云的生动画面。
“真不必了……”叶一星转头问刚从会议室出来的秦时月，“秦小姐，你家老公会做饭吗？”
任瑛脸色一红，他旁边的秦时月笑嘻嘻炫耀道：“他会啊，做得可好了。”
叶一星瞪着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斜了一眼夏文真，夏文真气到鼻塞。
就为一个做饭，竟然在兄弟的面前还丢人了。夏文真暗暗发誓，这厨艺他必须学好，靠不靠这一手娶女神另说，肯定要挽回男人的尊严。
不过叶一星拿他跟别人家老公相比较，那说明自己有，最起码曾经有当她男朋友的资格。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美了起来，虽然没写在脸上，但尽管叶一星扭头扬长而去他也没恼，这一切都被杨美芸尽收眼底。
夏文真回家找她缠着她死乞白赖就要学做菜，她本来还不知道几个意思。今天一看顿时明白：自家儿子把人家厨房炸了，女孩子不光没追上，还惹人生了气。
“妈，您能不能再教我几道菜？”夏文真整了整西装外套，若无其事还一本正经地小声问杨美芸。
“丢人。”杨美芸虽然脸上笑意盈盈，但眸子里那股寒意以灭顶之势把夏文真那冲天的总裁派头直接浇成了零。
**********
“我给你找个师父，手把手教你学厨。”
当天晚上夏文真下了班，杨美芸直接开车来到夏天投资集团门口，把他带到了一家位于五星酒店内的米其林餐厅。
经过餐厅许可，夏文真进了后厨操作间，瞬间就被地上的三只巨大的筐和筐里装满的胡萝卜吸引了目光。
“文真，这位是李大厨。”
厨师长见了夏文真，礼貌微笑点头打了个招呼：“杨女士是我们这里的常客，我们也是朋友。”
夏文真见李厨师长这身淡定沉稳的气质卓尔不凡，本以为自己拜了师一定可以马上把做饭学好，在心爱的女神面前重新挽回面子。谁知杨美芸一席话让他立马变了色。
“想学厨艺，先要把菜切好，你得先跟李大厨学习切菜的要领。妈妈年轻的时候学舞蹈，一个动作要练六百遍才能跳得好，我给你准备了六百根胡萝卜，你把这些切完，刀工就算出师了。”
“……妈，我做饭就是家里吃，又不做专业厨师，没必要学得这么精细吧……”
杨女士脸色未变，但嘴型变了，暗示夏文真少偷奸耍滑，走着瞧：“不行，我的儿子学东西怎么可以学得囫囵吞枣不伦不类？学什么都必须学到最好最精。再说你菜都切得歪七扭八，炒出来能好吃吗？既然你是真心想学厨，就从头虚心学起，不要投机取巧。”
至于为什么是胡萝卜，杨女士给出了最佳解释：胡萝卜最难切，把胡萝卜切好了，刀工才勉强算是毕业。
六百根胡萝卜！这都是杨女士买的胡萝卜，切完了，还得带回家吃掉。
夏文真不敢反对，只得老老实实换上厨师衣服，在操作间切起了菜。
被李大厨看着切了一晚上胡萝卜，夏文真的手都有点蜕皮。眼看餐厅终于到了快要打烊的时间，任瑛打来了一个电话，夏文真却没有什么得救的快慰，心中反而只有万一被发现在切胡萝卜会不会被嘲笑的烦躁和恐慌：“喂！有事快说！”
听见夏总那边切菜声、排风机声、炒菜声此起彼伏，任瑛怀疑他现在身在厨房。
因为不会做饭惹恼了星星小姐，索性学厨去了？
看来当老板容易，恋爱不容易。
“夏总，您还记得委托我们起诉您前妻唐馨蝶诈骗的案子吗？之前已经立案，但她一直下落不明。现在美国传来消息，找到她人了。”
“哦？”夏文真虽然现在心里都是叶一星，但对于唐馨蝶行踪的神秘和她身上一直未能揭开的秘密还是好奇的。更何况他还没找唐馨蝶为冒用叶一星的名字，让他的月光女神无缘无故背上骂名算账。
“正好，我之前听说私家侦探都找不着她，她躲哪去了？”
“谁也找不到是正常的，因为她躲到了一个巧妙的地方，”任瑛回答，“她在美国坐牢了。”
答案有些意外，又有些令人感慨。夏文真干笑两声：“她这算是恶有恶报？什么罪名。”
“盗窃，一个小罪名，从犯案到被抓非常快。我们怀疑她蹲监狱是为了躲债。她是个惯骗，伪装能力很强，也没有小偷小摸的习惯，不会为了偷点东西铤而走险。如果她行骗的事情败露，身上背了巨额的债务，满世界都是她的债主或者债主想置她于死地，故意犯罪躲进警察的眼皮底下对她来说是最安全的。”
夏文真神色一沉，不由得感叹这女人的心机之深。
“尤杰森很有可能也在找她。我们会派人见一见她本人，看看能不能套出些关于尤杰森的有用信息，但目测她会对行骗的事情守口如瓶。”
“知道了。”夏文真挂了电话，盘桓心头多日的心事又重新浮上水面。
尤杰森可靠，是唐馨蝶告诉他的。
正是因为信了当时的妻子一番话，他才决定签下合同。
而他此时忽然想起三方会谈的前夕，唐馨蝶“出差”提前归来，在卧室里的那一幕……
“我告诉过你不准动的东西就是不准动。”
“我什么时候欠过你东西！”
“我只是没有想到，你竟算计我！”
……
且不必说唐馨蝶当晚脸上的狠戾他从未见过，至今记忆犹新。而她的疏离反常，今日回忆起来也令人生疑。她与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熟，但又似有很深的利益牵扯，始终在讨价还价。
从唐馨蝶的发言中可以推测，对方在电话里声称她拿了他的东西没有还。而那个人威胁她，要动她的东西。
她的东西？当时他们是夫妻，而她的财产大部分都存在夏文真名下。她的也就是他的。
如果电话那头的人就是尤杰森，他们是情人关系，有过经济往来，他威胁过她，那么在三方会谈上主动提唐馨蝶的名字就更加合情合理。
为什么他当时没有怀疑？这件事令他越想越深。
他马上打电话给了秘书：“白晓，我记得去年年底馨蝶曾经在我办公室电脑上备份过一次通讯录，其中应该包含当时的通话记录。你马上去找台新的手机，把那个东西备份下来给我。”
**********
“偷奸耍滑，给谁打电话呢？”
秦时月从厨房钻出来，似笑非笑叉腰审视正在工作台上给夏文真打电话的任瑛。
任瑛因为考试没赶上给她过生日，回来提出给她补过一下。秦时月则不想要别的节目，提出非要吃他做的饭，不知道是不是准备欺负夏文真，哪壶不开提哪壶，把他气得掉毛。
他在这边做饭，秦时月在另一边煮甜汤。
“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营销策划。”秦时月一边搅动着锅里的甜汤一边回答。任瑛看了她一眼，她似乎又在梦游了。
“公司刚刚遇上官司，我把正品货源续上了。现在必须马上做个营销策划，把下滑的业绩拉起来，让更多顾客购买，拿我们的质量和诚信把口碑做起来。”
秦时月把勺子悬空，任由汤水滴落到锅里，“有的餐厅不论客人点了多少钱的菜品，都会送一碗甜汤。做生意就像做甜汤，要给客户甜头。我准备学一下夏总，也弄一个现场返券活动……”
“噗……”任瑛拿着勺子正尝锅里菜汤的味道呢，秦时月话没说完，他就喷回了碗里。
学夏文真返现？在店门口写类似“夏文真LOVE叶一星”那么羞耻的祝福信？还要贴满一面墙？……
说真的，他那天走进夏文真的免税商城时，感觉铺天盖地都是尴尬。
这家商城，叶一星小姐恐怕永远都不会来了。
“不是夏总那种返现活动，是满减电子券，刷手机消费的。”秦时月白了任瑛一眼，他想到哪去了？真以为自己的品位有夏文真那么差？就算她要表白，也不能玩夏文真玩剩下的。
“过来尝尝，好不好喝。”秦时月关了火。
任瑛过来拿汤匙，却被秦时月一把抢走，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边，叫他张嘴。
“叫你张嘴啊，怎么把脸都憋红了。这就咱们俩，别人又看不见。”
望着她那充满期待的小脸，他只得乖乖把汤喝了。看他喝完，秦时月头一歪，一直挤眼睛。
“甜不甜？”
“太甜了。”
“糖放多了？”
“你太甜了。”
“你真是讨厌。”她脸一红，一拳就捶了上去。教了他那么久也没学会嘴甜，现在不知道哪学的情话嘴变这么甜了，不过看他表情那么耿直，可能把她挤眉弄眼的第一句话就误解成了“我甜不甜”。
敢情他眼里本没有甜汤只看着她，这点她倒是很满意。
秦时月二话不说扑了上去，这回不出意外，被他搂了个满怀。
他抱得紧，几乎要把她抱起来。她的脸颊贴着他的下颌，气息相闻。
空气一下子安静起来。
要吻吗？……这可是厨房，要是引火烧身，环境会不会不太好？
转念一想婚都结了，在哪不是一样。她把唇凑上去，他顺理成章地接住。
伴随着呼吸的节奏，她本来放在他肩上的手一路缓缓向下，经过他后背时，能感到他全身一凛，气息渐渐急促起来。
他尽量克制着，不让身体逃离意识之外不听使唤。愈是忍耐，身体愈热。
而秦时月可没打算克制，她全身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在刻意引诱。
他在逃跑，却逃不出她的领地。他的每一个伎俩她都清楚，他也知道逃而无用，但却对这种追逐甘之如饴。
对她的驯服仪式乐此不疲。
要不是锅里的东西沸腾了，白色的泡沫呼啸着落在台面上，把两人惊得瞬间分开，今晚按时吃饭的计划可能真的会变更。
任瑛迅速关掉灶火，秦时月见他惊魂未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脸也跟着一红，转移了话题。
他可能是在责怪自己的不正经。而他这么一羞涩，她也觉得自己好不正经。
就好像刚才打扰他们的不是那口锅，而是个人一样。
“有件事还没告诉你。”秦时月一边拿盘子一边转移了话题，“林学长被捕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案子……”
“这件事我知道，是夏总的案子，我接的手。”任瑛的语气有些犹疑，“我还在想要不要告诉你，毕竟你们曾经是同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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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女士教子有方～
六百根胡萝卜慢慢切吧夏总
不会做饭的男人没前途，成功不了啊╮(╯_╰)╭

爸爸要结婚
任瑛回来那天夏文真紧急前往免税商城, 正是因为收到了警方通知：案情有所进展, 让商城老板配合抓捕和调查。
而楼下那两辆警车, 本来是用于装载林咏澜和同案犯的……
秦时月暗自惊讶：这林咏澜和夏文真怎么扯上的关系？不过虽然任瑛是出于好心，认为他们可能同窗多年多少有些情谊才没好意思说。
但林咏澜那种人哪还能跟他讲什么同窗情，回想一下他利用朋友、暗算任瑛把他搞进医院, 还跟梅田签了利益交换的协议, 这次要是在法庭上碰见任瑛告他，场面一定很有趣。
“呵, 他？跟他当同窗，我可高攀不起。”
爽，炎炎夏日，她跟吃了一大根北极冰棍一样爽。
任瑛对她另眼相看。她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敢爱敢恨了？
“他拿钱收买商城活动部的员工，跟他们吃饭拉关系，套取夏总商城的销售数据，再把这些数据卖出。”任瑛的回答倒令秦时月倍感意外, 林咏澜开家道馆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素来不像这么有商业头脑的人。
不过那份看上去混乱不堪的数据倒想他这么个没头脑的人做的。
“他哪来的那么多钱？”她可不信林咏澜营业半年日进斗金。
“他自己坚持交代是卖给了……”说到这个名字, 任瑛脸色明显变得难看起来，“……卖给了梅田。”
梅田的事情他还是招供了。她从前以为心里一点也不在乎才能称之为放得下，但那么一段过去怎么可能不留痕迹？提起梅田他暂时不能谈笑自如也情有可原。
“他自称是受梅田指使, 但他们之间既没有多余的经济往来也没有佐证, 只有一份……已经履行了一百万的合同。”任瑛脸色阴沉下来, “知道梅田现在在哪工作吗？就在你们天星伟业下属的分公司, 她傍的男人是你们投资战略部的总监, 叫刘立山。”
“梅田在我们公司？”秦时月不可思议地掏出手机OA一查，果然：天星网商法务部。
秦时月头脑聪明，脑子飞速运转过后，一些一直悬而未决的疑问顿时有了答案。
梅田如今背后的男人是叶一星手下的刘立山，她自然要为刘立山做事。这个刘立山是叶一星手下的人，套取商业信息的惯犯，他有了梅田这个帮手如虎添翼。梅田很可能利用和林咏澜之间的合同威胁他套出了夏文真的商业机密，刘立山用完后，她还可以利用那些机密去敛财。
难怪夏文真和秦时月说过，市面上的竞品和仿品如同雨后春笋，告都告不完。
她本是个懂得规避风险的人，自然能做得不留痕迹，林咏澜脑袋空空，进了监狱仍然告不倒她。
而自己竞聘时发在内网上任瑛的那些照片，毫无疑问是梅田提供的。回想起刘立山为了帮叶一星竞聘和自己说的那番话，此事除了他，别人没有可能了。
秦时月长吁一口气，抬眼看了看任瑛，他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
对于任瑛来说，梅田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免税商城也得到了合理解释：通过耳目知道免税商城来了警察，她做贼心虚，亲自来到免税商城探听情况。
却正好目睹林咏澜被警方带走。因为受了惊吓，本不在预产期内却突然腹痛难忍……
她也算有些手段。只不过就算查出了问题，她怀孕刚刚生产，怕是也追究不了真正的刑责。
真不知道该替她松一口气，还是表示遗憾。她是走钢丝的女人，把一切算计得刚刚好。
她这一生，也就败在这算计上。
秦时月本以为他知道了林咏澜那份合同，会为曾经喜欢的人把他的感情拿金钱衡量而不开心，伸出手想安慰安慰。谁知他偷偷看了她一眼，竟然笑了。
“你笑什么啊？”
他想到那林咏澜百般逞能，孔雀开屏一般对秦时月围追堵截，竟因为那一纸合同和一百万元钱。
而自己还疯狂吃醋，严阵以待以为是情敌来了，甚至把只想过没敢用过的招都给用上，她却始终傻傻乎乎，浑然不觉。
人谈起恋爱来，个个都像小孩子。
虽然那时未免天真，但却是难得又珍贵的回忆。
现在突然觉得糟糕的事情和美好的事情放在一起，也不显得有多糟糕了。
“没笑什么，”任瑛回避道，“林咏澜那家道馆，可以找个时间再回去看看。”
**********
结束了天星伟业的加班，叶一星独自开车来到中心医院的特殊病房探望褚天星。
褚天星住进昂贵寂寥的VIP，就是不想让那么多亲戚探望。他既不需要多余的关心，也不需要鲜花补品，他知道亲戚之间的人情表面温存实则冷漠，自己一朝不出院他们便猜忌揣测，业务上还能如履薄冰一样尽些心力；一旦董事长康复出院了，担子又回到董事长肩上，这些人就要肆无忌惮起来。
见病床上的褚天星气色大好，叶一星也面露欣喜之色。
“爸，我给您带来了您最爱吃的啤酒味冰棒。”她不知从哪变出个保温桶，褚天星见了神情大悦：“还是你了解我。”
叶一星虽然并没从小跟在褚天星身边，但经常出入他的家宅，家中也有大小姐的房间，心细的她自然知道父亲爱吃什么。
只不过医生告诫过褚天星，要严格控制冷饮和酒类的摄入，以免肠胃病反复发作。这大夏天的，几天没有喝一口酒、吃一根冰棒，他心里发慌，好在还有女儿。
见父亲生龙活虎，叶一星未免有些诧异：“您病好了，怎么还不出院啊？”
褚天星神秘一笑：“我还打算在这里多住几天，而且我也应该多住几天了。”
一向对天星伟业最为紧张的父亲，一朝生病竟不担心公司了，病好了还要在病床上躺几天，这样的事情前所未有。
“您不在，集团的事……”叶一星微微蹙眉。这几日她日夜劳心替父亲打理整个集团，白天假装威风八面号令群雄，夜里独自一人时却担惊受怕，生怕自己哪件事做得不妥，或者出了什么纰漏。
“我不在，我看你处理得很好。”
祁萱轩早已把公司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报告给了褚天星。褚天星本来心急如焚，但一夜之间似乎想开了。
他忧心过度重病的这几日，叶一星力挽狂澜，替他处理公司事务竟然处处妥帖，很有他的风范。
褚天星是个粗中有细的人。星星在关键时刻过不去坎，并非因为能力不够，而是自己永远掌握着公司，她母亲叶乔又喜欢高高在上指手画脚。头上骑着两尊神，她独当一面的机会太少了。
长此以往，就算等自己在天星伟业干到退休，叶一星接替他时仍然会不够自信。
他是从底层一点一点打拼上来的。而叶一星作为接班人就算足够优秀，因为没有经历过多少波折和风浪的洗礼，未来遇到困难也难免会自我怀疑。
这次正好是个契机。她既然做得不错，自己就干脆多病几天，索性养养身体，让她多管几天集团，让公司里那些刁钻透顶的老油条们都学会听她的话。
“你爸爸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也累了，再这样下去身体渐渐吃不消了。正好也想疗养一番，把我这病根彻底治愈。我也希望身体欠佳的时候，能没有后顾之忧啊。”褚天星意味深长，“我也是从你过来的，从一个商海闯荡的毛头小子发了财，一步登天，掌握这么大的集团。你的能力远远超过我，一定要相信自己。”
得到了父亲的变相鼓励，叶一星心里踏实了许多。
当上董事长，走上集团巅峰不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吗？怎么事到临头反而退缩了？
“星星，爸爸的事告诉你一个道理：要多培养骨干，还要信任他们，事必躬亲有利有弊，你要学会休息。”
褚天星这就教她培养左膀右臂了。而她以往的工作伙伴多是父母替她安排的，她也从未想过学父亲，栽培像秦时月一样的自己人。
褚天星把自己当总裁的心得与本领都传授给了叶一星，而路走成什么样，还得她自己来。
“多跟文真学一学怎么当老板、怎么管公司。文真这孩子，办事很可靠。”
叶一星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自己这爸走错了哪根筋，怎么都叫上文真了？还真把他当儿子了！
见叶一星脸色不对，褚天星一面吃着冰棒一面若无其事问：“怎么了？他又惹你生气了？”
“他讨厌。”叶一星一面脸红，一面嘟着嘴抱怨。
褚天星咧开嘴露出过来人的一笑，愣是把女儿的脸给笑绿了：“男人不讨厌，女人不喜欢，讨厌就对了。”
叶一星想反驳，却不免觉得她跟夏文真越描越黑，反驳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只得红了脸低了头。褚天星却不当回事：“替我给小秦打个电话，让她明天上午来见我一趟。”
而第二天的上午秦时月本想请假的。秦汉民打来电话，告诉她想要卖房。
秦家那套老公房，在秦汉民与郭香莲离婚后由秦时月出资买成了私产，虽名义上是秦时月的，但这套房子实际留着给父亲养老用。
毕竟秦家的存款和家私都协议给了郭香莲，父亲身无分文再没套房子，仅靠着微薄的退休金，后半生难免无依无靠。
当初集资建房时本来就由秦家花了钱，现在成了老房子，购买的价格非常便宜。秦时月以为买下来稳赚不赔，就算以后都不住，每个月出租还能赚不少钱。但秦汉民突然提出卖养老房套现，要把买房的钱还给女儿，令她觉得有些惊讶。
“闺女，爸爸有件事没跟你说。赵阿姨你认识吧？是爸爸的好朋友。就上个月，赵阿姨介绍了一个李阿姨给你爸，爸看对眼了，想结婚。”
秦时月目瞪口呆。她结婚结得仓促，事后只是找了个时间告诉秦汉民她领证了，并没通知郭香莲。秦汉民当然高兴，闺女自己愿意比什么都重要，更何况他也正忙着恋爱呢。
她爸也玩闪婚，而且比她还闪？真是有其父才有其女……
“爸喜欢就行……恭喜您了。”秦时月哪还能说别的，只得赔笑。
秦汉民道：“我知道闺女不会反对。主要最近你妈还在到处打听我呢，我怕你妈来闹，准备明年再结婚。婚后也不准备住这了，我们俩想凑凑钱，再买套新的房子，准备结婚这段时间正好装修。”
他打算得还挺周全，看来这段婚姻是真心的。秦时月也以为认真的婚姻跟快不快没关系，敷衍的关系准备再久也是徒劳，父亲想再婚只要考虑清楚就行：“那您卖吧，房子看好了吗？”
“这不正看着呢！咱们家老房子房本是你的名字，里面的东西都没动，还得麻烦你去替我处理一下，把它赶紧挂到中介去。”
事关父亲的夕阳红，秦时月当然不敢懈怠。不过她马上就接到了叶一星的电话，叫她明天去中心医院见董事长，褚天星多半是叫她汇报工作和公司动态。
任瑛正在休假，金钻所只是时有加班。他们有结婚证，这事就让他去吧。
**********
第二天上午九点，任瑛拿着秦时月家老房子的钥匙来到那栋他曾经有些熟悉的老楼。
以前秦时月还住娘家时，他经常车接车送，还往她家寄过东西，认得她家里的门牌号。
不过这个她曾经的家他虽十分熟悉，却从未真正踏入过那扇门，就连她的母亲他也没见过。
老楼没有电梯，楼道里还散发着一股子潮味。任瑛拾级而上，到了秦时月家门口时，却瞧见两个妇人正在那里摆弄着防盗门，嘴里还嘀咕：“哟，换锁了啊。”
一个衣衫华贵，肤白微胖，另一个略显苍老，穿着丝质直筒夏裙，正是郭家小妹和郭香莲。
这对母女差别太大，加上他没看过《我有话要说》，当然不认识红火全城的郭香莲。
更何况郭香莲下了节目后换了个发型，还染了头发，有了戴墨镜的习惯，就是怕走在大马路上被人认出。
而郭香莲不光眼神不好记性也不好，就算在秦时月那里见过一两次任瑛的照片也没放心上，见了面谁也不认识谁，只是眯缝着眼觉得有些面善。
这年轻人，第一次见面就像在哪里见过，莫非有缘？
秦时月买完房自然就把锁换了。任瑛拿着钥匙上前打开房门准备进去，郭家姐妹对视一眼，诧异地将他叫住：“您是哪位，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
对于陌生人，任瑛当然不想透露太多信息：“业主要卖房，委托我来处理一下这房子里不属于她的东西。请问您是业主的什么人？”
卖房？秦汉民什么意思，还想把他们的家给卖了！郭香莲上前刚要理论，被小妹一把拽住叫她别多嘴。郭家小妹反而笑嘻嘻道：“这是老秦家吧？我们是老秦媳妇家的亲戚。他要卖这房怎么没通知我们啊？房子里还有我们的东西呢。”
老秦媳妇，这说的应该是秦汉民的前妻、秦时月的生母吧？任瑛也知道当初撒泼打滚不允许他们在一起的就是她，未免有些尴尬。
“那正好，这有你们什么东西，如果能证明是你们的，现在就认领一下拉走吧。”
郭香莲脸色一黑，郭家小妹眼珠一转：“都是些家私家电的，哪能说拉走就拉走啊，拉走也没地方放。”
“那就折旧变卖吧，东西是谁的给谁钱就完了。”任瑛拉开门就进去了。而郭香莲两个人跟在后面，也进入了秦家老房。
“你们怎么也进来了？”任瑛上下打量着两个可疑的中年女子，那郭家小妹也在上下打量着他。
只不过这打量的眼神倒像是菜市场挑货，让人全身不大舒服。
他穿一身适合夏季柔和的米色，白底蓝色细条纹衬衫，规规整整都是量身定制。虽然穿得不少，但皮肤倒是洁白，整个人显得还蛮清凉。
大夏天的，大街上这么穿的男孩子不多见。
她认为这看男人要看性格内在，不能光看脸。但年轻人不这么想，她催她那上大学的女儿找对象时，女儿对她给出的相亲照片没一个满意的，都嫌老、丑。
还狡辩：“长得丑了以后生孩子丑。我这么漂亮，还不是因为妈妈就漂亮，爸爸长得帅？”竟然拿孙子的长相要挟她，搞得她无力反驳。
这孩子长相倒是不错，基因好，后代一定好看。孙子要是生下来就粉妆玉琢，带出去面子大了去了，不如介绍给女儿。正好女儿放假在家，感兴趣可以见一见面。
“小伙子，你是干什么工作的？”郭家小妹一脸羡慕，“多大啦？”
任瑛正在清点大件家具，哪知道她内心戏这么多，几分钟的功夫都编排上他的孩子了，这殷勤听着令人背上发毛。但对方好歹是位女士，却也不好意思不回答，只是选择了回答合理问题，避开私人问题：“律师。”
律师？她家秦时月就正好喜欢律师。郭香莲斜眼瞧着妹妹，她多半想着自己的闺女，看见个周正点的年轻人就想给她闺女占上。
她那闺女还没毕业呢，瞧把她急的！自己的女儿秦时月都快三十了，就算问也该排个长幼序，哪里轮得到她家闺女。
“学法律的？学法律好啊，有什么纠纷自家就解决了，都不用花钱了。”郭家小妹喜笑颜开，“我有个女儿挺漂亮的，大学就快毕业了。在美国读的热门专业，你要是感兴趣，我把她联系方式给你，你们认识认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帮她交个朋友。她这个人太内向，社交圈也不宽，认识点有正经工作的，有利于她未来发展。”
郭香莲心中冷笑：什么没别的意思还交个朋友，你那点小九九打量你姐姐不知道？就是想帮你女儿相亲。
正好任瑛客套回答：“这不合适吧，您不应该擅自做主给她交朋友。她大学都没毕业，我年纪大了，我们素不相识能聊什么啊？”
郭香莲得意一笑：“我闺女年纪跟你差不多大。她工作倒是挺好，挣钱也不少，遗憾的就是个人问题没解决好。”
郭家小妹表面不动声色，暗自斜了姐姐一眼：说得这么露骨，好像她家小月有多恨嫁。那丫头明明外面有人了，姐姐怎么拆都不分手，母女闹得不欢而散，她可发过毒誓再也不管女儿的婚事。
结果心里到底放不下这根刺，恨她那女儿没给自己挣脸，跟她亲妹妹一较劲，前面那些话就当没说过一样。
这姐妹情到底是真的还是塑料的，竟不如面子重要。
任瑛没想搭理她，郭香莲还得寸进尺：“我女儿是企业高管，人也挺漂亮的学历还高，给你看看她的照片。”
她把手机掏出来，选出一张秦时月的素颜丑照，强行递到他面前，还伸出两根手指无限放大。
任瑛本不想看，奈何郭香莲递到眼皮底下，才勉强低头瞥了一眼，噗嗤笑了。
又抬头看了看郭香莲，也愣是没认出来这是秦时月的母亲。
“她挺漂亮的。电话号码多少？”

男狐狸精
郭家小妹见别人要了外甥女的电话, 姐姐扬眉吐气的样子可是憋屈到气不打一处来。
现在的男人都没眼光, 她那女儿马上三十了, 再过两年人老珠黄，哪比得上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水嫩？
“姐啊，你家那个小月脾气倔、主意大, 她那么有个性的一个女孩, 听话就不至于把人生大事拖到三十岁啦。一听见你又要给她介绍人就暴跳如雷，到时候再狗咬吕洞宾。我劝你多享福少操心, 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郭家小妹柔声细语劝姐姐，郭香莲脸上含笑却堵心：把我女儿的毛病一股脑说出来，生怕别人听不见？普天下谁不知道男人找对象都要性格好年龄小的，我闺女在你嘴里活脱一个母夜叉，还给她自动四舍五入成了三十岁。她也是你外甥女，做人有点良心！
“我们小月是个勤快孩子，她这个人就在一件事上轴, 就是太重情义。非要跟一个国外的男朋友，妹妹你说, 你们笑笑好不容易在美国读的书，毕业后还不得在那边工作几年啊？她要在国内交了男朋友，这不是耽误人吗, 男孩子家里能同意吗。”
郭香莲在处理实际问题上不行, 跟亲戚斗嘴上可游刃有余自有一套。郭家小妹果然中招, 眼睛一瞪：“她敢！毕业了必须马上回来找工作结婚, 没得商量。国内就没有好工作？外面花花世界, 再给我学会什么歪的斜的，什么不婚，丁克，压根管不住了。”
说话间，任瑛早已经把这幢老房子里的家什清点完毕，打电话叫了家家具家电回收公司，一通讨价还价，把用不着的卖了个干净。
第二个电话打给搬家公司，一会来叫他们把房间里的私人物品和用得着的小件物品一股脑装箱，暂时放到自家地下一层的空储物间里去，等他们父女有时间了再分拣。
见阳台上堆着一沓压扁的纸壳箱子、两三摞旧报纸和旧书，又打通了在楼下废品回收站刚抄的收废品的电话。
郭香莲跟她妹妹还七嘴八舌呢，收废品的做生意最勤劳，手脚最麻利，循着地址就先上门了。
一看他拿着两大个麻袋要把自己积攒的宝贝都套走，郭香莲不干了：“你干嘛呀，怎么动别人家东西啊？”
任瑛面不改色，拿着手机计算器算钱：“这屋里的东西是业主自己要卖的，过两天房子也要卖掉。”
郭香莲气得面色铁青。郭家小妹捏了捏姐姐的手，悄声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房子是老秦家的，咱家啥也做不了主。走，叫上家里人，找你家老秦理论去。”
把屋里的东西卖完清理完已经是傍晚时分。任瑛看了看表，秦时月可能也快下班了，便给认识的房屋中介打了个电话。
这家房屋中介以前是金钻所的客户。经理正好找他们打过官司，办事热情得很，给出的价格也是良心价。任瑛把空房子的钥匙交给他，委托他请两个保洁把房间打扫干净，又签了委托出售的协议，剩下的交给中介去办。
事情一气呵成地办完，他还得去一趟疗养院见见秦汉民，跟他说明一下情况。
结婚以来他们也还没见过面。听秦时月说她爸爸正忙着恋爱，没工夫管女儿女婿，但见面礼数还是要尽的。虽说不知道她爸爸的习惯喜好，那么既然在谈恋爱，恋爱时人靠衣装，买套衣服总是没有错。
褚天星给秦时月的新公司重新开放了招聘。秦时月把营销方案布置到了店面，并叫人做了个测试，等店铺重新开业当天上线。
刚到下班的点，秦汉民就给她火急火燎地打了电话：“闺女，你妈不知道哪听说我要卖房了，扬言说要带着全家亲戚来找我，爸爸害怕啊……”
秦时月当然知道郭香莲的威力。《我有话要说》那节目差点给她造成心理阴影，一想到今天还可能上演现场版，她就头皮发麻。
郭香莲带上大哥和侄子、小妹和外甥女赶到疗养院一楼接待大厅时，老远就看见秦汉民穿着套还挺帅气的新衣服，又是衬衫、又是马甲、又是领带的，旁边站着个肤白貌美、高挑纤瘦的中年女子，穿上高跟鞋，比她前夫还高一寸。
这女人留着刚过肩膀的半长卷发，扎着一条马尾辫，马尾辫上一朵大大的蝴蝶结。穿一条包身小黑裙，前凸后翘，还挺有品位。
这就是秦汉民的新相好？难怪他要卖他们的婚房，原来想钱养这么个妖精东西。他这只老山鸡刚看到个小野鸭子，就学孔雀开上屏了。
还西装领带的，装什么嫩！
秦汉民本来想躲，但他的新相好李阿姨说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这事迟早叫他们知道。她相信自己是个讲理的人，一定能说服郭香莲，离婚了也是亲人，不要弄得两家不愉快。
虽然秦汉民想提醒她：你是讲理的人，可郭香莲不是什么讲理的人啊！但相好的话她又不敢不听。既然李阿姨铁了心要跟郭香莲面对面，就只得硬着头皮让他们见。
看见郭香莲气冲冲进来了，秦汉民还是吓得一激灵，扭头就想走。
李阿姨刚挂出一脸笑意，想迎上前去，郭香莲一亮嗓：“秦汉民你给我站住。听没听说过一句话？娶了媳妇不忘娘，糟糠妻子不下堂，咱俩才分开几天啊，你就找了新相好，是不是婚还没离你就盘算好了？”
这可把李阿姨吓了一大跳。
“大姐，有话好好说啊。”李阿姨一时语塞，自认为的温柔和口才也没了，憋得满脸通红。
“你算老几，这有你说话的份吗？”郭香莲一把推开李阿姨，“多大一把年纪了花枝招展的，老不正经！”
李阿姨被呛得神色变了，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眼看自己的女朋友出师未捷身先死，刚刚还信心满满，如今一个状态还没上呢就被郭香莲秒了，秦汉民更是吓懵了。
郭香莲带着哥哥妹妹径直走到秦汉民跟前：“秦汉民，你有什么资格卖掉咱们两个人的家？我苦心经营了三十多年，现在哗啦一声，说没就没了，还要给这么个老狐狸精腾地方？”
她一面说还一面指着那李阿姨的鼻子。秦汉民见伤了他的新相好，饶是嘴皮子不硬也急了：“房子是闺女的，我们老秦家集资盖的，闺女掏钱买的，你经营三十年经营在哪了？就经营了一个家离子散？”
郭香莲自知没有理，但她就是气不平。当初离婚她要钱，没有产权的房子丢给了秦汉民，可没想到秦时月竟然变得那么有钱，掏钱给他买下来的这套老公房，转手可以套二百万。
她哪里从女儿这吃到过这么大的甜头。好歹她也含辛茹苦把闺女养大，按理说现在到了反哺的时候了，秦时月对秦汉民那么好，怎么不见女儿拿钱孝敬她？
“闺女是我的闺女，闺女的我也有份！这是咱俩的婚房，是咱们家老屋，我户口还在上头。没了这间老屋，我死了连个停放的地方都没有！要是她卖房子就为拿钱给你养新相好，我白养了她！”
她说得声泪俱下，完全不提秦汉民光着屁股净身出户，惹得不少人摇头侧目。
“妹妹，现在两家不是夫妻，只算亲戚。咱说好了有话心平气和地说，拿到桌面上来谈，别恼！”郭家大哥唯恐又闹大了叫人看笑话。今天带儿女来，就为了两家坐在一起吃个饭，和和气气地谈事，自己这个妹妹暴脾气，总是不让人省心。
“老秦，你跟我妹妹离了婚，跟谁结婚我们家就管不着了。但你把她有念想的婚房卖了，我妹妹老无所依怎么办呢？这事不是这个理，你得看看怎么补偿。”
郭家大哥表面说理，实则谈钱，觉得当初离婚的时候妹妹分亏了。房子不卖，以后还可以赖着住；房子卖了，妹妹就回了郭家，以后少不得得他们兄妹帮衬。
没想到一向懦弱的秦汉民为了这个新相好也寸步不让：“房子的产权本来就是我们老秦家的。当初分家的时候你们嫌房子不值钱还得贴钱，我放弃了全部财产才换来房子。现在你们还想分我的命根子，是不是太贪？想要可以啊，两百万拿来，房子拿走，我们走法律程序！”
这秦汉民刚收了个当律师的女婿，法律两个字说起来跟核武器一样，而且似乎毫不值钱，可有底气了。
一听两百万，还要走法律程序，郭家三兄妹没了话语。
“哎呀，大家都是亲戚，没必要动不动走法律，弄得这么僵。”郭家小妹笑眯眯道，“房子是小月买的，爸爸和妈妈手心手背都是肉。要不咱把小月叫来，让她说了算，你们说是不是有点道理啊。”
秦汉民冷笑道：“小月我已经叫了，她一会就来。也让亲生闺女评评理，到底是我不讲情义，还是你们家太过分。”说罢便往沙发一坐，再也不理郭家兄妹了。
任瑛正好从茶水间打了杯水返回大厅，一见这架势，还有大厅里往来宾客唯恐避之不及又忍不住暗搓搓远远看着的情况，就知道出事了。
看见任瑛来了，郭家小妹脸上一喜，赶紧打个招呼：“小伙子，你也在哪？”
又扭头看了看文文静静站在自己身后玩手机的短卷发白净女孩：“笑笑，年轻人认识一下。别人是有体面工作的，你以后也要工作实习，你们留个手机号交流交流，多跟人学习经验。”
短发女孩当然知道妈妈什么意思：看上人家了，想牵红线。
这人虽然还不错，是她的菜，不过左手上有个钻大得过分的婚戒，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吗？她有些害羞地往妈妈身后躲：“妈，别闹，人家结婚了。”
“结婚啦？你哪里看出来的。”郭家小妹横看竖看，都觉得任瑛不像已婚。看着年纪也不大，男人结婚了哪还会打扮？有几个不是身材发福、头顶稀疏的。
女孩扭捏道：“戴着婚戒呢。”
郭家小妹半信半疑，斜了一眼坐在一边的姐姐：白天还要了她家小月的电话，分明是有意思，怎么可能结婚了？
有了大哥的调停秦汉民才略微松了口气，把李阿姨拉着坐了过来。
任瑛问大堂服务员要了一壶茶，一人倒了一杯，请郭家兄妹和亲眷都坐。
郭家大哥跟儿子刚坐下，秦时月开车赶到了。
一进大厅正门，第一眼就瞧见了站在一边的她家小哥哥，倒着小碎步冲上前去，挽着手就甜腻腻叫了声：“老公！”
这一下把正在倒茶的任瑛惊得脸都红了，这是家里叫的，在这么多人面前撒这个娇，真不是故意的？
秦汉民和李阿姨当然知道。但这下郭香莲家里可热闹了，从没人听说郭香莲的女儿有老公。郭家小妹捅了捅姐姐：“这是你家女婿呀？”
郭香莲本来大怒，自己女儿抱着陌生人叫老公，她竟然蒙在鼓里毫不知情。秦时月结婚全家都不知道，对她这么个几乎全部心思放在家庭上边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但看了妹妹那副一言难尽的样子又觉得没什么生气的理由。她上午还问人要联系方式，下午就变成了自家闺女的人，漂亮小年轻谁都爱，到底还是归她郭香莲的女儿。这是扬眉吐气的事儿啊。
真是一根刺堵在喉咙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再看大哥和侄子，脸上五颜六色满是探寻。郭香莲哽了半天，只得挑着话讲，不咸不淡冷眼问道：“小月啊，这是……你新男朋友啊？”
秦时月刻意大方一笑：“妈，不是新的，我一直就是这个男朋友啊，现在已经是老公了。”
郭香莲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惊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就是任瑛？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
这也难怪第一次见他却看着面善。以前在家里秦时月的手机桌面、屏保、来电显示都放过他的照片，她还以为是哪个明星，并没走心。
没想到他就是那引诱自家女儿的狐狸精。
说到任瑛，郭香莲一家可都熟悉得很。自从郭香莲跟秦汉民上了《我有话要说》，为女儿的婚恋问题在节目上互相指责、吵得不可开交，这个名叫任瑛的神秘男人就成了他们家茶余饭后的必备谈资，他在电话里那淡淡的一句“我们没分手”让郭香莲一度成为了全城热点，该栏目的年度风云人物。
狐狸精也有男的。任瑛在郭香莲嘴巴里，就是个勾引得她女儿国破家亡、六亲不认的小狐狸精。
女孩子找男人就应该找为人老实、性格憨厚、老成持重的，这种能改变人思想的，让人发痴发狂的，动摇人亲情的都是妖精，坚决不能要。
郭家小妹到底比姐姐年轻不少，就算看电视剧也知道追个小鲜肉。虽然今天见到了姐姐嘴里的男狐狸精本精，觉得没有想象中那么媚，看上去还是规规矩矩的男孩子，行为举止也挺成熟，怪不得秦时月喜欢。她自己看了都觉得不错，差点就给女儿装上，带家去了。
毕竟她这大学没毕业的女儿找男朋友也看脸，找个狐狸精，带出去有面子啊。
她可不在意姐姐心里那些养老、身前尽孝、亲戚排面，她有的是钱，有的是底气，有合法结婚证、能生孩子就行了。
女人就是善变，郭家小妹这会儿不说话了，她看这个任瑛倒是挺好的，她姐不爱要可以给她啊，她供得起。
秦汉民现在到了扬眉吐气的时刻了：“前不久刚结的。我们小月低调结婚，没办酒，就领了个证。”
郭家大哥觉得妹妹家女婿看着是个体面人，样貌端庄、对长辈礼貌、话也少，肯定老实得很。谁家不想要个这样的儿子？郭香莲是捡着了。
他想打圆场，但是郭香莲恼了，仿佛世界末日前的寂静，连忙和起了稀泥：“结了就行，既然这么喜欢就结了算了，别把我们小月再耽误了。”
“那哪行啊？”郭香莲咬牙切齿不干了，“领个证就把我女儿娶了？酒也不办，聘礼也不给，白落一大闺女。我问你：你前两天还在国外，现在回国发展了？”
秦时月知道这场面任瑛应付不来。他这个对樊莎张口闭口就是“离婚九折”的理性星人，面对郭香莲和她的一大家子和语言不通也差不多，她得出面维护。
“妈，他没回国，现在在休假。婚礼我压根没打算要办，毕竟婚礼是办给外人看的，日子是过给自己的，时间有限，我们还要自娱自乐呢，哪有功夫给亲戚朋友表演。我没时间，他也没时间。”
秦时月一番话就破灭了郭香莲的希望，郭香莲失望到极点，但还咬着没打算放：“婚礼不办，那聘礼给了没有啊？你们家人呢？结婚是两家人的事，连点礼数都没有，还哪像个结婚的样子！”
她要的到底还是她那个人前风风光光的面子。
秦时月可不是当年的小丫头，她怎么能让任瑛来就郭香莲的面子？
“他们家没这么多要求，他们家也没让我带嫁妆。”
郭香莲面色铁青：“亲戚朋友孩子结婚哪个不办婚礼，哪个不摆酒？酒都不摆，跟没结婚有什么两样，闺女结婚都没过门，说出去平白叫人笑话！”
“行了，大姐。”一直坐在沙发一侧的李阿姨叫停了郭香莲，“你说的这些都是旧俗，年轻人讲婚姻自由。要是不反对，他们也不至于连声招呼都不跟你打。现在结婚就是两个人的事，有身份证就行了，打招呼、办婚礼、下聘礼都是人情，不是必须，这人情是互相的，你得学会施恩，不能光提要求。”
“婚姻自由，妹妹，你说得好听，不就是在说你跟老秦吗？”
郭香莲前恭后倨，一秒变脸。
“你们老不要脸，愿意自由就自由。反正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了后边爱怎么过怎么过，儿辈孙辈你让他们婚姻自由？反了天了！只要我们这些老的活一天，就要按老规矩来！”
李阿姨讪笑道：“哟，我跟老秦单身男女走到一起，怎么就叫不要脸了。我还以为大姐上了电视把脸丢完了，不敢到外边再丢了呢，敢情是丢不完，脸太厚。”
眼见□□味越来越浓，郭家大哥又出来打起了圆场，这回还是拿晚辈开刀：“行了，过去的事就甭提了。小月，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秦时月悄悄看了一眼任瑛，心想：来了，来了。
谁知任瑛也正在悄悄看她。对郭香莲等人来说，生儿育女是世俗，是任务，是家常便饭，结婚就是以生育为前提的。但对任瑛来说S开始X结束三个字母组成的那个单词才是这个问题的核心，孩子不就是这件事的副产品么？把这个放到桌面上来说，不羞耻吗？
秦时月眼看着任瑛的解读出现了问题，他眉头微蹙，脸色泛红。
“今年之内能要上么？”郭香莲审视着女儿，“过了明年你可就三十了，算是大龄产妇。女人年龄大了不好生孩子，趁我还有劲赶紧生，生完我好给你带。你小姨家笑笑、诚诚的孩子我都预定好了，你妈这辈子，目的就是为家庭奉献、为下一代贡献……”
又看了一眼任瑛，他脸色变回去了。很显然，这话题很不性感，成功让他走近科学。
秦时月笑了：“我们还不打算要孩子，我俩都不喜欢。”
“还不打算？生孩子不是喜欢，姑娘，生孩子是人生任务。不生孩子，那结婚干嘛啊？”郭家大哥面露诧异之色。
郭香莲面带寒意盯着任瑛：“任瑛，你比小月还大几岁，你就不着急吗？我听说男的到了一定年龄质量就不行了，得抓紧了。”
“质量？什么质量？”秦时月见任瑛被郭香莲问得一脸迷茫，霸道护短，“开什么玩笑，他质量好着呢！”
郭香莲一时语塞，表哥和表妹也都噗嗤笑了。郭家小妹和大哥十分尴尬：“你哪知道是什么质量。”
秦时月端着茶杯，面不改色道：“还有什么质量，性｜能｜力呗。”
任瑛差点把茶水吐出来，掏了块手帕堵住嘴去洗手间了。
除了秦时月淡定喝茶，整桌气氛一片寂静。
郭家大哥尴尬一笑，从牙缝里挤出：“喝水，大家喝水，说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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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会陆续粗略校对之前章节的用词不准确和拼写错误问题，请小天使们不用在意章节修改。如有段落或整句调整会在章节名处备注，不会大改

撒娇
郭香莲一家人都没想到, 秦时月结了婚竟变得这么不好惹。
她那个女婿, 虽然为人有礼端正, 但既清高又不合群，一看就跟当初在电视节目上一样说话冷血，没人情味。
而且郭香莲知道这人没有表面上这么规矩。当初秦时月跟他谈恋爱时就住到了他家里, 敢夜不归宿。婚前就跟女孩子在一起睡觉的, 没一个好东西。
现在这丫头说话也流氓了起来，说不定就是他带坏的。
当初郭香莲死活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一个割腕逼得他俩分了手，秦时月尚且不敢和母亲抗衡。如今她却像长了刺似的护着她那小狐狸精，谁敢说一句不好，她能让谁不好一整天，看来别说割腕，现在木已成舟，就是抹脖子也不好使了。
这秦汉民有了李阿姨也硬气了, 用郭香莲的话来说，老山鸡开了屏, 红眼变成斗鸡护起窝来，又狠又辣。
郭香莲哪里受过这种气，感觉在这父女俩面前气焰完全没了。
“您要多少养老钱？您开口吧, 不算看病住院, 别打我爸爸房子的主意。”在两家的饭桌上, 秦时月语出惊人。
她这一招先发制人很是聪明。郭香莲既不想显得太贪, 又不想便宜了老秦, 就得在数字上头斟酌。
郭香莲这样深居简出的人一个月也花不了两千，她自己的退休金就够用了。现在她住在妹妹家给妹妹带孩子，吃住都免费，看病女儿管，要再多钱还不都给妹妹的孩子花了？但又不想便宜了老秦。
“一年十万块。”秦汉民侧目相看，难得郭香莲这么贪的人能说出这么清新脱俗的数字来。女儿是女高管，十万不算多。
“你挣那么多钱，一年应该给你妈妈二十万。”郭家小妹一边吃鱼一边敲打道，“再给你妈妈买套养老房，在我们郊区那才要多少钱啊？”
李阿姨白了这郭家小妹一眼：哪有那么多应该？还不是想落姐姐家点实惠。在座的哪家的子女不是要父母帮衬过日子，哪家的父母五十几岁不是正当年，自力更生？秦时月年纪轻轻就开始养父母了，他们家也不害臊。
“十万，行。”秦时月对于小姨的话就当没听见。
“小月，你们家任瑛挣多少钱啊，有你多吗？”郭家小妹还是关心人家的钱，“你们家谁管钱啊？”
秦时月敷衍笑笑：“他挣的比我多，我们各管各的钱。”
“你们家不是你管钱啊？”郭家小妹意味深长，“我们家都是我管钱。以后笑笑结了婚，找个不给她管账的老公我可不同意。”
“管钱有什么意思，管钱还得花心思。我们家挣钱的时候他的是他的，我的是我的。花钱的时候我的是我的，他的也是我的。”秦时月十指灵巧剥了一只小龙虾，递到任瑛嘴边要他吃。
“放碗里吧。”任瑛担心海鲜的汁水溅到她的裙子上，正一心一意帮她撬贝类的壳，撬完的壳在他面前堆得老高，他的碗还是干净的。
秦时月美滋滋吃完扇贝，把虾壳也扔到他盘子里。
挣这么多钱的人，西装革履端坐在此，一口饭也没吃，就自降身价，给她外甥女专心致志剥扇贝肉。
郭家小妹脸都绿了。她家笑笑倒是很羡慕：“姐你说得对，我也不想管钱，就想花钱。”
“吃你的饭。”她妈妈狠狠白了她一眼。郭家大哥跟秦时月那表哥眼睁睁看着任瑛端坐在那都没吃几口饭，光顾着表演撬扇贝艺术，引得整个桌子上的女眷都频频往他的盘子里看，好像那一堆贝壳多下饭似的。
他那双白皙修长的手一看就是写字的，说不定还会弹琴。据说这双手还会挣钱，结果整顿饭都在给妻子挖海螺、剥螃蟹、撬贝壳。
尽管桌上的女眷对他这个人褒贬不一，但显然对这双勤劳的男人的手都很待见，说不定可以边吃边想象一下碗里的饭就是他剥的，神清气爽。
这人是讨厌。饭都不吃供着女人，奴性难改。得亏这顿饭妻子都不在，不然回家还不得吵翻天？
“小月，你家谁做家务啊？”郭家大哥笑眯眯道，“我看任瑛这双手白白净净不像做家务的，你是不是伺候老公一把好手啊。”
郭香莲可知道内情，笑得前仰后合。现在她不觉得这女婿不好了，反而觉得有点好，挣这么多钱伺候她女儿，给她长脸了：“小月从小到大娇生惯养，哪里会做家务，连个衣服都不会洗！人家有钱，家里都请家政吧？”
面对舅舅的提问，秦时月又是敷衍一笑：“让您失望了舅舅，家务刚学的，以前都是他做。”
她舅舅大笑，转而问任瑛：“小月一个女孩子从小到大不会做家务，让老公做，男人要在外面挣钱呢，你这家务就做不烦啊？”
“不烦。”任瑛继续撬扇贝，轻飘飘笑了笑，说了另一个频道的礼貌话，“她是仙女，下凡已经很辛苦了。”
秦时月的舅舅、表哥以及郭香莲又只剩下吃饭的声音了。
这对新婚夫妇，真是家庭话题终结杀手。
秦时月偷偷看了一眼任瑛：“不爱吃吧？回家我给你做你爱吃的。”
郭香莲一听，气得脸绿。以前她跟自己这闺女说什么来？婚姻就像拉锯，不要随便伺候男人，不然一辈子就是没完没了的家务活，现在她全忘在脑后，不就因为找了个狐狸精么。
又看那个老秦，看他女婿有样学样，就模仿上了。
从前做什么都慢悠悠的一个人，现在不顾手忙脚乱，给他那新欢一会儿添菜，一会盛汤。那老狐狸精喝一口，他脸上的表情都跟谢主隆恩似的。
那老东西找这么一个女婿，难怪他一直欣赏，非要把女儿明里暗里塞给他结婚。
这父女俩也是一个德行，都好色。
**********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亲戚们酒足饭饱也就逐渐散去。各家还有各家的事，有的家里孩子要辅导作业，还有的要倒班，看完一场别人家的大戏，又各自忙碌。
秦时月倒没着急回家，一天劳累下来好不容易有了放松时刻，她想和任瑛一起散步回停车场。
虽然今天发生了场意外，但秦时月的心情却没被破坏。她现在虽然也懒得走亲串友，不喜欢这些世俗规矩，但她的家族还都是世俗家庭。既然结了婚，家里迟早要见面的。
不过看得出来，任瑛这顿饭吃得很无趣，他不喜欢这个场合。
也许是出于家教的原因，不喜欢却极尽礼貌，能从一举一动之中看得出他对察言观色的用心。
“我家亲戚没规没矩，是不是让你开眼了？”秦时月捏了捏他的手，“他们哪句话冒犯了你你就直说，我替你骂回去。”
“没有，”不论遇到什么事，他似乎都能淡然处之，“反而是我，跟你的家人说话也说不到一起去，他们说什么我也听不太懂，吃饭的口味也不一样，你会不会觉得……”
她在饭桌上兵来将挡，而任瑛全程几乎都是沉默的。好在全部的问题都由秦时月给他接下了，倒也不尴尬。
他本想问：“你会不会觉得很没面子。”
没想到秦时月嘻嘻一笑：“蠢东西，别想这么多。你这么好，坐在那就给我赚足了面子。你就是你，独一无二，做自己就好，不需要合群，也不需要跟他们一样。”
“是吗？”他笑了笑，“我其实有点羡慕你。”
回想起自己原来的那个家，也是以“合群”为基本要求的。
要和亲戚朋友们无话不谈、要待人接物游刃有余；要有眼色，还要善言辞。不能挑食，不能任性，口味还要和大家保持一致，吃东西更不能因为自己爱吃就多吃，越是爱吃的东西，越要分享给别人，这样才能显得大方……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这是天生的，每个人生来就不一样。”
其实他羡慕的并不是她与人相处的热情，而是她的家人居然能忽视她的任性，不加指责。
他从小就必须做到独立且坚强，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他都必须一丝不苟。工作上也一样，相比同门和同事，他似乎没有任性的理由。
可是被她完全包容的感觉虽然还不习惯，但是真好。
“听你师父说，你明天加班？”
“嗯。”张金钻突然接到了个大案，人手少、时间紧，不光要加班，她还要组织自己的团队通个宵。
秦时月邪魅一笑：“那我做点好吃的给你，你明早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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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是加班日，秦时月一大早硬是把一个花里胡哨的铁罐塞到了任瑛手里。
“这个放家里就行了！”拿着这么个东西上班，怪难为情的。
“放家里有什么意义啊？这不就是给你吃的吗？你们动不动加通宵，不吃点能精神吗？”她硬塞。没办法，他只好抱着个铁罐去金钻所报到。
到了28层，第一件事就是趁周围无人把它放进茶水间的冰箱里。
“哟，师弟啊，今晚加通宵，备粮呢？”
陈铎抱着几瓶罐装甜饮料和蛋糕盒子，看任瑛正在关冰箱门，嘴上调笑，脸上却一片无精打采。
他怎么了？分明一个挺阳光的人，早上上班跟刚加了通宵一样没精神，完全不似平常那么活分。任瑛低头看了看他怀里的蛋糕，巧克力的，焦糖的……都是齁甜的。
陈铎脸色一红：“那什么，别误会！这是给师妹买的，我只是帮她放一放……”
任瑛留下个意味深长的笑赶紧遁了。毕竟他还怕被发现那个五彩的零食罐呢。
陈铎也不再解释，一脸失望加沮丧，拉开冰箱门，把蛋糕和饮料一个个放进去，嘴里还嘟囔：“这谁的零食盒子，花里胡哨的……”
今天的金钻团队难得凑得齐人，为了方便随时讨论，找了间会议室集体做案子。而张金钻坐镇29楼，时不时下楼来看看。
“吃了没啊？好不好吃？”任瑛正办公，手机就收到秦时月发来的信息。这人目的很明显：等夸呢。
“还没呢……正忙呢。”他扫了一眼周围，全是同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吃零食？好像有点张不开嘴啊。“……而且这有好多人，不方便。”
“你给同事都分着尝尝嘛。”
“不要！”
他护食？平时他也不馋啊，从没见他吃过零食。
秦时月只想快点展示劳动成果，向全世界炫耀她多么贤惠，谁知道竟然被他果断拒绝。
他果断拒绝的事情可不太多，没想到在这件事上会这么抠，一点也不想分享给人。
“好嘛好嘛，都是你的。幼稚不幼稚？瞧你小气的。”
她说自己幼稚？任瑛脸色气得难看却懒得解释，索性把手机丢到了一边，专心工作。
说好的加通宵，结果这天天刚一黑，陈铎就不见了。
“陈四狗真是的，叫我们通宵，他一个人躲在那里吃蛋糕。蛋糕吃完了，人也不见了，过分！”林蔚风偷瞄着陈铎空荡荡的座位，一个劲抱怨。
“他怎么了？”任瑛一大早就注意到陈铎情绪不对，却没敢直接问。
本想开口关心关心，毕竟是同门加同事。但也不知道问了他愿不愿意说。若是不愿说又被人看出了心事，岂不是很尴尬？
记得上学的时候上体育课，一个同学面色苍白摔倒在地，自己把他扶起来，顺口问了句：怎么了？
那同学却说：“我没事。”拍拍身上的灰走了。
等跑了一圈再回到操场边上的时候，只见他正趴在另一个同学肩膀上哭，而他们的好朋友从小卖部买来面包和奶茶，叫没吃早饭的伙伴快点吃下。
这年头，各人都有各人心里的苦，谁也不愿轻易说与人。就连接受善意，也更愿意选择信任的人，无端的关心很可能还会伤害别人的自尊，所以还是不问为好。
“嗨，他案子办砸了，官司输了。一个马虎漏了重要证据，被对方抓了小把柄。”
这种不该输的官司输了，张金钻听了肯定心塞。
“官司输了师父没罚他？”任瑛以为他没跟师父请罪认罚，白天紧张不安，肯定是受不了心理压力。
但林蔚风说起输官司轻描淡写：“罚就罚呗。师父说过，输赢是常有的事，我觉得也正常。一个人经历不了失败，输不起也同样赢不起。师兄你说呢，你要是官司输了怎么办？”
任瑛手里正拿着马克笔划材料，头也没抬笑了笑：“输就输了呗。”
以前跟着王恒一起打官司，王恒那厮开船不稳，浪里翻船是常有的事，没浪，他也能翻船。翻了船就借酒消愁，玩消失，把烂摊子摆在那里公开展览。
为此张金钻经常教训王恒：没用的东西，不会做表率，不会带团队，老板是这么当的么？他依然我行我素。
后来又进了黎易飞团队，活干好了老板的态度模棱两可、没有奖励，跟输了也差不多；活干得不好就罚，他早就习惯了。
林蔚风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一看就是输疲了的，挫折商都高。不过我告诉你啊师兄，颜值即正义，输也没关系。时间越长我越发现，你脸耐看。”
陈铎团队那三个小孩都偷偷抬起眼皮看着任瑛，任瑛假装一本正经没听见，耳尖却红了，难以掩饰内心被注视的局促。
“不知道是不是爱情的滋养呢？”林蔚风哼着小曲起身，“我去打杯咖啡，麻烦师兄去把陈四狗叫回来，叫他别再偷懒。不然这班天亮也加不完了。”
任瑛抬起头：“为什么要我去？”
林蔚风道：“你平时山高皇帝远，他报复不着你。再说了，师父宠你，这事大家都知道。”
任瑛立即起身往陈铎的办公室去了。表面是架不住林蔚风的催促，实际上是被连续调侃太难为情，先避一避。
陈铎的私人房间黑着灯还锁着门，很明显他不在。整层楼都已经下了班，只有那一间加班的会议室灯火通明。
任瑛正准备上29楼，却见离办公区入口不远处的一间小会议室虚掩着门，可以隐隐约约看见里面的灯是亮着的。
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断断续续、隐忍哽咽的哭声。
陈铎的背影从半掩的门缝里正好投射出来，他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正趴在另一个人的胳膊上抽抽噎噎地哭。坐在沙发上的人一手搂着他，一手拍着他的后背，正在安慰：“输了也没关系，谁没输过？师父全给你兜着呢。你要是战无不胜，还要师父干嘛用啊？不显得师父没用了么？”
虽然看不清人，但听说话的声音正是张金钻。
陈铎平时是个挺骄傲的人，确实是以打赢官司为体面的存在。输了情绪低落可以理解，但他居然趴在师父胳膊上哭？真是见所未见。
陈铎一把鼻涕一把泪：“一定是因为检察官嫌我没有一套好衣服丢面子了，看不起我了！他羞辱我，说我这套西装是菜汤拌饭，看着就难受……”
张金钻明知陈铎是在无理取闹，输了官司玻璃心哭了还问她要东要西，也不恼：“那是他没眼光。师父给你做套高定，让你走到哪都帅帅的，走到哪里都有面子。”
“可是官司输了，我面子已经没了！”这陈铎真是得寸进尺，不光撒娇，他还撒赖……
张金钻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人非圣贤，出错是每个人难以避免的问题，别对自己要求太高。你别看你表面嘻嘻哈哈，内心就是又敏感又要强。师父早就说过，你们这些做徒弟的背后有师父，只需要大胆飞，有师父给你们在下面兜着，出了问题师父给你擦屁股。”
陈铎哭得更伤心：“师父，我是不是能力不行……什么事都办不好啊！”
“说什么呢？你能力强着呢，你得学会失败。再强的人也会失败，也不会永远都成功。要是因为这一次失败以后就什么都不敢做了才是懦夫，别人输了就一败涂地了，你不一样，你有师父，你输得起。”张金钻把他扶起来，拽了张纸巾给他擦鼻涕眼泪，“快别哭了，好好总结失败教训，下次把面子给师父挣回来。”
陈铎坐在那一边擦脸，一边哼哼唧唧。但从背影看，他的确是慢慢停了哭。
“师父，我团队人不够用……师父，我饿了，我要吃烤羊腿。”
张金钻面对陈铎一个个无理要求，一条一条地哄：“你们有什么困难别憋在心里，都一定要对师父说，师父来给你们解决。记住了，在徒弟面前，你师父我无所不能。”
林蔚风从茶水间打了咖啡出来，远远看见任瑛站在小会议室门口阴暗的走廊里，神情呆呆的。
穿过门缝打在他脸上的那一道灯光洁白刺眼令他微微蹙眉，他的脸色却有些发红。眼睛里分明有难以言说的故事，眼神却停滞在了某一处的空气中，就像飞不过一道旋风的蝴蝶，透着一股与世隔绝般的落寞。
她本想打个招呼，问他为什么愣在这里。但走到小会议室门口看见里面一幕时，神色却突然温柔下来。
“陈师兄从小就是个很优秀的人。”离开小会议室回到工作区，林蔚风小声道，“你别看他整天嬉皮笑脸，他心里边压力可大了。就因为从小优秀，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他爸妈对他寄予的期望特高，跟家里，他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林蔚风是张金钻刚开金钻所时收的徒弟。据说她家里穷，父母刁钻，专宠弟弟，从小一个人负担一家人的生计，很不容易。自从跟了张金钻，就把师父当爸爸一样，什么都跟师父分享，因此别人的事她也什么都知道。
“二师兄，陈师兄这样挺正常的。告诉你个小秘密：他的爸妈其实经常来看他。他们家看上去都蛮慈爱，满嘴夸他、以他为骄傲，但我觉得那些不是真正的赞美，都是小鞭子。”林蔚风撇了撇嘴，做了个抽打的动作，“暗示他要是不优秀就对不起他们。你说累不累？”
她可够八卦的。不过光听她的描述，任瑛就可以想象陈铎小时候家庭的氛围……
“陈铎，妈妈知道你跟别的孩子不一样，绝对不会在学校谈恋爱、看课外书。这次期中考妈妈都跟同事夸下海口了，你肯定是年级前十，我儿子最棒了……”
这让他想起了哥哥任瑄。往往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他会吃不下饭。
虽然父母对哥哥的管束更加宽松，但期望所带来的压力确比管束更令他畏惧。
他是一个从小就要赢，必须赢的人。而师父却告诉他：“你可以不用赢。”
谈不上羡慕，但确实令人有些难以释怀。
房间里逐渐安静下来，工作还在继续。张金钻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响彻走廊，她到会议室敲了敲门：“今天陈铎有事，我让他提前回家了。剩下的活我跟你们几个一起干完，我在楼上办公，有事找我。”
林蔚风看了任瑛一眼，吐了吐舌头：“长夜漫漫，需要加餐，我饿了，我去叫个外卖。你也吃点东西，后面时间还长着呢。”
任瑛打了杯水，走到28层冰箱门口，打开冰箱门，拿起了那个铁罐——罐子空了。
打开一看，里面像被舔过一样，竟然光明如镜……
这谁啊？！
恰巧张金钻从旁边茶水间出来，手里握着块纸巾，正在擦嘴。
“……这你的啊？”
她刚才哄完陈四狗，又给他订了一桌烤羊腿，自己也饿了。顺势就打开了徒弟们的冰箱，想来一个大扫荡，把他们的命根子都掏出来吃一吃。
“对啊，您吃饱啦？”看着张金钻一脸诧异又笑眯眯的表情，任瑛的脸色明显来了个晴转阴。
“嗨呀，不就是两块黄油饼干吗？回头我再给你买不就完了，你吃点别的。”
张金钻见他不高兴也心虚。毕竟打开人家的饼干盒子尝了尝，觉得好吃就没管住嘴，就着巧克力甜水都吃完了。吃干抹净后，还把饼干盒子放回了冰箱欲盖弥彰。
虽然不知道是谁的，反正不管是陈四狗的还是林蔚风的，他们的零食都多，吃完饼干还有别的。再说这层楼都馋，也不一定能发现是师父吃的。
没想到竟是他的，他很少在冰箱里存零食，更何况平时还在国外。
“我下班了。”任瑛把冰箱门一关，整了整西装外套转身便走，准备回去收拾东西。
“哎哎，小祖宗！”张金钻慌了，这是说错那句话，用错哪个词儿了？刚还好好的，转脸就变脸了。
赶忙拉住道：“师父给你加钱，加加班费。双倍……三倍！”
“我不要钱。”任瑛快步返回加班的会议室，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张金钻手忙脚乱跟在后面，看得一屋子人都惊呆了。
“师父赔你颗钻你看咋样。”
在座的瞪圆了眼：什么东西，让大老板连钻都赔出来了。
林蔚风则知道张金钻的管用伎俩：得罪了人，金钱收买。只不过任瑛一向听话，很少对师父的安排有意见。这次得罪了就是真得罪了，到底是什么事这么严重？
“钻也不要。”
“那你要什么，你尽管说！”张金钻搓了搓手，眼珠一转，“要不我再订两块……不，我亲自烤两块饼干给你，你要多少我给你烤多少，要什么口味我给你做什么口味。我现在就去烤，你留在这加班，怎样？”
任瑛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张金钻站在那里当拦路虎，一定要他给个答复。
“我不要新的，就要原来的。你能把原来的再给我变回来，我就留下加班。”
张金钻苦笑：“你这不是为难师父吗。原来的已经吃了呀，没啦。”
“你不是说你无所不能吗？”任瑛把张金钻问了个哑口无言，还真的一闪身就出门走了。
她刚才是吹嘘自己无所不能来着，可能是哄陈铎哄得成功，让她飘了，但把已经消失的东西复原她可完全办不到。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新的不行，多少都不行，什么替代品都不行。看来他不是非得要那个旧的，他是非得给她出个难题。
张金钻深深吸了口气，面对着一屋子惊讶的目光叉起腰。
这徒弟，一个赛一个不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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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平稳下行，夜幕与霓虹穿过金钻所外部电梯的玻璃墙，如同剪辑一般一幕一幕从面前闪过。
“嗨，不就是块饼干吗？回头再买新的不完了。”
明美面对小儿子怯生生又气冲冲的告状，说的也是这句话。
“哭什么，哥哥吃了就吃了，看把你小气的，你还想咋样？让人道歉？一块饼干还叫人赔啊？东西本来就是大家的，应该学会分享。说出去丢不丢人？”
“……不是大家的，本来就是我的！”
“早知道就不该分给你了，就该放在这里，谁想吃谁吃。自己的兄弟都这么小气，以后爸妈老了要吃你的喝你的，你还舍不得了？”
电梯停在一层，一阵清新的夜风迎面而来，要下雨了。
任瑛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多事都从不计较，会计较放在冰箱里被偷吃掉的一罐饼干。
或许这是秦时月做的，更或许他平时也不吃什么，这是唯一的零食。但这些在别人眼里，在师父眼里都不是可以计较的理由。
但对他来说却堵在心上，不能不计较。有些事也许触动不了所有人的心弦，但就是会在某些人的心坎上驱赶不走，也跨不过去，难以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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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有好些小天使留言说想看钻爸爸如何当爸爸，无限宠崽，还想看钻崽跟爸爸撒娇，特地安排了钻所的故事
这章也可以当作番外或钻所日常来看
p.s.师徒关系一般出现在诉讼团队，非诉。。暂时没听说，可能很少吧。因此钻所别人有，但杜竞贤没有_(:з」∠)_
钻的徒弟也是各有千秋啊～四狗的大幼稚，任瑛的小别扭，林妹妹的小敏感。钻爸爸还是很会当爸爸的，爸爸的成功之处就在于徒弟们都愿意跟她撒～娇～

管教：总裁的精英戒律
任瑛打开家门, 秦时月正在换衣服准备洗澡。
“加完班了？”见家里亮着灯, 充满芳香的味道, 又有个可爱的人在家里等着，心情就跟着好了一些。
原来这就是她说的，结婚以后回家的感觉啊。
她今天气色很好, 小脸红扑扑的。任瑛虽然不大高兴, 也不想摆出一副冷脸，而是一边挂衣服换鞋, 一边笑了笑回道：“提前下班了。”
秦时月衣服也不换了，扑进他怀里撒娇道：“我今天工作不顺利。”
任瑛见她可怜，把她抱起来，自己坐到沙发上，让她洋娃娃般坐在腿上：“你哪里不顺利，跟我说。”
秦时月不顺利的地方可多了。做新一批产品花了好多钱，招聘还没有续上, 公司人也不够用、钱也不够用，每天都在为运转不来发愁。
虽然叶一星可以帮她, 答应从投资战略部借几个干活的先给秦时月帮工，对接工厂、广告商、媒体，但是借来的毕竟不是自己人, 大部分都是叶乔的部署, 到了秦时月这里很难使唤得动。
叶一星手里也没有人。作为副总经理的叶大小姐这才知道手下有人可用的重要性, 而她权力那么大, 却没岗位用来招聘。只好偷天换日, 拿自己部门的hc和钱为秦时月做招聘，也算解了燃眉之急。
秦时月觉得自己管理公司一点也没有老板的样子。每天累得团团转，供她差遣的也没有几人。
网站要自己建、手机用户端要自己找外包、广告宣传要自己对接、媒体要自己打发。等招聘上专门的人才？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啊。
还要给这些事情排日程，秦总每天在公司里的时间表，精确到分钟。
而她连个秘书都还没有，公司没预算。
公司分明装修得大气高端上档次，做起业务来却还像一个小作坊，事事操心、转得费力，很多事情遇到了还是第一次，不得不亲自出面解决。
当秦总简直比她当服务员杂事还多还要累。
把这些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脸上却挂出了笑：“没事，工作哪有顺利的啊，都是磕磕绊绊的。我自己都能解决好。”
“你有烦恼不愿意跟我说了？”
任瑛记得从前第一次恋爱时，秦时月总是小鸟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有什么烦恼都说，偏偏那时烦恼还多。
有时候躺在床上也要说，说着说着还要哭。
他就在一边听着，替她消化。有时候会搂着她，摸一摸她的头发，安慰一些他觉得毫无营养的话。
但在她的说辞里，这些都是最深的温柔，最好的回忆。
她现在不需要了吗？
“如果是真正的烦恼，肯定会第一个就和你说。”秦时月搂着他的脖子，“可这些其实都是抱怨。过去没有你的时候我总是后悔跟你说那么多没用的话，让你总是哄我。我要是多听听你就好了。”
他们之间真正的信任才刚开始没多久，她需要的是包容与担当，而他需要学会对亲近的人敞开心扉。
“你今天也不高兴，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他又下意识地回避了。
不过秦时月这回也没严刑逼供，而是曲线救国：“点心，你尝了没？”
“没有。”毕竟还是在家里和爱人的身边，比起在外面要放松一些，一提到那个饼干盒的事，他脸色便有了一瞬间的暗淡与纠结。
“一口都没吃呀？”秦时月故意噘个小嘴，假装娇嗔。
“被别人吃了。”他可总算说了实话。
秦时月朝他那略显落寞的样子盯了半天，噗嗤笑了：“跟人生气啦？你这么在意这点吃的，还是因为是我做的？”
他是个看上去单纯，但细节之处很复杂的存在。就连他喜欢吃什么，都是她慢慢观察出来的。
秦时月虽然现在也健身了，但还是难以回避从小养成的馋，论零食她可是一把好手。自从她搬进来，任瑛家就莫名多了不少好吃的。
她买了许多品种，不光为了自己吃，也是因为想了解他的饮食习惯。张金钻总教育她：结了婚要学会做妻子。了解对方的饮食喜好，定期给对方做吃的是爱的表现。
但任瑛总是一副看上去什么胃口也没有的样子，天下那么多好吃的，他怎么能什么都不爱吃？世上哪有这样的人。
秦总何等精明，会用实物做市场调查。到头来就只有一种在她没吃的情况下莫名减少了。原来他也会偷吃。
什么时候偷吃的？——没抓住，不知道。
见他不答，多半是心里默认。但秦时月脸上挂笑，思考片刻便也没再多问，只说：“别放在心上，我再给你做新的。”
她要起身，却被他一把拉住：“不用做新的了，你白天工作本来就已经很累……”
“那怎么啦？我每天都愿意给你做新的。你得记着，这不是昨天那罐，这是明天那罐。”秦时月笑着起身，妖精似的转了个圈圈，“有你夫人我在，你天天都有多多的好吃的，全是你的，什么也不缺，永远吃不完。”
任瑛看她那得意样，故意掩饰：“说的我跟小孩子一样，天天要零食吃。我吃不吃都没关系。”
“你要不要是你的事，我得保证你想吃的时候就有啊。再说了，你不吃，我还吃呢。”秦时月澡也不洗了，一边往外拿厨具一边哼起了歌。
“那我帮你的忙。”任瑛打开冰箱帮她取食材，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想了解一个人，要先了解他的过去。秦时月跟他交往以来就絮絮叨叨，把自己从小到大的事说了一遍，她的家庭、学校、成长经历，但他却从来没有主动说过，只有问的时候才会说。
唯一了解的信息也是从梅田嘴里听说的，他父母是大学教授，家里有个哥哥，似乎很少来往。
他生活方式简单，很少外食，很少有零食。自从跟她在一起，常被拉扯着全城吃饭，他一个见过世面的人却有很多没吃过的东西。问及原因，就说“不习惯”。
当初樊莎就说过他，这人连吃、喝、玩都不会，什么家庭环境长大的？肯定没情趣。你那个前男友多会玩啊，这么强烈的比较，这么大的落差你受得了吗？你就等着憋死吧。
真正在一起后她发现没情趣的是她那个前男友。他们两个只有一起吃喝玩的时候才会开心，没节目的时候或坐或躺，各玩各的手机。
但是任瑛不一样，他会在她看上去闷闷不乐的时候给她做杯奶茶，尽管口味太清淡了点。还会给她讲奇葩案子转移注意力。比起之前那些人，他说话很有意思。
不过他倒确实不怎么会花钱。挣那么多钱，却不用这些钱买快乐，似乎外面的那些快乐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价值。
秦时月家虽然没钱，但从小到大她要什么，只要力所能及，秦汉民都愿意给她买。玩具文具，零食发卡，小姑娘每周那点零花钱总想着弄点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她小小年纪就学会了精打细算，跟小伙伴们一起吃喝玩乐，当然是最快乐不过的。
现在的快乐，都是从那时就一点点积累起来的美好回忆，那都是体验过拥有过，才能理解到的事情。
像任瑛那样的家庭肯定从小在物质上并不缺少，但从他的身上却能够看到匮乏——他不快乐。
什么都不缺，但是什么都没真正拥有过的感觉，比想要而得不到更加令人寂寞。
就在任瑛回家之前，张金钻破天荒给秦时月打过一个电话。虽然支支吾吾没说具体情况，但嘱咐了秦时月如果发现他脸色不好看也不要生气，好好哄他。
出于婚后想要多加了解的心意，秦时月曾经向张金钻打听过他的家庭情况。张金钻一面嘲讽她结了婚都不了解对象，一面炫耀：“我是师父，我当然了解我自己的崽崽。他父母都是老师，条条框框特别多的那种人。这孩子从小要什么没什么，小小年纪什么都要不来，什么都要自己去争取。所以从不敢提要求，不提要求不代表他心里没想法，他主意很大，有些话你别指望问出来，得多观察。”
她不着急。在这种小事上，她会允许他的不坦诚。如果他不想说，她可以等，直到他想说。
秦时月默不作声地把混合好的材料放进烤箱，搓了搓手，挑了挑眉，露出贪得无厌的微笑：“怎么样，满意吗？现在该你哄我了。”
“好啊，我怎么哄你？”
“陪我洗澡去，洗两个小时的那种。”
**********
早上任瑛又来金钻所报到时带了新的饼干盒。
陈铎今天倒是神清气爽，完全没了昨天对着师父大哭时的沮丧样子。哼着小调、迈着大长腿逢人便打招呼：“师父昨天请我吃烤羊腿了。”
幼稚，这么点小事也要炫耀一番。
“你们班加完了没有？”迎面走来黑着眼泡、穿着拖鞋、端着牙刷牙杯的林蔚风，陈铎幸灾乐祸，“真通宵了，任瑛在哪呢，让我瞅瞅他通了宵啥样。”
张金钻打开28层工区大门进来了。今天她换了一套墨绿色正装裙，烈焰红唇高跟鞋，精神得很。明明昨晚老板也通了宵，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小林，都快上班的点了你还敢在工区穿拖鞋，反了天了，赶紧换衣服洗澡去！”张金钻一声喝令把林蔚风催促走，一转身看见任瑛进来了。
陈铎本来等着想看任瑛加完班蓬头垢面狼狈不堪的样子，好跟他好好对比嘲笑一番。没想到他收拾得整整齐齐来了，精神不比自己差，还戴着代表人生成功的粉色袖扣和钻石领针，这些都是他家那妖里妖气的小娇妻新打的标，看来他昨晚还回家了！
联想到昨天夜里自己一个人对着一大桌烤羊腿一边吃，还一边对着空气炫耀师父对他的好，案子办砸了不仅没打没骂还哄他，感叹可惜师弟师妹们都不在，不然当着他们的面一口也不给他们吃。
对比着任瑛回到家，小娇妻坐在他腿上，两片红唇衔着块饼干喂他吃完，再手牵手一起走进浴室洗个鸳鸯浴什么的。
第二天早上帮他挑好衣服，系好扣子，戴好配饰，临别再来深情一吻——他需要炫耀吗？不需要。
不需要炫耀就可以让人这么愤怒这么酸，简直无耻到家！
嘲讽不了他的蓬头垢面，就嘲讽一下那个花里胡哨的零食罐好了：“原来昨天冰箱里的游乐园饼干盒是你的？你瞅瞅你，多大的人了，吃这么幼稚的东西。”
说的就跟他从不吃蛋糕似的。
“师父给你道歉，昨天不该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把你的宝贝饼干吃了。”张金钻见任瑛来了，赶紧打开28层冰箱大门，掏出一个全新的铁罐，“师父昨晚给你专门重新烤了一罐，虽然不是原来那罐，但这是师父自己的配方。你尝尝，哪个更好吃？”
任瑛惊呆了，没想到张金钻昨晚说了句她要重新做，就真的重新做了。
虽然烤饼干不是什么大事，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小承诺。
师父是那么忙的人，竟然还会为自己随口说出的、早就没有人在意的一件小事认真买单。
事情虽小，但操作起来并不算太简单。任瑛突然觉得有点惭愧，对他来说果然饼干并不重要，有人在乎你的那份心意最重要。
“师父做了什么好吃的，给我也尝尝。”陈铎刚好没吃早餐，伸手就冲着张金钻手里的罐子去了。
“去去去！”张金钻竟像赶苍蝇似的把他驱散，“这是给人家的，没你的份！我不是给你买完烤羊腿了吗？还没吃饱？当心变秃，当心变胖，当心身体质量唰唰下降！”
陈铎可真委屈。昨天明明万千宠爱在一身，师父独宠他一人，今天就变成叮她小宝贝饼干的苍蝇蚊子了。
眼看着张金钻把新饼干盒塞在任瑛手里，还笑眯眯嘱咐：“都是你的，你随便吃！哪个好吃吃哪个。”
说得任瑛怪尴尬的，好像他有多贪吃。
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盯住了他手里的公文包：“我看你也没个好包，回头出庭没有面子。师父送你一个，你要什么颜色的？”
“我……我这还能用呢。”任瑛有些拘谨想推辞，张金钻眼一瞪：“包会嫌多吗？你老婆嫌自己包多吗？给你下达个任务，爱马仕官网，你自己挑一个。”
“师父……师父！”张金钻回头就走，陈铎跟在师父屁股后面捶胸顿足，“师父，我都没包，你不能这样！”
杜竞贤正好从楼下上来，路过28层电梯间，看到穿拖鞋的林蔚风手里拎着一个洗漱包正准备等电梯上楼，仿佛楼上她老板的办公室就是员工大澡堂。
陈铎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跟大老板撒娇，要什么爱马仕的公文包。还说什么包是男人的第二张脸。
任瑛站在工区门口的冰箱附近，正往冰箱里放一个幼稚得不行的饼干盒，他刚放进去了一个，手里还抱着一个。
忍不住耸了耸肩：奇葩，这样的老板简直有病，难怪奇人辈出，天天有事。她的团队是幼儿园吗？
好在他已经快走了，等下个季度分红到账，所里给他优惠价格的官司打完，他就卖出股份，撤资。
他已经找好了两位金主给他投钱，自己出资成立竞贤律师事务所，专攻非诉业务。上诉能挣什么钱？从他入行开始，在他眼里法庭就是玩游戏，上诉就是纠纷、离婚、侵权，家长里短，与钱无关。什么公平与正义，那都是他们的噱头，都多大的人了不务正业！玩转金融秩序，利用自己的专业把大老板们的钱捋到手才是正经事。
上诉团队一个个跟戏精一样很正常。不幼稚还干不了他们这行。一个没钱的团队再有能耐能怎样？让他们见识见识钱才是爸爸，没了他，还不是折根翅膀！
“哟，老杜，上我这28楼干嘛来啊，听说你们团队摊上官司啦？”张金钻也瞥见了穿一身白西装的杜竞贤，他在这闹哄哄忙忙碌碌的28层站着怪尴尬，用她的眼光看，活像只褪了毛的老火鸡。
杜竞贤看了一眼张金钻，她在那皮笑肉不笑道：“杜大律师本领通天，摊上事儿了，也要请律师打官司啊？”
说着电梯门开了，林蔚风、陈铎都跟着上，杜竞贤却抬脚也不是，站着也不是，最后任由电梯门关闭没上电梯。
人都走了，杜竞贤假装清了清嗓子，转移眼神掩饰尴尬，谁知正好跟关上冰箱门的任瑛四目相对。
他现在觉得这不像幼儿园了，像动物园。工区里面是游客，电梯间是饲养房。
好在另一台电梯门正巧开了，临走之前杜竞贤还冷冷瞪了一眼这可恶的28层。
任瑛这回没把饼干盒全部放进冰箱。而是回到自己工位，把张金钻那个饼干盒堂而皇之摆在上面，公开展示。
**********
近期的夏天投资集团事情也多。林咏澜出事的同时，夏文真免税商城里也抓出两个内鬼。他除了忙着跟竞品仿品打官司，还得打理集团的投资，除此之外唐馨蝶的一些债主也找上门来了，弄得夏总焦头烂额。
自从叶一星跟他本已逐渐升温的关系因为厨房的事迅速转凉后，她在天星伟业副总经理的位置上也忙了起来。
夏文真没邀约，她竟连一条消息都不发了。
夏文真那叫一个沮丧。每天从夏天投资集团下班后，还要在餐厅后厨呆到打烊。
他对厨艺本来一窍不通，切起菜来不是这里出问题就是那里出问题。夏镇轩家每天还要吃夏文真切好的菜，看着那参差不齐的刀工直叹气。
夏镇轩已经连吃了一个多星期胡萝卜了。早上是胡萝卜馅饼，中午炒胡萝卜、胡萝卜炖牛肉，晚上胡萝卜鸡蛋饼、凉拌胡萝卜……
好在今天晚上夏文真要回父母家聊聊最近夏天的生意，不用去餐厅学厨。否则不知面对这一桌子的胡萝卜会做什么感想。
“爸，妈，我回来了。”管家为夏文真开门时，杨美芸正在准备今天的晚饭，餐桌上已经摆了两三道菜。
“文真回来了？”夏镇轩正坐在餐桌边看杂志，看见儿子回来，满脸笑意，“过来，跟爸爸一起喝杯茶，咱们聊聊。”
杨美芸从厨房走出来，见夏文真正在玄关处挂西装外套。今晚天色阴沉，窗外正要下雨，空气潮湿又闷热。她从冰箱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冰镇橙汁：“先喝杯凉的，消暑解渴。”
夏文真接过水杯，杨美芸这才微微一笑，直入主题：“文真，这几天学厨顺利吗，菜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认真练习呀？”
夏文真一口果汁差点喷出来。这来自母亲的日常关心令他脊背发凉。
“还……还行，就那样。”
杨美芸每天看他切的胡萝卜，自然知道夏文真学成了什么样，今天就是想跟他好好说道说道。结果刚一进门，就从他的话中听出了敷衍意味：“那马上来切一根胡萝卜试试吧。”
一听胡萝卜三个字，夏文真和夏镇轩都是身上一抖。夏文真不敢违抗，只得祭出孝顺的假笑，乖乖走进厨房，围上父亲的那个男式围裙。
杨美芸目不转睛盯着夏文真洗好手，熟练地削好胡萝卜拿起菜刀，眉心那道沟壑又深了三分。
“切片儿干嘛啊？给我切丝儿。”
杨美芸的命令叫夏文真心头一紧，手一抖不小心切成了块。
看他那慢慢吞吞的样，就知道学艺不精。那个李大厨慈眉善目的，对徒弟不够狠，连根胡萝卜都切不好，他还能干嘛？！
“放轻松，别紧张，重新切一根。”杨美芸一边柔声细语，慈爱地安慰儿子，一边把夏文真切过的胡萝卜收起来，拌进给夏镇轩吃的沙拉里，端到了夏镇轩面前。
夏镇轩一看沙拉里的胡萝卜，脸都绿了。
“来，再来一次。”杨美芸这次把胡萝卜给夏文真洗好了削好皮，放在案板上。夏文真背上发毛，心理压力那叫一个大。
小时候学琴时经常要上家教。每次从家教那里下了课回来，妈妈都要检查功课：“今天学了什么？有没有好好学习、勤奋练习？”
最后的结果无一例外都是——“来演奏一下试试吧。”
一旦发现夏文真偷奸耍滑，没有好好学习，等待他的将会是狂风暴雨。
前两遍站着拉，最后一遍，端端正正跪着拉。
要是三遍都没拉好，那就得在妈妈藤条教鞭的威慑下把琴练好为止，琴不光要练好，屁股也要打开花。
没想到这么大年纪了学个炒菜，杨美芸也要检查。这可是第二根胡萝卜了，这要是切不好，下一根是不是就得跪着切了？！
夏文真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聚精会神，把手里的胡萝卜按照李大厨教的技法切成丝。
杨美芸就这么盯着他切，表情越来越凝重。
“你切的这是胡萝卜丝？仔细看看，确定不是减肥版的胡萝卜条？”
眼看着杨女士一张俏脸晴转多云，夏文真心肝都跟着颤了：“不是，太紧张，没发挥好……”
杨美芸耐着性子把夏文真刚切的胡萝卜收拾好，又二话不说扔进了夏镇轩的沙拉碗里。
夏镇轩嘴里嚼着胡萝卜苦不堪言：“文真啊！你怎么回事，你认真点切，你慢慢切……你再切不好胡萝卜，你爸爸就要变成胡萝卜了！”
“事不过三，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好好切。”杨美芸又给夏文真重新洗了一根胡萝卜。
夏文真在杨美芸火辣辣的目光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企图气沉丹田。
一刀下去，可能是力道过猛，半根胡萝卜滚到了地上。
“夏文真……”
杨美芸一揣起手叫夏文真的全名，夏文真吓得刀差点掉了。他赶紧放下菜刀，又惊慌失措地在夏镇轩的围裙上擦了擦手。
“我让李大厨教你做菜的基本功，你有用心学习吗？每天课前课后，有好好练吗？你练了一个多星期，手再笨也不可能切成这样。老实说，偷懒了几次？一共偷懒了多久。”
杨美芸盯着他的眼睛拷问，看得夏文真并不敢直视母亲，仓促解释：“我业务忙，中间老有事请。这一会一个电话的，公司有事我不能不处理……”
杨美芸轻飘飘一笑：“那行啊，那你等公司没事的时候再开始娶老婆吧，干脆退休的时候再学做菜好了。”
“妈，我……”夏文真还想解释，杨美芸根本不给他狡辩的机会：“哦，也是，没有老婆就没有继承人，没有继承人就退不了休。可怜啊，那就等到干不动了躺进医院的时候再学好了。”
夏文真一听杨美芸都开始诅咒他终身成不了功了，立即表情大变，如临大敌，知道了事态的严重性：“妈……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堂堂一个总裁，安排不好学做饭的时间？是不是明知不擅长所以知难而退，不仅不勤奋练习，反而开始逃避了？”
夏文真心虚啊。他确实不擅长做饭，尤其是切菜。他以往做饭都是一把菜刀剁一剁，东西就进锅了，管它开始什么造型，中间什么过程，最后熟了就行。
对于这个本来就不擅长的学厨，他更是头皮发硬。他以为切得差不多就行了，反正也是做饭在家里吃，味道不差、样子过得去就会过关。母亲就算要强，也不会让自己学成专业厨师的水平。因此公司有了事就自然先处理了公司的事，学厨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在练习。
没想到几天黑白不提，今天她偏还会突击检查。夏文真心思没在这上的事实，不出十五分钟就露馅了。
一旦跟小时候学琴没有好好练的结果挂上钩，夏文真就严肃起来，开始口不择言：“您误会了，给个机会了！”
“我看你也大了，主意也大了。”杨美芸意味深长地甩开夏文真拉着她胳膊的手，“姑娘你自己追去吧，妈妈可管不了你了。”
“妈，”夏文真惊得神情大变，紧紧抓住杨美芸，“别……别不要我！我错了……”
夏镇轩在外面餐厅听见了，叹了口气，抹了一把那满面的沧桑。
“我错了，我没认真练习。是我觉得学厨……对我来说太难，切菜尤其难……我以为切得差不多就行了。”厨房里夏文真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大了，心里主意也大了。妈妈可以不管你，把李大厨的课给你撤了，菜做成什么样你自己把握。只是妈妈还要告诉你，任何一件事想要做好都没有捷径。至于追女孩子呢，你好好加油，追上了妈妈祝贺你，失败了也别遗憾，接受跟你女神今生今世擦肩而过。”
杨美芸斜睨着夏文真，嘴里轻描淡写，愣是把夏文真额头说出一层细汗。一想到要跟他的月光女神今生今世擦肩而过他就急：“别啊，我一定得追上星星……您别放弃我，再给我一次会，我学好还不行吗？”
“你还想让我管你？”杨美芸脸上的笑容冷冰冰，“行啊，你这行为该怎么办，领什么罚，你自己说吧。”
夏文真局促道：“是我错了，您怎么罚都是应该的。”
杨美芸冷哼一声：“嘴巴倒挺会说。老规矩怎么罚的，自己报数。”
老规矩……夏文真回想了一番小时候做功课和练琴的惩罚，嘴里嘟嘟囔囔：“一共打60，20下打手，40下打……”
“打什么啊？”
她当然知道那40下是该打在哪。但夏文真年龄大了，久不受罚，这么羞耻的字眼他也说不出口。
杨美芸挑了挑眉毛瞪着他。夏文真把头埋得很低，支支吾吾半天，终于说出来最后几个字，几不可闻：“……打屁股。”
“知道就完了，自己取家法去吧。”杨美芸转身出了厨房，夏文真临上楼看了夏镇轩一眼，夏镇轩正往嘴里塞胡萝卜丝。
收到儿子求救的眼神，夏镇轩既烦躁又无奈。
夏文真家里的家法都放在他自己的衣帽间里。从小时候起，家里就有一个专门放置家法的盒子，只要犯了错，他就得乖乖取来，亲手给爸妈递上。
没想到那盒子还在老地方，当初他还是孩子时受罚要亲手奉上家法，现在他已贵为夏总，在外威风凛凛，回到家面对母亲的责骂，还是得去掏那个盒子。
等他取了一根戒尺、一根藤条教鞭回到客厅时，杨美芸已经把麻绳准备好了。
“妈……？”夏文真吓坏了，这是大刑伺候，就切个菜不至于吧？
杨美芸站在楼梯下面、玄关门口的穿衣镜前，面如寒铁，命令夏文真：“跪下。”
夏文真犹犹豫豫，只得乖乖走过去把家法递给母亲，老老实实跪了。
“对着镜子跪！”杨美芸见夏文真背着镜子，故意叫他转过身来。夏文真着实不愿意照镜子。欣赏自己身为总裁的帅气威风还差不多，自己被母亲按在地上打的样子真的是看不下眼去。但在母亲的威慑下又无奈地转过来，却低着头不敢看。
杨美芸用教棍拍了拍他的脸，威慑道：“抬起头来，好好看着你自己。”
夏文真缓缓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笔直地跪着、母亲手拿教棍站在身后，和小时候犯错反省时一模一样。
“举起手来。”杨美芸冷声命令道。
夏文真对着镜子举起双手，杨美芸突然捞起戒尺，狠狠打了下去。
这一下太突然，夏文真疼得身上一个激灵，立即把手缩了回来。
但看到镜子里呲牙咧嘴、全身直抖的自己，他的内心更是一阵战栗。
从幼年时起，“体面”两个字就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刻在夏文真的脑海里。
父母向来教育他，身为夏氏财团的继承人，不管经历怎样的风浪，都不可以失去“体面”。这体面当然也包括仪态，在经历疼痛时不表现出畏惧，而是发自内心地坚强，是身为一家之主最基本的素质，也是成长为名门之后的代价。
曾几何时，他已经受不得这疼了。
“把手举起来！丢人现眼！”杨美芸高举戒尺，夏文真深吸一口气，只好又把双手举过头顶。
杨美芸盯着夏文真手心戒尺的两道醒目的红印教训道：“妈妈从小教育你，不管做什么事都不能糊弄，不能投机取巧。下定决心做的事，就一定要认真把它做好，自己承诺的自己要做到！”
杨美芸边说边打，一下更比一下狠。而夏文真紧绷着脸，咬紧牙关，屏住呼吸，不敢露出一丝疼痛的表情。
二十下打完，夏文真疼得脸色发白，双手的手掌紫红紫红的。
他刚想把打红的双手收回胸前搓搓，杨美芸可没给他这个机会。她从地上捡起麻绳，把夏文真的双手狠狠捆了个结实，并叫管家：“把他的手给我吊起来。”
夏文真慌了。
小时候犯了大错，施教的场所一般都在更衣室的穿衣镜前。当年还是孩子，夏文真穿着校服，细胳膊细腿。父亲或母亲会让他趴在家法凳上，紧紧缚住垂在面前的一双手，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也不威风，活像一只受缚的小鹿。
父母叫他面对着镜子一边挨打，一边自省，把今天因过错蒙受的羞耻铭记在心。
年幼的夏文真一面看着教棍落在屁股上，一面倔强地咬紧牙关，不敢喊叫。镜子里映照的是他小小的自尊心。
他从小梦想着成为爸爸那样高大端庄的企业家、绅士，在他天真的头脑里，爸爸那样的人绝不会呲牙咧嘴、大哭大闹。
即便疼得直流眼泪，小夏文真也不敢哭出声。
他本以为菜切不好不是大错，母亲责打几下就完了，不可能真的像幼时那样打屁股。没想到杨美芸毫不顾及他的面子，竟然把他在客厅里双手吊起来打，还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挨打的狼狈样子，可见她今天的怒火到底烧得有多旺。
她气的不是夏文真笨手笨脚学不会，而是年纪越大越满不在乎。
“别打太狠了，少东家都这么大的人了……”管家虽然再三这么说着，还是把绳子拴在了二楼的楼梯栏杆上。
“让你好好看看你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杨美芸用教棍指着那面巨大的落地穿衣镜，敲打着夏文真的内心，“还像个总裁吗？抬起头！”
夏文真被母亲一声怒喝猛然抬头，只见镜子里的自己和当年憧憬的父亲一模一样……有着高大修长的身材，西装革履，确实是一副总裁派头。
而母亲手持教棍，让他对镜自省，训斥教育他还是小时候的样子。夏文真一张脸顿时红透了。
“你也知道害羞害臊？好好问问你自己，小时候一心想成为什么样的人，现在做到了吗？”
夏文真不说话，他感觉好不容易垒起来的尊严顷刻崩塌，无地自容。
“这就坚持不住了？夏文真啊，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越大越不如小的时候了。既然你不长进，妈妈就重新教你做人。”
夏文真跪在那里度秒如年。杨美芸见他头顶的绳子有一丝轻微的晃动，用教棍拍了拍夏文真的肩膀，又拍了拍后背：“挺起胸来，把手伸直了。收腹、提臀，别想靠绳子偷懒！绳子晃一晃，就加十下。”
夏文真立即跪得笔直，双手高高举起不敢再动。这个姿势很累，他每喘一口气，绳子都会跟着晃动几下，夏文真大气也不敢出，结果坚持不了多久，手臂就开始微微发抖。
一直端坐不语，老实吃胡萝卜的夏镇轩清了清嗓子，开始严肃批评起来：“文真，爸妈从小教育你逃避困难可不行。可以寻求帮助，但不能投机取巧，必须勤学苦练。你认识到错误了吗？”
“……我知错了，从今以后学什么都一定不敢懈怠，端正态度。”
“行了，”夏镇轩擦了擦嘴，“打五十下，下不为例。”
杨美芸冷笑：“行啊，夏镇轩，他这罪本来还得打八十，你轻描淡写就替他免了三十下，那这三十下你包圆了吧。”
“不是……”夏镇轩后悔自己不该因为夏文真一个眼神就插这个嘴，趟这一池子浑水，“我这是教育文真……这事虽然是个态度问题，但我也能体谅他。当公司老板不容易，事情多情有可原。老板也是人，你这么对待他，让他一刻也不能松懈，未免太不人道了些。”
杨美芸的脸色此刻如冰如霜：“我儿子是神仙，不可能安排不好这点事。”
客厅之中一片寂静。
杨美芸走到夏文真身边，提起教棍抬了抬夏文真的下巴，微笑：“文真，妈妈对你人道吗？”
夏文真规规矩矩道：“人道，特别人道。”
杨美芸又把微笑着的一张俏脸转向夏镇轩，在与夏镇轩四目相对时顷刻变了脸：“夏镇轩！”
夏镇轩吓得马上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跪到了地下。
“文真！爸爸再也不相信你了！要不是为了你，爸爸能跪在这里被你妈妈误会吗？！”
夏文真心虚低头不敢答言。杨美芸厉声道：“打小教育儿子做事不能糊弄，也不敢投机取巧，怎么现在成这样了？你这个当爸爸的要不是切坏的胡萝卜没吃够，就肯定没做好榜样！我给他找了最好的老师送他学厨，他却天天糊弄事，你竟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夏镇轩索性闭上眼睛，不敢再去想那些胡萝卜。
“文真从来就不是敢糊弄的孩子，也不是遇到事情会选择逃避的人，除非他喜欢那女孩只是嘴上说说……不然为什么不肯花时间练？”
“妈，我对星星绝不是嘴上说说，我真的是……”
“闭嘴！”杨美芸不想再听夏文真狡辩，转而敲了敲手中教棍，“夏镇轩，有其父必有其子。你对我是不是也只是嘴上说说？”
面对杨美芸的生死提问，夏镇轩惊出了一身冷汗：“夫人……老婆，你说这话是为什么啊？你也知道我从小没碰过案板菜刀，当初为了你学煎炒烹炸，都快赶上五星大厨了。我对你怎么可能不是真心的呢？”
杨美芸笑得耸起了肩：“你当初肯学，你儿子为什么不肯学？我看你对他的过错是心存包庇。”说罢扬起教棍，冲着夏镇轩的脊背就是狠狠一下。
藤条腾空，破风声响，打在后背上的声音更是清脆。夏镇轩久未挨打，疼得忍不住双眼一瞪，全身一抖，而夏文真听见声音，看见镜子里父亲被结结实实打了一棍，吓得跟着全身一震。
夏文真背上肌肉本来就结实，贴身穿着定制衬衫，肩背看起来线条平缓流畅并不单薄。这下倒好，听见声响后背绷得笔直，连肩胛骨都露出来了。
“别打爸爸！都是我的错，打我就好了。”夏文真慌忙替夏镇轩求情，杨美芸眼睛一斜：“你们父子串通好的？行，先打你，再教育你爸。”
她轻拍手中教棍，走到夏文真身后，樱唇对准了夏文真的耳根，春风送暖，轻声细语：“夏总，知道今天是因为什么挨打吗？”
夏文真满头细汗，颤抖着不答。杨美芸露出嘲讽的微笑，用更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回答：“切菜。”
杨美芸直起身来，面色归冷：“堂堂一个投资集团总裁，商界顶尖精英，竟然连菜都切不好。夏文真，三十五六的人了，学习还要妈妈操心、还被妈妈打——屁——股。就你这样还当大老板、还能继承家业？”
她话音未落，颜色就变了，一双美目精光四射，挥起棍子就冲着夏文真屁股打了下去。夏文真受疼，虽一动也不敢动、紧闭双唇，鼻子里却忍不住哼了一声。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被母亲责打，棍子落在尴尬的部位发出脆响，脸红得像是喝醉了般。
杨美芸连打了十来棍，夏文真终于疼得绷不住劲了，母亲每打一下，身子就跟着一凛，呼吸也跟错乱一般，随着棍子落下，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没出息！”杨美芸见他这副样子，脸色更加阴沉，“三十多岁，细皮嫩肉了，禁不起教育了？妈妈这还没怎么样你呢，仪态就全没了！夏镇轩，你过来，把他裤子给我脱了。”
夏文真这下吓得真全身直抖，耳根都红透了。小时候还好，现在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堂堂集团总裁，在镜子前面脱了裤子被吊打，还不得反抗，说是毕生的奇耻大辱也不为过，他求情的声音都变了：“妈，别！别！……别脱裤子，我错了……”
夏文真声音越来越小，晃动得也越来越厉害。
“哪儿错了？”杨美芸提高音调，夏文真调整了一番呼吸，知道这次必须说进妈妈心坎里去：“我不该知难而退，在小事上懈怠，还企图蒙混过关，不认真对待学习。”
杨美芸一咬牙，扬手又是十来棍。夏文真要紧嘴唇，尽量保持身姿，不敢出声。妈妈没叫他对着镜子光着挨打就是天大的恩赐，他不敢再动。
“知错了，然后呢？该怎么办？”
夏文真眼前一片模糊，感觉自己眼泪都在眼眶里噙着，连眼睛都不敢眨一眨。他想低下头掩饰一番，妈妈却注视着他的后脑勺，令他后背发冷，头也不敢轻易低下，被迫挺直的脖子上都是亮晶晶的细汗。
“练习……练到切好了为止，决不懈怠。”
“好，这可是你说的。”这答案听起来杨美芸倒是满意，但她也并没手软。手起棍落，又是响彻满屋的十余下。
教训停了，夏文真还直挺挺跪着，举着手不敢放松，鼻尖通红。
夏镇轩看着妻子一棍又一棍，生怕她不满意再加刑把儿子给打坏了，屁股打开了花，明天还怎么开车、开会还坐不坐得下去啊？
“老婆，打我吧。我应该以身作则，发现他懈怠三次就应该提醒，不该纵容他得过且过。”
“你自己知道就好。”杨美芸命令夏文真，“转过来，看着你爸爸重新做人。”
夏文真这才敢动一动身子，却不敢摇晃，而是缓缓转身，与夏镇轩四目相对。
有了儿子的注视，夏镇轩挨罚也不敢吭声，更不敢呲牙咧嘴。不愧是儿子的榜样，饶是这么大年纪了，夏镇轩还如铁石般纹丝不动，看得夏文真有些惭愧。
藤条每打在夏镇轩背上一下，夏文真就跟着抖一抖。
“起来吧。”杨美芸惩罚完儿子又教训过老公，把藤条一扔，扶着夏镇轩坐回到餐桌上，再把夏文真手上的绳子解开。
夏文真摇摇晃晃站起来，杨美芸斜了他一眼：“还不赶紧把裤子脱了？”
吓得夏文真差点跳起来，捂着屁股：“我……我知错了！”
“躲什么？给你上药！”杨美芸真的怀疑她生了个傻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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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表达对小天使们的感谢，今天是两章合一更新～
金牌慈父钻爸爸+模范妈妈杨女士，钻爸爸爱崽+600胡萝卜放在一起更，杨女士的爱你们感受到了吗？

妻子的责任
“尊……尊尊尊敬的各……各位来宾, 各……各位记记者朋友, 我我……我是会会会……方制造目前的代理总经理蓝……蓝波。”
在工厂小报告厅里, 被秦时月提议董事长褚天星发配到会方制造的副总经理蓝波正主持着一场小型媒体说明会。
在叶一星的努力公关下，会方制造被推上了制售不合格产品的风口浪尖。只因这家三方合作工厂从建成起就在业内掀起了一阵小小波澜，因夏天投资集团和天星伟业的威名备受关注, 现在不出几个月竟然闹出了这么大的事, 刚刚消散的热度又一次起来了。
一个每次检查都顺利过关的企业究竟是蒙混过关，还是另有隐情, 夏天投资集团和天星伟业被主要投资商骗了，有人栽赃陷害，还是三方共同向外界撒谎？
蓝波没想到来了这么多关注商业的媒体。他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站在讲台上两股打颤，双腿在不合身的西裤里面抖得冷汗淋漓。一阵空调的凉风灌进裤管，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他内心里暗骂秦时月这妖精，把他三言两语哄来了这种地方。说什么让他当真正的总经理, 真正的总经理就是这种待遇？天天看眼花缭乱的账本，看着账户里一天天减少的钱恐慌；穿着丢人现眼的衣服被众人围观、公开处刑, 总经理就是这么当的？
她倒好，社交账号里最近几天全是私房美照。什么家里的私厨、沐浴后穿着粉色浴袍满脸娇憨粉红的自拍，背景穿蓝色情侣款的男人只露出了脖子以下, 蓝波却看着眼熟。
对了, 她结婚了嘛。
秦时月命令蓝波不准再穿运动裤, 必须穿西装打领带上班。怪不得她有这等癖好, 她电脑桌面上那些穿西装衬衫的装逼王, 八成全是他。
装，假，造作！现在的漂亮女人到底怎么了？审美都有了大大的问题。男人就应该狂、野、潇洒，这种矫揉造作的男的有了女人又怎么样，女人结婚就应该让她们在家老老实实当小娇妻，他居然能忍受自己的老婆一天到晚花枝招展、抛头露面，男人的耻辱！
再说为了取悦自己的老婆天天穿这些不跟上刑似的？靠外貌讨好女人而不是依靠金钱实力和心灵内在，男人的悲哀！
蓝波拽了拽自己脖子上的领带，他不仅感觉被身上的衣服五花大绑快要热死，这东西也快把他勒死了，勒得满头大汗。
一旦有机会，他必须回去参那个秦时月一本：刁钻刻薄、贪婪好色，叫她吃不了兜着走。
散了这场焦头烂额的说明会，蓝波接到了天星伟业总部打来的电话：“蓝总，董事会紧急召开临时会议，请你出席。”
刚刚放下工厂的一团糟，他又开上自己的跑车，直奔天星伟业总部。
看见蓝波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推门进来，整个董事会本来阴沉的气氛变得轻浮起来，甚至飘出几声没憋住的笑：屁股紧绷，裤腿却偏长堆在了脚踝上，衬衫从勒紧的腰带里淤了出来，最上面两个扣子当然都系不上。整件西装外套显得十分宽大，差点把他的手都给遮没，这是秦时月给不肯穿正装的蓝波从店里直接买的“工作装”。
资金这么紧张，秦时月当然不肯给蓝波穿好的，买套大小码打发他。她又不熟悉蓝波的身材，导致他今天穿得十分憋屈，董事会的褚家亲戚们都快不认识他了。
“最近蓝总身兼数职，日理万机，很有总经理的意思嘛。”有长辈嘲笑他。
这蓝波也顾不得恼。再说，烦心的事情多着呢，恼了也没什么意义。
会议室大门一开，秦时月进来了，穿一条酒红色一字肩修身连衣短裙，搭配同色系高跟鞋，星光钻石耳坠，款式简洁却优雅。
酒红本来不是秦时月能轻易驾驭的颜色，只是她比前一阵子还瘦了不少，皮肤也白了，两条细腿骨感非常，气色却更好，淡妆、红唇，倒是既明艳又清新。
看见狼狈不堪的蓝波，她忍不住噗嗤一笑。
蓝波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等她入座，人刚好到齐，除了董事长褚天星告病没来，超过半数的大董事都出席了。
秦时月扫了一眼，叶乔没列席。显然，她对今天董事们所要讨论的问题不感兴趣，或者这将不利于她的女儿叶一星，因此干脆选择了找事回避。
董事会推选出一位董事代表，代替大家开始发问：“秦总来了，今天的事就可以谈了。会方制造这家工厂初建时，我们天星伟业占40%股份。后来经过董事长个人增资扩大了规模，目前天星伟业扔占25%。现在工厂出了问题，法人和老板牵涉诉讼，投进去的钱什么情况了？还能不能拿回来。”
秦时月立时明白，董事会是在着急天星伟业投入会方制造的钱。要知道董事会成员都是集团股东，尤杰森出事以来他们日日担心工厂的钱被花完却挣不来钱，集团的投资打水漂。
这可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董事长和夏文真都没这么心急，他们急什么？还不是怕集团财务受影响，自己跟着亏了钱？
众人都看蓝波。蓝波着才意识到今天董事会找的是他这位代理的总经理，吓得从椅子上腾地一声弹了起来，又狠狠剜了一眼害他不浅的秦时月，支吾了片刻道：“会方制造的账目……”
“蓝总坐下说。”
蓝波咳了一声掩饰尴尬，一屁股又复坐下：“会方制造的账目我已经花时间梳理了一遍。从账面上看，虽然只有出账没有入账，但没查出什么大问题，绝大部分的资金都用作生产成本了。开公司，尤其是开这种制造企业，前期只花钱、不挣钱很正常的嘛！”
蓝波好歹也学过一个MBA，要说一丁点看账本的能力都没有也是假的。只不过他丝毫不懂管理，说话毫无重点，刚刚这说的跟废话也差不多，尤其是最后一句。
“咱们集团投的钱现在还剩多少？”有董事补充发问。
蓝波只得擦了把汗，如实回答：“没剩多少了，可能坚持不了一个季度……”
举众哗然。董事们不干了：“工厂不是停工了吗，怎么还在花钱！花钱也就罢了，就不能花夏文真的钱，别花我们天星伟业的钱吗？”
“嗨！”蓝波一拍大腿道，“夏天的钱早花完了，等咱们的钱也花完，工厂就没钱了，还得靠集团拨钱。你们是不是都没管过公司，灯煤水电、员工工资不要钱啊？生产虽然停了，但员工还得候着，工资照发，不然恢复生产的时候用谁啊？”
“不行，坚决不行！”董事们纷纷反对，“工厂一分钱也不能给了。这就是个无底洞，必须堵上！我们考虑撤资。”
蓝波急了，差点又站起来：“哎哎，你们什么意思？你们撤资了，我这个总经理不是倒闭了吗？公司在我手里倒闭听上去多丢人，你们想过我的感受吗？”
董事会议论个不停，七嘴八舌说着从会方制造撤资。蓝波满头大汗，在一片嘈杂中冲秦时月敲着桌子，嘴型说着：“管管！”
秦时月拍了两下巴掌，示意董事会停止喧哗。
“撤资肯定不行，现在只能增资。之前叶总刚做过决定，工厂要变更为天星制造继续运转，在此之前不论赚不赚钱，集团都得养着。”
董事代表面露严峻之色：“叶总做的决定不能超越董事会。我们可以投票，决议停止对会方制造的投资，从会方制造撤资。”
秦时月心中冷笑：你们心知叶小姐是集团继承人，却不把她的话当成董事长的圣旨来听，还拿董事会压总经理，看来是不想在董事会里呆着了。难不成以后叶大小姐要掌权，不识时务的董事会成员也得跟着换下一批吗？
“这就是董事长的意思。”秦时月当然知道褚天星不希望集团撤资，因为他在会方制造里投的钱更多。
“董事长也不能绕过我们，我们可以投票决议。”董事代表此言一出，不少董事纷纷跟着点头。
秦时月气不打一处来，脸色也微微变了：“你们董事会做的决议，我可以枪毙啊。直到你们作出董事长满意的决议为止。”
这位秦小姐又来了。董事代表狠狠一蹙眉：“秦总，我知道您是监事，有权枪毙我们的任何决议。但这样有意义吗？就算您不让我们做任何决议，我们也不会同意给会方制造投钱，钱到不了位，工厂迟早还是要关掉。”
“那么在工厂关掉之前，我允许你们坚持不辍地投票决议，不过我要提前告诉你们——一次也别想通过。”秦时月收拾起桌上的会议记录本，起身出了大会议室。
自从柳志坚、李凤平被撵出董事会，董事们开会就如履薄冰，变得规规矩矩了起来，尤其是董事长不在的场合，不敢不请监事出席。至少在大会议室这个场合，没有一个人敢公开得罪秦时月。
监事一走，这董事会也就没法开了。众人鸦雀无声，也只好纷纷起身走人。
蓝波追在秦时月后面，气喘吁吁：“秦小姐……秦总，秦哥，月大哥。”
秦时月踩着细高跟丝毫没有慢下来的意思，蓝波狂奔乱跑，差点踩着自己的裤脚，慌里慌张绕到她前边，哭丧着脸：“哥，跟您商量个事，我能辞职吗？这工厂总经理我不干了行吗。”
“不行。”秦时月露出一个千娇百媚的微笑。
“为什么啊？”蓝波愁道，“您不知道这工厂的账目有多乱。亏空那么多，储备金全没了，买那么多材料，也没见生产的产品赚着什么钱啊？员工要工资、要补贴，灯煤水电养护设备……我眼看账面上的钱一天天少下去，那叫一个急啊。指不定哪天钱没了，这公司就倒闭了呢？你说我弄一倒闭公司，别人都以为我把公司弄倒闭了，以后谁还敢聘我当总经理？我在集团也没法呆了！……”
他还挺操心。秦时月轻描淡写一笑：“为什么？因为你不干就没人干了啊。这工厂现在这情况，谁愿意接手啊？蓝总，好好干吧，牺牲小我，成全董事会。”
秦时月把目瞪口呆的蓝波丢在玻璃走廊里，回办公室取了包，火速前往中心医院病房里密会董事长。今天代砚秋回来了，带来了一个重大消息。
“据我在业内的线人提供的信息，尤杰森自己手下有若干家公司，基本都是空壳公司。他通过关联交易，虚报交易价格，以略高于市场价的进口材料价买进一些和配方毫无关联的廉价材料，把公司股东的投资全部转入自己囊中。”
代砚秋把一份简短的纸质报告递给坐在病床上深蹙双眉的褚天星。
褚天星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做得很隐秘呀……”
代砚秋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既然要做，就得经人手，十个人里总有一个聪明人。但我这些材料都只是信息，还不构成证据。”
“没关系，”秦时月道，“我们交给律师吧。这些都可以当作举报信息，成为调查方向，相信很快就能查出来。”
褚天星本来病已经好了，身轻如燕，听了这些感觉自己又病了。
他多日未打理公司事务，一听尤杰森把会方制造的账面资金搬走不少，很是担心。
“小秦，我后悔没有听你和星星的，对这个尤杰森留一份心眼。夏文真那边有什么打算？”
“夏总最近似乎很忙，工厂的股东会议他参加了，但事后他没有过问。”
“夏文真，他到底比我们天星伟业有钱得多呀。”褚天星闭上眼睛，靠回了床头，叹了一口气。
“老板放心，尤杰森立案后，我们马上更改公司经营信息，把这家工厂集团化。”秦时月安慰褚天星。
“还要多久？”
褚天星显然是在盘算工厂的账面资金还够不够。如果事情拖久一点，工厂坚持不下去，大势已去就晚了。
“我去找夏总。”秦时月终于说出了那句让老板暂且宽心的话。让夏文真掏钱给工厂续命是唯一的办法，可褚天星贵为天星伟业董事长却要去求夏天的总裁，当然不好意思说。
褚天星表情略缓，微微点头：“你把星星叫来医院，我有话要跟她说。”
**********
夕阳西斜，尽管太阳已经接近地平线，夏日的热浪还在地面上翻滚。
蓝波开着豪车进入会方制造的停车场。刚从车上下来，却见总经理办公室的助理一路小跑从办公楼二楼下来，热得满身大汗：“蓝总，有公安的来了，说是要了解了解情况。”
蓝波不知道什么事搞得脚软心虚，一听公安，三伏天冷汗直冒，退了两步，拔腿便跑。
楼上的公安不知因为什么看见了顿时警觉，吆喝着：“跑什么？”咚咚几声楼梯乱响，下楼便追。
这身上没事儿，不可能见了警察这么害怕。
蓝波这个纨绔子弟天天吃喝玩乐，早就被酒色淘虚了身子，哪里跑得过警察。还没奔出一百米，就被两个警察旋风似的追上，按在了地下。
蓝波一边牛喘，一边惊慌：“警察同志，我、我啥也没干啊，为什么抓我？”
“啥也没干，你跑什么？”几个警察用疑惑的眼神拷打着被按在地上的蓝波。
本来今天是为有人举报工厂违法的事情来，准备找厂家负责人了解一下情况的。谁知话还没问，这人见到警察拔腿就跑，莫不是歪打正着，他身上真有什么事儿吧？
“我……我……”见蓝波解释不清，警察互相使了个眼色：“先带走。”
蓝波被装进警车，带进了派出所。
进了派出所讯问室，他脸色苍白，双腿发麻，两个身强力壮的拖着，才把他扶上座位。
“自己说吧，犯什么事儿啦？”
蓝波吞了口口水，眼神躲闪：“我我……我没犯任何事儿啊。”
警察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用一指禅点了点桌子，弄得桌子咚咚响，蓝波的身子也跟着抖了三抖：“没犯事儿你到这儿来？没犯事儿不可能还能坐这儿！”
蓝波还以为警察把他做的所有违法的亏心事全摸清楚了，吓得一股脑全说了：“我……我就那天喝酒、蹦迪……”
“喝酒蹦迪不违法。”警察知道里面有事，接着套话，“喝完酒蹦完迪你干嘛去了？”
蓝波先扬后抑：“我就……嫖/娼来着。”
“嫖/娼，是吧？”警察笑着抖了抖肩，“还有呢？”
“还就吃了点儿那个，兴奋剂。”蓝波用手指示意：一点点，就一点点。
“滥用违禁药品是吧，你还嗑/药。”
“不是不是，”蓝波慌忙解释，“警察同志，我吃那个不是为别的，就为那什么，嫖/娼之前壮壮胆。”
警察抬起无奈的眼神盯着他，见他蔫了，像棵脱水白菜，知道这人就这么点破事，他能当总经理，纯属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今天找你来是想了解一下你们那厂子的情况。厂子的情况你都清楚吧？别就知道喝酒蹦迪嫖/娼，别的一概都不知道。”
“警察叔叔……警察同志，我以前从没嫖过，就这么一次！我这都是最近弄这个破厂，压力太大导致的，我平时也不敢啊，要不我为了这还嗑/药呢……”
“行了，”警察都耐不下心来了，“工厂的事你到底清不清楚？”
“清楚，清楚，我都摸清楚了。您问什么我说什么。”蓝波点头哈腰。
“行吧，你把情况说清楚了，就到隔壁接受教育去吧。”
“接受教育？接受什么教育？”蓝波还以为说完该说的，交代完该交代的一身轻松，就可以走人了。
警察一瞪眼又一拍桌子：“你长这么大，你爸你妈不管你，公安机关教育你。嫖/娼吃药是违法的，知道吧？让你接受教育，以后远离这些不良嗜好，这是对你负责任知道吧！”
**********
工厂的电话来得不巧。
电话响个不停，而此时的秦时月心烦意乱，她伸了伸手想摸手机把它关掉，但够不着。
任瑛很快摸索到了她想拿手机的那只不老实的手，把她的手抓了起来，按在了洗手台墙面的镜子上。
她身上的香水味，被一层轻薄而冰凉的细汗晕染得甘甜温润，随着体温的升高，不断在周围的空气里蔓延。光洁纤细的后背映照在蒙了一半水雾的镜子里。
任瑛单手抵着镜子，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她索性把身体的重量都放在他的手臂上，任由世界变得一片空白。
这次是他主动的。虽然他平时很少流露出欲求不满的一面，秦时月也更喜欢自己主导，但偶尔能体验到一次对方的强势霸道似乎更刺激。
四下安静，除了略为急促的喘息声，还有那刺耳又破坏气氛的铃声。
秦时月从中心医院出来后提前下了班。停业整顿的店铺尚未开工，她的公司现在还在招聘，虽说万事俱备，等东风来了就彻底忙了，可最近一周并不算太忙。
任瑛还在假期内，他们一年到头能厮守的时间不多，她虽然不方便请假，也不想把时间浪费，让他在家“闲置”。
秦时月回家之前本想看看，他千载难逢的一个人在家等她的时候会做些什么，因此轻手轻脚开了门。
谁知公寓里寂静而空荡，露台上她种的芍药和绣球正巧开了，地上有轻微的快要干涸的水渍，修剪掉的纸条整齐地码在地面上还未收去，可见他曾仔细打理过一遍。
她很难想象他站在植物前面认真修剪的样子。如果有机会能每天都看一看，一定很幸福吧。
床铺有睡过的痕迹，被子掀开了一个角，枕边还放着一本书。他刚才应该在午睡。
把有限的假期用在看闲书和午睡上，而不是出去疯？他可真有意思。
浴室里传出隐隐约约的水声。须臾水声止歇，任瑛打开房门，发现秦时月回家了，略有些惊讶：“今天下班这么早？”
可能是她回来得有点突然，他还没换浴衣，只围着一条浴巾。
刚沐浴完的皮肤带着一些不均匀的粉红。头发还没擦干，水从发梢滴落到肩膀上，再顺着清晰可见的锁骨流下来，秦时月忍不住看呆了，直勾勾地有些挪不开眼。
“洗好了等我呢？”
“我……我去换件衣服。”
任瑛见她脸上泛红、嘴角露出一丝饥饿的表情，下意识立即返回浴室，想把衣服穿上再出来。
秦时月紧跟着进了浴室，并迅速把门关上。她一进门就开始脱衣服。
“你这是干嘛？”他明知故问。
“我也洗澡呀。”她知道他经常故意掩饰，就是喜欢逗引他心里的那点实话。
若是放在平时，他肯定半遮半掩说：“那你洗吧。”
但这次他没按套路，而是回过身，把她一把搂了起来。秦时月双脚突然腾空转了个身，被放在了洗手台上。
“你……你干嘛？”这回换她来问了。眼神里既有些惊讶，还隐隐有些期待。
“……你说呢。”他俯下身，沐浴露的香味萦绕鼻端。
浴室里潮湿温暖的气息尚未散去，又浮动起一层柔和的暗香。水汽未干的镜子如同波澜细密的水面，映着一双若隐若现的身影，在彼此的灵魂深处不断重复着永远都不知厌倦的冒险与探索。
事情刚做到一半，手机铃声响了。
本来以他的习惯，这种时候被打断多半会受惊一样突然停下。平息片刻，先处理掉中途发生的事情。
但这次他特别投入，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就连她嫌这声音惹人烦想要关掉也被他以为要接电话，索性制住她的手，动作继续。
她一时情迷，企图不去想那电话。但铃声没完没了，最后干脆在她已经昏昏沉沉的脑袋里嗡嗡作响轰天彻地，实在令她心情暴躁。
看来他们两个不停，这电话是要永无止尽地打下去了。
或许是实在难以忽略这铃声的存在，任瑛中途慢下来，松开她的手，勉强说：“接电话。”
这怎么接电话，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但是这时候被打断，憋回去，更是强人所难。秦时月稍微收回了一点点散乱的精神，勉为其难拿起电话。
是会方制造的总机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响起总经理助理带着哭腔的声音：“秦总，蓝总被公安带走了……他会不会犯什么事了？您能不能想想办法捞一下他？”
“知道了。我马上找人问一下……”秦时月的声音听上去软绵慵懒，她还要匆匆结束对话。毕竟任瑛没听见，他这边还没放过她呢，尽管暂时给她喘了口气，但这慢比快更让人难受。
“你已经下班了，你现在是我妻子，你首先应该做的是这件事。”他一脸“选工作还是我？”却说不出来的幽怨。
“你别闹……我需要你的帮忙。”她实在受不了这阵阵的撩拨，刚刚熄灭的火焰又重新燃烧起来。可那通扫兴的电话，她又不得不马上处理，两面为难。
他知道她确实有事缠身，便加快了节奏与技巧，想要帮她快点结束。
秦时月有点遗憾，今天本来可以待在一起久一点的，难得有这么好的气氛。他有的时候就是太过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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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总越来越有总经理的感觉了

结婚照
秦时月匆匆冲了个澡便去了会方制造。
对她来说今天算是草草完事, 但对于任瑛来说似乎更糟糕, 虽然她不知道强忍回去是什么感觉, 但可以预料到滋味一定很不好，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都怪那个蓝波，人在派出所也可以破坏他们的家庭生活！
她匆匆出门的时候, 任瑛还裹着浴衣在床上躺着，过了好几分钟才回过神来。
脸上的一片红还未消去, 但眼睛和头脑已经逐渐清明。确认一切彻底归于寂静, 他起身按照秦时月的请求给警察打了电话。
“李哥, 你那边是不是今天抓了一个叫蓝波的？他犯什么事了？”
“蓝波？嫖/娼、吃禁/药，也可以说是吃药嫖/娼，为了嫖/娼吃药。”
“……”
“本来是找这小子了解一下案子情况的……对了, 就是你们那个案子被告方的经理, 结果他拔腿就跑。我们觉着他心里有鬼，就把他摁下了。现在正在接受教育，在那边看我们‘拒绝黄/赌/毒’教育片……你们什么关系啊？朋友？”
可能觉得以任瑛的立场不可能出来捞这么一号人, 李哥有点好奇。
“……我不认识他, 委托人认识。”他赶紧否认。
“我说就是，你也不像有这种朋友的人……放心, 这个人身上没大事儿，教育完后我们就放了。”
别人帮了忙, 当然少不得客套一番：“谢谢李哥, 什么时候有空出来喝一杯。”
本以为只是客套, 没想到李哥当真了：“今晚就有空啊, 一会就出来喝吧。我告诉你啊，最近我们特忙，摊上好多奇葩事儿，压力真的特大……”
看了看天色，日头偏西。今晚秦时月正好去了工厂处理厂子的事务不在家，去就去吧。
**********
秦时月把打捞蓝波的任务委托给了任瑛，自己去了会方制造，把工厂里知情的工作人员安抚好后，处理了一下厂内账务。
又按褚天星的要求会见了夏文真。
褚天星想让夏文真给会方制造投钱救火，这本来是件棘手的事，秦时月心头一直有着压力，也在思索怎么跟夏文真开口。但看见会方制造内部的乱象，她觉得不能再等，必须硬着头皮去求了。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对星星小姐的私情，没想到夏文真答应得爽快，承诺立即给会方制造融资。
完成了这两件大任务，秦时月心情彻底放松下来，第二天早上特地申请调休了两小时。
等她起床时早已日上三竿，任瑛帮她留了早餐，但人却不知道哪里去了。
昨晚她回来时他已经不知不觉睡着，枕边的那本书扣着，看样子本没打算睡觉。
本想为白天的事情好好抚慰他一番，没想到天不遂人愿，今天偏偏回来得特别晚。早上醒来他已经出门了，既没打招呼也没等自己起床，现在明明在假期内……会不会有点不开心？
他能跑哪去，或许金钻所有事，去公司了。
秦时月快速洗漱完毕，简单吃过早饭、化了妆，第一时间没去上班，而是专程去了金钻所。
“你们知道吗？星梦集团的王士洋又被警察逮起来了，昨天我刚把他捞出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师父快给我们讲讲……”
“这事我也刚听李哥说了，牢里那个谁非说他是同伙，拷起来做了十二个小时的笔录。”
“呵呵，当老板风险真大。就算身上没事，动不动受点惊吓什么的……”
“得了吧，他在里面口若悬河，吹天吹地，连侃了十个小时，把警察都听晕了。但是笔录又不得不做。公检法的心理承受能力那才叫一个强。”
“公检法不好当啊……”
秦时月刚走到28层门口，就听见茶水间附近休息区张金钻和几个人闲聊。其中有任瑛的声音，他果然在。
张金钻和徒弟、下属们正围坐在休息区谈天说地交换近来的所见所闻，猛然见秦时月进来了，认识的都礼貌打了个招呼。只有任瑛受惊一样噌地一声站起来，满脸写着意外：你怎么来了？
他马上离开休息区，走到她面前。而秦时月走近两步，走得贴到了他身上：“生气啦？”
“没……我真没有。”任瑛有些紧张地偷看了一眼同事们，发现那十几双偷窥的眼睛果然在后面亮晶晶地盯着他呢，后背跟挨了针扎一样不自在，“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移步茶水间旁边的会议室，秦时月便娇憨道：“到底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他态度暧昧，眼神躲闪，她觉得可疑。
那件事被打断，又因为工作一个晚上没理他，确实是种冷落。虽然秦时月以为这事并不是她故意的，而是事出有因，却也能理解他的失落。
“我补偿你好不好？”秦时月抛出诱饵。
她一张小脸贴近他的脸，露出精灵狡黠的眼神，任瑛下意识反问：“补偿什么？”
他中计了，昨天那事他果然在意。
发现上了她的套路，他装作若无其事把脸转向一边。秦时月神秘兮兮地从自己小西装上衣的口袋里抽出一张薄薄的彩色广告宣传单，在他面前展开：“送你个礼物怎么样？我们拍套结婚照吧。”
听见“结婚照”就已经警觉了，再看宣传单，他脸色都变了。
“爱意私房摄影，夫妻情侣专属。”
“绝对私密，百分百甜蜜。”
“留住爱的瞬间。”
宣传单上正好印了张样片，一对男女正柔情蜜意躺在床上，含情脉脉四目相对。女的穿着短款的吊带低胸睡裙，那轻薄的丝质仿佛一阵小风就能吹起来。男的虽然穿着家居短裤和衬衫，但衣服扣子没系，跟泳装照也差不多了。
双人的私房照？！
任瑛吓得差点当场魂飞魄散。
“这什么东西，”他退了两步，差点坐到会议桌上，眼眶下面都红了，赶紧把目光从宣传单上面移开，看着秦时月，接下来的半句话如同哑语一般的小声，更像是询问，“……太耻了吧？”
秦时月也是一愣。她本来一大早对昨天的事有些歉疚，想给他一个惊喜补偿一番，顺便表达表达爱意。既然两个人结婚了也没拍过婚纱照，他又常年在国外，把新婚最美好的时刻拍下来随身带着，也可以作为未来美好的回忆，那肯定是甜蜜又幸福，却没想到他不愿意。
“这怎么耻了？咱们可连结婚照都没拍过呢。我本来觉得婚纱有点俗，想拍套不一样的……算了，要不还是拍白纱吧。” 秦时月略微失望，不过他脸皮薄，不愿意拍这些照片也很正常。
“我……”任瑛紧张起来，“结婚证上的不算吗？”
这句话触动了女人在结婚这件事上的底线。她瞪了他一眼：“那也算结婚照？任瑛！”
“……那个，也算吧？”
“怎么，你竟然有不想拍结婚照的心思？你出去问问你的女同事们，问问你师父，哪个女人不在乎结婚照啊。”
她柳眉倒竖地逼近了他，他退无可退，竟然真的坐到了桌子上。
为了躲一张结婚照，吓得都上桌子了。秦时月一把把他按倒，手上行使着妻子的霸权，内心却默默提醒自己：要讲道理。
但道理到了口边，全变成了没道理：“结婚照必须得拍。你再挣扎，我就把你绑起来拍。”
看着他那满脸通红又非常无辜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她这才想起一回事：他怕照相。
之前她从网上下载的那些照片，没有一张他是看着镜头的。
对他来说拍婚纱也难为情，结婚证上那张照片已经算是勉为其难了。
自拍都觉得羞耻，更别说裸/拍。何况这种情侣私房照，宣传单上印的算是最保守的，真实拍摄的时候难免会做些亲密动作之类。
可是连结婚照都不拍，哪能算是夫妻呢？这可是女人的浪漫啊。
会议室响起不轻不重三声叩门：“2801会议室要开会。”
不知是真的要开会，还是有人想救他，秦时月都只得松了手。
任瑛从桌上一起身，一阵风似的开门跑了，门口果然站满了偷听的人。
他跑了？秦时月本想哄哄他，料不到却弄巧成拙了。
**********
“听说28层的任律师被他老婆按在2801桌子上，逼着拍婚纱照。女同事们都来讨论下，婚纱照对女人来说是不是特别重要？”
金钻所内网讨论组目前最热闹的话题又来自28楼，他们28楼又一次火了。
“求问，任律师是大老板团队的之前火过两次的那位吗？他老婆还是上次照片上那个网传女朋友吗？”
“还是上次那个，每次火都是因为这位女士，这位女士绝对是大人物，谁知道什么来头？”
“天星伟业的高管，之前还上过全城热搜，被夏文真追的那个。”
“厉害了厉害了，这大红人成咱们所的媳妇了？咱们所能人辈出……”
“私心以为任律师是咱们所颜值TOP5（匿名）。”
“我极度同意你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这句真理没人说，替你召唤一下本人@0136任瑛。”
任瑛逃出会议室后直奔29楼，用指纹开密码进入了张金钻办公区的里间。这里除了张金钻和自己的秘书、徒弟们，一般人开不了锁。
秦时月没追上任瑛，被拦在了门外。
“长这么帅，为什么不爱照相？照张结婚照怎么了？我爸都照了。”秦时月冲着关上的那扇门一脸的高度怀疑加不可理喻。
张金钻紧跟上了楼，见秦时月望门兴叹，还嘟嘟囔囔，噗嗤笑了：“你觉得他长得好看，他自己可不觉得。”
“什么？”秦时月笑出了夏文真的效果，“大街上那些男的一个个歪瓜裂枣可有自信了，他不知道自己帅？”
“你这是恋爱的眼光，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听过丑小鸭的故事吧？”张金钻拉着她走到一边，“他刚进我团队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不喜欢照相。他小学是在国内读的，虽然我也只是猜测，但可能是因为特殊的外貌，从小就备受非议吧。”
秦时月一瞬间便理解了。只是有些心酸，为什么这些心事他一贯默默承受，从没有对自己说过。
也许是他们心意互通的机会实在太少太少了。即便是他的过去和成长经历，她都是后来通过他身边的人慢慢了解到的。
她喜欢的和所爱的，似乎只是他的一瞬。但这一瞬间后面有许多许多过往，是她从来也不知道的。
她想对他体贴入微，但因为不了解，屡屡打空。
“可他现在明明是白天鹅啊。”她无精打采地嘟囔着。
“一般人看到的不是优秀和漂亮，而是‘不一样’。有时候在有些大家都差不多的圈子里，‘不一样’就是原罪。”张金钻微笑，“白天鹅嘛……正因为不因自己是天鹅就骄傲自矜，所以才高贵。”
看着秦时月怔怔出神，张金钻打发她，“上班去吧，晚上想个办法好好解释，他我来劝。”
秦时月只好一个人上了电梯，离开金钻所。
除了后悔，还有挫败感。本是想安慰他给他个惊喜，想不到却因为不了解而变成了惊吓……
张金钻返回办公室时发现任瑛在休息室里关了门。她其实想看一看他在里面做什么，是像陈铎丢了人一样躲在床上了还是钻进洞里了？可惜她自己休息室里没监控。
所里的内网已经炸了锅了，都在讨论这事，不消想，他肯定也正在角落里看内网。
张金钻吩咐秘书：“把内网热帖给我锁了。”
评论区关闭后，又用最高特殊权限在上面发了句言：“《求生法》规定，男士有陪另一半拍摄结婚照的义务。拒不履行该项义务的，最高处无妻徒刑。”
说话间陈铎他们都上来了，一个个眼睛滴溜溜转，都想找新鲜看。
“看什么看？再发现你们不办公四处乱转，还敢上内网，kpi全扣光，屁股打烂！”
大老板一瞪眼，陈铎这几个就不敢再应声，怎么兴冲冲上来的，就怎么灰溜溜全下去了。
张金钻见四下无人，走到休息室门口敲了敲门。
门那边无人应答。她轻轻打开房门，发现任瑛坐在阳台附近的沙发上，面向着窗外。
听见门口的声音，他站起身：“师父。”
见到师父他还是那副规规矩矩的样子。张金钻走到窗前，示意他坐下，自己跟他面对面，也坐下了。
自从进入金钻所以来，他还很少跟师父面对面谈心，尤其是因为私事，因此难免有些拘谨。
“假期是不是快用完了啊？”
听师父柔声细语，并没提刚才的事，任瑛略微放松了精神，抬了抬眼睛，点点头。
“你马上就得回去了，回去以后就是全新的事业起点。”
任瑛知道师父言下之意。他的试考完了，师父已经知道成绩，应该是通过了。
这次回去就要提前结束实习期正式执业，虽然时间都是师父安排好的，但差不多的路他已经走过一遍，大抵知道接下来的流程。
在美国执业、熟悉当地的工作、成为合格的国际律师，最后当上跨国合伙人，路还很长。
但是以师父的要求，他必须以更快的速度成长，毕竟时间不等人。
他必须更镇定，更从容，还要更自信。现在似乎还远远不够……
“师父知道你看起来不是个会虚张声势的人。但你的内心很强大。所以我觉得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一个人完全没问题，你觉得能做到吗？”
任瑛这才开始正视他师父。他没有带过团队，想到未来的严格要求，有时也会压力很大。但他以为既然选择了承受就要选择相信，不光是相信师父，也应该相信自己。未来顺其自然。
“我能做到。”
看来他的内心并没有因为外表的争议而受影响，还有着与年龄阅历相符的自信心。
他本来不像陈铎那样，既有刚强上进的一面，也有极度幼稚的一面。他虽然看上去没那么刚强，但却成熟得多，也压抑得多。压抑着任性，压抑着孩子气，他比一般人都要懂事，因此也更需要温柔和体谅。
“师父一直觉得你很优秀，不论是外表还是业务能力，不知道你是不是也这样觉得。”
“我……”任瑛略显局促。毕竟从小到大，没什么人认为他好看，除了秦时月。在他眼里看来，那也是情人眼中出西施。
张金钻瞪眼：“你敢质疑师父和你老婆的审美？”
“不敢。”虽然对于她们俩的审美不要说任瑛心里是怀疑的，陈铎他们干脆就是否认的。
“你不光长得好看，业务能力也强，大家都不承认你是因为嫉妒。也许世界对你而言有点不公平，让你生来就注定要与众不同，但我希望这能成为你真正变得卓然不群的理由，这你能明白吧？”
“我明白。”
“那就好。相信师父的话，你很好，优秀是值得被欣赏到的。”张金钻笑了笑，接下来的话题却严肃了下来，“你现在成家了，家庭和事业想好要怎么兼顾了吧？”
任瑛没答言，只是直直地看着师父的眼睛，眉心略有波澜。
尽管结婚是结婚了，但他们的相处似乎才刚刚开始。
每一个看上去再简单的人也是一潭深水，想要探索到底，似乎还需要时间。
“放轻松一点。”张金钻道，“你们聚少离多，她也是事业心很强的人，这个局面可能很难改变。正因为如此，才需要珍惜每一次相聚的机会。你还年轻，玩开一点，老了想玩都玩不动。”
任瑛怀疑张金钻误会什么了，面无表情：“……我觉得我们玩得挺开的。”
张金钻耸了耸肩，露出个慷慨的笑：“还可以更开。”
“啊？”
“比如，试试你老婆说的这个。”张金钻从口袋里抽出那张宣传单，28楼的人在会议室捡的，她刚没收的。
看到那张宣传单，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皱眉：“不，这个不行，真不行！”
张金钻把那张宣传单微笑着叠了起来：“师父刚刚说过，相信师父的鉴帅能力，你特别优秀，外表也一样。有些事情做了就会发现不过如此，还能留下美好的回忆。你不妨勇敢些。”
见他又低眉不语，张金钻知道他有自己的想法，便不再规劝：“师父知道可能有些事情对你来说有点难，没关系，令自己为难的事不必勉强，哪怕永远不做也无妨。但你得告诉她为什么她喜欢的事情你不接受，两人相处要互相包容，也要给对方包容自己的机会。”
他沉默就由他沉默，张金钻也习惯了他的沉默，却知道他都听进了心里：“早点回去吧。时间宝贵，等道别的时候你就要后悔为什么花时间呆在公司，而不是在家里多陪陪她。有什么想法你要慢慢坦诚地表达出来，面对问题，别再逃避问题。”
**********
刚出了金钻所大门，秦时月就接到了夏文真的电话。
“秦总，我有个问题想请教。”夏文真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紧张，“给你们女孩子赔礼道歉，请求原谅，怎么做比较好？怎么才能让她接受我准备的礼物？”
他又惹叶一星生什么气了？不过秦时月正为这事焦头烂额呢，她自顾不暇，根本顾不上夏文真。
“夏总，我先请教你一个问题。请问怎么跟你们男孩子赔礼道歉？”
夏文真一愣，下意识如行云流水般回答：“他生你气了？他好大的胆子，男人怎么能生老婆的气，是不是不想活了？”
秦时月又好气又好笑：“我觉得这事不能怪他，是我有点过分。”
“我发现你一个优点，”夏文真严肃道，“你太善解人意了。你老公何德何能，过得这么幸福还不知足？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不用道歉，他因为什么事生你的气你告诉我，我去教育教育他。”
“……”秦时月怎么好意思说是因为那事做到一半把他扔下，一扔就是一个晚上？这夏文真的思路和一般人不是一点半点的不一样，翻阅了一下他历次的翻车记录，秦时月就知道当初就不该嘴欠相信他，问他这么个问题。
“感谢夏总的美意，这事我还是自己解决吧。”
“别别……”夏文真一听她要挂电话急了，没秦时月的贴身指导，他又翻车该怎么办？
“秦总，您听我说。他一定不敢生您的气，您误会了。他是觉得您没在乎他、忽略了他。男人最在意的是什么？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女人把自己放在心上。”
“那我怎么补偿他？”秦时月一边踏着高跟鞋返回地下车库，一边问。
夏文真惊呆了：“他怎么敢要补偿，他肯定不敢要补偿。你只要赏赐他一句话，证明你心里还有他……秦总，秦总？喂？……”
秦时月把电话挂断了。而夏文真正深陷烦恼，唉声叹气。
自从昨晚答应了给会方制造融资，他立即就收到了叶一星发来的消息。叶大小姐提出为了感谢夏文真出钱为她家解燃眉之急，准备请她吃顿饭。
虽然明知叶一星多半是受了褚天星嘱托特地前来感谢，也许并非发自真心，但夏文真还是想抓住一切机会，请星星小姐原谅。
本想打个电话给他的成功恋爱指导秦时月再求个指导，不过好像人家秦总自己都翻车了，指导不了了。
那不如问问那条粉手链打算怎么原谅他的夫人，既可以借鉴借鉴，也可以顺便给秦时月提供点提示，以后叫她给自己在星星小姐面前多加美言。
夏文真行动力强，马上拨通了任瑛的电话。
任瑛这会被张金钻赶出了大门，正走在回家路上，一接起电话，夏文真在那头脑子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粉手链，你胆子够大啊，还敢生你家女王大人的气了？”
“什么粉手链？”任瑛皱了皱眉，“夏总，你投资地产项目的那个合同我看了，好像有个漏洞。”
“不是，Eric，兄弟。”夏文真醒了，“我是想问你，你准备怎么原谅她？她补偿你什么，具体点说，怎么赔礼道歉你才觉得有诚意？”
任瑛脸色微红：“……其实没什么，就事论事就行。”
“就事论事？有道理啊兄弟！”夏文真一拍大腿，似乎哪里灵光一现，“你等着，等着，我离成功不远了。”
任瑛到底也不知道他在那里高兴个什么：“夏总，合同漏洞不修补，后期会不断往外漏钱……”
“多少钱？”夏文真后悔打了这个电话。合同从没漏过钱，自从有了这几个人的电话，每天都在往外漏钱。
“老客户打个折，就40万吧。”
夏文真皱着眉把电话一挂，抬头正巧看见白晓站在总裁室门口。
“正好，白晓你过来。”
自从上次喝醉酒和白晓之间有了些尴尬，夏文真虽没太当回事，但刻意与白晓又保持了距离，也没再在公司休息室过过夜。
白晓也察觉老板叫她的时候逐渐少了。从那时候开始，老板虽然一如既往地信任她，却很少再单独与她相处。
“我这里有份笔记。”夏文真把自己的工作笔记本摊开，指着桌上的一小沓纸质文件，“笔记上面有我列好的工作意见，你把它标注在这些项目报告书上，然后分别发还给每个部门。”
他把自己的钢笔留在桌上，起身走进了更衣室：“今天下午你就留在我办公室工作，顺便帮我接一下电话。”
“是。夏总，您要去哪里？我给您排好的日程表上，今天下午并没有活动……”
夏文真腼腆笑了笑：“临时的。”
她内心一动，很少看到他笑，还笑得这么暧昧。
白晓见他关上了更衣室的门，便走到夏文真办公桌前，看了看桌上的工作笔记。
钢笔写就的字虽有些潦草，但字迹俊秀，很像他的风格。
夏文真从小受严格的教育长大，就连写字也必须工整有力。老板的一手钢笔字在她见过的字迹里面是数一数二的漂亮。
在老板谈合同的场合，他就经常以一手漂亮的字自居，嘲讽给他做合同的律师：“Eric，我发现你应该学美术，学抽象画。”
“要不我把您的合同也弄抽象一点。”
“别！我意思是说你的笔太涩了，我送你支钢笔，这个写字顺手。”
那个人很讨厌。张金钻手底下的小崽子，就是帮他老板骗钱的，老板还经常跟他谈笑风生。他有什么事情都不和她这个最亲密的贴身秘书商量，宁可冒着被骗钱的风险给他打电话。不光聊工作，还要聊感情，跟一个男人东聊西聊有什么意思？他明明喜欢女人，却在最寂寞的时候也不看她一眼！
现在当了合伙人了，还不是靠自己老板这个金主烘托？
听老板说当初被自己略施小计就惨遭老板开除的那个扫地女孩如今嫁给他了，成了天星伟业的高管，跟自己的老板可以随时随地打电话、一张桌上吃饭……她何德何能？
又听说他们长期两地分居，呵呵，活该。这样的贱人，就不该他们得到幸福。不然世上还有没有王法了？
只是为什么贱人都能过得好，而自己却日复一日，始终都是这个样子？
近在咫尺，远在天边，永远都想要，永远得不到。这样的滋味令人疼痛，也令人疯狂。
“你是不是看不懂我写的笔记？”
思绪神游，夏文真换好衣服出来了。白晓吓了一跳，抬头见他正站在桌边，换了一套简洁的黑西装，纯白衬衫，勾勒出他结实的肩膀，纤细的腰身。领口上别着一朵墨绿色的小小领结，花样很是别致。
这黑白的搭配使得他全身散发着的冷峻气息如同夏日冷风扑面而来，却让她心头一热。
“我看得懂……对不起，夏总，我昨晚没睡好，有点走神了。”
“你注意休息。如果实在太累，就去休息室里睡一觉。”他说完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手包，头也不回出了门，走向电梯间。
他开门时吹进的风带进了他身上的味道，一股清冽的暗香。
老板最近连香水都换了。他消失后，白晓悄悄走进更衣室，很快就找到了那件他刚刚换下的衬衫。
她细细看了一会儿，把脸埋进那件衣服里，贪婪地吸取着上面的气息。那股香味在鼻端脑海萦绕，不断制造着这个人只属于她的幻觉。
她无意中看到了衣帽柜内部侧面贴着一张纸。这是最近才出现，而且她数次出入老板的衣帽间帮他整理待洗衣物也从未注意到过的。
白晓拨开挡在前面的衣服，发现那是一张夏文真手写的日程表，每个日期上都备注了字，都是他的字，字迹俊秀而有力。
夏文真的公司日程都归她管理，他从不用为日程安排操心，也从没见他自己有过什么日程表。
“为星星小姐学厨艺。”
“给星星小姐买礼物。”
“和星星小姐共进晚餐。”
最后一行特地被夏文真描黑了，还打上了重点标记，日期是三天后。
叶一星，又是这个女人。走了个秦时月，飞了个唐馨蝶，又来了个叶一星。
第一次见她就知道她不一般。本以为就算她和夏文真有过露水情缘，三下两下也会被打发走了。只是上次给她的教训似乎还远远不够，老板似乎越陷越深，越来越迷恋这个女人了。
白晓紧紧皱着双眉，眼神如炽热的焰，意图烧毁那张令人愤恨的纸，十指发抖，抓紧了手中的衣服，几乎要把它撕碎。
她是被自己牙齿咯咯作响的声音惊得回过神来的。
空气，她就是空气。如果再不证明自己的存在，她注定永远被当成空气，被别人吸进又呼出，还说是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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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能否在主线剧情里再出现金牌好爸爸?钻爸爸的当爸爸系列
不过不用着急，番外会更至少一篇钻爸爸当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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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亲
“秦总, 新合作的厂家第一批货物今天入库了。”
秦时月新招聘的总经理助理是个熟手, 她从夏氏财团的一家零售公司高薪挖来的。
这小姑娘别看个子娇小, 办事很是机灵，对待老板也十分勤快，颇有自己当年沦落扫地工之前的风范。
“马上叫库房盘货, 今天就准备上架。”
“知道了，我马上去做个货架规划……对了秦总, 有件事……”
秦时月抬眼看了看她：“你直接叫老板就行。”
“好的, 老板。”助理姑娘犹豫道, “这本来不是我的工作，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总部现在传闻要裁员，新来的HR告诉我收到了不少转岗申请, 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秦时月心下一动：“下次有这种事也要提前告诉我, 千万别放着。你先去忙吧。”
助理答应着去了。秦时月暂时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来到HR的工位上。
“总部都有哪些部门在裁员啊？”
新来的年轻人事看到老板过来，吓得都站起了身：“营销部门、行政部门。我……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不是裁员, 这两个部门我已经收到十几份简历了, 我也不太懂转岗面试的流程……”
“知道了。”秦时月思索片刻，“不用面试, 一概回绝。”
总部裁员？也不知道褚天星怎么想的。但被裁的员工都往新公司跑可并不是好事，谁不知道总部养着的懒人居多, 新公司刚刚开始运转, 不管工作技能熟练与否, 都应该招些勤快的。
她返回总部大楼董事长办公室, 准备找祁萱轩了解情况。
祁萱轩没在。按以往工作习惯，董事长不在时祁萱轩会呆在他的办公室替他接打电话、接待来访者。但自从褚天星生病住院以来，她就没在总部大楼再见过祁萱轩。
正纳闷，却听电梯间铃声响动，有人上来了。
董事长不在，谁会到董事长办公室来？
秦时月出门一看，阴暗的走廊里正立着个单薄的身影，手里捧着一沓材料，正是祁萱轩。
“轩姐，你来了？我正好找你有事。”
祁萱轩干巴巴笑了一笑：“小秦……不，秦总，你有什么事啊？公司的事还是私人的事？我现在只能回答你个人的事，公司的事情不要再问我了，我也什么都不知道了。”
秦时月立时呆住了：“你怎么了？”
“我辞职了。”说到辞职，她面露惆怅苦涩之色，“今天回来是交接工作，办离职手续的。”
秦时月立即想到了传闻中的总部裁员。
祁萱轩是董事长生活秘书，褚天星工作中不可或缺的角色。总部裁员怎么可能连她也裁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辞职？”
祁萱轩脸色阴沉，眉心渐渐展不平了：“对外虽说是个人原因，但这件事只有你知道，小秦……以后不要对公司的人提起。”
秦时月默不作声，只是点了点头。
“上次董事长生病入院，办公室被人闯入，当天我不在。”
当天是休息日。更何况作为生活秘书，董事长回公司谈业务不一定会要求她跟着加班。
“事后不少人被追究了责任。集团廉正部门认为这是我们董事长秘书团队的失职，要求我引咎辞职。”
说到此处，祁萱轩眼角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她连忙伸手擦去：“我也有责任。为了成家，近来我对工作不如从前上心，自动加班的时候不多。”
也难怪最近在公司很少见到祁萱轩，原来她被集团廉正查了。
同样被清查的还有邹亚的营销部门，邹亚肯定因此受到了处分。但褚云星、李凤平、柳志坚的部门还没人动，不管是这三位来头太大不好处理，还是准备放长线钓大鱼，这对祁萱轩都极为不公平。她什么也没做错，当天只是正常休假，怎么就因此被辞退了呢？
“你见过老板没有？他就没为你说句话？”
祁萱轩黯然道：“集团廉正辞退我的理由正当，毕竟董事长办公室的秩序是我应该负责的，董事长在公司我就应该在，可我却因为私事偷了懒。董事长也管不了集团廉正做出的决定，毕竟这是他自己设立的部门，总不能为我坏了规矩。他答应给我高额补偿，让我找好下一家再去上班。”
秦时月很是窝火。她能理解褚天星的无奈，但集团廉正分明被家族势力把持，在这么大的事件里不处理大的，就处理小的，莫不是最后的处理只是走个形式吧？
“那你现在找到新工作了吗？”
祁萱轩摇头：“我这个职位，工作很不好找。如果找不到新的，我就必须回老家，毕竟大城市高额的消费禁不起耗。”
秦时月能理解她的苦衷。祁萱轩又是一声叹息：“我本来快结婚了，现在因为工作，婚姻的事只得一拖再拖。我男朋友也在这里工作，两个人还都在打拼。如果失去经济来源，那这门婚事也就黄了，两地分居，有多少人能接受啊……”
一提两地分居，秦时月未免也有些心酸。她现在不就在承受吗？
“轩姐，你为什么不转岗？我公司现在还没什么人呢。”
祁萱轩脸有些红：“转岗……我是董事长秘书，转过去做什么都会找人非议。再说，你原来是我的下属，跟我在一起工作不尴尬吗？”
“比起工作和生计，颜面并没有那么重要。为脸面离开公司，还不如从跌倒的地方重新开始，虽然疼痛一些，但那样才会更有价值感。”秦时月接过祁萱轩手中的材料看了一眼，是她填好的辞职报告和离职证明。
“可公司已经关闭了我的OA系统。”
秦时月边摇头边叹了口气，这天星伟业水也很深，不想让一个人说话的时候，人还在公司里就能叫她闭嘴。可祁萱轩是她入职时对她有过帮助和提携的人，袖手旁观她做不到。
是时候动用一下自己那些闲置的权限了。
“你不用送简历了，这个权限我给你打开。回家休息吧，明天到我的HR这里来报到。”
秦时月转身下楼，返回自己的办公区，走到HR工位上又嘱咐了一句：“我改主意了，你把转岗的简历好好过一遍，挑几个合适的过来面试。”
记得她刚入职Windsor时，褚天星曾经嘱咐过她，做老板得到的不是权力，而是责任。
褚天星是会做老板的人，即便是他讨厌的人，他也不轻易惩戒。秦时月如今总算明白他一个如此雷厉风行的人，为何不够杀伐果断。权力是双刃剑，任何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
而责任是一般人难以承受的，权力越大，责任越重。
如果没有人愿意担负责任，这个世界就会有很多的不公平。
秦时月自己是在不公平里成长起来的。而她愿意不再重复这种轮回，让这种不公因自己而停止，这也是褚天星欣赏她的原因。
在褚天星的眼里，秦时月比他年轻时强。他像石头，刀枪不入，任何惊涛骇浪都无法在他身上掀起波澜。而她像海绵，可以吸收一切，在一场艳阳过后，恢复如初。
眼看快到下班时间，秦时月抄起放在座位旁边的背包走上玻璃回廊。今晚还要安慰一下她的小哥哥，不知道早晨发生的事情他有没有放进心里去。
刚走到总部大楼内侧，就听见某一扇拐角的落地窗旁边发出一片女孩子叽叽喳喳的笑声。
“放大点，再放大点！不清楚了！”
“谁有长焦头？”
“还不如弄个望远镜。”
秦时月走近一看，十几个女孩子正堵在窗口往楼下看着什么。她也跟着拨开人群往下看，看了不免目瞪口呆。
任瑛正坐在楼下花园喷泉旁边的凉椅上玩手机。他把一束花放在座位旁边，似乎是在等她下班。
他可能意识到自己在天星伟业红了，因此没敢登记进入大楼，并认为这个位置已经足够隐蔽，对楼上有一群人围观、偷拍浑然不觉。
秦时月立即心下大怒：这我老公，你们凭什么？！
她二话不说冲下楼，像只红蝴蝶似的扑向她的小哥哥。
任瑛本来还在看手机，大老远的像是感应到她了似的把头抬了起来。
他立即站起身，可秦时月踩着高跟鞋脚底下还是如风一般快，一头就扎进他怀里。
一见面就这么亲近，跟久别重逢似的。他有几分惊讶，也有一点点脸红。
早上刚觉得还有那么一丁点不了解他有点酸，现在倒觉得没有一次吃透倒也好。每一次见面都像刚刚恋爱那样，味道很清新嘛。
楼上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女孩子的嘘声。
有什么好嫉妒的？让你们嫉妒的还在后面。她把眼睛一闭，用表情语言命令：吻我。
“在这里吗？”
秦时月睁开眼，粉红嘴唇一张一合：“当然啊。”
任瑛双手使力将她抱起一点点，几乎双脚离地。然后闭上眼亲了她。
可能出于场合的原因，他没再深入，而是蜻蜓点水式的礼貌与温柔。他的唇冰凉，天气很热，触感很好。尽管他想保持仪态，不想发展成别的画面，但秦时月还是忍不住尝了。
有一种苦涩的香味，冰咖啡的味道。
他脸的温度一下子就升高了。
上空发出一片起哄的声音，但人在头脑发热的时候，听力都是打折扣的。
等她满意了分开，却见他用手指堵在嘴上，脸红得像被夺走了初吻的少年。
“怎么了？这个颜色口红也挺适合你的。”秦时月抄起那束花，挽着他的胳膊转身走向车库入口，“给我的？”
玫瑰花和龙胆花的简约配置，洁白浅粉，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和配花真的好看，他还挺会选。
他一向很会送礼物，也懂得察言观色。
“是。早上的事，对不起。”他一边用手帕擦口红印，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
秦时月吃了一惊。她本想回家好好道歉的，却没想到他先道歉了，还特地买了小礼物，跑到天星伟业门口来接她。
“应该道歉的是我。”秦时月略有惭愧，“昨天的事情委屈你了，我今早只是想给你个惊喜，不是有心……”
一提昨天的事情，任瑛脸上的颜色骤然加深：“昨天没什么，我不在意。”
“你在意的不是这个吧？”秦时月眨眨眼，“我没想冷落你，给了你不好的体验，都是我太粗心了。”
她从他的惊讶当中能读出一些难以察觉的快乐。
“没有。”他虽然眼神躲闪，但口吻温柔。
“谢谢你。”秦时月低头闻了闻手上的花，却陡然发现花朵的中间还插着一个长条形的盒子。
“这是什么？”她抽出盒子，打开，是条项链。
他还为了赔礼道歉买条项链？这一件小事也不太值得嘛……
项链上有个格外闪耀的吊坠，迎着夕阳散发出耀眼的光。秦时月一眼认出这是她早上落在盥洗室的结婚戒指。
任瑛将项链取出，轻轻帮她戴上：“早上你忘记戴了，我又找不到盒子。”
她噗嗤一笑：“不然就求婚了？”
“现在也可以。”
两人已经走到通向地下的电梯遮阳棚下，这里没有人。
他一把环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下去。花朵的馨香与双方的气息缠绕，这次不再是浅尝辄止，她被他揉进怀里，反而是热烈深沉。
口红白擦了。
似乎过了许久，他才略微停下了片刻。
“嫁我。”他气息未定，眼圈微红，眼神却深不见底，“不许说不。”
“……嗯。”她觉得她碎了，碎得只剩一颗少女心。
他刚刚还如同一潭深水的眼睛不知怎么又起了波澜，随着双眼下方一丝飞红开始躲闪：“那，什么时候拍婚照？”
**********
天晴日好，褚天星春风得意，手提两大袋补品走在通向夏镇轩家的康庄大道上。
他今天突发奇想出了院，并非捡日不如撞日，而是昨天就有了预谋。
夏文真给会方制造投了钱，褚天星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不光病好了，可能后面两年都不用病了。
他特地委托秦时月把叶一星叫到病床前，再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主要拿家族事业和作为总经理的担当说事，让她答应一旦夏文真允诺了融资，就主动去感谢夏文真。
叶一星觉得以天星伟业总经理的身份出面请投资的客户吃个饭也在情理之中，姑且就把夏文真当个普通客户吧。这才给夏文真发了条消息，相约一起吃饭。
谁知正中了褚天星的计。他办理了出院手续，立即邀约了夏镇轩，说要亲自登门拜访。
对于褚天星的突然来访，夏镇轩当然十分意外。但对方堂堂一个竞品董事长不惜亲自登门，拒不接待也说不过去。
褚天星今天一进门，先是感叹了一番夏镇轩豪宅的气派、他家艺术品的精致，又恭维了一番夫人的美貌。
“夏兄，这是补肾的，这是补肝的，您都补一补，气血双盈！”
夏镇轩用充满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这褚天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这又是补肾又是补肝的，不会是一会儿想让自己气得肾虚，再把自己恶心个肝虚吧？
“您太客气了。”夏镇轩邀请褚天星坐在家里的会客区，杨美芸为他们端上早已准备妥帖的茶与茶点。
今天夏镇轩穿了一套商务休闲装，看起来气色很好很精神。久闻他是抱病在家，褚天星见他两次了，都没有什么生病的迹象。
看样子是诚心退位让贤，未来夏氏财团的掌门不久就会变成夏文真了。
“夏兄，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专程拜访您，是想跟您商量个事儿。”褚天星搓着手道，“您家文真和我们星星，郎才女貌正当年。这年纪也合适，家世也匹配，身材样貌无一不适合，我看不如咱们两家做主，把他们的婚事给定……”
“不行！”夏镇轩还没听完就眉心一皱，把桌子一拍，眼睛一瞪，“褚天星，我就知道你一上门准没好事，没想到你还真要来这套！我告诉你，你休想我儿子叫你一声爸爸，你做梦！”
夏镇轩气不打一处来。他不光上来就提亲，还管他儿子叫什么“文真”。文真也是他叫的？！
可他已经答应了夏文真让他追那月光女神，现在又不同意褚天星家的提亲，岂不是啪啪打脸？却没想到这月光女神竟是褚天星的闺女儿，一想到自己养了那么多年的好儿子就要白送了褚天星，管他叫爸，夏镇轩就咬牙切齿。
他得想个法子既拒绝这亲事，又不显得他这个做父亲的言而无信。
“哈哈哈哈……”褚天星拍腿仰天一笑，神清气爽，“夏兄，您儿子对我星星一往情深，这大家都看得出来。今天他们还约了烛光晚餐，不信您问问您儿子？”
夏镇轩脸色由青转黑。这儿女婚事他们两口子是不干涉的，如果夏文真真能追上叶一星，他也就没话说了。
“我儿子喜欢你那闺女，可你闺女喜欢我儿子吗？我看她对文真冷冷淡淡，一点儿意思也没有。我们都是过来人，她对文真有情还是无意能看不出来？要不是因为投资和家族利益，她根本懒得理文真。”夏镇轩到底是聪明人，知道抓住这件事情的要害。
褚天星道：“夏兄，话可不能这么说。家族利益怎么了？咱们两家斗了这么多年，因为一双儿女喜结连理能够以和为贵有什么不好？大家族的婚事不可全由儿女，做父母的应该尽责任。”
杨美芸一直坐在一边笑而不语，这时开口说话了：“褚董事长，大家族的儿女本来肩上担子就重，出生就注定要继承家业，能够自己选择人生的机会不多。要让他们担当大任，做选择是必须经历的一课。选择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婚姻，因此婚姻的事父母可以提建议，但不能干涉。”
“我这不是干涉，是顺水推舟！有时儿女婚事他们自己看不清楚，就差做父母的的推一把，这也是过来人的责任。更何况夏太太，您家文真已经选择了我们星星，那我们做不做亲家就是我的事儿了，我就默认您家已经同意了。”褚天星又把他那套用在过褚天凡身上的理论拿出来显摆，竟然有点无懈可击。
夏镇轩看了一眼杨美芸，心想褚天星这老妖怪真有两把刷子，竟把妻子也说得一时语塞，难怪斗了这么多年都没斗过。
“我们星星您放心，她我还不了解！”褚天星见夏镇轩夫妇相对无言，拍着胸脯道，“我这个做爸爸的劝一劝，她一定会同意。”
夏镇轩摆手道：“褚天星我告诉你，你别在这混淆是非。我们家不做包办婚姻，今天要是谈商业合作可以，亲事免谈。”
褚天星厚颜无耻地嘿嘿一笑：“就算不包办，亲事成了也是迟早的事，文真迟早都要管我叫声爸。你我成了亲家，这商业还有什么可谈的呀，你儿子是你儿子，也是我儿子，咱们两家合成一家，都是大家的，分什么你我啊！”
夏镇轩气得险些一蹦三尺高，拍桌道：“成了亲家也得分开！我家的钱都归我老婆管，我们夏天投资集团的所有钱也都归她管。我老婆不点头，夏文真的名字都不算数！”
“哎，行，这都是小事儿，亲家！”褚天星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可把夏镇轩给气脸红了。
杨美芸斜地里瞪了一眼丈夫，把他瞪得背上发毛：三言两语就被这头老狐狸套路了去，难怪做生意总是踩他的坑，就该你着他的道儿！
“褚董事长，并非我们父母不同意，而是婚姻应该两情相悦，我们文真已经在婚姻上吃过一次亏，不能总让他剃头挑子一头热。除非您家千金亲口允诺，我们做父母的不能答应这门亲。”杨美芸微笑着就把褚天星的软刀子给堵了回去。
“夏太太做人做事都很认真嘛。不过您放心，有我这个当爸爸的在，星星和文真的感情注定水到渠成。”
这褚天星翻来覆去把“爸爸”两字挂在嘴边，也不知什么意思。夏镇轩瞟了一眼那两包补品，咬牙寻思可能确实得吃上了。
话已说尽，褚天星只得打个哈哈，喝了几口茶告辞。他知道夏镇轩也没那么容易同意这门婚，但定期敲打敲打也不坏，多敲打两次，这事一定能成。
褚天星被自家司机接走之后，夏镇轩的神情才缓和下来：“美芸，天星老妖的这门婚事，你觉得能做还是不能？”
一听他管褚天星叫天星老妖，杨美芸噗嗤一声笑了，把刚收拾起来的盘子放下：“亲家是什么样我倒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他家那个女儿。”
自从夏文真迷上叶一星后，杨美芸也着意见过那姑娘两次。
“那小妖精要是与文真两厢情愿，我倒觉得促成一下没什么不妥。如果她无所表示，一直这么不咸不淡的，为了儿子的幸福着想，这件事还是放一放吧。”
夏镇轩明白妻子言下之意。夏文真与唐馨蝶的那段婚姻，他永远被唐馨蝶牵着鼻子走，而唐馨蝶爱不爱夏文真，直到最后两人分手也是个未知数。
爱人之间，光一个人热情是没有用的。一个温一个热也是煎熬，凉的捂不热，热的迟早都要变凉。
至少要两人都有差不多的热情，未来才能走得下去。
“我也看她对文真缺少心意。就怕那女孩跟我们文真套近乎，是为了她家的生意。”
话音刚落，夏镇轩家的门铃就响了。管家在门外通报：“老东家，白小姐来了。”
※※※※※※※※※※※※※※※※※※※※
各位小天使抱歉，昨天早上到中午我被锁了12次10个章节，大部分都是清水章
不正常是肯定的，但是我会正常写文更文申请榜单，请小天使们不用担心，见过大世面.jpg
为了快速解锁，我修改了一些疑似敏感词的词句/段落，因为是随意发挥型修改，有很多我都没有斟酌，虽然大都不会影响阅读，但改的仓促有可能会有赶稿的痕迹，之后所有为过审改过的地方会逐一重写/精修（不会改回去）

管教险
夏镇轩透过落地窗向外望去, 白晓一身洁白正装, 长发披肩, 正乖巧地站在宅院大门口。老管家给她开了门，她还礼貌微笑，打了招呼。
这孩子一向落落大方、知书达理, 说话也温温柔柔的。夏镇轩看到白晓，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杨美芸重新为白晓倒了茶。
白晓进门先笑意甜甜地打了招呼。夏镇轩招呼她坐：“小白今天不办公？是不是文真那边又发生什么事了？”
她眉心掠过一丝愁云。若不是无计可施, 她也不愿意来见夏镇轩。
“董事长, 夏总今天下午没在公司, 也没按公司日程活动，早早就出门去了。”
夏镇轩听她话里有话，表情沉了下来：“他干什么去了？”
见他突然声沉色厉, 白晓未免心中一惊, 略低下了头：“他……他约了天星伟业的叶小姐在高档餐厅吃饭。”
想起那天星老妖前脚刚走，夏镇轩干笑一声：这臭小子。
“董事长，夏总喜欢哪位千金, 愿意跟谁吃饭, 我们这些下属本也管不着。但他已经连着三天都让我替他处理工作，自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不按日程安排行事了。”
白晓一句话让杨美芸也跟着皱起了眉。这夏文真好大的胆子, 做了老板就敢不靠谱、随意旷班？越来越没规矩。下次他回家，非得跟他好好谈谈不可。
“我还以为夏总有什么要紧事, 结果最后发现……”白晓红着脸小声道, “最后发现他堂堂一个老板, 竟然跑去高档餐厅的厨房里炒菜。董事长, 您说这像什么话。”
夏镇轩禁不住笑出了声。上次因为不好好学厨被教训了之后，夏镇轩每天都给儿子开小灶，陪他练切菜、教他炒菜、厨艺知识，他这几天尤其勤快，进步飞速。
“他是为了叶小姐在学做饭。这本来是他的私事，但为此已经荒废了工作，说不定还对公司利益有损，我心里未免……”
白晓眉心紧蹙，似乎欲言又止。一听到公司利益，夏镇轩有所警觉，本来轻松的表情也跟着沉闷下来：“小白，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隐情啊？”
“这件事我也调查了很久。”白晓深吸一口气，双眸闪烁，“董事长，夏总的前任唐小姐是个惯骗，骗了很多钱投放在您家的家族产业里。目前夏总因为这事官司缠身，这些您都不知道吧？”
夏镇轩脸色瞬间就变了，一双眼睛精光大盛：“你说什么？”
白晓道：“夏总已经委托律师调查了唐小姐很久了。他们的婚内财产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唐小姐偷偷转移进来的非法所得，据说唐小姐背后的债主数不胜数，目前都还没找到夏总头上。一旦被他们找到，后果不堪设想。”
此言一出，不仅是夏镇轩，杨美芸也是吃了一惊，夫妻二人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那天他托我去复制一份唐小姐的通话记录，我猜就是为了调查这事。这份记录我也暗中……调查了，她和夏总婚姻期间，一共和六个男子保持着非常密切的私人关系。”
夏镇轩的眉头拧成一股绳。当初他们以为是唐馨蝶跟天星伟业少东家褚天凡的私情被曝光才导致二人离婚，并没想到唐馨蝶不光有小三，还有小四、小五……
白晓拿到材料后，当然是动用了私家侦探去调查。私人侦探是违法的，给她的调查结果自然也不一定可信，但总不可能全是假的。
唐馨蝶在外骗了钱，竟还利用夏氏财团为她自己洗钱，清理非法所得。一个不小心使得家族牵涉上犯罪，动摇了家族利益，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这是动摇家族根基的大事，而这些事情夏文真却完完全全对他们隐瞒下来，竟只字未提。
“前些天夏总刚给天星伟业控股的厂家融了资。他钱一到位，叶小姐就约了他吃饭。”
见夏镇轩夫妇沉声不语，白晓继续说道：“值得担心的是这位叶小姐也没有什么好名声。我早就听闻她在华尔街骗过不少钱，都是假借融投资之名，以美色换取钱财之事，债主都闹上了门，夏总竟然还为她请律师挡官司。董事长，夏氏财团可是高门大户，觊觎公司财产的人数不胜数。前面已经有了一个唐小姐……”
她说着停了片刻，叹息道：“叶小姐根本不喜欢夏总，就是为了她家的生意。可夏总在感情上总是很单纯，很容易被这样的女人骗上钩。”
空气静止了片刻。白晓似乎出了神，垂眸不语，静静对着那一杯清茶发起呆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夏镇轩则是凝眉沉吟，脸上的颜色越发阴沉难看。
杨美芸神色复杂。白晓说的话里有她完全没想到的事情，但她首先关心的显然和夏镇轩不一样。她微微侧目看了白晓一眼：“小白，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文真啊？”
白晓被说中心事，一时惊慌失措，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我……夫人，您别误会……”
杨美芸见她吓得如同惊弓之鸟，严肃的面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这件事我们知道了。你先回公司去，事关重大，我们会好好处理。”
白晓只是微微应了声“好”，杨美芸便安排管家送客。
“这文真……”
夏镇轩上次听说唐馨蝶的事兀自气得发抖。而这次显然已经顾不上生气，他不光着急，更多的则是失望伤心。
唐馨蝶做了那么大的事，她利用夏氏财团和夏文真洗钱！
就算夏文真不保护自己，当初没有把她告上法庭，但为什么不替家族想一想？
夏氏财团成了她的犯罪工具，因此面临着天大的风险，随时都有可能因她犯下的事触动红线。
要知道高门大户，最怕的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是事关家族的大事啊，他不光被唐馨蝶彻彻底底地欺骗了，还隐瞒了。
不仅向父母、向家族隐瞒，还包庇着唐馨蝶，让夏氏家族这么长一段时间都承担着如此巨大的危险而不自知，这样不顾大局、因小失大的人，也配担当夏氏的掌门人吗？
“文真和叶小姐这件事，必须不能同意。”夏镇轩越想越是生气，越气越是后怕，已是急得有些气喘，“他这人一谈感情就把家族利益往边上放。小白说了，叶小姐根本不喜欢文真，就是为了利用他给他们家融资，这我从天星老妖身上就看得一清二楚。小白这话一点也不假。”
杨美芸却不就话答话，她有自己的想法。
“那个小白，把她从文真身边调走吧。这女人心机太深，我们文真斗不过她。”
夏镇轩见妻子声色都冷冷的，一副处理掉白晓的口吻，不免眉心一动，吃了一惊：“小白是我一手带起来的，一向都很好，正因为她处处让我放心，从不说半句假话，我才把她放在文真身边。你也看到了，她是不是处处都为公司和我们夏家着想？她这是心细，哪里是心机？你这是偏见。”
“哼，”杨美芸红唇微挑，斜睨着丈夫那参不透女人心的傻样就是一声冷笑，“她一个外姓人，如果没有所图，怎能处处为你夏家着想？”
“这，老婆，你想多了。”夏镇轩尴尬皱眉，“你说小白有所图，那她图什么啊？”
杨美芸连笑意都消失了，只剩下一脸的冷漠：“她想做我们夏家的儿媳妇，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上次是为唐馨蝶，这次是为叶小姐，且不论这两位姑娘是好是坏，我们文真的感情关她什么事情？就算她说的都是真的，一而再、再而三出卖自己的老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夏镇轩不相信，决断否认：“不可能。小白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她这个人单纯，知恩图报，就算想做夏家的儿媳又怎么样？我觉得她人挺好，如果文真喜欢，有何不可？”
杨美芸瞪了他一眼：“闭嘴！除了我，哪个女人不是把你骗得团团转？白晓？她不配当我们夏家的儿媳。”
“美芸，为什么你能容纳唐馨蝶和那个扫地的姑娘，都不能容纳小白呢？她也是好人家出身，留过学，人又上进又明事理。如果这两次不是小白跟我们通风报信，文真那熊孩子还不知道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杨美芸凤眼圆睁，把夏镇轩看得汗毛竖立：“扫地的都比她强千倍万倍。这种以自己私心为原则的人才是万祸之源，必须从文真身边调离，没有商量。”
“好吧，”夫人的意见他自然不敢违抗，“你意见这么大，那就把小白调回董事会，还回我身边来工作便是。”
夏镇轩不明白夫人为何不关心家族的安危反而关心白晓是否另有所图，她平时教育夏文真，哪一次不是时刻刻让他把家族责任摆在心头？
他暂且没有心情处理白晓的事。夏文真这一连串大逆不道的行为把他气得不轻：“我马上去文真家里等他。”
夏镇轩坐不住，三步并作两步转身上楼，进入了更衣室。
**********
杨美芸见夏镇轩怒气冲冲走了，也立即起了身，回到房间拿起了手机。
她登录了夏文真的工作系统，在他的私人工作通讯录里搜索为总裁提供法律服务的电话号码。
杨女士几乎从不过问夏文真的工作，也不查看他的工作系统。只不过作为集团真正的控股股东，任何人的工作系统她都能够登录，其中包括总裁的。
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手机号，备注是Eric。
杨美芸想起夏文真的社交圈里是老有这么一号人，如果不是重名，他就是夏文真嘴里总是酸溜溜念叨的那位成功人士，指不定还在哪个场合见过。她嘴角掠过一丝微笑，打通了电话。
“Eric你好，我是夏文真的妈妈。”
她可真是开门见山。
任瑛这时候已经回美国了。现在是凌晨四点钟，但“夏文真的妈妈”六个字如同午夜霹雳，让他一秒之内便清醒过来。
“您好。”
声音听着有点耳熟，如果杨美芸没记错，上次他们去天星伟业开会这个人就来了，他还给天星伟业打官司。
杨美芸语调温柔：“听说你是文真的法律顾问，你们也是好朋友。有件事关系到集团的钱，我想问一问你。”
任瑛替夏文真打官司，他公司明里暗里的构架心里也有数。表面上夏文真管公司，但其实整个夏天投资集团，夏氏财团的半壁江山都是杨美芸的，她拿钱的事说话，自然不能不开口。
“您请问。”
“文真前妻唐馨蝶小姐的案子是你调查的吧？我听说她有诈骗行为，利用我们夏氏财团的产业洗钱，是否确有其事，她骗了多少人，涉案金额到底是多少？”
谁知任瑛那边竟敢回答：“对不起，无可奉告。我的服务对象是夏文真先生，我只对他本人负责。”
“无可奉告，那多半就是有事咯？你不说我也有办法查到。”杨美芸的脸色只是变了片刻，旋即又恢复了云淡风轻：“这样吧，我给你一笔钱，你也为我服务服务。文真现在关系密切的那位叶一星小姐的案件材料你有吗？听说她在华尔街也骗过钱，声名狼藉，文真曾聘请律师为她告状，这案子也是你做的吧？”
“这是夏文真先生的亲密社会关系，属于他个人隐私的一部分。除非他本人亲自委托……你们有委托协议吗？”
“我是他妈！”杨美芸碰了两三颗软钉子，可终于拿出了主母大人的威风。
“妈也不行。夏文真先生已成年，您不能代表他。”
杨美芸轻声一笑：“你不说我们就只好问他本人了，少不了用用刑什么的，就不怕因此被我把你的尊贵客户夏文真先生打烂？”
“打烂了也不能说，而且真打坏了要负刑事责任，我这里建议您为他定制一份保险。”
“保险？”杨美芸第一次听说，还有点好奇，“什么保险？”
“高端定制保险，要是真的打坏了可以赔付。”
想起夏镇轩那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好像暴风雨前的平静，杨美芸还确实有些担忧。损害家族利益、动摇家族根基，一顿教训是免不了的。
“多少钱啊？”
“老客户打个折，就八万吧。您这边提要求，我马上做合同。”
没套出话来，还被骗买了一份保险。不过杨美芸倒没因为花钱的事更窝心，这个Eric人还不错，一心一意维护文真的利益，比那个白晓强多了。
只是他闭口不言，杨女士我自有办法。
杨美芸收起电话，换上高跟鞋翩然出门，叫管家开车送她去了金钻所。
张金钻她是认识的，那个Eric是她下属兼徒弟。一听说杨女士大驾光临，张金钻自然热情接待。
“我需要看一看唐馨蝶所有案子的材料和她本人的调查报告，还有叶一星小姐相关的案件信息。多少钱？”
*********
餐厅的晚餐时间刚到，叶一星就被服务生带进了夏文真预订好的米其林餐厅。
今天的座位既不是风景好的，也不是安静的。夏文真偏偏挑了临近操作间的座位，透明大玻璃窗后面后厨一览无余。
这家餐厅的厨师颜值都高，无一不是肤白腿长、宽肩细腰，还有两三个金发碧眼的型男。加之后厨和玻璃窗附近的灯光耀眼又迷离，这些年轻英俊的面庞在泛着浮光的灯光下摇曳，暧昧的音乐若有若无。烛台中心火焰跳跃，暗香浮动，不免令人产生一种幻觉。
这里的空气好似一种酒，映着夜晚的灯光看一看便会迷醉。
叶一星先一步到了，双人桌的对面还没人。她款款入座，服务生为她端上一杯特调酒：“女士请用，这是低度数的。”
品着冰酒，看着后厨人影攒动，清一水俊男美女，叶大小姐倒也觉得心旷神怡。
正欣赏得入神，却突然发现后厨站着一位型男大厨正在切菜。端正的身姿，清冷的容颜，修长的一双手尤其引人注目，面相略有点……眼熟。
这人切两下菜，就往自己这边看上一眼，双目如星，一副“我丰神俊朗，你看到了吗？”的表情，可不正是夏文真？
叶一星酒杯都差点掉了。这夏文真又玩什么花样？
眼看他在操作间里切菜、炒菜、颠勺一气呵成，其间还不忘隔着玻璃窗丢出两枚帅气的眼神。
身体力行地向他的月光女神表现着：看吧，我会做饭！
这男人怎么那么幼稚。叶一星皱着眉目瞪口呆，却见夏文真熟练地掂完勺，轻轻一端，一边把菜盛进餐盘，一边温柔地看着她，像在展示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夏文真刚掂好的这道菜马上就被贴心的服务生为她端了上来，正是她叶大小姐爱吃的。
叶一星偷偷抬眼看着玻璃窗内，夏文真也正看着她，羞得她脸上一红。
这人又在搞什么鬼。
她立即扭过头去，余光却瞥见夏文真拿起了刀，开始做第二道菜。
这次的烛光晚宴是叶一星主动约的。但目的很明确：为夏文真给会方制造融资表示感谢。
为了给叶一星准备今天的完美烛光晚宴，并为上次炸坏她厨房的事情道歉，夏文真采纳了任瑛给他的提示：就事论事。既然女神生气是因为做饭，他现在就在做饭这件事上爬起来，颠覆她的印象，重塑他的形象，给她呈上一次完美的厨艺表演。
自从下了这道决心，夏文真精神百倍，就等着这一天。可他的厨艺如今还是七零八落呢。
他特地每天下午安排了学厨时间，还回家和父亲切磋厨艺，增进技艺，还特地找秦时月打听了叶一星平时爱吃的菜、喜欢的口味，精心挑选了这家餐厅，就等这一天的表演。
为了给女神赔礼道歉，他可谓煞费苦心。尽管她把这次晚餐只当作走形式的谢礼，他却精心准备，为此付出了心血和感情。
不论她什么态度，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也不论她是为什么而来，他都当成唯一一次和最希望见面的人见面，风轻云淡却那么认真。
他是夏天投资集团的老板，每天业务繁忙，却还要抽出时间来讨自己这些无意义的欢心。
叶一星突然有些心酸，鼻子也酸。世上怎么还有这么傻的人？
等第三道菜出锅时，夏文真换下了外衣。
叶一星见他穿着一身蓝黑色细条纹优雅小礼服，戴酒红色领结、纯白口袋巾，跨着轻盈的步子走到面前，怀里抱着一束鲜花，用那只曾在琴弦上优美跳跃过的手亲自将最后一道菜端上了桌。
一股熟悉的香味迎面扑来，他坐到了她的对面。
为了避免厨房的味道粘在身上，他还特地补了香水。
“星星，那天的事是我不好。”夏文真把那束花推到叶一星面前，“我的道歉，希望你能接受。”
叶一星垂着眸子，雪白的脸颊悄悄漫上两片桃红。她本无心，他又何必如此认真，
说是无心却也并非如此。她只是不想让自己动心罢了。
这过于真诚的道歉，她也无法不接受。叶一星从桌下伸出五指纤细的一只小手，将那束花取了过来，眼睛却没看着它。
直到花束被她放在腿上，她才骤然发现——这束花中间还夹着个长条形的金属盒子，暧昧的哑光金色，上面刻着小巧的练笔英文字，一款定制珠宝的外包装。
她一抬头，陡然发现对面那只皮毛华贵的夏文真正笑得翩翩如醉，中计了……
“打开看看。”
叶一星柳眉倒竖，但花已经接了，礼物也接了，她身为名媛千金可做不出扔掉这么无礼的举动，只得取出盒子轻轻打开。
里面躺着一条项链。这铂金项链倒没什么，不知道夏文真从哪里抄的品位，还挺好看。
有什么的是那颗蓝钻，夏文真把那枚自己喝醉了在他家卧室里醒来的那天他当场掏出来求婚的蓝钻戒指挂在了上面！
这招他当然是从秦时月好友圈里学的。秦总上班忘戴婚戒，任瑛都能用花式表白的方法给她送去。怪不得他这么早人生就大获成功，原来这么会撩女人。
叶一星正发呆，夏文真就站起了身，从盒子里拎出了那条项链，亲自绕到叶一星的身后，挂在了她纤白细长的脖颈上。
她的脸立即从颧骨红到了脖子根。这算是收到了夏文真的求婚礼物？可她分明连交往都没答应。
夏文真，狡猾！
他回到自己座位上，见叶一星很是局促，如同夜幕下含羞待放的昙花。
“这是我专门为你买的。既然是为你买的，就只属于你一人，你可以随便处置，如不喜欢扔了也罢。”
叶一星轻轻抬起一双含水眸子。他给了她一片真心，就算她不为所动，怎么可以随意抛却呢。
更何况她并非不为所动。她感到那东西坠在自己锁骨下方，仿佛真如同一颗心般在不断跳动，灼热发烫。
她寒如冰雪的内心似乎早就希望有一份这样的炽热将它融化。一旦这束光将她点燃，她会像冰与火的激烈交融一样，抱着它沉沦。
“我……”叶一星刚一开口，就意识到自己的手已经不知不觉摸上那枚戒指了。
难道内心竟想把它戴起来？她大为窘迫，正巧这时夏文真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解了这份尴尬。
他是公司老板，一天到晚事务繁多，电话不断也是正常的事。
夏文真本想挂掉，别让它打扰自己跟星星小姐吃饭。但一看来电显示上是任瑛，他那边正是凌晨天未明，还给自己专门打电话，怕是有什么急事就接了。
“夏总，你母亲杨女士刚刚委托我给你买了一份特殊定制的管教险。”
叶一星竟明显看到夏文真坐在座位上抖动了一下，差点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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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小天使抱歉昨天太忙没顾上回评，今早会一一回复。你们再预言夏总就真要人头不保了，这次给他人文关怀！

父亲的家法
唐馨蝶的事败露了。
任瑛告诉夏文真, 杨美芸给他打电话让他招认唐馨蝶案子的全部信息, 还要问叶一星的, 她甚至开始怀疑夏文真正在追求的叶一星也是商业骗子。
出于职业操守，他当然没有说。但杨女士这么聪明，肯定会马上找他的师父张金钻, 张金钻权限大啊，这事全都兜不住。
肯定哗啦一声, 像泄洪一样全漏了。
他已经想到张金钻刚接了保险的合同钱, 又收了杨美芸的调查费用, 然后把材料恭恭敬敬交给夏文真先生的妈妈杨女士：“都是我徒弟做的。”喝着甜水，一边上楼一边吹口哨：“哈哈，挣了他家两份钱。”
场景还原率99%, 他这师父就这点脑水。
任瑛当然知道管教险是什么, 也知道买保险的后果——他Coco老板经常为胆敢在法律边缘疯狂试探的徒弟们购买。在她的语言体系里，“给你买了份保险”的意思就是：小兔崽子，看师父不把你打烂！
“夏总, 我建议你别回家了, 直接买张机票到国外躲一躲。”
见夏文真面色铁青，连叶一星都跟着脸色苍白。
夏镇轩知道了唐馨蝶犯的所有事, 也就意味着因为唐馨蝶，夏氏财团承担的风险浮出水面了。
虽然夏文真知道这件事迟早瞒不过董事长夫妇, 但他想等处理完了再开口, 那时的责备也不会有那么重。更何况他相信凭一己之力可以处理干净, 不劳父母费心。
看来他还是太过天真。
“不行, 我证件什么的一样也不在身上。再说连件衣服都没有带怎么坐飞机啊？”夏文真还真的把逃匿提上了日程，但他的头脑出奇的冷静，心态也出奇严肃认真，任瑛觉得这根本不是认真的时候，他怕是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证件没有没关系，实在不行我给你找李哥挂失，别拿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什么衣服？穿什么我给你买，你回头把钱打给我。”
“不妨事，我回家取一趟东西再走。”夏文真已经无心吃饭了，也无暇解释，“对不起星星，我家里出了点事，必须回去一趟。下次……我再跟你正式道歉。”
虽然叶一星不太明白他身上到底出了什么事，但看样子是大事。他大事临头竟还想着道歉……
夏文真简单点头道了别，就立即收拾东西返回了自己的住宅。
叶一星还未能与他说上几句话。他快步离开，她站起身，话却没说出口，双眉微蹙看着他那急匆匆的背影，心中隐隐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
夏文真回到位于兴云路的私宅时，天色欲雨，正是傍晚时分。他打开门和玄关的灯，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挂好。
想着这次回家只是取东西，犹豫片刻过后并没换鞋，轻手轻脚直奔楼上。
“夏文真，爸爸在这呢，你去哪儿啊？”
一声威严的震慑令他双脚如同凝固一般站住。一转身，见客厅的窗帘被拉得严丝合缝，一片昏暗之中，一位威风凛凛的长腿英国绅士正端坐在自家的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今天的夏镇轩格外不同，并没穿商务休闲装和家居服，而是特地穿了一套杰尼亚蓝灰色手工定制的英伦风绅士西装。宝蓝色红底花纹领带，葡萄酒色系的口袋巾，搭配一双深棕色油光瓦亮的Berluti中帮尖头皮鞋，沙发边躺着一把兔头绅士伞，他身上没有一个细节不体现着今天的场合非同寻常。
一身西服和衬衫贴身剪裁，更凸显出夏董事长上身结实，双腿细长，夏文真这身材还是遗传了父亲的。他脸上胡茬还在，双眼目露精光，冷冷凝视着儿子的后背，看得夏文真脊背发凉。
“爸。”夏文真见他这架势知道大事不妙，规规矩矩应了一声，脚下也立定了。
“夏文真，你过来。”夏镇轩抄起他那把兔头伞，轻轻点了点自己斜前方的地。夏文真知道在劫难逃，迟疑片刻才走了过去，在爸爸刚刚指过的地方老老实实跪下了。
“爸爸从前是怎么教育的你、从小是怎么教育的你？要一切以什么为重，永远把什么放在第一位。你现在还记得吗？”
夏镇轩声如闷雷，双眼却没有看着他，而是威严地直视前方。他一手撑在兔头伞上，一手放在沙发背上，像个震怒的王者，而夏文真跪在父亲的跟前，如同涉罪受审的骑士，神色凝重而停滞，一言不敢发。
父亲正襟危坐不显得震怒，反而代表着他内心的愤怒如同惊涛骇浪。这次是不可饶恕的原则问题，等待他的将是惩罚。
“说话！”夏镇轩的声音陡然凌厉三分，掷地有声。
夏文真语声沉重而收敛：“一切……以大局为重，把肩上的责任放在第一位。”
“既然都知道，为什么知错犯错？”夏镇轩的语调并没有夹带愤怒，而是居高临下，铿锵有力。
他悠然站起身，提起早就准备好的藤条权杖：“迷恋女人不算过错，爸爸不怪你。但为了一个女人动摇家族根基，还隐瞒不报，你以为你自己可以一个人扛下来？”
夏镇轩陡然起手，对着夏文真的脊背就是狠狠的三棍，声音响彻整个楼上楼下。
这三下实在是狠，夏文真每受一下，身体都跟着摇晃一次。他咬牙忍耐着后背传来令人头脑发懵的火辣疼痛，也没有辩驳。毕竟这件事他确实有所隐瞒，今日之事也早有预料，并不认为父亲罚得有错。
“你的背后是整个夏氏家族，稍有纰漏，就会使家族蒙难。你有没有想过到那个时候，谁来替你收场！”夏镇轩的训诫充斥着他的耳朵，而后背、后腰上承受的是父亲一下又一下重重的责打。仅仅打了十余下，夏文真全身冷汗沁出，表情也有些控制不住了。
“你被骗也就算了。竟然纵容那个女人利用夏氏的产业洗钱，事发之后还要隐瞒。是不是我们今天不知道，不到出大事的那一天你一个字都不会说？夏文真，你以为你是谁！你一个人代表得了整个夏氏家族吗？”
“父亲……”
夏镇轩的声音越发低沉凌厉，夏文真抬头想说一句话，却被他厉声责止：“住嘴！”
夏镇轩咬着牙一棍落了下去，夏文真忍不住哼了一声，紧咬着嘴唇不再说话。随着父亲沉重的棍棒落在身上，胸腔里热血沸腾，汗珠沿着鬓角，顺着下颌一直落了下来。
他每一下都结结实实，把夏文真打得脸色发红，几乎跪不住。
夏文真从小就崇拜父亲。在他心里夏镇轩伟岸高大，轻易从不对他严格管教，一旦父亲发威，那就是动摇根基的大错，必是惩罚。
这次他错得心中有数，受罚也是心甘情愿。只是没想到父亲打得如此之重，几乎用上全力，即便如此，他也不愿在一向敬重、以为榜样的父亲面前失态，用尽全力忍耐着这刻骨的疼痛。
直到夏镇轩都有些气喘之时，手中的权杖“啪”地一声折断，他才稍息片刻，而夏文真衬衫的后背已经湿透，肩膀起伏，不住地喘|息着，身体也不禁微微前倾。
“爸爸今天重新教你一遍如何担当大任。如果你担当不了，我愿意把责任收回来继续承担，如果你担当得了，就给我牢牢记住今天的惩罚，终身不忘！”
夏镇轩早有后手。他从沙发边取出新的教棍，在手上掂了掂，又是一棍打了下去。
夏文真吃痛，被一棍打得跪不住，直向前倒了下去。他不愿在父亲面前失去仪态，又立即直起了身跪好，夏镇轩毫不手软，紧接着又是一棍。
父亲每一下都结结实实，就是要让他牢牢记住。夏文真紧咬牙关，太阳穴微微凸起，双眼直直凝视着前方，目光如霜。想把眼神聚焦在某一点上，分散那教棍落在身上带来的火辣的疼。
教棍落下的声音刺痛耳鼓，那声音似乎都能加深这份疼痛，它在体内震荡鼓噪，直达内心，他却任由父亲的棍棒责罚。
尽管如此，夏文真却不像母亲教训时那般因惭愧而感到度秒如年，不知为何反而有些期待这响亮的一棍一棍落在身上，也落在心头，将他一向备受煎熬却纹丝不动的一颗心击碎。
就仿佛父亲责打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那段令他受伤他却从不再起的过去，更是他心中那小小的脆弱的另一面。
作为家族的继承人，他不能在任何一面展现自己的脆弱。即便是受过伤，他也必须马上疗愈，他把这些都压缩起来，隐藏起来，隐藏到任何人都看不到。
但藏起来并不代表没有。他多希望自己没有这些感情，这样就可以做一个完美的合格的继承者，不必再在内心深处对自己恨铁不成钢。
如果，假设如果把这一切取出来狠狠鞭挞，全部打碎，打得不能再恢复原状……他是不是就能变得绝对强大，足够坚强，足以像父亲一样？
汗水沿着下颌和鼻尖一点点滴落，父亲每打一棍，鼻腔里一股甘甜辛辣的味道就涌上来。他奋力堵住那冲到喉头的声音，却让气息戛然而止，拉扯得心跳加速，头脑发晕。
不用想，他的整个后背现在都是棍痕叠着棍痕，父亲再打反而不如之前疼了。然而这疼痛已像藤蔓一样遍布全身，将他的四肢百骸紧紧缠绕抓牢。后背上的鞭挞如同心脏搏动，牵扯着这痛的无数根枝条，令身体随着教棍一次次落下抖个不停。
父亲手上的教棍发出一声清脆的裂响。他把棍子一把丢掉，站在那里稍事喘|息。
惩戒一停，便像是那根刺痛的藤蔓被顷刻抽去，夏文真一瞬便泄了气，整个人似一座高塔瞬间倒塌一般倒伏在了面前的沙发上。
他后背起伏，衬衫上斑驳被汗水浸湿，尤其是从背心到后腰，几乎贴在了身上，避开一缕缕细致的褶皱甚至能看清肌肤的颜色。
“你从小到大就没让父母操过太多的心。本以为你是个最稳妥的孩子，”夏镇轩余怒未消，“没想到一出事就是大事。你怎么那么有主意，你哪里来这么大的自信？”
夏文真想起身却已无力起身，额头紧紧贴着手臂，汗水很快就将眼前一块沾湿了。
他仍旧感到父亲冰冷如刀的目光抽打在背上，透心的寒凉与刺人的痛。
夏镇轩又换了一根新教棍。既然是惩罚，便不用多讲道理。既然知错犯错，那么多说无益，他要知道今天付出的是什么代价。
他愤怒的潮水重新席卷而来，夏镇轩脸色阴暗凝重，手下无情，每一棍都狠狠打在夏文真屁股和大腿上。似乎倒在面前受刑的并不是自己心爱的儿子，而是他自己作为集团董事长、夏氏财团掌门人所不该有的失态、不端、软肋，以及一切弱点。
他知道世上没有完美的人，没有完美的事，永远不可能完美。但肩负着整个家族，一切的越轨和脆弱都是原罪。
他不是不爱自己的儿子，只是他必须如此。强者的义务就是千锤百炼，精英的要求就是坚不可摧。即便做不到完美无瑕，那也要承受把弱点全部取出时时鞭挞的疼痛，这便是强者的责任，也是做强者的代价。
夏氏家族从来便一丝不苟。紧咬牙关，狠狠惩戒，是他们坚守世家规矩的唯一出路。
夏镇轩的每一下狠罚都使得夏文真的全身猛地抖动一下。为了耐受疼痛，他咬紧了自己的手臂，但随着棍棒起落沉重的喘息声却从喉咙里压抑地涌向鼻腔，随着愈发深重的呼吸喷薄而出，他奋力睁着眼睛企图将大腿上传来的同感扩散，但汗水流进眼中的滋味更加不适。
而夏镇轩仍没有停下的意思，一下更比一下要狠要重。
第三根教棍打断时，夏文真已经不会发抖，只剩下喘|息声了。
门口发出钥匙的响声，杨美芸开门进入了夏文真的宅邸。一进门发现窗户紧闭，夏文真瘫倒在沙发边上，旁边夏镇轩严阵以待，正握着一根打断的教棍，愤怒意犹未尽。
杨美芸快步走上前，企图把夏文真扶起身：“文真，你先起来。”
夏文真站不起来，只是勉强起了身，靠在妈妈身上，急促且微弱地喘着气。
“文真虽然承担家族重任，但他也是人，人有七情六欲，他对前妻有情有义并不是什么过错，应该惩罚的是那个行骗的女人。家族责任固然重要，但你不能把家族利益凌驾在我儿子的个人情感之上，要求他为家族利益完全抛弃做人的根本。”
“可是……”夏镇轩神色凝重，喉咙之中发出一声沉吟。
“没什么可是，”杨美芸粗暴打断，“你必须跟文真道歉。”
夏镇轩全身抖动，老脸一红。给儿子道歉？他这做爸爸的教训得明明有道理，怎么还给儿子道歉。他还是拉不下面子来：“这……”
“夏镇轩！”杨美芸并没出多大声，夏镇轩手上的半截教棍就吓掉了，顾不得西装金贵，忙不迭跪在了妻子面前：“夫人……”
“有你这么给儿子做榜样的吗？错了就是错了，要勇于承认。”
夏镇轩慌忙道：“文真，爸爸错了。”
夏文真趴在杨美芸怀里，肩膀微微抖动。杨美芸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肩膀后背，似乎在用属于妈妈的温度告诉他：没事的，你也不用太自责……
“爸爸给你赔礼道歉，你别不相信爸爸了……”夏镇轩还自顾自地道歉，杨美芸瞟了一眼夏镇轩，嫌他念经：“你哪儿错了？”
夏镇轩老老实实道：“我还不知道我哪错了，但夫人说错了就是错了。”
杨美芸翻了个白眼：“那你好好反省吧。文真，跟妈妈上楼去歇会。”
把夏文真送到楼上的卧室，杨美芸让他稍事休息，自己返回一楼客厅，夏镇轩还在那里跪着呢。
“起来吧！”杨美芸叫他起来，夏镇轩如获重释。
“我已经查清楚了，姓唐的那个小蹄子诈骗的金额巨大，有很多笔都是以我们夏氏财团为名义在国外行骗，很是恶劣。她还有不少来历不明的财产没有查清源头，就算她自己挣的钱也不算是干净钱，她原先一直为其工作、做高管的那家公司的股权也是睡出来的，跟公司当时的老板上了床换来的。”
夏镇轩的脸色又复阴沉：“也难怪她当初不顾跟文真两人的生活，口口声声重事业。我看她在公司升得那么快，没有一年半载公司就成她的了，还以为她是真的能干，没想到啊。”
“之前有集团的员工和我说，‘老板娘在时，公司经常丢东西’，说的是文真他们采购的贵重物品，客户答谢礼。”杨美芸淡淡道，“我当时以为这丫头不太规矩，总认为公司的就是自家的，后来发现文真还专门腾了一间仓库把东西锁起来，就知道她有问题，文真心里早有察觉，就是一直在给她机会。”
夏镇轩听了更为震怒，险些拍案而起：“我原先还以为文真傻，现在看来打得还不够狠，他就该被打死！文真一向知道她有这么大的问题，为什么还要一再容忍、包庇？这是颗定|时|炸|弹，把她放在家里，家族时刻都会面临危险，一旦出事就是大事！……”
“你看看你，又来了。”杨美芸冷冷一瞪夏镇轩，他刚刚熊熊燃起的怒火就如同缺了氧，逐渐如海水退潮，偃旗息鼓。
“文真是傻，他在感情上容易一心一意，容纳别人的缺点，一再退让包容。但这恰恰证明了他的担当。他喜欢一个人，就愿意为这个人扛他能扛的一切，换了你你也会这么做，这是他作为男人的原则。”
杨美芸这一番话把夏镇轩说得有些哑口无言。妻子说得没错，若是换了他，他肯定也会选择杨美芸，宁愿挨父亲的责罚。
年轻时的夏镇轩何尝不是风流倜傥，做事乖张，胆比天大，自以为是到敢于一人做事一人扛。只是如今夏老爷年事已高，长期在海外疗养，他做人也谨慎了。
“哎！”夏镇轩长声叹息，“这事怎么收场？牵涉这么多的钱，我们目前赔得起吗？文真自己能收拾吗？”
“他收拾不了，不是有我们兜着呢吗。你这个爸爸是白当的？”杨美芸道，“你让他子承父业，也不能做甩手掌柜，关键时刻要做你该做的。你把他生到世上，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你的教养，你一辈子都有责任。”
“好吧好吧。”夏镇轩烦躁地摇了摇头，换了个话风，“天星老妖的那女儿怎么办？我可不能再让文真娶一个这样骗钱败家的，再有一次，你我也收拾不起了。”
杨美芸道：“叶小姐背后的事情我也查了，尚且不够明朗。看她的背景就是个普通有钱人家的留学女孩，还一再声明针对她的风言风语都是侮辱诽谤，官司也在打了，小白说的那些不一定确有其事。不如先放一放，等等结果。”
**********
夏文真被独自留在楼上卧室，头脑昏昏沉沉。
楼下夏镇轩夫妻的语声他只是朦胧听得，但耳朵嗡嗡作响，一点也不真切。
鼻腔里又酸又辣。方才在母亲的怀里控制不住，他很少落泪，即便被唐馨蝶背叛，饮酒买醉之际也没有哭过多少次。
楼梯上悉悉碎碎传来响声，像有一只猫在盘桓着碎步，走上走下。夏文真无力起身，甚至无力抬起眼皮，他想索性睡去，可后背上烈火烧灼一般的疼，让他头脑昏昏却无法入眠。
叶一星出现在了夏文真的卧室门口。她一袭白色长裙，穿着平底凉鞋，轻飘飘如同蝴蝶，来到夏文真床边。
夏文真脸色骤变提前离开之后，她有些担心他家中发生的事情。知道刚才打电话来的是任瑛，于是自作主张给任瑛打了电话。
了解清楚情况后，叶一星马上返回了兴云路的家中。
夏镇轩夫妇仍在屋内，她隔着门听到夫妻二人隐约的对话声并不好意思敲门，又想上楼去看看夏文真。无意中发现夏文真家一楼客房的窗户意外没有锁，便穿过花园，把手伸进窗内拉开窗门，踩着夏文真家的窗台翻窗进入了夏宅。
叶一星本就是学舞蹈的，手脚敏捷且柔软轻盈，悄无声息进入了夏文真家一楼。趁杨美芸夫妇不注意，她又轻手轻脚上了楼梯。
她见夏文真俯卧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层凉被，脸扭向另一边冲着窗口方向，睫毛微微颤动，似乎睡着了。轻轻撩开他身上的被子一角，只见从肩膀到后背都是触目惊心的紫红色鞭痕，中心的几道因为反复交错还渗出了血迹。
当初杨美芸把他扶到卧室床上帮他脱掉衣服的时候，他衬衫有的地方都粘在后背上了。褪去衬衫时夏文真却并不觉得疼，比起整个后半身的疼痛火辣，这只是冰山一角。
叶一星从任瑛那里知道他可能会回家受罚，但没想到这么重。她从裙子口袋里拿出自家带出来的清凉药膏，一点一点涂抹在他后背的一道道伤痕上。
这药膏好歹是祛疤痕的，虽不见得能止多少疼痛，但总还都能缓解一点红肿。
夏文真虽然头重脚轻，但心中灵光一点如同明镜。他知道有人来了，既不是父亲也不是母亲。
那几根纤细温润的手指在后背上轻轻划过，所到之处顿感清凉。
是她来了吗？夏文真故意没有睁眼，假装睡得很熟。他生怕这是一场梦，待他一清醒过来，梦境就消失了。
任她指尖轻柔，从肩膀到腰际，再一路向下，把每一道紫色的痕迹都用最温柔的手法擦遍。
尽管他心跳越来越快，感到身体也越来越烫，尽力压抑着呼吸，不想让梦中的她发现些什么，也没敢在她的手触到某些地方的时候突然紧张，要是被她发现自己醒着就完了。
但是这里不紧张那里紧张，毕竟难以避免脑海中的幻想。夏文真脸红了，正害怕她看到，却听见枕边传来轻轻的叹息和不均匀的呼吸声。
几滴冰凉的水滴落在背上，冲淡了刚刚擦过的药，烧灼辛辣。
她哭了？他忍不住想起身把她搂进怀里好好擦干眼泪，但想到自己一丝不挂，如今还是装睡的好。
多亏叶一星此时眼睛模糊，没看清夏文真脸上的颜色。突然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有人来了。
叶一星像受了惊的小鸟一般轻盈地跳了起来，她还来不及把被子帮夏文真盖上，就哧溜一声不知道钻到了哪里去。
夏文真听见衣柜门响，却没有听见他的小鸟的翅膀响动。她这动作可够轻巧的，竟然钻进了衣柜……
杨美芸与夏镇轩说完话拿着药物上了楼，想给夏文真上点药。谁知却听见楼上似乎有什么细小的动静，她怀疑夏文真家进了只猫。
推开虚掩的房门一看，房间内除了躺在床上的夏文真别无他人，但他身上的被子却掀开了，一直露到了小腿。
杨美芸耳目聪明，细细环顾了一下房间，便看到衣柜门缝里露出个白色的裙角。
她唇边泛起一丝别有意味的笑，把门重新虚掩上，转身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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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喜欢老憨憨的小天使可以看看了～
夏憨憨家一般牵涉家族利益的罪都由爸爸来教训（有时是妈妈或者加上妈妈）
不得不说杨女士真是严格又温柔的好妈妈～

雌雄大盗
夏文真在家休养了整整两周。
这半月杨美芸对儿子自然是照顾得无微不至。但也不忘事后教育他：“你爸爸的教训没有错, 做老板、做继承人, 要把责任时刻放在肩上。以后这种事不可以再隐瞒, 万一有什么问题，我们还可以帮你处理。”
夏文真对她的教诲点头应下。身体完全复原之后，他才重新回到夏天投资集团上班。而夏文真复工时, 白晓已经不在总裁办公室了。
“夏总，白晓被董事长调到董事会去了, 说还是要负责他在董事会的工作。在招聘到新的秘书之前, 董事长吩咐您的日程安排由我代为打理, 但生活和出行不属于我的工作范畴，这些我也无权动用，先由您自己保管吧。”总裁行政助理小吕暂时接替了白晓的工作, 他把从白晓那收回来的总裁办公室备用钥匙、总裁公务车的钥匙送回到夏文真桌上。
董事长会调回白晓？夏文真未免疑虑丛生, 难道经历了唐馨蝶一事后，再加上不放心叶一星，父亲不再完全信任自己, 想把集团的权力收回一部分……抑或是想动用董事会的职权, 来解决一下唐馨蝶遗留下来的问题。
但这不像夏镇轩的风格。夏文真并不知道所谓的“董事长决定”正是杨美芸作出的，把白晓调进董事会做秘书, 明升暗降，让她不得再接近自己的儿子夏文真。
不过夏文真并未感觉到自己在工作和公司职权上有丝毫变化, 所有的事务还是由他一人全权处理。
如此也罢, 正好和白晓之间曾有过一些尴尬, 这女孩表面温柔体贴, 但她这个人接触久了，总觉得那温柔之中隐隐有些许阴郁怪异。
她的东西已经全部从工位上收走，挪进董事长办公室，她之前用来接送夏文真的总裁专车钥匙就扔在桌上。今天是会方制造集团化会议，夏文真要去天星伟业开会，无人接送，他只好自己去了。
就开这辆车吧。他抄起车钥匙，皱着眉快步下楼，进入地下车库。
夏文真打开总裁专用车的车门，发现驾驶座位上有点乱。白晓显然还没来得及把车子开去保养，他把驾驶座上的东西随手往边上一扔准备开车，却发现手刹旁边放着个黑色小手包。
拉开手包拉链，一股香味扑面而来。包里装着女人的口红、睫毛膏、便携散粉，还有一面薄薄的化妆镜。
应该是白晓的东西吧。她反正就在董事会办公室办公，叫她抽个时间再来拿走便是了。
他没在意这样东西，随手便扔在了副驾驶座位上，驱车前往天星伟业。
尤杰森的案子早已立案，但天星伟业的公关却没有停，夏文真休养生息的这段时间里，秦时月负责的Windsor连锁店面重新营业了。
为了吸引客流，她把门面重新装过，一改并非平易近人的冷淡风，把花花绿绿的食品饮料摆在了入口处。
虽然没有钱做电视广告，她效仿夏文真的免税商城做了打折促销返券活动。尽管这个品牌前段时间刚刚官司缠身，但只要是货就架不住便宜，这种在成本边缘徘徊的价格还是吸引了不少顾客来买。
第一周的营业额着实不错。秦时月打折促销竟然没亏，不禁令等着看笑话的一干股东和董事刮目相看。
只有秦时月自己知道，这营业额主要依靠的是食品饮料和进口产品，赚钱的时候还在后头。
她让祁萱轩做了商务经理，负责接洽商务合作。毕竟祁萱轩以前做董事长秘书很会待人接物，跟着董事长，谈生意也学了些本领。再说她在总部折了面子，一时间不愿意总回总部来上班，做商务正好要到处跑，不用总回公司打卡，对她来说倒也方便。
这一举措颇具争议，毕竟祁萱轩是被集团廉正部门解聘，虽然作为独立运营的分公司秦时月有权力接收，但这岂不是和集团总部公然作对？也太嚣张了。
秦时月的公司还吸纳了一些被总部裁掉的业务员。邹亚被调走后，他的部门大量裁员，对于其他分部不算什么，但对秦时月的新公司来说可谓是捡着了。
这些人业务熟练，又是集团内部人，对集团规则一清二楚。
“你就不怕邹亚在你公司安了人黑你？”叶一星习惯了集团高层倾轧，从别的老板那里裁下来的人，一般人都不敢轻易用。
她特地好心提醒秦时月，秦时月却道：“那些都是干活的，我是老板。我一个老板还怕他们？现在公司缺人，能用的都要用起来。”
她倒是心大。不过正如她所说，Windsor以惊人的速度运转起来了，这些人对失而复得的工作机会都倍加珍惜，更希望能在新岗位上立住脚，争先恐后地创造业绩。
褚天星并没说什么。董事长不发话，其他人也就不敢有意见。
今天的会议褚天星未出席，仍由叶一星主持。会方制造的总经理蓝波列次席，他对面的位置安排给了夏文真。
蓝波一早就到，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他一脸无奈和疲惫，整个人瘦了五六七八圈。
自从被秦时月进谗言发配去了会方制造，他就在那鸟不生蛋的厂子里安家了，一天到晚找他的人络绎不绝，不是财务就是工人代表，要么就是生产部门经理，还进了班房上了警车，差点穿上了黄马甲。
光答应没有用，作为代理总经理，他总还要替他们解决问题。自从刘经理不见之后，他的两名心腹也辞了职，剩下的都是些即不管事又什么都不知道的员工，老板不在群龙无首，工厂里曾经一团乱麻。
蓝波也不知道怎么办。他不会管理厂家，只会管理游戏公会，就只能按照游戏公会那样管理，安排了几个小组长，叫他们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他觉得他现在不应该叫什么总经理，应该叫厂长。
他的衣品是好了不少。因为瘦了，被迫换掉了那身拖沓西装，今天穿了身海蓝色小西装，九分裤，拼色小皮鞋，头发还梳得锃亮，倒真像个厂长了。
“星星，”夏文真在走廊里正巧碰见了叶一星，把她拦下，“上次的歉意我没尽到，什么时候我们再约一次，我重新向你道歉。”
隔了半个月，他竟还没忘炒菜的事呢。
“这里只有叶总，没有什么星星。”叶一星雪白的小脸火辣辣发烫。这可是在公司，他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他是夏天投资集团老板夏文真，自己是天星伟业副总经理叶一星，必须公事公办。
“叶总，”叶一星走到哪，夏文真拦到哪，丝毫不顾这里是天星伟业总部大楼，随时随地可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叶总，给个机会。”
“请问，”叶一星又摆出她那副油盐不进、古怪刁钻的臭脸，只是这脸像熟苹果似的有点红，“你谁啊？我凭什么要给你机会啊？”
夏文真情急道：“我的裸体你都看过了，你要对我负责任！”
这情急的声音有点大，回荡在整个走廊和天井上方。
叶一星大窘，气急败坏：“谁看过你的裸体，谁爱看你的裸体！你少编排我！”
她红着脸小脸，偏偏洁白脖子上的那条纤细却闪亮的锁骨链和小巧如星尘的钻石吊坠随着她身体的转动熠熠生辉。夏文真认得这就是他送她的项链，但那蓝钻她没戴。
“叶总，”秦时月正要进会议室，“裸体”两个字让她瞬间支棱起了耳朵，“夏总的裸体好看吗？”
“好看个屁！”叶一星恼羞成怒，忍不住口吐芬芳，“丑死了！”
“哪儿丑你说，我可以练，我还可以改。”夏文真很显然认真了，“练到你满意为止。”
叶一星气笑了：“夏文真，你们夏家又不待见我，何苦又是做饭炒菜又是改变体型的，就不怕屁股又被打烂？”
“什么意思？”夏文真深深蹙眉。
叶一星绕开夏文真，一闪身进入会议室。
可巧不巧，那天夏镇轩和杨美芸议论叶一星是不是骗子的两句话，被潜入夏文真家的叶一星听去了。
叶大小姐自尊心很强，哪能容得别人如此怀疑她？虽然她也没太责怪夏文真，夏家高门大户的背景却又在她心头无形中加了一道锁。
她是天星伟业继承人，他是夏家未来掌门人。他们是门当户对——门当户对的冤家，即便走到一起，牵扯上商业利益，也容易矛盾丛生。
虽然上次的一场冲突过后她再也没和母亲叶乔单独交流过，因为母亲行事太过武断，她实在忍无可忍。但从客观上却不得不承认叶乔说的话有道理：夏家需要的是像杨美芸一样的贤内助，而她们天星伟业需要的是能在事业上帮助她的老实男人。
虽然这不见得是他们想要的，但他们背后的家族却必须要。
她与夏文真不同，母亲的严格教诲让她从小憧憬的就是家族责任，个人感情固然重要，但她是始终把公司责任放在第一位的。
叶一星在会议室主席位上坐下，习惯性地扫视一周。今天该来的都来了，包括叶乔。
叶乔作为集团第二大股东当然要出席兼并会议。但她和女儿叶一星如今的关系还未破冰，一双如霜似剑的眸子冷冷凝视着叶一星，又恶狠狠地剜着坐在她右手一侧的夏文真。
那天夏文真把叶一星带走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女儿多半又被他给糟蹋了。
为此叶乔至今也没和叶一星主动说过话。
“今天召开的是会方制造的集团化会议。”众人坐定，叶一星专心凝神开始发言，“对会方制造进行集团化改组，对我们天星伟业未来的业务发展非常有利。不光是对我们的自营品牌，对线下商城、新零售业务的发展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纵览会场，相关业务团队负责人和公司老板都已悉数到场了。显然叶一星此次会议不打算牵涉程序问题，只准备谈谈资源分配。
“叶总，”坐在会议室中心位置的叶乔一声发问，使得所有人目光都向她聚拢，“会方制造的官司如今尚未了结，集团化是不是为时过早？”
如今尤杰森已经立案，但人还没抓到，官司自然没有了结。但集团化进程不能再等了，因为会方制造在钱上面耗不起，只有并入集团，才不至于油尽灯枯。
“会方制造的工商信息已经更改，目前企业与涉案人员已经不存在任何关系了，集团化完全没有问题，这点请您放心。”叶一星这话也算给在座各位都吃下一颗定心丸。
但叶乔并没打算放过：“据我所知，会方制造的控股股东不是集团，而是董事长本人。这属于变相增资，请问，股东大会通过了吗？”
会议室里寂静片刻，响起一阵若有若无的议论声。
会方制造集团化的事是叶一星这个副总经理亲自决定，褚天星授意的。当然这两人是父女，公司高层有股权的老板们都知道，但集团化未经股东大会同意也是事实。
叶一星有些难堪。她完全没有想到董事长做出的决定有人反对，反对她的还是自己的亲妈叶乔。
“更何况会方制造作为子公司集团化，还会使得另一些股东持有集团股权。”叶乔又把目光移向夏文真，“是否吸纳新股东，也是股东大会要考虑的。”
众人又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夏文真。夏文真是天星伟业的竞品夏天投资集团的老板，天星伟业高层对他从来都是有所忌惮的。
“股东大会同意后，还需要董事会决议才能完成集团化。这些流程都没走，仅仅公司管理层开个会就决定集团化，是不是不太妥当啊？”叶乔一连串的质问令叶一星无地自容。
叶一星又何尝不知把持股东大会的就是她爸爸褚天星。但叶乔三言两语把她说得哑口无言，正是在暗示她：你在集团的权力都是你妈妈赋予的，没有我，你还有权做什么决定？
“叶董事长说得对。”叶一星脸色苍白，语气冰冷，“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今天先散会，择日召开。”
说完她拾起桌上的会议笔记本，冷冷地看了母亲一眼，叶乔却装作若无其事地在看她。
她知道就算集团化破除所有障碍真正提上日程，叶乔也会想办法阻止。夏文真成为集团股东？天大的笑话，想都别想。
她在集团里利益根系茂密，手握重权，而自己不过是站在父亲的肩膀上罢了。
叶一星转身离开，秦时月与夏文真面面相觑。
“夏总有空屈尊下降吗？你的案子有突破了，我们最好当面谈谈。”
张金钻亲自打来电话还是破天荒，夏文真抖擞精神：“我现在在天星伟业开会。”
“那正好给我省一通电话。麻烦你通知一下秦总，把秦总也叫上。”
挂了电话，夏文真叫上秦时月：“走，一起去趟金钻所。”
**********
清晨的纽约商业区已经行人如织，整个城市早早就繁忙起来了。
任瑛一早就驱车前往监狱。他以唐馨蝶与委托人夏文真离婚财产分割，需要唐馨蝶的确认意见为由申请会见，得到了许可。
唐馨蝶的口风很严，张金钻派人套过她几次话，关于尤杰森、她与尤杰森的关系和行骗一事她都是只字未提。看来骗的那些钱里有她的命根子，然而她尚未知晓这些已经被悉数查清，当然一字也不肯说。
如果不出意外，唐馨蝶还要蹲上一年半载才会被遣返。等她重获自由身风头就过去了，债主也就散了，她是个做人做事都喜欢留后手的人，说不定还可以靠着偷偷藏下的积蓄东山再起。
没办法，张金钻只好派自己的徒弟亲自来了。
任瑛拿她尚未分割的婚内财产做文章，她立马就答应了见面，看来她是真的在乎这些钱，突破点还就在这些钱上。
会见室装得虽然不算简陋，但家具不多，这里没有监控，也没有其他人，环境完全是私人的，任何话都可以直说。
任瑛只见过她的照片，并没见过她本人。从照片来看，唐馨蝶入狱以来不仅没有清减，反而胖了一小圈。据夏文真说从前她经常失眠，如今大概是烦恼没了，人身也安全了，睡得香了的缘故。
他尴尬笑了笑：做个惯骗，一天到晚担心败露，操的心比一般人多得多，看来也不是容易事。
唐馨蝶虽然没见过任瑛，但却知道任瑛是夏文真的法律顾问，夏文真的官司基本上都是他处理的，包括离婚。她本以为以夏文真的资本，多半会聘一位老成持重的法律顾问，却没想到这人看上去如此年轻。
她阅人无数，当然知道在高端圈子里看上去年轻却阅历丰富、看起来年轻却不年轻的人也有不少。她也了解夏文真，之所以聘用这么一个人，多半是聊得来并且信任。
“唐女士，您好。我今天来见您的目的您知道了吗？就是想谈一谈您和夏文真先生婚内财产的分割。”任瑛靠在沙发上，并没像以往见其他委托人和关系人一样礼数周到，而是故意没做什么多余的礼貌。
这是一种战术。唐馨蝶这个人心机深，十分狡猾，过分礼貌会让她紧张防备。
正好她没见过任瑛，不知道他是个喜欢讲规矩的人。不如一上来就制造慵懒的气氛，让她以为这是讨价还价的场景以及小事一桩的问题，放松警惕。
办案子，有时候适当的演技也是必要的。
“文真打算怎么处理？”唐馨蝶抛出一句话，意在试探。
任瑛当然知道这两夫妻已经翻脸了。他笑了笑：“唐女士，我这次就是来告知您一声，您在和夏文真先生婚姻存续期间没有财产可以划分，全部婚内财产都要用以偿还夫妻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这些您都认可吧？”
任瑛悠悠然说出这番话，却令唐馨蝶脸色骤变。
“我们有什么债务？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尤杰森先生因涉嫌诈骗被拘传，他向警方供述您与夏文真先生婚姻存续期间诈骗过大量钱财，基本全部转移到了夏氏的产业之中。目前证据充分，警方已经全部查实，要对涉案资金进行追缴。”
“除此之外，法院还清查了您的其他婚内财产，包括在三个城市购置的一共十五套不动产、担任股东公司的股份、部分代持股……”任瑛如数家珍道，“相当一部分放在了您近亲属的名下。可惜这些财产的受益人统统是您自己，按照国内法律，这算他人代为持有的财产，也是婚内财产。”
一听她好不容易从夏文真那里洗牌出来并且藏起来的财产也被挖了出来，唐馨蝶双目如刀，凝视了半晌，微微启唇，可见她的双唇有几分抖动。
“尤杰森……尤杰森，不可能……他明明……”
她在犹疑之中住了口。
“他知道您在坐牢吗？”
唐馨蝶的脸色更加阴沉。
除了回答“我不认识尤杰森”之外，不论是如实说“不知道”，还是撒谎说“知情”，都已经没有意义。因为她已经暴露了。
“如果他知道那就太糟糕了。尤杰森先生说一切都是您做的，自己只是被胁迫，并且提供了相应的证据，现在他已经自由了。”任瑛一边说，一边暗中观察着她表情的变化，“可惜您现在身在监狱，夏文真先生也没办法，只好把您的财产都用来理赔了。等您从这里出去，恐怕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唐馨蝶强自镇定，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他不可能！不管你们出于什么样的目的都别想骗我。”
“我作为夏文真先生的代理律师本来没必要见您。”任瑛站起身掸了掸刚才扶过沙发背的袖口，“只是我的委托人不想看到您从这里一出门就进入下一个班房，身无分文还要把牢底坐穿而已，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请您自己早想对策吧。”
他知道她慌了，唐馨蝶是个遇事极为胆小的人，一听说自己所有的后路都断了，定会惊慌失措。方才的淡定只是在失控的边缘徘徊，欲擒先纵。
“不管怎么样，我的任务到此为止。”
唐馨蝶猛然站起身，将任瑛撞回了沙发上。继而跳上沙发，双腿架在他身体上方，当着他的面脱下了上衣。
“如果你肯帮我……”她一边着急说着，一边又开始脱裤子。
惯用手法，她想不择手段脱罪。但会见时间有限，她以为她能有多少本事？就算她本领过人，他也不见得有这能耐。
“我录像了，还录音了。”任瑛不慌不忙从胸口口袋里抽出一根录音笔，上面还自带摄像头。
唐馨蝶立即变了脸，冷冷地把衣服穿了回去。
时间一分一分流过，唐馨蝶咬牙切齿地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你们被尤杰森骗了。”
**********
尤杰森被捕时正在一艘行驶的邮轮上。
按照唐馨蝶的描述，早在几个月之前，尤杰森就买好了一张邮轮票，用虚假的身份登上一艘环游世界的邮轮。
虽然身份造假，他无法随便下船，但可以利用这个移动的藏身地暂时藏匿起来，如有需要，在合适的时机通过膀臂的接应回到美国。
“我无罪！”他被按倒在地，两个警察正往他的手上拷手铐。
“拷上，带走。走！”警察把他从甲板上提溜起来，押往一艘公务船。
“这里是公海，你们无权抓我！”
两个警察把一件衣服蒙在他头上，噗嗤笑道：“电影电视剧看多了吧？”
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警察是怎么找到他的？尤杰森一面挣扎，一面小声咬牙切齿：“唐馨蝶……你这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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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天气不大好，又有些事忙所以下午到晚上没有上线回评，谢谢各位小天使对夏镇轩先生的支持（。
本文的第一个悬念花蝴蝶的问题这么晚才揭开也是让一直在等她扑街的小伙伴等久了。她可以算得上是生存时间最长的反派之一…下章还会继续披露花蝴蝶幕后真相，让她有个华丽的扑街动作。
至于后边还会不会有人扑街，那是必然的…

总裁前妻的秘密
“什么, 尤杰森和唐馨蝶是雌雄诈骗团伙？”秦时月跟在张金钻后面, 走在金钻所29层通往空中花园的走廊里, 这口吻像是在听天书。
而夏文真在秦时月身后半晌一言不发，紧蹙着双眉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唐馨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话恰恰是夏文真问出的。他觉得他已经完全不认识唐馨蝶了。
“尤杰森和唐馨蝶早就认识。唐馨蝶是个富商家的女儿，人有点小聪明也很要强, 二十出头的时候家里花钱送她到国外留学。”张金钻挑了自己最喜欢的位置坐下，要了自己最爱喝的花草茶, 招呼空中花园的服务生给秦总和夏总倒茶。
唐馨蝶跟夏文真相识近十年, 恋爱七年。十年之前, 夏文真也算风华正茂，即将从研究生学位毕业。唐馨蝶比夏文真小两岁，在学校的留学生交流会上打过照面。
夏文真以为他们在同一座城市留学, 是校友, 自然而然就留下了联系方式。
“其实她是一所二流大学的留学生，家里花钱给她上的学。”张金钻看了看夏文真，夏文真点头道：“这我后来才知道。”
秦时月冷笑：“夏总, 你心真大。都由恋爱走到结婚了, 连老婆是什么学校毕业的都没弄清楚？”
夏文真皱着眉头笑笑：“我本身就不在乎她是什么学校毕业的，当时只看中她这个人。”
夏文真与唐馨蝶并非一见钟情, 初次相识过后并没有太深的交往，只能算有共同兴趣的朋友。唐馨蝶也极为热衷于商业、投资, 而夏文真因为从小的严格教养从不混社交圈, 毕业以后就留在国外实习、工作、做投资, 甚至极少有人知道他就是夏天投资集团的少东家、夏镇轩的儿子。
两人都属于慢热型, 兜兜转转才在一起。
“唐馨蝶是个对成功和荣誉极度渴望的女人，但她真实的人生偏偏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优秀。买来的学历、毕不了业的压力、一旦进入社会就融入社会机器的小职员命运，当然不符合她心高气傲的秉性。在认识你之前她就有多重身份，冒充不同的名媛、营造不同的背景混迹于上层社交圈，那时还只是为了虚荣，并没有行骗。”张金钻道。
秦时月耸了耸肩：“我还以为唐小姐真是一位名媛，原来跟我也差不到哪去。”
张金钻露出一枚神秘的笑：“秦小姐现在可是名媛呢。”
夏文真嘴角抽搐，却慑于秦时月淫威不敢口吐嘲讽。秦时月略有尴尬：“钻老板在说笑吧？名媛也是随便册封的？”
“真正开始骗钱，就是从认识了尤杰森开始。”张金钻没理这茬。
尤杰森是个在商业圈里沉沉浮浮的油滑老板，没人知道他有多大年纪、多深多浅。
据调查，他今年还不到四十岁，也是留学出身，但家境并不殷实。早年毕业后靠和同学做一点小生意有些积蓄，但觉得一步一步向上打拼太慢，就有了用资源换钱的想法。
投资圈是个捞钱的好地方。他这个人喜欢交际，酷爱打扮打造自己，谈吐有礼、风趣幽默，很容易让人相信他自我塑造的身价与形象。
他和唐馨蝶是一类人，都对成功，尤其是快速成功有着极强的渴望，两人一拍即合。
先由尤杰森设立虚假投资项目，唐馨蝶再利用虚假身份、巧舌如簧和诱人美色将对方骗上钩，除了套取投资，他们也从大老板那里获取商业信息，然后拿来换钱。
两人合作了这么久，自然也上了床。在事业这个层面，这两人才是灵魂伴侣，虽然他们的所谓“事业”，从来见不得光。
一来二去，手里渐渐滚雪球一般有了些巨款。他们拿着这些钱尽情地投资、做商业、体验成为顶级商业精英的快感。但两个人的本事显然还不足以把这么多的钱运作得□□无缝，尤杰森知道这些钱有来无回，肯定不会再物归原主。
说句忌讳的话，这就是骗来的钱。他需要把这些钱洗白。
除了唐芸、叶一星，唐馨蝶还有更多重身份，唯独把唐馨蝶这个本来的名字择得干干净净。
因为唐馨蝶这个人，她还要和夏文真谈恋爱。
她本来不想牵涉唐馨蝶这个真实身份，只是在这条疯狂的路上早就已经收不了手了。无奈之下，她只好接受尤杰森的条件和协议，帮尤杰森用干净的身份洗钱。
尤杰森不辞劳苦把它们一点一点想法套现，都存在了唐馨蝶名下，这也就是任瑛怀疑尤杰森，却怎么也查不出毛病来的原因。
为了资金安全，唐馨蝶把这些钱悉数投入了夏氏财团周边产业。当然，有时打着夏氏财团的名头圈钱更快。
夏文真与她结婚，就把家中的经济悉数上缴。唐馨蝶利用自己把持的家庭经济特权，把尤杰森的钱存入夫妻共同财产和家族产业，用自己挣的钱和夏文真的合法收入拿出去投资。这些钱摇身一变，就成为了干净钱。
“您是说，她真的用我们家的产业洗了钱？”夏文真这才彻底相信。
“确切地说是利用你洗了钱。她和尤杰森私下签过协议，这些钱她是代尤杰森打理的。”张金钻道，“尤杰森当然希望钱洗成白的了就赶紧拿出来。但可能是唐馨蝶的钱都投入了产业，一时半会没法拿出来，尤杰森转不动了。”
夏文真脸色沉如深水，眉心也拧做一团。
张金钻看唐馨蝶固然是从利益出发，但毕竟夏文真和她结成过夫妻，他知道唐馨蝶对自己并非完全无情。
倘若无情，又为何要用一个干干净净的名字跟他交往、跟他结婚？
也许她内心一直有着想要做回原本自己的一面。她虽贪慕虚荣，但当她知道夏文真是夏天投资集团老板的儿子、夏氏财团继承人时眼中那一片复杂之中夹杂着些许失望。
嫁入豪门对她这样的留学女孩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但她反而没那么快乐。或许她从内心明白，自己不配……
不是应得的，迟早有一天会被上天收回去。
她本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留学生，跟自己一样，蝇营狗苟，她这样的人有份寻常的爱情就够了。可他不仅是豪门贵子，还干干净净……自己醉生梦死所制造出来的一切不过是迟早都要被勘破的海市蜃楼，不敢想象等这一切消失，跌落污泥当中究竟是什么样子。
她也曾想过变得和夏文真一样，成为真正配得上他的人。既然嫁给了他，或许也曾想过一心一意对他好。
但一切从做出某一刻的决定开始，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只是夏文真这么以为，却不知道唐馨蝶究竟怎么想。她的真情实意，恐怕永远也无法有人知道。
“尤杰森找唐小姐讨要不成，就找到夏总合作，想用他们惯用的手段骗夏天投资集团的钱，把本该属于他的钱拿回去。”秦时月很聪明。毕竟从三方建厂开始，她就一直在研究这件事，张金钻说了前话，她就猜出来了后话。
“你说得对。他这次不光采取了他们的惯用手段，还玩了个大的，真的建了个厂，准备长期圈你的钱。结果没等你们夏天上钩，褚天星先上钩了。”张金钻摇头晃脑地得意微笑，“谁让他们天星伟业没聘我金钻所。”
夏文真心情本身复杂，听了张金钻的自吹都不免尴尬笑笑。虽然任瑛差不多每句话都在骗钱，但钱也不是白骗的，交了钱还真能避免被坑。
也难怪当初签合同时，唐馨蝶要打电话给尤杰森，威胁“没让你动的东西不许动”。
只是不知道她要保护的这些东西到底是关乎她利益的夏氏产业，还是夏文真。
她有没有对他动过真情，都过去了，是谜也罢。
张金钻一脸的轻蔑嘲弄：“现在尤杰森涉嫌制售伪劣产品、诈骗、抽逃出资数个罪名已经在邮轮上被抓了，是唐馨蝶提供的线索，他以为逃到公海上就没人能找得着他。唐馨蝶跟尤杰森一直是盟友关系，如果不拿她的钱和后路威胁她，尤杰森还没那么容易暴露呢。”
“所以上面这些都是馨……唐馨蝶自己说的吗？”夏文真皱眉问道。
“当然不是，”张金钻神秘一笑耸耸肩，“是她的心理咨询师说的。我们拿违法威胁她，他们对犯罪行为没有保密义务。”
“老板，王恒来了。”张金钻的秘书上来了，示意王恒正在楼下等待会见。
“案子有什么进展，我再告诉夏总和秦总。”看来王恒找她有要紧事。张金钻表面礼貌，但看着秦时月的时候眼里却像在念叨：老实点，小蹄子。
出了金钻所，夏文真对着已有些阴沉，似乎有落雨之意的天空强行拉伸额头，展了展眉。
这片一直以来悬在心头的风雨，最终还是快要过境了。只是不知收拾完一地狼藉之后，未来会不会是晴空万里？
秦时月跟在他身后，也仰头望了望天空。夏文真深吸一口气，回过头：“快下雨了，你回公司吗？我送你一趟。”
坐上夏文真的专车，秦时月突然发觉了些什么：“你秘书呢？今天怎么没带她来。”
夏文真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皱眉：“小白被我爸调回董事会了，没有秘书实在不方便。我得跟他说说，在招聘上新秘书之前还让她负责我的日程安排。”
秦时月注意到副驾驶座位边上放着一只小小的女士手包，将它拾起：“这是谁的？”
“应该是白晓的。”夏文真开着车随口答。
一股似曾相识的脂粉幽香悠悠传来。秦时月想起了那枚镌着精致玫瑰花、不锈钢外壳的小镜子，打开后正是这股脂粉香。
她曾对叶一星说过只要再遇到这个味道，一定可以马上认出来。
秦时月一把拉开小手包，仔细看了看里面的东西。一块便携散粉、睫毛膏、口红，还有一面崭新的小镜子。
那镜子上沾着细细的粉，散发着那股脂粉香味。
白晓，竟然是她？
她那看似与世不争的样子和一向安安静静的性子，几乎让秦时月忽略了夏文真身边还有这么一号人。
可她确实无处不在。她为夏文真工作，甚至经常出入夏文真的私宅，知道夏文真很多私人秘密。夏文真婚礼时她在场，唐馨蝶东窗事发时她也在场，叶一星出事的时候她也在场，每一次出现意外的场合，恰巧都有她。
秦时月记性不错。她还记得当初夏文真带着保镖来辉月馆报名裹乱时，白晓看着他的那个眼神，当时就觉得很不一般。会方制造上市会议时，站在夏文真身后的这位白秘书皱着柳叶眉，脸色一直很不好看。
她不知道夏文真太多私事，不过她也算是个粗中有细的人，这些东西她不敢往下细想。
“你怎么随便动别人的东西？”夏文真开着车还皱了皱眉，秦时月把小手包的拉链合上了，双眸一转：“夏总，有没有人提醒过你要小心一点这位白秘书啊。”
“小白？”夏文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小白怎么了？”
**********
“董事长，有您的客人。”
叶乔回到速升物流总部时，助理早已在门口等着她。
“什么客人？”这是不速之客，她今天的行程里并没有会客一项，按理说，助理应该帮她拒之门外。
除非是身份不输于叶乔，临时造访也拒绝不了的客人。
助理附耳低声道：“夏氏财团高层。”
叶乔双眉一皱，精神抖擞。嘴里一边说着“知道了”，一边加快脚步，进入电梯间。
杨美芸穿了件雍容优雅的Valentino珍珠白定制长裙，披着一条米色防晒披肩，仪态万方地坐在叶乔专属的大会议室里。
自从上次为唐馨蝶的事情教训过儿子，夏镇轩对夏文真的个人感情问题就一直颇有微词。
他年轻时也风流过，跟妻子杨美芸也是自由恋爱。但杨美芸有兄弟，对家族不用负责，两人结合得自然而然。可夏文真不一样，他是独生子，看中的又是褚天星的长女，也是要继承家族产业的。
“我不赞成干涉子女恋爱婚姻，因此文真之前追什么女人、跟什么女人结婚一概不问，只要他自己愿意便好。但出了这件事，又让我怀疑，是不是我们家情况特殊，不应该不闻不问。”夏镇轩很是为难。在他们那个年代，婚姻都要考虑父母家庭，不少家族甚至都还是父母包办。而他身处变革时代，和儿子都是从小就留洋求学，思维认识和老一辈自然有所差别。
杨美芸知道夏镇轩说的“那件事”是指唐馨蝶的事。夏文真娶了诈骗女，险些陷家族于不义，好在这事处理得及时，也算夏文真有些本事，没有让野火燎原。
有了这前车之鉴，夏镇轩对儿子的婚恋态度自然谨慎许多。他现在看上的这位星星小姐是世家千金，两人的关系会牵扯整个家族，他认为不得不站出来说句话了。
“文真和叶小姐的事我还是不认可。就算这位叶小姐不是骗子，文真作为继承人也要考虑家族责任、优先家族责任，夏家肯定不会认可和天星伟业的联姻，一旦他们结合，肯定会出现家族动荡。他一个人不能代表整个家族，除非他不当这个继承人。”
杨美芸当然有不同意见，但她也能理解夏镇轩的担忧。只是在她眼里万事都有解决之道。
想起那一日她无意中发现夏文真屋里藏着猫腻，就知道这位星星小姐跟夏文真的关系并不如他们夫妇想的那么简单。
叶一星的真正养育者是叶乔，在她们家，褚天星说话可不一定算话。杨美芸亲自拜访叶乔，就是要为此事寻一个结果。
叶乔被助理带进会议室，见到杨美芸这狐狸精脸色未免难看，但礼数还是要尽的。
“夏太太好。”叶乔走到杨美芸跟前缓缓坐下，让助理给两人倒了茶，“稀客啊，不在家相夫教子，怎么跑我这公司里来了？”
先是叫声“夏太太”，又拿相夫教子说事，公然嘲讽她是家庭主妇，没有事业。
“没有办法，谁让老公和儿子都不省心呢？比不得叶董事长命好，夫也不用相，子也不用教，养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千金，自然就有别人家的好儿子追着您叫妈。”杨女士当然不示弱，一时间□□味甚浓。
“哼。”叶乔寒声冷笑，面色如霜，“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有女儿就够了，用不着认别人家多余碍眼的儿子。”
杨美芸懒得跟她再斗嘴，直入主题：“多说无益，叶董事长，我就开门见山吧。听说您对您的千金叶小姐可谓精心教养，叶小姐小的时候是才女，长大之后又海外留学，是留学圈里的名媛千金，培养她，您可是花了大心血。”
叶乔虽不明白杨美芸这番话是旁敲侧击，但夸她的女儿她自然是爱听的：“那是当然。我的女儿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从出生开始就严加管教，品学兼优。从小到大我都不让她轻易沾染男人，读书从来都是女校，一门心思只许放在学习和修养上。她当然是名媛，也自然是千金，这些都是浑然天成，无需质疑。”
叶乔可不像褚天星那样是小土老板出身，她家是小有地位的商人。她打小随父学习经商，走南闯北，虽颇有男人风范，但在女儿的教养问题上从不粗放，知道养而不教，长大了注定会没有出息。
叶一星从读书上学开始就被母亲送去大小姐上的国际女子学校，毕业后顺理成章到美国留学。叶乔认为接触男人能乱心智，女儿成年之前，当然应该严禁她谈恋爱。
成年后也最好不要，就算想谈恋爱，也应该先禀报母亲、让母亲把关。
“那和我们文真倒是挺配的。我们家文真……”
杨美芸还没说完，就被愤怒的叶乔粗暴打断：“胡说八道！要不是你们家的好儿子，我女儿到现在还冰清玉洁，脑子里绝不会有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我教育了她那么多年，就为了她留学在外不对那花花世界动歪心，不学习、不上进去碰男人，谁知都毁在你儿子手里。”
叶乔对她女儿这么在意、这么得意，她也是个耿直的人，肯定不会乱吹。杨美芸知道叶一星的人品不会像白晓说的那样不堪也就放心了，谁知正触中了叶乔的霉头。
“怎么，”见杨美芸低眉尴尬笑了笑，叶乔圆眼一转，唇边带着一丝不屑，“您不辞劳苦专程来打听我女儿，难道你们夏家还打算为玷污了我的星星负起责任了？”
杨美芸不想跟她一般见识：“姑且算是如此吧。本来儿女的婚姻我们夫妻从不干涉，但叶小姐的背后是天星伟业，她也是天星伟业的继承人吧？”
这话叶乔听了舒服。虽然褚天星从未明说，但如今叶一星在集团中的位置正是家族继任者的第一候选人，连夏家都看得出来未来的掌门人就是叶一星，她扬眉吐气的日子可算是到了。
“那是自然。”
杨美芸道：“虽说他们的事情他们自己做主，但两人都肩负家族重任，如果日后要结婚，定会影响家族利益。我今天来，是想跟叶董事长谈个条件。”
“什么条件？”
叶乔可是谈条件的高手。然而她并不看好夏文真和叶一星的关系——杨美芸说得对，褚氏家族对夏文真也是抵触的。褚天星想让他当集团股东他们都坚决不同意，更不用说和未来少东家结婚。
他们可怕自家的东西被夏家利用姻亲之便算计去呢。
“当然我也是思虑再三。可比起家族和公司，我更关心儿女的幸福。如果日后文真和您家千金能够成婚，我们两家能否拟一份婚前协议，协议的内容就是文真与叶小姐只做纯粹夫妻，公司业务各管各的，互不干涉，绝不牵扯家族利益？”
“你说什么？”叶乔惊讶而又愤怒地笑了。豪门联姻她也听说过不少，其间利益丝络相连、纠缠不清的也不止一出，各家都小心翼翼理所当然，但却很少听说分得这么清的条件。这不是看不上她的女儿是私生女，就是看不起天星伟业的家底，认为她家有意攀附霸占。
她本来以为夏家想负责任给女儿一个名分，只要好处给得够多，也不是不能答应。没想到他家不光没想给好处，还想撇干净，自然要让他们死了这条心。
“夫妻分家，各管各的，这还叫夫妻吗？你们看不上我女儿，不想让我女儿沾夏家的产业，我还看不上你们的儿子，觉得他别有用心呢！”
杨美芸终于皱起了眉：“我这是为他们的感情考虑，不想让两个家族影响他们的幸福。”
“笑话！”叶乔厉声道，“第一，请你放心，我们家星星绝不会跟夏文真有任何关系。第二，星星也绝不会签这么荒唐的婚前协议，这对我女儿，对公司都是明显的不信任和侮辱。女儿始终都是我的，我不同意，星星和夏文真就绝对没有、也决不能有以后！”
杨美芸深吸一口气，脸色也跟着阴沉下来。叶乔这个女人虽然精明刚烈，但手段极端、蛮不讲理。也难怪叶一星总是对夏文真无所表示，头上骑着这样一位铁腕的母亲，又要在母亲的注视下把家族重担自己放在肩上，这孩子的压力可想而知的大。
会议室的门响了三下，应该是助理来叫她了。叶乔想起下午三点还有会议，现在必须送客：“话就到此为止了，夏太太请便吧。”
回到隔壁自己的办公室，叶一星和涂莉已经在此等候。今天下午他们母女见面公事公办，但叶一星的脸色煞是苍白，眼眶也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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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蝴蝶的扑街活动暂时告一段落了
因为上一章可能剧情跨度比较大，烧脑一点，这章之后大概会清楚些
评论区有总结帝总结过了，我这里再做个归纳吧：花蝴蝶和尤老板是一对志同道合的骗子，她用好多个身份骗人，唯独真身是白的。好人身份嫁给憨总为妻，却把犯罪所得放进财团里洗。尤老板要钱她没给，尤老板就找到憨总，用他们共同骗钱的手段想把属于自己的钱再骗回来，没想到天星老妖比憨总更上道。
毕竟是言情嘛，虽然有点剧情流，但不希望天使们太费脑子，所以在这里总结了。祝小天使们看得愉快～

好女孩变坏
叶一星来见母亲本要为了董事会的事陈述利弊。会方制造集团化迫在眉睫, 虽然尚有嫌隙, 但她相信叶乔是讲理的人, 为了公司她能做出让步。
更何况母女情深，她也要肩负集团副总经理的责任。为此向母亲道个歉也不是不可以。
但方才叶乔在隔壁会议室声震如雷，所说的话都被叶一星恰巧听去了。
少时母亲的严厉她都理解为为自己好, 而如今叶乔对她的管束已然成了头上的桎梏。恋爱也好，管理公司也好, 只要哪一步没有听叶乔的话, 她就像被扔掉的提线木偶, 举步维艰。
她一度怀疑自己没有担当的能力，而事实是她根本没有担当的资格，谈何能力？她不过是妈妈的人偶, 她从来就用不着选择, 也用不着担当。
叶一星暗暗怀疑，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与志气是否都毫无意义。
“你来做什么？”叶乔丝毫也没在意女儿的脸色，轻描淡写问了一句, 便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本想和您商量一下董事会的事, 现在……”叶一星刚说半句，叶乔便耸肩一笑：“董事会的什么事？希望我能站在你这边, 帮你把夏文真投进股东大会，投进董事会？”
叶一星长长呼了一口气, 只觉得胸腔憋闷得慌。
叶乔冷声道：“这梦你就别做了。董事会的事没有得商量, ”想起方才杨美芸的“条件”, 她更是声色俱厉, “夏文真你更是想也别想。”
“莉莉安，我们走。”叶一星起身便走。
没了母亲的支持，她在公司高层孤立无援，做董事会决策更是举步维艰。爸爸是董事长还不够，她毕竟要尝试着自己担当大任，而叶乔始终横在她面前，只要叶乔在公司一天，她就一天无法跨过这道坎。
难道她从小的刻苦努力、拼命的成长，换来的只是作为母亲的分/身，帮她掌握集团这样的命运？
那她还不如不做这个继承人，只做她的叶一星。这样好歹不必承受这些压力，好歹可以做个完整的人，喜欢什么人就和什么人在一起，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用口是心非。
“叶总，你去哪儿？”
叶一星穿着高跟鞋，但脚步飞快。涂莉在后面追得有些吃力，好容易跟上了她，气喘吁吁：“车库在地下，我们应该去电梯间。”
“不必了，”叶一星冷冷道，“你自己开车回公司，我有别的安排。”
门外正在下雨。雨虽然不大，但徒步行走十分钟也足以将头发淋湿，而叶一星她们是开车来的，没有带伞。
街头变得忙碌且阴沉，车辆行人匆匆而过。闪烁的车灯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一切灰蒙蒙仿佛罩着一层雨季的混乱与愁绪。叶一星洁白的背影进入这一片灰，愈行愈远，渐渐也融入这灰色中去。
她一人出了速升物流的正门，独自走向车水马龙的中央大道。涂莉很是担心，本想张口叫住她，没想到她竟头也不回，只得忧心忡忡地望着她的背影在落雨的街头消失。
**********
夜幕降临，濛濛的细雨仍未止歇。夏文真一个人坐在夏天投资总部的办公室电脑前，正对着免税商城本季度的销售数据发呆。
前一段时间没顾上公司，工作都是夏镇轩和属下们代为处理，他一时间觉得好多事落下了，心中着急。夏文真是个一丝不苟的人，工作计划被打乱，心里容易焦虑，复工后不免要彻夜加班。
自从免税商城数据泄露案有了结果，夏文真重新整顿了商城管理层，派了两名心腹进去，对商城员工严格培训，标准与夏天投资集团相统一。
但商城的销售业绩仍然还没上去。虽然业绩向上走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至少也要一个季度，但商业战让他折了些利润。打官司只能算是亡羊补牢，想重新占领市场，还是得以毒攻毒。
在模仿高端竞品、快速占领下沉市场方面，天星伟业无人出其右。他想对付这些影响他独家销售货源利润的仿品，不如通过原品牌授权，联合天星伟业生产相似产品的低端线，用大量的金钱狂轰滥炸，把他们挤出市场。
到时候高端线和低端线都是他们的，仿冒才能销声匿迹。
可是天星伟业那边对他夏总的加盟似乎很不欢迎，尽管董事长褚天星愿意拍板也没用。
“夏总，您要的咖啡和沙拉。”行政助理小吕端了个盘子进来，为夏文真送晚餐。
“辛苦你了。这么晚还下着雨，就别陪我加班了，本来也不是你的工作。赶紧回家。”
小吕答应着退出了总裁室。夏文真长叹一声，心头有些烦闷：白晓不在，有很多事是不方便。
电梯关闭，楼道里恢复了寂静。夏文真的手机突然响了，竟是叶一星打来的电话。他顿时精神抖擞，降电话接起：“星星？”
叶一星那边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夏文真，你现在在哪儿呢？”
夏文真竟愣了，他很少听到叶一星以这么慵懒暧昧的声音同他说话，除了……
除了那个喝醉酒的晚上。
他顿时警惕起来。她喝酒了？她身边有没有别人？安不安全？
“星星你在哪，现在告诉我位置。”夏文真立即站起身，二话不说就开始穿西装，一边关闭总裁室的灯，一边打开房门就往外走。
中央大道附近一条青石巷子里，酒吧和咖啡厅的灯光招牌鳞次栉比。这里白天喧闹嘈杂，夜晚虽也游人如织，但却没有了来来往往的车，过往行人低声细语，不知何处的音乐若隐若现，有种别样的安详静谧。
叶一星正坐在一家青年旅社一楼的酒吧里喝酒。这是外籍游客喜欢来的地方，灯光昏暗且安静，没有吵吵闹闹的音乐，却暮色迷离，有着轻松的氛围，很适合喝酒谈天。
这里也提供一日三餐，不少外籍游客白天在外面玩，休息时就在这里歇，晚上还可以休闲饮酒，楼上就有客房。
当然，这也是年轻人喜欢的约会和艳遇地点。
夏文真是国外留学归来的，自然对这地方见怪不怪。但他自己几乎从不出入，叶一星这样的大小姐会在这里喝酒，他也是倍感意外的。
他皱着眉头找到这家门脸，进入一楼酒吧，找了半天，才在靠近吧台的角落里找到独自饮酒的月光女神。
叶一星看上去喝了不少，已经有些醉了，一张小脸红扑扑的。桌上放着手机，屏幕是打开状态，还停留在打电话时的通讯录名片界面上，夏文真看见了，名片备注是“讨厌鬼”。
电话号码是他的电话，来电显示照片是一张半身照，只不过没有脸也没有下半身，只有西装领子、衬衫、领带和一只手，手和衣服倒都是他的，只是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呢？
夏文真缓缓坐到了叶一星旁边。她这才意识到有人来了，双眼迷离地抬起了头，嘟了嘟嘴：“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打电话叫我来的吗？”夏文真默默把她的酒杯撤走了，她似乎也没注意。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只管望着他，亮亮的似乎蒙了一层水，配上双颊那轻烟薄雾的粉红，直看得他脸发烧。
叶一星故意把手机装了起来，假装从没打过电话。
“我什么时候给你打过电话了。”她总是口嫌心直，而且还堂而皇之。
夏文真也学会了与她斡旋，并没顺着她的话耿直解释：“不管你打没打，我已经来了。你怎么喝上酒了？”
叶一星摸了摸面前的桌面，发现酒没了，向吧台伸了伸手，又要了一杯。
“我想喝，我高兴。我高兴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做？”
“能，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少喝点。”她虽然笑着，但夏文真听得出她话里有气。他想起白天的那场会议，散会后叶一星一言不发，他从未见过她的脸色阴沉至此。
叶一星低头笑了：“是吗？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怎么不这么觉得？我现在想喝酒，连你也不让我喝。”
夏文真又退一步：“我没不让你喝，你想喝就喝，我守着你，喝完了送你回家。”
“你也喝。”叶一星没好气地命令道。
眼看着叶一星一杯接一杯饮酒却什么话也不说，夏文真也不敢问，只得静静作陪。
自从阔少酒会那回事之后，夏文真已经把酒戒了。可叶一星喝着酒一言未发，气氛越发的寂静压抑，他也只得把酒送到唇边，默默喝了起来。
许久未饮，夏文真一尝到酒味，未免觉得格外甘甜。但那酒劲似乎上来得也快，三杯两杯下去，全身就有些热了。
“夏文真，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叶一星喝着酒，突然就抛出了这一问。“你不会就是个只会看脸的男人吧。”
夏文真差点就借着酒耿直回答：我当然不是只看脸，也看身材啊。
“如果只看表面，那我真没什么值得你喜欢的。我对你并不怎么样，脾气还那么差，在你接触的女人里是不是也不算最漂亮的？”叶一星说着又饮干了一杯酒，双眼更加迷离。
夏文真点头：“对啊。”
他竟敢说对？他到底是不是真心的，还是真心想把她气死？叶一星小嘴一歪：“既然我在你眼里都不算最好的，夏总何必将就，为什么不去找个更配得上你的女人？”
顷刻间，“夏文真”已经降格成为“夏总”了。
“不是，”夏文真吓得刚喝下去的酒都蒸发掉了，“你固然不是世上最好的女人，但我也不是什么好男人啊，我应该有点自知之明，找个我能配得上的女人。”
他可真能把天聊死，就不能说点动听的么？叶一星心情本就不佳，现在更糟糕：“抬举了，我何德何能让你觉得相配？你觉得我哪儿跟你相配啊。”
“感觉。”夏文真认为这就是女神在跟他谈恋爱。他回答得十分认真：“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为什么还要那么多理由？如果能说出那么多理由，那其实喜欢的就是那些条件，谈不上喜欢这个人了。人互相爱慕要的就是感觉。其实我也不明白我妈为什么会喜欢我爸，不是因为感觉又是因为什么？凭感觉，我觉得你就是我的女人。”
这可真是个好答案。叶一星头脑混沌，她那充满机巧的口舌在一杯一杯的甜酒里缴了械，硬是拿不出伶牙俐齿来反驳他。
眼看女神喝得多了，似乎醉得也越来越厉害，夏文真放下酒杯不敢再饮：“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他把酒杯顺势放上吧台，站起身就要扶叶一星走。
“不，我不回家。”叶一星挣开他的手，修长细致的手臂反而一把勾在了夏文真脖子上。他从未被她主动亲近过，一瞬间竟然有些无所适从：“不回家？不回家你去哪？”
叶一星本来就没打算站稳。夏文真只好搂住她的腰，她两只手顺势都挂在了他的肩膀上，原本晶莹剔透如冰似雪，如今喝得娇美动人的一张脸上挂着笑，一双眼尤其波光潋滟，映着灯烛迷离的光在他脸上来回打转。
“我要睡觉。”
“睡觉，那更应该回家睡……”夏文真似乎没听懂。
“夏文真，我要跟你睡觉！”她一字一字说得十分清楚。
一股热火借着酒力，立即从下至上燃遍他的全身。
不知是不是酒精令人疯狂，他也不知哪里来的冲动，一把就将叶一星打横抱起。
这一瞬间他恢复了理智，转头看了看她。两人四目相接之时，她眼底的某种渴望与期待如彼岸之花燃得娇艳，又立即将他引燃。
他沉默不语，径直抱着她上了楼。叶一星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脚步声和呼吸声之间都透出些迫不及待。
房门关闭，世界就归于寂静，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只剩一片漆黑与窗外幽弱的灯光投在被单上的影子。
除了空气中有些潮湿味，一切都像极了那一晚。
就只有在那一晚，他能完完全全地确认她是喜欢他的。她没有口是心非，也没有刻意疏远，可惜的是这份喜欢只是最原始的喜欢，她与他，并未冠以任何身份。
对他们来说，这是远远不够的。他们身上这重重身份带来的装甲，就如这衣冠一样，一旦穿上，便要被其包裹着束起手脚，受它的桎梏。
只有完全褪去时，他们才是他们自己。
就像人走在大街上不能不穿衣服。那身衣冠，每个人都要穿着去见人，人只能在衣冠下活着。
也只能在这样月黑风高无人知晓的夜晚才能撤下身外之物，将自己的身心坦诚，直言不讳内心的渴望。
夏文真并没开灯。他将她放下，轻巧地脱去外套。雪白的衬衫映着微弱的月光，她把鞋子甩在一边，双脚轻柔地跳跃上前，精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叶一星身体轻盈灵巧，如同藤蔓将他缠绕。她用雪白的手臂将碍人的黑发撩开，露出精致的颈窝，又拽住身后的裙子拉链，一气呵成地拉开。
黑暗中她的后背被抵在墙上，温热的双手沿着缠绕着的纤细而修长的藤蔓逆流而上。她微微启唇，发出一声叹息。
如同冰雪在炽热的岩浆之上瞬间融化。
那一套多余的外壳终究被灵巧地剥开，身体漂浮在空气中的感觉前所未有地轻松。耳边回荡着交叉错落的呼吸声，这比酒更能消磨意志，也比迷炫的灯光更加刺痛神经。
发丝与墙壁之间发出细细碎碎的擦音不断推搡着摇摇欲坠的理智，燥热的脊背贴在这冰凉的墙面上舒适得令人眩晕，身体里不断涌动鼓噪的那一团火让意识仿佛也在冰与火之间被不断切割，最后支离破碎。
她在错乱的呼吸之中不断叫着他的名字，似乎在一次又一次确认，正在自己仅有的领地上肆意作乱的就是他。
他用疯狂至极的颠覆来回应这份怂恿与教唆。她享受着的仿佛是一种狂风暴雨般的摧毁，而这种破坏在她的鼓励之下愈演愈烈。
气息越来越快，在失控的边缘不停盘旋后终于突破了极限。叶一星只觉得意识如同跳崖，不断坠落，全身也跟着失去了力气。夏文真将她重新抱起，她身形柔软向后仰去，被轻轻地放在了那片朦胧的月光之下。
月色映衬她的长发水草一般落在潋滟的一片幽光里，眼色迷离，如同水面上的星。
他这次小心翼翼，动作轻柔。那两颗星的光芒随即更加耀眼地动摇起来。如同夜风吹动，水面又泛起了水波。
她的气息渐渐变得急促而深长。春笋一般的纤细十指从他身前划过，又环到他的后背之上，紧紧将他束缚。
他渐渐抑制不住。如行云流水一样，前路越是陡峭，速度也就越快。心神的飞驰与身体的加速坠落让意志长久地陷入彻底的失控。在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剧烈颠簸过后，一切像风雨初歇归于平静。
夏文真抱着叶一星，良久才将气息彻底平定下来。
叶一星喝了不少酒又没吃饭，体力透支，疲倦得迅速睡去。她身上潮湿冰凉，出了一层细汗，夏文真担心她感冒生病，连忙拿过自己的外套将她裹住。
他的手机从口袋里掉了出来，这才注意到上面有两个未接来电。
仔细一看号码，都是家里打来的。夏文真心中一沉，立即捡起电话回拨过去，夏镇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文真，你怎么不接电话？你现在人在哪。”
“我在……公司加班呢。”夏文真无奈说了谎。说谎时心中打鼓，额头直冒冷汗——酒也完全醒了，他当然不能让父亲知道刚才都喝了什么，干了什么。
另一部手机的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位置在门口处不远的地上，是叶一星放在裙子口袋里的手机。
“这么晚了还在公司加班？我叫小白把一份客户寄来的投资报告送到了你家里，需要你赶紧看一下。你收到了吗？”
叶一星的手机不断地响，响得夏文真心里很慌。他现在虽然衣衫不整，但这通电话却让他瞬间做回了那衣冠楚楚的夏氏财团掌门人，对背后癫狂的一地狼藉隐隐感到有些害怕，怕这一切被人勘破。
“我还没回家呢，报告紧急吗？我立即就回。”
“你快给小白打个电话。报告很紧急，客户等着答复，马上处理一下。”夏镇轩并没怀疑，通知到位便挂了电话。
夏文真气息稍定，放下电话起身，快速扣好衬衣扣子，重新穿戴整齐。
叶一星裹在他的西装外套里仍在沉睡。他替叶一星拾起裙子，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秦时月打来的。
因为没有她的锁屏密码，夏文真用自己的手机给秦时月回拨了电话。
“夏总？找我有什么事啊？”
“星星喝醉了，现在没法接你的电话。你给她打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
秦时月笑了：“你俩一起喝酒呢？今晚叶大小姐本来约我喝一杯，我都在中央大道等她半小时了。”
“你在附近？那正好，”夏文真打瞌睡遇到了枕头，“你没喝酒吧？过来帮我开车送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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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憨憨终于（又）摸到星星了，让我们恭喜憨憨！
谢谢各位小天使爱我们憨憨
另外，本章清水。

榴莲马步1.5
一口酒没喝成就变成了代驾, 秦时月一脸无辜。
她今天白天出了外勤, 晚上本在公司加班。重新开业前六周, 她都要做每周报告提交给老板褚天星，并联合数据专家和营销部门分析调整。
褚天星吃一堑长一智，第二次开业投资很谨慎。三家门面营业额超过成本的130%, 才允许增设分店。
秦时月已经瞄准一处分店选址。但营业额尚未达标，她必须动作快点, 否则大型商区寸土寸金, 看好的店面该被别人抢走了。
压力大, 晚上下了班自然就想放松一下。恰巧叶一星压力也大，两人碰在一处一拍即合：九点钟中央大街酒吧喝酒，谈谈公司的事, 顺便聊聊业务, 交换一下资源信息。
她一贯下楼就开车，下车就上楼两点一线，因此也没带伞。为了喝酒, 秦时月特地打车来的。今天细雨绵绵, 雨中走个几分钟本不碍事，结果从和叶一星相约的酒吧出门不久, 就天降急雨，把她淋得是哆哆嗦嗦。
瞧这倒霉！
小跑着找到夏文真和叶一星所在的酒吧, 见那招牌低调, 楼上是家青年旅馆。
她也是那见过世面的人, 嘴里忍不住“啧啧”两声, 用狐疑的眼光打量着站在屋檐下的夏文真和叶大小姐：这夏文真小心翼翼，像抱着个易碎的瓷娃娃般。叶一星蜷缩在他怀里浅睡，脸颊略带潮红，身上盖着夏文真的西装外套。
跟上次叶一星喝醉叫他来接时不同，这回两人又亲密又自然，秦时月立马嗅出了怪味。
这两人不会在楼下喝了酒，就顺势在楼上办了事吧？
“你怎么连伞都没带？钥匙在外衣口袋里，赶紧上车。”夏文真当然没注意到秦时月那双滴溜溜转探寻的眼睛，只看她淋得半湿，示意她掏钥匙开车。
车开到酒吧门口，夏文真把叶一星轻轻放在后座，自己坐进副驾驶，车子向兴云路驶去。
把叶一星送到家安顿她睡下已经是夜里十点半了，雨仍然淅淅沥沥未停歇。秦时月刚准备打车回家，夏文真坚决阻止：“你淋了雨又没带伞会感冒，在我这换套衣服再走，我这里全新的女士用品、换洗衣物都齐全。”
秦时月本想说不妨事，因为夏文真家的女士用品很可能都是他那前妻唐馨蝶的，白天刚听完骗子的故事，她用着膈应。
但衣物潮湿，贴在身上确实不舒服，她今天还是生理期，也确实不方便，只得将就凑合了：“那麻烦夏总了。”
夜晚的住宅区漆黑寂静一片，只有门前路灯下的一片被照映得雪亮。一男一女的身影清晰地落在路灯的光晕下，一起开门进入了夏文真的宅邸，门关上时，廊灯亮了。
手机摄像被关闭，默默停在转角的白色轿车这才打开了车灯，缓缓启动。
“夏总，麻烦你帮我拿个吹风机。”
夏文真刚从门外进来，他给白晓打了电话，白晓告诉他来时发现他不在家，夏镇轩要求送达的材料放在他家门口的快递箱里了。
白晓正好有快递箱的密码。夏文真拿了文件回来放在客厅茶桌上，打开私人办公电脑正要处理，秦时月的声音在客房里响起。
他把吹风机递给刚洗完澡、穿着浴衣的秦时月，又替她倒了杯热红枣茶：“你不如跟Eric说一声，就住在我家算了，这么晚了还下着雨，再开车回去多不安全？”
话音刚落，门就响了。秦时月正纳闷：这夏文真一个人住，谁还有他家的钥匙啊？
夏文真脸色一绿，虽然没反应过来却知道大事不妙。结果大门一开果然大事临头：夏镇轩和杨美芸？现在已是午夜时分，他爸妈怎么不睡觉，突然到家里来了？
看到进来的有男有女，而秦时月穿着浴衣还没来得及回避，吓得惊叫一声跳了起来，吹风机都掉了。
夏镇轩夫妇惊呆了，白晓竟然说得没错：夏文真真的带女人回家了。
这女人还在他家洗澡，洗完澡接下来要做什么谁都可以猜到。夏镇轩的脸色一瞬间就黑了。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夏文真惊得站起了身，秦时月受了惊吓，一溜烟就躲进客房里去了。
“文真！”夏镇轩把眼一瞪，夏文真就有些慌：“你们别误会，我这是……这是朋友！”
他关键时候嘴笨，重点的话不说，偏挑那废话说，眼看就要解释不清。
秦时月迅速穿起了夏文真给她准备的干衣服，头也没顾上吹，拿起自己的随身衣物就要夺门而逃。
“等一下！”夏镇轩叫住吓得哆哆嗦嗦的秦时月，“这么晚还下着雨，湿漉漉的怎么一个人往外走？你先住下，明早再说！”
杨美芸倒是一眼认出了她：“这不是天星伟业的秦小姐吗？”
**********
夏文真回家一个小时后，白晓驾车赶到了夏镇轩的私宅。夏镇轩夫妇已经睡下了，还是管家给她开的门。
对于突然将她调回董事会的决定夏镇轩并没有多做解释。她本来就是董事长的秘书，现在夏文真已经全面接管了业务，她回到董事长身边也合情合理，只是今后和夏文真接触的机会就更少了。
下班后夏镇轩要她送紧急材料给夏文真，白晓本打算晚一些再去，这样可以乘夜跟夏文真单独相处，给自己制造些机会。
没想到夏文真却没按时回家，白晓开自己的车进入夏文真住宅园区时，正巧看到他跟一个女人下了车，还一起开门进入家中。
那女人的身影在月白的路灯下清晰可见，样貌熟悉得很。不就是那个扫地工秦时月吗？
白晓咬牙切齿。她熄灭车灯，拿出手机，默默拍下了这一幕，把材料放进夏家快递箱中，马上开车掉头，去了夏镇轩私宅。
“董事长……夫人。”白晓一见他们两人的面就落了泪。
自从上次心思被杨美芸勘破，她在夏镇轩身边小心翼翼了好些天，好在董事长对她仍旧十分信任。见白晓一哭，夏镇轩也就清醒了：“小白，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
“董事长，夫人，我能不能请求这次，你们千万不要再误会我。”
白晓一上来就边擦眼泪边说这句话，让夏镇轩夫妇摸不着头脑。
“误会？什么误会？”夏镇轩不明白她说的“误会”究竟是指什么。
白晓抬起手臂擦了擦眼泪：“今天这么晚了，我本不想来打扰。但您派我去给夏总送文件，夏总却没按时回家。我等了他很久，发现他带了个女人回来，两人一起进的家门。”
夏文真自从饮酒受了教训，就答应过每天准时回家，不得在外游乐。今晚他说加班竟然带了女人回家，难不成撒了谎？夏镇轩脸色沉了下来，和杨美芸互相看了一眼。
白晓又落下了眼泪：“那女人就是他之前大张旗鼓追过的秦小姐。”
这话让杨美芸都跟着一愣，未免有些难以置信。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夏文真一直追着的是褚天星的女儿叶一星，以他的秉性看上一个女人就注定死磕到底，矢志不渝。
但是白晓手里有证据。她把秦时月和夏文真一起进门的画面用手机录了下来，一边递给董事长夫妇看，一边还不惜跪下来为自己澄清：“董事长，夫人，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董事长对我的栽培我终身难忘，我一向把董事长当成父亲、老师来对待，把公司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所做的一切都以为是分内之事，并没有想要逾越……干涉董事长和夏总的家事。”
“小白，你先起来。”夏镇轩拉着白晓起了身，见她泪如雨下，又给她递了两张纸巾，“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我一向相信你。”
白晓见夏镇轩表了态，才略微放下了心：“夏总的私事我知道不该管，但我在他身边这么久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真的做不到，毕竟董事长对我有恩，让你们蒙在鼓里我问心有愧。现在把我调回董事长身边……我反而松了一口气。”
杨美芸本不喜欢白晓，对她的话都半信半疑，听她一番辩白有理有据，神色也稍见和缓。
“夏总之前就追着这位秦小姐，说他们在酒会上因酒乱性。但不知怎么回事，又改追叶小姐，说是误会，追错了人。这我本来就不大相信，夏总一向是认真谨慎的人，他追一个女孩子那么久也没发现追错了，还两个人都没怀疑？这其中的问题任谁都想不通。”
这话不说则已，一说就连夏镇轩也皱起了眉，觉得确实有些问题。
当初他赞成夏文真追秦时月后他又改追叶一星，夏镇轩叫他回来解释，他只说认错了人。儿子向来不是在男女关系上面乱来的人，他能做出解释，他们也就信任，没再多想。
经白晓又这么一提，才觉得这事果真禁不起推敲。如不是里面藏了些秘密，就是夏文真没说实话。
“他们的关系本来就有些纠缠不清。秦小姐是天星伟业的高管，如果夏总真的跟秦小姐没有任何关系，为何屡次与她合作业务，还把自己公司的资源让与天星伟业？”
“什么？”杨美芸紧紧皱起眉头，“……公司的资源？”
白晓跟随夏文真这么久，对他的业务自然也心里清楚：“夏总之前是我的老板，我本什么都不该说。现在我是董事长的秘书了，自然就不用避嫌了。夏总曾经介绍厂家和曾经告下来过的盗版配方给秦小姐，让她去做我们夏氏旗下代理独家商品的竞品，在低端产品线上给天星伟业赚钱。要是没有夏总白送的资源，秦小姐的公司早就倒闭了！”
“岂有此理！”夏镇轩低沉而又愤怒地念叨了一句。
“夏总现在追的这位叶小姐也是天星伟业的高管，他为叶小姐耽误公司业务、往天星伟业送钱的事董事长和夫人都知道了，我就不再赘言。这位秦小姐呢，不知什么缘故突然嫁给了夏总的律师，他也不避嫌，还跟秦小姐出双入对……”白晓说话字字清晰，听在夏镇轩夫妇耳中越发的刺心。
如果一切真按照白晓所说的这些实情往深处想，那么藏在水面下的真相果是令人震惊的。
夏文真的私生活竟这么乱，跟天星伟业不止一个女人纠缠不清，还不顾自家公司的利益给她们送了钱。
对于夏镇轩夫妇，尤其是杨美芸来说，这简直颠覆了她这些年对儿子的全部认知。
“不可能，文真不可能这样。”她头脑里第一时间就只有这句话。可视频里看得真切，真相可以存疑，却不容辩驳。
“小白，这么晚了你别一个人回家。你也辛苦了，先在这里休息吧。”夏镇轩叫管家为白晓安排客房，叫上夫人，“走，我们马上去一趟文真那里。”
夫妻两人立即穿衣出了门。这时候选择去夏文真家并非兴师问罪，他们更希望能立即澄清，解除误会。
安顿好白晓，夏镇轩夫妇马上动身来到了兴云路夏文真家，没想到却真看见了这一幕——夏文真正在家，屋里有个刚洗完澡的女人……
“文真，怎么一回事？今天下班后你到底干嘛去了？”杨美芸感到火大，本来对儿子的满腔信任和焦虑都当场灰飞烟灭，变成了愤怒。她把客房门一关就拷问起来。
“我……”夏文真也不是不想解释清楚，而是下班后发生的事情真的不能说。喝酒、和女人开房……他明明已经答应父母滴酒不沾，一想起说出真相的后果，全身上下就火辣辣地疼。
“秦小姐，你来说，今天下班后你们都去了哪啊？”杨美芸见夏文真不说实话，美目流转，看着秦时月。
秦时月怕夏文真嘴笨洗不清，巧舌如簧倒说得利索：“您二位千万别误会。夏总跟叶小姐在外面喝酒，叫我开车送他们回家。结果路上淋了雨，夏总好心叫我进门换套衣服，绝对不是您想象的那样！”
话音刚落，只见杨美芸、夏镇轩两双眼睛如利剑一般一齐插向夏文真，夏文真咣当一声就跪下了，冲着秦时月脸皱成一团：“快别说了！”
“秦小姐先回客房休息吧，我们跟文真说几句话。”杨美芸笑眯眯地从客厅橱柜里取出一根家法棒，请秦时月先回避。
一听杨美芸那阴森森的语调，秦时月就吓得直点头。她刚才说了什么，究竟哪句话说错了，把夏总害了？他们不会把夏总给打死吧？
她老老实实回了客房，却没敢真的睡觉，而是背靠在门上听动静。
“好啊，喝酒，跟女人喝酒，还跟两个女人一起玩，你也学会说谎了。” 杨美芸面色阴沉，又上前一步，逼近夏文真低声问道，“你跟这个秦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之前追秦小姐时亲口承认你们上过床，到底有没有一起睡过？”
夏文真皱着眉卖力解释：“真没有，真没有！我和秦小姐……是在一张床上睡过……但我们是干净的，一切都是误会。”
“一张床睡过还什么都没发生，你骗谁呢？”夏镇轩气得脸绿，“当初我跟你妈睡一张床的时候，什么都发生了！”
杨美芸白了夏镇轩一眼，夏镇轩还振振有词地质问：“你们没有肉/体上的关系，你怎么会把家里的资源白白送给秦小姐？你们的关系不亲密，你怎么还会把她主动带到家里来，她也不可能在你面前穿睡衣！”
夏镇轩已经咬定了他和秦时月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夏文真有话难说清。他怎么敢说给秦时月好处都是为了追叶一星？夏镇轩听了岂不是火冒三丈。
“爸，你们也都知道我喜欢星星，这我承认，怎么会怀疑我跟秦小姐？我们真的只是朋友。”
“文真啊，”杨美芸这下严肃起来，她说话倒是条理分明，“你之前一会喜欢秦小姐，闹得满城风雨，一会又喜欢叶小姐，前后矛盾，你自己也解释不清。你说酒后乱性认错了人，在那种阔少酒会上睡了几个你自己记得清吗？我们从小到大管你这么严，就因为知道这种场合有多乱，怕你堕落。谁知道千防万防，你还是不走正路，现在你撒谎、喝酒，还把女人带回家，你让爸妈怎么信任你？”
“我……”人赃俱获说不清，夏文真只得低了头，“这事关女孩子的隐私，我不能说。”
女孩子的隐私？夏镇轩显然会错了意，面色如铁，抿着嘴仔细端详了夏文真两圈。夏文真只觉得父亲怀疑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来回拷打，这究竟是怎么了？
“文真，你要是玩了什么出格的就勇敢承认，早点把话说清楚，以免越错越离谱。”夏镇轩满面担忧之色，他不怕夏文真混乱，就怕他永远撒谎不承认，“同时玩两个怎么了？这都是你爸爸年轻时候玩剩下的，别说3/P，就是5P、6P，你爸什么没见过？”
夏文真吓得瞪大了眼：“爸，您说什么？”
杨美芸冷冷斜了夏镇轩一眼，夏镇轩浑然不觉，夏文真微感不妙。
“您想到哪儿去了？秦小姐是Eric的女人，朋友妻不可欺，我不是那种人啊！”
“朋友的女人怎么了？你玩的这个圈子里什么新鲜的没有？什么Jimmy，Billy，你爸跟他们的爸都熟，他们平常都玩什么我一清二楚。”夏镇轩冷笑一声，指着夏文真道，“你说你喜欢叶小姐，今天为什么带回的是朋友的老婆秦小姐？老实说吧，你们是不是在玩那什么，换/妻？”
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儿，夏文真脸红了：“爸我跟Jimmy他们真的不在一起玩了。什么是换/妻？我、我不知道……”
“呵呵，”夏镇轩一脸不屑，“玩就玩吧，玩得一点水平都没有，谎也撒得千疮百孔！这也是你爸爸年轻时候玩剩下的。”
夏文真对父亲刮目相看，像是听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故事，看到了新世界的大门：“……爸，您年轻时候是怎么玩的啊？”
夏镇轩虽有些不耐烦，却也耿直得很：“告诉你吧，当年我们玩的比这可刺激得多，都是大家把女伴带进一间大屋关上灯，进去摸到哪个，就可以直接抱上楼。抱上楼打开灯，才知道抱的是谁。”
刚还讲得认真，夏文真也听得津津有味，夏镇轩突然就瞪起了眼：“怎么，你还想效仿你爸当年？你做梦！”
他话音没落，只见杨美芸横眉怒目，提起家法棒一棍子就打在了夏镇轩大腿上。
这一下狠，夏镇轩立马被打得跪下了。杨美芸更不手软，扬手就是五六下，一下比一下更疼。
他跪在地下挨打还不忘了苦口婆心教育儿子：“文真，爸妈对你严加管教就是不想让你学会这些，放浪形骸、耽误青春。只要沾了这个圈子，没有一个不这样的，再好的人也能学坏！你要知道爸爸的苦心，前车之鉴呀。爸爸说的这些事情，有就赶紧承认，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夏文真焦头烂额：“爸，我没有啊！那个秦时月，我俩互相都看过裸/体，拉着手就跟左手拉右手差不多，一点感觉都没有，就跟兄弟也差不多，她……她就是我兄弟！”
夏镇轩皱眉咂嘴：“兄弟怎么了？兄弟也能换！换/妻、换女伴、换妹妹，阔少圈里头什么没有？你爸年轻的时候……”
夏镇轩越说越多，越说越精彩，杨美芸手里的家法棒就像听得见一样跳到半空，落在夏镇轩后背上，发出贯彻整个客厅的脆响。
夏文真抬头瞥见母亲额头青筋暴起，双目发出精光咬牙切齿发狠的样子，只觉得全身疼痛，惊得手足无措：“爸，我真没有。您说的这些真的一个也没有，我和秦小姐……是绝对不可能的啊！您怀疑我和Eric都不应该怀疑我和秦小姐……”
“嗯？”夏镇轩两眼一瞪，瞪得夏文真全身抖擞，“你和Eric，你们两个有什么？”
夏文真惊呆了。他们父子之间连这点信任也没了？正在支支吾吾，夏镇轩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严肃拷问：“文真，我就说你怎么聘一个那么年轻的法律顾问，原来你有这种想法啊。爸爸告诉你，有也没关系，爸爸能接受你这样。但是你喜欢一个就要一心一意，不论男女，都不能乱来！混着玩危害很大，爸爸是过来人……”
杨美芸抬手又打，不仅狠而且快。这下夏镇轩受不住了，她每打一下，夏镇轩就跟着身子一抖。夏文真看着额头汗出：“爸，爸！我真的什么都没做，真没有！快别说了，再说下去您又要被打死了！”
“文真这孩子我了解。既然他坚决说没有，打死也不承认。那多半就是没有。”杨美芸停了打，喘了口气。
“你打死的那是我！他能承认吗？”夏镇轩也直喘气，那是疼的。
“闭嘴！”杨美芸的声音提高了三个八度，“文真从小就不是这种撒谎成性、纵欲无度的孩子。你自己的脑袋里黑黑黄黄，却用这些来揣度我儿子？我问你，什么换/妻换妹妹，男女通吃都是你干的？我怎么通通都不知道？！”
夏镇轩解释道：“文真就不是我儿子吗？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我认识你以后早就规矩了！当爸爸的因此吃过亏，被文真的奶奶关在家里，打得生不如死！我那是担心他、后怕他。这种错误有一必有二，有二必有三，有其父必有其子！”
“我叫你有其父必有其子！”杨美芸二话不说，手起杖落，又是脆生生十余下家法，夏镇轩跪着岿然不敢动弹。
“我叫你这个父今天就在这里消失，我看还有没有其子！”
秦时月担心夏文真的安危，本想开门看看，但隔着一扇门都听得是心惊肉跳，更不敢轻举妄动。
夏文真见到母亲的狠辣，吓得脸色苍白，也跟着忍不住跪直了，一句话也不敢说。
十余下藤条打完，夏镇轩已是微微气喘，额头涔涔汗出。
“文真，你老实交代，今天下班后你爸爸问你人在哪，你为什么撒谎？”杨美芸冷声质问，夏文真不敢不如实回答：“我既然已经答应滴酒不沾了，本就没打算喝酒。可是星星叫我喝酒……我不敢不喝。”
杨美芸嘴一歪，也不知是冷笑还是真被逗笑了。夏文真怕母亲不相信，又连忙补充：“我也不敢说跟星星出去喝酒了。星星的家教很严，她妈妈根本就不信任她，不像您能信任我听我解释。”
杨美芸神色稍缓，叹息道：“撒谎可不行。你这么大的男子汉了，要学会敢作敢当。”
“我明白了。”夏文真只敢答应，不敢再解释。杨美芸却还没饶过他呢：“跪着反省吧。”
收拾完儿子，又转向她老公：“夏镇轩……”
夏镇轩本来就已经低头跪着了，这回一听叫全名又吓得一哆嗦，跪得笔直。
“咱们就来好好说道说道你那些什么5P、6P、换/妻换妹妹，抱别的女人上楼玩的英雄事迹。”杨美芸脸上五光十色，又是挑眉又是撇嘴，听得夏文真背上都冒出凛凛寒意。
“老婆……不，夫人，这都是咱俩认识以前的事。自从见到了你，我心里就只有你，早就规规矩矩了！”夏镇轩不遗余力地解释，杨美芸面色又是一凉：“以前也不行！以前的事你竟敢隐瞒，叫我现在才知道，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心里有鬼。”
夏文真偷偷抬头看父亲，见夏镇轩面色铁青，不敢言语。他也没想到父亲年轻时是阔少圈中一枝花，竟玩得这么开，这让母亲知道可是大事，今晚他注定完了。
“去吧，自己去厨房冰箱里拿个榴莲。”
秦时月躲在门后，听杨美芸这般命令未免有些好奇。夏文真家的家法之严已经把她吓得全身不寒而栗，他一个霸道总裁现在都在客厅里跪着，爸爸夏董事长被命令去厨房拿榴莲。要榴莲做什么？多半是刑具，不会是用来跪吧？这怎么跪得住？
没想到客厅里就此寂静无声。秦时月听不到动静左右也有半个小时了，他们家刚还教训的教训、辩解的辩解热热闹闹，怎么一下就跟商量好了似的，都一句话也不说了？
她一时难忍好奇之心，终于斗着胆悄悄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往客厅望了过去。
那场面可是惊世骇俗。
只见夏文真果真跪着，面前摆着把餐椅，方才杨美芸说的那颗大榴莲就这么端端正正放在椅子上，而堂堂夏天投资集团董事长、夏氏财团掌门人夏镇轩正打横抱着他妻子杨美芸，在椅子上方扎马步。
没错……扎马步！
杨美芸躺在她老公怀里悠然自得，抖着脚踝玩手机。
而秦时月从背面虽然瞧不见夏文真的表情，也能想象得到他盯着那颗榴莲心中无限膨胀的恐惧。
夏镇轩面容严肃铁青，正在榴莲上方稳扎稳打，但时间太久，他腿直抖。
这当然不能说话了，说句话泄了气，要是一个抱不住不小心坐下了，岂不是得扎……扎蛋？
秦时月吓得堵上了嘴。
那边传来杨美芸虽然优雅柔美，却如同地狱回音一样的声音：“夏镇轩，我很沉吗？”
夏镇轩想回答却不敢，张了嘴，腿却抖得更厉害了。
“怎么这么晃？抱不住我了，抱累了是吗？”杨美芸还要晃一晃她的纤足，给老公增加点难度。
夏镇轩吓疯了，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不敢，不累……”
“抱得住别的女人还能抱上楼，怎么抱不住你老婆？”
夏镇轩脚底下又动了动，更扎实了几分。杨美芸微微一笑：“你想主动放我下来？”
个个都是生死问题。
“不敢，不敢！”夏镇轩这次还勉强挤出一个苦涩的宠溺的笑，太难了。
秦时月看着张大了嘴，心悬一线。这夏镇轩董事长不是早就对外宣称抱病在身吗？分明身体硬朗得很，要不是天天撸铁健身，谁还受得了这个？
“还敢不敢抱别的女人？”杨美芸声娇音柔，一句话说得听见的人骨头都能发酥，却看也不看夏镇轩。
“不敢，我错了，再也不敢了……夫人，能放下来了吗？”夏镇轩也不知说了多少个“不敢”了。但杨美芸却还有新招：“那你实打实招吧，在认识我之后，还有没有抱过别的女人？”
“这……”夏镇轩脸色唰的一白，故作聪明地解释，“美芸，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那是女同事摔倒了，我扶……”
杨美芸刚才还娇软甜美的声音一瞬间坠落冰窟：“那你就再抱一个小时吧。”
夏文真跪得心惊胆战，他也确实是担心父亲：“爸，您要是太累，就休息一会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是不是想给你老子再加一个小时？
秦时月只见夏镇轩别的力气没有，这会倒是不吝惜在教训儿子上面使劲，狠狠瞪了儿子一眼，满眼怒火，丹田气足：“滚！我不累！抱着你妈是我的荣幸！”
秦时月用最轻最轻的动作，悄么声地就把门关紧了。
这哪是人家啊，这是盘丝洞吧？怪不得夏文真平时行动严谨，作风规矩。她可得告诉叶一星，夏文真还是谨慎考虑吧，他们家简直太可怕了……
她轻手轻脚地躺上了夏文真家客房的床，却没怎么睡得着觉。
※※※※※※※※※※※※※※※※※※※※
各位小天使，我们今天和秦总一起见大世面
杨则天的驯夫之道
不知昨天哪位小天使说中了来的，老憨憨该挨罚了
因憨受罚，也不冤吧……

信任危机
刚刚清晨时分, 秦时月就从夏文真家起了床。
昨天夜里已经用他家客房的洗衣机、烘干机弄干净了全身衣物, 早上换了新衣收拾好了客房的床, 又简简单单化了淡妆这才打开客房的门，见夏文真一家父慈子孝，正坐在用餐区域共进早餐。
昨晚的盘丝洞呢？秦时月怀疑自己做梦了。
“秦小姐, 来一起吃个早饭再走。”杨美芸温温柔柔招呼秦时月，昨晚那挥舞着教棍的魔界女王早已无影无踪。
“谢谢, 您太客气了。”秦时月客套一番坐在桌前, 杨美芸先给她倒了一杯早餐红茶。红茶温热, 温度刚好入口；配的姜味饼干薄脆微甜。早餐是红糖软面包配火腿，杨美芸还准备了鸡蛋土豆沙拉与奶油南瓜浓汤，秦时月一面连赞杨美芸手艺好, 一面心中佩服加恐惧：昨晚一根教棍上打君下打臣, 不知道折腾到几点，早上还做这么丰盛的早餐，这可真是天外有天。
也难怪夏文真和他爸爸都这么成功, 原来背后有个无所不能的女人。
她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正对面的夏文真, 夏文真穿得西装革履，坐得笔杆条直, 吃得极尽优雅，但却脸色乌黑, 眼神里话中有话。
“秦小姐, 昨晚在我家你不管听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 听见的一切看见的一切统统都不许往外说。谁也不准说, 你自己老公也不准说，知道了吗？不然的话……”
吃过早餐，夏文真站在门口穿鞋子的时候，对同样在整理背包的秦时月再三嘱咐。
“……就让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秦时月挑了挑眉，神秘一笑。
“不然我就完了！”夏文真如临大敌。秦时月噗嗤一笑，心想这奇闻轶事要让人知道了还不一夜之间传个千里万里？夏总的面子和形象确实要一落千丈。
“千万什么也别说，你就当从没来过。”夏文真又强调一遍，还要再盘问一遍，“我问你，昨晚发生什么了？”
秦时月很是识趣：“昨晚什么都没发生，我从没来过夏总家。”
“好好。”夏文真算是安心了，长吁了一口气，小声道，“我公司今早有晨会，你替我去看看星星，代我问好。”
说是晨会，实际上是不敢当着爸妈的面去叶一星家。夏文真前脚刚走，杨美芸又嘱咐秦时月：“秦小姐，昨晚在我们家发生的事，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杨美芸说的话她当然不敢不听，点头哈腰：“是，夏太太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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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LR.K所的大厅里灯火通明。天色刚刚暗下来，白天忙碌工作的余热却还未散去。任瑛通过直梯从老板办公室下到一层呼吸了一口下班的空气，才有时间打开手机屏幕回复一天的信息。
他正不愉快，因为恰恰就在昨天，母亲明美打来过一个电话。
“好着呢？”她的第一句招呼就让任瑛略显尴尬。
“还行。”
“你现在人在哪儿呢？在国内，还是又出差了。”
听她这口吻是有事，当然，无事也不登三宝殿，毕竟家里还忙着呢。自己的行踪总是隐瞒也不是个办法，又不能永远不和家人通话：“我在纽约。”
明美的语气却变了：“你来美国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你来了多久了，什么时候回去？”
“工作安排，您有什么事吗？”
“妈妈没事就不能给你打个电话了？关心你也不行？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跟妈妈说话！”她的急躁脾气又上来了，“你每个星期、每个月也不知道抽点时间跟妈妈说几句话，儿子远行在外母亲挂心，嘘个寒问个暖，你却不耐烦。”
一句寻常话听在她耳朵里也算是不耐烦，只是他心里承认，并不想跟家人多聊天。电话里长久的沉默。
“算了，”明美叹了口气，“妈妈也是没事找事，平白的跟你说这些做什么，惹你不开心。许久没见了，你爸还总是念叨你，想了解一下你的近况。”
任瑛对她情绪的跌宕起伏也没太在意，口吻平平淡淡：“我最近很好，代我向他问好。”
“你又总没有假期，也不知道回来看看你爸。你爸年纪也越来越大，最挂念的就是有个儿子在远方。人老了都不希望在家庭上留遗憾，总是希望一家团员，儿孙满堂的。”
任瑛总觉得她这话里有话。明美前两天的动态发表他倒是看见了，参加了老同学的满月酒。这又是阖家团圆又是儿孙满堂的，看见别人家生孩子受刺激了？
任瑄呢？他们不是备孕呢吗。
“有空我去看看他。”任瑛并没当回事，只以为明美不过念叨念叨。
谁知明美却道：“既然你在美国，那正好。我有个小朋友，我们算是同行……是个大学老师，年龄比你小三岁，小姑娘挺有才华的，也有礼貌。她爸爸也是很好的一个人，最近来美国了，趁暑假正陪着旅游，我把你电话给她了，你们见一见面。”
老套的桥段，他本想说“不见”，但很快陌生电话就打进来了，多半就是那姑娘的。
明美在电话那头道：“这样吧，你明天几点有时间？我去一趟你那，顺便也跟她见个面，聊聊天。”
母亲总是想一出是一出，而且她想什么就得是什么，不容反驳。挂了电话，他只觉得有些头疼。结婚的事并没跟家里说，也觉得并不到合适的时机，更不想面对的是知道了此事的任教授和明美夫妇的唉声叹气与冷脸、反复盘问与质疑。
就这么被安插了一个莫名尴尬的见面，他也是有苦难言。看来要面对的不得不提前面对一下了。
**********
见面地点约在WLR.K所楼下的高档餐厅，方才妈妈打来电话说对方已经到了，而他才刚刚下班。
打开手机，下午那条突如其来的消息还横在那里，让他眉心发紧，脸色也变得阴沉难看。
“任律师你好，我是夏总的秘书小白。你老婆跟夏总睡了，你知道吗？”
“我亲眼看见他们一起回的家，现在董事长夫妇上门捉奸去了，还没回来呢。如果你不相信，就把邮箱留给我，我拍了视频。”
按照夏家的处事规则，他们夫妇二人去了夏文真家如果马上回来，说明没什么真正的问题；倘若半晌不回，必有大事。
长夜过半，夏镇轩夫妇仍然未归，白晓给任瑛发了短信，倒头美美地睡了一觉。
夏文真不是那种人他是知道的，秦时月也不是那种人，两个人就算住一起也不见得能发生什么。可董事长夫妇上门捉奸，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秦时月这样藏不住话的人竟一个字也没跟他说？
通常临睡前秦时月都会给他发信息聊聊天。结果今天一整个白天，他的手机都安静得出奇。
如果不是心虚，何以如此沉默啊。这样不可思议的事真能发生吗？
Coco老板常说：干我们这行，话不能说得太绝对。做题时太绝对的答案一定是错的，做案子时太绝对的论断多半会把你带进死胡同，因为干久了你就会知道，一切皆有可能。
这件事不会就属于那个……“一切皆有可能”吧？
白晓言之凿凿，还说录下了视频。他对着那空白的对话栏犹豫了半晌，还是关闭了手机屏幕，没有留下邮箱。
他不是个在感情里喜欢疑神疑鬼的人，还是发自内心愿意信任自己的妻子。再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就算是一时发生了什么也不是不能去原谅。
但并不代表他能完全忽视另一半如此的不坦诚。
离开律所大楼一层，进入那家灯火辉煌的餐厅，明美和一老一少两位客人已经坐在显眼的位置点好餐。看见任瑛来了，明美向他招了招手，眉开眼笑：“来，认识认识。这是齐部长。”
那年纪大的男子没起身，只是点了点头，眯缝着眼笑了笑：“什么部长啊，都退休了，叫齐老师就行了。”
这位齐部长花白头发，宽脸盘，脸收拾得倒是干净，只不过脸色红暗，看起来常年劳作略显苍老。看来他退休之前在国内是个公务员，也是父母眼里的体面人，难怪明美对他热情。
“那哪行啊！部长就是部长，退休了也一样。”明美又给他倒了茶，见任瑛还站在一边愣着，忙叫他跟坐在男子旁边的女孩子打招呼，“这是齐婷，就是我说的那位小朋友，齐部长的千金。”
那女孩抬头只看了任瑛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笑笑，又抬头道：“你好，坐呀。”
任瑛只得坐下，齐婷给他倒了茶。这姑娘跟他爸爸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也是宽脸盘，五官也像，就是十分白净，长得也清秀。穿一条朴素的花裙子，素颜没化妆，倒像是大学老师的打扮。
“这是任瑛，我儿子。”在明美令人窒息的尴尬介绍之中任瑛只是看着桌上的蜡烛，没抬头。明美捅了捅他：“别老让姑娘照顾你，你有点礼貌加眼力见行不行？照顾照顾人家女孩子。”
“明教授您太客气了，我这么大人了，真没有什么需要照顾的。”齐婷小嘴倒是挺甜，也难怪明美喜欢。
“小伙子穿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在哪上班啊？”齐婷的父亲齐部长笑眯眯问。
“就在隔壁这栋楼。”任瑛指了指高耸入云的WLR.K所，齐婷露出惊讶的表情：“这是本地很有名的律所，排名数一数二的呢。”
明美偷偷斜了儿子一眼：怎么又跑到这里工作了，你爸你妈都不知道？连工作变动都不告诉家里，等吃完饭我可得好好问问你。
不过她倒很希望小儿子最终能留美工作，不然也不会特地给任瑛介绍在美国大学任教的齐婷。
前些天明美刚刚回了趟国内老家，参加了老同学给儿子、儿媳办的满月酒。她和同学兼发小一起长大，眼看着别人家孩子成家早、其乐融融，如今都有孙子了，很是羡慕。
这次回国虽然时间仓促，也难免见了些亲戚。说到满月酒，任瑄又已经结婚了，这些亲戚也难免要问：孩子有了吗？什么时候要孩子？你家小的那个有对象了吗？怎么还没结婚？
虽说任教授夫妇不是勉强子孙的那种人，但这些事关一家人体面的话他们终究很在意，句句扎在明美心上。
明美和任教授年纪越大越清闲，当然也希望能有个孙子孙女。一家人三世同堂、阖家团圆，也算人生圆满，圆了个梦。
任瑄和沈玉莹一对小夫妻倒对生孩子不反感，从一结婚就开始备孕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备孕大半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检查也检查过，他们俩身体都没有任何问题。
明美不禁有些怀疑是不是任瑄结婚晚，年纪有些大了影响生育。她时常对任教授暗自担忧，再这样拖下去，年龄越大越怀不上也不知该怎么办。
担心大儿子，她自然也想到了小儿子。倒不是长子怀不上就另寻出路，而是想到任瑛年龄也不小了，如果不早点成家，到时候跟任瑄一样……明明任家两个儿子，却没有第三代，那说出去岂不是太尴尬了吗？再说这孙子孙女也算是任教授夫妇内心悄悄的念想，到头来总不能没有啊。
齐婷是明美在学术交流会的饭桌上认识的女孩子，明美很喜欢。在他们那一辈人眼里长相周正、学历高又懂事，还有思想，又是自己欣赏的同行，比任瑄找的那个小娇妻沈玉莹要稳重得多。
沈玉莹现在还没毕业，毕业了什么想法还另说呢。而齐婷比沈玉莹年龄大，属于老老实实的孩子，研究生在国外读，稳扎稳打，毕业后当了老师。
她的父母都在国内，自然对女儿孤身在外很不放心。但齐婷做的学问需要充裕的项目资金，国内僧多粥少也是没什么办法，况且年纪越来越大。
交谈中，齐婷对明美提及父母希望她能找个国内的男孩子结婚，这点正对明美的胃口，她刚好希望任瑛能来美国。如果他跟齐婷谈上了，顺理成章就可以过来工作。
齐部长喝了口茶，笑着点了点头：“都说医生、律师、老师这些职业稳定，看来国内国外都差不多。我们婷婷从小就爱学习，文文静静的，她想搞科研，我和她妈都觉得科研机构太那个，还是学校适合她。明老师会培养，当律师有前途，我有个朋友的孩子刚毕业就考了法考，跟着他们老板接了个公司并购的案子，这也是捡着了，工作一年就买了车，没两年买了房。现在结了婚有了孩子也不上班了，天天在家带孩子，接两三个公司的法务，一个月也有两万多块钱，一辈子是不用愁了。”
齐婷提醒道：“爸，人家这间律所可有钱了，一个月两万跟人没法比。”
明美笑道：“一工作就挣钱，那么好的机会哪儿找去啊。我儿子刚毕业那会可累了，拼死拼活也就那么点工资，就不叫我省心。到现在还一年到头满世界飞，人家根本不放假的。”
“哟，那多累啊。”齐部长笑着皱起了眉头，“做的都是一模一样的工作，怎么没找个清闲又来钱的。”
任瑛刚毕业时也穷了两年，毕竟做诉讼没那么多钱拿，进的还不是红圈，而是王恒开的小所。好在他当初的师父王恒为养所不择手段，非诉也接，才把他们勉强养活起来。
后来渐渐有了些经验，加之王恒把团队并入金钻所，案源多了标的大了收入才逐渐多起来。
有的人一进行业就摸到了天花板，可以躺在屋檐下高枕无忧，就算有小风小浪也容易过去。也有喜欢冒险的人，愿意顶着狂风暴雨往没有极限的高处飞，上去的就上去了，也有扑在泥里的，人与人不一样。
不过母亲对他的了解大多停留在刚毕业那几年，赚不到钱、工作又累，虽然没让她供养，为此每次回家也没少听嘲讽抱怨。可能认为不听话的小儿子会一直吃不听老人言的亏，后来发现任瑛发展得好才那么惊讶。
但是他发展好了却是一意孤行的结果，这让明美的心里多少也有些不舒服。
本应该和睦的母子亲情在这么多年的意见相左当中变成了一场拉锯战。她和任瑛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相互较力的关系，既然较劲，就难免在意输赢。
她和任教授做父母这么多年并不希望被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东风压倒西风”，证明他们在家庭关系上的某种失败。因此虽然知道任瑛发展得好了难免自豪，也下意识地不想让他太过得意。
任瑛倒毫不在意笑了笑：“不是一样的工作，那个是非诉，我们是打官司的，刚工作的时候就是辛苦一些。”
“年轻吃苦就对了。刚工作累一些就累一些，你看你现在不得了啦，先苦后甜是硬道理！”齐婷的父亲虽然不希望女儿先苦后甜，但对这种做法很是认同。想他年轻的时候也还不是拿着微薄的工资当催苦过来的，一步一步往上爬才有了今天。
看来齐部长倒是挺满意的，就是不知道齐婷怎么样。女孩子羞涩，就算相中了也不好意思说，既然别人爸爸觉得可以，不如强往起拉一拉，说不定就处成了。
“任瑛，这周末你也不上班吧？你带齐婷到处逛逛，你们俩一起出去玩玩。年轻人在一起玩话题肯定不少，你看你上班的地方她都知道。”
这就直奔主题了？这跟包办有什么两样？任瑛本以为来吃饭就是见一见，敷衍两句就完了，没想到变成了双方父母都在的相亲，还强行安排他的时间，心里有点不情不愿。
“我周末没时间，得回国。”
明美并没从他面无表情的回答中听出什么不快：“周末又不工作回国干什么？多浪费机票钱啊？”
“公司给的探亲假，”任瑛淡然道，“忘了告诉您，我结婚了。”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不光把明美劈了一个目瞪口呆，坐在对面的齐婷父女两个脸也僵住了。
原来他手上那个有点夸张的戒指不是年轻人戴着好看的玩意儿，人家真的就是婚戒。
“明教授，您儿子结婚了，您都不知道啊？”齐部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尴尬笑问。这可真是有些一言难尽，儿子结婚母亲都不知道，他们家的关系未免太疏离了吧？
有些人家，表面上一切都好，幸福美满，家里还不知是个啥样呢。
“你什么时候结婚的？这么大的事，家里怎么不知道？”明美眉头紧皱，一双眼睛瞪了起来，“你对象是谁，带都没有带回家，哪个长辈给你掌过眼？这是两家人的事，是人生大事，你怎么就擅自做主……”
“明教授，”齐婷见好好一顿饭演变成了家庭矛盾，讪讪一笑，赶忙善解人意地劝起了和，“我们这代人都独立有思想，都觉得结婚是自己的事，小事一桩，很正常的。”
旁边的齐父垂着眼眸干笑，尴尬的语气意味深长：“结婚怎么能是小事一桩呢。”
齐婷这也就不说话了。明美心中大怒，脸上发烧，但表面上总要维持个请客吃饭的体面：“先吃饭吧，一会菜都凉了。现在的孩子啊，主意都太大了！读书、工作也不问父母的意见，恋爱结婚干脆都不跟父母说了……”
齐家父女也只顾着互相照顾吃饭，表面应承，实际上可能有些扫兴，跟明美之间似乎也拉开了些距离。这种不咸不淡的情状更令她万分难堪，一顿饭下来，脸是烧得生疼，还得硬撑。
一顿饭好容易吃完，趁任瑛站起来去结账时，明美忙不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家这孩子实在太叛逆，来之前都还没告诉我私自结婚的事，要不然我也不会安排这吃饭……”
“没关系，您可千万别太当回事，交个朋友挺好的。”齐婷倒是很大方，表示不介意。明美叹息一声，这孩子多懂事，自己实在是喜欢得很，可惜了。
齐部长也是个客气的人，虽然明美之前说要给闺女相亲，自己也相中了，结果对方已婚弄了个万分尴尬，但别人毕竟盛情款待还一个劲道歉，他心里的不高兴也跟着没了：“没事，婷婷说得对，交个朋友。孩子不用父母着急自己就结了婚也是省心的事，什么聘礼彩礼婚礼都免了，说实话那些事我也觉得麻烦，但这都是排面，不做又不行。看来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都能耐了，一代强似一代。”
明美赔着笑照顾完了这对父女，两家人又寒暄道别，眼看着齐家父女并肩走远了，她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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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教授的尴尬穿透屏幕扑面而来
有小天使说过明教授是蛋疼爸妈集合体，是有那么点意思
她是个比较复杂的人物，每次出场都非常不好处理，因为不像郭香莲一样简单粗暴好理解
又不像杨女士一样逻辑简单
既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坏，她就是矛盾本身

妈妈的约束
“你怎么回事？真结婚了？”她转过身, 皱眉盯着任瑛, 低声质问, “跟谁结婚的，那个秦小姐？”
任瑛就知道她会马上拷问这个。
“是的，上次回家我不是说过我有女朋友吗？”
“爸妈让你带回家, 你听话了吗？父母都没见过，甚至连照片都没见过, 跟不认识有什么区别？自己的儿子跟大街上的陌生人结婚了, 做爸妈的都不知道！这要是别人问起来, 你让妈妈怎么回答？”
任瑛本不想多说，但母亲一对一地逼问，也只好应对：“您要是不好意思说, 就当没有这回事好了。”
“怎么可能没有这回事？”明美的声音提高一个八度, “你们这代人动不动就撒谎，我们可做不到！”
任瑛垂下眼睑不再说话，心知她要的不是诚实, 而是实打实的面子。刚才在齐家父女面前确实丢了脸, 而且丢脸的程度素昧平生。
“婚礼也不办、两家父母也不见。咱们家这些亲戚里边的兄弟姐妹，谁结婚不要请客啊？别人家恨不得隔三差五就问：你家小的什么时候结婚, 你总不能让妈说‘他自己结婚了，没让我们父母管’吧？你让别人家怎么看咱们家？这不是另类吗？你哥结婚都办了婚礼, 我们不给你办, 亲戚朋友要怎么议论, 你替妈妈想过吗？”
面对这一系列的批评指责, 任瑛自己心如明镜。如他师父所说，他是个看上去性格温和，心里主意比天大的人。
之所以结婚都没跟家里说，就是不想面对这些陈规旧俗。任教授夫妇一旦知道，难免觉得没摆酒、没婚礼、两家没见面这结婚就差意思，就跟没办完一样，更何况任瑄结婚都办了。
而让父母办了结婚、请亲戚参加了婚礼，婚姻就不再是两个人的问题，而是变成了一家人的事，变了味。亲戚们参与了你的人生大事，就认为已经管了结婚、顺理成章就要管你接下来的生活，该公开催生了。他费了这么大劲才离开这个让自己不快乐的旋涡，可不想一句话就再把自己落进去。
“这些东西我不喜欢。”
“你不喜欢？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这是风俗，这是规矩。就算你不喜欢婚礼，至少也得公开请人吃顿饭，跟亲戚朋友宣告一下你结婚了，这也是礼节，不能让咱们家显得太特殊。”明美越说越焦虑。
任瑛却坚持回答：“我请过客了。”
明美一脸的不相信，在她眼里，两个孩子就是孩子，孩子的反驳就是单纯的任性。他所说的一切自己不知道的都是故意的、都是夸大其词、都是为了反驳所做的反驳：“你在哪儿请的？都谁参加了？”
“同事和师父都参加了。”
在公司公开，却把家庭遗落在外，这让明美脸盘发烧，难过之余怒不可遏。
“你同事都知道，那就代表你爸你妈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对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看到妈妈格外疏离的眼神，任瑛心里顿时有块大石头降落下来，无比的沉。
明美说着就掉下泪来：“不是那是什么意思？你不把你爸你妈放在心上，在外面你就跟没有父母一样。你是轻松了，可父母的心里一直都那么压抑，自己的孩子是这样，在亲戚朋友面前憋得慌，得一辈子都活在压抑里头。你就忍心让你父母一直这么过？”
“如果你们觉得我不好，也可以当没有我这个人。”
任瑛有时候弄不清楚，明美和任教授到底是关心他还是漠不关心。关心却始终没有接纳，说是不关心却也显得牵强，距离一直不远又不近。他们之间的关系本不该是博弈，却更像博弈。明美心里确实是有压抑的，但她在说到激动时把这些压抑一股脑全抛在儿子身上，让他一时接不住。
“当没你这个人？行啊，”明美情绪更加激动，开始口不择言起来，“我养你二十多年没养出恩，反而养出了仇。以后你的事爸妈一概不管，我们也用不着你。咱们老死不相往来，你能做到这么狠心，妈妈也能做到对你不管不问。”
任瑛已经若干年不跟明美顶嘴了。小的时候父母要打要骂他也要闹，但年长以后已经逐渐学会不跟他们计较。但她这次的狠话和尖锐的感情让他一时控制不住直接说出了心里话：“我本来就没用你们管，当初需要你们管的时候，你们不是也没管吗？”
明美气往上涌，扬起巴掌就打在了他脸上。
毕竟是自己亲儿子，她也没打太重。任瑛回过头，眼圈微红，没再说话，她又有些后悔了。
气氛凝滞，她打完儿子当然不能马上主动道歉。而他们感情上的不够亲密又让她不能马上出言教育，关键时刻还是任瑛先开了口：“今天到此为止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递给明美：“酒店我开好了，您自己入住。”说完便转身回了WLR.K所大楼。
**********
叶一星一觉睡醒，正闭着眼睛朦朦胧胧，楼下响起了秦时月的门铃声。
她起身下床，发现这正是自己家。脸上的妆卸掉了，衣服也换了……昨晚怎么回事，又是夏文真把她送回家的？
下了楼打开房门，却发现等在门口的不是夏文真，而是秦时月：“叶大小姐，夏总说自己有晨会，专门安排我来看看你。”
叶一星脸一红，把秦时月让进房间：“你怎么在这，你昨天没回家？”
这里距离秦时月在市中心的家还蛮远的。
秦时月撇了撇嘴，神色诡异：“本来想回家的。结果昨天临时被夏总叫来送你回家，天色太晚我淋了雨，夏总让我换套衣服再走。结果可巧夏总的父母来了，人家盛情挽留，非得让我住下。”
一听夏总的父母，叶一星想起了那份管教险，花容失色：“讨厌……夏文真没挨打吧？”
她本来想说“讨厌鬼”，毕竟自己心里一直都是这么称呼的夏文真。
这下也明白为什么第二天早上夏文真要去开什么晨会，不来自己家了——他爸妈在呢，他不敢先女人后工作。
“没有，没有。”秦时月连忙否认，更何况夏文真确实没挨打，“叶大小姐，你和夏总怎么样了？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告诉你个秘密，他们家是盘丝洞。”
“我俩……还没怎么样呢。”叶一星躲躲闪闪红了脸。她知道夏文真家教严，只是一听说他没挨打稍稍放了点心。不过昨天的事她还不想那么快在秦时月面前暴露，多难为情。
在等叶一星洗漱化妆的间隙，秦时月打开手机查看邮件和信息。奇怪，平常每天这个时候任瑛发来的早安问候今天迟到两个多小时了，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她打电话给任瑛，对方倒是马上接了。
“你在哪呢？今天没事吧？”
“我在加班，我没事。”听他的声音有点低落。
“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秦时月担心。
“没什么……你昨晚睡得好吗？现在出门上班了？”
“我昨晚……”秦时月突然想到昨晚临睡前忘记给任瑛发信息了，本想说直接住在了夏文真家，但一想到夏家全家都告诉她“什么都不许说”，于是突然住了口。
“对不起，我昨晚跟朋友出去玩玩得有点晚，回家就睡了，忘记给你发消息了。”
“没关系。”
他也没问她跟谁出去玩。这过分的信任让她觉得有点失落，但毕竟心中藏了话，又不敢多说，怕不小心说漏了嘴。
“你这周末几点的飞机？我去接你，一起出去喝一杯好不好。”秦时月赶紧转移了话题，希望气氛能开心些，谁知任瑛却答：“我这周末要加班，回不来了。”
叶一星洗完脸，敷着面膜出来收拾上班用的背包，见秦时月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脸惆怅和失望：“哦，那好吧……你还在忙吗？我先不打扰了。”
“怎么嘴都噘上天了呀？”叶大小姐一脸探寻，“给你老公打电话呢？”
“不知道怎么了，他好像特别不开心，周末都不回来了。”秦时月叹气道，“我昨晚忘记给他发消息，他会不会生气了？”
叶一星可是个细致姑娘。她手里装着东西，心里却是一动：这神经大条的秦小姐，怕是出了事也不自知。
不过她并未多言，化妆收拾完毕，两人打了车前往天星伟业总部。
“叶总，昨天您关于会方制造集团化的提议，董事会连夜联名写了一封邮件给董事长，表示坚决不会同意，要求董事长否决。”
还没等叶一星走进办公室，秘书涂莉在电梯间就拦住了叶一星。她昨晚一个人冒雨离开让涂莉很是担心，给她发了几次消息，她又都没回。
一大清早就听到这么一个噩耗，叶一星脸色阴沉。秦时月偷偷看了一眼表情骤变的叶一星，问涂莉：“董事长什么意见？”
“董事长很为难。董事长虽然想快点集团化，但董事会这么大的意见他又不得不考虑。”
秦时月心里明白，这回是董事长个人利益与集团利益间的撕扯。褚天星可以在乎个人利益，但天星伟业也是家族企业，他不得不站出来承担家族责任，在关键的时候，家族利益优先，这就是身登顶点的代价。
“叶董她说……”涂莉待要说下去，就被叶一星不耐烦地打断：“行了，莉莉安，我都知道了。办好你的事，其他的就别操心了。”
涂莉吃了一惊，平时叶董事长叫她代为传达什么给叶大小姐，她一向都是洗耳恭听，这么厌烦且不耐心，连听都不愿意听还是第一次。
“莉莉安先回办公室吧，我公司有事要找叶总谈。叶总，麻烦来我公司一趟，有事请教。”秦时月知道涂莉一向很受叶一星信任，怕她尴尬，特地找个借口帮她脱了身。
两人上楼径直来到秦时月公司的办公区，叶一星环顾四周，只见这里装饰极简却富有现代感、整洁干净，巨大的落地窗外阳光正好。
秦时月弄起公司来风格粗犷，命人搬了几棵巨大的绿植放在窗口，倒也意外应了景，给这层楼点线面、黑白灰的设计平白增加了些生动情趣。
大工区已经有三四十个人在办公，其中有十个是恰逢总部裁员成功转岗来的，剩下的一半是人力招聘的实习生，一半是秦时月最近才招的。她的店面也安排了不少人吧？这公司虽然离最大容量还远得很，也算是稳定地运转起来了。
她轻叹一声，自从竞聘失败她也没想要来过这里，没想到这里如今会是这般景象。不知为什么，来到这就如同进了世外桃源般胸口舒畅，仿佛这里和总部的空气配方都不一样。
秦时月安排她在会客区坐下，给她亲手打了杯咖啡。
“你这里环境真好，”叶一星红着小脸道，“我真羡慕你。”
“我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啊？一天到晚为钱不够用和人不够用发愁，苦哈哈的。”秦时月一屁股刚坐下，助理就来了：“秦总，市场部做了下周的营销推广计划，麻烦您看一下。”
秦时月接过她手里的计划书：“通知他们下午三点开会。”
他们早上交报告，秦时月下午三点就要给出答复，中间就得处理报告书、提出意见，看来公司运营紧张，时间寸土寸金。叶一星也很希望自己能像她一样这么忙，忙起来、转起来，投入自己热爱的工作中去至少能忘掉很多烦恼，还可以有成就感。
可是自从她进入集团，从没体验过公司需要她、逼着她快马加鞭处理工作的滋味，大多数时候都要自己找事做。
父亲给她成立的部门就是经营集团多出来的钱，为集团锦上添花的地方。尽管她亲自操刀了几个重大项目，充分凸显了她的能力，却始终有着和公司格格不入的差异感。
现在当上了副总经理，更是个尴尬位置，空有头衔却说话不算话，谁也不听她的。
父亲即便是贵为董事长，有时也拗不过董事会。秦时月还能对Windsor说话算话呢，她这个副总经理听着是那么回事，简直可有可无。
“这样才值得羡慕，最起码你需要发愁的是你自己的事业，而不是其他。”叶一星话里有话，“秦小姐，我其实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一个普通女孩子是怎么做到凭借着一个机会，在集团里站住脚的？不管走到哪里，都没有人敢忽视你，你还是集团外的人。而我是集团内部的人，手里也明明有股权，说话却也从来没有什么分量……”
秦时月先是一愣，而后微微一笑：“很简单啊，这不是叶大小姐教我的吗？凭着自己拥有的资本，拿到自己应得的东西，合情合理地飞黄腾达！”
说着还做了个表示飞黄腾达的动作。这秦时月说话倒是足够直白，还丝毫不掩饰自己想要上天的野心。
叶一星低头笑了笑：“是我教你的，可我自己竟然没学会呢。”
秦时月认真地喝了一口咖啡：“叶大小姐，你不是没学会，你是没抓住要害。说句通俗点的话，在集团里想站稳，光有老板的信任和动钱的权力并不长久，还是得有自己的虾兵蟹将，要拿核心业务作为资本。核心业务就等于钱，就等于话语权。自古行军打仗，手握兵权别人才会器重你。你拥有老板的信任，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唯独没有自己的业务，在集团决策上会吃大亏。”
这话给叶一星心中提了个醒。在集团里母亲叶乔下属的公司最大，她在董事会所占的话语权也就最大，在股东大会里的份额也就最多。
她虽然有股份，但那是妈妈给的。有职权，却是爸爸给的，这些东西在她手里只会随着公司越发展越壮大不断缩小。股权会被稀释，职权越发难以对抗董事会。
而秦时月先拿到了股份，获得了集团监事身份，又开了自己的公司。如今公司稳步运营，盘子一旦做大了，她就变成了在股东大会上一字千金的老板，头衔也越来越不可小觑。
“你说得对，我也想在公司拥有一席之地。”叶一星垂下的眸子突然闪亮起来，她又环顾了一番秦时月这座分部——这是一片蓝天白云，她也想拥有。
“那当然好了，你的条件得天独厚，想开展新业务，董事长肯定很支持你。”秦时月又笑了，心想这叶大小姐不服输的性格倒是真可爱，“你想做什么业务啊，你有什么擅长的？”
叶一星的神色忽然有些暗淡下来。
“其实我不了解别的，我完全了解的就只有物流。”
秦时月原本挂在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叶一星的母亲叶乔是物流起家，甚至是物流行业里的女王，她那么好学，从小又耳濡目染，就算没开过物流公司，如数家珍是肯定的。
但一提到与叶乔相关的话题她就神色有异。回想起上次褚天星生病、集团高层夺权，叶乔恰巧出现在叶一星办公室责打叶一星，未免也太巧了些。
叶乔多半参加了夺权，只因她负责看住叶一星，楼上那几个人恰巧出了事，最后李凤平、柳志坚等人被处理，正把叶乔保全在外。
她对公司权力的看重远远超过对女儿。叶一星本是叶乔亲手送上去的，旨在帮她夺取褚天星的权力，而在高层斗争之中，叶一星却向父亲靠拢，母女两人渐渐已经不是一条心。这从最近的会议之中更见端倪。
难道叶一星与叶乔母女已经到了针锋相对的地步，她想争夺被母亲侵占的话语权，甚至……取而代之？
这可有点了不得。
让叶一星与叶乔这对原本亲密无间的母女走向两个极端的契机究竟是什么，不会是夏文真吧？
叶一星亲手做物流公司，与母亲叶乔的速升集团相抗衡，说不定倒是老板褚天星想看到的呢。
“叶大小姐也想做物流？”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叶一星本来玩弄着手里的咖啡杯看着别处若有所思，忽然抬起双眼：“秦小姐，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秦时月疑惑道：“我有什么能帮你的？我又不懂物流。”
“但是你有股权啊，”叶一星道，“我要发起新项目，请你帮我在股东大会投票。”

六等星的光
天星伟业三楼大会议室被扫除一新。这间董事长专用会议室宽敞透亮, 足有上百平, 装修得气派典雅, 很有褚天星个人风格。
大会议室一年也开放不了两三次。董事长平时待客都会启用自己办公楼层的私人会客室，小会客室低调奢华，又有助理勤为打扫, 接见私人来访已经足够。这间大会议室每启用一次都要大费周章地布置，除了公司特殊活动, 招待的都是重要来宾。
被擦得一尘不染的桌椅重新码放, 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还隐约浮动在空气里。天星伟业正门口停下了五六辆豪华商务车。一阵寒暄过后，走廊里脚步声响, 由秦时月领头，褚天星与一位身材高大、高鼻深目、蓄着整齐小胡须的中年商人并肩而行, 身后跟着两队金装男女, 都不是天星伟业的人，看上去像是合作客商的商务团队。
秦时月的助理为他们打开会议室大门, 一行人鱼贯而入。
自从祁萱轩被总部廉正辞退, 被Windsor捡走当了BD，褚天星身边就没了秘书。董事长秘书这么专业的职位并不是那么容易招聘，好在还有秦时月兼任他的助理, 临时帮他打理一切公司内外的行程。
“汤先生，里面请。”褚天星丝毫没了董事长的派头, 对那位高大的客人毕恭毕敬。
今天这位客人对褚天星来说格外重要。他叫汤允诚, 是中美混血商人, 早年在国外投资、操盘了三家电商, 家家做大，是电商界最著名的投资商之一，业外人士都认为他独具慧眼。
褚天星万万没有想到这种商界大神会主动找上他，简直受宠若惊。汤允诚亲自来访的这天，天星伟业高层严阵以待，连全部的员工考勤都规定好必须提前十五分钟，祭出了最高接待规格。
和那个自称华尔街投资商的尤杰森不同，汤允诚是国际商圈知名人物，这次来访带了一整个团队，明摆着就是商务考察。
董事长助理办公室给主客双方都上了茶水和糕点，双方分别择位坐下。
汤允诚谈生意喜欢开门见山：“褚董事长，我这次回国专程为天星伟业而来。我在美国联合几个企业家筹划了一个大型电商孵化器项目，想找国内的企业合作，专做跨境电商。”
“汤先生找我们天星伟业算是找对人了，近两年我也正有往海外发展的意向，正在探索市场。”
近些年国内的电商发展迅速，汤允诚很想回国做生意，但又对市场不太了解望而却步。他看准了跨境电商的发展势头，想趁着这东西兴起还没那么多条文限制做自己的公司，占领市场。
他们已经有了几次投资大获成功的经验，资金充裕，再做一家差异化的电商不成问题。关键的就是要和有实力的贸易公司合作，解决货物的资质手续问题，让贸易路径更畅通。
天星伟业在电商圈子里很有名，正是他们的最优选合作商。对一直想开展海外业务的褚天星来说这是天降的大好机会，他当然不会先考虑兜里有多少钱，兜不兜得住这么大的业务，而是先一口答应下来。
“您倒是挺豪爽的，这个脾气我喜欢。我也调查过天星伟业的背景，所有的条件都跟我们的孵化器项目非常吻合，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我们的项目介绍材料您已经看过了？”
褚天星忙道：“看过了。小秦，你给汤先生和他的团队介绍一下我们天星伟业在进出口和电商两方面的优势。”
比替老板吹牛，那秦时月绝对是第一，无人敢出其右。更何况秦时月还能中英文一起吹，体面。
**********
时近中午，秦时月压力山大地带着汤允诚和他的团队参观天星伟业去了，褚天星接到董事会办公室通知返回董事长室处理紧急邮件，约好中午再招待汤允诚吃饭。
身边缺少有实权得力心腹的感觉真是不妙，如果叶一星这个女儿能替他把这些都做好，他可轻松得多了。
只是叶一星虽然能力很强，在集团里似乎还羽翼未丰。褚天星的交棒计划显然操之过急，他正考虑是不是应该把心放宽一点，给星星一些核心业务，让她锻炼几年，再委以重任？
但叶一星自己似乎没有此意，如果强行把工作塞给她，她做得不情不愿，业绩不够出众反为不美。
而且年轻人在这个年纪难免要考虑恋爱、成婚和家庭。他作为父亲虽然从小没有对女儿无微不至，这点还是考虑得到的——如果在这个年纪上肩负重担压事业，多半会影响到女儿的终身幸福。
兼顾家庭事业并不是不可以，但总要在合适的年纪有所侧重。褚天星还是希望叶一星趁年轻、父亲还有力为她担当家族事业，早点解决个人问题，然后专心接替父亲。
看看身边，小秦就是好例子。她现在年轻精力旺盛，也刚刚新婚，年轻夫妇感情都浓，可以专心致志地奔事业。但这种两地分居的生活过不了多久都会厌倦，再说这样永远隔着太平洋的夫妻一旦将来想要下一代该怎么抚养？
他自己就是前车之鉴。虽然有两个孩子，但都没有完美的童年，自己的儿女自己要负责任，父亲的老路摆在眼前，可不能让他们再走。
出了电梯间一拐弯，却见叶乔早就已经等在门口。无事不登三宝殿，她怎么来了？
叶乔今天态度温和得很，她可不是来找董事长吵架的。
“董事会的邮件你看了没有？”
褚天星打开电脑登录邮箱，看到的是一份董事会意见书。最近董事会活跃得很，提意见很是频繁嘛。
意见书是关于集团副总经理叶一星向股东大会提出发起项目——成立天星伟业全资子公司“星必达”速运公司的提议，约定召开股东大会，请股东按时出席投票决议，董事会认为这是重复业务块，当然建议董事长慎重考虑。
“星星要开公司？”褚天星抖了抖肩膀笑了，“这是好事啊。她想自己做做事业，就应该给点机会，让她多多尝试。”
叶乔不愠不恼：“董事会的邮件里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咱们集团已经有了物流公司，这是业务冲突，她要用集团的钱做，无异于浪费股东们的钱。”
褚天星被说扫了兴，抬头瞪了叶乔一眼：“别想得那么复杂。星星从小跟你长大，对物流公司了解得很，她想创业自然会找一个自己熟悉的业务才稳妥，我们做父母的应该给他们空间让他们勇敢尝试。还有，你虽然在集团身居高位，但我才是集团董事长，别一天到晚鼓捣集团董事会，弄好你们公司的事情。”
叶乔被褚天星拆穿本该发怒，但她现在知道已经不是该怒的时候。女儿生她的气要跟她对着干她当然心急，但烧到眼皮底下的火不得不去扑。
“不是我鼓捣董事会。星星是我的女儿，她什么样子我能不知道吗？她做这个物流公司就是浪费集团的钱在试水，在玩过家家。现在我听说你又谈了个跨境物流项目，公司最近这么多新业务，资金本来就捉襟见肘，哪还有闲钱去供孩子们做尝试？”
褚天星从鼻子里叹了口气，皱紧眉头：“你是董事会成员，也是集团重要子公司的老板，该管的事摆在那里，你管我也不拦着你，集团开什么业务、做什么项目是股东大会的事，不要咸吃萝卜淡操心。”
“我也是集团股东，我就没有说话的权利吗？”叶乔这暴脾气终于有点憋不住了，“星星是我女儿，她在我公司怎么闹都行，在集团里这么胡闹，我肯定不能不管。”
“行了行了。”褚天星摆摆手，“我也是星星的爸爸，我也有资格允许她在我公司里胡闹！你赶紧回去吧，没事别老往总部跑。”
褚天星下了逐客令，叶乔虽然心里憋屈，也不得不离开董事长办公室。
股东大会受他控制，表面上他为了维护集团稳定占不到股份的六成，但他把股权大头放在了儿子褚天凡、心腹秦时月手里。而自己虽然在董事会说得上话，但需要用钱来决策的时候毫无胜算。
但她从商这么多年也不是等闲之辈，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做了两手准备。
正巧最近她也来了个商机，不如借力打力。
离开董事长办公室，叶乔去了叶一星的工区。她已经托涂莉通知过女儿，今天中午要请她吃饭。
叶一星来到公司附近叶乔订的豪华餐厅时，叶乔早已端坐在预定好的座位上满面微笑地等她，点好了一桌精致饭菜，都是叶一星小时候叶乔常常带她吃的。
年幼时叶一星犯了错，只要得不到叶乔的原谅，就见不到妈妈的笑脸。因此自从上次母女交恶，叶一星再也没见过母亲温柔的笑容。
可今天叶乔不仅主动示好，还请女儿吃了饭，一反常态。
“星星，你还在生妈妈的气吗？”
叶一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不知如何作答，叶乔却主动赔礼：“那天打你是妈妈不对。你也知道我从小对你严加管教，知道你有这种事的时候该有多失望。”
见女儿垂下双眼欲言又止，叶乔又道：“但妈妈事后也想过了，女儿大了，不能再用这种方法管着你。你也会有自己的想法，会有自己的感情，关键的时候需要的是妈妈的支持而非苛责。”
叶一星略有些动容。毕竟母女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虽然妈妈做事武断，她在内心还保留着信任。
“你的感情我不再干涉了，你喜欢谁就跟谁在一起吧。”叶乔喝了一口冰柠檬水，瞥见叶一星猛地抬起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便知道她心里还没忘了那个夏文真。
“你想开公司的事妈妈知道了。”叶乔一句话又让她的表情如同放进了冰块的玻璃杯，浮上一层寒意。
“你也到自立的时候了，想自己展开翅膀去飞，做母亲的当然欣慰。”叶乔微笑道，“可是集团最近业务繁忙，资金并不充裕。你想尝试的业务跟咱们家的业务并没什么不同，妈妈愿意出钱给你开家公司，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做大，完全也有做大的机会呀。”
这听起来是母亲的一番美意。但叶一星做物流公司原本的目的就是在集团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甚至内心中有个不乏邪恶的念头——和母亲平分秋色，或者……超过母亲，成为真正名副其实的集团千金。
若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不论叶乔的好处有多么诱人，她都必须不能动容。可叶乔要是一直与她冷战便也罢了。这从不心软的人偏偏在今日主动示好求和，不论她是担心女儿从此生分还是确实有了悔过之心，都会让叶一星两面为难，狠不下心。
“另外告诉你个好消息，你谭叔叔一家回国了。”
叶乔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断了叶一星的全部思绪，她双眸一亮：“真的？什么时候的事。”
“他们夫妇上个月刚回来，这个月准备举家搬迁到国内开展新生意，待一段时间。你跟熙媛也很久没见了吧？”
一提到谭熙媛，叶一星的表情显然明媚了许多。
叶一星边喝着果汁边展开回忆：“大概也有两年了。”
“那正好。熙媛过两天就回来了，她的生日也快到了。你谭叔叔跟我说，准备给他女儿举办一个生日欢迎酒会，让熙媛自己做东做主场，邀请自己想邀请的人都来参加，认识些新朋友，跟老朋友见见面。星星，自从你留学回来，跟之前的校友也不怎么联系了，你应该多交点跟自己差不多的同龄朋友，别把心思都放在工作社交上。”
叶一星神色少敛。谭熙媛跟她不一样，是个货真价实的公主名媛，走到哪都是焦点。这次回来办欢迎会，除了向过去那个圈子昭告“我回来了”之外，还暗示着自己要开展新的社交，把名媛圈搬到国内来。
看来她这次跟家人回来，是打算长住。
谭家和叶家是世交，父辈便是好兄弟，谭家长子谭怀业和随父经商的叶乔更是情同兄妹。
他们家在上个世纪就靠船起家。原本贩货经商环游过世界，后来有了些积蓄，于是在英国长驻，做海运生意。英国又是岛国，港口发达，凭着得天独厚的条件、聪明的头脑和贩货落下的家底做大了家业，成了闻名遐迩的船王。
虽然家大业大，但谭家一向很是低调，闷声发大财，不混商人圈子，惯于找投资经理打理钱财，对外投资并不多。
近来欧洲局势动荡，谭家的生意未免受些干扰，谭怀业才想着把公司暂时让刚刚接手的儿子管理，回国开展些新的业务，为家族事业上份双保险。这一回国自然就想到了义妹叶乔，叶家在国内做物流，跟自家的产业本来很有共同语言。
谭怀业早年生意繁忙，妻子要忙于照顾他和打理家产，一双儿女都在国内由外公外婆照料长大。长子谭飞扬读完初中就出国读书，为继承家业打根基；小女谭熙媛上国际女子学校，和叶乔的女儿叶一星一起长大。
“近两年国际形势不好，你谭叔叔家的生意总是有些问题。他想回国做一做投资，开展一点新事业，两条腿走路更稳。你要做公司，也可以让谭叔叔融资，你妈妈他还是信得过的。”叶乔一边吃着牛排一边叮嘱女儿，“跟熙媛多在一起玩玩。等她回国，我让她住到你那去，你们好好叙叙旧。”
“要让熙媛住到我家去？”叶一星略是一惊，面露诧异之色。叶乔讪讪看了她一眼：“怎么，你不方便？”
“没、没有。”叶一星低头默默吃菜，不再说话。
“熙媛可是好孩子，真正有教养的千金大小姐。她虽然广交朋友，但规矩得很，晚上从不超过十点钟回家，到现在一个男朋友也没交过，”叶乔说得有些得意，就又开始了她那套老生常谈，对叶一星明里暗里敲敲打打，“弄得你谭叔都着急了，到处给她相亲，她啊眼光比天高，那么多好男孩也没一个看得上的。”
叶一星手里的刀叉停了停，欲言又止。
叶乔又道：“你谭叔经常跟我夸耀，他家熙媛在名媛阔少这个圈子里也没有学坏，现在还守身如玉是个大闺女，女孩子还是留到结婚比较好。”
谭熙媛的父母虽然在外经商，子女受的也是国际教育，但说到底他们还是那种传统家庭。
叶一星似乎想起了什么心事，双眼的光芒停在餐桌中心跳动的香薰蜡烛焰头上。
“熙媛，你等等我！”
学校走廊里的楼梯铺着红色带有金边绣线的地毯，那是防止小朋友摔倒的。但对于年幼又身材瘦小的叶一星来说下楼梯仍然是一件费体力的事。七岁的年纪，同龄的小伙伴都慢慢长高了，可她仍旧是细胳膊细腿，洁白的皮肤小小的一个人儿，看上去像个大眼睛娃娃。
国际女子学校的学生都是爱美的女孩子，大都是长头发；而叶一星却从小留着干净的短发，母亲不准备让她过早迷恋梳妆打扮、热衷吸引男孩子，耽误学习和争第一。
因此别的女孩都穿校服小裙子，妈妈只允许叶一星穿运动校服的短裤。
楼梯下方几个女孩正在谈笑风生。走在最前面的身材高挑清秀、一头蓬松光泽的长发，转过脸来笑意盈盈：“星星，今晚我准备在家开公主聚会，你来吗？”
另外几个小姑娘都扭过头，用怪异的眼神瞧着她。
叶一星愣了一愣。她也想当小公主，但她又不懂打扮，又不会玩游戏，去了也不知道做什么。
“她顾不上公主聚会吧，她的小细腿还没跳过去那个跳马呢！”
“瞧瞧她那个样子，摔得鼻青脸肿的。”童言无忌，几个小女孩咯咯娇笑，惹得站在楼梯上的叶一星满脸绯红：“我……我不了，妈妈叫我回家复习。”
她们说的是一周后的体能测试。叶一星晚上偷偷在操场上练习，被这帮小女孩看见了。
也许是受了母亲的影响，叶一星并没其他女孩子那么精致。再加上发育得晚，留着短发、白皙瘦小的她，在同学们印象里总是一脸的小不高兴，却处处都努力不服输。是因为生怕瘦小的身体在体育测试中输给别人，顶着满天的星光在操场上练习跳马的那个女孩。
“这有什么好笑的？不要总是拿别人的短处开玩笑。星星学习那么好又肯努力，你们怎么不跟她学学？”
谭熙媛小小年纪，却比一般孩子成熟得早。她说出大人一般的话语，听得几个同龄女孩都羞愧地禁了声。
“今晚我跟你一起补课，公主聚会明天开。”
几个女孩扫了兴，互相看了几眼低了头，嘴里嘟嘟囔囔：“走，咱们自己办公主聚会，让她们姐弟俩读死书去。”
叶一星最讨厌她们因为母亲叶乔而嘲讽她是粗鲁的女汉子，一双小柳叶眉倒竖，小嘴噘着，眼看就眼圈红了。
“星星……”谭熙媛回转身想拉她的手，却不料叶一星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抓住那嘟囔她的小女孩的小麻花辫，挥拳便揍。
走廊里尖叫的尖叫，躲闪的躲闪，乱成一团。
“快去告诉老师！”女孩子们遇到事情就喜欢告老师。没过多久老师就来了，两个女孩在楼梯上正撕扯翻滚，见到大人来了才停下。
“叶一星！你这个野姑娘！”
叶一星用拳头解决问题已经不止一出了。每次出这种事，告老师、请家长、通报批评写检查都是少不了的，学校还得负责道歉。
“老师，这事不怪星星。是她们先对星星讽刺挖苦的。”谭熙媛主动拉起好友，把气得小脸红扑扑的叶一星护在身后。
“熙媛，你为什么每次都维护她？明明是她先打人的，先打人的就不对！”有其他女孩子也为好友打抱不平，提出了不同意见。
“有意见可以告诉老师，怎么能打人呢？小姑娘就要有小姑娘的样子，老师平时礼仪课上怎么教的？做人要礼貌，别那么莽撞！你看看你好朋友熙媛多端庄。”老师厉声训斥道，“跟我回办公室！”
谭熙媛担心地看了一眼叶一星，又默默走过去把倒地哭泣的小女孩扶起来，柔声安慰。
叶一星有些抱歉地看了看好友谭熙媛，今晚又不能陪她一起玩公主聚会了。
不玩也就罢了，反正每次和熙媛她们一起玩过家家，扮演皇宫游戏，熙媛最漂亮，肯定是万千瞩目的皇后或者贵妃，所有人都围着她转。其他小伙伴有的当嫔妃，有的当宫女。而她叶一星呢，永远都是一把椅子往那一坐，演那可有可无的道具皇上。
一切还不都因为她不够漂亮、不够可爱、跟妈妈一样男孩子气甚至土里土气，是老师和同学眼里的“野姑娘”。
谭熙媛从小在优渥的家庭和父母双方的关爱下被教养得举止优雅、知书达理，对多门艺术都有很深的造诣。不光心灵手巧、情商高还会谈笑风生，见过她的人都会被甜美的笑容和婉转的声音、柔和大方的性格征服，没有不喜欢她的。
她是名副其实的小公主。如果说伯内特夫人小说中的小公主萨拉有真人版，毫无疑问就是她。而叶一星却像极了公主的跟班小女佣，光芒被掩盖在好朋友的光辉里。
两个女孩虽然一起长大，在贵族女子学校里接受的都是千金小姐的教养，一起学芭蕾、学音乐、长见识，但从小就需要继承家业的叶一星被母亲以更高更严格的条件要求着。
叶一星在叶乔的鞭策下学习刻苦，什么事都要争第一。叶乔送她上女子学校就是为了禁止她攀比、参加混乱的社交、变得和其他大小姐一样热衷穿衣打扮吸引男孩子；而谭熙媛用不着继承家业，她从小就按照名媛千金、未来阔太太的身份培养长大。
这种差距在上了初中之后更明显了。叶一星开始发育，身材渐渐长高，也开始懂得“爱美”的意义。
当她步入初中，第一次穿上校服短裙对着镜子欣赏开始变得玲珑有致的身姿时，依稀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美丽动人。
而上学路上遇到闺蜜谭熙媛，她那颗刚刚闪亮起来的少女心又默默黯淡了下去。
谭熙媛长长的卷发在肩头抖动，洒落在红色的精致书包上，微熟的蜜桃一般的脸盘上闪耀着越发自信的笑容，笔直纤细的双腿搭配灰色高筒袜，穿着一双可爱的小皮鞋。
身边围绕着三个装扮精致的漂亮女孩子，个个都是初中部的校园话题人物。她刚刚进初中部，就俨然成为了下一任的校园女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运动鞋和棉短袜，没敢上前打招呼。直到坐进了教室，叶一星才冲谭熙媛嫣然一笑，谭熙媛道：“这周末我要在家里开Party，请大家做指甲，你也来吧。”
叶一星兴奋地点了点头，伸手看了看自己剪得整整齐齐、素净光亮的指甲，肖想上了周末贴什么钻、涂什么颜色。
以谭公主的社交能力，很快就拥有了自己的小跟班，众星捧月一般当上了校园女王。
她也想当公主啊。也想留齐腰的长发，穿长长的漂亮的裙子，做精致的指甲，每天出门之前卷头发。尽管跳着芭蕾舞，妈妈都不让她留长发。
结果好不容易做的指甲回家就被妈妈强制卸掉了。
“女孩子就应该大大方方的，素颜、朴素就是最美。”叶乔训斥道，“你见过哪个成功人物一天到晚不务正业，就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你跟熙媛、跟你们学校的那些千金小姐们都不一样，你以后可得继承家业。好好学习，不准把心思都花在臭美上头。”
虽然谭熙媛越来越受欢迎，却始终没有放下她们从幼儿园一起玩到大的友情。
明明在大家都围绕着谭熙媛时叶一星只有躲在后面沉默的份，连插队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但谭熙媛偏偏还是跟叶一星最要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着好闺蜜。
“星星和我三岁就认识了，彼此的小秘密都知道，可比亲姐妹还亲呢，你们谁也不许欺负她。”
叶一星也知道投桃报李。在有人挑衅谭熙媛校园女王地位的时候，她再一次伸出了瘦小的拳头，不知第几次取得了“野姑娘”桂冠。
两个完全不同类型的女生，一不小心就拥有了十几年的友谊，青春就在没有花裙子的遗憾和对好朋友小小的羡慕之中，悄悄溜走了。
叶一星怔怔出神，直到叶乔给她倒了杯果汁，才重新回过神来。
高中毕业后这对小姐妹才两地分隔。叶一星赴美读书归来做了公司高管，进入公司继承家业；谭熙媛受高等贵族教育，从校园女王变成了名媛千金、社交公主，两人联络日稀。
如今的她已经和当初判若两人，但一定还是比不上那个越发光彩的小公主吧。
叶一星很想见谭熙媛。十余年的好朋友，一起度过了整个青春，可以说是除了父母兄弟最了解彼此的人了。但又有点怕见她，毕竟如今人生的道路不同，原来的同学里像她这样继承家业的少之又少，她怕与昔日的好友格格不入。
叶乔丝毫没有注意到女儿神驰天外，被涌上心头的一串串回忆弄得失了神：“你们当年关系那么好，情同姐妹，熙媛在学校也没少照顾你。明天她就到了，你去机场接一下她，陪她吃个饭，尽一尽地主之谊。”
※※※※※※※※※※※※※※※※※※※※
听说昨天有考试，不知道参加了考试的小天使们顺利吗？
希望大家都能有个好成绩
四个主角里面只剩下星星小姐的童年和过去没有详细写过了，在夏憨憨和星星的感情线里这是比较绕不开的一段
星星的家庭又是相对比较特殊的，优秀、争第一和她现实中在夹缝里生存的状况互相矛盾，她已经习惯了生活在边缘，导致她在学校也是一个被边缘的人，没有自信以自己的方式去生活，被笼罩在好朋友的光芒下
做寸头女士的女儿也不容易吧～

船王的女儿
清晨天色微亮, 谭熙媛乘坐的飞机落了地, 叶一星已经远远站在接机口等着她了。
高中毕业后一对好姐妹惜别，叶一星留学美国, 谭熙媛远赴英国跟父母生活，一年趁着寒暑假见几次面。
自从叶一星回国，两人已经两年多没见了。谭熙媛并没变样, 穿着一件V领粉色刺绣长裙，略显慵懒。一头打理得光泽靓丽的栗色卷发迎着朝阳熠熠生光，柔和的珍珠白色皮肤、初熟的蜜桃般粉红的唇在一双含水明眸的交相辉映之下倒像个穿着晚礼服的公主娃娃。
她自从高中后就没再长高, 身量和秦时月差不多。倒是叶一星一直在长, 小时候细胳膊细腿身材矮小, 如今已经比谭熙媛高出一大截了。
她手里拖着个大箱子，见到一袭白色简洁款连衣裙的叶一星, 二话不说扑了上来, 一对姐妹亲热地拥抱在一起。
“星星，咱们可算又见面了！”谭熙媛人美声甜，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之后就又能总一起玩啦。”
叶一星接过她的行李箱, 心中暗叹：两年不见, 谭家小姐又漂亮了不少。虽然已经完全是成熟女孩子的打扮和举止，脸盘和笑容还跟少女时代差不多，一双大眼睛清澈又温暖, 走到哪里都像个甜美的小太阳。
“你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啊？”叶一星好奇。她知道船王一家回国发展事业只是暂时的, 等投资的事业稳定了还是会回去。
谭熙媛略带惆怅地微笑道：“爸妈没说具体期限, 但我不喜欢呆在英国。毕竟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更有感情，还有你们这些好朋友在，如果能找到什么机会留下就好了。”
叶一星温柔地笑笑：“我也希望你能留下。你走了，我都没有什么朋友了。”
“你没吃饭吧？”谭熙媛莞尔一笑，拉着叶一星在机场的咖啡厅坐下，点了两份早餐，“我给你看个东西。”
她从自己随身的背包侧面掏出一个信封，把里面的几张照片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推到叶一星面前。
照片上呈现的是两个人当初就读的女子国际学校的景象。其中一张照片上面叶一星梳着齐刘海短发，站在几个小伙伴中间背着手，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而谭熙媛坐在前排的凳子上，笑靥如花。
“这些照片你还留着？”回忆再次浮现到眼前，叶一星有些欣喜也有些惊讶，艳羡地看了一眼比之当年更为娇艳的谭熙媛，“你可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应了这句话的，是你吧？”谭熙媛挑眉笑道，“你看看你当年，假小子一样，还瘦瘦小小。现在呢？简直就是一颗明珠。当时学校里的同学当时都怎么说来的？说你像我弟弟，可现在你比我高出这么多了。”
叶一星跟着谭熙媛笑弯了腰：“谁让你是校园女王呢？我那么普通，却总跟你在一起玩，有好多人不服气。”
“结果你还去打了人家一顿。”
“最后同学都告诉了老师，还是你出面把我救出来的。”
“我这可是知恩图报呀，毕竟别人挑衅我校园女王的时候，你还经常威胁他们打他们呢。”
不约而同回忆起这段昔日友情，两个女孩似乎都恢复了童真，脸上分别漾着笑。
“这是咱们学校的操场。当初你就是在这连夜练什么跳马的，我去找你的时候，看你脸都摔花了，全身青一块紫一块的。”谭熙媛挑出一张照片递给叶一星。
她接过那张有些模糊的旧照，照片里的校园阳光普照。但她至今扔忘怀不了操场的星空。
比起万里无云、白日喧嚣的晴空，叶一星和沉默的夜空更加亲近。
她始终忘不了小时在广袤夜空下所看到的浩瀚宇宙，一个人只是渺小的一点点。她就有如那细密银河之中的六等星，光芒掩盖在太阳巨大的光辉里。
她想要尽量远离那份渺小与害怕，想变得更加强大，就必须比别人更加努力。无数个夜晚，她都曾乘着星光，反复练习着对自己来说难上加难的事情。不光是夜晚的操场，夜晚的自习室、夜晚的芭蕾教室，她都比白天更熟悉。
只有这样，她才能变得更强。
叶一星看着照片，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当年，她是个在星空底下默默努力的小女孩，而如今的她，到底有没有变得比那时更强大？
“你看看你，比上学的时候又不一样了。小时候莽莽撞撞的，长大了可真是女大十八变，越来越像个仙女。现在，”谭熙媛一面端详着叶一星，一面叹息，叹息里不知怎么的竟有些失落惆怅，“明眸皓齿，顾盼生辉，放在咱们学校当年一定是校花级别的人物。谁想得到如今艳冠群芳的是当年那个不怎么打扮的小学霸呀。”
“你就知道取笑我。”叶一星脸红道，“当初艳冠群芳就是你。老实说，我羡慕了你十几年呢……现在你分明比那时候还漂亮十倍，假谦虚个什么劲。”
她小时候一向好强，虽然一直心里暗暗羡慕好友，还有些自卑，嘴上却从不肯承认。
谭熙媛腼腆一笑，意味深长。她从小早熟，分明知道自己比好朋友更受欢迎更漂亮，却从不自傲，一直用自己的人气和地位游刃有余地照顾着她有些敏感的小姐妹。
因为她自有她的骄傲。
“你开车了吗？我们走吧，去你家。”吃完早餐松饼，喝了咖啡，谭熙媛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动作轻柔优美像是盛唐仕女的舞蹈。
叶一星默默瞧着她，心想不愧是真正的贵千金，言行举止都越发向英式贵族靠拢，比小时候更是仪态万方了。
而自己呢，现在天天满脑子都是公司工作，仪态言谈什么的早就抛诸脑后。怪不得谭熙媛从来都人见人爱，而自己哪怕如她所说女大十八变，在别人眼里也还是凶女孩，没什么人敢亲近……这就是天长日久修养上面的差别啊。
汽车缓缓离开机场，不过多久就开进了兴云路的高档住宅区。
叶一星进入住宅区正门，正逢早上上班的高峰点。迎面会车时，两声鸣笛吸引了她的注意，斜眼一瞥，正是夏文真的车牌。
坐在后座的谭熙媛摇下了半截车窗，微微侧头朝窗外探去。
**********
“秦小姐，你家有……”
叶一星坐在Windsor宽敞明亮的会客区里，说话却很没底气，细若蚊鸣。
“有……”她脸都憋红了，秦时月不明所以，一个劲干瞪眼：“有什么呀？”
叶一星仿佛被憋得眼泪汪汪，一片绯红上方浮着两潭清水，有些可怜。
“……你家有……AQT吗？”
“噗！”秦时月一口咖啡喷了大半张桌子。她赶紧抽出两张纸巾抹干净。看着秦时月这么野蛮地喷咖啡，叶一星的脸都羞得烧坏了。
“有，有，多得是……你要吗？”秦时月轻轻叹息，略显无奈。当初张金钻送的一大盒她还没用完呢，这都用不完，竟拿出去送人，说出去简直有损她陛下浩荡的皇威。
可任瑛不知是忙还是因为别的，一连好几天对她爱答不理。眼看就到周末了，他还要她独守空房。
谁让他们异地呢？想盘问还要挑时间，正正好好的时差让秦时月的白天恰好是他的黑夜，秦时月的早高峰恰好是他的晚高峰。这种镜像式的作息，想说几句话都难。
亏他们还是夫妻呢。有这样的夫妻吗？
要不是公司目前转着费劲，经常突然需要她亲临现场开会加班……她一定会打个飞的杀到美国质问，到底怎么了？
一腔惆怅吐出，才想起了用眼神探寻。
叶一星眼珠转转，确认四下无人：“你能给我几个吗？”
“我给你买几个，快递到你家不就完了？”秦时月掏出手机要网购，连忙被叶一星拦住：“别，我妈会查我的快递。”
秦时月表情纠结地一抬头：你妈妈是法西斯吗？
“我也不能买了放在公司，被她发现就完了。”叶一星除了害羞外，还可怜兮兮。
“知道了，你要多少？我下班的时候给你。”秦时月总算明白了她的意思，只不过疑问还没有解开，“你做什么用啊？不会是做科学实验用吧？”
她脸上五光十色，还特地把“科学”两个字用声音标黑。
见叶一星浮现出害羞到气恼的表情，这在大小姐脸上可是难得一见的。秦时月兴奋玩味，头脑飞速旋转：“……跟夏文真？”
难怪最近夏文真偃旗息鼓了。从前他三天不挂“我爱叶一星”的横幅可能就难受，自从上次秦时月在酒吧看见他和叶一星形状亲密已经好几天了，夏文真却什么举措都没有，甚至没有再来咨询过秦时月约会圣经。
外面可能都以为他追腻了，但秦时月却有不同看法：莫不是他追上了？
叶一星依旧是红着脸，眼睛瞥向一边：“放在家里备用。”
吸取了第一次的经验，上次跟夏文真在酒吧约会，叶一星其实早有准备。她自己在路上买了，就带在身上。
但从没买过这类东西的叶大小姐受不了在大庭广众的商店里偷偷摸摸拿这东西的羞耻感，更何况拆开一看——一盒只有三个。
谁让她图隐蔽就挑小的拿呢。
她虽没正面回答，但侧面却是表示有什么了。秦时月想了解些详细，有往前蹭了蹭：“叶大小姐，你和夏文真……”
“叶大小姐！”一个娇甜的女声轻轻一唤，把叶一星和秦时月都吓得都一声惊呼，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秦时月探头一瞧，叶一星身后正弯着腰站着个年轻女子，称之为绝色佳人也不为过。
她纵横职场数载，做的又是有点靠形象吃饭成分的工作，所谓俊男美女也见过不少。叶大小姐漂亮整个集团都公认，梅田也是数一数二的美女，正因为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这些女子不好分出高下，可以说各有千秋。
但见了这女孩，秦时月却觉得所有人都不会觉得差强人意的“绝对的美女”是存在的，说的正就是她。
单纯比美，她不见得比所有女孩子都好看，而是贵在恰到好处。洁净的脸盘匀称，一双又大又有神、清澈透亮的眼睛，小巧秀气的鼻梁。她的嘴唇尤其是点睛之笔，略显丰满性感又不夸张，笑起来暖意融融，给人一种看不厌的舒适感。
“这哪儿来的美女啊？”
秦时月尤其欣赏她的衣品，不像大街上的潮女那么夸张，反而穿得有些复古保守，和她少女感满满的气质略有不符。但她却精心梳了发型，将编发用发带固定在头上，细碎的刘海还烫了卷。不大不小的珍珠耳环、钻石锁骨链和精细做过的指甲略显俏皮，又不失贵气。
人家怎么就那么会打扮，一身没什么时尚感的衣服愣是穿出了名媛风。
她的甘甜笑容还特别有感染力，光是站在那儿微笑就是个别致的存在，堪比明星般光彩四射。
“熙媛，你怎么过来了？”叶一星脸热心跳。谭熙媛应该正和父母与叶乔一起在董事长会客室会见董事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秦时月的会客区？
刚才正跟秦时月说到她跟夏文真……谭熙媛的父母跟叶乔关系那么好，可千万别被她给听去。
“他们聊他们的，商业我又不懂也不研究。董事长允许我随便在公司逛一逛。”谭熙媛绕到沙发正面，坐在了叶一星旁边。
她悄悄侧目而视，叶一星脸上的红晕尚未散去。
夏文真……不就是昨天那个人吗？
自从早上在住宅区门口瞥见他时，谭熙媛就注意到他了。
叶一星手机的内屏保是他的照片。虽然她从来都遮掩着手机屏幕，但谭熙媛眼尖，还是一眼看到了屏幕上男子的身形样貌：他穿着件黑色细纹衬衫和灰西装马甲，和定制的西裤一起紧紧裹着腰身。西装外套挂在修长的手臂上。
照片拍的是侧颜，更显得肩宽腰细。谭熙媛知道这就是那些名媛说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因此她在住宅区门口摇下半扇车窗，一眼认出对面车上的男子时，特地偷偷拍下了那辆车的车牌。
**********
进入叶一星的私宅，她却并未发现什么男人的物品，房间整洁，显然就是单身女孩在独居。
这栋宅邸很是安静，白天也无人打扰。谭熙媛在叶一星卧室里倒了时差，睡醒后叶一星已经下班回家了，她便问叶大小姐有没有健身房的会员卡，要不要一起去做瑜伽。
谭小姐每天早晚都有做瑜伽的习惯，这也是当初读书时和叶一星一起坚持下来的。她本以为叶一星会毫不犹豫地去，谁知叶一星却神色躲闪：“我有工作，我把卡给你，你自己去吧。”
叶乔分明告诉过她，已经告诉董事长给叶一星少布置些工作，叫好闺蜜最近几天多陪她玩的。
“健身房有简单的淋浴，你要在那边洗澡吗？”
“当然要洗，出一身汗再走回来多难受啊。”谭熙媛边换衣服边嘟囔。
“沐浴用品淋浴间里都有，你随便拿。”叶一星把自己去健身房的背包借给了闺蜜，一个人走进了一楼的更衣室。
谭熙媛只得自己收拾东西前往叶一星家附近的健身房。刚走出两百米，却意外发现包里没有装拖鞋，又折回叶一星家，用叶一星给她的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走到淋浴间门口，她刚想叫一声叶大小姐，却猛然瞧见叶一星的更衣室没关门，她站在镜子旁边正在更换内衣，把身上的白色简洁款换成了一套漂亮崭新的。
又拿起挂在一边、似乎刚准备好的一条星光刺绣淡紫色纱裙套在身上，对着镜子左右旋转、仔细端详。她脸上的妆刚刚补过，头发重新梳理烫直，口红也换了新色，从优雅的豆沙色换成了娇艳的水红。
想当初两人一起读书时，叶一星还不会化妆打扮，再说母亲叶乔也不让，即便上了大学逐渐开始爱美，比起其他同学好友，她也素净得很，很少见她穿什么花枝招展的衣服，上班也是简单洁净的正装，不会刻意打扮。
如今穿着星光熠熠的手工高定裙子，化着精致的妆容，明眸如水，肤白胜雪，确实与当年判若两人了。
叶小姐不是说加班吗？换的这套衣服，倒像是去参加什么晚宴。
谭熙媛正看着，门铃突然响了。她下意识地躲进旁边的洗手间，蓦然瞥见叶一星立即整理好裙子的腰间系带，小跑着去开了门。
门外是夏文真。叶一星一见他，柳叶眉就又竖了起来，而夏文真关上门二话不说就要抱她。
“讨厌鬼，你闪开！”是叶一星轻柔的声音。
见她穿了平时未见过的新衣服，脸上妆容比往常更娇艳，夏文真难免沾沾自喜，对号入座地认为就是为自己打扮的。
“我不，”夏文真显然没松手，“星星……我已经好几天没见你了。你去哪儿了？”
“谁允许你叫星星了？”叶一星被他搂在怀里，脸颊绯红：“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闺蜜来了。”
“那又怎样，她现在不是出门了吗。”
玄关那边突然没了声音。谭熙媛看不见人，只得侧耳倾听，悉悉碎碎过了许久才突然传出叶一星喘着气的抱怨：“谁允许你动手动脚的！”
夏文真的声音并无戏谑，三分认真三分着急，还有几分意味不明：“你已经是我女朋友了，这不是顺其自然的吗？”
“谁是你女朋友！”叶一星咚地一声捶在他肩膀上，“我们先从朋友做起，我只是允许你跟我做朋友了。”
夏文真又进入了她的死圈套，开始较真：“我们都那样了，你还不是我女朋友？”
“不是！”叶一星故意甩了冷脸。若是照往常习惯夏文真多半会面红耳赤地退后，但这次却意外地清醒过来，把她的冷屁股接住贴上热脸：“不肯做女朋友，就只能直接嫁给我了。”
他也终于学会了应对她的口是心非——干脆直接把她的心里话说出来，再加工升华。
“夏文真，讨厌鬼，放我下来！”叶一星的抱怨已经变成了娇嗔，“你想干嘛？”
“让你履行一下女朋友的责任。”
谭熙媛心跳得飞快。她知道她不该看，长这么大她悄悄探出个头，却看见早上在车子上看到的那位清峻男子轻轻巧巧就把叶一星抱了起来，转身进了客房。
怀着危险的好奇心，她脱了鞋，蹑手蹑脚潜至房门边。
客房里拉了窗帘，恰逢夕阳西下，光线昏暗。
她分明看到两个人身影相叠，倒在客房的床上，夏文真双手撑在枕边，而叶一星像蝴蝶飘落在云朵上，睁着一双明媚漆黑的大眼正直直地看着他。
叶一星虽然面露恼怒之色，但双颊绯红。她知道叶一星又在惯例地口是心非，虽然这样娇媚的神态她从未见过。
“你昨天跟我说公司的事让你困扰，我问你为什么，你怎么不回答我了？”刚才还热情如火，到了此时他却未着急，反而是柔声细语。
那个雨夜后的第二天早晨，夏文真破天荒收到了叶一星的一条短信：“你又挨打了吗？”
叶一星竟会主动关心他，夏文真惊喜万分，秒回：“没挨打，真的没挨打。”
“真的什么罚都没挨？我可不信。”
夏文真跟他的星星不敢撒谎，只好硬着头皮如实回答：“……跪了。”
当天下午，夏文真就在办公室收到了叶一星给他订的跌打损伤油。
他就以感谢为名，有一搭无一搭给叶一星发消息，嘘寒问暖。
这大小姐，似乎想起就回，没空就不回。明明两人的关系已经更进一步，还收到了她的温柔，但若即若离的感觉令他心痒难耐。
就在刚才夏文真发消息给她，问她何时下班、能不能见面的时候，叶一星突然回了他一句：“到我家里来。”
她家不是有客人吗？但女神的命令他不得不听，几乎是放下电话锁上门，马上就来了。叶一星穿了崭新的衣服又新化了妆，分明内心是想与他幽会，却又口是心非。
“我偏偏不告诉你。”叶一星的别扭劲再次窜上来了。夏文真双手将她环住，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有什么不开心都可以和我说，我愿意听你说。”
叶一星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像抱洋娃娃一般抱着她，还会突兀地对她说愿意倾听她这样的话。这一瞬间他不再像夏天投资集团的总裁，反而像个小孩子。
她突然觉得有些温暖，好像在广袤的夜空之下依偎着什么一样温暖。
在她因孤立无援而饱尝失败苦涩之后，父亲住院、又被妈妈责备的那个夜晚，事业上遇到困难无人理解的时候……从来不哭的她靠在他的身边都可以肆意落泪。她本来以为这个自己针对了不知多久的讨厌鬼除了被讨厌、被嫌弃、被对付不会与她有任何的交集。但不知从哪一个微小的瞬间开始，叶一星突然发觉他在自己心里有了一席之地。
起初她没在意。但这一寸寸的萌芽在之后漫长的时光里肆意生长，直到它遮蔽了一片天。
她纵然众星捧月，却依然这么孤独。但自从看到过他眼中的星光，她不再感到孤单了。
夏文真曾对她说：“凭感觉，我就觉得你是我的女人。”
这种所谓感觉，其实就是孤独的感觉吧。他们在彼此身上感受到了相似的温/度，从而不自觉地依偎在一起。
叶一星双手不自觉地环到他的背后，放在他宽厚坚实的肩膀上。
她刚像一只栖息的白鸟一样安下了心，轻轻闭上双眼，夏文真的呼吸却逐渐加快，整个人开始不老实起来。
叶一星的脸瞬间攀上一片粉红，但她也没想拒绝，反而小声道：“快点……我闺蜜一会就回来了。”
谭熙媛睁大眼睛，微微启唇。在微微的暮色下，两个原本清冷的重叠的影子逐渐升温、变得不安而躁动……她亲眼看着那长而有力的右手抓着两只纤细的手腕，将它们举过她的头顶。
而另一只则像轻抚鸟儿的羽毛一般由上至下，最终驾轻就熟地将它紧张的翅膀打开。
房间变得闷热，不肯流动的空气中漂浮着若有若无的颤音。
谭熙媛脸色骤红，心跳耳鸣，双腿也跟着软了下来。她显然忘记了自己在偷看，也忘记了偷看是不合淑女的规矩的，反而目不转睛，站在那里呆呆地盯着那条虚掩的门缝。
一向规矩的叶一星，竟然跟那个人在幽会？而且还……
她的双眉不自觉地拧成了一股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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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各位小天使，昨晚排好的版竟然背着我又抽回去了！幸亏早上临时打开看了一眼…
手速如神我赶紧又改了一遍orz

贵女好嫁
晚上九点, 在律所加完班的任瑛接到了明美打来的电话。
“妈妈今夜就回洛杉矶了, 给你从家里带了些东西，等你下班, 我们聊几句吧。”
他这几天心情不佳，工作也很忙。张金钻为了开海外分所请求Coco赶紧锻炼她徒弟的能力, 叫他多做案子, 尤其是把星梦集团海外分部的活派几个给他。
星梦集团是张金钻在国内的大客户, 每年光知产一项就能给金钻所带来上亿, 但这海外分部的案子基本都是跨国案子, 不好处理。
出了一楼电梯间，远远看见门口不远处的会客区里明美孤身一人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候了。
见到任瑛按时来了，明美从座位上拿起一个小包裹, 总算露出一个略显温和的笑：“来了, 坐。妈妈从家里给你带了些点心，最近学着做的, 你爸和你哥哥都很爱吃，你也尝尝。”
“谢谢。”任瑛和父亲哥哥的口味都不大一样，大多数时候截然不同。但既然明美有这份心, 他还是接了。
“齐部长已经回国了。”明美用这句不咸不淡的话来开头, 是不想显得太尴尬, “那天弄得不愉快, 妈妈也是太着急了。自己的儿子远在国外结了婚竟不知道, 面子上过不去不说, 显得我这做母亲的太失职。”
任瑛抬起双眼看了看母亲却欲言又止。
其实他想说, 父母不过问算不上失职，毕竟这是自己的事，但又怕她再生气，让话题陷入无尽的死循环。
“你这婚结了就结了，既然结婚了就好好过。你可以不办婚礼，但一定得带回家看看，一家人礼数上要过得去。”
明美说完这些找补的话，见任瑛的表情还是淡淡的，略显局促地笑了笑，转换了话题：“你来美国工作多久？是一段时间，还是以后就在美国了。”
“以后都会在美国。”
听到这个消息明美自然是高兴的，但笑意中却皱起了眉头：“在美国工作倒是可以经常回家看看。只是你找的那个姑娘呢？她是做什么的，也会跟你来美国工作吗？”
“她是公司高管，在国内工作……”任瑛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了明美脸上僵滞的笑容。
一听秦时月的工作，明美脸上露出一丝不快：“女老板啊？”做生意的、从商的又乱又市侩，哪有书香门第的清香味。明美当然不希望学问世家娶进一个这样的媳妇，任瑛已经是剑走偏锋，但至少也应该找个同行吧？律师、法官也还算勉勉强强。
“什么学历，做什么类型的工作？父母是哪的，还健在吗？多大年纪啊。”
一听明美跟查户口似的，口吻又有点怀疑又有点迫切，任瑛就知道她不满意：“做市场的，市场和经济学双学位，研究生……父母跟她在一个城市，比我小几岁。”
“唉……”明美听着学历还过得去，也不是胸无点墨就会挣钱，略微放了点心。既然婚都结了，按他们这一辈人的态度就得好好过下去，最好别离婚。
“你们还两地分居，根本不在一起生活？”从他的脸上似乎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明美的神色严肃起来，“虽然你的婚姻没让父母把关过问，但妈妈是过来人，必须要跟你讲一点道理。你可以不听，依旧我行我素，我提醒过了责任也就尽到了。”
任瑛微一皱眉：“也没有完全不在一起，两周见一次面。”
明美不禁面露担忧之色：“两周见一次，那哪叫结婚啊？夫妻不生活在一起不行的。妈妈身边前车之鉴就有很多，我们搞科研的，经常有夫妻一方被派往国外的事。虽说现在交通发达，这一年两年的还过得去，时间长了，难免就没有夫妻的感觉了。再说明明结婚了，却长久一个人生活工作，大城市压力大又寂寞，两个人分别找情人各自过，一家人变两家，结婚证就是空头支票，这样的事太多了。”
外人结婚不见她说这些不中听的话，偏偏自己儿子结婚她要把丑话说在前头，一说还是一连串。
见任瑛神色逐渐变得像冬日的湖水开始结上了冰，明美又认真分析：“你那个秦小姐是公司高管，做她们这种工作，压力大不说又会经常应酬。有时候有点什么事真不是自己能控制得住的，生意场合都是身不由己。要不妈妈说当老师的、搞科研的更好，就算是异地，最起码还有个寒暑假能见见面。”
“您想多了，她不会……”虽然不想听明美的陈旧经验和唠叨，但这话正好扎在心上。白晓那个信息他并没有回复，但也没有删除，就那么放置在手机里。
她似乎就在等他这句耐不住性子的反驳，这更能证明自己的话不无道理。
“怎么不会了？你们才结婚多久，充其量几个月吧？时间长了你就明白了。不光是这些问题，长时间没生活在一起，你们的差异也会越来越大。生活习惯啊、共同语言啊都会越来越少，变成陌路人是迟早的事。”
明美说着说着还有些激动，比划上了：“你现在还年轻，结婚就是一时冲动。这婚姻哪能是你想象得那么简单容易呢？婚姻久了爱情淡了都得靠外界维系，不靠父母亲戚，就得靠孩子。”
任瑛有几分纠结地笑了。他显然没准备靠这些维系感情，自己的感情如果要靠别的东西来维持，不光对别人不公平，也算是自己的无能。
“你现在身体怎么样啊？一年到头生病几次？”明美突然到来的恳切关心让他感到不适应。
“……也还好，偶尔才会生病。”
“妈妈记得你小时候可爱生病了，每年天气略有转变，你就病怏怏的，迁延一两个月也不见好全。”明美总算憋不住，把话中的话说了出来，“你身体底子不好，要孩子要趁早。”
“暂时先不考虑了吧，”任瑛垂下眼睑，略显局促地低了低头，“我底子不好，孩子也不会好。”
“说什么话呢？”明美皱起了眉，“现在科学发达了，可以做基因筛查、做试管。”
任瑛脸一热，忙不迭解释：“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我们根本不在一起……”
明美倒是着急了，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结束的老生常谈：“孩子是维系婚姻的纽带。你们现在连维系的条件都没有，本来就不坚固的基础只会越来越差，到头来信任也会磨没。”
“孩子的事情还是另说吧，我没想过。而且生育对女性的身体和事业都有影响，这得尊重她的意见。”
任瑛一点也不着急的态度让明美更加焦虑了：“提上日程！人这一辈子不生孩子怎么行？那不是不完整吗？先不说孩子，先说你们不在一起过这个问题。结了婚就分居，就跟没结婚一样，两个人之间会越来越陌生。尤其对女人来说，一个自己喜欢却不能照顾陪伴自己的人，远远比不上一个不那么喜欢却在身边的人，你要记住。”
“这些我倒是不在意。”
任瑛虽说得轻描淡写，但明美能看得出他的神色有些失落的意味。
他本来对异地并不太在意。即便两个人不生活在一起，几天才见一次面，他也愿意相信对方，并对爱人一心一意。
他这种不渴求合二为一的态度，曾屡次让秦时月怀疑他没有组建家庭的意识和肩负家庭的能力。
但他不表现出渴求，并不代表不想。他只是不敢奢求。
想维持住一份最简单的喜欢并不容易。如果太在意这些外在条件，反而总是徒增烦恼。
如果把要求放到最低，就无论如何也是满意的了。
“你不在意？你是不在意婚姻吗？”明美反问，“婚姻是现实的东西。感情和事业，夫妻双方有矛盾时，总有一方要做一定的妥协。妈妈拿无数人的经验说话，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你们必须一年或者两年之内生活在一起，不然注定长久不了。”
**********
“这位是秦小姐，这个分公司的总经理。我们是同事也是朋友。这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谭熙媛。”叶一星礼貌介绍，谭熙媛款款起身，伸出纤纤素手问了声：“秦小姐，你好。”
秦时月本不是讲那么多冗余礼数的人，但这位谭小姐的优雅端庄反而令她惭愧，忙不迭站起身回礼：“太客气了，请坐。”
她又立即为谭熙媛倒了杯咖啡。叶一星知道谭小姐饮食讲究，从不喝这种咖啡店里打的粉，觉得味道难以下咽。她只喝手磨的，每天早晨六点钟起床，都会亲自研磨咖啡豆。
但秦时月招待她，她却随意加了点糖和奶，毫不犹豫地喝了起来，还点头道谢。
秦时月怕不知道她是船王的女儿，但她真的一点大小姐的架子都没有。
“熙媛的父母跟我妈妈是世交，海外经商，近期回国发展，也想跟咱们集团合作点生意。”叶一星说得简单，但秦时月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叶乔的世交，这算是叶乔家的亲戚了。她这是要把自己的亲信介绍进集团，还派女儿的闺蜜前来看住自己的女儿？
算了，别想太多。天星伟业固然是家族企业，但这也并非自己的家事。
“除了做生意，我爸妈其实考虑我年纪大了，想在国内给我找个对象……这样也好，如此一来我就可以一直跟好姐妹一起玩了。”
谭熙媛这话让叶一星面露惊讶之色，不由侧过头看了看她，有几分欲言又止。
“星星，不知道你和秦小姐有没有听说过夏天投资集团啊？”
“嗯？”秦时月盯着叶一星，脸上的笑意又凝住了。叶一星倒是处变不惊，微笑道：“当然了，夏氏财团的掌门人夏董事长就是夏天投资的老板，他们夏家一直是我们天星伟业的竞品。”
谭熙媛略微低眉，神情有些许尴尬：“我爸妈想让我在本地找个门当户对的老板儿子相亲。乔阿姨说本地跟我们家最匹配的就是夏天投资集团的夏家，可是他家的公子我都不认识，连见都没见过。”
秦时月一愣神，嘴角一滴咖啡流了下来。好在她眼疾手快，抄起纸巾一把捞住，才没有滴在衣服上。
叶一星颜色如霜。叶乔这是什么意思，表面上说不反对她和夏文真有任何关系，背地里却介绍自己最好的朋友、最优秀的女孩去和夏家相亲？
“呵呵，”还是秦时月头脑精明，“那个夏家固然有钱，但他家的公子是个傻的不说，比你大不少岁，还是二婚，头上绿帽子摞成摞，长的草都能养牛羊，你俩不合适。”
叶一星小脸一红，眉毛一挑，小嘴眼看就要噘起来。好你个秦时月，贬损起夏文真来那词是一串一串，难道他在你心里就这么次？还在我面前一直装着，夏总夏总叫得香甜。
但想着秦时月把夏文真往泥里踩也是为了让谭熙媛望而却步，这才把生气憋了回去。
“更何况，我告诉你个秘密。”秦时月放小声神秘兮兮，谭熙媛好奇地把头凑了过来。
“他家是盘丝洞，千万不要嫁过去！”
谭熙媛虽然脸含笑意却微蹙着眉，大概是不大明白秦时月的意思，心中略有担忧。而叶一星脸色却一阵红一阵白，很是尴尬。
她和夏文真自从那次酒后时常联络，约会也约得不明不白。
经过反复叩问自己的心意，她知道自己喜欢夏文真，也想着要不要顺水推舟，答应他正式确定恋爱关系。一旦想象着夏文真下了班会开车来接自己，能以恋人的身份依偎在他怀里看星光，竟有些脸红心热。
可作为家族继承人，她又深深了解家族的阻力。叶乔不同意，夏镇轩也不喜欢她，他们这样肩上有责任的人得不到责任的同意，是结不成连理的。
她羡慕秦时月能不论身份的差距，甚至远隔重洋也可以不顾一切和喜欢的人结婚。虽然他们之间有可能时有问题，但至少能光明正大在一起。
而她和夏文真不行。公布恋情造成的家族动荡不可预知，她只能默默喜欢。
她在外面可以是叱咤风云的天星伟业大小姐，雷厉风行女高管。但在夏文真面前就犹如一只被雨打湿过又被大猫舔舐干净的白鸟，虽然有些害怕，但她也愿意把每一片羽毛对他舒展，让他拥入怀中。
夏镇轩的妻子杨美芸就是名门贵女。且不说夏文真的态度，他们夫妇肯定更喜欢对自己口味的豪门千金，真正意义上的小公主，而并非自己这个“野姑娘”吧？
“明天晚上我要办个生日酒会，乔阿姨已经告诉你了吧？你带个男伴，我邀请了咱们的老同学叫上圈子里的朋友都来。”谭熙媛暂且放下婚姻的事，对叶一星微笑道，“他们请了好多人，光名媛就有七十余位。我还邀请到了远近闻名的社交女王Celia，这下来的人就更多了。”
叶一星当然知道她说的“圈子”是指什么，名媛、阔少、豪门世家的社交圈。当初在国际女子学校，女同学们和邻校校友都是世家千金少爷，她的朋友自然也都是这些人。凭着家族企业的钱和地位，他们对叶一星也都是客客气气的。
所谓社交女王，就是名媛圈最受欢迎的女性，名媛们会以跟她亲近为荣，阔少爷们也会趋之若鹜。
但自从她成了企业高管而不再是叶大小姐，就很少再出入那个圈子，也就没什么朋友了。名媛社交的事早就抛诸脑后，而谭熙媛则是圈子里的顶端和常客。她能邀请到本地名媛圈社交女王足以说明面子够大，都能跨过太平洋和大西洋了。
秦时月一头雾水。她是公司高管，现在有钱归有钱，但从来不懂什么豪门、名媛圈。社交女王又是什么？现代民主法治社会，哪里还能冒出来什么女王？
见秦时月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谭熙媛只是温柔一笑，也没嘲弄：“秦小姐也一起去吧？正好我生日快到了，大家一起开心一下。”
叶一星偷看了一眼秦时月，那小眼神里跟藏着什么秘密似的。
“叶大小姐，刚才谭小姐叫你带男人，你准备邀请谁去啊？”秦时月用探究的小表情觊觎着叶一星，看她究竟会不会说出夏文真。
谁知叶一星脸又是一红：“我已经邀请好了一个朋友。”
秦时月这下纳闷了。听叶大小姐的口吻，她和夏文真早就偷偷摸摸在一起了，怎么好朋友的生日会却黑白不提呢？
三个女孩正说话间，走廊里脚步声响，褚天星和谭氏夫妇、叶乔一起进入公司大门，临近门口的几名员工都站起身来迎接。
“熙媛，你在这儿呢？参观完公司咱们就回去了。”
谭熙媛向秦时月点头示意，起身以优雅的步伐走到她母亲身边。
谭怀业是个浓眉大眼的中年绅士，夫人身穿一套真丝正装小裙、齐肩卷发，身材窈窕，显得冻龄又优雅。这对夫妻确实看着就知书达理，和天星伟业上下并非一路，能有个这样如掌上明珠的女儿并不稀奇。
叶乔很是得意。老朋友一家成了天星伟业的贵客，走到哪里都是一副令蓬荜生辉的姿态，褚天星的那些土里土气的亲戚跟他们自是没法比，给她增了不少光。
“这位是小秦经理，我的助理，同时也是Windsor的总经理。”褚天星为谭怀业夫妇介绍秦时月时神色柔和，秦时月也连忙尽数拿出了礼貌。
谭怀业打量一番秦时月，颇有意味地点了点头：“挺年轻嘛。”又环顾了一番这家年轻的公司，“褚董事长，你们这个业务我看蛮好，传统里面有新颖，很适合天星伟业的发展模式。”
褚天星微笑着点点头，对谭怀业的态度不置可否。
“小秦，一会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董事长吩咐，秦时月自然是立马答应。送走谭氏夫妇，她便跟着褚天星回了总部大楼，到董事长办公室里关起门来说话。
“你们公司这周的销售数据什么时候发给我看看？”褚天星返回董事长办公桌，略显疲惫。
“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方才褚天星在自己办公室会见了谭氏夫妇，秦时月见董事长办公室的茶水没有收拾，便顺手将茶具放入茶盘，剩余的茶也倒了。自从祁萱轩走后，董事长秘书团队越发的懒惰了。
“你办事我放心。”褚天星展露笑意，秦时月给他重新倒了一杯温水，小心问道：“老板，您真的要跟谭老板做生意吗？我查了这位谭老板的资料，他虽然有钱，诚信也不错，但并不是咱们天星伟业的风格。”
褚天星微微闭目点头。他岂不知道谭怀业是那种传统做派的企业家，又是豪门绅士作风，和他们天星伟业的创业风格截然不同。他与夏镇轩虽有相同之处，却又不大一样。
“这我当然知道。咱们天星伟业是创业起家，虽然是褚家的产业，但我们每一个人时时刻刻都不能忘了创业者的身份，要勇于开拓进取。这谭老板他守着家里的江山，想在他自己的领域世代富贵，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面对老板意味深长的眼神，秦时月颔首表示明白。
褚天星的脸色转为阴沉：“但是小秦，你也知道公司最近缺钱。星星的项目马上就要开股东大会投票了吧？她要创业，我肯定不能打击她，我早就说过，我们集团是创业人的集团。跨境网商那个项目也必须要做，这都需要钱。”
谭老板提出要合作投资，褚天星本不想答应，毕竟和谭家不是一路人。但天星伟业目前机会太多，要做的事情也多，资金还有限。他现在心里着急的还有会方制造的集团化。
“虽然我觉得让他投资星星的项目更合适，但他似乎看中的是你的公司。”
褚天星一句话让秦时月心中一沉。她也不是不希望谭家来投资，只是自己的公司刚刚起步，还小得很，而她这个总经理也很年轻，经营的业务谭家也不懂，怎么看对谭老板来说都不是个最适合投资的模块。
“如果跨境网商和星星的项目只能保留一个……”褚天星沉吟着皱起眉头，秦时月也跟着心上一紧，眉间隐隐有了些阴影。
“我再考虑考虑吧。”他靠着老板椅闭上了眼睛。
※※※※※※※※※※※※※※※※※※※※
有小天使猜测会是修罗场
当然，憨憨还是爱星星的
只是星星和谭小姐是好友，谭还是一直比她强的那种好朋友
恐怕会压力山大吧~

真千金
风和日丽的下午, 叶一星还在天星伟业上班, 谭熙媛下超市买了些食材，独自一人开着车回到了兴云路的住宅区。
她的车是新买的, 还磨合得不太熟练，因此开得很慢。正在住宅区附近寻找公共停车位时，发现B103对面的车位上有辆车停下了, 有人正从后备箱里往外拿东西。
她昨天着意拍下了那辆车的车牌，趁着出门发现车子停在了标着B103的私人车位。看来那辆车的主人，就住在门牌号是B103的这栋房子里。
远看是一对夫妇。男的身材高大, 身形与昨天那名叫夏文真的男子十分相似, 女子身材窈窕皮肤光洁，一头长卷发, 化着优雅的淡妆，与男子微笑交谈, 举止亲密, 定是这男人的妻子。
这两人从车里搬出个小小的手推车, 车上放了不少蔬菜、水果和新买的家什，并且还在往里面陆续装载，似乎刚刚采购回来。
明天就是周末假期，夏镇轩和杨美芸夫妇正好提前来到儿子家准备周五晚餐。一家人每周都要相聚至少一次，夏镇轩要与儿子聊一聊公司的事，杨美芸想着定期来独居的儿子家看看, 帮忙碌于工作的夏文真做做家事、简单打扫。
两人买了不少东西, 大部分都是食物和食材。夏镇轩关上后备箱, 夫妇两人有说有笑，正准备往儿子家走时，左前方突然驶来一辆新车，将刚刚装好东西的手推车撞倒了。
汽车开得倒是不快，但司机显然没看见放在路边的手推车。发现东西洒了一地，车子立马停了下来。车门打开时，上面跳下来一个身材娇小、姿容秀丽的姑娘，一边慌张地捡拾起来，一边赔笑：“对不起，对不起……”
夏镇轩和杨美芸倒不懊恼：“不要紧，是我们不该放这里。”
开车没看路的正是谭熙媛。她面露歉意：“我在英国开习惯了，不熟悉国内的车，真抱歉……手推车都撞坏了，我帮你们把东西送回家吧。”
杨美芸虽然有些心疼，但不忍心为难一个小丫头：“用不着了，我们一点一点拿就是。”
谭熙媛嫣然一笑：“我刚才这么莽撞，不让赔礼道歉我反而心里不安。正巧我也买了些食材，赔给你们。”
夏镇轩一听她从英国来，不免多打量了几眼。这姑娘一身装扮不俗，穿着条柔和水红底色的Mulberry圆领修身连衣裙，腰间搭配一条铆钉小皮带，简洁款的尖头平底鞋，身上的小饰品都很精致，没有什么特别出挑的地方，反而有些复古。但这份属于淑女的优雅中带着一丝时尚和俏皮，却令人不得不注目于她。
尤其是她那成熟优雅又温柔大方的笑脸，看着就暖心，简直像个小公主。
年轻时在英国留过学，夏镇轩对这种味道倍感亲切。这女孩举手投足之间的感觉很像妻子杨美芸当年。
当初年轻水嫩的杨氏小姐也是豪门千金，不光精通多门语言，颇有艺术修养，且举止优雅、顾盼生辉，追在她身后的阔少爷、阔老爷都可以排几条街。不夸张地说，以夫人的才华聪明，就算眼前的追求者一个都不要，回家经商继承家业也能打出一片天。
但她偏偏嫁给了夏镇轩，还给他生了儿子夏文真，做了夏家的当家主母。这可哭坏了那几条街的阔少爷，在他们眼里不是杨美芸嫁给夏镇轩，而是她娶了夏镇轩。
夏镇轩算个什么东西！
如今的杨美芸儿子都老大了，依然风姿绰约，风采丝毫不减当年。夏镇轩一直感叹，像夫人这样美貌端庄又不乏妩媚的千金小姐再也没有见过第二个。没想到眼前这姑娘能让他眼前一亮。
当然杨美芸更贵气、更娇媚，眼前的姑娘面相乖巧，更像个小公主。
见谭熙媛打开自己的车门往外拿食品，杨美芸笑道：“一点点食物而已，不用客气。”
“你们可以不要，但我总不能连这点礼节都没有。请您等一下！”谭熙媛一脸为难的歉意，立即返回车上停好了车，又跑下车帮杨美芸抱起落了一地的食品和袋子，顾不得地上有些尘土弄脏了衣服，径直走到了夏文真家门口。
“这孩子，太讲礼貌了。”夏镇轩倒是很喜欢她，边开门边问，“你家就住这附近，新搬来的？”
谭熙媛笑意甜甜：“我爸妈从英国回来经商，并没物色好新的房子，现在都是在亲戚朋友家暂住。我昨天刚搬来，就住在朋友家。”
夏镇轩不禁好奇：“你父母是做什么生意的？”
谭熙媛道：“我们是航运世家。”她显然很以家族为自豪。
原来是世家千金，怪不得修养很好。
进门后谭熙媛又为杨美芸把凌乱的东西一一归纳整理妥当，他在一边冷眼看着这孩子，只觉得这姑娘的言谈举止若不是豪门世家是培养不出来的，心灵手巧也一样，正是自己欣赏的类型。
既然有几分欣赏，夏镇轩便着意与谭熙媛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天，很快就知道了她是谭怀业的女儿。
船王谭家，夏镇轩还是知道一点点的。谭怀业的父亲和他本人都是绅士，接受英式贵族教育，他们是传统家庭。留学英国的夏镇轩对谭家倒也很有好感。
“难为你忙了半天。你要是方便，晚上留下吃个饭吧？”夏镇轩见她好容易才收拾妥帖，便热情相邀。杨美芸瞥了他一眼：刚认识这么久就留在家里吃饭？莫不是觉得小姑娘年轻又可爱，比你老婆还动人了吧？
“那怎么好意思啊。”谭熙媛略显腼腆地笑着，说话却也大方，“给夏叔叔家添了麻烦，还吃您家的饭多不像话。不如我做两道菜给您家添火，也算凑份子吧。”
夏镇轩忙摆手：“你是客，坐下陪我们聊聊天就行了。”
谭熙媛赔笑道：“本来就是来赔礼的，这客人的位置我可坐不住，不能只让你们招待。不过我在英国久了，现在只会做英式料理，你们不介意吧？”
夏镇轩与她聊得乐呵呵，自然而然顺口道：“不介意，我年轻时也在英国留过学。”
杨美芸见他飘了，就又瞪了夏镇轩一眼，他才闭嘴偃旗息鼓。谭熙媛走到她身边，柔声道：“夏太太，我帮您打下手。”
她倒不讨厌这姑娘。优雅又乖巧，像个小公主一样又没有公主娇气的女孩子谁不喜欢？她要帮忙，杨美芸便也不推辞，只见谭熙媛在水池里仔细冲洗过一双纤纤玉手，双手灵巧又麻利，很快便处理好了两三样食材。
现在有钱人家的女孩子像这么会做家事的可不多了。
“你在家常做家事？”杨美芸不禁也暗暗打量着她，着意问。
“小时候跟外公外婆住一起。两位老人身体都不太好，不想麻烦他们，能多做些就自己做，能帮忙的就帮忙。”
杨美芸侧目：“你爸爸妈妈从小就不在身边啊？”
“爸妈年轻时忙于生意常常各地奔波，把我留在国内是为了让我好好读书，学点才艺增加修养。我家也算有些家底，但外公外婆都是朴实的老人，他们想让我从小学会过普通人的生活和勤俭持家，别就知道花家里的钱。”谭熙媛尽管跟老人长大，对父母倒是并无怨怼之情。
英国的公学要求很高，不仅学校要教育，父母也要参与，因此当初夏文真上学时他们夫妇都是前往陪读的，家里的生意一半交给公婆打理，一半两头飞，也是辛苦。
但谭氏夫妇家中无人照应生意又忙，只得把小女儿托付老人，女孩不在父母身边难免就早熟一些。明明是富人家的女儿却被生活历练得这么懂事，杨美芸便觉得这孩子不容易。
夏镇轩一边看杂志，一边观察这位谭小姐的形容举止，越听着看着越觉得这谭小姐可爱。
懂事大方又体贴，礼数周全教养好，跟妻子杨美芸一个样，别人家怎么就养得出这样的小公主来？他虽然生的是天星老妖垂涎数年的儿子，但心里可有个可爱的女儿梦呢。这谭家小姐在他眼里比天星老妖家的女儿可可爱多了……
杨美芸和谭熙媛说着话做着菜，不觉太阳偏西，夏文真开门回来了。他知道今天父母会来，但听到房间里有陌生女孩的声音不免有些诧异。
“爸，我回来了……家里来客人了？”
夏镇轩把刚看了一半的杂志放下：“附近刚搬来的邻居，小姑娘很懂事，我和你妈今天邀请她留在家吃顿饭。”
夏文真并没在意谭熙媛，刚把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架上，杨美芸便把刚做好的菜端上了桌：“文真回来了？喝杯水，准备吃饭吧。”
“谭小姐，请坐这边。”夏文真刚入座，夏镇轩特意给谭熙媛拉开了夏文真对面的座位。谭熙媛先是谢过，临入座时又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夏文真——他的眼神也正好停留在她脸上，弄得她有些不自然。
夏文真此时在她对面的餐桌边端正坐着摆餐具。他今天穿一件浅蓝色衬衫，领带已经摘了。双肩的线条微微倾斜，没了领带抢眼，干干净净的衬衫领口更衬得脖子挺直有力，下颌的棱角分明而不过分锋芒，这是很优雅的身材。
谭熙媛脑海里不禁闪过他昨天的样子，在叶一星家的客房里，他揽着叶一星，缓缓摘去衬衣上的领带。那正在分餐具的修长双手，将叶一星刚刚为她打好的漂亮包装从外到内，一层一层亲手拆开……
那之后她失了神，趁两人都没发现，慌忙躲了起来。直到夏文真走了，叶一星独自上楼洗澡，才悄悄出了门。
那一幕的景象令她心口一热，整个人都浮现出一丝尴尬局促。
“谭小姐，这是我儿子夏文真，现在接管了公司。他小时候也在英国上学，你们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谭熙媛这才回过神来，立即起身伸出一只手，笑着自我介绍：“你好，我叫谭熙媛。”
杨美芸坐在一边侧目而视，却见夏文真只是冲谭小姐点头打了个招呼便低下了头，直到夏镇轩用餐叉敲了敲桌子，夏文真才注意到谭小姐正跟他礼貌，这才慌忙起身，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指尖：“您好，请坐。”
夏文真正躲在桌下玩手机。刚才起身时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她低头正巧能看到，聊天窗口是叶一星，夏文真正问她：“回家了吗？”
待他入座，叶一星那边才缓缓回了条消息。杨美芸还没看清是什么，夏文真就赶紧捡起手机，脸上先笑了。
沉不住气的家伙。
夏镇轩丝毫没注意到这对母子神色间的微妙，招呼谭熙媛：“谭小姐不用客气，尝尝我们家的手艺。”又看夏文真只低着头摆弄手机，不招呼一下小客人更不看谭熙媛，皱起了眉：“文真！吃饭就好好吃饭，从小到大规矩都没学会？把手机放下。”
夏文真只得不情不愿把手机锁了，放到一边。
“谭小姐的手艺不错，很像我年轻时吃过的味道。文真，你尝尝。你爸爸留学的时候，寄宿在一位英国老房东家，她可是个真正的淑女。”夏镇轩一边讲故事，一边招呼夏文真吃饭。
夏文真却只是吃两口，点点头，吃得有点心不在焉。
“谭小姐吃饭怎么吃得这么秀气，不会是我们家做得不合口味吧？”夏镇轩见谭熙媛有一搭没一搭地扒拉着饭菜也不说话，没想到是她见了夏文真变拘谨了，还以为是饭菜不好吃。
“没有……”谭熙媛连忙笑着解释，“我从小学芭蕾，后来回英国上学上的也是舞蹈学院。老师不让我们吃太多怕影响跳舞，天长日久，我就吃不多了。”
一听说谭熙媛跟叶一星一样从小练芭蕾，夏文真倒是突然抬头多看了她两眼，谭熙媛被他注视时却立即低下了头。
“原来谭小姐是学艺术的，难怪这么有气质。”夏镇轩道，“家里的生意有哥哥打理吧？我要是有个女儿，我也让她从小到大学习艺术，陶冶情操还有品位。”
“对了，明早吃什么啊？我这里可什么食材都没有了。”夏文真突然发起的一句问话不合时宜地打乱了夏镇轩与谭熙媛交谈的融洽气氛，杨美芸道：“我看你家里确实没了，一会我和你爸爸再出门买点。”
“对不起……”谭熙媛红了脸。夏镇轩夫妇买的东西被她弄洒了，她一直很是歉意。
“我吃饱了。”夏文真似乎并不关心明早的食谱。简单吃了几口就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又抬头看了一眼父亲，“我今晚加班，还有工作要处理，你们先吃。”
夏镇轩锁着眉头扫兴道：“去吧去吧。”他所说的工作，不会就是他那个玩得满面春风的手机吧？
夏文真转身上楼去了。谭熙媛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赶忙把头低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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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文真对她没有兴趣。”
吃过晚饭送走了谭熙媛，杨美芸倒了杯茶端到餐桌上：“这个谭小姐只是你自己喜欢，你想圆你的女儿梦留下吃饭聊聊天就行了。能不能不要随便往儿子头上安？”
夏镇轩满脸的不耐烦：“喜欢就只能是一见钟情吗？文真在感情上是个慢热的人，什么都需要慢慢培养。今天他心思不在这，多见几次自然就有意了解。”
杨美芸翻了个白眼：“你对我难道还是日久生情吗？”
“不敢，老婆，不敢。”夏镇轩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落，“我对你当然是一见钟情，一见倾心。我的意思是说，这个谭小姐举手投足优雅高贵，又懂事又大方，很像你年轻的时候，有其父必有其子！文真也应该喜欢这样的。”
夏镇轩的求生欲还真是强。杨美芸淡淡一笑，先给他判个缓刑：“可是文真心里有了叶小姐了，你确定他还会三心两意，看其他的女人？这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吗？”
想起那只在自己马步下面徘徊的大榴莲，夏镇轩吓得全身一震：“不不，夫人您听我说。我的意思是说，您这样的女性比起其他女人简直高下立现，我替文真看上这位谭小姐，也是因为她像你。”
杨美芸双眸一转，叹息：“文真虽然是你的儿子，但他又不是你的复制品，他跟你不一样。他的感情就让他自己去做主，不该操的心不要去操。”
夏镇轩从鼻子里叹了口气，能听出那里面还夹杂着三分不服气。
“我也不想替他做主呀。但老实说，文真在挑女人的眼光上头远远不如他爸爸我。他挑女人的眼光太差，先是那个唐馨蝶，后面又是叶小姐。唐馨蝶是骗子，现在蹲进了美国的号子，叶小姐是天星老妖的闺女儿，你上次也说了，她妈妈就是头母老虎，比钟馗还凶。这两口子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的女儿能好吗？”
杨美芸斜眼道：“夏镇轩，明明是我挑了你，你怎么还有底气挑女人？”
夏镇轩惊得满面笑容、精神抖擞：“哎……是，夫人说得是。被夫人挑中，是我这一辈子的光荣。”
见妻子抿嘴偷笑，他才又小心翼翼补充：“就算文真也没挑女人的底气，那也不能是个女人挑中了他，他就照单全收啊。”
杨美芸这回倒是敛了笑容，沉默不语。夏镇轩叹息道：“我最近看中一个项目，是美国的大投资商，正在为一个跨境网商寻求合作。早在去年我就已经想寻求海外发展的机会了，一直没能做成，有有经验的外商合作正是天赐良机……可惜这次，他们看中的是天星老妖。”
一提褚天星，夏镇轩咬牙切齿。
“天星老妖不就是有点线上营销的经验吗，他的眼界，他的诚信比得过我们夏氏财团？他就是个草根！”夏镇轩说“草根”这两个字时，差点喷了一桌子茶水，可见他有多想把这棵大草根踩进泥里，“这个项目我也要竞争。我们夏天投资集团条件不比天星伟业差，下周一我就亲自去见投资商。”
夏董事长主动出击抢生意的情况不多见。夏氏财团这么大家业，通常不用找生意做，就会有人主动送上门来，更何况想拉客户、谈生意还有儿子夏文真，用不着夏镇轩亲自出马。
“这种事叫文真去对接不就完了。”杨美芸轻描淡写，夏镇轩却断然摇起了头。
“不行！这生意不能让文真操持，必须我亲自去谈。”他说着板起了脸，但声音却低沉下来：“对手是天星老妖，我担心文真又感情用事，把这么重要的生意让给他们褚家。”
夏镇轩说完还悄悄看了一眼楼上。
“他的婚事也不能完全由自己做主了。有了几次前车之鉴，还有小白上次说的那些情况，不能再由着他胡闹……给他的办公室装上监控，看着他按时上班下班，把公司打理好，不准再旷工出去玩，咱们夏家不能败在几个女人手里。女人，他必须娶一个家世清白、行为规矩。最好能够知根知底，门当户对的。”
杨美芸望着桌上的水杯若有所思，不置可否。夫妻二人晚上就在夏文真家专门为父母备出来的卧室中歇下，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夏家的厨房刚亮着灯，门铃就响了。
杨美芸每天早起，为家里准备早餐，周六日也并不例外。休息日的早晨邻居都还没起床，大家忙碌一周，多少都想补补觉。杨美芸看了一眼门口的监视器，站在门外的竟是谭熙媛。
她为谭熙媛开了门，见那女孩手里捧着个食盒，客客气气的：“夏太太，昨天弄洒了你们的食材实在抱歉，你们还请我吃了顿饭。我今天早起特地做了简单的早点给您家送来，算是赔礼。”
现在才六点半，早起做饭，那她得几点起来啊？杨美芸也不禁觉得这女孩子过于懂事了。
“昨天我见您心灵手巧，做什么都这么勤快，就知道跟我妈妈一样，一定会每天早起。”谭熙媛进了门，轻手轻脚把食盒摆在桌上打开。杨美芸看了看，她做了芦笋煎滑蛋、自制的早餐面包酱和全麦吐司，搭配火腿，倒是色香味俱全。
谭熙媛从食盒底层取出一小包咖啡豆和手工磨豆机，把咖啡豆倒进去，不厌其烦地慢慢研磨。
夏镇轩家倒真没这么讲究。杨美芸好奇地看着谭熙媛磨咖啡豆，谭熙媛歪着头冲她笑笑：“我爸爸爱喝手工研磨的手冲咖啡，妈妈每天早上都要提前一小时起来给他研制咖啡豆。这个咖啡豆也是我家精选的，给您也尝尝。”
杨美芸莞尔一笑：这位谭家太太可真是个出类拔萃的贤妻良母。
七点钟不到，夏文真便起床了。以往周末他都会多歇几分钟，今天倒是起得很早，一边整理衬衫领带一边下楼，一眼又看见了谭熙媛，眉间一道沟壑隐隐浮现。
她怎么又来了？
谭熙媛见了夏文真，水蜜桃似的脸颊泛起笑意，却羞涩地低了低头，因为不知道该称呼他什么。
“起得这么早？”杨美芸那双精明锐利的美目上下扫视，发现他不仅一反常态起得早，穿得还比平时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领带、领针、袖扣一样不少，不用闻就知道，肯定还喷了一身香水。
“一起来吃早饭吧，尝尝我们家的咖啡。”谭熙媛笑着邀请，夏文真却随意摆了摆手：“不了，今早要见个朋友，来不及吃早饭，你们吃吧。”
谭熙媛手里的动作停了片刻，脸上的笑容也凝住了。杨美芸眼看着夏文真出门，却没穿西装外套。
周六的早晨七点，叶一星刚刚站在盥洗室里洗漱完毕，放在床头的手机闹钟还在响，楼下就响起了门铃声。
她下楼看了看监视器，是夏文真。他怎么来得这么快？自己还没来得及化妆更衣，尚且穿着睡裙呢……
叶一星连忙从衣帽架上拿起一件薄家居服披在身上，给夏文真开了门。
见自家月光女神一身家居装扮，素颜未施粉黛，小脸粉润双眸含水，夏文真心中暗喜。女神肯穿着家居服接待他，岂不是侧面说明他已经有资格走进她的生活了？
“吃什么早饭？”叶一星装作漫不经心走向厨房，以掩饰那一脸害羞的红晕。
“老婆做的，我不敢挑。”夏文真一边关门一边回应。他声音微小低沉，一本正经，实际却在得寸进尺。
叶一星一转身柳眉倒竖：“你再说一遍？”
夏文真动了动嘴角，略微把衬衫袖口往上提了一寸，优雅地笑笑，就当刚才没说过：“我说，我来帮你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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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还没发布，就已经预感到评论区会出现很多：老憨憨太憨了。。儿子都学精了，他竟还这么憨，看见杨女士同款女人就拔不动腿
不过谭小姐是比杨女士差一些，她没有杨女士的精髓

名媛酒会
叶一星开始动手做早餐。昨晚买回的鲜虾一直放在冰箱里保鲜, 她一只一只仔细剥掉虾的外壳, 挑去虾线，放黄油在小煎锅里煎熟。
又把在烤箱里烤熟的鸡肉切丝, 拌上特制的沙拉酱和罗勒酱。
“咦？”在切全麦吐司的时候，发现昨天烤好的面包只剩一半了。叶一星依稀知道谭熙媛起床很早并且要出门, 肯定自己做了早餐。但她一个姑娘家，早餐能吃这么多吗？
也许是带给她的家人了。叶一星并未在意, 将面包切片，放进烤箱里加热, 香味很快就溢了出来。
夏文真当然不会做这些，他只能帮叶一星热牛奶。想起之前自己上门来借鸡蛋, 叶一星狠狠扔在他身上的那些小面包和三明治, 依稀就是这样的味道。
原来这些都是她的手艺，自己早就不知不觉吃过了她做的早餐。当时难怪她那么生气却还往他身上丢早餐，原来那最初的一夜情过后他竟然忘了她是谁，而她落荒而逃，心里却已经爱上他了。
夏文真关掉灶火, 回头看叶一星时，她正往外拿餐具。她那件半透明的薄纱睡裙外罩着一件柔顺的家居开衫, 将纤细的身材勾勒得一览无余。
他心头一热，悄无声息地走过去, 盯着她的背影端详了半晌, 突然从身后将她揽住。
叶一星刚将餐具放进餐盘, 便感到身后一阵热风袭来。对于她纤细的身材而言, 夏文真的身板就像温热的岩石那样坚实宽阔。
她本来就受不了他的动手动脚。
“你干嘛？”她明知故问，但全身已经有些发软。
夏文真把鼻尖轻轻埋进她后颈的头发，仔细嗅着这又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熟悉是因为在梦里和记忆里出现了太多次。陌生则是因为他从未仔细而反复地品尝过这从不厌倦的味道。每一次真实的触碰都像新的，只因太过短暂。
“我要交作业了。”他低沉而有些不容拒绝的口吻倒像是在命令自己。
前些天跟张金钻吃了顿饭，夏文真学到了不少新词。他很会举一反三，这就用上了。
叶一星骤然红了脸，但她身上也没了力。
他们前天才有过，今天就又迫不及待了吗？在她印象里，夏文真严肃端正，恪守完美，有时还耿直得有些过分。就连他说“交作业”也说得那么认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不是这么不正经的人。
可过分正经的人，此刻偏偏在做最不正经的事，还弄得严肃果断又认真。
空气潮湿闷热，滚热的海水将一片白沙反复浸透。她只看到自己的手腕在案边不断颤抖，手指焦灼地抓起又展平，眼前逐渐如蒸腾般模糊。
耳边一片虚幻的喧闹声中，隐约听到什么包装被撕开的声音。
叶一星唇间不经意发出一声优美的叹息。她发现自己仅剩的矜持也随着这声音被撕碎不见了。
清晨带着丝丝凉爽的晨光终于变成了慵懒却耀眼的骄阳。
叶一星在浴室里冲着简单的淋浴。
她从小被妈妈管得很严。婚前不允许沾男人，行动必须规矩守礼。虽然并不是没见过世面，但叶一星一直以为同居和结婚就是一起做家务、一起聊天谈心、为对方做菜这样的温馨生活。
结果这就是同居乃至婚后的样子？和她之前想象中的相濡以沫、相敬如宾怎么那么不一样……
秦时月总是洋洋得意地向她啧啧夸赞：一起生活实在是太甜了，每天容光焕发。叶小姐啊，你的恋爱要努力呀。
她知道秦时月那家伙婚后大部分时间都苟在家里分秒必争，专心研究某事。她觉得那是个例，秦小姐太豪放了。
今天邀请夏文真来家里吃早餐，当然也是想着偷偷体验一下两人在一起的甜蜜。谁知道体验到的却是秦时月他们家的甜蜜，到底是她从小到大的认知和现实有差距，还是和夏文真已经一路跑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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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完澡换上新衣，夏文真已经把早餐在餐桌上摆好，又帮她打好了咖啡。
夏文真为她拉开座椅。两人迎着早晨的阳光，伴随着咖啡的浓香坐在餐桌旁，忽然四目相对，不由得低头一笑，都有些脸红。
这还是第一次坐在一起吃早餐。
刚开始吃饭，门突然有了动静。谭熙媛拿备用钥匙开了门，见到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同时惊呆的还有夏文真，刚端到嘴边的咖啡差点从鼻子里冒了出来。
她怎么在这？还有这里的钥匙？夏文真满脸惊讶地看了一眼叶一星，叶一星当然不知道夏文真与谭熙媛一早就认识了，慌忙介绍：“这是我跟你提过的，从小到大的好姐妹谭熙媛，最近借住在我这里。”
谭熙媛手里提着食盒，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看了看夏文真，出神片刻后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度：“你好，请问怎么称呼？”
她选择当作没见过。夏文真放下咖啡杯，不得不端详了这女孩一番：她可不简单啊。
“夏文真。星星是我老……”
叶一星就知道他又要一本正经说疯话。抬起家居小拖鞋一脚跺在夏文真脚上，立马把他的话茬盖住，无缝衔接：“我们是老邻居，同时也是朋友，他就住这附近，关系一直都不错。”
他心里的准老婆说话，夏文真当然不敢不附和：“是……我们关系好得很。”
谭熙媛心知肚明，却故作云淡风轻。她礼貌一笑：“我回来拿点东西就走，你们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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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甜美的早餐从叶一星家出来，夏文真回家取了外套，直接去了免税商城。
最近销售旺季和旅游旺季都刚刚过去，即将进入淡季。免税商城的营销他要多盯着点，冲一冲业绩，部署一下营销策略，保证淡季的销量。
车刚停入免税商城的地下车库，夏文真就看到客梯口有人在往下搬东西。电脑、电视机、小橱柜、办公椅什么都有，连忙走上前：“这是客梯，货梯在那边！”
又仔细一看搬的这些东西都是办公室的东西，心想这一栋楼自己都买了，楼里几乎所有办公室都是属于免税商城的。怎么有人往下搬物料，自己这个老板却不知道？
“你们是哪个房间的？”
正搬着电脑显示器的中年汉子脸色晦暗，唉声叹气：“我们是地下一层辉月馆的。关门了，这些东西都得拿出去卖掉。”
辉月馆，不就是林咏澜开的那家场馆吗？当初秦时月在里面做过销售，自己为了驱赶他们搬家，还办过一张会员卡。
现在林咏澜因为免税商城数据泄密的事被抓了，这些来处理他私人公司事务的人应该都是他的家人。
“我还有你们家的会员卡呢，钱还退不退啊？”
中年汉子不耐烦了：“我说过，我们已经关门了！现在门脸都不属于我们了。您要退钱，麻烦找新东家去。”说罢鼻子里还哼了一声，搬着显示器快步走远了。
“新东家？”夏文真皱着眉，林咏澜这家不温不火的场馆，刚闭馆几天就卖出去了么？
回到楼上他的临时办公室，夏文真突然接到了秦时月的电话。
“夏总，江湖救急，今晚有时间吗？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今天周六，夏文真晚上还想去找叶一星呢，虽然他的星星小姐并没说有时间接见他。
“什么事啊？”
“怎么，听夏总的口吻，有那么点点不耐烦哦。”秦时月的语气充满挑衅，好像夏文真不答应她，就有报应似的。
“不敢，秦总，不敢。”夏文真一是不敢对女人轻易说不，二是怕因此翻车，他还有把柄抓在秦总手里呢，“秦总有何指示，请讲。”
秦时月遂开始拿腔作调：“今晚我应邀参加了个名媛的庆生酒会，跟星星小姐一起去。”
一听这个消息，夏文真眉毛倒竖，第一反应就是愤怒和嫉妒：叶一星要去名媛酒会，为什么自己却不知道？她没邀请他夏文真？那她邀请了谁！哪个臭不要脸的男人，胆敢搂着他的星星跳舞？！……
“结果我们公司的轩姐今天刚告诉我，这种的名媛酒会都是要带男伴的，不然没有面子，我也不认识什么拿得上台面的男人了。”
名媛酒会……夏文真眉头中央的沟又变深了。自从上次阔少酒会上出了事，他再也不敢跟那些阔少喝酒鬼混，出入类似的场合。但叶一星会去，还极有可能跟别的男人一起去，他不得不防。
“好吧好吧。晚上几点，哪儿见？我去接你。”
秦时月发来地址，夏文真定睛一看：怎么会这么巧？还是他当初结婚、凌少生日会那家酒庄古堡，顿时有点头皮发麻。这地方每次一去准出事，还会出大事。
这次也有点不好的预感。
秦时月那边发完地址就回信：“晚上七点，我今天加班。”
秦时月不得不加班。大周六的本该夫妻团聚，结果却独守空房，不用加班来麻痹神经，她会难受得坐都坐不住。
更关键的是任瑛还不理她。她知道他会突然变忙，但这么久都不回信还是头一次。一切就像回到恋爱前一样。
傍晚六点，庄园酒店的门就开放了。叶一星穿着淡蓝色水钻长礼服裙，脚踩一双优雅的菲拉格慕水晶高跟鞋出现在酒会现场。
“星星来了？”站在门口不远处的谭熙媛一眼就注意到了叶一星，“同学和校友们都到了，就差你了。”
宴会大厅靠近落地窗边的位置被布置成了休闲区，几张公主沙发椅隔离出两片休息区域，旁边一片开阔地作为舞池，供俊男美女跳舞取乐。一众名媛珠光宝气，正端庄围坐着说体己话，各自的男伴或站或陪着坐，大部分都是世家阔少。
这些名媛大多是当初国际女子学校的学生，还都是学生当中家世出众的佼佼者。除了谭熙媛当初做校园女王，众星捧月时的伙伴，还有慕名而来的历届校友。她们邀请的男伴不是兄弟、阔少朋友就是当地豪门贵绅的公子与富二代，大家都围着东道主谭熙媛转，热闹非凡。
听说今天叶一星要来，大小姐们心存好奇，未免已经展开了话题。自从出国留学后，叶家小姐就没再出现在过她们的圈子里。听说当初的“野姑娘”从藤校毕业后回了国，进公司当了女高管，不免想起她妈妈叶乔来。
“她妈妈可是万年光杆老司令，铁面女皇。当初叶大小姐就颇有乃母之风，现在多半女承母业了……”
“叶大小姐果然也没结婚吧？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带舞伴来。要是没带舞伴就尴尬了，Harvey，这么大一尊佛我们可镇不住，你是今晚的男主人，这全得靠你了。”
“你们可别害我哥！谁害我哥，我跟你们没完！”说这话的是凌新阳的妹妹凌新月，她正笑个不停。
凌新阳也应邀来了，这场地就是他订的。他妹妹凌新月是国际女子学校的校友，当初也是谭熙媛的簇拥之一。只不过学生时代的凌新月长得不够漂亮，在豪门贵女中说话分量也小，坐不到校园女王的身边，只能坐在边缘。而现在医美发达了，再加上哥哥是这些阔少里面最有钱的，她的座次上升了两个顺位，自然得意多了。
而谭熙媛见叶一星没来，则一个人去门口等叶一星。直到六点钟，叶一星才姗姗来迟。
众人循着谭熙媛的声音向门口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位身材高挑纤细、皮肤青白的淑女长身玉立，乌云般光泽的长发盘起，双眼漆黑透亮，双唇如花瓣之色，尽管化了精致的妆容也如同薄施粉黛。
这是哪家的小姐，能有化妆品都盖不住的天生丽质。
“这就是星星呀，怎么，都不认识啦？”谭熙媛见众名媛愣着，忙提醒大家打个招呼。
意外的是，叶一星带了舞伴。她挽着一位穿着蓝色衬衫、浅色礼服的男士，为了搭配叶一星的小礼服，特地别了一条浅蓝色的口袋巾，两个人看上去很是协调。
这就是叶一星？经过谭熙媛提醒，众人才认得出来，只是和当年的“野姑娘”简直判若两人。她身边那男的没人见过，长得也有点精致，他们倒挺般配。
“好久不见。”叶一星走上前点头礼貌一番，谭熙媛让她们把自己身边最近的位置腾出来给她坐，名媛们不情不愿的只好让贤，叶一星也心安理得地坐下。
“这是我的舞伴Eric。”叶一星介绍道。
任瑛虽然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这种名媛阔少的社交场合还是第一次参加，当叶一星介绍时只是点头礼貌，并没有主动说话。
“哟，Eric听起来有点耳熟，你认识Vincent，夏哥吗？”凌新阳的兄弟Billy敏|感了。
“夏哥，哪个夏哥？夏文真？”任瑛依稀知道夏文真也认识些同城阔少，但没想到圈子会有这么小。
一听他敢对夏哥直呼其名，阔少们纷纷正色而视。Billy赶紧掏了根烟：“原来就是夏哥的兄弟，失敬，给您点根烟。”
“我不抽烟。”任瑛赶紧找借口搪塞，“当着女士的面最好别抽烟。”
说得凌新阳等一众阔少都赶紧把烟掐了。
凌新月噘着嘴道：“哥你看看人家，多体贴。”
“叶小姐可真是多年不见，女大十八变了。”坐在谭熙媛另一侧的，是当初在学校里追随“校园女王”的死党之一童雪明，“还记得当初在学校绰号小萝卜头，梳个小男孩的短发，上体育课，什么单双杠啊、跳马啊统统过不去，急得直哭。现在长这么高的个子，高跟鞋都不敢随便穿吧？不然该找不到男朋友啦。”
在座的女孩子们互相递着眼色，阔少们尴尬笑笑。这童雪明的男舞伴今天突然放她鸽子，陪着另一位名媛来了酒会，现在正在另一边喝酒。被认为没魅力失了面子，本想等着“野姑娘”叶一星来挽尊，没想到叶一星数年不见竟丑小鸭变白天鹅，还带了个人模狗样的男舞伴，坐在了谭熙媛身边。她丢了人，自然要拿叶一星开刀。
“过誉了，比起童小姐的身材和男人缘都先声夺人，我这算是厚积薄发了。”叶一星淡淡一句话明褒暗贬，就把童雪明噎了回去。看来她这几年留学工作，本领也学了不少，嘴也变伶俐了。
“我小学就和星星一个班。”紧挨着童雪明的是她的小尾巴阮娇，富商的女儿。
阮娇的身份比不上这些豪门千金，在他们眼里父母都是“暴发户”，姿态自然就低些：“童姐这么一说还真是，我还记得第一次跳沙坑，星星没碰到沙坑就摔倒了，还摔断了一颗门牙。”
童雪明和周围几个姐妹掩嘴娇笑，笑得叶一星面色冰冷，好不尴尬。她的修养又让她不擅长和这帮女孩子斗嘴，只得装作没听见。
可这群姑娘就是喜欢看叶大小姐气鼓鼓的那样子，说得乐此不疲。
刚才被迫给叶一星让了位置的姑娘叫柳欣妍，比她们都大两届，算是这里的大学姐。尽管她年纪大，却没少巴结谭熙媛，又看不起童雪明这些俗气没水平的丫头们：“那都是小时候的事儿了，有什么好说的？谁小时候没闹出过笑话啊。星星现在可是企业高管，俗称的女企业家，走的跟我们不是一条路子，人家追求的是事业上的成功。罗学姐你们谁认识？”
“你说的不会就是罗巧巧吧？”柳欣妍自然也有簇拥，是本地汽车商人的女儿闻馨，就坐在Billy身边，“她家里没钱了，毕业后进了公司，现在也确实是企业女高管，成功人士呢。只不过做事业辛苦啊，听说脸都变形了，整张脸整容了二百多次才勉强维持能看，现在三十三岁了，都没人敢娶！”
“哎呀，”柳欣妍轻轻掩口笑道，“馨馨你太夸张了，整容二百多次那那还能叫人呀，不成妖怪了吗？”
其他姐妹也跟着发了笑。闻馨不干了：“谁说的啊？巧巧那会儿什么样你们不知道吗？又黑、又矮又难看，跟个大头娃娃似的，现在人貌若天仙呢。”
阮娇别有深意地笑道：“说人家整容你得拿出证据来啊。那叫女大十八变。”
任瑛起初有些听不懂，听了半天才明白了：这群世家名媛含沙射影的功夫真强，比法庭辩论还精彩。他听不下去，又不想跟一群不认识的女孩子斗嘴计较，皱眉道：“这些都是你朋友？我还以为你朋友至少外表跟你是一个档次呢。我们不如换个干净又文明一点的地方坐。”
这要是当年在学校，叶一星早就一拳头上去了。可惜如今大家已经不再是小孩子都是大人，她要保持社交礼仪既不能骂、也不能打、更不能恼，只得拖长音调冷冷地道：“让你见笑了。”
听着叶一星的男伴两句话就给她们这群千娇百媚的名媛扣上了丑、脏、没素养的帽子，千金小姐们气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这谁啊？懂不懂点风月场上的社交规则，嘴这么毒，怎么不上法庭打官司？
“Eric这么快就想下一场了？干净又优雅的客房楼上可有不少呢。”阮娇调笑道，“你直接抱着叶小姐上去不完了。”
“好啊，”任瑛站起身，拉起叶一星，“那我们就提前结束了。”
眼看他真的准备把叶一星抱走，谈话陷入尴尬局面后接下来的气氛也难免僵硬，谭熙媛终于坐不住发话了：“星星一来你们就讨论这些不中听的，是不是都在故意针对我啊？”
东道主把话放在台面上说，众名媛反倒不好意思了：“熙媛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开开玩笑。”
“开玩笑？你们怎么不跟我开这样的玩笑呢？星星是我最好的姐妹，她就等于是我。”谭熙媛面色有些愠恼，“大家都是有修养的人，却对我的好朋友这么没礼貌，是不是我走了几年，你们就不把我当朋友、不把我当回事了？”
“没有没有，熙媛，你误会我们了。”还是童雪明会说话，“我们当初上学的时候也都是这么开玩笑的。同窗情谊习惯了，不知不觉就回到了小时候……现在你这么一说，我们都觉得挺不合适的。”
说着还给叶一星赔了个假笑。
谭熙媛冷冷地翻了个白眼：“现在星星可不比当年了，是真正有学问有本事的名媛淑女。”
她又转向叶一星，莞尔一笑：“当年是我的好姐妹，现在还是我最好的朋友。”
谭熙媛替她解了围，叶一星倒是又有些羞涩。想当初自己在学校受排挤时，谭熙媛也是这么护着她。虽然现在年纪大了，但这种感觉竟丝毫未变。
“星星，我们姐妹俩聊点私事。”谭熙媛拉着叶一星说起了私房话。
“Eric，别坐着发愣，跟我们一起组队，上分上段。”凌新阳生怕这些姑娘们再说下去被任瑛嘲得颜面无存，反而让舞会主人谭小姐为难。叶一星是谭小姐的好姐妹，谭小姐自会维护，便叫Billy把他借故拉走，缓解气氛。
“不说这些了，大家说点别的。”闻馨乖巧，生怕气氛变凉惹得女主人熙媛姐姐不高兴，赶紧转移了话题，“欣妍姐姐，你这个头发是为了酒会新做的吗？颜色这么漂亮。”
柳欣妍摸了摸自己的秀发，略有些得意道：“我都做了好久了。在我做头发的那家沙龙，每隔一天都保养、固色，所以这么久看上去都跟刚做的一样。这头发跟指甲一起做的。”
说罢她又伸出手，给大家看新做的金秋红叶主题美甲。
一众名媛赞叹：“真精致，还是因为欣妍姐姐的指甲本来就漂亮。指甲留得好看才能撑得起这么多装饰。”
“这就是做头发送的。娇娇那个指甲才贵呢，一只手就一千多块。”柳欣妍笑着看阮娇，众人又要看她的。阮娇故作娇羞地伸出手：“贵就贵在材料上，我这个贝壳是纯金的。”
表面上是给大家看手，实际上双手左摇右摆，是把熠熠生光的钻石手镯、鸽子蛋订婚钻戒和名贵的蓝宝石展示给诸位看。
众姐妹一边伸手比着各自的美甲，一边侧目看着叶一星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和干干净净的手指。
她小时候一贯朴素，尽管后来留了学，也学会了穿衣打扮，喜欢上了护肤保养，每日规律生活也自有她的小精致。只是一直专心学业与事业，并没有心思染头发、做指甲，弄这些小细节，因此比其他名媛还是素净了不少。她们被谭熙媛呵斥不敢再嘲弄话题人物，但又不想停了攀比，便改用叶一星参与不进的话题来孤立。虽然话题不是从前的话题了，但这份互相比较和嫉妒的心还是跟十余年前一个样。
“听说娇娇的未婚夫是隔壁市首富兼首帅，对妻子要求一定很高吧？你老公每个月给你多少置装费啊。”闻馨一脸羡慕。
“我老公啊？不解风情的榆木脑袋一个。有钱又怎么样？也不会哄女人，好处只有一点，那就是我说什么他听什么。”阮娇表面嫌弃，实则炫耀。
“那就是他的钱你随便花咯？他怎么没陪你来酒会呀，我们也想见见。”童雪明哪壶不开提哪壶。阮娇脸色一沉：“所以我说他不解风情嘛。”
“我老公可没这么大方，社交场合也从不参加，长得又不俊。”柳欣妍已经结婚了，嫁的是一位大她七八岁的富商，带不上台面，“但是他也不管我怎么玩。我在外面跟男孩子玩，他不介意。”
“那今天欣妍姐可以挑一个俊的带回去了。”童雪明坐到柳欣妍身边，附耳低声问，“你中意哪个呀？”
柳欣妍看了看聚在一边聊天游戏的少爷们，眼睛溜了两圈，伸出纤纤食指在Billy和任瑛身上画了圈：“第一个可能好玩，第二个好看。”
“啧啧，”童雪明瞟了两眼学姐，意味深长地道，“挑男人不能光看体格和面相，不一定瘦的就不行。”
“怎么，你喜欢那个？”柳欣妍用眼神瞄了瞄看上去像偶像小男生似的Jimmy，“他可是新月的男伴，你能弄得走吗？”
凌新月在圈子里的地位分明不如童雪明，这话弄得她有几分不悦：“我叫新月让给我，她不会有什么脾气。闻馨和星星的欣妍姐撬得走才算有本事。”
“你就看着吧。”柳欣妍面露不悦之色。
“真羡慕欣妍姐姐。”闻馨在一边叹了口气，“我男朋友可讨厌了，每晚九点就要查岗。上次我跟小姐妹聚个会，他在外面开个布加迪威龙等我，围观的人超多，弄得我不得不跟他回去。”
这话又引得懂车的姐们一阵惊羡。柳欣妍突然插话道：“馨馨，你爸爸是汽车商，通过你买车是不是可以打折啊？我爸看中一辆劳斯莱斯限量版，看在姐妹面上，能不能便宜谈谈价？”
闻馨尴尬一笑，意识到自己可能炫耀过头了，风头盖过了本该比自己地位高的姐妹，既不敢反驳也不敢解释。
“哟，馨馨，”一直在一边跟几个小名媛扎堆，身份地位不足以插上话的凌新月总算搭话了，第一句话就是奉承里层圈子的闻馨，给她解围，“你男朋友那可不是讨厌，那是迷恋你离不开你！姐妹里边就数你身材最惹火。”
闻馨小小的个子胸却不小，身材显得玲珑有致，她平时也没少花时间保养，光是用在医美上的钱，一年就得有百万。刚被柳欣妍敲打过，闻馨可不敢再吹嘘，往正拉着手说笑的谭熙媛和叶一星那边看了看，转移战火：“哪比得上熙媛姐姐和叶小姐，人家可是从小学习芭蕾的呢。”
阮娇可看不惯她夸人还带上叶一星。那个土包子算什么？
“身材是可以练出来，但是能不能吸引得住男人，光有个好身材也没用，某些方面的修养也得到家，不解风情的女汉子哪有未来。”阮娇用胳膊肘碰了碰正在一边跟Billy玩的任瑛，低声问，“Eric，问你个问题，叶小姐在床上表现得怎么样啊？”
几个姐妹听了都大笑，任瑛转过头，脸一红：“这我怎么知道？”
“不会吧，你们还没有过？”柳欣妍故作惊讶，“星星小姐不会还没有过男朋友，什么都不懂吧？”
闻娇眉飞色舞地附和：“人家从妈妈那辈起就是事业女性，一心做大事，看不起男人的。”
“你不知道啊，那今晚就可以试试了，不满意还来得及换个人。”阮娇边调笑边招呼谭熙媛，“熙媛姐姐，天也黑了，是不是该跳跳舞了？”
谭熙媛这才示意侍者，叫酒会上聘请的乐队演奏舞曲音乐。
缓慢低沉的音乐一响，宴会大厅顿时笼罩在一片陆离的夜色下。酒香、花香和暗流涌动的香水味预先勾勒出今晚的金迷纸醉。
散落在宴会厅里的绅士们纷纷放下酒杯，颇有风度地邀请各自的舞伴或钟意的千金小姐进入舞池跳起了舞。
Billy也赶紧放下手机，起身邀请闻馨，生怕自己一不留神，这么漂亮又惹火的女伴就被其他绅士抢走了。
“Eric，你怎么还坐着？星星这么漂亮，你不请星星跳支舞吗？”听见舞会音乐，谭熙媛主动把正在附耳交谈的叶一星牵了起来，递到任瑛手里，嘱咐道：“别让我的好姐妹没了面子。”
任瑛也只好接过叶一星的纤纤素手，牵着她进入舞场，两人刚站定就愣住了。
……这一开场跳的什么，怎么会是贴面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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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更新，排榜啊，章节有点长，没办法哈哈
不过名媛酒会，夏哥就快来了～
期待一下夏哥，绝对值得hhhhhh

社交女王
晚上七点, 秦时月在公司更衣室随便挑了套参加宴会活动的小礼服, 补了妆背上包来到公司楼下，夏文真刚好已经在天星伟业附近停了车。
此时天色才刚刚暗下来。车子驶入庄园大门时, 宴会厅里音乐起伏，语声低桓, 舞会已经开始了。
秦时月也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交际场了。只不过上次Harvey的生日会只是喝酒玩乐，来的人都是朋友, 身份有高有低，惬意交谈也比较随便, 并没有办舞会，因此也用不着带舞伴。这种有身份地位要求的舞会还是第一次参加, 对她来说还有几分新鲜。
夏文真倒是轻车熟路。他挽着秦时月刚一入场，就看见不远处休息区附近的舞场上赫然有个窈窕靓丽的影子。他的月光女神, 此时正双眸含水，竟趴在他好兄弟Eric的怀里跳贴面舞？！
叶一星洁白纤细的手指正搭在任瑛肩膀上, 任瑛手放在他女神的腰间，轻舞旋转极尽暧昧。两人的脸虽然错开了，但只有一厘米的距离, 女神都要在他脖子上吹气了, 侧脸都快贴上了！
Eric，星星是我的女人！你这还是兄弟吗？！
秦时月气得头顶爆炸。任瑛你怎么回事, 回国竟然不告诉我, 还跟我的姐妹到舞会上来跳贴面舞。
你的夫德呢？胆大包天。朕给你立的规矩, 只要一眼没看着, 一到你这就不管用了是吗？
他很显然已经注意到了秦时月。目光游移，在她身上来回徘徊，神色有些潮湿和些许意味不明的期待，却没有过来说话的意思。
“夏总，”她恨恨地搀了一把夏文真，露着獠牙，故意高声道，“咱俩也来跳个贴面舞！”
夏文真胳膊差点被她的愤怒夹断。他感觉手臂都碰到了秦时月的胸|部，吓得碎成了几截，生怕被星星看到：“这这不好吧！”
被秦时月的嗓门吸引了目光的凌新阳立即注意到了夏文真，立即抛下舞伴凑了过来：“夏哥，稀客，贵客！”
他舞也不跳了，还忙着叫其他阔少：“Billy，Jimmy，夏哥来了！赶紧过来招呼夏哥。”
又看见他的小公主秦时月，嬉皮笑脸道：“秦小姐，跟夏哥一起来啦？”
夏文真一来，凌新阳自动让贤，论资排辈，他就俨然变成了阔少当中的大哥。这资当然是资产的资。
“我给夏哥点个亮的。”Billy从西装口袋掏出三张美金，在桌上的精油烛台上点着，给夏文真递了支高希霸极品雪茄。
用钱点烟？秦时月可算见到了影视剧真人版，不远处的其他公子哥瞄见了这边厢的场面纷纷聚拢：“那边点了个亮的，去看看哪尊神来了。”
夏文真看见烟，后背就火辣辣疼。
“兄弟们太客气了，心意领了，我今天不抽，Jimmy替我抽了吧。”夏文真客套一番将烟递给了兄弟。Jimmy得了夏哥的恩惠很是荣幸，接过Billy递过来的火：“夏哥给的，真香。”
公子哥们都聚拢了来，凌新阳隆重介绍：“这是Vincent，圈子里的大哥，夏氏财团的少东家、夏天投资集团总裁夏哥。”
一听夏氏财团大名，阔少们都是一惊。夏家本来就是数一数二的有钱，夏文真现在又继承了家业当了老板，在商圈亦是小有名气，是阔少当中的佼佼者和典型成功人士，大哥的地位自然当之无愧。
“夏哥再来喝杯酒。”Billy敬完烟又敬酒。名媛们一听夏文真的名头，也不聊天喝酒了，都上下打量着这没怎么见过的夏哥：久闻夏氏财团老东家的独生子是高材生，留学归来，生意做得很是不错，有手腕人还很低调，极少出席社交场合。在名媛们心目中，夏文真俨然就是传说中西装革履、冷傲矜持、不苟言笑的霸道总裁，就是不知道人物如何，帅还是不帅。
这下见了不禁感叹，夏氏财团少东家不光有钱、有地位，竟还有颜，修长的身姿精致的五官，举手投足之间果然散发着一股卓然冷峻的意味，双眼满是憧憬。
只是挽着她们夏哥的那个小妖精不怎么样。看着一点也不脸熟的十八线名媛，穿戴也不上档次得很，虽然有几分天然姿色，怎么能比得上这些天天修炼雕琢的真千金精致？一朵小野花！典型的冷傲少爷灰姑娘桥段，她又算个什么东西呢，根本不配。
夏文真才不关心这些阔少爷，关心的是他家星星小姐：“Eric，你怎么在这？”
任瑛和叶一星也没再跳舞了，叶一星又一次柳眉倒竖，满脸通红：夏文真怎么跑来了？
众少爷的目光又一起投向任瑛，一见夏哥似乎跟他很熟，全部变得毕恭毕敬。
“夏哥别站着说话啊，你们坐下聊聊。”凌新阳招呼服务生和几名小弟搬了几把椅子补位，招呼夏文真在休息区沙发正中间坐下。任瑛也被簇拥着贡献到夏哥面前，柳欣妍瞅准了空档刚要坐他身边，被秦时月一屁股拱开了。
“你这个女人……”柳欣妍刚想说她没素养，见秦时月一坐下就狠狠瞪了任瑛一眼，手伸到他后腰上轻轻一掐，掐得任瑛立马坐得更直了，鼻子里酸水直冒。
这是哪一路的妖精，挽着夏哥入场，还敢对她看上的男人动手动脚，不知天高地厚，一会儿看我怎么教训你。
秦时月则拿火辣辣的目刀剜了任瑛一眼：你给我等着。
“这位是秦小姐，星星的朋友，也是天星伟业的高管。”谭熙媛向大家介绍秦时月，一众名媛表面的礼貌里带着些轻蔑：又是个女老板，精装版的叶乔，难怪是那土包子的朋友。
“谭小姐，你是今天舞会的主人，夏哥边上的位置给你坐。”凌新阳替谭熙媛掸了掸夏文真另一边的座位，牵着谭熙媛这位公主千金的手把她安放在夏文真边上。
夏文真既然是贵公子里公认最有钱、最有地位的，在场的名媛自然可以随便挑一位相伴，他就算抢别人的舞伴，别的少爷也不能有什么怨言。不过这毕竟是名媛酒会，谭小姐是东道主，最优秀的公子哥也要先供谭小姐挑选。
谭熙媛陪着夏文真坐下了，叶一星却在一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夏文真看了一眼谭熙媛没注意，眉头一皱想想有点眼熟，又看一眼，吓了一跳：怎么是你？
想想夏镇轩说的谭家也是个有钱人家，谭小姐是舞会上的公主也不稀奇。谭熙媛刚入座，名媛们就都围上来，童雪明率先挤走叶一星，抢了本属于她的位置。
眼看夏文真周围的椅子都坐满了，就只有叶一星还没个好位置，夏文真晃着酒杯，悠然招呼叶一星：“星星小姐，请坐这。”
夏哥要给叶小姐让座位？不少关心商业圈的阔少都知道夏文真追过叶一星。虽然追没追上不得而知，但圈子里还没有传出两个人在一起的消息，多半是没追上。
“夏哥眼光不错，叶小姐是这里边数一数二的美人。”
阔少们都觉得叶小姐清新脱俗，和其他名媛不同，清纯得恰到好处又端庄大气，身上没有多少的珠光宝气喧宾夺主。而名媛们则是一脸阴沉不服气：这个夏文真的眼光怕是有点问题，揽着一只浑身土腥味的野妖精入场，第一个钦点的名媛还是头发都不染的土包子，到底会不会看人啊？
叶一星迈开细高跟，款款走到夏文真跟前，一双断水明眸盯着他。
夏文真牵过叶大小姐的手，一把就把她拉到了自己腿上。周围响起一片起哄的声音。
叶一星的脸腾地就红了，她还以为夏文真是要把座位给她坐，没想到他的“请坐这”是指坐在他自己腿上。
夏文真一手端着红酒杯，一手揽着他月光女神不盈一握的纤腰，叶一星本想挣扎，却感觉这夏文真是变油滑了，到手的豆腐溜不走，他的手臂像是个铁箍，一坐下便被他给箍紧脱不开身。
叶一星也只得坐着，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想把头埋起来却慌不择路，险些埋到夏文真怀里去。
夏文真又把女神搂紧了些，嘴唇几乎贴到她耳边，低沉着声音问道：“Eric身上的味道好闻，还是我的好闻？”
叶一星纤纤玉手支着夏文真的肩膀，把他推远了些，面露嗔怒之色：“人家的是香味，你的……”
“是什么？”
“是酸味。”她红着脸咬牙道。
这两三句调情被坐在一边的谭熙媛听在耳中，脸色渐渐冷淡下来。
“叶小姐是名媛里的才女。Vincent是才子兼企业家，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叶小姐可不是庸脂俗粉，一般人消受不起。只有夏哥配得上。”
“夏哥今晚就抱着叶小姐回去吧。”阔少们见两人耳语，叶一星脸红，便纷纷起哄。夏哥的眼光那必须是最好的，不可能看走眼，借着捧夏文真，把叶一星给夸上了天。
夏文真一来，叶一星立马从大家口中的土包子变成全场的明星，连谭熙媛都默默无声没了光彩，坐在一边的名媛们感觉面子丢光，很是失望。
“谭小姐，今晚是你的生日酒会，主角怎么也不能少啊。是不是到公主登场的时间了？谭小姐过生日，总要发言说几句吧。”凌新阳当然不忘照顾东道主谭熙媛。今晚她做东，尽管阔少中的大哥选中的最出众的名媛不是她，也必须让她最有面子。
名媛们总算得了机会，把被叶一星夺走的光辉重新夺回到她们的公主身上，纷纷鼓起了掌，欢迎谭熙媛当众登场，接受生日祝福。
谭熙媛欠了欠身，凌新阳便牵着她的手起了身，带着她上了二楼，其他来宾也互相招呼着跟在谭熙媛身后，颇有浩浩荡荡之势。
“众位来宾，今晚是谭熙媛小姐的生日酒会暨回归舞会。”凌新阳作为主持人在二楼发言，很快就吸引了名媛绅士们的目光，众人逐渐离开了舞池和座位，聚拢起来。
“各位来宾，朋友们，校友们，晚上好。”谭熙媛不愧是晚会公主，几个字足现奕奕光彩，“自从留学旅居英国，我和今日到场的各位已经数年未见了。时隔这么久大家还能记得我，还能来参加我的生日酒会，我深感荣幸。”
场内响起一片掌声。夏文真和叶一星抬头看着，不由各自心里感叹这谭小姐非比一般，尤其在社交方面，也难怪凌新阳和那些名媛们口口声声称她为“公主”。
“熙媛就是我们今天舞会的小公主，她做东，请你们尽情玩乐，玩到天明。公主殿下，现在能不能移动尊驾，给大家领个舞啊？”
谭熙媛笑道：“我今天是东道主，主要是服务大家，让大家都在我的生日酒会上玩得尽兴，并没带舞伴。”
“公主不领舞怎么行？这样，今天在场的绅士们任由你挑，你就选一位舞会王子，陪你度过良宵。”凌新阳此言一出，不少阔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都希望这艳冠群芳的舞会公主一眼相中的是自己。
“那就……”谭熙媛有些羞怯，一双美目转来转去扫了一整圈，“选夏文真先生吧。”
夏文真当选，阔少爷们当然也服气。只不过见身边的星星小姐表情一凉，夏文真也跟着身上一抖。
“夏哥，还不赶紧上去把公主抱下来！”阔少们正起哄，后门处却起了一阵骚动。
“社交女王来了！”
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去，其中包括凌新阳和谭熙媛。一众西装革履的老少绅士们蜂拥而入，把中间一个女子围得水泄不通。虽然看不见其人，但她所到之处竟有两名绅士为她亲手铺着红毯，边走边延伸。她一站定，更有三名老绅士搬来公主椅供她坐下，周围献殷勤的、送花的、站着伺候的真是不少。
阔少绅士们自动围成一圈，给女王开辟出一方清净天地，外人进不来，也不能打扰。
女王一落座，舞场中央的钢琴便突然响了起来。一位高鼻深目的混血王子端坐台上，一边弹奏，一边高唱法语情歌。
这下舞会公主的风头完全被抢完了。只不过能邀请到周边顶级社交圈公认最有魅力的女性、社交女王Celia也是谭熙媛莫大的荣幸，这场生日会注定以热闹非凡收场，不会太冷清。
“夏哥，女王那边我们挤不进去了。那帮老东西小东西根本不给我们让地方，你是舞会王子，女王肯定愿意召见你，赶紧的，带我们占个好位置。”Billy和几个阔少推着夏文真，一定要他带着去见社交女王。
夏文真就奔着叶一星来的，本对社交女王没什么兴趣。但Billy他们可不容他推辞，对叶一星说了声：“借您的夏哥用用”，就簇拥着夏文真奔女王去了。
“Celia女士，今晚来都来了，至少要跳支舞吧？我们这么多人都站着等着供您挑选，您就不选一位舞伴吗？”
“那我今天想要个年轻帅气的。”女王的声音悠悠传出，一众老绅士都有些失望。
“今晚的舞会有王子吗？”她这么一问，正巧Billy他们在外面嚷嚷：“王子来了，麻烦给我们让点地方。”
夏文真被一众阔少簇拥着进了社交女王的场子，正与端坐在公主榻上，穿一袭一般人驾驭不住的宝蓝镶钻礼服裙，戴钻石桂冠头饰、顶级海洋蓝珍珠耳环，仪态万方的社交女王Celia四目相对，撞了个面对面。
他的头顶天打雷劈：妈啊……真的是妈，这不是他亲妈杨美芸吗？！
而他爸夏镇轩一身最得意的杰尼亚绅士晚礼服，正笔杆条直地站在公主榻后方当社交女王的骑士。见到夏文真，双眼精光暴亮：臭小子，敢来这种地方？看你老子回家不把你弄开花！
正有一名年轻绅士单膝跪在杨美芸面前给她捧上刚买的盐焗扁桃仁，只因为社交女王路过甜品台时看了干果盘一眼。
混血绅士献完了唱，自然就得到了献花的机会。他挤进绅士们的圈子里，给社交女王献了一束花。
杨美芸用流利又温柔的法语问他：“你刚才的歌里说，我的缺点也很可爱。那我想问你，我都有什么缺点呢？”
女王不仅听懂了他唱什么还记住了歌词，绅士得到了至高无上的荣幸，把花恭敬地捧上，用热烈的眼神看着他的女王：“您是完美的，这就是最大的缺点。”
夏文真的嘴角抽了抽。完美的……完美的。当然他也不敢说他妈妈杨女士有什么不完美。
他虽然知道自己的亲妈又年轻又有魅力，却不知道她还是什么社交女王，还有这么多男人前呼后拥地追。
接过绅士递过来的花，杨美芸冲夏文真勾了勾手指，示意：过来。
夏文真战战兢兢走了过去，杨美芸伸出一只手，他背后顿时插上了无数阔少绅士愤怒的目光：女王钦点你做舞伴是这辈子的荣誉，当着社交女王的面竟不跪下请女王跳舞，还敢让女王先伸手？长得这么帅，一点规矩也没有！
夏文真只好伸手，邀请他妈妈杨美芸从公主榻上站了起来。
伴随着华丽的音乐，杨美芸和儿子夏文真跳起了贴面舞。
夏文真不得不承认，他妈杨女士今晚光彩夺人。少女般的肌肤、顾盼生辉的明眸和优雅玲珑的腰身，再加上年纪带来的特殊成熟气质与气场，确实可以称得上不老女神。
杨美芸虽然没少保养，但这身材姿态是许多贵妇人学也学不来的。她用一双动人美目凝视着夏文真，把他看得全身毛毛的。
“乖儿子，”杨美芸的脸贴近夏文真，保持微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玩儿来了？”
夏文真惊得冷汗直冒。父母明令禁止他来阔少酒会，他也知道出入这种社交场合的下场，但还想挣扎一下：“妈，您怎么会在？”
杨美芸面不改色：“我在问你，还轮不到你来问我。”
夏文真心跳加速，连忙解释：“妈，妈我真不是来玩，我是追星星来的。我怕星星在酒会上被别人勾走，就看着她来了……真的。”
“赶紧给我乖乖滚回去。这种地方也是你能来的？”杨美芸边跳边微笑，这句话却如同寒冰，不容夏文真推辞。
夏文真还敢不服了：“您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啊。再说我是办正事来的，又不是来社交的。”
杨美芸笑得更灿烂，嘴里的台词却更加无比鬼|畜起来：“我是你妈！”
夏文真被妈妈的微笑震慑吓得两条长腿差点折了，这比挑眉瞪眼更有杀伤力。
“你要是我爸爸，你可以随便玩，我不仅不敢管你，还听你的。”杨美芸一边跳舞一边斜着眼瞧儿子。夏文真忙送上微笑：“不敢，妈……您玩，不敢。”
“去吧，再让我看见你一眼，回去给我等着。”杨美芸跳够了，把儿子轻轻一推，就返回她的公主榻上。顿时七八个阔少围上来，争着邀请跳舞、谈笑风生。
夏文真刚松了一口气，就被四五个愤怒的绅士给围住了。两个搀着他的胳膊，两个在后边开门，把他往外拖。
“你们干什么？”
“你都跟女王跳过舞了，今晚不用再玩了！把跟女士说话跳舞的机会也让点给别人！”
这帮人看着社交女王竟然跟夏文真跳贴面舞，这是什么待遇？史上未有、见所未见！女王Celia从来就没有赏赐过哪位绅士贴面舞的资格。
这小子长得帅是帅，但何德何能，竟有资格跟女王跳贴面舞？女王还跟他四目相对，窃窃私语，柔情蜜意无人堪比。
愤怒的绅士们妒火熊熊燃烧，当即决定：把夏文真给扔出去。
管他是什么世家的阔少、总裁、王子，就算顶着天凉破产的风险，也不能让他动女王一根毛。夏文真不由分说被拖了出去，推到了外面的草坪上。
被撵出来了，也只好回去。夏文真整了整西服，望着天空叹了口气：星星可怎么办？
不远处的树丛中依稀传出一阵响动，夏文真打眼望去，约莫有个熟悉的身影在那里。借着月光和朦胧的灯光，是个窈窕女子……身上的礼服绣着星星点点的水钻，宛若星辰。
“星星？”夏文真往前走了几步，那女子探出了半边脸。颜色雪白，一脸的不快意，可不正是叶一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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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杨女士，哈哈哈哈
和社交女王跳贴面舞的舞会王子?Vincent有苦难言
谭小姐你看看啊，什么是真正的名媛，一山更比一山高哈~
至于星星为什么邀Eric不请夏文真，下章的事~

私定终身
社交女王独霸全场, 酒会里一片热闹景象。
只不过这是绅士们的狂欢, 名媛们只好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喝酒聊天取乐。
秦时月累了, 独自坐在休息区一张长椅上，百无聊赖看着狂欢的人群。
她跟任瑛生气了，只掐他不理他。任瑛又被阔少们拉去陪衬夏文真, 她更生气了。
“哟, 这不是秦小姐吗？”柳欣妍和阮娇端着酒杯结伴过来, 一左一右，正坐在她身边两侧。
这什么意思？两面夹击啊？
早看这个柳欣妍不老实, 眼神在她男人和那一两个阔少身上滴溜溜打转。秦时月也自诩过来人，她想什么自己能不知道？
“男伴成了舞会王子, 后半场就没秦小姐的戏份了, 冷落你了吧？不如跟我们聊聊天。这种场合秦小姐来过吗？你不介意的话, 我可以教教你：像你这样的坐姿，没有男士会来请你跳舞的。”
秦时月左边看了看阮娇，又扭过头看了看柳欣妍。这两位千金都端坐在长椅上，上身微微前倾展示着身体曲线, 双腿并拢，优雅地摆向一边。全场好像只有她跷着二郎腿, 一副女老板的姿态。
“我累了，我不想跳舞。”秦时月斜睨着柳欣妍, “又懒得说话, 用腿表示, 怎么了呢？”
柳欣妍神色一变，阮娇倒是噗嗤笑了。见柳欣妍瞪着她，因不知她是笑自己还是笑秦时月，这才掩上嘴收敛了些：“秦小姐可真会说笑，你就算不拒绝，也没什么人会请你跳舞呀。前有舞会公主，后有社交女王，我们精心打扮了来都没人请呢，更何况秦小姐这穿的，恕我直言，有点儿随便。”
秦时月放眼一看，社交女王Celia的身边依旧是人山人海，她们坐在外围，连女王的一袭裙角都看不见。而原本围着这几个名媛转又沾不到社交女王的那些少爷，都围在谭熙媛的身边，有说有笑。
谭熙媛这个女孩子倒是有修养又规矩。尽管这么多阔少都围着她，她也没见一个拉一个，而是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说话间，童雪明和闻馨也回来了。她俩想坐在柳欣妍等人对面，但却没有椅子，立即有两名尾随的绅士给她们搬来座椅，邀请两位女士入座。
童雪明和闻馨比柳欣妍和阮娇更有钱、更受欢迎，还特地到他们面前来炫耀，这让以大姐姐身份自居的柳欣妍很是不爽。
“刚才被社交女王邀请同场跳舞，我一个人跟五六位男士跳，真是累死了。”童雪明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女王就是女王，在场的美女多了去了，她那个气质、修养和学问都没有一个比得上，听说人家精通多国语言，可以跟外国绅士流利交谈呢。”
柳欣妍和阮娇脸色都不好看，她们显然并没有被社交女王邀请共舞的资格。
“欣妍姐今天戴的这套蓝宝石色泽有点暗，没法衬托出你的光彩。”闻馨可不敢得罪大姐，最擅长的就是和稀泥和巴结，“年底你生日，我送一套祖母绿的给你。珠宝是衬气质的，不同颜色的东西搭配不同的衣服、场合，效果不一样。”
转脸又看见了秦时月，正好拿她开刀，给柳欣妍挽回面子：“秦小姐，你是第一次来吧？下次来要记得打扮打扮，在这种场合脖子手腕还光秃秃，头上戴一些地摊货的人就只有服务生了。”
秦时月翻了个白眼，抖着跷起来的那只脚就当没听见。这帮所谓名媛可别是扒光了身上的宝石就一钱不值了吧？
“这么早给我准备生日礼物，那就先谢过馨馨了。”柳欣妍感觉面子回来了，露出三分笑意，“早知道今天灯光这么暗，就戴我那套黄钻的来。”
童雪明伸出手，晒出自己那只巨大的红宝石戒指：“欣妍姐可以多关注关注拍卖会。这是我在拍卖会上得的，才六十多万，搭配我这条特殊定制的红钻项链特别显眼，今天邀请我跳舞的人比平时多了一倍呢。”
阮娇当然也不甘示弱。她家虽没那么有钱，但她倒会讨巧打扮：“传统珠宝戴得不对显老气。你们没听那些男的说，不喜欢珠光宝气的，就喜欢清新脱俗的？我看熙媛戴的那款头饰和宝石手环虽然没有那么亮，但就是很特别。刚才用手机偷拍下来了，查了查，是Asprey的一成套奢侈品珠宝首饰。”
童雪明和柳欣妍对时尚没有那么深入的研究，千金大小姐的圈子里什么流行买什么，当然孤陋寡闻了，并不知道Asprey是个什么东西。秦时月精通张金钻的礼品单，当然清楚得很：“奢侈品珠宝卖出的价格一部分就是设计，懂艺术懂欣赏会搭配的人才愿意为设计买单，对你们来说还真不如拍卖会上的裸钻划算。”
从说话的刻薄劲上边来看，这秦小姐和那个Eric倒是挺登对的。只是人家那是刻薄的风度，维护女伴也是绅士的义务，她这就是故意的讨厌，别人没有伤口也要撒盐。
“珠宝本身就是奢侈品，不用设计简洁也是美，是体现身份用的。”被这么一朵小野花践踏，说她们没品、土气，闻馨气得想跳墙，“要体现品位就买纯设计啊。上个星期的秀场你们谁去了？Michael Cinco的高定礼服秀真是看呆我了，大秀一结束，我就马上找设计师订了一套晚礼服。明年我打算再订一套他们家的婚纱。”
“婚纱可是一次性的，馨馨你可真是有钱。我就比较注重实惠，今年的爱马仕限定包包我刚刚买了一个。”童雪明造作地亮出自己的小手包，“这是配套的手包，很方便。”
秦时月可知道她秀的不是那个手包，而是上面她自己名字的刺绣，尊贵客户的象征。
“我喜欢方便的，能在酒会上也装点小零碎。背太大的包影响气质。”柳欣妍把自己随身的Chole包包亮了出来，又伸了伸脚，“我的包跟鞋是一起订的，配套才好看。”
“还是欣妍姐懂品位。我这套衣服是Dior高定，结果今天临时出门鞋子太多不知道选什么了，随便踩了一双红底鞋，感觉有点太抢眼了，颜色盖过了衣服，不那么搭配呢。”
阮娇打量着秦时月，既没见她拿什么手包，穿的鞋也没见过，不禁笑了，自认为报了一箭之仇：“秦小姐别是刚加过班吧，连个包也没带，穿了挤地铁的鞋就来了。”
秦时月确实从公司来，随意挑了一双搭配衣服，平时也不穿什么Christian Louboutin和手工定制，就是在商场里买的牌子。听这群阔小姐比了包包又比鞋，还处处拿自己找优越感，用“你很无聊”的眼神斜视着阮娇，口吻更是百无聊赖：“是啊，我从公司加班来，never full里面还装着笔记本电脑，不用说挤地铁了，我上公厕穿的也是这双鞋，站着蹲着坐着都不累，样子抄的还是大牌，远看看不出来，建议你多买几双屯着。”
见名媛们脸上变色，又指着自己的耳环头饰：“告诉你们什么才是纯设计。一百块一对成本三块，地摊货的设计最纯了。”
四位千金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说的不是一回事却感觉被她嘲了个面如土灰。
童雪明比其他名媛嘴皮子倒是灵，虽然脸色难看，却也挤出一丝冷笑反嘲道：“秦小姐，你穿得戴得开心就行。只不过可没有哪位绅士愿意搂着一堆地摊货跳舞的。”
秦时月还没回答，就感觉靠背的长椅上有人坐下了，还撞到了她的头。
这谁啊，这么没眼力价？没看到老娘正在艳压，以一敌百，大杀特杀呢吗？
她一回头，坐在背后那人也正巧回头，是任瑛。他一个人孤零零坐在身后的长椅上，他的那边是暗淡的灯光，热烈的月光，清凉的夜色。
哟，是你呀。
“您好，”他面无表情，不动声色。然而用领针固定，刚好束紧的领口上方有什么在轻轻移动，流露出一种难以察觉的危险情绪，“跳舞吗？”
“跳啊。”秦时月没等他邀请，腾地就站起身来，把那些名媛吓得一愣。任瑛正好也站起身，转过身看着她。
一群名媛目瞪口呆地看着秦小姐把脚上的高跟鞋蹬掉，无礼地踩着长椅，野蛮地跨越椅背，一跃而起，美人鱼一般跳到了人家身上。
“跳舞。”她用火辣辣的眼神盯着他。
这是什么野蛮操作？千金小姐们看愣了。
任瑛双手绕过她的双腿，把她直接抱了起来，一转身进了舞池。他把她贴身缓缓放下，她没穿鞋，踮着两只染着粉红指甲洁白的脚尖，不偏不倚正落在他脚背上。
她居高临下，他心领神会。
“贴面舞，跳吧。”秦时月露着獠牙还笑。
这哪是什么贴面舞，身子都贴到一起了。几个千金小姐红了脸：“现在野女人的戏这么多，难怪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知道那画面不健康，这几个名媛还偏偏要看，你一眼我一眼的，气氛尴尬。
月色撩人，烛光暗淡，他脚步很慢。
“说吧，”秦时月贴着他的脸，发出威胁的声音，“撒谎，不报备，还搂着别的女人跳贴面舞。胆子肥啦？”
“你住别的男人家里胆子就不大吗？”
秦时月噎着了。若说这件事，她的确很是心虚，因为答应过夏文真谁也不告诉，但没想到他消息这么灵通，竟然自己知道了。
“嘻嘻，”秦时月马上转为嬉皮笑脸，把身子又贴紧了些，开始谄媚，“那个，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热脸贴在了冰山上。
“我跟夏总我俩真的没啥，不信你可以问他爸妈，那天他爸妈都在……”
“这我都知道。”月色下，他颜色略浅的双眸显得有些深邃了。
“谁告诉你的？”秦时月面色一变，挑了挑眉，“叶小姐告诉你的，你俩商量好的。商量好把我弄这儿来，让我看你跳贴面舞，把你吃的醋原封不动灌我嘴里。”
“跟你说的差不多。”
秦时月一声冷笑：“行啊你，你既然有怀疑为什么不问我，还敢算计我？知道我是谁吗你？”
她把一双灿烂微笑的红唇凑到他下巴上，从牙缝里发出恐吓的声音：“我是你老婆！”
“我没不相信你，”任瑛原本平静的脸色泛起了一片未知的情绪，眼神也突然开始有了波澜，“我……”
他话没说完，卡在一半：“……你离我远点。”
“我没穿鞋啊，怎么离你远点？”秦时月说着，故意又更贴紧了些，“贴面舞好玩吧？”
他不说话了，呼吸有点快。
“让你再跟别的女人跳贴面舞。”她一边惩罚，一边享受着那份爽快。他可能是情急之下一低头，先把她那惯会狡辩的嘴给堵上了。
几个名媛刚还看人跳舞呢，谁知跳着跳着亲上了，这会尴尬万分。
“野女人就是野女人，人家好会玩哦。”也不知道闻馨说的这句是嘲讽还是艳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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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文真走上前要抓叶一星的胳膊，却被她猛然避开。迎着微光，依稀可见她脸上有泪痕，她怎么又哭了？
夏文真慌得手忙脚乱，掏出手帕就想给她擦眼泪，叶一星后退两步，躲开他：“你不是跟那什么女王跳舞美着呢吗？怎么出来了。”
原来夏文真带阔少们去见了社交女王后，有好事的名媛回过头来羞辱叶一星，说人家Vincent和社交女王跳上了舞，今晚没有叶小姐什么事了。
待那名媛一转身，叶一星就气得出了门。虽然她不知道夏文真那讨厌鬼有什么值得她生气的，社交场合不就是逢场作戏吗？
她和夏文真虽然什么都有了，甚至同居生活也体验过了，但说那是禁不起冲动越了界也算数。他们并没有明明白白在一起，也没有明白在一起的理由。
“星星，你听我解释。那女王……”夏文真把话咽了回去，他可不敢说什么女王就是他的亲妈，“我没有想跟她跳什么舞，这种场合我本来不敢来，今天都是为你来的。你参加舞会为什么邀请Eric都不邀请我？你还跟他跳贴面舞，你怎么不考虑考虑我的心情？”
“这是我跟Eric商量好的，还不都是因为你。”叶一星嘟囔道。
“因为我？因为我什么？”夏文真摸不着头脑。
“你……还疼吗？”叶一星流转一双漆黑的眼睛，瞟了瞟夏文真的膝盖。
夏文真想起了那天晚上罚跪的事，半天才回过味来：“疼倒是不疼了，星星，你们是不是误会了我什么？我不是那样的人，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再说那天晚上我们刚在一起过，我还玩别的女人……可能吗？有了你我就不可能再想别人。”
叶一星就讨厌他把那些没羞的事挂在嘴边，眉毛一竖脸红道：“我知道你们什么都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和秦小姐都是没心没肺的人，都只顾自己快乐，根本不会懂得去读别人的心，才想安排他们见面，看看秦小姐是否那么在乎她的伴侣。”
夏文真没想到叶一星也会主动做这样的事情。她表面冷淡，内心却极度的敏感与温柔，对他人的感情亦能感同身受：“星星，你真温柔。”
“我一点儿也不温柔，你可别又会错意了。”叶一星慌乱地背过脸。
夏文真为她突如其来的冷淡一时着急：“我是承认我读不懂你。是我不够聪明，没能让你满意，可是你总要给我机会了解你，我有什么地方不够好你可以说，我永远都愿意为你改。”
叶一星半晌不语，夏文真就那么站在她身后默默看着。不知也有多久，她叹了口气。
“你不用为我改……我也没有不满意你。”她这句话刚令夏文真狂喜片刻，却又浇了一盆冷水，“你也不用再为我做任何事了。”
“为什么？这都是我愿意的，你不用有压力。”
他一腔急切换来的只是她的沉默。
“我们的身份真的不合适。你作为家族继承人，就没有想过肩负的责任？”
“我愿意肩负责任，但这和娶你有关系吗？”夏文真直接把他们的关系上升为嫁娶，气得叶一星脸红：“……像秦小姐那样可以不考虑自己的家庭出身。但你的父母和我妈妈，以及我们双方的家族都不会接受的。你和谭小姐那样的女孩……明显更适合。”
想起叶乔劝谭怀业去和夏家相亲的事，叶一星心里更是有苦难言。
夏文真这才明白，叶一星万分纠结的到底都是些什么。
她是天星伟业的继承人，从小被以顶尖精英的标准培养长大。正因为她还有个弟弟，并没有从小就获得继承资格，而是在褚氏大家族的背景下长大，并不像夏文真生活在三口之家，因此比起夏文真，她心里家族责任的概念更加清晰。
虽然她还到不了要为家族利益完全放弃自己的地步，但一向口是心非她的心还站在家族立场上，身体早已做起了另一回事。也难怪她能对他托付自身，却始终不能交心。
只不过他们都是家族的继承人，这些不用她说他也能理解。
而他是夏镇轩的儿子，他怎么可能因为双方家族立场相对而放弃女人？不可能的。
“那又怎么样？我们是我们，家族是家族，这是两回事。那个谭小姐我根本都不认识，你怎么能把我们生拉硬拽说在一起？”
在叶一星的眼里，难为夏文真这么大一个总裁面对感情竟头脑简单。她半身藏在月色之下，只露出半边皎洁的脸：“如果家族不同意，和我在一起会损伤家族利益，你会如何选择？”
在他的印象里叶一星从来都不会袒露心声，一切全靠猜。今晚她主动说出心事，令他有些意外也有些紧张，他们的关系，会不会就被她判了死刑，到此为止了？
一提家族利益，夏文真全身都疼。他当然知道身为继承人的责任，家族利益是必须维护的，但他的女神也一样。
“那我就终身不娶，除了你我不会再娶别人。”
叶一星微微侧过脸，明眸映着月光水色粼粼。他轻轻拉过她的手，将她完全拥入怀中：“我要的不是天星伟业继承人，我要的女人就是叶一星。她是全天下最好的女人。”
他捧起眼前苍白皎洁的脸，轻轻用手指将她刚刚落下的眼泪擦干。
“我不管你在外面是什么样的人，在我面前你就是你，我在你的面前也仅仅是我。”夏文真脸上的那股冰冷和严肃都不见了，看着她的眼睛就像在凝视满天星辰。叶一星是第一次在床上以外的地方看到他恍如一张白纸，没有任何情绪的表情，眼神如水般透彻不起波澜。
原来眼前这个人也不止有一面。那个眼神失焦、面色透明，只有在看到她时眼底能升起一束光的他，才是原本的他。
叶一星轻轻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双唇如同轻软的羽毛，落在他唇边的脸颊上。
尽管如蜻蜓点水，但却是她主动的、像定情般的吻。她的唇碰到他脸上时尽管有一点点冰凉，但就像火点着了纸，一触即燃。
夏文真将她抱紧了些，试探着一点一点俯身接近。她没有抗拒，而是全情投入到这一线深刻而又悠长的时光间隙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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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越发的深，露水凝结，空气也渐渐凉了。舞会上有的人还在狂欢饮酒，有的人已逐渐散去，如鸟儿归巢。
秦时月当然没有走的意思。她今晚的节目才刚刚开始，惩罚——她得把这个主意比天大的东西就地正法。
楼上的房间里月色如洗，门锁了，主人却故意没开灯。
任瑛被秦时月脸朝下，反转手臂按倒在桌子上，她正用他的领带狠狠地把他的双手手腕反绑。
“敢戏弄我？”秦时月捆完便一把将他拽了起来，脚尖勾过一把椅子轻轻一推，叫他坐下。
他没说话，也没像以往那样不听话，而是用透亮而锐利的眼神，直直地看着她，呼吸浅而急促。
他的所谓挣扎，就是一次次故意挑衅。眼睛里分明写着：“我野得很，来驯服我啊。”
她发现他今天故意戴了领带，还是粉蓝条纹的。他的明示，他的暗示，他的嫉妒和占有欲，这所有的东西只有她能读得懂。她可满意极了。
“上次说什么来着？你要是再敢不老实，我就把你拴在床上，叫你永远下不来。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带一个大包吗？”秦时月掏出一条绳子，“就是准备家法伺候。”
她抬起一条腿跪在他腿上，二话不说将他在椅子上捆牢了。秦时月拍了拍手，托起他的下巴，贴近他的脸：“跟你夫人我面前，还野不野了？”
面对两道炽|热的目光，任瑛的神色却突然间逐渐暗淡，变得温柔下来，他的声音轻柔而有些暗哑，却答非所问：“……我想你。”
她眼里的光逐渐黯淡了，却融化成了温柔的水，身子也柔软下来，俯身将他抱住了。
“我……”说第二句话时，他脸有些发热，欲言又止。
挣扎了半天，他也没说出来。没说出来想她，担心她，希望能在她身边。
“我当初要是没放你走就好了。”是她把这话说了出来。
迷迷糊糊之间，她已经把要拆的都拆完了。
“我不走了，我……”
“你说什么傻话？”她就怕他说这句。与其堵上他的嘴，还不如让他脑子缺氧头晕。
一阵伴随着晕眩的热流冲上头顶，耳中嗡嗡作响，屏蔽了一切外界的声音。他张口却始终说不出那半句话，他需要更多的空气。它被彻底淹没在胸腔起伏之间不上不下，最终燃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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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憨憨成功抱得美人归啊，感谢各位对憨憨的厚爱了
月皇一如既往的皇霸之气，还越来越霸气～
星星小姐其实内心是个温柔的人啊，会细心观察别人的感情也会帮助朋友，还会嫌弃憨憨粗心
憨憨，你值得拥有～

联姻
天微微亮, 夏文真从盥洗室出来, 想更换下昨晚的衣服。刚解开两颗扣子，门突然响了。
昨晚他抱着叶一星把她送回她家。谭熙媛没回来, 他终于畅快淋漓地睡了一次大小姐的床。
虽然一共也没睡几个小时，光折腾了。
早上他和叶一星一起返回了自己的宅邸, 夏文真想换套衣服，他的星星小姐换了新衣, 偷偷跑来夏家的厨房为他做早餐。
门户洞开，杨美芸突然进了门。她已经换了套便服，松散地挽着头发, 浑然不似昨晚的社交女王。
“才回来啊？”见夏文真还穿着昨晚的衬衫，杨女士的脸色半明半暗, “昨晚被扔出去以后，还敢偷偷滚回来玩？”
夏文真已经晓得了社交女王杨美芸的手腕。一招贴面舞不动声色，就让夏文真被新老绅士们拉进了社交舞会永久黑名单。
“我还是您亲生的吗？您跟他们玩，把我赶出去？”夏文真故作冷静讲道理, “我妈是社交女王，结果我连社交场合都不能去。我以后的老婆要社交怎么办？就这么眼巴巴的, 让兄弟抱着她跳舞？”
“兄弟抱着跳怎么了？”杨美芸白了他一眼，“我看Eric就挺好的, 就让他替你陪你未来的老婆社交吧, 人家又不用继承家业。”
说完就变了脸, 纤纤玉手一伸：“家法, 自己去取吧。”
敢情这杨美芸一大早突然驾到是来查岗的, 看看夏文真到底有没有在晚上老老实实回到家。
夏文真慌了，道理也不敢讲了：“妈，您误会了。昨晚我真的回来了，没敢再回去。”
杨美芸眼珠一转，上下打量：“你回哪儿了？谎撒得还挺溜，衣服都没换，别是玩女人去了吧？！”
“回……我回星星家了。”夏文真眼见藏不住，脸也有些发烧。
藏在厨房门后的叶一星倒吸一口凉气，心惊胆战。
锅里的水沸腾了，她本要用来煮青菜的。杨美芸听见声响，走进厨房把火关了，看得夏文真心惊肉跳……
桌上有煮好早餐红茶的茶壶，水是热的。杨美芸脸色神秘地瞥了儿子一眼，脸上是蒙娜丽莎的微笑。
她滴溜溜扫视了一圈，房间里寂静如许，红唇掀起一角：“小狐狸。”
**********
周日一早夏镇轩就穿戴整齐，由白晓开车将他接到夏天投资集团总部。
今天有贵客到访。夏镇轩一家那天隆重接待过的谭小姐的父亲谭怀业突然找上门来，提出想见一见夏镇轩。
杨美芸虽然刚参加过谭小姐的生日舞会兼名媛酒会，但这位谭小姐也过于低调和礼貌，只为广邀宾客，不想让人破费送生日礼。因此杨美芸只是受朋友之邀，受邀之前并不知道酒会的东道主就是谭小姐，到了现场才知道这是她的酒会，未免惊讶于这位谭小姐交际之广、影响之大。
谭熙媛当然也不知道社交女王Celia就是夏太太杨美芸。当晚社交女王被围得水泄不通，出场也是昙花一现，午夜刚过，女王就说倦了。
不过社交女王的片刻莅临为谭熙媛的酒会确实增色不少，当晚慕名而来的绅士名媛远比邀请的要多，酒会通宵达旦。谭熙媛作为东道主，不仅借此来了个漂亮的回归，也认识了更多社会名流。
夏镇轩对谭怀业只闻其人，从未见过面，因此第一次见面便当成商务会见，安排在了公司里。
谭怀业带着妻子女儿一起来了，夏镇轩自然也带上了杨美芸，本想叫上夏文真，他却推说今天有安排，借故不来。
宾客被带进了董事长的私人会议室，夏镇轩见到春光满面的谭熙媛依旧笑得慈爱：“谭小姐，又见面了。”
谭熙媛仍旧是那光彩照人而又不乏乖巧懂事的样子，待人接物礼数周到。
谭怀业和夏镇轩夫妇握了手，又恭维了几句夏太太：“其实我刚刚回国，就听不少人提过夏董事长。从小女那里又听说了一次，这才决定亲自登门拜访。”
“谭先生客气了。您家的千金人见人爱，足以见得您家的家风很好。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女儿准得多活十年，可惜我夫人当初怀文真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们没条件再给文真添个妹妹了。”
夏镇轩这番衷心赞扬使得谭家夫妇脸上乐开了花：“承蒙夏董事长抬爱。听说您家公子现在已经继承家业，在商界小有名气。我还想见识见识呢，他今天怎么没来啊？”
“他一天到晚忙来忙去，身上总是有事。”夏镇轩看了一眼杨美芸，“谭先生有一儿一女，这正是我们羡慕的。您这次举家归国，也是公子在家打理生意吧？”
谭怀业低头笑了笑：“是啊，只是犬子的才智不如您家公子。我家是传统航运生意，这些年专心本业，也并未投资些别的。如今形势风云变幻，正想回国开拓些业务，趁年轻还做得动把家业做大，保证家族产业的稳固。”
这话正触动了夏镇轩的某一根筋：“谭先生是船王世家，跟我们做进出口的也算关系紧密。近来形势不稳，我跟谭先生思路一致，也正想海外发展。如今正巧遇到一个合作的机会，就想趁年轻还干得动把机会拿下。不知道谭先生这次回国找到什么商机没有？”
谭怀业干笑：“国内的市场我已经不大了解了。辗转看了几个地方，还有些举棋不定。”
“那我们认识得巧。”夏镇轩道，“不如一会我请谭先生全家吃个饭，我们谈谈市场形势，说不定能找到点合作。”
这谭家家大业大，又很久不了解国内市场了，不正是优质的投资商吗？
“夏董事长客气了。”谭怀业的笑意里意味深长，“我来见夏董事长，谈商业倒是其次。不妨开门见山吧，我今天上门来，主要是想是给我女儿提亲的。”
夏镇轩吃了一惊，杨美芸变了神色。
“这……”谭怀业突如其来的提亲让夏镇轩有些措手不及，毕竟两个年轻人只见过一两面，但谭熙媛他是十分喜欢的，如果能有这么个女儿，他正是求之不得，“谭先生家的千金才貌双全又心灵手巧，这么年轻，追求的人一定不少吧？恐怕我们家文真配不上啊。”
他倒想不谦虚，干脆把谭小姐认作女儿算了。儿媳也是半个闺女，正好合了他的心意，更何况他还给夏文真和谭熙媛牵过红线。但夏文真意味不明，似乎还对谭小姐没有兴趣，强扭的瓜也不会甜，更何况儿子的婚事没有夫人的首肯更是不行，于是扭头请示杨美芸。
“怎么会呢？”谭怀业连连摆手，“我女儿的生日酒会上，就数您家公子风度翩翩。我这次回国其实目的有二。”
他与妻子对视一眼，谭太太也跟着温婉一笑。
“一是做投资，扩大生意版图。二才是重头戏，我这么多年来一直有个心病，就是我这女儿。”谭怀业说着面露担忧之色，他女儿谭熙媛脸色则变了，羞涩低头。
“我女儿年纪也不小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苦于没有个合适的女婿。”
杨美芸微微一笑：“英国的绅士才俊那么多，谭小姐这么优秀，就没能挑出个好女婿吗？”
谭怀业尴尬道：“夏太太，这其中也有我家的原因。我们谭家家风森严，恪守传统，不太希望女儿嫁给洋人。外国人生活方式太开放，恐怕不符合我们家家门家风的要求。”
夏镇轩微微颔首，表示明白了谭先生的意思。他们虽在海外生活却是传统家庭，这样一来谭小姐择偶的余地就小了许多，怪不得年纪越大，谭氏夫妇越着急。
“谭先生，”杨美芸敲打提醒，“我们家文真比谭小姐年纪大不少，还结过一次婚，并不是谭先生嫁千金的最优选择。”
谭怀业叹了口气，笑道：“可惜我们家提这门亲事晚了几年啊。但无论是商界还是我女儿的社交圈，您家公子都是公认一等一的青年才俊，主要是跟我们谭家也是门当户对。”
夏镇轩对这点倒是认同。越是有钱人家，想找门当户对的联姻越难，尤其是谭怀业这么传统的商人，对父母媒妁、门户要求更是多，反而不太考虑儿女的意见。单从家族利益考量，谭家和夏家确实最合适不过，生意上不仅可以密切合作也不用避嫌。不像天星老妖是竞品老板，娶他家闺女还要对自家产业和资源捂严实了防偷防盗，提心吊胆。
“我们家家风兼容并包，再加上文真是美国留学回来的，也不是那么传统。因此婚姻之事，我们会考虑子女的意见，不太注重门户，只要是好人家女孩就行了。”杨美芸和颜悦色道，“况且文真也大了，管了公司，我们不得不顾虑他的想法。谭先生有此抬爱我们家当然很荣幸，谭小姐也很可爱，我正也想有个女儿呢。”
她一番话礼数周到，令谭怀业一家都很受用。但却没有立即给出结果：“如果谭先生不嫌弃，就让我们家招待你们几日，让令千金跟文真多多相处。如果他们感情不错，我们就顺水推舟，您看如何？”
“好，好。”谭怀业夫妇很高兴，“多谢夫人的好意，我们正准备在国内买套房，不敢让您家款待。小女正好无事，我就让她多找您家公子玩一玩，聊聊天，顺便学一学商业。我这女儿从小娇生惯养，对生意、金钱没有一丁点概念，以后嫁了人如何管家？正好让令公子指点一二。这算不算添麻烦，夏董事长和夫人不会介意吧？”
夏镇轩正好求之不得：“当然不介意。令千金知书达理，不可能给文真添什么麻烦……对了，今晚我就把文真叫回来，我们两家人一起吃个饭，互相认识一下，也谈谈生意跟合作。”
他捡起放在手边茶桌上的手机就给夏文真打去了电话。
**********
“那什么，Eric，问你个问题。”
皇朝会所的浴室里，夏文真正享受淋浴。在温泉水的雾气氤氲之中若有所思：“……yp，是怎样的一种体验？能遇见真爱吗？”
正在他隔壁淋浴间的任瑛沉默了三秒，斜着看了他一眼：“怎么，你想yp？”
“不是，不是……”夏文真慌忙否认，“我就想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我没约过，我不知道。”
夏文真见他假话随口就来，面不改色，皱起了眉：“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Billy他们说了，约过的次数不是丢人，都是勋章。”
任瑛又看了他一眼：“你戴上勋章了？”
不消说了，在背后黑他的肯定是张金钻那个老东西。这三天的OA私信他都不准备回了。
“没有没有……”夏文真感觉又出了一身汗，还得再洗十分钟，“我就是想问你，这种没确定恋爱关系之前的，这种……那什么，一夜情的喜欢，有没有可能发展成真爱，然后结婚。”
“呵呵，”任瑛竟然笑了，把夏文真看得毛骨悚然，“这可不一定。”
夏总真纯真，他能长到这么大简直太不容易了。他不就是想问自己和星星小姐因为一夜情爱上，这种感情稳不稳固，最后能不能结婚吗？拐弯抹角扯这么远干嘛。
“你和扫把……秦总，是先有的关系，还是先谈的恋爱啊？”夏文真又在试探了。
“我们是先谈的恋爱。”
这出乎意料的答案让夏文真眼里掠过一丝失望。
和大小姐私定终身之后，夏总突然有了个烦恼：他不会谈恋爱了。
在夏文真的概念里，恋爱就是两人互生好感，互相表达确立恋爱关系，关系正式确立了才能开始谈。恋爱一段时间，两人都彼此认可就要谈婚论嫁。一起聊聊商业、人生、理想和兴趣，听听音乐会，烛光晚餐后给女朋友买个礼物，这就是绅士淑女恋爱的全部内容。
他经历的感情不多，和唐馨蝶的恋爱长跑就正是遵循了他的规则：因为对商业投资的见解和兴趣而互相欣赏，两人确立关系、约会、订婚，一切细水长流又顺其自然。
循序渐进，再入佳境才是完美总裁的完美爱情。他做人做事一向很严谨，在真正认识叶一星之前，这一切在他心里都是程式化的法则。
本来他和叶一星就剑走偏锋。因为一次偶然的酒后乱性对她产生好感，虽然夏文真先生死也不承认这也能成为喜欢一位女士的理由，但喜欢就是喜欢，他这人并不别扭，相反还挺坦诚的。
他想赶紧表白，迅速把中间的情节补上，发展成正常的恋爱关系，但事与愿违。
自从对叶一星表白失败后，他们的发展方向脱离轨迹，一路朝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而去。两个人没谈人生理想，没约会也没听音乐会，却破天荒先睡了觉，再睡了觉，又睡了觉……
追了叶一星，他的世界混乱得面目全非。
互表心意的仪式没有，人生理想的交流，没有。他甚至混乱到她一睡醒就求婚，直接略过了中间对他来说太难处理的一切。
每一次跟叶一星偷情他都有种得偿所愿的快感。这次浅尝辄止，下次意犹未尽。喝酒开房、月光下跳贴面舞、密会，全都是上半辈子想都没想过的疯狂的事情。
他觉得自己很猥琐。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呢？
他想跟叶小姐有恋人之间的约会，但却觉得烛光晚餐听音乐会什么的已经远远不够。这些仪式化的东西完完全全配不上他们疯狂的爱情。
但他现在脑子空空，不知道究竟该怎么样展开全部落在自己意料和规则之外的这段恋爱。他们总不能每次见面都重复一开始那件事吧？……
他似乎也是头一次对待一份关系这么小心翼翼，甚至有些惊慌无措。
冲过淋浴围上浴巾，夏文真来到温泉池。秦时月和叶一星已经泡在里面聊天了。
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秦时月没有加班，任瑛又回来了。秦总破天荒地提出：要不要带上女朋友，一起去休闲一下，玩一玩，我请客。
秦时月的主动邀请给夏文真的困惑暂时解了围，能跟叶大小姐以情侣身份出街，他当然十分愿意。只是这还是他和星星第一次以这种身份去做一件从未做过的事，他竟然有点紧张。
秦时月安排他们泡温泉吃好吃的一条龙，夏文真当然从没来过皇朝会所这种休闲娱乐的地方，见什么都新鲜，心想还是秦总会玩。
叶一星高高挽起头发，和夏文真之间刻意隔着个秦时月，正红着脸看着他。不知道是对着夏文真的身材发愣，还是温泉的蒸腾作用，总之美人泡在温泉水里，样子格外迷人。
夏文真想过去拉拉她的手，却怕场面一发不可收拾，只得老老实实呆在一边，远远看着。
“秦总，问你个问题。”夏文真低声问，“你和Eric是先有的那层关系，还是先谈的恋爱啊？”
“我俩？”秦时月睁开享受泡汤的双眼，迷迷瞪瞪道，“我们当然是先上的床。”
“嗯？”夏文真和任瑛都愣了，这两人的回答有出入啊。
“……噢，不对，我记串了，是先谈的恋爱。”秦时月水里挣扎一番，呵呵一笑，慌忙掩饰还给自己加戏，“我可是个淑女。”
“算了，秦总，我不该问你这个问题。”夏文真真后悔忘了她满脑子都装的是些什么，还误以为她真是淑女，“那你们谈恋爱约会都去些什么地方？不会就在家里……在床上吧。”
“呵呵，”秦时月笑了，“好玩的地方多了。酒吧、游乐园、商场、夜市、短途旅行、水上乐园、步行街……实在没什么节目，还可以一起看个电影啊。当然了，床上也挺好。”
游乐园？夜市？短途旅行？夏文真听得目瞪口呆：“这些地方还能约会？”
“哎哟，夏总，”秦时月吓醒了，“这些地方你没去过？你是真空里边长大的吗？太惨了吧！叶大小姐去过没？”
叶一星在那边还红着脸，摇摇头。
“都没去过？那正好，下次我带你们去游乐园、吃小吃一条街。”秦时月小脸红扑扑，冲任瑛眨了眨眼，“我们家小哥哥最喜欢玩游乐园。”
夏文真可算找到了报复点，嘲讽：“呵呵，没看出来啊你，幼稚。”
任瑛松开冷萃咖啡的吸管：“夏总，上次我跟您说过的那个风险……”
“行行，打住，”夏文真觉得公司没有任何风险，到处都很安全，最大的风险正在他身边泡温泉，“今天不上班，夏总不在，我是Vincent，咱明天再聊这个问题。”
正说话间，夏文真突然接到了夏镇轩打来的电话。
“文真，今晚有贵客要招待。谭小姐的父亲携家眷亲自上门拜访，我和你妈妈想请他们吃顿饭，以尽地主之谊，你早点回来。”
又是那个谭小姐。夏文真皱了皱眉，敷衍两句挂了电话，任瑛手机又响了。
破天荒，竟是杨美芸打给他的。
“Eric，我是文真的妈妈。今晚有空吗？出来见个面，我有件事想委托给你。”
**********
傍晚时分，天边刚刚升起晚霞，颇有些暮色降临的意味。任瑛来到银钻商业广场一家豪华酒吧，杨美芸正在那里等他。
小别胜新婚，两人一见面误会解开，自然就冰释前嫌了。白天跟秦时月夏文真刚刚泡过温泉又玩完，他今天气色很好，脸好像又白了一个色号。
昨晚在名媛酒会上跟着夏文真见了社交女王，任瑛表面不动声色，内心五光十色。做他们这行的人见大世面的时候都懂得处变不惊，事后守口如瓶，因此这事结束以后当然也像没发生过一样，除了秦时月在床上快睡着的时候听到吓了个鲤鱼打挺外，一切照旧。
“杨总您好。”任瑛选了个最恰当的称谓和杨女士打招呼。
“Eric，请坐。”杨美芸依旧是名媛风范，极有风度，“一会儿文真的爸爸有宴请，我们长话短说。”
任瑛会意，两人入座后，服务生端上杨美芸早就点好的酒水。
“今天我找你来不是为了打听文真的事，是想作为客户，委托你调查个东西。”杨美芸把生意一说，任瑛马上来了点精神，表情里多了三分认真。
“我听你师父说，你现在正在跟你们合作的美国律所积累经验，你们调查海外的公司一定更方便吧？是不是可以启用一些国内用不了的调查方式？”
任瑛略加思索：“那要看是哪里的企业了。”
杨美芸收敛笑容，开门见山道：“谭氏船业。我要调查谭家，也就是谭熙媛小姐的家族企业，他们家在英国做航运生意，人称船王。我要求把他们家所有的背景都查清楚，包括他们公司现在的运营情况。”
“只要钱到位，这些都没问题。”任瑛倒是爽快，不过他也有些疑惑，“您为什么要调查谭家，你们两家有什么交易吗？”
杨美芸温柔一笑：“交易倒是还没有，见面之后，文真的爸爸很想跟谭先生做生意。只是这位谭先生素未谋面，突然来访，竟然不是为生意，是为他女儿提亲来的。”
“提亲？”任瑛这见过世面的人都有点惊讶。素未谋面就行媒妁之言，也不知对方是否单身，不考虑拒绝之后有多尴尬……这确实有些不妥当。
“我本来想婉拒这件事。但文真的爸爸自从上次见到谭小姐之后就走了心，一心想促成谭小姐和文真在一起。他立即委托他嫁到英国的妹妹调查了谭氏家族，据说确实是家大业大，在当地有庄园的。”
夏镇轩也并非做事不过脑子。托了妹妹调查谭家，确实是当地的豪门，他就认为两家既有商业合作的基础又有差不多的家世，门当户对。
“这……”任瑛愣住了，夏文真和叶一星已经成双成对，他也不知这话该不该直接对杨美芸说，“父母包办，这不太好吧。”
杨美芸会意笑道：“文真和叶小姐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但不知道你清不清楚，文真的爸爸和叶小姐的妈妈都很反对他们来往，背后家族的阻碍太大。”
听杨美芸说得云淡风轻，而且又知道她心如明镜，任瑛心中有些忐忑。如果真为儿子的幸福考虑，她还能这么沉得住气吗？
“我们家本来也不想干涉儿女婚姻，但两个家族的企业一直都是竞争关系，明争暗斗，其中干戈过多。再加上文真的爸爸很讨厌褚天星，绝不想和他做亲家，谭家和我们家业务上能对接，没有竞争关系，家世背景也对得上，他觉得比天星伟业要好太多。”杨美芸说得越多，任瑛的脸色就越是阴沉。
“说了这么多我只有一层意思，就是对谭家这门婚事我虽持保留意见，但关系到家族利益的事情，我不能公开跟我的丈夫唱反调。”
杨美芸虽然掌家，却是个情商极高的妻子。夫妻之间的事她说了算，但在关系到家族和企业的决定上面，夏镇轩的意见从来都不会缺席，她也不会武断地要求夏镇轩听她的。
他们夫妻有了分歧，杨美芸并不会操之过急，而是首先尊重夏镇轩，再解决问题。
杨美芸几句话说得委婉，任瑛脸色舒展，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文真的爸爸虽然调查过了谭家，但我总觉得有些奇怪，必须要请律师调查一下才放心。”
她这句话有点像喃喃自语，倒让任瑛格外注意：“您觉得他们家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一句话问出了杨美芸的疑虑：“我觉得奇怪并不是凭别的，而是凭女人的直觉认为他们家这场提亲不合常理。希望你别见笑。”
女人的直觉只是个笼统的概述，也许她们观察细节和发现细节的功力比擅长逻辑的男人更强。
“不会，您请说。我问这些只是想了解一些基本情况确定调查方向，只要客户有要求，就算没有任何理由，或者理由再荒唐，我们也会为您服务。”
杨美芸满意笑了笑：“Eric，不知道你家是什么样的家庭，方便透露吗？”
问及家庭，任瑛虽觉得话题跳跃得有些快，却也如实回答：“父母都是大学教授。”
杨美芸点头道：“原来不是阔少，那也难怪不清楚我们这种家庭的一些隐秘。我家和谭家差不多，都是世家。说句取笑的话，我当年没嫁给文真爸爸时跟谭小姐一样是千金小姐。我们这种人家正因为钱多，嫁女儿的时候不管是几婚，都会对对方的家世背景、女婿的人品、性格、对方家庭的情况严加考察，层层把关，不可能不了解就嫁。”
任瑛点头表示明白。
“奇怪的地方有三处。谭家和我们夏家从前互不相识，既不知根底，更不知对方有什么背景。当年文真的爸爸可是比下去了很多世家少爷，费了大力气才娶到了我。谭小姐这么优秀，怎么会倒贴我家？女方上来就主动谈姻亲，不符合我们这种家庭嫁女儿的基本规律，倒像是上赶着要把女儿强塞给我家。”杨美芸摆摆手微笑道，“你也跟文真认识这么久了，心里肯定明白，我们家文真不值钱。”
“啊？”夏总不值钱？任瑛酒都差点横着洒了，不愧是无所不能杨女士，在她眼里这世上值钱的东西怕是不多了。
杨美芸笑道：“我的意思是，在别的世家眼里值钱的应该是我们家的这些产业。文真他爸爸就是大傻子一个，他也不可能聪明到哪儿去！二婚，还是被骗的二婚，骗了这么多年毫无察觉。名门世家嫁女儿，又是门当户对，绝对不可能不介意这个。他们家肯定不是冲着我们文真这个人来的。”
“您怀疑他家不是纯粹为了嫁女儿，而是有目的地狙上了夏氏财团，对您家的某样东西有所图，以结婚为契机方便染指。”任瑛一番归纳总结，迅速抓住了重点。
杨美芸表示认可，不过还有话说：“还有第二点奇怪之处，那就是他们家要做的生意。他们是船王世家，回国投资显然在沿海地区发展更有优势，既可以依靠本家的资源网，熟悉的产业也更多。偏要回到这个什么都不了解的地方来，两眼一抹黑。这不符合商人做生意喜欢打通资源链、趋利避害的本性。”
“您这么说倒是很有道理，但也许本市有他们的故旧，想投靠亲戚也未可知。”
“呵呵，”杨美芸微笑道，“这就是第三点奇怪之处了。对豪门世家而言，投奔亲戚意味着自家式微，是掉份的事。谭家如今这么辉煌，本市能跟谭老板相比较的有钱人超不过五个，不可能连面子都不要。他们打着投资的旗号回国，还打算买房久住，生意送上门来却根本不着急做生意。我们夏家在周边商圈不敢说数一数二，也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业务又对接得上，屡次提到生意他们竟避而不谈。”
任瑛低头理了理头绪，竟也解不开。这个谭家的所作所为乍一看合情合理，但听杨美芸解释一遍之后却又无法理解了。接触过这么多案子，这还是为数不多让他越听越听不明白的。
“我想拒绝掉这婚事，奈何他们家过于热情，文真的爸爸又上心。文真那个孩子你别看他那样，其实心思细腻。这件事的调查我希望能快一点，万一其中有事，我不希望他们父子之间产生什么误会。”
“杨总，您觉得叶小姐怎么样啊？”任瑛放下酒杯抬起眼睛，突然问了一句题外话。杨美芸迎着他的目光，露出一个别有意味的笑：“我还不太了解叶小姐，如果有机会，倒可以见面聊聊。”
看来杨美芸不光是夏家聪明的管家太太，也是一位温柔的母亲。
拐弯抹角说了这么多，又是家族利益、又是父子信任的，说白了还是做母亲的在用一切自己独有的、温柔又智慧的方法保护儿子自己的幸福和自己抉择人生的权利。
夏文真能有这么一个聪明不乏体贴，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的妈妈，也算十分幸运了。
“我明白了，明天回美国就开始调查这件事。”
“那就有劳你费心了。”杨美芸说完客套话却没马上把话题结束，而是眼睛盯着桌上的酒杯若有所思，似乎有什么话还没说完。
“我看你跟文真关系也很好，却跟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不一样，定力不错，在社交场合没有学坏，父母的教养一定很严吧？”
任瑛笑了笑：“教我们学坏利润太低，还赚不回成本，烟里掺毒浪费毒，酒里掺粉浪费粉。教Vincent学坏就不一样了，大有利可图。”
“你说得很有道理。”杨美芸神情一凛，神色收敛，“不愧是读书人家出身，明白的道理就是多。我们夫妇并不是不想让文真自由自在地生活，交很多的朋友，实在是家世所限。他这样有钱人家的子弟受人引诱走上邪路的例子屡见不鲜，整个家族和公司都要受累。”
任瑛隐约知道夏文真的家教很严格，三十多岁的人了家里还管。最近更是变本加厉，出门喝酒说不能超过100毫升，别人给他倒酒，他竟然真掏出个烧杯，量100毫升兑水喝。
“如果他有个兄弟姐妹倒好，但我们偏偏没能给他生个弟弟妹妹。生在我们这种人家，受身份连累，文真从小就没什么真正的朋友，很孤独。在这点上，我们一直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你是明白人，你们也是好朋友，以后多跟他在一起玩。”
任瑛有点想笑，她家文真都这么大了，杨美芸不仅严加规范，居然还给他安排朋友。放在一般人身上未免觉得管得太宽，哪还有当妈妈还要当一辈子的呢？但属于夏文真自己的事情她却缄口不言，从不过问。说不出是因为什么，竟还有那么点羡慕。
※※※※※※※※※※※※※※※※※※※※
又是体现杨女士机智的一章
一写起杨则天的英明来，字数就有点多。虽然憨憨小时候因为家境（太有钱）没什么朋友，好吃的很多都没吃过，好玩的很多都没玩过，但有杨则天这样的妈妈也很幸福啊
还花钱给他买兄弟，堪称好妈妈了

家庭计划
清晨七点半, 秦时月正在房间里忙碌筹备晨会所需的材料, 家里的座机突然响了。
任瑛已经赶飞机去了，机票正赶上早高峰, 又赶上秦时月公司的晨会确实不是太巧的事。
分居不说，她的工作还越来越忙，见面的时间越发仓促。他回美国连送机都没有时间送, 秦时月可真是无精打采心里苦。
自从秦时月搬进来, 那台座机就没有再响起过几次。就算有也最可能是物业、居委会、催缴费的, 这么一大早，这些机构应该统统都没上班。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似曾相识。
那电话响了几声，始终没有挂断的意思, 秦时月犹豫着接起电话, 对面响起一个久违的女声。
“秦小姐, 您好。”她很客气，同时也很疏离，不知是出于陌生还是刻意保持着距离。
这个声音曾经在去年年底往这间屋里打过一次电话，那时她恰巧也在, 鬼使神差地接了起来。
“可以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任瑛的妈妈，我叫明美, 是一名科研人员，在美国大学任教。你的名字、工作和家庭情况我都已经知道了, 我也知道你们已经结婚了。虽然……我刚知道这件事不久。”
饶是秦时月聪明伶俐, 一时也不知该回答什么好, 甚至不知道怎么称呼她。按理说，这位明美女士是婆婆，她应该也叫妈。
不过二人从未见过面，只是偶然通过一次电话。按照人情世故，这门亲总要认了才能改口，对着一个陌生女人上来就叫妈妈，未免唐突。
似乎是洞察了她的尴尬，明美显然是有备而来：“我们并没见过面，在此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既然刚刚认识，你可以叫我明老师，或者阿姨也行。”
对于称呼她什么，秦时月倒是没往心里去。她认为既然是任瑛的妈妈，多半性格也不会太差，也许跟他一样温柔又有礼，这只是素未谋面造成的隔阂。听这温婉的语气，这位婆婆是个说话客气、爱讲道理的人，她想留个甜美可人的好印象，便拿出了热情乖巧的一面：“阿姨，您好。他刚刚出门，去机场了。”
明美也叹了一声，声音里竟有点恼：“他又回国了，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秦时月局促地笑了笑，不知是否说错了话。她也并非没问过任瑛家里的情况怎么样，只知道他与父母家来往甚少，短期回国不和家里报备也不是什么大事。
明美那边忙不迭道：“秦小姐，我不知道你们家对结婚这件事是如何看待的。但你也知道，任瑛的哥哥结婚所有亲戚都去了，我们家很重视，在我们家儿女结婚不光是自己的人生大事也是家里的大事。你别怪我说得世俗，世情如此。对一般女人来说，没得到过婆家认可的婚姻一辈子都会是遗憾，以后说不定都会成为矛盾的根源。他跟你结婚我们竟连你是谁都不大知道，你说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明美当然是被迫来认这门亲的。虽然她认为儿女已经领了结婚证日子就要好好过，但他这婚结得不明不白：什么礼节都没有，两家父母没通知，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还异地相处。她辗转反侧，始终觉得这些都太不像话。
虽不知道秦小姐是什么样的人，但女人都应该有着对幸福家庭的预设和对婚姻的浪漫心吧？她的丈夫什么都没花就随随便便娶了她，结婚就远渡重洋，连家都没有筑好，她能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任瑛闭口不言，她可以说服秦小姐。毕竟是枕边人，如果两个人不相爱也走不到婚姻这步，她的想法说不定他会听。
明美认为说得温柔又婉转，这位秦小姐一定能马上明白。没想到她想多了，秦小姐真的不是她想象中的“一般女人”。
“那现在您不是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吗？”秦时月显然会错了意，一脸客套的笑容灿灿，委婉道来，“我们不会责怪家里没有重视，是我们自己想低调，您不必担心。”
明美觉得一腔热火撞在无形的石棉网上，温情款款却烟消云散，心里憋得慌。
“我的意思是说，你不会觉得这样结婚过于草率吗？你的男人没给你一个隆重的婚礼和双方家庭的祝福，没有聘礼、没有办酒，你和你的家庭真的不介意？”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阿姨您想得太多了，我对婚姻很满意。”秦时月笑道，“是我求的婚，本来也没准备让他给我别的什么，钱我有，房我也有，我家？他们听我的。他给我个人就行了。”
不愧是女老板，说话就是霸气。明美现在知道这秦时月非等闲之辈了。
她说话不再客气：“既然你们家不介意，但我们家介意啊。总要抽个时间回趟家，见一下父母吧？”
秦时月这回算是明白明美并不是来认亲，而是来算账的。
“阿姨说得是，不见父母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如果有时间，我们一定会拜访。”她收敛起甜美，又忙拿出懂事来孝敬。
既然劝说失败又露了真容，明美就暂时放弃前话，不再拐弯抹角，而是直话直说：“既然婚已经结了，这些就不再重要，可以以后再谈。你们结婚没经过父母，我们对你们的生活也不了解，听说你们结婚就异地，我们很担心。我想问问秦小姐，你作为妻子，对未来的婚姻生活有规划吗？”
“我……”秦时月一时语塞。她不得不承认两人结婚有些仓促，她对未来暂时没有规划，因为一切都不太确定。
“阿姨，我们现在都在事业上升期，计划赶不上变化，一切边走边看才是最合理的。”
她自认为交出了满意的答卷，而掌握了主动权的明美可不这么认为。
秦时月虽然是个小老板，主意也厉害，毕竟还是个小妮子。年轻冲动做的一切事都找得出站不住脚的理由，不会像他们大人一样心思缜密，凡事确保万无一失。
“对未来没有计划？秦小姐，这可不行。在美国做什么都要计划，三年五年一个周期，生活才能有条不紊。结婚的下一步就是要孩子，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秦时月本以为明美又是计划又是周期的，毕竟是国外的大学教授不会太过问儿女的生活。但没想到明美也会问跟自己母亲一模一样的问题：“我们现在生活还不稳定，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等稳定了，一切就已经晚了。”明美的声音终于降到了零度以下，“你也知道你们现在的生活不稳定，所以不作任何打算。那我再退一步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稳定，什么时候搬到一起住？你们有夫妻共同生活的计划吗？”
一句话让她有些哑口无言，毕竟“未来充满无限可能性”这种话说出来谁都不信。她现在公司正处于刚起步后的上升期，当然短时间内都不可能去美国。
而任瑛的老板张金钻打算在海外开分所，他以后也不可能回国长住。他们搬到一起过真正的家庭生活的可能性，几乎是微乎其微。
“秦小姐，我不如直白一些问你个问题吧。未来一到两年内，你们一起生活的可能性有多大？你能放弃你的工作来美国吗？”不等她回答，明美便继续往下说了，“我知道你是小老板，三十岁左右的事业上升期，放弃事业几乎不可能。但我也要提醒你，婚姻如果想维持下去，总要有一方做出妥协和退让。”
她虽然没明说“我希望妥协的人是你”，但话中有深意，还给出了充分的理由。
“为了追求自己想要的，任瑛十七岁就离开家，放弃美国这么好的教育条件，回国去读书。如果我和他爸爸当初知道他这么固执，一定不会让他走这么多弯路，只可惜没有如果。我们现在只能尽可能支持他，但同时我也希望他的小家庭也能多为他着想。”
“我当然是愿意多为他考虑的。”秦时月依稀知道他们关系不大和睦的原因。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一家人也算相敬如宾，他的父母已经不大了解他的事业与生活。怎么现在又突然如此密切地关心上了？
她哪里知道明美心里的种种隐忧。任教授夫妇虽然旅居海外很多年，但正是因为见惯了许多人晚年的冷清寂寞，看到国内亲戚家的其乐融融才担心起来。他们都是怕寂寞的人，但两个孩子在婚姻家庭上面都不够规矩，不把人生大事放在心上。
“你们一年两年不在一起，又没有长远的规划，总不能拖一年是一年，最后一辈子都不在一起吧？世上没有一对夫妻能坚持这样下去的。我自己的孩子我了解，他是认死理的人，如果他真的喜欢你，最终会为了你放弃他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打拼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拥有的事业，他不容易。”
明美这句话终于戳中了秦时月内心的恐惧。她心中一动，某种隐忧终于又一次浮出水面，略微展露了它的真容。
她说得对。虽然明美并不知道，他曾经为别人放弃过自己，他曾经用献祭的方式处过的那段关系正是她无比嫉妒的，然而她却不舍得他在自己身上重复。正因为她爱他，才必须维护他的完整。
那天晚上他在她耳边说“我想你”，她知道那不是一句简单的话。他不是情话张口就来的人，似乎也禁得起独处，很少流露出粘人的一面。
“我想你”，“我需要你”，“留下来陪我”，这些要求的话他从来不说或者从来都会欲言又止。曾经她以为他的世界缺少感□□彩又凉薄，他是独行动物，在不在一起没关系，远离久了也习以为常不知道思念，甚至结不结婚都无所谓。但他们每次在一起的时候，她又屡屡能感觉到他的温暖，他的贪得无厌和他的留恋。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能真正感觉到他想从自己这里要走点什么。
他不是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亲近她，每次温存过后他都会抱着她好久，甚至在入睡以后不知不觉地黏着她。
他只是从不说出来，因为怕给她添麻烦。她要什么，他给什么，似乎从来不会拒绝，也不懂任性。
他怕是不知道她有多珍惜多在乎他，心里还在妄自菲薄。明明她喜欢到他的一切要求，他的所有撒娇都愿意满足，但最终发现她喜欢的他就是那个矜持隐忍的人，任性就不是他了。
“秦小姐，你还在听吗？”
电话那头半晌没有声音，明美还以为她挂断了。
“……我在。”
“回答不了是吗？你好好想想吧，我上面问的那些问题，尽早给我一个答复。如果你并不准备跟他生活在一起，我希望你尽快离开我儿子，别耽误他。”
**********
散了公司的晨会，秦时月发现她光彩照人的脸色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难看的黑眼圈。
今早的电话给她带来的阴影现在仍未散去，她不是个逃避的人，但人的本性总是趋向于把棘手的问题一拖再拖。这件事其实一直是她心湖之底的一块愈发沉重的青石，因为藏得太深，生活就算再波涛汹涌她也无需面对。可那通电话却非要把湖水抽干，让她直面这个迟早都要暴露的问题。
“老板，董事长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冲助理点了点头，秦时月掏出化妆包里的口红，对着墙上的化妆镜重新补了一遍。打起精神，独自去往褚天星的办公室。
“小秦，请坐。”今天褚天星格外客气，脸色也不是很轻松，“你公司近期的业绩和最新的财报我都看了，发展得很平稳，看来你没有冒进，而是充分考虑了资金和公司对稳健、低风险的需求，超出我的预料。”
秦时月近来把更多的心思花费在店面的装饰打理上，意外地用上了小女生的细心。
既然集团目前没有多余的钱拓展业务，新店也出于观察期，秦时月就没少研究数据，她甚至会定期看一看店铺的监控录像。利用集团方便的物流网，顺应时节摆上一些应季的小物件吸引客流，再根据自己的观察加以调整。
褚天星选的这三家店面区位都还不错，把营业额做上去并不太难。
面对老板的表扬，秦时月却递出一个苦笑。看来她在事业上确实有上天眷顾的一面，她经手的工作很少办砸。但生活和感情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跨境网商的事情我基本上谈下来了。目前有几个项目在运转，集团没有闲钱。我已经说服谭先生投资我的一个项目，谭先生既然对你的公司有兴趣，我想让他尽量投资你的公司。那么公司里多出来的钱，我就势必要拿去做跨境网商。”
谭先生，就是那位谭小姐的船王父亲？若能拿下他的投资当然是好事，但褚天星不知为什么却有些愁眉不展。
“跨境网商和星必达两个项目只能保留一个。”褚天星终于说出为难的原因，“跨境网商必须做，星星的项目……就只能暂时放弃了。”
两笔生意碰到一起，褚天星确实很难抉择。可是董事长为了新合作做出放弃女儿项目的决定，叶一星还不知要如何失望呢。
“星星的想法很有先见之明。她以后要管集团，没管过公司肯定是不行的，夏镇轩的儿子在接任集团总裁之前也在国外历练过几年，投资、合伙创业都做过。”褚天星叹着气道，“因此我做出了一个折中的决定：跨境网商项目一旦开始运转，就任命星星做CEO，她也是最合适的人选。”
秦时月接触过这个项目，知道这家公司一旦成立，总部会设在美国。
“星星在美国留过学，熟悉市场环境。她还懂物流、对电子商务和金融比较了解，我仔细考虑了一番，集团上下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了。”褚天星苦笑，“比起创业，和商业巨头合作是个不容错过的机会，锻炼两三年，她回来就能接管集团了。这种机会一旦错过，就再也找不到了。”
董事长一想到要把女儿送出国去，当然也日夜苦恼。
“我也舍不得，但别无他法。我也知道会影响星星恋爱结婚，只是形势赶在这里，她就只能先事业、后家庭。”褚天星抹了抹额头上皱出来的沟壑。让夏文真叫爸这事，看来还不能操之过急了。
叶一星刚跟夏文真好上，就要两地分居？想起早上那通电话，秦时月心底五味杂陈。海外的业务……要是她的该多好，只可惜自己没有这个金刚钻，也没有什么理由能让董事长把海外业务交给她。
她既没有叶一星那么合适，手里又有一个正在发展关键阶段的公司。
“小秦，”褚天星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星星一走，公司里就没有人了。董事会那样，你心里也清楚。”
秦时月被从思绪里拽了出来。他知道褚天星说的“没有人”是指没有辅佐他的膀臂，目前董事会由家族把持，其中还有个搅局的叶乔。鱼龙混杂，不规矩的人送走一批还有一批，觊觎的都是最高权力。叶一星一走，他们必然又要蠢蠢欲动。
褚天星也是家族的一员，虽然是董事长亦受到家族的限制，从家族继承人叶一星行权受阻这件事中就可见一斑。
送走女儿其实也是对她的保护，在这样作为众矢之的的环境中，叶一星想要成长为第二个褚天星实在很难。
“要肃清集团高层势在必行。但集团家大业大，想整改完毕，肃清干净，没有三五年时间是不行的。在这期间我身边没有了可信任的人，很多事情都做不动。”褚天星说了半天终于进入正题，“我想让你接替星星，在未来的三五年内跟我一起完成这个任务。”
这事虽在秦时月的意料之外，但却在天星伟业的情理之中。在继承人风波中，家族核心再三出现严重问题，褚天星已经不敢再轻易信任家族的人。他之前培养的膀臂一方面和家族关系都已较深，难免受制于家族；另一方面自己手里也有精专的业务，找不到人接管。
眼看秦时月进公司就要一年了，做了不少大事，变成了董事长的心腹、手里有公司的股权，还靠自己的本事站住了脚。她和叶一星的关系也不错，更可贵的是背景干净，和家族没有任何关系，让她来做董事长肃清高层的膀臂最为合适。
褚天星是想用她给继承人开辟一条道路，作为好处，也会给她更大的权力、更重的机会、集团里的高位。
“董事长……”
秦时月的犹豫被褚天星当成了不自信，立马掐灭在了萌芽里：“你别担心。权力的过渡是需要时间的，我不会马上让星星去国外，你们两个的路我都有能力铺好。你比星星敢说敢做，只要你有信心，我作为老板能却保你没有后顾之忧。”
如果是一般人，遇到这样铺好路、有人兜底的晋升机会一定喜上眉梢，不管有没有在庙里烧过香，都会去佛祖面前还个愿。
一旦服从老板的安排，她的事业会走向更大的辉煌。但这也就意味着未来三五年的路都被老板给安排好了，她必须要留在国内，代替叶一星做集团总经理，为天星伟业未来的发展扫除障碍。
但是三年五年之后她就自由了吗？走到了更高的位置，就要受更大的限制，她会越来越身不由己了。更何况这是她喜欢的工作，她并不想功成身退。褚天星是对她有知遇之恩的老板，公司到了这个份上，他的要求同时也有请求的意思，这个时候被重用她本应该高兴才对。
可是她的家庭和感情怎么办呢？现在明明才几个月，两个人嘴里说着不在乎，心里却已经开始在意了。眼下还可以拖一天是一天，但长此以往，难道最终真的会越走越远？
疲惫加上疲惫，都是心里的累。秦时月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感觉刚补的口红也不提气色了，还得画个腮红。
回到办公室，办公电话上有个未接来电。一般这种电话都是内线或者合作商户打来的，她没接到就必须回拨。
“秦总您好，我是夏天投资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的小白。”
对面的那个女声不由得让她心中一凉。在秦时月印象里一直能干又乖巧、安静大方的这个女孩子，温柔礼貌的慢悠悠说话声音穿过电流，竟莫名带着一种格外的清冷寒意。
“夏总的免税商城今明两天有个佳节庆典促销活动，请了明星来捧场，合作伙伴可以来参观并领优惠礼券和礼品。您的公司在我们友商名录里，所以夏总让我通知您一声。”
“知道了，谢谢你。”秦时月想起那面小镜子，虽不觉得有任何奇怪之处，却总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夏氏的公司都很讲究礼数周到，这种活动应该提前一两天通知。许是这白晓也不喜欢她，因此直到夏文真催促，才给她公司打了电话。
正巧今天心情不佳，去一趟免税商城的活动，一来临摹……不，参观学习一下夏文真这家伙的促销手法，看看成熟的商业模式运作下的效果；二来权当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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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各位小天使歌颂杨女士了！杨女士我们的白月光！（夏镇轩何德何能，憨憨你的投胎技术谁传的？
结果杨女士刚赢了一局，明教授就上了线。。
明教授的复杂之处在于她并不是完全不爱子女，但是她惯于以己度人，在对待家人这件事上并不是没有，而是从来就不愿意有同理心。相信她身为教授不可能没有这方面的能力，只是站在生活的制高点上，她不想与别人共情。因此即便她和儿子们的谈话是委婉和发自内心的，也会让人产生不了什么亲切感，但是又不得不否认她的话有一定道理，并且她是善意的，于是压迫感和窒息感扑面而来。。
果然神仙爱情也是会有烦恼的

幕后推手
夏文真的免税商城佳节活动, 邀请了星梦星光少女偶像剧大师赵轻阳前来捧场。
这位赵小姐偶像练习生出身, 选秀综艺出道，在娱乐圈几乎就是少女与可爱的代名词。不光会演戏还歌舞俱佳, 演了不少偶像肥皂剧, 大部分是少女形象。借着拍戏还唱歌、出专辑，走的都是小清新可爱路线，在年轻人当中知名度很高。
秦时月开车来到免税商城时, 地下车库基本已经爆满了。看来明星的力量是大，现在分明是工作日的白天，免税商城的车位就已经不够用。她好不容易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偏僻的车位，刚刚把车停好, 却发现车库角落里堆着些被丢掉的东西, 依稀有几分眼熟。
秦时月把车门锁上走过去细看，这些东西像是弃置已久的, 上面落了薄薄一层灰。
易拉宝、装饰桌布，这些似曾相识的花色和图案还是经自己的手做的。这不是辉月馆的东西吗？
她抬头看看客梯的方向，按下上行按钮，直达地下一层。
自从这里因装修关闭后，秦时月数次出入免税商城，却再也没来过辉月馆。就算上次朱泰明给她打过电话, 告诉她林咏澜出事了, 叫她有空回来看看之后她也没有再来。她似乎想把那份尴尬跟这个地方一起丢落在记忆深处, 却忘了这里还有许许多多美好的回忆。
直到看到辉月馆紧闭的大门, 门口的牌匾还是旧时的那块, 装饰也没换时，一幕幕往事才涌上心头。
辉月馆安于地下一层一隅角落里。门楣上方的饰灯还亮着，若不是大门关闭，就仿佛仍在营业。地下一层其余的饮食店、小吃店和饰品店都还在蒸蒸日上地营业，顾客还不少。
“小秦师妹！”一个熟悉的声音将她叫得转身回了头，只见身后的一家开放式环境的小吃料理店里靠近步行道的位置上坐着三个人：岳秋、李晓东和朱泰明。这么巧，他们三个也在这？
“好久不见了。”秦时月走到桌前，朱泰明给她让了个座位。
“确实是好久不见。小秦师妹今天怎么也在这啊？不会也是阳阳的力量吧？”朱泰明一副见到稀客的样子。他们三人许久未见也都没多大变化，看来都生活平静，一切照旧。
“没看出来啊，你们仨都追这个女明星？”秦时月目瞪口呆，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
岳秋有些局促地笑着，边说边转移话题：“他俩都迷得很，特地请假来追星，我陪他俩来的，顺便我们聚一聚，结果没想到赶巧了。小秦师妹也是专程来参加活动的？”
“没有，我是友商，这的老板邀请来的。正好想起这个地方，就上来看看。”
李晓东上下打量着秦时月，不停咂嘴：“小秦师妹穿的这些都不便宜吧，最起码你这个包我认识，CHANEL，对吧？看来馆里数你混得最好。”
“也没怎样，”秦时月苦笑道，“也就是个大公司里边的小老板吧。”
“你们桌加的鱼丸粉丝。”服务生过来送加单了。岳秋给秦时月要了点吃的，四人围坐在小吃店聊了起来。
自从岳秋和林咏澜交恶，他和李晓东就去了别的地方玩，朱泰明也受了排挤，逐渐跟傅勇他们疏远了，和岳秋玩在了一起。
“我们三个好不容易一起来了这个地方，就商量着一起来这看看。听说大师兄出事以后，场馆已经易主了，就想看看还会不会开业。”朱泰明是个消息灵通的主。
“有人买了？你们确定不是只买了门面，开成什么衣服店、小吃店吧。”秦时月很是纳闷，林咏澜这间经营得根本谈不上成功的场馆并没有什么很好的知名度，居然还能卖出去？谁会买啊。
“当然确定了，”朱泰明十分笃定，“在籍会员都收到了通知，连小乔都知道了。这个馆因为老板换人暂时休整，地方还是这个地方，开业时间另行通知。”
说到乔落枫，秦时月倒是很担心他的身体恢复情况。已经好久都没联系到他了，他的社交账号里一片空白，发的消息也不怎么回。
“小乔现在怎么样了，听岳师兄说他去外地疗养了，回来了吗？”
朱泰明摇了摇头，神色却稀松平常：“小乔，我也联系不到他。但馆里有传闻，说他前段时间去美国了，难怪不好联系，有时差啊。”
秦时月不由一愣，手里的筷子也停下了：“他去美国干嘛？”
“他的病复发了。小秦师妹你也知道，他家里有钱，什么好的治疗方式都舍得给他用。但国内很多新型药物都没法使用，这次他家里让他出国治疗，进行二次移植，手术做完了，现在正在康复阶段。”
随着心里惆怅升起，秦时月胃口又没了。她现在有点相信，上天就喜欢把美好的东西撕碎给人看，还以为这些都是笑话。小乔那么善良的孩子，命运对他实在有失公平。
“一人一个，口气清新见你们的明星去。”秦时月估摸着活动也快开始了，从包里掏出便携式漱口水分发给三个人，“咱们上楼看看今天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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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免税商城的大老板，夏文真在活动第一天亲临了现场。
一场活动的预算有限，夏文真仔细计算过，有大明星他们请不起。经过星梦集团的老合作伙伴张金钻介绍，星梦集团给他们推荐了最适合这次活动的年轻女星赵轻阳，在同层次的明星偶像中，她的粉丝性别分布比较平均，对免税商城的产品感兴趣的概率最高，购买力最强。
今天的场面果然火爆。夏文真站在二楼的玻璃围墙旁边看着一楼布置好的明星见面会现场，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粉丝，今天的营业额也开门大吉，水涨船高。
不过令他有些高兴不起来的是谭熙媛也来了。自从夏镇轩和谭怀业一家一起吃了饭，就要求他儿子有什么活动都带上谭小姐。
夏镇轩在英国留学，对英国有种别样的情愫，因此与谭怀业这位文质彬彬的绅士型商人一见如故。
身周的生意人大都油滑世故，一心只知逐利，为了商业不讲诚信，更不尊重商业礼仪。像夏镇轩这样的家族固然很讲究这些，但有时做生意，环境如此，想讲究又讲究不起来。
夏镇轩看上了谭怀业的航运资源。他最近正在和天星伟业竞争跨境电商的项目，手里重磅的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于是对谭怀业介绍了许多夏氏的产业，希望能跟谭家长久合作。
谭怀业也表示对夏氏的产业很有兴趣，却没有立即允诺合作，而是表示愿意花时间细致了解一番，再展开合作投资，两家相谈甚欢。
白天谭熙媛的父母去应夏镇轩的接待与安排参观夏氏产业，和夏氏财团的高层们会见，谈生意、谈合作，就把谭小姐干脆放在夏文真的公司里，大言不惭地叫他照顾。
虽然这谭小姐行动优雅又知书达理，但迟钝如夏文真也逐渐有些知道父亲的意思：夏镇轩喜欢谭家和谭小姐，想让他们俩“发展发展”。
他趁谭小姐坐在他办公室沙发上看书，找到夏镇轩的董事长室，眉头皱成了天堑：“能不能把这位谭小姐打发回她家去？在我办公室像什么话，办公室里坐着个女人，我都没法办公！”
谁知夏镇轩也学猾了，知道儿子不吃硬的，软钉子伺候：“谭小姐又没有打扰到你。她的父母是贵客，正在跟家族谈生意，你们是同辈，你也是主人。尽一尽地主之谊，照顾一下怎么了？越来越不懂规矩，给家族丢了人，当心家法伺候。”
偏偏夏文真吃了一鼻子灰回到办公室，谭小姐还温柔有礼地问：“夏总，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如果我在这里影响你办公你可以直接提出来，我就回休息室去。”
想起夏镇轩提到家族时差点跳起来的那样子，夏文真后背上的肉都跟着跳，眉心拧作死结：“不必了，你就坐这吧……跟我不用那么客气。”
谭熙媛笑而不语，垂眸坐回沙发上，继续安安静静看她的书。
夏文真摇摇晃晃回到总裁椅上，偷偷看了一眼谭熙媛，偏她既有修养又乖巧，一点请出去的理由都找不到，就只好锁着眉头继续办公。
自从没有了白晓，他的日程无人提醒，他每天就得自己记着些日程安排，随手写在笔记本上随身携带。
谭熙媛从书里抬起头来，看着夏文真坐得端正，握着钢笔认真写工作计划的样子，脑海中又不知不觉浮现起那一日在叶一星家看到的一幕。
想起他一改往日的严肃、冷清和规矩，热烈混乱而又忘我的模样。
他把叶一星按在床上迫不及待地索取时，身上的衣服都没完全褪去，衬衫只解开了一半，露着身后坚实的肩膀和脊背。而他的“礼物”只完全解开了胸前的扣子，裙子挂在腰间，半明半昧的样子很是动人。
谭熙媛的面色暗淡下来，又默默低下头，手中的书又翻了一页。
“夏总，免税商城开始营业，现场刚布置完，车也已经准备好了。”白晓破天荒上来敲门，“董事长很重视这次活动，告诉我谭小姐要去，让我跟着夏总，照顾一下谭小姐。”
夏文真刚写完工作笔记，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西装，瞥了一眼谭熙媛：“去免税商城。”
免税商城是个好地方，至少女孩子都喜欢。夏文真总算可以处理一会工作，找个好的消遣方式打发谭熙媛了。他告诉谭熙媛可以随便逛逛，如果想看明星，中午十一点半准时到一楼来。
谭熙媛今天穿的是条桃粉色纱质刺绣长裙，在逛商城的女孩子当中很是扎眼。
“那不是谭小姐吗？”正在商城二楼逛店试口红，购物减压的秦时月在扶梯口发现了谭熙媛，正在犹豫要不要打声招呼，一楼起了一片骚乱。
“明星来了！”
“阳阳，我爱你！”
明星的突然出现引发了粉丝的疯狂。大量慕名而来的粉丝和年轻男女都迅速奔向电梯，冲着一楼大厅如潮水般涌去。正跟着秦时月逛店的朱泰明、李晓东撇下秦时月：“小秦师妹你先玩，我们赶紧看阳阳去。”
秦时月盯着拥挤的人流发起了呆：这明星效应真厉害啊，今天的带货量应该也不小吧？
她对明星倒是没什么兴趣，还想趁没人跟她抢色号多试两管口红呢。正在照镜子，只听扶梯方向传出几声尖叫，接下来一阵令人惊恐的慌乱，意外发生了。
明星从一楼正门突然进入时，谭熙媛离扶梯最近。她正准备立即下楼看明星，谁知刚刚走上电梯，却被人从身后猝不及防推了一把。
谭熙媛是学专业芭蕾舞出身，身体灵活，反应迅速。可她脚下穿着一双细高跟本就不利于保持平衡，又正在下行的电梯上，随即惊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摔倒滚了下去。
她想稳住身体重新站起来，可身上穿的粉色纱裙却像渔网一样死死缠住了双腿和鞋跟。
下行的扶梯涌上来大量的明星粉丝，狂热的追星族们只想抢占一个好位置，上了扶梯后你推我搡，有人跌倒却没人能扶，因为一旦停下来，自己也有可能被绊倒。
无数的脚从谭熙媛的身边踩过，甚至有人踩到了她的手。
谭熙媛惊声大叫，声音却被淹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慌乱中她看到了一双女人的脚，逆着推搡着的人流向后退去。可人潮拥挤，那个女人的手机被挤得脱了手，沿着扶梯滚落下来。
关键时刻还是一层的安保及时赶到，按下了扶梯紧急制动按钮，迅速疏散了扶梯上的人。
谭熙媛一身凌乱倒在扶梯下方，回想起刚才的惊魂一幕她心有余悸，现在才知道疼，不禁哭出声来。
“谭小姐，你不碍事吧？”白晓第一个赶到，她蹲下身关切地问，“要不要叫救护车？”
夏文真听说出现了事故，第一时间就从楼上跑了下来。看见出事的竟是谭熙媛，脸色一沉率先质问白晓：“这是怎么回事？董事长叫你照顾她，你跑到哪儿去了？你怎么没看着点谭小姐？”
白晓惊惶地低头道：“刚才明星来了，粉丝一下子就变得很热情，他们在电梯上互相推搡特别拥挤，谭小姐也要看明星，她被推倒在电梯上时，我根本就没挤进去。”
“夏总，我没事，就是脚很疼，腿也很疼。”谭熙媛脸上挂着泪痕抽泣，鼻尖红红的，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样子很是可怜。
“是谁让明星从一楼正门进来的？不是早就安排好从后门入场的吗？现在让救护车停在免税商城门口像什么话，岂不是免费给商城打了负/面广告？赶紧通知公关部门启用危机公关，我亲自送谭小姐去医院。”夏文真训斥白晓，她低着头诺诺称是，立即转身上了直梯。
夏文真抱起谭熙媛出了商城一楼，直奔他自己的专用车。
**********
“我早就说了，自己创业是小孩子玩过家家。我们这种家庭的孩子好好在公司里跟着父母学习，一步一步往上升就行了，没有必要刻意扔出去进行所谓锻炼。”
褚天星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叶乔正侃侃而谈。褚天星把她叫到总部，特地告诉她对星必达的安排时叶乔未免春风得意，露出了胜利者的惬意微笑。
自从上次和叶一星吃过饭后，叶乔不敢公然和女儿唱反调了，改用怀柔政策。星必达她当然不希望开成，让女儿跟自己双足鼎立在集团里较劲。但又不能再跟女儿叫板，把叶一星推到褚天星身边去。
褚天星提出放弃星必达，她正好打瞌睡遇到枕头般松了一口气。
褚天星自然知道叶乔心里在想什么。他也是强势的人，看到叶乔脸上的得意就等于承认自己对她说出了服软的话，自然是暗暗咬牙切齿。
“星星还太年轻。虽然她有学问、有悟性和能力，但人生阅历和实践经验远远不够。她想独立掌管公司的心我是理解并支持的。作为对星星的补偿，我准备待建成后，派她去做CEO。”褚天星看着叶乔的脸渐渐变色，心里又是爽快又是冷笑，“锻炼锻炼她，让她多发展些资源。三五年后回来，能力就和夏文真差不多了，可以直接独立掌管集团。”
褚天星这还是第一次正式跟她谈让叶一星接管集团这样的问题，按理说她应该高兴。
但叶乔没想到褚天星放弃一个星必达，给她弄了个更大的，还要把星星派往海外。她急得立即跳了起来：“不行，我不同意！你把星星派到外面去拓展业务，谁来管公司？”
褚天星斜了叶乔一眼：你管得太多了。
“谁来管也用不着你管。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星星需要一个相对干净又锻炼人的成长环境，我相信她有独立发展一个子公司的能力。”褚天星道，“等她尝试过了、锻炼过了，有了充分的履历和经验接管集团，我还准备交给她一个干净透明、高效运转的公司。”
他要对董事会下手了。叶乔心里明白，褚天星已经对公司高层对叶一星接管权力的掣肘心存怨恨，他此番举措也意在支走叶一星，彻底肃清董事会。
叶乔虽非褚氏亲眷，但凭着叶一星这个女儿的关系，又依靠手里的股权和铁腕本领，跟褚氏家族在公司掌权的亲戚们也处了二十余年。她是个生意上极有头脑的女人，亦精通商场的把戏，在权力倾轧、互相联手和明争暗斗中经营许久，褚家的人和她的关系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还不错。
一旦董事会里枝叶相连的亲眷被处理掉，她也将会孤立无援。女儿又远在天边，对她来说没有了女儿联手，就像失掉了一根翅膀，手上隐形的权力将被无形化解。
还谈什么掌控集团大权？她就只能老老实实呆着了。说不定一不小心，就连她自己的速升物流也守不住。
她当然知道女儿也是她权力的一部分，褚天星这是要断她的后路。
“如果你不希望星星未来接管集团就早点说出来，毕竟你是她妈妈。我也可以提前考虑别的人选。”褚天星抬起眼皮，目色如霜，冷冷地盯着这个跟他合作了多年，又博弈了多年的老对手。
叶乔这是第一次在褚天星面前气得嘴唇发抖。
“如果你也跟我一样想为了星星的未来好，就跟她好好谈谈去美国任职学习的这个问题，多说好处益处和未来发展，让她多了解市场，早做准备，下次见汤先生的时候，我希望她能拿出东西来说。”
这也是褚天星第一次敢用董事长的威压和权力强按着她的头，对她公然发号施令。
她含着一腔怒气离开褚天星办公室，径自来到叶一星的房间，轻轻敲了敲门。
叶一星正坐在办公桌前看财报。见到母亲到来有些意外，毕竟上次与叶乔关系缓和之后也还有着些许尴尬，叶乔已经许久没主动找过她了。
她站起身请叶乔坐下，又从加热盘上取下咖啡壶，给她倒了一杯咖啡。
“星星，你爸爸刚才找我，让我转达你一件事，就是星必达的项目集团已经否决了。”
叶一星正往叶乔的咖啡里加了她喜欢的炼乳，娴熟地搅动着咖啡勺，一听她这话眉心微蹙，动作停了，神情也阴暗下来，嘴里似乎有什么话欲言又止。
“你要创业，妈妈其实是很支持你的。只可惜集团现在没有那么多闲钱。妈妈早说过，如果你想开公司，我可以给你钱。”叶乔委婉道来，只见叶一星垂着眸子轻叹一口气，沉默不语。
“夏家正在和谭家谈生意，夏文真也在和谭小姐相亲。你谭叔叔跟我说，夏镇轩对谭小姐很满意，想必他们的婚事已经不远了。星星，这事你知道了吗？”叶乔抬眸凝视着叶一星，果然见她眼睛一亮，眉心又现波澜。
叶乔本以为对女儿的了解，若她对夏文真有意，定会大受打击、大惊失色的，却没想到叶一星仅仅是流露了些许情绪，并未如以前一样在她面前藏不住心情，变了脸色。
她早就从谭熙媛那里知道叶乔撺掇谭家去和夏家相亲的事，因此并不意外，但却因此心里对母亲的示好有了防备。只是没想到和夏家素不相识的谭家真的会去，这谭熙媛也没和她提起。
或许她还不太清楚自己跟夏文真之间的事吧。
她没有情绪，叶乔也就失去了抓住她心弦的契机，只得柔声细语：“星星，高门大户的婚姻从来就不由子女做主。你那么固执己见，妈妈最终还是听了你的，允许你和夏文真自由来往，这完全是出于一片爱女之心。可就算妈妈同意了，你爸爸也不反对，那夏家也看不上咱们家啊。他家比咱们家更规矩，夏文真最终还是得听家族的。”
叶一星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眼睛盯着面前的咖啡杯。她将咖啡搅拌好端到叶乔面前，叶乔微微一笑：“女儿，谈恋爱没必要一棵树上吊死，死钻牛角尖，天下好男人有的是。妈妈认识的家境又好、人品又好，年龄相当的男孩子也比比皆是，都可以给你介绍啊。”
话刚说到此处，叶一星手机响了起来，是秦时月的来电：“叶大小姐，谭小姐在免税商城摔伤了，夏总刚把她送去了医院。你要不要来看看她？”
“熙媛受伤了？”叶一星神色一凛，连忙取了包装起手机，“妈妈，熙媛出事了。您先忙吧，我马上去医院看看熙媛。”
叶一星从办公室夺门而出，高跟鞋急促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的电梯间处。叶乔望着她背影不见的地方神情逐渐暗淡，眉心笼罩了一层阴云。
※※※※※※※※※※※※※※※※※※※※
接近夏憨憨的女人都会有同一个命运，那就是遭遇白晓变态的爱
老少两代憨憨身边围绕满了有问题的女人，他们完全不觉得啊
还是多亏有杨女士。。

家法伺候
“今天免税商城出现一起电梯踩踏事故, 一位女性顾客受伤。现场目击者称, 因免税商城一楼举办的明星见面会活动引发粉丝狂热，造成拥挤推搡。据悉, 此次踩踏事件是因为经纪人未按主办方要求的预定路线安排明星入场，从而造成粉丝互相推挤……”
叶一星在路上就从车上的广播里到了免税商城出现踩踏事故的新闻。不过这肯定是夏文真的对外公关稿，真实情况如何, 还要等见到谭熙媛才知道。
她在等着进停车场的当口掏出手机看了网络上转发的现场视频，只见当时扶梯口人潮拥挤，镜头晃动, 一片混乱, 根本看不到谭熙媛。
须臾之后有人来维持秩序, 才看见有个女孩倒在楼下, 衣服花色正是谭熙媛早上出门时穿的那件。一名身材颀长的男子奔跑而至，跟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后, 将谭熙媛一把抱起走出了一楼大门。
这男人就算已经模糊成了像素她也认得, 这不是夏文真么？
叶一星砰地关上车门, 脸红气粗地进了中心医院主楼。
来到谭熙媛的病房, 只见窗明几净, 三人床的房间只有谭熙媛一个人，她父母也不在。
“怎么就你自己？其他人呢？你爸妈怎么没来？”叶一星放下包, 扑到谭熙媛床边坐下，看了看她手臂上和手指上的淤青, “你伤得这么重他们都不管你,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没事。”谭熙媛抓着她的手温柔地笑了笑, “是我自己不小心，不能怪别人。”
她的笑容转瞬即消散。她分明记得，自己滚下楼梯的时候看到的那双女人的脚，还有那个滑落了的手机……
推在她背心的那只手纤若无骨，她能很明显地察觉到，是只女人的手。
无数只脚从她身旁、眼前甚至身上踩过，一股莫名的巨大恐惧如同黑色迷雾一般迅速包围了她。她在灰暗迷蒙智障嘶喊呼救，却无一人应答，似乎全世界都看不见她。
身边所有的声音消失，所有的身影变得飞快而模糊起来。她只能清晰地看见那双女人的脚，穿着一双米白色的玛丽珍鞋。只有她慢慢悠悠的每一个动作都映入眼帘，深刻进脑海。别人如同飞驰，唯独她在后退。那轻轻的脚步声仿佛描摹出她脸上似是而非的微笑，那双深如黑洞的眸子……
女人的手机突然掉落，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它顺着楼梯滑下，正巧落在她的面前。
谭熙媛清晰地记得，手机上的画面停在一个录制视频的界面上。视频是静止状态，清晰的开始键下面，赫然是夏文真的画面。
身体无法动弹，脚上传来无可名状的剧痛。
一只纤细修长的素手伸到她的眼皮底下，把手机捡了起来。她微微抬头，看到的是那双米白色的玛丽珍鞋。
“谭小姐，你不碍事吧？”……
眼前的女子眉目秀致，露出关切的表情，是白晓。
她漆黑的眸子盯着她，如同一座黑洞，所有的目光落于入口处，都瞬间消散……
“熙媛，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出了这么多汗？”叶一星从桌上拿起抽纸，给谭熙媛擦着脸。回想起那不可名状如同掉进伸手不见五指的巨大漆黑漩涡时的恐怖，她失神了。
“对不起，医生说可能是药物作用。”谭熙媛接过纸巾，轻轻在额头上按了两下，苍白的脸色瞬间恢复了许多。即便是病中，她仍不失风度。“是我一脚踩空了，从楼梯上滚下来的。不光没把自己照顾好，还给别人添了麻烦。”
叶一星道：“你一个人在这里怎么行，今晚出院，我照顾你。”
“我走路不方便，虽然刚打了针，但还是很疼。你一个女孩子，照顾我会给你添麻烦的。”谭熙媛明明是个千金小姐，却从来都很懂事，永远只为别人着想。叶一星见她这样忍不住很是心疼：“你也别总那么要强，有时候也要学着接受一下别人的照顾。”
谭熙媛眼中的光芒暗淡下来。她对外一向温柔体贴，姿态从来不高，尽管她身价娇贵，但任何人与她相处都感觉不到她的高贵，反而能被她照顾得如沐春风。也只有叶一星这个最好的朋友，知道她藏在温柔的外壳下面，深埋于心的那份自尊。
虽心有余悸，但她仍不想在叶一星面前露出丝毫害怕和委屈，眼神很快平静下来，不再起波澜。
“听说……”沉默片刻，叶一星终于含糊着开口，“你和夏文真在相亲？”
谭熙媛一双明眸忽地抬了起来，脸色苍白：“星星，你别误会。”
“我……”叶一星脸色微红，不知应该如何解释自己这般突然的发问。毕竟谭熙媛的父母和叶乔关系很好，她又是很听父母话的好女儿，叶一星并不希望自己跟夏文真的任何事情传到叶乔那里去。
“我知道夏总他……可能对你有意。”没想到谭熙媛说得直白，叶一星抬起眼皮，见她羞涩而又苦涩地一笑：“放心，我不会跟乔阿姨说的。你们的事情我已经看出来了，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不信任我……我们这么多年的好朋友，我的什么秘密，你不是都知道吗。”
说起那个“秘密”，叶一星的神情片刻沉重，旋即恢复了温柔：“我不是不信任你，而是实在不好意思说。”
谭熙媛道：“我和夏家相亲确有其事，这只是父母的意思，而我身不由己，你也知道家庭的命令我违抗不了。但是我保证，我保证只是逢场作戏。”
她抓住叶一星的两只手，情深意切：“如果你不相信，我愿意对天发誓……”
“不用，”叶一星捏了捏她的手指，立即制止道，“别说这些傻话，我怎么可能不信你，我什么时候不相信过你？”
要怪就只能怪造化弄人吧。
**********
傍晚时分，夏镇轩在夏天投资集团最高级别的会议室里接待了汤允诚。
夏天投资集团的高级会议室比天星伟业环境还要优美得多。夏镇轩从小过着见世面的生活，也在海外留过学、实习过，自然也观摩过不少大公司，自己的公司自然做得是既现代化又人性化。
而汤允诚不光是投资商，同样也是一位出色的数据分析师。不为一般人知的是，他还是金融、心理学双料博士。
夏镇轩的公司处处透着的高级感，和天星伟业老板的那股野味很不一样。夏镇轩是个规矩的人，骨子里还藏着些典雅。一个人做事的风格会体现在门面上，他和他的公司都跟褚天星不一样。
“非常荣幸能参观夏董事长的公司，贵公司是我在国内见过的管理最完善、最现代化的公司之一。你们公司非常具备国际化发展条件，其实早就应该面向世界了。”
汤允诚诚恳的赞扬让夏镇轩十分高兴，这正是他想听到的。
“所以我找到了汤先生，想跟您合作。我一直对线上营销和新零售很有兴趣，希望能够通过投资这样的项目参与到这个市场里来。”
汤允诚也是个诚实商人，听明白了夏镇轩的意思便微笑道：“投资可以，投资我们当然是欢迎的，夏董事长。但您要做电商，应该找一家成熟的公司来合作。你们夏天投资集团是投资商，做电商会不会跨度太大了点？”
“也许您还不了解我们夏天投资集团。我们夏氏财团做进出口起家，在线下零售和营销上面的积累，比天星伟业是强得多了。家族名下数不清的企业，在资金上都是由我们夏天投资集团在支撑。自从我接管集团以来资金逐渐充裕，我们也面向市场，涉猎了很多领域。投资是未来发展的一大方向，但零售和进出口的生意之本，我们一直没能忘记。”说到这里，夏镇轩有些骄傲，“犬子近期弄了个免税商城，经营得还不错，这说明在做生意方面一代更比一代强。日后做新零售，我也准备让他来操盘，他在美国留过学，涨了不少见识。”
汤允诚一听夏文真在美留过学，顿时倍感亲切：“不瞒您说，本地的免税商城很有名，我已经去过了，为的是市场调研。这位商城的老板我很佩服，没想到就是您的公子。夏董事长什么时候安排我们见见面，我想跟您的儿子好好聊一聊，说不定我们有更好的合作机会。关于跨境网商的事情，也容我说一句实话，我经过多方考察，目前还是认为天星伟业更适合合作。”
夏镇轩一听他抬高天星老妖，脸上虽然笑意盈盈，心里却苦不堪言。天星老妖到底哪里好，我们公司明明看上去更有实力，凭什么会输给他？！
“我为什么要回国谈合作，就因为国内的电商行业太发达了，实在叹为观止。天星伟业有丰富的线上营销经验，他们旗下的网商公司开的线上零售门店，几乎囊括了全部在国内最新潮、最时髦、最异想天开的电商玩法，各大电商平台的机制规则他们也很熟。”汤允诚认真地解释道，“我们这次的跨境网商以合作进出口企业，提供优质好货为主。合作商户光会玩法不行，最重要的就是要有渠道，要有货源。天星伟业作为进出口商家，渠道丰富货源充足，而且我这回非常关注下沉市场。天星伟业对下沉市场的把握非常好，商机抓得很及时。”
汤允诚说着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彩色小册子，正是天星伟业旗下Windsor放在门店里的那种定期更换的产品宣传册。
他打开宣传册页，指着其中的几款美妆护肤类产品：“他们的这些产品价格非常便宜，但是效果很好，放在线下门店销售，可以用价格秒杀绝大部分同类产品。在线下打出口碑后线上销售，比那些价格低廉、质量没有保障的产品看上去要高级很多，同时满足了几个层次的需求，这正是我们想要的货源，正说明天星伟业能紧密对接我们的需求。”
夏镇轩当然想说：我们夏氏财团什么货都有，只要你们提出需求，我们当然也没有问题！
但手里没有东西当然有些心虚，汤允诚说的那些玩法他也没玩过。
“我们还是很欢迎夏董事长来投资的，这个项目很有前景。”汤允诚极尽礼貌地笑了笑，夏镇轩也只能还以礼貌，送走了汤允诚一行，夏镇轩的脸色才坠入冰窟。
褚天星，为什么又是他？他这辈子不会就折在这个天星老妖手里了吧？
“董事长，”一直一语不发的白晓跟在夏镇轩身后附耳道，“有件事刚才我没敢说，怕驳了您的面子。汤先生说的天星伟业那几款产品，本来就是我们的。”
“嗯？”夏镇轩眼睛一瞪，神色也变了，“怎么一回事？”
白晓沉声道：“夏总和天星伟业合办了一个三方协议的工厂，想发展制造业的事情您一定知道吧。那个厂家是天星伟业控股，生产的产品供的就是刚才汤先生说的那个品牌。本来合作商跑路了，这个厂子都要倒闭，夏总把我们之前帮独家代理品牌打官司打下来的资源配方都白送给了秦小姐，才把他们的工厂和公司保住，不然早就倒闭了。”
夏镇轩脸色一青，气得直咬牙：“文真这个小兔崽子！给我等着!”
白晓突然敛容，心中有些吃惊。董事长一向极有风度，她从未见过夏镇轩对夏文真如此震怒，在公司里竟也没控制住，发起怒来。
**********
免税商城的活动虽有些小波折，也总算顺利结束。
夏文真将谭熙媛送进医院后通知了谭家人和杨美芸，又不得不在下班后去了一趟医院。
虽然谭熙媛有家人照顾，但毕竟是在他的公司里出的事，夏文真必须尽到照顾的责任。
见谭熙媛一个人躺在病房里，谭氏夫妇又不在，夏文真未免有些尴尬。
“夏总，进来吧。”谭熙媛客气地招呼，夏文真才整了整西装，假装若无其事进了病房。
“爸爸妈妈、夏太太和星星都探望过了，我告诉他们今晚想住医院，让医生护士照顾我，不想麻烦其他人。”
夏文真这才知道为什么夏镇轩喜欢谭熙媛这份懂事。她这处处为别人着想的温柔体贴性格，确实容易令长辈心疼。
“星星……不，叶小姐来过了？”他在欲盖弥彰。谭熙媛见这位在公司里严肃认真的完美总裁竟然脸红了，颇有些意外。
“我跟星星是最好的朋友，从幼儿园就认识了。”谭熙媛刻意装作没注意到他方才的失态，“知道我出了事，第一时间就来看过我了。”
夏文真突然有些顿悟：“你就是最近跟她住在一起的朋友？”
谭熙媛微笑道：“是啊，跟她叙叙旧，帮她照顾照顾她的家，洗洗衣服做做饭什么的。星星跟她妈妈一样，是事业型的女孩子，有时候工作忙了总是顾不上照顾家。”
“谭小姐很会做家务？”夏文真酸溜溜的。他也想给星星洗衣服做饭。
“我从小就帮外公外婆打理家务，回英国后也经常替探亲的妈妈照顾爸爸和哥哥，算是很擅长家务吧。”谭熙媛腼腆地笑了笑，“但是并没有夏总的妈妈夏太太心灵手巧呢。”
提到杨美芸，夏文真干笑了一声：Celia女士是超人，是神仙，哪是你们凡人能比的。他从谭熙媛床头桌子上摆好的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又拿了果盘里的削皮刀转移话题：“晚饭吃了吗？我给你削个苹果。”
“谢谢夏总。”谭熙媛似乎对家庭生活的话题很感兴趣，意犹未尽，“夏董事长一直对我说，一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娶了一位又漂亮，又心灵手巧的太太，能把家照顾得面面俱到。”
夏文真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谭熙媛：你一点也不了解我妈，她的本事可不止这么点。
谭熙媛沉默了片刻，略有犹疑地道：“我爸爸也常说……哥哥要继承家业，最好也替他娶一位贤惠的妻子，把丈夫孩子和全家上下，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夏文真削着苹果不答，她却低着头，轻轻叹道：“可是我见到幼时的好朋友，又有点羡慕她能追求自己理想的那份洒脱。但是事业和家庭往往是难以两全的，所以有的时候真的很矛盾……夏总，你说，像我们这样的人家是不是最终都会娶一位贤妻良母一样的女孩子呢？”
夏文真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因为正削着苹果的手忽然抖了一下，还倒吸一口凉气：削皮刀削在手指上了。
眼看血冒了出来，夏文真惊得削皮刀都掉了。谭熙媛吓得脸色煞白，立即把苹果从他手上夺下，拿起他那只正在流血的手看了看，毫不犹豫地将伤口的部位含进了嘴里。
手指上一股柔软的触觉带着热流穿来，夏文真全身如同过电一般，顿时面红耳赤。
“外婆常说，手破了以后马上含进嘴里，止血的效果最快了。”谭熙媛抬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毫无芥蒂，又拉开病房床边柜的抽屉取出白天给自己包扎过的一卷纱布、酒精棉和医用胶带，为夏文真小心翼翼包裹好：“夏总不会削水果呀？你这个小秘密被我发现了哦。”
夏文真逃似的离开了中心医院。
开车回到位于兴云路的家，心情总算才彻底放松下来。刚才的事情最好就当没有发生，今后跟谭小姐也要保持距离，免得无意中再对不起星星。
略带疲惫地打开家门，一股咖啡的香气扑面而来。夏文真把西装外套挂在玄关衣帽架上，趁换鞋往屋里探了探，房间十分安静，一楼客厅空无一人。
餐桌上摆着一壶正在加热的咖啡，有餐盘放在餐垫上，正用食物罩盖着，餐具码放得整整齐齐。他走过去掀开，一股浓香扑面而来，里面是一份刚刚做好、还在冒热气的青酱虾仁意面。
夏文真心中一动：杨美芸没说要来，她一般都会优先做饭给夏镇轩吃，偶尔夏镇轩有应酬，才会抽个闲工夫来照顾儿子。谁会在这个点钟来他家做饭，还这么清楚他的口味？……星星来了？
自从上次两人私定终身过后，夏文真忙不迭地贡献上了自己的家门钥匙，告诉叶一星我的就是你的，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想来可以随便来，但叶一星还没有趁他不在主动来过。
今天她竟然自己进门偷偷做了饭给他吃，那岂不是说明已经开始以女主人自居了？
他顿时心情大好，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走上人生巅峰般春风得意的微笑。
星星小姐表面一向厉害，从不主动袒露心声，没想到内心竟也可以这么温柔。夏文真内心其实一直隐隐渴望得到星星主动的关心，如今终于如愿以偿，这对他来说千金难买，简直是天大的惊喜，一会儿一定得好好“感谢”。
他哼着小调，准备先上楼洗个澡、换套全新的衣服，再喷个香水再吃饭，接下来好和星星约会。
夏文真没想到的是，更大的“惊喜”还在楼上等他。
刚走到卧室门口就是一愣。迎面只见卧室墙上多了张东西：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用透明胶条贴在了壁纸上。紧接着斜地里传来一个声音：“夏文真……”
夏文真身上一紧，下意识地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刚跪倒在地就意识到不对：叫他名字的不是杨美芸。转头一看，一个纤瘦窈窕的身影优雅地跷着腿坐在床上，叶一星淑女一般正襟危坐，左手边一根家法棒，右手边一根家法绳。
“星星……”他刚刚放松了心弦想要站起来，不料叶一星突然柳眉倒竖，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跪下，夏文真！”
夏文真刚抬起十厘米的膝盖立即又和地板来了个最亲密的接触。
“星星，我……”夏文真下意识想解释，却想起星星还没给他判刑呢，这解释未免有点操之过急，手忙脚乱。
叶一星曾经钻进过夏文真的衣柜，知道夏文真衣柜里放着家法。当时还为他家的管教之严感到叹为观止，没想到现在却觉得他家家教不仅不严，甚至还管得太松，连基本的男友法则都没学会。
她站起身来，拿起家法棒对着墙上的那张照片点了点：“夏文真，认得这是谁吗？”
夏文真又跪近了些。定睛一看，正是自己在免税商城抱着谭熙媛送医院时的视频截图。
“这、这是我啊。”夏文真心里咯噔一下：刚观摩完榴莲马步没几天，他就把这事忘了。
“星星，这我能解释，你听我解释。”夏文真感觉后背都在冒汗。
谁知叶一星红了脸，扭头道：“我不听。”
她不听？杨美芸还肯听解释，他家星星小姐居然不听……
夏文真慌了：“星星，我错了。”
“你错哪儿了？”叶一星一挑眉，夏文真惊慌道：“星星你听我说，她是你的好闺蜜，我是看在你的份上才……”
“我是问你错哪儿了！”叶一星不□□得脸红，她觉得自己的脖子都跟着粗了两厘米。
夏文真看着她那张气鼓鼓的小脸，突然意识到她这是吃醋了。心中竟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欣喜：“我……我不该随便抱别的女人。”
“夏文真，我这么生气你还笑了？你这是什么态度？”叶一星即将火山爆发之际，夏文真却突然抱住了她的腿，脸上笑得更灿烂了：“老婆，你是不是特别在乎我？”
叶一星大为窘迫，迈开双腿把他甩开：“谁是你老婆！你这么有绅士风度，满大街都是你老婆吧？”
夏文真怕她真的动气，认真解释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只想着你一个。”
“心里想着我，手里抱着别人，我看你是管不住你那双手了。”叶一星面带寒意坐回床边，将家法绳扔了过去，“把你自己捆上吧。”
夏文真晕头转向地为难起来：“这，我自己怎么捆我自己啊？”
一看叶一星变脸，他还是立即三下两下，把自己胡乱绕上了。
看着夏文真披着绳子的那狼狈样，叶一星忍不住噗嗤一笑，气消了三分。
“你的手怎么了？”她注意到夏文真手上的纱布。
“我的手……我去医院看望谭小姐，想帮她削个苹果，不小心切到了手，谭小姐帮我包扎的。”夏文真忙不迭解释，“不过星星你放心，她就是用嘴帮我吸了一下有点尴尬，除此之外，我们之间真的没有别的接触了。”
虽然说到医院这件事时夏文真心有余悸，但他又不敢不对叶一星说。见她立即变了颜色，就知道这恐怕是火山爆发前的寂静，大事不妙了。
“夏文真，你站起来，过来。”叶一星勾勾手指，夏文真站起身来，乖乖走到床前。叶一星抽起他身上的绳子，就把他双手背后，狠狠地捆死了。
“你明天就这么上班去吧。”叶一星咬牙切齿道，“这样就摸不了别的女人了。”
“星星……”夏文真慌不择路，只好又跪下发起了誓，还是那些老生常谈，“我要摸别人我早就摸了，这些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心里眼里都只有你一个，你一定要相信我。”
“你想对我表达什么？夏文真。”叶一星提起家法棒，在他衣襟前紧紧束缚着的绳子间隙中的衬衫上轻轻划动，“是说你有的是机会，有的是条件，还有的是资格摸别的女人吗？”
身上被触及到的地方传来酥麻微痒的感觉。这木棍不知什么时候竟通了电，这还是第一次他感觉这东西落在身上的感受不是疼。
夏文真虽然知道叶大小姐是天星伟业里手腕非凡的女强人，褚天星家的大小姐，但却是第一次瞧见叶一星像高贵的女王一样正襟危坐，对他兴师问罪。
他几乎下意识地就复刻了夏镇轩的标准答案：“不敢，我有你了，再也不会碰别的女人了。”
“不光不能碰，”叶一星把家法棒沿着他的衣襟抬到脖子上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连看都不行。不光不能看……”
她抓起夏文真的下颌，把他的脸高高抬起，抬得贴近自己气得发红、威风得发热的小脸：“连说话也不行。”
夏文真闻到她的吐息，见她一双饱含嫉妒的眸子里泛着水光，竟比平时多了一番楚楚动人的风情，不禁心头一热，心跳也开始逐渐加快。
“可是，”他的气息逐渐慌乱，“可是这世界上除了男人就是女人，我不能永远只和男的说话啊。”
叶一星脸色一变：“那你就别和我说话了。”
夏文真的心如同坐了过山车，上了云霄又跌入谷底：“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以后一切都听你的。”
“还敢不敢跟女人说话？”叶一星突然站直了，背转双手歪着头问他。
“不敢了，再也不跟女人说话了！”他这次不敢狡辩，回答得斩钉截铁。
“你撒谎，我就是女人！”叶大小姐的脸变得比六月的天还要快，而且毫无道理，叫夏文真心惊肉跳，“夏文真，看来你根本没有悔改之心，从头到尾就是在敷衍我。”
这次他学聪明了，回答得十分利索：“你不是别的女人，你是我的女人。”
叶一星把手中的家法棒一扔，轻轻在夏文真的肩膀上一推，像一只小鸟一样轻柔地落了下来，落在他的腿上。
“那你是谁的？夏文真。”她的气息与熟悉的香味近在咫尺，夏文真顿时觉得空气稀薄，血液上涌。
“是你的，我是你的。”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回答这种问题。
“我还可以证明给你看。”他垂下眼眸。馨香的清风拂过鼻尖，如有两片温热的花瓣落在唇间，她要他的证明。
※※※※※※※※※※※※※※※※※※※※
恭喜夏总梦想成真！！
傲娇大小姐同居几天，竟有了杨则天风范，只不过是傲娇版的杨则天，这一看就是自己人，未来杨则天的亲传弟子
夏总的成功指日可待~

暗示
“Eric,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爽快了。”
盥洗室传来阵阵水声, 叶一星正在里面沐浴。夏文真穿着浴袍靠在卧室床上，给任瑛迫不及待地打了个电话。
“啊？我怎么了？”
现在正是纽约时间早上九点, 任瑛刚到律所准备上班, 却意外接到了夏文真一个电话。本以为是业务，没想到夏文真一张嘴就喜滋滋的，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夏文真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小声道：“我告诉你，今天星星把我给捆起来管教了。她还给我立了好多规矩，不许我这不许我那，这说明她真的是特别在乎我。”
“……那真是恭喜你了。”任瑛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了。
夏文真无视了他的片刻尴尬：“听星星说这个家法是从你们家秦总那学的, 秦总总是跟她说怎么怎么教育你特别爽快, 我现在特别理解你……”
“不，你不理解我。”任瑛淡定否决。虽然不知道他所说的“家法”到底是什么, 但任瑛断定夏文真百分之百会错了意。
“我先不跟你说了，星星洗澡快要出来了。”夏文真一高兴就毫不在意对方到底如何回答，刚要挂电话，只听那边任瑛随口问了一句：“你们竟然不是一起洗的吗？”
夏文真瞪大了眼睛，还眨了眨，沉默片刻, 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Eric, 我发现还是你会玩。下次星星来我家之前我先给你打个电话。”
“……”
刚挂了夏文真的电话, 任瑛就接到一个家具店打来的电话, 问他的公寓地址“是不是秦女士的家”。
他先是一愣而后脸一热, 只好回答“是”，不知道秦时月又在搞什么鬼。
“您家买的床今天配送，请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床？他家里并没买什么床。
等他午休时间回到家，只见家具店的人送到公寓里一张双人床，还是秦时月最喜欢的那种公主床。
更要命的是家具店还把他的单人床给收走了。他一个男人，睡一张这么大的公主床？！
没过多久还收到了全套双人床的床品。
“什么意思？”他想问秦时月没事送他床做什么，结果她只回答：“你猜。”
让他猜送床的意思？床……除了睡觉，还能用来做什么啊。难道说上次回去没让她尽兴，还是回去的时间太短，她表示不满意？……
**********
秦总似乎对什么不满意，夏总可是春风得意。
吃完了他女神亲手做的早餐，夏文真美滋滋坐进了夏天投资集团总部的总裁办公室。
回想起昨晚的风光旖旎，他发现他之前自己嘴里说的、心里想的成功都只是表面现象。他夏文真活了这么大，第一次体会到真正意义上的成功，今后再也不用在兄弟面前抬不起头了。
刚坐到办公桌旁，他便掏出手机给叶一星发了报备消息：“老婆，我在工作了。”
隔了好一会，叶一星终于回了信，尽管只有一个字：“乖。”
夏文真乐得在椅子上躁动起来。
“夏文真，你乐什么呢！”门突然开了，夏镇轩衣冠楚楚，买着大步进了总裁室。
夏文真刚还美呢。一见父亲脸色铁青，惊得瞬间也变了色。他今天虽然没穿他那身最喜欢的杰尼亚，却是一身出入公司的深灰色定制西装，董事长标配。夏文真眼神往下一溜，见他手里还提着根藤条，吓得手机一扔，噌地一声就蹿了起来。
“小兔崽子，专给你老子找麻烦！”夏镇轩名字也不叫了，礼数也不讲了，在总裁室里挥着藤条冲着儿子劈头就打了下去。夏文真脸绿了，眼疾手快，慌忙逃离了椅子夏镇轩一棍打在了桌子上，落下一声回荡整个房间的脆响。
“你给我站住！”夏镇轩用棍子指着横向逃窜的夏文真沉声怒吼，夏文真吓得腿一抖，差点就失足打弯了：“爸，爸！您这是干嘛啊？这是我办公室，您把棍子放下，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个屁！”夏镇轩气得口吐芬芳，冲上去大开大合又是两棍，“你爸辛辛苦苦谈生意，你却把公司的资源送给天星伟业，把生意送给别人家！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
夏文真绕着沙发左躲右闪，这两棍都没打中，慌得他一身是汗，连忙摆手：“爸，您听我解释。”
“还有什么可解释的？本应该属于咱们家的资源和生意现在在别人手里，还不是拜你这个败家子所赐！”夏镇轩这回学聪明了，没有直接抡起手里的棍棒，而是先抓夏文真。
“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这资源不是白送，我是拿去换东西了。”夏文真关键时刻也懂得缓兵之计。
夏镇轩眉头一抖：“你换什么了？换你跟天星老妖的女儿天星小妖谈恋爱了？！”
夏文真这才算松了口气，露出一点笑意：“对，对，所以我说爸爸，您误会了。”
夏镇轩一把抓住儿子的衣服领子将他掀倒在沙发上，两棍子冲着屁股就打了下去：“没出息的东西！天星老妖的女儿能是好人吗？这单生意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你心里就只知道女人！”
夏文真疯狂挣扎，鲤鱼打挺似的想逃跑，却被夏镇轩生拉硬拽，死死抓着要揍。
夏文真心里真的冤枉。他连父亲谈的是什么生意都不清楚，谈什么把资源送人？更何况他公司的资源本来就是自己的，他本来有权处分。但父亲震怒，根本不想听他讲道理，他差点就叫出一声妈，这才想起这不是家里，可是公司总裁室。虽然还没到上班时间，一大早上万一被人看见了还不丢人现眼到家？
“夏镇轩！”总裁室的门被忽然推开，听到杨美芸的声音，夏镇轩动作僵住了：“夫人，你怎么来了？”
之前夏镇轩生怕夏文真不务正业每天往外跑，以保证总裁室的安全为由在夏文真的总裁室装了个可以转360度的摄像头，画面一头通向安保，一头通向董事长办公室。
自从夏镇轩让夏文真照顾谭熙媛，杨美芸就把总裁室的摄像画面连到了自己的手机上。她是个细心的人，总裁室是涉密的地方，虽说谭熙媛什么也不懂，但也不得不小心公司机密的泄露。
今天也算夏文真福大命大，杨美芸是以公司股东身份前来查账的。一上班就在手机监控视频里看见夏镇轩正在打儿子，便慌忙赶到了总裁办公室。
见了母亲如见救星，夏文真趁夏镇轩愣神一个翻身跳了起来，躲到了杨美芸身后：“妈，你快看啊，爸他疯了！”
“谁疯了？你个小兔崽子，还敢拿你妈镇压我。”夏镇轩气往上涌，挥舞着棍子叫嚣道，“爸爸告诉你，你妈也吓唬不住我。你给我出来，看我今天不把你打死！”
这一番叫嚣冒犯了杨美芸，她脸色顿时沉如冰霜，还缓缓叉起了腰：“夏镇轩，你眼里没我是吧？”
夏镇轩那般威如泰山顿时轰然崩塌，不光泄了气，棍子也吧嗒掉了：“夫人，不是……我错了。”说着还腿软，直接跪下了。
“起来。”杨美芸翻了个白眼，“这是公司，你面子不要了？成何体统。”
夏镇轩也顾不得面子了，何况夫人还能照顾他的面子，他自当感恩戴德：“谢谢夫人，谢谢夫人。您别生气，文真这孩子是真的不像话……”
“你生意那回事我都知道了，是小白跟我说的。这事情不能怪文真，公司的这些资源本来就是他自己的，他是CEO，有处分权。”
“对，对！”杨美芸边说着，夏文真边在她身后点头附和。
夏镇轩双目似箭狠狠瞪了一眼儿子，瞪得夏文真不敢吱声：“可是这生意……”
杨美芸没等他说完便打断道：“生意确实对公司的发展很重要，但生意有了问题你也不能胡乱追究责任啊。咱们家有咱们的优势，最重要的就是比褚天星家有钱。上个季度天星伟业花了不少，资金已经捉襟见肘了吧？等他们没钱了，自然就轮到我们了。”
夏镇轩凝眉不语，良久也只得长声叹了口气。
“真是便宜了那个天星老妖了。”
“董事长，谭先生和太太来了。”白晓适时出现在门外，夏文真心头的那份紧张才总算消解。
夏镇轩立即把棍子藏了起来，给白晓开了门：“请带他们先进董事长室稍候。”
夏镇轩整了整西装，携夫人返回董事长办公室时，谭怀业和谭太太已经被白晓带进来招待上了。见谭熙媛不在，夏镇轩还纳闷：“令千金怎么没来？”
谭怀业客客气气笑道：“小女在免税商城摔得比较重，今天我们想让她再休息一天，没事就不要出来走动了。”
“哼，臭小子！”夏镇轩变了脸色，咬牙切齿暗怪夏文真，低声道，“一点男人风度也没有，根本没照顾好谭小姐！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儿子。”
杨美芸斜了一眼夏镇轩叫他闭嘴，自己赔起笑意：“谭先生，这都怪我老公头脑愚笨。文真那孩子毛手毛脚的，从来就不会照顾女孩子，要不怎么这么大年纪了还是光棍一条呢？他明知如此，还让令千金跟着那东西一起玩。您放心，她的医药费和护理费我们家全包了，让她好好休养几天，有什么事就使唤小白，别嫌麻烦。”
谭怀业道：“夏太太太客气了。我们两口子这两天忙着谈生意疏忽了女儿，给您家添了麻烦，希望您家别见怪。”
“怎么会，您女儿这么懂事，我恨不得也多一个这样的女儿呢。”一想起谭熙媛，夏镇轩眉开眼笑，“谭先生，您的生意谈得如何了，有没有看中什么项目啊？”
夏镇轩言下之意是想问谭怀业参观了这么多夏氏产业有没有看中什么值得合作项目。他问得果然及时，谭怀业立即打起精神，进入正题：“夏董事长，经过一番仔细考察，我决定再在国内做一番我的老本行，跟我做物流的老朋友合作，在本市开一家航运公司。”
他说的“老朋友”自然就是叶乔。他们已经商量好了，未来两家公司合作，陆运和海运对接，做成一条龙。两个老板又彼此信任，跟别的物流公司竞价胜算更大。
“在本市开航运公司？”夏镇轩忍不住圆睁双目笑道，“这里又不靠海，附近也没有有名的港口，做航运怎么赚钱啊。”
谭怀业正色道：“我家的航运生意已经遍布全球各大港口了。本地是没有港口，但本地有许多著名的电商啊，这些电商现在都跨境网购的生意，争先恐后，十分火爆。做进出口生意的企业也多，这些公司都需要物流，而海运又省钱、货量又大，我打算把新公司的总部设在这里专门接生意。”
说到电商，夏镇轩又叹了一口气。别人外来客商都已经抓紧了商机，好好的机会被天星老妖截胡了，难道两家旷日持久的商业战最终真的要以老妖全面胜利告终？他当然不太甘心：“谭先生做这么一个物流公司，一共需要投资多少啊？”
他这一问既是试探，又是询问。他们夏家在仓储物流方面投资很大，许多大的物流公司他们都有股份，他们可以挑选着用，在运输方面畅通无阻；而天星伟业就靠着自己合并的一个速升物流，速升物流运营的好坏直接决定了天星伟业的物流质量，实际上他们的发展反而很局限于自己的物流公司。
如果谭老板这家公司建成，在本市定会占有一定的市场分量，他们夏天投资集团再投资一点，就又掌握了一条新的物流渠道，把自己的优势再次扩大。
谭怀业也是老道商人，明白夏镇轩言下之意：“夏董事长，我们做这家公司成本不高。初始投个八千万就是中型规模了，钱已经融到了，船我家有的是，都是现成的。”
“唔……”夏镇轩皱着眉点点头，心想这谭老板很是聪明，想用自家的资源做公司，既省钱，又有绝对的控制权。
“不过我这次回国的要紧事之一就是给小女择个良婿。当然想要门当户对的好人家，以后能一起联手做生意的。”谭怀业轻叹一声，“我这女儿从小在外公外婆家里长大，我们对她实际上有所亏欠。她嫁了人，我们也希望她能有一些自己的根基，不至于老无所依。如果她订婚，我们想把公司送给女儿作为嫁妆，婆家也不用送聘礼，买我家的船作为投资就可以了。”
杨美芸这算听出来了，谭家话里话外还是提亲，还寻了个体面的方式：共同投资公司在子女名下。而夏镇轩对婚事不敏感，对生意倒是十分感冒，对船更是很感兴趣。要知道他们做进出口生意长年包船，如果船就是自家的，还不用设专门的机构请专人打理，那得省多少钱！就算夏氏财团家大业大，这一年到头积少成多，也能省下不少。
“令千金可不愧是船王的女儿。哪家生意人要是娶了您家的千金，那可真是天大的福气啊。”
夏镇轩话音刚落，便感觉放在茶桌上的手背上突然溅了几滴热水，立即缩了手，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不好意思，咖啡洒了。”杨美芸从西装胸口的小口袋里掏出一条女士丝帕，为夏镇轩轻拂掉了故意碰洒在他手背上的那几滴咖啡。
咖啡虽然刚合入口，但溅在身上还是热的，杨美芸端起咖啡杯放到唇边，斜了一眼丈夫：糊涂东西，总不能为了几条船把你儿子给卖了吧？
“谭先生的新公司我们也很看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筹备啊？航运公司需要投资，随时都可以找我们合作。”杨美芸落了句不置可否的官话，谭怀业夫妇也没见恼，只是倍加礼貌地笑了笑。
**********
“对不起，我们快下班了，有什么业务明天再来办吧。”
银行的女经理很是客气。任瑛把一份东西递到她面前，女经理仔细看过后又抬眼看了看他：“请稍等。”
赶在银行下班前，任瑛拿着刚申请好的调查令前往调查谭家的银行账户。应杨美芸的委托查明谭家的底细，调查资金流向是少不了的。
“请跟我来。”片刻过后银行经理再次小跑着出现，带领他走进办公区。
秋日的傍晚已经有些凉意，六点刚过天边的红霞就逐渐淡了。任瑛走出停止营业的银行，脸上略有些愁眉不展——这次的调查结果似乎不太尽人意。
他开车直奔机场，去赶那趟回国的飞机。
秦时月从应酬上回家时天色已晚。家里亮着灯，厨房里飘出淡淡的面香味，她家的小哥哥正把一小杯水倒进装了面粉的透明碗里，用筷子搅拌成雪片，然后伸手揉匀，给她做千层饼吃。
他在回程的出租车上问她：晚上几点回家，回家以后想吃什么？
自从上次回美国，秦时月的工作突然变得繁忙，几乎每晚都要应酬。两人连打个电话的时间也没有了。她只说是老板有了新安排，具体还顾不上提。
什么千层饼他是从来不吃的，也吃不习惯，这些都是为了她专门学会的菜谱。
秦时月喝了酒正没吃饭，胃里有些难受。晕乎乎开门进来，看见他正在厨房做饭，破天荒地卷着袖扣，对待那一碗普普通通的面粉表情认真，青白色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揉着面团，意外觉得可爱，想一直看着。
她躲在身后看了半天，任瑛才注意到她进了门：“你回来了？”
他把手在水池里冲洗干净，又拿起手巾擦了擦。秦时月这才红着小脸嘻嘻笑了，解开衬衫扣子，准备换家居服。
衣服还没换上就突然腰间一紧，被任瑛从身后一把抱住。她还没顾上紧张，就被放倒在了沙发上，他低下头在她的肩窝里嗅了一下，声音里透着一丝丝的不满意：“你喝酒了？”
借着酒意，一股热流冲上脸颊，她声音甚至有点发抖：“没办法，谈生意嘛。”
任瑛起身将她翻过身来。她刚刚解开了三颗衬衣扣子，猝然转身时衬衣下方柔白底色上的一片醉红在柔和的灯光映衬下格外显眼，几根发丝散落，随着胸口的气息节奏微微起伏。他的眼神短促聚焦，低下头轻轻咬住了那衬衣上的第四颗扣子。
虽然只是一个没碰到的小动作，秦时月也感到后背一麻，那冲撞的感觉直达头顶，鼻子里也忍不住跟着哼了一声。
他轻巧地解开了那颗扣子，温暖的气流沿着衣襟直达下颌，最终在耳后找到了落脚点。她的整个后背顿时紧张起来。
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一回来就做这事，还这么主动？
秦时月伸手揽着他，掌心触及之处是他平坦的后背，随着呼吸和柔和的动作轻轻起伏。他的身形从正面看并不显得那么单薄，但是侧面却有些纤细感。她就是拒绝不了腰细的男生，揩了两把油，那股火就理所应当地上来了。
这让她只想心动不如行动，现在就动。
可是今天确实不行。她一心想着先享受会，再享受会……享受了好一会，醒来发现不知不觉，身上的衬衫就不见了。
她还剩一条裙子。
“不行，今天，真不行……”她深吸一口气，还是勉强让理智占了上风。再这样在他的温柔陷阱里一路投降下去，就要刹不住车，又做出更上一层楼的出格事了。
趁着任瑛突然愣住，秦时月头脑恢复了清明，伸手在他身上搓了搓：“今天生理期。要不，我帮你。”
“不，不用了。”他慌乱起了身，脸红得像在烧。他不喜欢这种的“帮忙”，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揣测可能是因为难为情。
“你生理期又乱了？最近身体怎么一回事？”任瑛改低声质问她，掩饰心慌，“你也没提前跟我说一声。”
秦时月撒娇道：“对不起嘛，忘记跟你说了。最近工作太累，应酬又多，身体有点吃不消了。你不是一向很乖吗？没想到你会搞突然袭击，讨厌。”
“不是，”任瑛虽红着脸但有点茫然，“不是你送床给我的吗？”
“是，我是送了床……”秦时月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要是觉得不够，我可以每周回来一次，自己买票也没关系。实在不行……”
任瑛的表情有点纠结，意外认真当中带着点忧郁，看上去有点认真的可怜。他可能危机感还挺强的，在怀疑对方这方面没满意时如临大敌。
这回轮到秦时月发愣了。一瞬间她有些怀疑自己平时的思想是不是走了许多歪门邪路，才导致一个普通的、自己还蛮得意的暗示竟沦落至此，变成了那种的暗号。
“你想什么呢，我当然不是这意思，你真的是，”她也难为情，为了她那小小的面子往任瑛身上泼起了有色染料，自己则装起纯来，“一点也不解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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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是欢天喜地的一个章节啊
月皇剑走偏锋的礼物你们感受一下
憨憨这个叫做乐极生悲，这次没有乖乖挨打的原因是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最后还是靠机智的杨女士拯救了憨憨

跨国恋情
“不是这意思吗？”会错意的任瑛眼神疯狂躲闪, 他没想到秦时月这回竟然意外不是“那层意思”。
要是她没吃饱的话, 那就是自己没尽职责。为此他还特意赶着飞机早点回来, 想第一时间给她一个百分百的满意。
秦时月脸红透了。因为心目中神圣又浪漫的家庭生活在单纯的对方眼里投射出来竟是那般样子, 她可能是生平第一次为自己的思想糟糕而感到羞涩：“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想跟你一起生活，想有两个人的家啊。”
他微微笑了, 却没说话。一把将她搂住抱起，用她放在一边准备替换的家居服将她裹住。
“现在天还不冷呢。”她也好希望在寒冷的天气里，他也能天天这样拥抱她，用温暖的外套裹住她啊。
“老板想派叶大小姐去海外发展, 未来让我接替她当总经理。”秦时月一面穿家居服一面小声道, “近期安排了很多工作给我, 我担心以后公司里会越来越忙。”
她说着悄悄抬眼看了一眼任瑛, 他在认真听。
她确实越来越忙了, 忙得都没顾上给他打电话和视频, 发消息也是能用表情就用表情。说的最多的话是跟客户, 其次跟同事，再其次跟老板……
每晚回家时尽管疲劳已极, 却还想着跟他多说几句话。他那边正好是中午，有时候开会, 有时候还没下班，说着说着她就睡着了。
如果在他身边就好了, 累了想说话了, 最起码随时都可以听听他的声音。
明美那通电话虽然让她也有所担忧, 但还是不要告诉他了吧, 只是她最近心里一直放不下这事。如今她的心性也不似从前那般喜欢逃避，该解决的问题迟早都要亲手解决，她下定决心要与他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两个人在一起也有许久了。也许刚开始并不觉得，但渐渐感到不光是他会错意这方面的事，想要生活在一起的感觉，的确是越发的强烈。
只是不知道任瑛是否也有这么想，虽然他偶尔有所表露，但他的生性并不黏人，反而让她不能确定心意，她于是才决定略加试探。
“在公司里越走越高固然是好事，老板也很信任我，愿意提拔重用我，我当然也愿意用努力工作区报答他。但是这样下去我们就只能各自在职业圈子里越走越远。人一旦走得高了，可以选择的空间也就窄了，我会担心以后我们没有机会过真正意义上的家庭生活。”
虽然他表情未变，但她分明发觉任瑛的眼神有了片刻的暗淡，也许这话他能听明白，“我好想跟你每天都在一起，不想隔这么久见一次面。我总觉得从前你一直在迁就我，所以……”
见他抬起了眼睛，秦时月终于鼓起勇气说了这句话：“所以我想做个短期的计划。希望我能把事业告一段落，然后去找你，我可以重新找份工作。”
本来送张双人床，收走他的单人床意思就是暗示他希望过两个人的生活，并且想问问他，如果自己愿意跟随他生活，他愿不愿意。
任瑛当然没有什么不愿意的，过两个人的生活，他心里愿意得很。毕竟就算她什么也不做，只做他的妻子，每天的工作就是负责花钱，他也养得起她。
但秦时月不是那样的女人。她在没有事业，他愿意掏钱养她的时候都会为自身无法实现任何价值而焦虑，她先在理想与追求的土壤里长大，然后才嫁给的他。如果自己爱她，那么优先就应该保全她，而不是剥夺她与别的事物的链接肆意占有。一个完整的人才能拥有完整的爱。
“你怎么想？你不想生活在一起吗？”秦时月庆幸他这次没说出什么“我留下”之类令她为难的话，就又试探着问了下去。
“我觉得现在的状态并没什么，如果相聚的时间有些短，我前面说过，可以一周回来一次。”任瑛果然跟明美的想法完全相左。他不是不想每天在一起，但在一起的前提是尊重双方彼此的人生选择，当然包括事业和未来的发展。
“你对工作的想法我都知道。你想想看，你找了多少份工作才遇到这样一个一直上升、这么快实现理想的机会？你这工作来之不易，回想一下之前吃过的苦，就知道不应该轻易去放弃。”他很少跟她认认真真讲这么多的硬道理，“你才在公司呆了多久，就有了辞职的想法，未来再换工作不可能比现在更好了。”
秦时月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完全正确，一时无言以对。
“你觉得我师父，也就是我老板，她怎么样？”
他突然这么问，她的思绪便从死胡同里暂时逃离，转了转眼珠回答：“我觉得她对你们特别好，比亲爸爸还好。不光关心你们的工作，还会关心你们的生活和想法，比亲生父母还了解你们。”
任瑛没想到她会拿亲爸爸跟师父比，憋不住笑了。不过她说得也对，张金钻喜欢自称爸爸当爸爸，而且她对徒弟事无巨细的上心，那股啰嗦劲确实远比任教授对他还要认真许多。
“你要知道，我们行业里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这么一个师父和前辈。有的人一辈子也不可能遇上。”任瑛低眉沉思了片刻，“固然有个人努力和天分的原因，但幸运也同样是做成一件事很重要的一部分。你的老板对你来说是跟我师父一样的人，一生之中可遇而不可求。他会带领你，培养你，把你送上事业的巅峰，如果你不知道这件事的价值，轻易地放弃你目前的发展，可能永远再不会遇到第二个这样的人，第二次这样的机会。”
他说完便抬起头看着她，浅琥珀色的眼睛在柔和的落地灯灯光下显得分外透彻。
“嗯……”她不知不觉又赞同了他说的话，隐隐想起明美的那通电话，心里又有点失落和犹豫。自己的想法他最终还是没能同意，虽然她知道这是对方全心全意在为自己着想，但这分明意味着两个人又要继续这种长期两地分隔的关系了。
“乖，以后的人生还长着呢。”他站起身准备返回厨房，“谁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秦时月很少看到他这么放松而温柔地笑，通常即便是开心，也是偶尔笑那么一下两下便开始收敛。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漾着笑意，竟然笑了那么久。
谁知道未来会怎样，是啊，越是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就越纠结。至少在她心里，这个曾经萍水相逢过的人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这才是最大的幸运。他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发舍不得了。
**********
周末清晨八点钟不到，朝阳还没有落在床上，秦时月就从被窝里醒了。
最近除了公司变忙，应酬也变多了。为了拓展新的业务，给公司门店做广告，她见了不少客户，经常周六日还要加班。
昨晚陪客户喝了酒，虽然回家后吃了东西，但身体正好不适，洗过澡后没有吹干头发，糊里糊涂就那么靠着睡着了，明明睡了一觉却还是有些头晕头疼。
昨夜不知什么时候下了雨，秋日的清晨已经有些微凉，刚从被窝里醒来便能感觉到露台上传来的丝丝寒意，但睡醒后竟发现床上换了一床春秋被，身上也换了一件宽松的长睡衣，很是暖和。想着昨晚可能是他把她从靠垫上抱起，为她换了睡衣，又用干发帽帮她把头发轻轻拢好，最后盖上一床厚一些的被子，不然多半已经着凉了吧。
他打造的被窝里太舒服，她想多赖一会儿床，又怕自己依赖上这种照顾。
任瑛已经起床许久了，毕竟他在飞机上睡过觉，晚上回来做了些家务又睡，连续睡了两次。
秦时月见他放在工作台上的电脑开着，人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自打同居开始，早晨醒来能看见他睡颜的日子简直屈指可数。
“你醒了？”任瑛从盥洗室里走出来，披着浴衣，身上还有点湿漉漉的，“我去做早餐给你。”
“我帮你做。”秦时月必须得起了。她今早还要去一趟店里，查看一下新广告的效果，任瑛正好表示可以趁机见一下委托人，顺便在外面办点事情，两人约定中午在银钻一层的咖啡厅见面，一起吃午饭。
开车把秦时月送到银钻附近，任瑛掉转车头来到夏天投资集团楼下的高级餐厅见杨美芸。
杨美芸作为大股东，最近经常出入夏天投资集团，监督集团的账目。毕竟已经进入第三季度临近年终，年终要审计，夏氏一向管理严谨，擅长未雨绸缪，有问题早发现，免得到了年底手忙脚乱。
上午十点钟，已经在集团工作两个小时的杨美芸准时出现在了楼下餐厅，任瑛为她点好了饮料和点心。
扫了一眼台面，杨美芸就知道任瑛了解过她的口味和饮食习惯，满意地微笑了笑：“Eric是个很细心的人。我们家文真经常嫉妒你成功得又快又早，这不是没有道理。”
任瑛腼腆地笑了笑，叫服务生现在上热饮，开始进入正题。
“谭家我已经开始调查了。他们家确实很奇怪，我希望您多加小心，不管是别的还是商业合作，都要谨慎考虑。”
之前夏镇轩虽然迫于杨美芸没有点头，虽然十分喜欢谭熙媛却还没答应谭家提亲，但对跟他们家做生意还是没有太多芥蒂的，杨美芸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毕竟别人的名气和家业都在这里。
“调查出什么了吗？”她轻轻搅动着咖啡勺问。
“没有。”任瑛的答案让她有些意外。
“他们家反调查能力特别的强。在国内租住的公寓是跃层户型的顶层，并不大，也不算豪华，比较低调。但不光是那一户，他们把紧邻自己的五套房都租了。”
“五套房？”杨美芸倍感惊讶。任瑛继续道：“他们家的屋檐下还装了一套反监听设备，对面没有建筑，是一座公园，因此一天到晚都拉着窗帘。只要他们一家三口出门在外，除了商务宴请，从不轻易交谈，说话也会谨言慎行。”
如此一来，即便是Coco团队派出的调查员也观察不到什么了。
“这几间房的租期都是一年零六个月，住户只有谭家夫妇和女儿三个人。他们一家三口回国却没有带任何随行人员，这点也比较奇怪。这样的人家没有管家和佣人，谭先生回国做生意也没有带助理，这不符合常规。”
杨美芸深深点头，对他的话表示赞同：“说起来，谭先生每次出门谈生意、来我们公司也只带着女儿和太太，他的太太是位家庭妇女，女儿不懂生意，是很奇怪。”
“恰恰相反，在他们家的生意当中，太太和女儿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谭太太充当了谭先生助理的角色，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和衣食住行。”任瑛的回答和杨美芸的推测恰恰相反，“谭先生长期在海外发展，在国内已经没有任何根基了。谭太太的娘家在国内，她对地情很了解。而谭小姐更是如此，她在国内上贵族学校，凭着超出一般人的社交能力认识了很多名流，有一个层次很高的社交圈。”
“他们用谭小姐的社交圈开展生意？”杨美芸觉得谭家这点倒是心思巧妙。谭熙媛是个看起来玲珑乖巧的女孩子，很容易让人相信。
“对，谭小姐的朋友都很有钱，尤其是没有事业的年轻人、富二代，对谭小姐帮家里开展的生意都很感兴趣。他们建立一家航运公司，融资的速度很快，比一般商人都要快。”
杨美芸心道：年轻富二代大都不懂生意，对股权、利息要求也很低，借他们的钱占些便宜也很容易。他们家人不像看上去那么淳朴，做生意很聪明，懂得利用一切资源。
“谭家人到底是什么背景？”
“谭先生在英国出生，从小在英国长大，二十岁时曾回国客居一段时日，跟着亲戚一起做生意，跟太太就是那时候结的婚，他所学的专业是电子工程。”
“电子工程？”杨美芸对谭先生的专业倒很是好奇，毕竟像夏家和自家这些世家，子女学的东西不是和家族产业相关，就是经济学、金融这类与钱有关的。
“对，这是他的个人爱好。谭先生喜欢研究电路、芯片、计算机，自己家里收藏了许多。”任瑛点头确认。
杨美芸露出不可思议的微笑：“瞧不出来他这么传统规矩的商人，却有这么个特殊的喜好。”
“谭夫人是一位富商的女儿，身份如您所说，是普通的家庭主妇，阔太太。谭小姐高中以前在国际女子学校上学，由外祖父母养大，大学在英国学习舞蹈专业，她和叶小姐是同学，过往密切，他们家和叶家是世交。”
杨美芸思绪跟着眼珠飞转：谭怀业和叶乔是世交，这事倒从未听他提起过。也难怪他总是说在国内有能合伙做生意的好朋友，莫不就是那个叶乔？他避讳不谈，想必也知道夏氏和天星伟业关系不好，但既然如此，他这样喜欢亲戚关系的人想要嫁女第一个想到的应该是知根知底的褚天星家，又为何非要把女儿嫁进夏家呢……？
不过谭家在身份上却没有一句不实，这个谭小姐也的确是名副其实的千金大小姐。
“我还调查了谭家的银行账户。”任瑛的神色忽然一暗，“他们家好像知道有人在调查他们，在我调查前就掩耳盗铃地销了户。他们可能以为注销过的账户不可查，但其实银行都是保有数据的。既往流水显示账户资金都被转去了分级更高的私人银行，这种转移很早就已经开始了。”
“这意味着什么？”杨美芸有些不明白。
“私人银行是法外之地，除了开户的客户本人没有人能够查账，公检法也不例外。但是相应的，要缴纳巨额的管理费。”任瑛陷入了更深的沉思，“……虽然私人银行的作用有很多种，我不知道他家此举的用意。但他家的钱存进私人银行，做生意靠社会关系融钱，说白了就是借贷，有问题已成定局。”
谭家有钱，却弃之不用。聪明的人都猜不出来原委，调查也暂时无济于事，事情似乎已经向更加扑朔迷离的方向发展了。
杨美芸轻轻点头，任瑛舒展眉心，叫她不必担心：“他们在英国的公司和产业，我们老板已经委托她父亲去查了，但还需要一些时间。”
“钱不够，随时说。”杨女士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微笑。
**********
秦时月从银钻附近的店面出来直奔和任瑛约定的咖啡厅。谁知迎面正巧遇到一张熟脸，横向迈步，把她拦了下来。
“秦总，昨天说好的一起酒吧通宵一条龙，什么时候才能成行啊？你不会只是逗我玩呢吧？”
酒吧通宵一条龙？这是谁啊？……
秦时月上下打量，才认出是昨天酒局上喝过的客户之一，只不过昨天那群人各个西装革履，喝得两眼有些模糊，再加上天黑看上去都一个样，今天这位客户换了套商务休闲装还换了个发型，一下子不好辨认了：“付总？”
“哎哟，秦总贵人多忘事，都把我给忘了啊。”那付总倒不责怪，反而殷勤地笑了笑，“是不是我的号码你也没记啊？”
见秦时月手里拿着手机，那位付总也不见外，一把抽过来打开社交账号，在上面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给她加上好友：“我给你备注一下，你可记住了：付钱的付，付钱的钱……噢，不对，前进的前。”
秦时月对随便动别人手机这回事本身是反感的，不过既然付总是客户，还想着靠他合作项目呢，便心想着忍一时也就过去了。回头把单子签了，屏蔽完事。
“背景图片是谁啊，哪个明星？现在的女孩子不知道怎么了，正经男人不去认识，一个个的都追星，追什么纸片人。我跟你说哈秦总，这种的男的最不行，中看不中用。”
秦时月想发火，但想起公司的单子，也只能赔了两个假笑当没听见：“付总你先忙，我得吃饭，先走了。”
“别啊，”付总将她拦住，“昨晚答应好让我带你玩的，赖账可不行。要不就今晚吧，喝完了洗浴中心玩，剩下的时间地方你选，你家，酒店，还是我家。”
秦时月心里暗骂这男人仗着手里有一纸合同竟好不要脸，脸上强装礼貌：“您可别闹，我结婚的，有老公的人。”
“哎哟，有老公怎么了，这个圈子里的老公老婆基本都是摆设。”这付总呵呵几声笑，声音跟母鸡下蛋好有一拼，“柴总还说你男人在美国，你这老公有和没有有区别吗？跟不存在也没啥区别吧。谈生意喝酒成宿成宿的，谁不是在外面解决。你晚上没时间，我这会倒有空，要不咱现在就去吧，我请你吃米其林。隔壁那家环境不错，我有钻石黑卡。”
“不了，付总，我这会也没空。生意的事改日谈。”
秦时月打发走这个油腔滑调的付前，转头就看见任瑛坐在咖啡厅的室外阳伞下面翻杂志，面前放着一小杯咖啡。
“你办事这么早结束啊？十二点了，一起吃饭去吧？”她若无其事坐在任瑛对面撩了撩头发，一股香气顺着微风吹向他，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秦时月——她穿一身黑色及膝无袖连衣裙，披着一件浅色小披肩。几日不见，她的头发略微长长了些，微微夹卷后散落肩头，精致修饰的眉眼果然妩媚。
也难怪跟她喝酒的男人后边都想到上床。
“你还饿吗？”他语气稀松平常，“酒吧通宵一条龙、隔壁酒店的钻石黑卡，外面活色生香的吃饱了，家里的清淡寡味，哪里还会想吃。”
秦时月本来就心虚，怕刚才客户说的那些无边无际的话都被他听去了，怕他当真。不过她又喜欢看他为自己吃醋，把独占欲写在脸上，女孩子就是这么矛盾。
“你瞧瞧你酸的，”她一边得意之态形于色，一边好言好语解释，“这都是客户，生意上的。昨天刚刚一起喝酒谈生意，这帮人没规矩，他们都知道我结婚了还这样，但是做生意总是难免遇到这样的人。为了公司，这单生意必须拿下，客户又不好轻易得罪。”
“嗯。”任瑛没说话，把目光又移向了杂志。他又不是没见过世面，哪能不知道那些生意人有不少私生活乱。秦时月是老板，是需要谈生意的，遇到这样的人或事在所难免，他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个。
自己是她的伴侣，可再怎么多加关心，两人之间都隔着一重太平洋。她一个人在外打拼，谈生意做公司常常喝醉了回家也没有人做饭、没有人照顾，一旦繁忙起来，没有人知道给她添衣盖被。
这些生意人为了不承受这份生活的凌乱和凄凉宁愿每天住在外面相互取暖。这样的人他们自己的圈子里也有，人生多艰，只要不打扰到别人，自己怎么过都无可厚非。
但是她明明可以有家人关照，却要过这种一个人独自奋斗的生活。到底是去豪华酒店住一晚还有人陪的好，还是回到家里疲惫地倒头睡去，醒来后还要一个人收拾房间做家务、面对生活的狼藉更好，这是很现实也很显而易见的问题。
也许真如明美所说，婚姻就是现实。如果连这些都做不到，那么一个相爱却不能共同生活的人确实比不上不感兴趣却能给对方温暖的路人。
但是她要找个路人，也得找个看得过去的。方才那人他也看见了，穿一身灰色商务休闲套装，戴个机械表、小手串，黑框眼镜，倒是白白净净的，只不过满面油光，身材也不怎么样。
这人他有什么自信，说自己“中看不中用”？在秦时月有过的男人里边他要是有一次能排第二，这辈子名字倒着写，先水平翻转，再垂直翻转，最后镜像翻转的那种。
原来昨晚把身体不舒服的她灌得半醉的就是这种货色。还敢说她的老公跟不存在也没差别——最早今天最晚明天，就叫你刻骨铭心地体会体会我的存在。
说话间，秦时月放在桌上的手机又来了一条信息：“泰丰大酒店1601，来吗？下午两点前来，昨天那单马上签字。”
偏她手机屏幕又大，任瑛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了看表：“两点还早呢，这样吧，我开车回家，你散着步就到了。”
“怎么了嘛。”秦时月感到气氛不对，把椅子挪过去些，摸了摸他的手，“是不是吃醋啦？”
任瑛瞧见她那嬉皮笑脸的样子，一盆冷水落下：“没有，平时我不在家，你想跟谁玩都行，只要别让我看到，我就可以当不知道。”
这话不是跟不在意也差不多吗？但他明明早上还那么温柔，怎么可能不在意？秦时月皱起眉，委屈道：“为什么呀？你真这么想？”
“真这么想。是我尽不到责任，我离得那么远，比不上时时刻刻都能陪在你身边的人，所以你想怎么样，想跟谁玩，随你的便。”任瑛收起杂志，起身便准备走，“注意安全和卫生。”
秦时月忙不迭追上去，不顾街上有许多人在看，一把把他从身后抱住：“我怎么可能随便在外面玩啊，你怎么误会我？你又不是不懂我，我是那种人吗？”
他转过身：“我的意思是你玩也是你的事，和我没关系。反正我在你的生活里也跟不存在差不太多。”
他嘴里说着不在意两地分居，心里其实仍是在意的。怕她不满意、怕她收到的关心少也怕她寂寞，在有危机感的时候立即回来，还殷勤地倍加温存。
他表面不在意，却把那份在意小心掩藏了起来，生怕给她添麻烦。但他也有敏感的地方，一不小心就会暴露。
“怎么可能没关系，怎么可能不存在？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啊。”不管任瑛怎么转，她抱着就是不让走。“我说过，你要是愿意，我可以辞职陪你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在你心里是不是比不过好多人？”
“怎么会？”秦时月拍打着他的脸，“你在说什么傻话，你比所有人都要好，世界第一好！你在我心里长得最好看，身材最好最会玩，又聪明又温柔，情商高还有礼貌，别人统统比不上你。”
“真的吗？”他眼睛看向一边，脸好像被什么东西憋红了，“那你为什么，从来也不说。”
秦时月搂着他的脖子，噗嗤笑了：“我跟谁说去啊？逢人就说‘我老公比你强多了’‘你连一根毛都及不上我老公’，还不被当成大傻子。”
“跟你那些客户说去啊。我在他们眼里不都不存在了吗？我好还是他们好？”任瑛明明问得很严肃，秦时月却把头埋在他颈窝里吃吃地笑了：“你怎么还能这么幼稚？你是神仙，他们怎么配跟你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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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家的第一阶段调查结束，连无所不能杨女士都没看清里面的奥秘
月皇依然没能解决家里的问题，不过月皇已经脱渣，接下来就是如何经营家庭这个课题了
还是蛮喜欢月皇这种积极努力不放弃的女孩子～另外星星也是小天使啊

窃听
“怎么不能比了？我就是要和他们比, 还要听你当他们的面说。”
她听他低声说着话, 才发现脚已经离开了地面, 被他抱着悬空了。
耳边的声音细微低沉, 却穿越了整个脊背令全身战|栗。耳廓早已被他的脸煲得滚烫。
他这难以说出口却暗自嚣张的独占欲啊。
这可是广场，你以为做些亲密举动时把脸埋进女孩子的头发就没事了吗？秦时月已经被不少人艳羡的目光给烧窜天了, 她就是喜欢这种满大街宣誓主权的感觉。
“你傻不傻，别拉低你自己。”她把身子探起来些，伸手捏他的脸。
“你就是不想把我跟他们比，他们比我好呗。”任瑛这句话好像撒娇, 他以往很少撒娇，她倒是如获至宝。
秦时月哄他：“他们是客户, 没有人喜欢被人说不如别人，这么说多不合适啊。”
“那我给你重新介绍个客户。”
秦时月还不太明白他说的“重新介绍客户”是什么意思，还以为他只是说说。隔天给付总打电话约签合同的事情时, 他那边换了口吻, 油滑腔调竟不见了：“秦总，我现在没空。我公司被查了，公安都在呢, 我现在得赶紧赶到公司, 合同的事以后再说吧。”
“啊？被查了？”秦时月正在收拾周一早上上班用的东西，听到这个消息包都掉了，“付总？”
对面匆匆忙忙挂了电话, 她眉心愁云不展。谈了这么久的合同签不下来, 回公司怎么交代？
她这里正焦头烂额, 却听见正在餐桌摆早餐盘的任瑛在那边笑了。
“你笑什么？”秦时月柳眉倒竖，“我的生意黄了，你还笑！”
他笑容收敛了点，但并未完全消失。秦时月疑窦丛生：“不会是你捣的鬼吧？”
“我没有啊。”他轻描淡写，“他不是说我不存在吗？我只是回答了他一下。”
昨天那个油腔滑调、大半夜的灌女孩子喝酒、在大广场上无耻淫|戏他太太、还敢说他中看不中用的付总自我介绍时他就把名字记下来，把对方公司的黑账直接翻了个底掉。别人的老公不存在？自家的太太是摆设？这种道德水准和说话水平这么次的人开的公司怎么可能没问题，随手举报了两个，叫他深刻体验一下什么叫刻骨铭心的存在。
“你！”秦时月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恼，“昨天别人随口说句话，你至于这么生气吗？我的生意总要向老板交代的啊。”
任瑛手里的动作停顿片刻，脸色略微一沉，转瞬又低头，码起了餐具。
“我说过会补偿你个新的了。”
秦时月噘着嘴半天，叹了口气，上前抱了抱他：“好吧。委屈你了，以后我应酬都会有分寸的。”
他要的当然不是她的分寸，这是她明知的。他虽然不在，哪怕她在外面怎么玩、怎么闹，都暗自希望她身边始终留有他的位置。
而不是因为他不在，她的生活一点一点被工作、被社交、被各式各样必须优先去做的事物蚕食占据。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奢望。
**********
新客户都有了，秦时月也不能说什么。但之前为了签这单喝的那么多酒、说的那么多好话岂不是都白费了，得重头再来？
她公司虽然有不少人，但有些生意还是得老板亲自出面的。做老板，不比做市场的轻松太多。
她也见过公司不少前辈身居高位，为了签单，每天陪客户喝得醉醺醺，一个人睡在公司。客户要玩什么他们也不敢反对，整日在危险的边缘游走。甚至董事长褚天星都说过，年轻人做小老板的阶段最累，自己创业时为了做成一单生意成宿成宿地陪客户喝酒，有时候客户玩得也乱，他们不得不跟着应酬混事，到这么大年纪胃还是不好。
现在集团里的小老板们虽然不如董事长累了，但经营公司到底是个辛苦活，不搭上巨大的精力做不成功。
事业与爱情，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明美说的那些话真刺耳，简直句句扎在心上。
秦时月风尘仆仆到了公司，第一个见到的却是祁萱轩。祁萱轩正挨桌发着喜糖，眉开眼笑的还带点羞涩。
“轩姐，一个周末没见，结婚啦？”同事们纷纷表示恭喜。
这祁萱轩结婚也太神速了吧，换了新工作才几个月，两个人婚礼都办完了。
中午在公司餐厅吃饭的时候，祁萱轩特地端着餐盘靠近秦时月：“亲爱的，有个事情想问问你。”
秦时月一听这口吻毕恭毕敬的，张嘴肯定是恳求：“什么事啊？”
“我听你总结晨会上说，明年第一个季度一过，公司运营就会进入平稳阶段。”祁萱轩口吻有些试探。
“对啊。”秦时月一边吃饭一边点头。祁萱轩犹豫片刻，鼓起勇气请求道：“那能不能拜托你帮我留个位置，明年第一季度一过，把我换到客户服务部？职位上低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秦时月停了筷子，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轩姐，你没开玩笑吧？BD做得好好的，去客服部干什么啊？工资和晋升机会都会少一大截的。”
祁萱轩意味深长地笑了：“客服部跟我的专业对接也还不错，最主要的是线上工作就行，不用那么频繁地见客户。你要知道做商务工作，我经常要往外跑，还要请客户吃饭、陪客户喝酒娱乐。我比你年纪大些，如今刚刚结婚，要孩子已经提上日程了。”
祁萱轩嘴里的“提上日程”正好撞上了秦时月连日来的心事。她愣了片刻，胃口顿时消减了一半。
“小秦，我比你年纪大，要孩子是很现实的事，我们结婚以后就做了家庭的三年、五年计划，准备三年之内生个孩子。年纪再大，会影响我的事业，身体恢复也大不如前。这样一来明年就要开始备孕了。”
不光提上日程，还有明教授嘴里的三年五年计划。秦时月撇了撇嘴，祁萱轩都在讲计划，是不是自己真的孤陋寡闻了，全世界都知道做婚后计划，就她秦总和任律师不知道？
这也不意外，他们是复合闪婚，事前没准备，事后没思考。
祁萱轩丝毫没注意到秦时月微妙的自我尴尬，微笑着继续说她的：“我很羡慕你。我们两口子可不像你们，结婚了还跟恋爱时一样浪漫刺激，家里有长辈，又是漂泊在这个城市，想安家，想守住感情都需要未雨绸缪。我们两个刚买了房子，还没搬到一起住，这件事也得提上日程，长时间分居感情会有嫌隙。我老公已经为了装修房子辞职了，重新找了一份不用加班的工作，把我们的家照顾好。”
秦时月微微叹气，低头吃饭：“轩姐，你走了你们部门谁带啊，这工作真的很重要，明年都不一定能招上合适的。如果你再坚持一两年升一个副总经理，工作会比现在轻松很多的。既然他已经为家庭让步了，为你打算了，你就应该领这份情，先专注一下自己的事业啊。”
祁萱轩新婚心里当然甜蜜多过烦恼，嘴上笑着，眉心纠结：“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小秦，结婚不过是恋爱多了张证，你还是你，我还是我。两个人相处既不是自转也不是公转，就像两颗小行星，彼此依靠对方的引力转动。”
她说着还在桌上比划了一下。秦时月望着餐桌前洒下的正午阳光，映照在水晶磨砂桌面上星星点点的，仿若白昼银河，怔怔出了神。
“既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又要保持一定的引力。一个人退让一步，另一个人就要小心了。如果有一方永远在退让和宽容，今天退一步，明天退一步，迟早退出你们的引力圈，这场感情也就结束了。”
结束？她可不想结束。可是她知道，任瑛已经退了很多很多步。他是在感情里习惯退让的人，他不会像很多人一样不断争取自己的位置。
秦时月有时候也会羡慕那些为此斤斤计较的夫妻，互相吃醋、打打闹闹的。但感情干扰了事业，因此分手的也有不少。
她谈生意见客户，他也从不过问，更不怀疑。她家里没有门禁，也没有查岗，她喝酒回来晚了也只是关心她的身体，并没有问到底是跟谁喝酒、男的女的。
他并不是丝毫也不担心，也不是没有独占欲不会吃醋，只是尊重她的工作和事业，在这种事情上保有分寸。他的懂事毕竟不是得寸进尺，让他对她的工作方方面面什么都要包容的理由。
这次的客户确实冒犯了他作为她家人的位置，她也得允许他去捍卫。她虽然一向事业第一，自从结婚以来一直都是一个人……但她的生活里不能没有他的位置啊。
虽然那个位置大多数时间确实都是空落落的，而且很有可能会一直空下去。
“对不起轩姐，我有东西忘了拿，中午想回家一趟。”秦时月放下筷子收拾起餐盘，三步并作两步去了地下车库，开车返回自己家。
任瑛在她今天下班前就要返程了。她还想见他一面，对他说一句：“以后你别总是回来看我了。”
——我也经常去看看你吧。
两个人的生活，什么都应该是互相的。
车停在地下车库，她快步跑上楼，打开家里的密码锁。
房间恢复了整洁安静，和他刚回来第一天时一模一样。
他提前走了，登上了返回美国的飞机。
也许他心里觉得，反正她也不会再回来了。
**********
白晓开着夏镇轩的商务车驶进了中心医院地面停车场。
她今天奉了老板夏镇轩之命来中心医院给谭小姐办理出院手续，把费用结清。
谭熙媛住院也有一阵子了，如今身上的伤已经好全。期间杨美芸代表夏家来探望过两次，宾主双方都很礼貌，而每天白晓来探望的时候，谭小姐却总是淡淡的。
白晓知道这个谭熙媛心里在想什么。
只是看她这张小脸还好好的，这次的教训恐怕根本不够。
进入医院主楼，手机主屏幕亮了起来。白晓从随身小包里拿起蓝牙耳机挂在耳朵上。
耳机里传来意外的声音。
“你现在一天一天的，到底在干什么？”是个女人，声音低沉而焦躁。只不过听得出如果她不发怒，一定是个温柔的女子。
“……这么多天都躺在医院里，朋友也都不去见，不维护一下关系，家里交给你的事情不去办，躲在病房里织毛衣？”
谭怀业和谭太太已经先一步来到医院接谭熙媛。
谭熙媛一个人的病房里，窗口拉着纱帘，谭太太和谭熙媛站在窗前，一个皱着眉，一个低着头。
皱着眉的那个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似在询问。而低着头的那个始终不语。
“已经有人在调查我们了，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谭太太盯了女儿半天，她只管抿着嘴乖乖站着，没有表情，也看不出悲喜，“我们做什么都要快一点，你也必须快点行动。”
谭怀业坐在窗口的另一侧椅子上不言不语，透过窗帘的缝隙，一直望着窗外的景色。
“你不会有了什么自作主张的想法了吧？”谭太太沉声质问沉默的谭熙媛，她这次倒是坦率抬起一双闪光的眸子，急忙道：“妈，我没有。”
“你最好没有自己的想法。”谭太太的面色转为阴沉冷厉，“结婚的事情由不得你，如果一条路走不通马上就得走第二条。夏文真不肯娶你，你就得马上选择下一个人。如果你有了什么想法，现在也得行动起来，别愣着。”
谭熙媛抬了抬眼皮，胸口起伏，似乎想深吸一口气。她的手抓着病服长长的衣角，手背上突出的骨节都攥成了青白色。
话音告一段落，谭太太随身背包里的电子狗突然不停震动起来。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猛然心中一沉，整个人变得无比警觉，左顾右盼起来。
随身带着反跟踪的电子狗，是为了防止有人在车子上装窃听器。然而这里是医院，怎么会有警报震动？
她手忙脚乱掏出设备，一番探寻后，在谭熙媛的病床下揪出一颗小小的黑色“螺丝钉”，上面还粘着一片双面胶带。
谭怀业走了过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胶带，眉头紧蹙，把声音放到几不可闻的最低：“这种设备用无线电发射信号，接收范围有限，最常见的用途就是考试作弊。现在有信号，人可能就在附近。”
谭太太立即夺门而出，谭怀业也快步跟上。住院部走廊里空无一人，只在远处休息区的长椅上发现了白晓，她正戴着蓝牙耳机，悠闲地坐着。
“白小姐。”
白晓忽然听到身边有人叫她，抬起眼左右转了转头，却并没发现什么人。
“白小姐！”对方又叫了一声。她这才意识到声音是从耳机里传来的，一阵刻骨的颤栗从脚底涌上头顶，直让每一根头发都耸了起来。
她忽而起身，猛然转过头，只见谭太太站在她身后微笑站着，双手握在身前，儒雅有礼。
“谭太太。”白晓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个并不僵硬的笑，强行压下了心中那阵颤抖，兀自有些余息未定。她刻意压抑着呼吸和颤抖，摘掉蓝牙耳机，优雅地起了身，垂眸笑脸相迎：“我来接谭小姐出院，见你们母女正在病房里聊天，就先在这里等候了。”
谭太太的嘴边还挂着柔和的笑，双眸却低垂了片刻，继而凝视着白晓那张淡雅的脸，企图冲淡她脸上的笑意。
病房里有三个人。
白晓依旧还是那淡淡的笑容，看上去并不明朗却毫无攻击性。谭太太终于神色收敛：“有劳白小姐了。”
谭熙媛出院后第二天就登门夏天投资集团，亲自感谢夏镇轩。
天已有些凉，谭熙媛穿了一件中长款Burberry连衣裙搭配尖头系带方跟鞋，披着格子披肩，提着一款精致的小手包和礼品袋，成熟风的打扮反衬着一张娃娃脸别有风味。
见谭小姐休养得气色很好，夏镇轩可算放心了，他还特地叫了夏文真来办公室，嘱咐夏文真给她赔礼道歉。
“人家在你的商场里出的事，结果住院的时候都是你妈妈和小白去看，不像话。”
夏文真自从第一天探望谭熙媛就闹出了尴尬、回家被叶一星管教之后就再也没敢去探望过。这几天谭熙媛不在，他正巧潇洒滋润：白天上班，下班之后就可以直接敲开叶一星家的房门。
自从那场舞会以后，叶一星确实有了恋爱的样子。她不光开始坦率、开始吃醋，开始展现出占有欲，也开始对恋人的邀约来者不拒。
虽然有时也会口是心非，但大小姐毕竟是大小姐。当她把大小姐的霸道和娇蛮用在夏文真身上时，他就明白，她终于开始在自己身上标记所有权了。
她白天是雷厉风行的叶大小姐，晚上是放肆偷情的叶一星。有时候两人一见面便干柴烈火，借着居住的便利肆无忌惮地寻欢作乐，大部分时候都睡在一起。
夏文真一向是个规矩的人，在此之前，他从来不知道寻欢作乐的滋味这么美。
“文真？！你发什么呆呢，刚才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夏镇轩见夏文真靠在沙发边摸着下巴，脸上的表情意犹未尽，眼神迷离，一看就是魂飞天外，气得青筋都凸出来了。
“哦……想生意呢。”夏文真冒着冷汗敷衍道。
他刚才满脑子都是叶一星小脸绯红、楚楚动人的样子，根本没听见他爸爸在说什么。
“哼。”自己的儿子自己心里有数。想生意怎么会是这个模样？瞧他那美中带飘的脸色，不是在想酒，就是在想色。酒他早就戒了，多半是在想色！
“我叫你跟谭小姐好好赔个礼，道个歉！”
夏文真这才回过神来：“对不起，谭小姐，都怪我照顾不周。小吕，你帮我把免税商城的客户答谢礼拿两份过来给谭小姐。”
助理答应着去了。那客户礼品都是给友商老板和尊贵客户的护肤品，一套价值上万，也算有诚意。这臭小子不光知道给谭熙媛赔礼，也知道给谭太太也带上，这还像点话。夏镇轩斜了他一眼，这次就算饶过他。
“夏总太客气了。”谭熙媛颔首微笑，转而向夏镇轩道，“夏董事长，我无意中听夏太太说您快过生日了，承蒙您最近以来的照顾，我想送您一个生日礼物。可您这么贵重的人物还缺什么呀，送什么都是个心意罢了。”
她说着从随身带着的那个礼品袋里掏出一个礼品盒，小心翼翼打开，夏文真探头一看，里面平平整整摆放着一件细致的男士针织开衫，用硬壳纸和衬纸包着。花色古朴典雅而又不俗，用的线也是很细的彩色羊绒线。除了没有商标，比店里买的还要别致好看，的确是哪一家商店都买不到的款式。
“天就快要凉了，这个针织衫很快就可以穿得到。是我用细针勾的，手艺有限，还请夏董事长不要见笑。”
夏镇轩大为吃惊，这么精巧的手艺，竟出自这样一个女孩子之手。这样细致的衣服连他精于女工的奶奶都织不出来，都是近几年流行的新织法，光是学针法就得花不少时间吧？更何况还用了这么多种颜色的线。
“谭小姐，你可真是太有心了。这么用心的礼物我怎么好意思收啊？”
谭熙媛道：“这是按照您的身材织的，您不收，别人也没法穿啊。”
她说罢看了看夏文真，微微一笑：“夏总喜欢吗？喜欢我也给你织一件，只不过这个色样太稳重了，适合长辈，不适合夏总这么年轻的人穿。”
“不，不……不劳烦谭小姐了，衣服我有的是。”夏文真吓了一跳。
谭熙媛倒也不当回事。夏镇轩收下了这么有心的礼物，对谭熙媛的印象自然更上一层楼：“谭小姐，难为你听说我要过生日还专门送了礼物，今晚就留下吃顿饭吧。文真，你去给谭小姐倒杯茶。”
招待个谭小姐还使唤夏文真这个总裁，他未免有点不情愿。但是父亲的指挥又不得不听，只得亲手给谭熙媛沏了红茶放在客座上，然后找个借口告辞：“我还有业务，先回办公室了。”
夏文真一走，白晓正巧回来了。本来迎面撞见夏文真是件高兴事，但见到办公室里的谭熙媛，她未免敛容笑不出来：“董事长，会议室准备好了。”
夏镇轩立即站起身：“我去见个客户，谭小姐在这里先坐。”
谭熙媛款款起身，微笑点头，送走夏镇轩后，她脸上的神情才淡漠下来，方才那温柔如和煦阳光的笑意全不见了。
“白小姐。”她对白晓的出现回以礼貌，当然，是冰冷的礼貌。
“谭小姐请便，请坐。”白晓仍旧是毫无芥蒂地微笑着，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桌。
白晓在董事长室的工位就在房间的另一侧。和董事长同室办公，可以更方便地为董事长接打电话、收取文件和报表，也更方便跟老板随时沟通。毕竟夏镇轩已经有了把公司交给儿子的打算，有时会不在公司，他的董事长室有人值守是最省心的。
白晓抱着工作笔记和材料回到自己工位，从随身的文具袋里拿出一个挂着红绳的小磁盘插在笔记本电脑上，抬起眼睛偷偷瞟了背对着她坐的谭熙媛一眼。
这两道目光里滤净了平日里的那份隐忍与柔和，针一般的凌厉。
谭熙媛也没察觉她的敌意，只是静静坐着。两人井水不犯河水过了许久，董事长桌上的电话响了。
只见谭熙媛缓缓起了身，走向董事长的办公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把电话接起。
白晓迅速站了起来，待要说话，却听谭熙媛用柔和甜美的声音说出一串她听不懂的法语。她虽然憋了口气，却只能毫无脾气，等着谭熙媛放下电话，冲她微笑道：“一位法国客商打来电话，想见一见董事长。”
※※※※※※※※※※※※※※※※※※※※
好久没有写认真的作话了orz
逐渐安排了一些剧情，包括白晓窃听这段。白晓虽然不是个招人待见的角色，但在后面的故事中也有集中出场，希望小天使们多多包涵不要再举报她啦hhhh
有时候对感情戏和剧情节奏的把握是有些难度的，不知不觉篇幅就有些长了，超出了原本字数的预期。有小天使希望我收益再低也别砍大纲完结，那倒不会的，还是以完整为主吧。
其实我在处理月皇家的婚后生活这块所用的笔墨挺多，但是对于读者是否理解得了还是有点忐忑的。月皇是个表面上粗糙内心却对伴侣要求很高的人，皇上就是什么都要那最好的。任瑛则是自觉型的恋人，会自动察觉并默默去满足伴侣的一切要求，却因为不善于提要求，被对方忽视的时候也不会说出来。（我好像很少在作话里谈论这对）
因为他们属于不典型的相处模式，比起直接冲突的那种，这两人就算有问题也更隐形。不过有问题也不会扩大，毕竟他们本身还蛮契合的~我个人对互相暖的相处模式更感冒，所以无论是CP1还是CP2都会有一点纠结。每次写冲突觉得闹挺大的时候小天使们都会说作者太佛系了吧~这也叫冲突？？hhh
或许有人会喜欢冲突多一点更直接的CP，但更有激情的，打打闹闹快快乐乐也是很可爱的~以后可能会尝试写的（虽然我有点体会不到，但是大概理解得来
让我先自我福利，享受一下自己撒的糖哈~（生活不易hhh
不过类似的问题换了憨憨的话，估计也是首先选择憋着。哈哈哈哈哈

私人委托
白晓自然是不服气的。
不知这个谭小姐在董事长办公室擅自接董事长电话到底是什么居心和用意, 但她竟然会说一口流利的法语, 看来她也不是只会漂亮的花瓶和只懂织毛衣的绣花枕头。
董事长喜欢多才多艺的娇贵女子，女人但凡造作一点, 他都能多看两眼。这个谭小姐很合他的心意，是个劲敌。
“董事长, 抱歉。”
夏镇轩进了门，谭熙媛就马上站起了身道歉行礼：“刚才您桌上的电话响了，我一看是法国打来的, 就擅自替您接了。有一位法国商人在国内赚了一些钱, 想在国内投资，在您参加过的国际招商酒会上见过您，看中了您公司的投资产品，希望了解一下。不过他语言不通, 英语也不好, 所以冒昧来电想问能否近日安排见个面。”
这位谭小姐口齿伶俐, 头脑清晰，竟然还会说法语。
杨美芸就会说好几种语言，并且心灵手巧、冰雪聪明。夏镇轩觉得这谭小姐跟妻子杨美芸更是异曲同工，不仅没责怪她，还不禁对她又是一番刮目相看：“你父母说你什么都不会可是不对的，你真的很适合在公司工作。早早地嫁人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您说笑了。我确实什么也不懂, 也就是记性好些。法国商人说的我只是复述给您罢了。”谭熙媛笑着连连摇头。
夏镇轩却不这么看, 他认真地盯着谭熙媛：“你呀, 聪明。跟着你爸爸学一学经商, 或者跟着你未来的丈夫，假以时日，肯定就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了。我太太年轻时也跟你一样，是对公司事务一窍不通的娇小姐，但现在你看，一个人纵揽公司所有的账都毫无压力。”
一提什么未来的夫君，谭熙媛微微低头，俏脸微红。夏董事长和父亲都叫自己跟着夏文真学习，更何况这层用意早已被捅破了。
白晓坐在一边一直斜着双眸，冷冷地看着谭熙媛。
回想起在医院的那一幕，以及从耳机里听到的声音……
“如果夏文真不肯娶你，你就得马上选择下一个人！”
这个女孩子以天真无邪的外表俘获了董事长，但她能是真心爱着老板吗？一个女人真心爱一个人，怎么可能还会有备胎，还会嫁给别人？
她就是个豪门联姻的工具吧。
虽然白晓不明白谭太太说的那些不明所以的话到底是什么，更何况她为了办事也没有听全听真切。但这个谭小姐必然是为了利益要嫁给夏文真，这根本就不可饶恕！
“夏太太年轻时的名媛才是真正的名媛，现在的名媛圈子都是名利场，我只是个普通女孩子，做什么都是东施效颦罢了。”谭熙媛低了头，她显然是过分谦逊了。
“你应该自信一点。”夏镇轩指了指说上的电话，“麻烦谭小姐帮我给法国商人回个电话，约一下他的时间，我们见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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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熙媛一个人呆在夏天投资集团，谭怀业则带着妻子进了一家私密会所。这里的包厢没有窗户，一切的会谈和娱乐私密性极强，谭太太在前台开了一张不计人头的VIP会员卡，他们要在这里待客。
“瑞明，请坐。”密闭的包间里灯光闪耀环境却清幽。水晶吊灯映照着散发钻石星光的漆黑地面与不规则石质台面，营造出既私密，又并不冷清，还略显奢华的会客氛围。
今天谭太太要的是一间茶室，室内饰灯照射着曲水流觞的水池，雾化器营造出袅袅薄雾，池中还养着几条锦鲤。一位身穿深蓝色金线细纹定制西装的男子开门入内，在谭太太的招呼下坐在茶桌前。
男子身材中等偏高、容貌俊朗，是有一点点粗糙质感的周正长相，棱角分明却不过分夸张。一双浓眉显然精心修过，脸上留着细致的胡茬，双目有神、鼻子直挺，头发也梳得职业而仔细。戴一枚低调的金色腕表、天蓝色领带和紫色宝石领带夹，提一个登喜路公文包，精致中不乏利落。
“谭太太请。”他把公文包放在一边入座，端起茶壶，仔细地洗过了茶杯，先给谭太太倒茶，再给谭怀业倒了一杯。
“谢谢瑞明。”谭太太很是高兴。
“哪里，为您这么出类拔萃的女士服务是我的荣幸。”
谭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哪里。路律师这么优秀，每天追着你问案子的女客户很多吧？里面就没有千金名媛，电影明星吗？”
他属于大多数女人都会认为专业里面带点小性感的西装型男，很受女客户的欢迎。
路瑞明低着头给自己倒茶，两片富有质感的嘴唇微微上翘笑了一笑：“我们这行人才济济，尤其是在纽约，比我优秀的还有的是。但比谭太太和谭小姐还优秀的并没有。”
谭怀业明知路瑞明是在取悦他太太和女儿，不过这话他也爱听。
路瑞明是谭怀业一家的私人法律顾问，曾留学于牛津大学，后来在美国执业。他最初是谭熙媛在有钱人留学社交圈的酒会上认识，成为好友后介绍给谭家的。
做这行，有的时候凭的是业务能力，有的时候凭的是可靠。路瑞明跟谭家关系很好，更何况他也算是个高材生，谭家表面上依靠的是英国当地的公司法务和外聘的法律顾问，背地里更愿意相信私人律师。
品了茶，路瑞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两份纸质文件，递给谭怀业。
“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两个人是我们WLR.K另一个老板所里的，我直接打印了他们的档案。我们两个团队也有一些业务竞争关系。”
两份文件上有两个人的个人信息和工作证件照片。
“任瑛，和Donna Jones。”谭怀业仔细看了一眼他给的表格又抬眼看看路瑞明，路瑞明脸色明显变得谨慎且阴沉下来。
“这个Donna是隔壁老板的Investigator，就是正在调查你们的人。她现在已经去了英国，你们必须防备一下。接受委托的是一名跨国律师，他在国内的老板是张金钻，同时担任夏天投资集团和天星伟业其中一个BU的法律顾问。”
听路瑞明如此说，谭怀业心中大为震惊。原本放在茶桌上的手指攥得颜色发红，精神瞬间紧张起来。
夏天投资集团和天星伟业正是与谭家近期往来密切的两家公司。他们在调查自家？到底是他们之中的谁……？
“知道委托人是谁吗？”谭怀业迫不及待问道。
“这个我查不到。”路瑞明道，“这是私人委托，并不是公司业务，因此只有律师本人知道。而且这名律师及其团队的工资是由金钻所支付的，委托人和委托内容只有金钻所内部可能知悉。他只是启用了他们老板的Investigator，钱是金钻所打过来的，我鞭长莫及。”
谭怀业面色铁青，长吸一口气，咬牙道：“这还有些麻烦。”
路瑞明正色道：“我建议您与夏天投资集团不要再做生意了，他们家对您并不信任。”
“凭我做生意这么多年的经验，不可能是夏天投资集团。”谭怀业沉思半晌，神情凝重之中带着一丝悬而未解的迷茫，“他们家对我的生意很感兴趣。商人的信任往往是底线，这种事一旦被发现，生意就做不成了。”
路瑞明并不这么看。商人固然看重诚信，他们会在做生意前对对方的人品反复敲打，而不会率先显露出怀疑丢掉诚意，但如果对方不是商人呢？
就比如，商人的妻子。
夏天投资集团的所有钱都归杨美芸掌管。虽然没有多少人知道，但律师知道。她的权力不比夏镇轩小，她的思路，和律师们一样。
不过无凭无据的事情他还不能乱说，一切要以调查为前提。而谭家并没准备付费调查，因此他也并不愿妄加推测，万一想错了呢？天星伟业也很有可能，毕竟……
“如果您觉得不是夏天投资集团，那就只可能是天星伟业了。接受委托的律师还是天星伟业旗下一个快消品牌Windsor的法律顾问，公司章程是他做的。有趣的是，他和这家公司的老板是夫妻关系。”路瑞明饶有兴味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显然代表更有趣的在后头，“夏天投资集团在这家公司有股份。”
众所周知，夏氏财团和天星伟业是竞争关系。夏氏财团在天星伟业的一个子公司持有股份，他们还共用一个法律顾问，看来这里的关系相当复杂。
“他们也不相信我们，那是不是天星伟业的生意，我们也不能做了呀。”谭太太皱着眉，明显乱了方寸，“褚天星总是劝我们跟他做生意，给他的公司投资。我们分明……”
谭怀业摆摆手，制止谭太太再继续说下去：“我的义妹叶乔就在天星伟业。我已经跟她做了生意，就和天星伟业有了剪不断的联系，这层关系必须处好，处成互相信任的关系。褚天星和夏镇轩不一样，他是个精明油滑的人，不在他身上花钱的人他不会信任。”
路瑞明深知其意，点头道：“谭先生，其实我建议你放弃夏天投资集团的生意，选择天星伟业。这两家公司机制不同，夏天投资集团是一个整体，它控制的夏氏财团，其余公司各自完全独立，夏家是通过钱来达到掌控财团的目的的，这种约束是无形却直接的，因为作为控股股东，夏氏旗下任何一家公司的账和经营情况，夏天都可查并有权干预。而天星伟业是一个庞大的体系，所有子公司、分公司都囊括其中，各子公司受明确的集团规章制度而非金钱的约束，这个约束力就小多了。有的子公司有多个股东，都来自家族内部，其间的关系错综复杂，褚天星都不一定能干预子公司的事务。他们的整体性比不上夏天投资集团，跟天星伟业做生意，您只需要绕开有问题的那家公司，其余大可放心。”
“唉……”谭怀业深锁眉头，“褚天星一个劲要我投资，我很犹豫。他们家有一个项目我比较看好，正好就是你说的那个有问题的公司。”
“您二位手里的钱，我认为不应该放太久，钱流动起来才有更多的生机。如果有熟人可靠的项目，赶紧投掉更加保险。要用的时候可以撤出来，放在外面或者银行里，夜长梦多。”
路瑞明这句话深得谭怀业的心意，他不答言，只是端着茶杯默默点头。
“据我所知，您家在国内也没有其他完全靠得住的资源了。”路瑞明试探着问谭氏夫妇。
谭太太偷看了一眼丈夫低了头。她夫家被几个不争气的儿子败了，别说做生意，不问他们借钱就不错了。
“那我还是建议你们在天星伟业里投些资。多个合作伙伴多条路，取得褚天星的信任，拿到天星伟业的股份，对你们以后大有好处。至于这家公司的问题，我有办法帮你们解决。”
**********
“老板，我想请三天年假。”秦时月站在董事长办公室里，褚天星正低着头在看他的财务报表。听到“请假”二字，他抬起眼看了看秦时月，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可真是破天荒。
自从她入职以来基本没有请过假，去年的年假过期了也没有休，反倒是经常加班。
“怎么突然要请假了啊？家里有什么事吗？”
在大老板面前说这些，秦时月未免有些脸红尴尬：“老板也知道，我结婚好久了，但是我们俩都没怎么在一起过。”
褚天星对此心里有数。年轻人火力那么旺盛，结婚了就两地分居心里肯定憋屈得慌，对此他当然也有不小的恻隐之心。只不过他此时正暗暗苦笑：她这个假，今天还真不能批。
“对不起啊，小秦。你这个情况我知道，我也很想主动让你休个假，但是你的公司刚刚起步，实在是事务繁忙。我屡次话到嘴边，却又一狠心咽回去了。”
望着老板脸上纠结的表情，秦时月的神色也纠结起来。
她现在不习惯把问题摆着。尤其是她和任瑛之间的问题，她不想让对方总是让步，也想把他摆在第一位，主动解决。
本想着如果突然为他放下工作，出现在他身边，好好照顾他一番，尽一尽妻子的职责，他会不会很惊喜。结果请假失败，下一次再想开口恐怕也不能隔太短的时候。
“我也知道你肯定委屈，可是公司现在实在运转能力有限。等这回忙完，我给你补二十天婚假，你去度个蜜月也好。女孩子结婚可不能草草率率的。”褚天星赔着笑，还不忘派了个任务，“对了，有个好消息我正准备告诉你。刚刚谭先生来电说今天就想来谈生意，他想投资你的公司，两千万。”
两千万？秦时月惊得眼睛都直了。对于Windsor这种中型规模的公司来说，最多也就能达到六七千万的体量，两千万可不是小数。
一般这种临时来访，老板这么忙是绝不接待的，之所以一口应下还不是因为这两千万太吸引人。
谭氏一家第一次来时，褚天星就瞄上了他们家的钱，想让他们家投资自己的项目。而这个谭老板谨小慎微，虽然对投资意向有所表露，不论褚天星如何诱导，都迟迟不肯答应。这次终于禁不住软磨硬泡答应了投资，还是这么大一笔。
怪不得褚天星今天脸上又苦又甜，好像美式加糖那般纠结难言。钱来了，事也多了，恐怕又会好长一段时间得不到休息。
“你现在立即就回公司筹备。谭先生来了，我们一起接待一下，好好谈一谈投资，争取今天就把它拿下。”
谭怀业投资两千万对秦时月来说是件好事，这好比救火的及时雨，意味着公司可以立即扩大规模，相中的新店也可以立即开张，许多业务不再受到制约。而褚天星为Windsor准备的钱也可以撤出来，专心筹备他的跨境网商。
但如此一来，谭怀业就成了Windsor的股东之一，同时也是集团股东。虽然不如那几个原始股东占的份额大，但秦时月也必须要伺候他了。这位谭先生却是叶乔的人，叶乔是个棘手的角色，不知道会不会留有隐患。
秦时月回到公司，挑了一套适合商务会谈的衣服换上。谭怀业带着谭太太来到天星伟业时，董事长的大会议室已经准备妥当。
“褚董事长，秦小姐，又见面了。”谭怀业一如往昔，风度翩翩。不过秦时月注意到他们夫妇没带谭小姐来，身边反而多了一位面容俊朗的男士，但从气质上看，显然不是商人。
他没有商人彼此见面时为了展现诚意而刻意露出的那种友好，一双锐利的眼睛暗中观察，无处不透着精明。
“这位是我的法律顾问，路瑞明律师。”谭怀业及时为褚天星介绍，褚天星倒是很热情，立即邀请他们入座。
秦时月冷眼看着，心中暗道：谭怀业带了律师，显然是有备而来，甚至准备今天就签合同。但他却没有事先通知褚天星，褚天星没带律师，在签合同这件事上就吃亏许多。这种搞突然袭击的做法不免让她心里先存了疑虑。
“老板，要不要叫集团法务来一趟？”秦时月低声询问褚天星，褚天星点头同意了。
这时候已经来不及请张金钻了。对方那个路瑞明很显然是位专业律师，集团法务能起什么作用，还真不好说。
“褚董事长，您的公司我已经考察过一次了。秦小姐这个业务我一开始就很看好，考虑了良久，终于决定了投资。”谭怀业说得很诚恳，褚天星当然是喜笑颜开。
褚天星示意：“小秦，把你的项目报告书给谭先生看看。”
尽管谭怀业一上来就敲定了投资，这个流程也算礼节，还是要过一过的。
“给我吧。”路瑞明突然开口了，并且向秦时月伸了手。
他有什么资格僭越自己的老板，先看自己公司的项目报告？不知为什么，秦时月对这个英俊帅气的男人一上来就有了防备，她明明是食色动物，却对路瑞明并无好感。
谭怀业并未持反对态度，反而是默许了。秦时月只好面无表情地把项目报告递到路瑞明手上。
“请您见谅，我们家很少投资，做生意特别谨慎，什么生意都要认真掂量。您屡次邀请我合作，我都没敢允诺。近期在国内也认真考察了一圈，还是认为您的这个项目最适合。”谭怀业看了一眼路瑞明，“我这个人做投资很良心，选定了合作伙伴就会完全信任。投资的具体事宜您跟我的律师谈就行了，我负责掏钱，其余全听褚董事长的。”
这么爽快的合作方褚天星很少遇到，顿时觉得自己几番软磨硬泡都是值得的。
“好，那既然投资已经决定，我们先确定一下具体份额，和您作为股东享有的权利。”褚天星话还没说完，谭怀业一个手势将他打断。
“褚董事长，对Windsor的投资我已经决定了，今天就可以打钱，合同什么的都可以往后放，商人诚信优先，您的人品我也信得过。但是我有一个先决条件，希望您能允诺。”
褚天星大手一挥：“您请说。”
既然钱都可以立即打，那什么不能谈？谭怀业微笑着看了看秦时月：“丑话说在前面。我长期在英国，是不太有时间过问公司事务的，很多决策都会缺席。我的投资这么大，公司有什么风险瞒着我、其他股东和公司做出对我不利的决策，我不知情可不行。我的资金安全打算交给我的律师来保证，我希望秦小姐可以解聘你原来的法律顾问，聘用路律师作为你们公司的法律顾问。”
路瑞明这时立即彬彬有礼地站起身，递了两张全英文的名片上来。
秦时月低头看了一眼，WLR.K。原来他是任瑛的同事吗？
“只要是级别差不多的律师，谁做公司法律顾问其实都一样。只是谭先生对风险看得很重，希望公司有什么风险能第一时间知晓。对风险能洞悉得最快最敏锐的就是我们了。”路瑞明这番和蔼的解释当然是对着褚天星说的。
褚天星对法律和风险的事并不太懂，确实觉得只要是专业信得过的，用谁都一样。但他却知道此事还是与秦时月商量一下更好，转头刚想开口：“小秦你看……”就只见秦时月面色一冷，断然道：“这恕我不能同意。”
褚天星也吃了一惊。这还是秦时月第一次在会议场合公开不赞成老板的提议，谭怀业的笑容收敛，面色也微微一变。
路瑞明被断然拒绝，倒是不恼，仍旧彬彬有礼道：“秦小姐，据我所知，您公司聘用的是金钻所的张金钻团队，为您公司服务的法律顾问是您的先生。这……董事长知情吗？”
他眼神转向褚天星，征询意见。而褚天星却满不在乎：“我当然知情。自家人总比外人靠谱。”
路瑞明愣了一瞬，随即笑了：褚氏家族似乎并不似谭家更相信承诺关系，他们更信亲缘关系。就算秦小姐解聘了原先的法律顾问，他实际上也能继续行使法律顾问的权利，因为他们是夫妻。这里不像那些国外公司，只要规则里没有“可以”这项规定，即便是亲人也必须回避；而是只要没有“不行”这个说明，任何不在规矩范围内的事，都可以做。
他求学时就在国外，并未接触过太多国内公司，尤其是这种家族企业，他疏忽了。
“那您用公司的钱聘用跟自己有亲密社会关系的人，等于公司的钱装进了自己的口袋，这本身也是违规行为。”
秦时月嫣然一笑：“对不起路先生，我用的是我自己的钱。张金钻团队是我私人的法律顾问，你们无权要求解聘。”
这正是路瑞明完全没想到的。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气氛陷入沉默。
褚天星虽然表情淡然，但神色有些复杂。他不知是要为自己公司管理层展现的高尚价值观而高兴一番，还是为这生意迈进瓶颈而担忧。
“路先生，你的名片虽然印得很有分量，但我们聘用法律顾问看的既不是亲密社会关系，也不是头衔，而是业务能力。这么简单的尽职调查你都没有为你的老板做好，我怎么能相信你能服务好我的公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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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家也是聪明的人家，而且无巧不成书，请的法律顾问正好是Eric同事，杨女士的调查惨遭剧透
虽然没有查出杨则天本人来，但此事钻爸爸怕不是得跳起来吧，骑到她头上来了～

猎艳？！
路瑞明凝视着这张刁钻里面藏着清秀, 又带着三分野性和媚气, 成分复杂, 一时难以参透看清的脸, 半晌深而缓地吸了一口气。
这女人……
“我刚才只是试探而已。既然是你的私人律师，我当然无权干预, 但也不妨碍你们公司继续聘用我。”路瑞明一句机智的话捞回了点面子，“至于我的业务能力，你们可以慢慢考察。假以时日，我相信你一定会收回刚才的话。”
褚天星知道谭怀业的要求有些不讲情理。但他毕竟是外商, 外商都喜欢丑话说在前面，秦时月是爱面子的人, 这事如果放在他自己身上，他也会断然不允。
“既然不冲突，那就聘用路律师也行。”褚天星出面调停, 到底还是董事长老道, “谭先生，我们聘用路律师，让他了解公司风险情况。您的投资可以放心了吗？”
褚天星毕竟还是Windsor总裁, 他的决策权在秦时月之上, 既然他已经出面并给出了折中意见，秦时月也不好再反对。
谭怀业犹豫着看了看路瑞明，路瑞明给他交了个眼色, 示意可以。
“那就这么决定了, 感谢董事长的体谅。秦小姐, 我们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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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月从会议室气鼓鼓回到公司，见叶一星正坐在她公司的休息区看时尚杂志，看样子等了她好久了。
看到秦时月来了，叶一星露出一个惬意的笑。她最近过得似乎很滋润，公司业务少了，每天也不见加班，怕不是都跟夏文真混在一起呢吧？
秦时月一脸探究地放下手里的文件，刚想跟叶一星搭两句话，那个路瑞明后脚又进来了。
叶一星从没见过这个陌生面孔，有些诧异地站起了身。见到叶一星，这路瑞明眼前一亮，上前微笑着点了点头，还递上一张名片，伸出了手：“您好。我是Roman路瑞明，这家公司新请的法律顾问。”
叶一星茫然接过，也只得拿出专业素养，客气回礼：“您好。”
秦时月恶狠狠斜了他一眼：你谁啊？
“这是天星伟业副总经理叶小姐。”秦时月刻意拖长腔调。
路瑞明愣了一愣。叶小姐他是知道的，是谭熙媛最好的朋友，即便是在英国时，谭熙媛也经常提她。只知道她是叶乔的女儿，却没想到她是比谭小姐更加有魅力的女性。
“我是谭小姐的朋友，我在英国读书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是关系非常要好的朋友了。”
路瑞明的自我介绍迅速拉近了他和叶一星的距离。一听说是谭熙媛的朋友，叶一星微笑着点头：“这可真是好巧啊。”
“可真是好巧。”秦时月一边阴阳怪气，一边没好气地把桌上的文件收拾起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背后还听见路瑞明在问叶一星留个电话，以后再联系。
她回办公室刚想关门，路瑞明就进门了，很可惜没能把他拒之门外。
“秦小姐，麻烦把公司章程和公司初始的各项合同给我看一下。”
秦时月冷冷盯着他片刻，回到办公桌前优美地坐下，翘起二郎腿，打开抽屉锁，掏出一沓文件扔在面前的桌子上。
路瑞明捡起那叠文件只是扫了一眼，并没仔细看：“这份公司章程今天就废止了，从明天开始用我重新拟定的版本。合同我会重新做。”
“合同没必要吧？”秦时月知道公司增添了新股东，章程要重新拟定，但合同都是现成的，任瑛已经做得很仔细了。路瑞明重做除非照抄原来的，不然还不得做出漏洞？
“你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什么？”路瑞明没听懂她的话，皱了皱眉。
“脱裤子放屁。”秦时月又认真说了一遍，生怕他听不清楚，“放屁的时候把裤子脱了，除了告诉别人你放了一个屁以外，没有任何别的作用，这就叫做无用功。”
路瑞明眨着眼愣了半晌，突然吃吃吃地笑了，秦时月冷笑暗骂：一句嘲讽的话有什么好笑的，到底是没见过世面。
笑了好一阵，路瑞明才勉强把笑憋了回去。这是他从来没听过的话，尽管毫不优雅，但从她嘴里说出来一点也不显得鄙俗，反而显得有趣。这个女人未免也太有意思了。
“那我也要重新做一份，不然你不就白聘我了吗？”
秦时月冷笑一声：在我头上标领地，你算老几。
“你尽管重做，我丑话说在前面，一分钱也不会给你的。”
“我自愿的，免费。”刘瑞明一歪头，将桌上的材料收好，又随手从秦时月桌面的文件栏里抽出一个快递文件袋装了进去。
装好文件，路瑞明抬起头，嘴角扬起绅士风度的笑意：“我作为您公司新聘任的法律顾问，您就不准备晚上请我吃个饭，交流一下业务，联络一下感情，为未来的合作开个好头吗？”
秦时月晃着脚盯着电脑，听他话音已落才抬起了头：“对不起啊路先生，我晚上不吃饭，委屈你了。”
路瑞明又噗嗤笑了，饶有兴味地双手撑着办公桌，换了个视角：“不吃饭，那你晚上喝酒吗？换我晚上请你喝一杯，怎么样。”
秦时月抖着的脚停止了摆动，恢复了百无聊赖的表情：“您是我新雇的法务，又不是我新婚的老公，你有多大的面子叫我陪你喝一杯啊。”
是根老油条。路瑞明见招拆招：“不是老公怎么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是就不能邀请你一起喝一杯了？”
秦时月翻了个轻盈的白眼：“我喝酒很挑人的，你要是能比得过我老公也就算了。我老公长得比你帅，身材比你好，业务能力比你强，还比你情商高。最重要的是，床上比你厉害好多倍。”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什么了似的掏出手机：“路先生，麻烦你再说一遍，刚才的对话我得录下来发给我老公听一下。”
路瑞明脸色微微暗了下来，却尽量保持着微笑风度：“你不试一下我，怎么知道我不如你先生呢？”
秦时月讪笑一声：“想考科举呀？等着在朕这儿高中比你能奈的秀才多了，你才到哪儿啊？排队吧。”
说罢合上电脑摆了摆手，把路瑞明甩在身后，出去见了叶一星。
分明三言两语的交锋就被损得一败涂地，但路瑞明脸上却并无恼意，望着这女人摇曳生姿的背影思索上了。
“叶大小姐，让你久等了。刚才处理了一下垃圾。”秦时月当着叶一星的面，也毫不客气地贬低着那个路瑞明。
同样是WLR.K的人，也都有点法力，任瑛小哥哥是神仙，而这路瑞明，充其量也就是个地精。这素质可真是天差地别啊。看来高档次的地方也不都是精英，世上的精英毕竟还是少数，混日子的才居多。
叶一星不明其意，给秦时月倒了杯水，进入了自己的话题：“最近你们公司忙吗？”
“忙啊，”秦时月直摇头，“我本来想请个假探亲，结果老板不批，谭先生又刚刚投资了我们公司。”
“谭先生投资了你们公司？”叶一星顿时惊讶起来。她最近察觉董事长交给她的工作越来越少，公司会议她也很少参加了，不知是不是因为恋爱忽略了公司里的事，今天本想来问问秦时月近期公司是否有大事发生，没想到谭先生投资了秦时月的公司她却不知道。
谭先生是叶乔的故旧，叶一星和谭熙媛的关系也很好，当初集团钱不够，叶乔还允诺她让谭先生帮她投资星必达。但一转眼这位谭先生就投资了别的公司，并没把她的考虑在内。
“怎么了？”被秦时月发现了叶一星的失神，她连忙摇了摇头：“没事，我就是感觉最近公司好像没什么事，一下子闲下来了，有点不适应。”
秦时月诧异道：“跨境网商的事你还不知道？”
“什么跨境网商？”叶一星既没参与过这个项目，也没见过汤允诚，跨境网商这个词她倒是从哪里听过，但对项目自然是一无所知。
“开玩笑的吧，董事长没告诉你吗？他说打算把一个重点项目跨境网商交给你，让你担任CEO，独立经营。”
看着叶一星目瞪口呆的模样，秦时月皱着眉头纳闷：“你是总经理啊，怎么会没人告诉你呢？跨境网商是一个和美国大投资商合作的项目，是老板带着我谈的。当初老板之所以没同意咱们设立的星必达，就是因为这个跨境网商，这是集团向海外发展至关重要的机会。但准备答应你的事情没做到，老板心里很过意不去，他也能理解你想要独立发展的心思，所以准备把更重要的项目交给你做，让你去美国……”
听闻要去美国，叶一星吃惊得睁大了眼睛，微微启唇。
叶一星是留学回来的，也在美国公司实习过，对在国外工作并不反感。但是想到要和夏文真分开，内心隐隐又有些惆怅。
两地分居的例子眼前就有，秦时月他们过得不容易，跨国恋不太容易维持，她心里都懂。
秦时月见她一脸的复杂情绪，反应倒是很快，靠近她低声道：“叶大小姐是不是顾虑很多啊？别担心，这不是永久的。老板只是想锻炼你的能力，让你顺理成章取得继承人的绝对资格。等过两年你回来，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秦时月不知道叶一星是否知道肃清集团的事，而她作为年轻继承人理应受到保护，这也是董事长的意思。
叶一星思索片刻便也点头默允。介于两个家族的现状，他们要想结婚暂时是不太可能了，即便是恋爱，也只能偷偷的来。
况且她还年轻，正是创事业的时候，她也有这方面的想法，要靠自己的努力成为跟他一样名副其实的家族继承人。
“老板今天还说，下周要请汤先生来公司观摩我们自己的项目展示，不知道你有没有对新公司做规划，策划报告准备得怎么样了。”秦时月有些顾虑，“你现在准备是不是来不及了？”
原来褚天星并没有因为集团利益放弃她的利益，反而一直想着她。
反倒是叶乔……外派的决策是大事，是和对星必达的决定一起做出的。褚天星知道叶乔跟她更亲近，按照以往的思路，一定会派叶乔先跟她谈。而母亲只告诉她星必达开不成了，却没告诉她外派的事，显然是不想让她去。
但如果在项目展示上给集团丢了面子，岂不是要让董事长大大失望？
“秦小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还来得及，今天回去就准备。”叶一星也顾不得再多说闲话了，立即收拾起东西回到自己办公室。
网商部门的运营她尚不了解，毕竟她已经有些时候不接触网络营销了。叶一星在柜子里搜刮了些相关资料装进资料夹，便背起包下楼离开了天星伟业。
**********
天色已经全黑，秋风萧瑟起来之后，夜静如水。时不时一阵凉风吹得树叶簌簌，那响声须臾之后却犹如水面的波纹，逐渐悠远而归于寂静。
叶一星家的客厅亮着暖暖的灯，她一个人坐在整洁的大餐桌前披着披肩对着电脑，一手握着签字笔，一手翻着材料，在做跨境网商的策划报告书。旁边放着的白色马克杯里没水了，她刚要去倒水，门铃响了起来。
她打开房门，发现是夏文真，露出一个匆忙且灿烂的笑。
夏文真穿了一件深灰色风衣，手里提着公文包，显然刚从公司加班回来，不想耽误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就干脆直接来到了女友家。
“你今天加班了，饿不饿？”叶一星接过夏文真手里的公文包，帮他取下身上的风衣，挂在衣帽架上。
夏文真愣愣地看着他的女神帮他拿公文包、挂衣服，突然发觉自己从未体验过一个女人这么关心在意自己。不必说前任唐馨蝶了，即便是自己的妈妈杨美芸也只对爸爸这么体贴入微过，儿子当然是什么事情都应该自己来。
当他看到叶一星洁白纤细的手指轻轻抚平了他挂在衣架上风衣的衣领，顿时有了一种想要永远霸占这个女人的冲动。
让她一直体贴着他、对他温柔，也管束着他，对他娇蛮霸道。
叶一星刚刚挂好衣服，就感觉胸口和腰间被他强有力的手臂环住，一下子抱了起来。他火热的气息从锁骨下方吹过，直达耳垂，所过之处如同岩浆在烧灼。
她心跳骤然加快，而对方并没有给她喘息之机。她被轻轻放下，就在玄关入口处的地板上，他迫不及待地俯下身来，身体慢慢靠近。
“星星？”温存间，他把西装外套缓缓脱下，铺在她的背后，含混不清地在唇齿间叫她的名字，似乎在征得她的许可。
“嗯……”叶一星双手轻轻环过他的衬衫衣领，直达他的后背，轻声应答。
他的动作不快也不慢，她在布满了他气息的那件衣服上辗转缠绵。
也不知过了多久。夏文真把脱了力的叶一星用披肩裹着从地上抱起来，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整了整衣衫，自己动手收拾好刚刚打造的一地狼藉：“你先去洗澡，我来给你做吃的。吃完饭要一起去健身房吗？”
“不行，我还是得先加班。”叶一星把散落的头发重新束起，看了看桌上的那一堆材料，略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什么工作这么忙？”夏文真正在戴他的男式围裙。自从经常出入叶一星家，他给叶一星家里增添了不少男士用品，她一个人居住的少女单身公寓，渐渐变成两个人的同居套房了。
“我爸新谈了一个项目想交给我，叫跨境网商。”叶一星坐回餐桌前，继续认真看她的电脑，“说是跟美国的一个大投资商合作，建立网络销售平台。”
跨境网商？正在翻冰箱的夏文真想起了夏镇轩那天提着藤条的震怒，说什么项目被天星老妖抢走了。后来依稀听白晓说，就叫什么跨境网商。夏镇轩一直希望国际化，跨境网商倒真是一个很好的跳板。
“策划报告在时间上有些紧急，我又不了解这个项目，这几天可能来不及了。”她没转身，依旧对着电脑，语气里略带焦灼。
夏文真当然看不得女神这么焦虑：“你要是相信我的话，一会儿我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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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夏文真准时出现在夏天投资集团总部时杨美芸恰好也在。
最近年底将至，又到了一年一度维护客户关系的时间，夏镇轩约了一些客户见面，频繁出入集团。杨美芸今天一大清早就陪着丈夫在楼下的豪华餐厅吃了充满恋爱味道的早餐，顺便上集团大楼里看看。
她在停靠一楼的电梯里见到儿子夏文真，别有意味地说了声：“真巧。文真啊，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夏文真有些心不在焉。
杨美芸伸手替他掸了掸风衣：“一会儿回办公室换套衣服，你爸爸今天见重要客户，请客户吃饭。”
夏文真今天没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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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回父母家吃晚饭，破天荒地边吃边说：“妈，你做的这道菜怎么这么没味道？”
放肆，杨女士做的菜你吃了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胆敢口出狂言，说不好吃。杨美芸瞥了一眼夏镇轩，夏镇轩皱着眉道：“挺好吃的，我觉得跟往常一样啊，你味觉是不是坏掉了？”
杨美芸微笑着垂眸，用余光瞥着夏镇轩：当然挺好吃，因为我做的从来都是你的口味啊。
不过夏文真吃饭一向不挑。今天这是怎么了，在哪里吃的野食这么香，吃了几天，居然还挑上了？
“你以后让你媳妇给你做去。”杨美芸甩下一句话语带双关，夏文真竟也没什么反应，就跟正在想着以后吃饭都让媳妇做也差不多。
自从依稀发现了夏文真的什么秘密后，杨美芸也在外面晃悠了不少时间了，最近周五的晚上都推说想聚小姐妹，想狂欢，没跟夏镇轩一起去夏文真家。
儿子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他自己做主吧。
只不过夏文真浑然不觉。他今天正在烦恼，因为昨晚叶一星说跨境网商的总部设在美国，她将要被派往国外。
昨晚叶一星加班到深夜。夏氏财团和电商倒是没什么合作，但夏文真对国外公司的运营模式非常了解，因为曾经在国外创过业，帮了叶一星不少忙。
但叶一星试探着跟他说董事长决定派她去国外做CEO时的神情也有些犹豫。夏文真虽然表面不动声色，还说了许多鼓励的话，却彻夜辗转难眠。
他知道叶一星很想做自己的事业，不想再禁锢于家族企业的大小姐身份之中，除了继承人之位碌碌无为。她也曾大展身手，在天星伟业与夏氏财团的商业战争之中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然而自从获得了继承人的位置，她就逐渐受制于集团权力，在父母双方的权力撕扯之中变得越来越不快乐。
她才二十七岁，还是事业起步的大好年纪，这个年龄的人理应对创业更有热情和渴望。作为家族继承人，叶一星的确是才华过人，但阅历不足。她想成为合格的继承人，也依旧需要走跟夏文真差不多的路。
可是如此一来，他们就要两地分隔。虽说现在交通发达，见一面也不难，夏文真也愿意继续和星星恋爱几年，但夏镇轩显然不会这么想。在父亲眼里，夏文真已经立业了，在成家这件事上始终拖拖沓沓不像话。
虽然夏镇轩夫妇对儿子的婚姻和私人生活没有太多要求，但夏氏财团对下一代继承人可是有要求的。现任掌门人在婚姻子女上有问题，家族也会颇有非议，夏镇轩肯定要替他承受些压力。不然父亲也不会旁敲侧击，还给夏文真明着暗着介绍合适的富家小姐。
但是这事不能让星星知道。她跟自己处在不同的人生发展阶段，她现在该想的的确是事业。
※※※※※※※※※※※※※※※※※※※※
月皇的霸气好像都不是侧漏了，正面倾泻而下
很明显，路什么ho不住月皇这个咖位，皇上嘛，只能看看谁做裙下之臣的姿态更美，哪还能妄想制服皇上
憨憨和星星开始有家庭的感觉了，可惜星星即将被派往国外……

女人的武器
回到楼上总裁室, 夏文真进入更衣室换了衣服。白晓来敲门时，他刚从更衣室回到办公桌前, 正在扣袖口的扣子。
“进来。”夏文真叫白晓直接开门。
白晓见他似乎刚换好衣服，愣了一愣：昨天夏总在外面住的，没有回家吗？
她的脸色顿时沉郁下来, 有些难看。
“……夏总，今天董事长接待法国客商, 要带客人参观公司、请吃饭, 谈合作，董事长希望您也马上出席一下。”
法国客商？他爸爸夏镇轩近来怎么净接待些奇奇怪怪的客人。一会儿是英国的船王，一会儿是法国的外商, 最近欧洲经济形势又走势不高，甚至有下滑的倾向, 夏氏也没准备往欧洲发展合作, 怎么那边的外商偏偏都扎堆了呢？看看别人褚天星，接待的是纽约来的大投资商，不用想，这背后就是大笔的钱。
“法国客商, 是讲英文的吗？”夏文真的法语本来就不是在语言环境里学的，而是在英国学校习得, 久未使用早就不太顺溜了，确实不如杨美芸。
“客户不懂英语。夫人今天来了, 正好可以充当翻译。”白晓犹豫了片刻, 又尽量保持毕恭毕敬, 说了句自己都不想听的话，“还邀请了谭小姐。”
“邀请谭小姐做什么？”夏文真从工作记录本的书写当中抬起头，一脸茫然和倦怠。白晓知道他对谭小姐并无好感，心中竟有些暗爽。
“来的法国客户并不止一位，夫人可能顾不过来。谭小姐法语讲得很不错，董事长想让她跟客户聊聊天。”
夏文真阖上笔记本叹了一声：“知道了。”他走到更衣室镜子前又整了整仪表，补了些香水，拿起西装外套披在身上：“走吧。”
行至电梯间，白晓忽然怯生生犹豫道：“夏总，能不能请求一件事……”
“你说。”夏文真虽没看她，回答得倒爽快。
“今天董事长身边不缺人有夫人陪着，还有谭小姐作伴。谭小姐比我都周到，夏总也是知道的……原也用不着我，但碍于身份又必须要去。我不会说法语，怕在客户面前给董事长露怯，今天能不能让我还像以前一样，跟着夏总啊。”
夏文真瞥了一眼白晓，觉得有些可怜兮兮的。夏镇轩那么喜欢谭熙媛，干脆聘她做秘书得了，还要白晓做什么呢？她原先是自己的秘书，工作一直都算不错，更何况自己已经习惯了日常行程由白晓照顾，不知道夏镇轩为什么非要把她调回自己身边。
“好吧。”他立即答应了，却没注意到白晓脸上那一抹羞中带喜的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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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集团近几年来在证券、地产多个方面都有投资，也招聘了很多专业人才，做了不少投资产品吸纳客户。”
夏天投资集团的贵宾接待室紧邻着企业文化的长廊。走廊的一侧是明朗的落地窗，另一侧布满定期更新的投资产品广告、投资项目介绍与详解，想详细了解某个项目，还有供宾客观看的触屏和产品宣传册。来宾穿过这条明朗的走廊就可以进入集团会客区。
这个设计是夏文真的创意。
当初打造这么一个区域时夏镇轩还颇有微词，这么大一块工区不仅不能用还要装修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不仅如此，还得聘两个专人来维护，这一年到头要花多少钱啊？
结果有了这一条龙，接待来访贵宾就简单了许多，只需要挨个带领来宾观看、随便说两句就可以让他们了解并选择想要投资的最新项目。
不光骗钱方便了许多，投资变得更直接，也节省了不少人力物力。有些一般接待老板就不用再事先准备了，也为身边的秘书助理和各部门的职员省去了不少工作量，让他们专心于本职工作，不必再陪老板接待客户。
夏镇轩也享受到了这项创意的好处。毕竟他已经把集团交付给了夏文真，不能了解到集团最新部署的方方面面，没想到在这里闭着眼睛也可以接待客户，不禁暗自得意自己这儿子够聪明的。
夏镇轩一边介绍，杨美芸一边替他翻译。外商听得津津有味，不住地点头。
谭熙媛今天搭乘自家的汽车来到夏天投资集团门口。夏镇轩安排白晓去接，白晓心里虽不情愿也只好从命。坐在车里的谭熙媛穿一件绚烂华丽、米粉色缀珍珠的背后系带法式长裙，复古的U型领口低胸设计和俏皮的泡泡袖将她细瘦的肩膀和玲珑有致的腰身勾勒得恰到好处。
白晓为她打开车门，谭熙媛却没有下来的意思，还冲她优雅地伸出了一只戴了蕾丝手套的手。
白晓冷冷地盯着她，谭熙媛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透亮大眼睛，水汪汪地看向她，看得她背后有些不寒而栗。
这贱人！白晓咬牙暗骂，也只得接住了谭小姐的手，突然一用力，将她拉下了车。
砰地一声关上车门，白晓又恢复了温柔优雅的神态，冲车子招了招手。
谭熙媛深吸一口气上了楼。她裙子后面的半透明系带隐隐透出后背的线条，还可以看得到今天穿了一件带白色轻纱的蛋糕抹胸。她所到之处一阵香风拂过，白晓双眸的目光立时凌厉又冷峻地刺向了她的后背，这股香味……
怎么和夏总的香水味一模一样？
夏文真最近把原来用的木质香味换成了一款略带清冷气息的中性香，白晓是第一时间注意到的。
而这位谭小姐用的香水是柔雅的花香型，这么富有传染性和攻击性的味道，和她的衣着打扮也不配。
难道说，夏总已经跟她……？白晓神色阴沉，驻足了许久才走进大楼。
没想到来到夏文真的办公室，竟然看到他在换衣服。
本来不可能的事情、随意的一个猜测似乎变成了现实，她的心里暗涌翻腾，那股无处藏匿的恨意似乎又在排山倒海地袭来。
谭小姐，我们走着瞧。
夏镇轩在向客商介绍项目的时候，谭熙媛正在与法国商人的随行人员亲切攀谈。而夏文真与白晓则跟在后面，夏文真本就对夏镇轩的这场接待不知情，再加上心情不好，因此脸上的表情略有些百无聊赖。
谭熙媛声音甜美仪态优雅，再加上语法流畅、侃侃而谈，外商们对她似乎都很满意，满脸挂着笑。而她的这些表现看在白晓眼里，都是矫揉造作的炫耀，是家养母鸡在模仿孔雀开屏一般的东施效颦。
她趁夏镇轩要为法国客商介绍电子显示屏上的新项目，夏文真上前操作讲解那个触屏，众人都围上前去观看时从小西装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一把刚刚上楼时准备好、修眉用的化妆小剪刀，双目凝视着谭熙媛的后背，不动声色地拿掉了剪刀刃上的保护帽。
你不是喜欢作秀、喜欢出头吗？不如现在就让你在这万众瞩目的场合做一场秀，出个大彩头，叫你好好过过这个瘾。
白晓悄悄靠前，身影挡住了自己手上的动作，用剪刀轻轻一剪，谭熙媛后背的半透明裙子绑带就断裂了。
她迅速将剪刀收好，一闪身回到了夏文真身后。斜视着那谭熙媛，唇角露出轻微的笑意——她似乎已经发现裙子的后背松了。
谭熙媛还没走两步，低胸的连衣裙就顺着她光泽的肌肤滑了下来。她发出一声惊叫，连忙伸手掩住了胸部，可裙子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一弯腰，后背到腰部的皮肤就完全露了出来，连内衣和同款的打底裤也一览无余。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到了，白晓简直就想高声大笑，却只是嘴角翘了一翘，勉强忍住，依旧是用冷冷的略带得意的目光审视着这个一分钟前的公主，现如今的跳梁小丑。
就在气氛陷入惊慌的一瞬，夏文真迅速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罩在谭熙媛的后背上，并双手扶住她的肩膀防止外套掉落：“我去带谭小姐换件衣服。”
谭熙媛避免了一场更大的尴尬，用感激的眼神看了一眼夏文真，他带着她快速转身离开了回廊。
“对不起，我裙子后面的带子开了，所以衣服……”谭熙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窘迫地小声说。
她的裙子拖在脚下，随时都有踩到的危险，很是尴尬。更何况今天她还穿了一双红色高跟鞋，夏文真真怕再出现那天的情况——谭小姐在哪里摔倒，刚出医院又进了医院。
女孩子裙子掉了，而且随时都有可能赤身裸体，这对她们来说可是极为羞耻的事情。为避免更多人看见谭小姐的窘态，夏文真带着谭熙媛进了最近的消防通道。他把谭熙媛身上的西装外套取下随意搭在楼梯扶手上，叫谭熙媛转过身，先帮她去接裙子的系带。
“麻烦你了，可能断掉了……帮我重新穿一下，打个死结就行。”
看着谭熙媛身后凌乱散开的裙子，以及完全露出来的轻纱质地蛋糕花边抹胸和打底裤，她身上洁白光滑的肌肤和细腰翘臀的身材曲线此刻被尽收眼底，夏文真有点不敢去动那根带子。
他伸手刚碰到带子断掉的一头，谭熙媛的身体晃动了一下。夏文真担心碰到她，又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既然这么尴尬，还是赶紧帮她把带子系好便是。他索性一狠心，抓住带子的两头开始笨拙地帮她穿回原状。
谭熙媛感觉背后有一双手在摆弄她的裙子时，突然背过双手，将他的手攥住了。
夏文真惊了一跳，全身一震，手上的动作也被迫停了。
谭熙媛猛然轻盈地转过身来，双手抓住夏文真凝滞在半空的手臂。
她的裙子没有了保护，完全掉落了下来，身上只剩下了内衣。
她一边向前靠近，直到他们之间只剩下一个呼吸的距离，一边顺着他的手臂捉住了他的手，将它们放在自己光洁的后背上，让它们轻轻触摸，并一路引导向下，掠过那道弧度优美的曲线……
昏暗的楼道里只有一扇小窗，照进的光线绝不足以将这一切的隐秘晦涩变得明朗。
她的一双眼睛直视着，目光依旧清亮，却带着些许冷冽，面容如清水般无暇地贴近了他的脸，一股幽香从她有些冰凉的肌肤间缓缓迎面散出来。
“我今天用了跟你一样的香。这样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了。”
夏文真的手放到谭熙媛腰间，就像触了电一样猛地一抖，随即慌乱颠倒地后退。
他脸色苍白，惊慌失措地盯着谭熙媛的脸，打开消防通道的门便消失了。连搭在栏杆上的衣服也没拿。
幽暗的楼道里只剩下谭熙媛一人。她仍是那片清冽的目光，不仅丝毫不恼，也并未失了那份名媛的优雅，面如止水地拾起地上的裙子，简单穿好，并将那件西装重新披回了身上。
她通过电梯上了楼，回到了董事长办公室，并让同楼层的助理为她开了门。
谭熙媛在董事长的更衣室里脱下了那条裙子，仔仔细细地凝视了一番带子上整齐的断面，面如寒霜。
夏镇轩他们还没回来，谭熙媛换好衣服正想把夏文真的西装给他送回办公室，斜眼看见了白晓放在办公桌上的电脑。她的电脑屏幕是开着的，正插着她平时随身携带的那个系着红色吊坠的小磁盘。
谭熙媛缓缓放下衣服，迈着主宰者一般的步伐走到白晓办公桌前点了点鼠标，显示屏被唤醒了。磁盘里的文件夹铺满了屏幕，她表情微变，眼前骤然一亮。
**********
夏镇轩回到董事长室，谭熙媛已经重新把衣服穿整齐端坐在沙发上翻书等着了。
见夏镇轩回来，谭熙媛款款欠身问好：“董事长，对不起，方才出了点意外……”
见她不仅没惊慌沮丧，不仅从意外事件中迅速恢复还非常得体，夏镇轩很是欣慰。他转头瞧见夏文真的西装盖在谭熙媛腿上，四下环顾：“是文真送你回来的？他人呢？”
谭熙媛笑道：“是夏总送我回来的。我本想把衣服给他送回办公室，结果去敲了敲门，他却不在。”
“这孩子。”夏镇轩本想责怪夏文真不靠谱，女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就把她一个人扔在办公室，怎么也不哄一哄？但想想处理这种紧急事件他也还挺有风度，便没再多说什么。
“我亲自去找他一趟。”
夏文真坐在休息室的床上，房间虚掩着门，没有开灯。
许久之前外面的门铃声他没有应。他凝视着一片昏暗之中原本洁白的地面出了神，双眉紧锁。
……怎么会这样？
门铃声再次响起，把他从一身烦乱的思绪中拉扯出来。他立即起身，同时长叹了一口气，整理一番衣衫，前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正是夏镇轩。夏文真紧张地看了看父亲的手，空空如也没有带藤条，才放心开了门。
夏镇轩进了门，走到夏文真办公室的会客沙发前坐下。
他们父子很久没有坐在一起谈心过了。
“文真，我看你今天气色不好，状态也不对。外商来了，你也没好好表现。最近在做什么，是不是太累了？”
夏文真并不想把那件心事说出来，他知道父亲不是不会理解，而是永远会先理解家族事业，再理解他和他自己。
“最近在忙免税商城的事……”夏文真低头回答。
“你不用站着，坐下跟我说。”夏镇轩叫他坐在沙发上和自己面对面谈。这不是问罪的场合，而是想和他谈谈心，关心一下他的个人生活。自从上次褚天星来提亲被他断然拒绝后，夏文真似乎也依稀察觉到了父亲不喜欢他看中的女孩子、他的朋友，父子关系渐渐有了些隔阂。
夏镇轩想主动把这些隔阂解开，毕竟他们在家是盟友，出门是父子，这么多年以来夏文真对他崇敬有加，他对儿子也是讲道理多过管教。
“你的免税商城办得很好，这让爸爸很欣慰。但它是个长久的生意，这一个季度的销售业绩上不去并不代表以后也会如此，工作也要懂得劳逸结合，不同的事情互相穿插着做，效果更好。”
夏镇轩见夏文真点头，便微笑道：“就比如这招商引资吧。看起来不着急，好像是件可有可无的事，但会为公司长远的发展谋得一个机会。跟来自世界各地不同的人聊天，也有助于你了解各行各业的情势，你也做生意这么些年了，知道纸上得来终觉浅，网络上资讯上看到的，大都是二手经验，往往不是最现实的情况。”
“知道了。”夏文真尽量认真听取，而不显得心不在焉。夏镇轩见他神色仍旧阴沉，知道心里可能还压着别的事：“既然知道，就做点别的事吧，别被焦虑弄乱了阵脚。下周法国客商想来详细了解一下咱们公司那个N+3投资产品，这是客户的要求，他们谨慎，我们还是应该满足的。如果合适，钱就到位了。我答应为他们专门开一个产品介绍会，你叫相关部门整理一下材料，准备几个质量高一点的视频和PPT，亲自审核过后交给小白。”
“好，那我现在就去。”夏文真想借故下楼，却被夏镇轩叫住：“坐着，我再跟你多说几句话。”
夏文真只得又坐回了沙发上。夏镇轩关切地看着他死气沉沉的一张脸：“我说的劳逸结合不是光指工作，让你吊着样的加班，轻的换了重的再换轻的。还有一点就是想让你兼顾生活。”
“你年纪也不小了。爸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已经上学了。”夏镇轩回忆当初，禁不住自嘲般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们这代年轻人不仅成熟得晚，衰老得也晚。婚恋嫁娶都比我们晚十年，一切都归根于社会的发展，这个现实我这做父母的是应该接受。你们受教育时间长，读书也多，在我当年独当一面的年纪，你的事业才刚刚起步。当然，我们那时的市场比你们也要简单，需要用到的韬略更少。”
夏镇轩很少对着儿子拿经验说事。他知道他那个时代的经验，放在夏文真身上不一定有用，说不定还是负作用，因此夏文真听得也新鲜，暂时舒展了眉头。
“比起我们那时饱受时代的约束，我这当爸爸的又何尝不想让你自由自在。但人生匆匆不过百年，比起自由自在，我还是更想让你有所建树。要有建树就不得不受桎梏，这都是相辅相成的。”夏镇轩凝视着儿子的双眼，神情更加认真起来，“因为家庭的特殊，我们管你很严，以至于让你没多少朋友，这一直是爸妈对不住你的地方。你现在大了，你爸妈在这方面就更加担心，担心你因为缺少必要的社交，缺少朋友，更担心你遇人不淑，或者一直都是一个人。”
唐馨蝶的事情已经让夏镇轩的精神一度十分紧张，他对夏文真的交际与婚恋不敢管又想管。
知父莫若子。与夏文真心中所想恰恰一致，他认为儿子必须将成家列上日程了。
“爸爸妈妈也会帮你挑选一些朋友，弥补一下原本欠你的地方。但是一切都以你自己的选择为主，我们不强迫。”夏镇轩沉吟着，总算进入了正题，“只是我也希望你能多为自己的未来和家族事业想一想，人生匆匆不过百年，有些事不像春花秋月年年都有，错过了就不好再找补了。”
夏文真听懂了夏镇轩言下之意，处处扎在心坎上，心里一酸又是一沉。
“人想成就一件事都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机缘不对，也就只能放弃。有的人或者事也许不是看上去最顺心的，但只要用心，就知道对你来说它们最宝贵。你爸说过许多次，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娶了你妈。如果你妈当年没有看上你爸，你爸恐怕也没办法一辈子追着她，人的一生除了选择，还有使命。你天生什么都是最好的，所以万事都尽求完美。爸爸希望你学会平衡，知道世上所有事最好的不一定是自己认为最美的，不是每个人每时每刻都会幸运加身，人生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就会顺遂很多。”
夏文真低头静默，沉思不语。夏镇轩本以为他就算自知缺少几分道理也会反驳，却没想到他只字未发，竟然听进去了。
如果昨天白天父亲说出这番话，他一定会不服气，会加以辩驳。
可是一夜过去，一切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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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之前认为表面上不够洁的Eric才是纯系的
现在觉得
憨憨纯起来也很纯啊！他是亲儿子！

暴露
周一清晨, 天星伟业的贵宾接待室又迎来了熟客。汤允诚带着团队再次光临，准备和褚天星确定合作公司的具体事宜。
褚天星一大早就把叶一星叫到贵宾接待室, 今天除了副总经理, 集团董事和股东代表也都来了。场面既庄重又热闹。褚天星一个星期没有在公司见到过几次叶一星，也没刻意询问她究竟准备得如何, 正是想在这种关键的时刻考验她一番, 看看未来的继承人到底有没有独当一面的资本与能力。策划书他当然也叫天星网商好好准备了一份，以防万一之余顺便比较一下究竟是叶一星的水平更高，还是天星网商业务熟练的高管想得更周到。
一旦项目开始落地，新公司落成之日，天星伟业就会发生人事变动，秦时月将接替叶一星成为天星伟业总经理，今天她也列席了。
不过由秦总接任总经理一职, 天星伟业上下虽然也有不服的声音, 却只能拿论资排辈说话。因为不论职权高低, 凡是在董事会崭露过头角, 表现过野心的人物都被她挨个碾压过一次，无一例外。
这位仅入职一年、还不到三十岁的高管虽然过于年轻，但是总能服人，虽然不一定是以德服人。她上边有董事长, 当个总经理，众高管竟以为也并没什么不妥, 毕竟是董事长的爪牙, 职权高, 好办事。
只是对大小姐的降职外派，他们未免都有些看不懂。哪个有家业的父母不希望子女到了年龄就稳稳接住自己的事业，让儿女跟着自己，手把手地传授呢？
这正合了褚天星的心意。叶一星比秦时月毕竟差着两三年的阅历，更何况秦时月在职场上摸了几年懂得多。
夏文真也是毕业后混了几年创业圈投资圈，把公司的架构、发展、运营和市场投资都摸透了才接管的集团，年轻人初入职场的这几年至关重要，叶一星恰恰缺少了一些锻炼，这是她的机会。他们看不懂，褚天星就正好可以一锅端地收拾干净，叫叶一星回来的时候接一个好盘子。
看见这么声势浩大的场面，心情最复杂的就是叶乔。虽然不想看到女儿给她出丑，但阻止天星伟业作出这项人事变动似乎是她唯一的出路。
来宾悉数入座，却还不见叶一星的身影。就在会场即将陷入寂静时，门突然被秘书打开，叶大小姐身穿一套蓝黑色带白边的正装套裙出现在门口，内搭一件浅蓝条纹花边领衬衣，纯黑色极简款高跟鞋，简约并且大气。
“莉莉安，帮我把投影接上。”她把手里抱着的笔记本电脑交给秘书，叫她打开投影仪。
今天的叶大小姐和往常的气质不大一样，她仿佛不再是天星伟业的大小姐，更像一位外聘的女性高管。她有丰富的知识和专业的态度，瞬间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令众人本来聚焦于董事长的目光全部移向了叶一星。
“各位老板好，我是天星伟业集团副总经理叶一星，也是这个项目未来的负责人。”
叶大小姐的开场白简单直接，少了许多客套，很符合汤允诚的口味。他也想一上来就先听一听天星伟业方面对建立跨境网商的想法，毕竟他们是投资商，对这种跨国公司的运营模式把握得不够准确，要双方碰撞才能出结果。
叶乔冷冷地看着叶一星。她今天似乎信心十足，做了充分的准备，而且在这么长的准备时间里都并没有求助甚至通知一声妈妈。
看来这女儿是与她越来越生分了。
就在上一周，叶一星对跨境网商的认知还是个零，不过今天的会议上她就已经提出了自己的见解。汤允诚是投资商，他们这个全新的项目本来就准备从零开始孵化，他所看重的正好是合作方对于公司运营模式的构建以及公司老板打算如何很好地将舶来的优势本土化。
叶一星让他认可的点是提出环保、极简和节省成本的想法，这些都是别人家不太注重的。跨境网商的总部设在海外，那边的人力资源比国内贵上不少。正因为许多成本便宜到可以忽略不计，天星网商和电商平台就不必要做得那么精简。然而在国外这份成本不可忽视，如何在这方面化繁为简，做到尽量简约高效，最大化地节省成本是公司的主要课题。
褚天星也理所当然地注意到叶一星今天的展示材料有点超越她的风格，尽管她对网商的了解还不够透彻，这次展示也让他洞悉了她的弱点，不过在摸准海外公司的运营方式和把住华尔街投资人的脉这些点上叶一星做得非常好，他简直怀疑她的背后有高人在指点。
“讲得不错，我觉得可以再补充几点。”褚天星带头对叶一星的发言鼓了掌，并替她补充了些基于经验的意见。
今天叶一星的表现令现场刮目相看。投资商显然很满意，他们也很看好叶一星的留学背景，认为做新项目，年轻一些的老板也许会更有想法和活力。
董事和股东们当然愿意附和老板，老板叫好他们便也称是。只有叶乔表里不一地鼓着掌，面色阴沉。
“恭喜你啊，叶大小姐。”刚刚散会，秦时月就在门口对着叶一星道了声喜，“今天下午老板要给你放假，发觉你最近太累，叫你好好休息一下。”
叶一星今天固然化了精致的妆，但仍然没有遮得住连续几天熬夜加班的黑眼圈。这简直比竞聘准备得还要辛苦，连续几天的加班换来这么短的两个小时，不过一切做完之后都认为还是值得的。
“这事我还得感谢你。你公司下午忙吗？不忙的话，一起出去吃个饭吧，我想去买点护肤品，连续熬夜，脸上都爆痘了。”一提起皮肤的状态，一向心里爱美的叶大小姐那股娇气劲就又上来了。
“我下午没事，一起去免税商城吧。”
秦时月并非下午没事。公司里的事多着呢，她加班都加不过来，只不过今天上午那个路瑞明又来了，还赖在公司里不走了。
他一来就把新的合同交给行政，让她们录入电脑，并且叫行政通知各部门原来的所有合同模板全部停用，一并销毁。
路瑞明是褚天星花钱给Windsor聘的法律顾问，她也不好提出解聘。但眼睁睁看着他在公司里作威作福，这口气她还咽不下。
她把这事一股脑告诉了张金钻，发泄心中的不满。
好在任瑛给她介绍的新客户倒是挺爽快，既没喝酒也没吃饭，明天就准备派人来签合同。这个合作一旦做成，指不定又可以带动一大笔销量。
这一天的天色始终灰蒙蒙的，半阴半阳的天气，阳光洒下时温暖如春，一阵秋风吹来，天色转阴，冷意萧瑟。
秦时月和叶一星开的车停在免税商城地下车库时，叶大小姐提出先找点吃的。
“行啊，商城地下一层有条小吃街，上边不少好吃的。”秦时月拿起包，拔了钥匙就准备下车。
“小吃街？”叶一星一脸惊诧，“那能吃吗。”
“怎么不能吃了？你连小吃都没吃过，怎么发育长大的，还是不是正常人类啊。别告诉我，你们家夏总开这么大一商城，从没在里面吃过一顿饭。我告诉你啊，小吃街可是约会的好地方。”
秦时月打开车门下了车，把车一锁，大步流星带着叶一星往客梯方向走去：“走，姐姐带你尝尝，开启人生新世界。”
刚从地下一层的客梯出来，迎面就是一股撩人的食物香气。
热气腾腾的小笼包、菜团子和肉龙刚出炉，牛杂档口的老板正用食物剪刀把刚从锅里捞出来的食物剪成一段一段，浸入浓汤。粉面馆的伙计正在煮粉，新出炉的米粉热气腾腾，佐以各种肉类、青菜、油豆腐和鱼丸，用浓郁的清汤浇制，食客再搭配自己喜欢的调料和酱料。更不必说铁板烤肉和各种小炒、卷饼、餐后点心，每一家都在用极致的色香味艺术吸引食客。现在正是饭点，排队的人络绎不绝。
叶一星看着琳琅满目的小吃惊呆了，她从小到大都只出入高档购物中心，很少来这种接近平民的地方，没想到这里这么热闹，食物看上去也很新鲜。
“叶大小姐想吃什么啊？”秦时月为了减肥健身，好久都没敢在小吃街享受了，“我得先吃点东西，这地方光看着就饿虚脱了。”
她二话不说，找了家就近的小吃店，加入了烤冷面的排队大军。
“这都是些什么啊？什么味道？”叶一星看着都新鲜。秦时月没想到这大小姐也有没见过世面的地方，小吃没吃过，竟也没怎么见过：“算了，你就跟着我吃就完了，反正满大街都好吃。”
正排着队，背后突然有人把她一拍，吓了一跳。秦时月一转头，一个高大精瘦的身影像片乌云似的将她头顶的灯光遮了个精光。这男孩子戴着个秋季薄款的毛线帽，一件连帽卫衣外套着单的米色夹克衫，双手插在口袋里正冲她傻笑。看着有些眼熟，却认了半天才把他认出来：这不正是乔落枫么？
乔落枫脸色比以前黑了不少，可能是因为太瘦了，完全不如生病之前白里透红那般有气色。一米九的大个子，竟像个加高版的火柴棍一样，完全不像二十岁的同龄小年轻那般结实。
“小乔，你回来了？”秦时月又是惊讶又是惊喜。小乔变得这么憔悴，身体是不是更大不如前了？他是治好了病回国的，还是没治好？
“你身体怎么样了，怎么变得这么单薄。”秦时月捏了捏他的胳膊，只感觉骨瘦如柴，有肉的地方也是软软的，令人心疼。
“小秦师姐，没想到今天就能在这遇到。我刚刚回国，一切都好，现在在康复期了。”乔落枫只有声音未变，依旧是那个清爽的少年音，“岳师兄在前面排队了，你想吃什么？我让他给你加一份。”
岳秋买完食物见到秦时月也很欣喜，秦时月不想叶一星还在一边愣着，便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叶总。”
岳秋笑着一撇嘴：“哎哟，是个老板啊，叶总好。”
叶一星脸红了：“你们可以叫我星星。”
“星星还想吃什么啊？我给你去买。”岳秋对姑娘家当然都是和蔼客气的。
“她没吃过小吃街，你们带着她尝尝。”秦时月把刚买回的小吃递给叶一星，叫她先尝。
“我还要去买别的，顺便给你也买点。”岳秋带着叶一星买吃的去了，没想到叶一星这大小姐，对小吃街十分好奇，竟然有点一见钟情的架势。
从汹涌的觅食人潮里挤出来，秦时月这才发现角落里那个冷冷清清的辉月馆竟然悄无声息地开门了。
那扇大门寂静地打开着，门帘之后露出场馆里的地板以及亮堂堂的灯光。
“这里什么时候重新营业了？”秦时月问站在一边等餐的乔落枫，“小乔你今天就是专程来这里看看的吧。”
乔落枫笑了：“今天我和几个以前的熟人朋友刚把门打开，叫大家帮忙打扫打扫卫生。岳师兄和李师兄也趁着午休来了，好在大家上班的地方就在附近。至于怎么重新营业，我们打算一起商量一下，把它再开起来。”
秦时月往里张望一番，依稀看见几个人正在擦地板、清理灰尘，一股潮湿的霉味从门内扑面而来。有些听不懂他的话了：“我们前一阵子来，还说这里易主了。是小乔你把它买下来的吗？”
“当然不是。”乔落枫断然否决，“我的病手术半年后就复发了。后来一直在国外治疗，这期间这边发生的事情我都不太知晓，也不知道这里关门了。这间场馆其实……是师兄买的，他知道我特别想重新回到以前健康的样子，我也特别想念那个时候的朋友们。”
“哪个师兄啊。”对秦时月这种运动渣来说，这里边的师兄太多了，随便一个本领都比她这个零段要高，也就小乔这样的小孩子还肯叫她师姐。
“就是你男朋友啊。”乔落枫毕竟还是小男孩，说起这个还是有点害羞的。
“咳……”秦时月轻轻叹了气，一股甘甜的心意之中有些惆怅，“已经结婚了。”
“那……恭喜你们。”乔落枫显然还不知道，刚听到这个消息时难免手忙脚乱。恭喜是真的，但也夹杂着些许说不清的纠结。毕竟小秦师姐还是自己曾经的白月光，但如今她也变样了，不像过去那样既元气又单纯，虽然性格还如过去般直来直去，但一身的精致和职业女性身上才有的成熟气质却告诉他，她不再是从前的那朵白色的小玫瑰了。
“我在美国治疗时他还来看过我。虽然医生不让我随便外出见客，这一年与世隔绝的治疗，我真的很想念以前的朋友。”乔落枫的神情有些许落寞，“他能来看我，我也很意外。”
秦时月知道，有的朋友能一起找寻快乐，却不能一起面对生离死别和悲苦，他是例外。
“不过师姐，你们两个隔得这么远，不能经常见面了，不会很寂寞吗？”
“有一点点吧。”秦时月苦笑。
“那以后就多来玩。我觉得他把这里买下来也是想给你留点快乐和回忆，跟我们这些好朋友一起玩就不会太寂寞了。”乔落枫毕竟还是小孩子，不太懂得什么是相思离别之苦。
如今的乔落枫很瘦弱，也很孤独。身体在长期的治疗中忍受着煎熬，为此也没有了朋友。他想回到以前的心情似乎没有人能理解，一旦等他回来发现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了，朋友散了，时过境迁，又会作何感想？
他的病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好得全。康复当然是美好的愿望，但如果不能完全康复，人的一生也就如同秋叶在秋风的吹拂下落了地，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乔落枫不是个很坦率的孩子。任瑛去看过乔落枫，从他偶然的一面和只言片语中了解到了他的心情。他那么个不近人情的人，内心深处有这样的温柔，她一点也不意外，却意外觉得感伤。
他的温柔总是藏得很深，当被察觉到的时候往往已经过了很久，而他悲伤失望或是难过的另一面，还更深地藏在这温柔的下面。想起上次临走前发生的那点不快乐，分明她到现在还一直有些介意，他可能一点也不在乎吗？但每次通话或聊天时还是一如往常。
本想及时地补救一下，没想到阴差阳错，她也没有及时表白一下心意。
寂寞啊，她当然寂寞。一个人会寂寞，传达不到的心意更加寂寞。
他那边正是午夜时分，不知道他这会休息了没有，在想什么，在做什么？
“小乔，你过来帮个忙，我要拿不动了！”里面不知是谁叫了一声，乔落枫就屁颠屁颠地去了：“师姐，我们一会再聊！”
看来跟朋友在一起的确是他最大的快乐。
对着手机里的对话框盯了半天，秦时月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睡了吗？”
“怎么了？”过了一分钟，他竟然回了。不过他显然已经睡下了，听见手机响才醒过来。
岳秋带着叶一星逛小吃街回来，手里捧的、袋子里装的买了一大堆。来到辉月馆对面的小吃店，见秦时月正坐在座位上等，岳秋便又去柜台排队买，留叶一星在座位上坐着吃。
“这个有点辣，但是挺好吃的……这也好吃。”叶一星一小口一小口的，边吃边点评，吃得很是文雅，还抬头看看秦时月，“你不吃吗？你不是饿了吗。”
秦时月此时正趴在桌子上，对饭没了胃口。叶一星一问她，她才抬起头来，眼睛和鼻子红红的，正哭呢：“……我想我老公了。”
叶一星愣了片刻，不由得抬头看了看地下一层的天花板。
他今天早上去了集团，应该不在免税商城。
**********
周一的上午正好是夏镇轩接待法国客商，做产品展示会的时间。
夏文真有国外投资经验，夏天投资集团虽然时不时会接待些做跨国投资和理财的外国客户，但像这位法国客商这么有钱的并不多。
客户那么多的资产，当然值得夏镇轩发动几个大部门的高管和业务骨干隆重接待。这次展示会董事长启用了公司里的报告厅，高管和主要业务人员来了三十多位。
报告厅主要的设备就是最前方展示台上连接投影屏幕的主机，做报告的主管们可以把磁盘接入主机进行播放展示。而如今报告厅里快要坐满了，展示台上的大屏幕还没打开呢。
今天早上的筹备十分匆忙，董事长秘书白晓不仅要负责给董事长准备一切必备物品，还要负责接待客人，行政部的懒虫们今早才准备好材料，会议快要开始了还在打印，忙得她几乎脚不沾地。
今天法国客商专门聘请了翻译，因此可以不用再劳烦杨美芸，但夏镇轩还是请了谭熙媛前来观摩。白晓暗骂那个谭熙媛一心巴结董事长，却光在不劳而获的时候冒头，别人在背后忙的时候从不提出风头的事，今天外国客商来了，她倒是不着急了，自己不紧不慢地坐在董事长房间里吃英式早茶、看他们忙乱。
“董事长，我来帮您把会议资料提前拿到报告厅吧。”谭熙媛喝完最后一口红茶才款款起身，夏镇轩还要跟她客气，白晓则恨不得使唤使唤她：“那就劳烦谭小姐了，别笨手笨脚弄丢了。”
谭熙媛白了她一眼，端起白晓早已准备在夏镇轩桌上的会议材料和磁盘，送去了楼下报告厅。
白晓去催行政部门快点打印给客户的彩色双语材料，夏镇轩正在换衣服。谭熙媛迈着悠闲的步伐提前来到现场，把资料随手丢在展示台上，又将其中的磁盘顺手插|入主机，按下电源开关，便坐在早已给她在董事长身边安排好第一排位置上。
转身看看主会场，客商已经到了，公司里的高管陆续入内、员工们还在抢选位置。听说今天威风八面的董事长亲自上阵做产品展示，人帅腿长的老板夏文真也会来，便有不少员工蜂拥慕名前来观摩，场面给撑得倒是不小，大家赶早不赶晚，可真是“热闹”啊。
随着展示台上主机的运行，偌大的显示屏幕亮了起来，谭熙媛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大屏幕打开后开始播放的视频竟然是总裁夏文真的生活画面。众人本以为是集团的某一支广告片，但画面很晃，像是用手机拍摄的，噪音也很大，会场里开始有人在窃窃私语。
视频显然是偷拍的。夏文真正在餐桌上和邻座交谈，他拿起水杯喝水的时候，镜头还拉近了些。
接下来还有夏文真办公、夏文真开车、夏文真签合同、夏文真在泳池游泳……
不少员工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总裁，现场本来就乱，现在更加活跃起来，众人饶有兴味，也有高管不知所云，会场的气氛诡吊而躁动。
紧接着视频跳转，镜头里的隔间门缝被悄悄打开，一位男士走进洗手间的化妆间，对着镜子整理头发。观众们透过镜子赫然看到了他的正面，依旧是老板夏文真。
在厕｜所｜偷｜拍？震惊四座，场内顿时响起一片骚动的议论声。
夏文真整理完发型，信步走向最近的隔间。紧接着门被关闭，画面倒了过来，镜头从隔间下方的缝隙里继续拍摄，但这次只能看到一双皮鞋和两条大长腿。
等等，化妆间？集团的公用厕所为了照顾员工如厕的私密性，男厕和女厕都是隔间，但男厕是没有化妆间的。之前老板夏文真刚刚从国外回来走马上任时，曾因上女厕所闹得沸沸扬扬。虽然他自己解释过很多遍：从小上的是公学，公学里只有男生，大学在美国读书，美国的公厕经常不分男女，回国后还没习惯……一时疏忽才进了女厕所。
尽管他解释了，这些还是被故意视作了掩饰，夏文真这件事一度在全集团传为美谈。本来光辉万丈的完美总裁形象被掺杂了一层傻了吧唧的味道。这不就是夏文真上女厕所的那次吗？
下面传出窃笑的声音。
会场开始骚乱，公司清晨弥漫的一丝丝慵懒气氛被这一剂强心针打得如同午夜的酒吧。所有人都已经内心明白：老板夏文真被人偷拍了，如今不知是谁的恶作剧，竟当众在招商的展示会议之前，当着全体集团高管、客商和员工的面娱乐片一般被放了出来。
接下来的画面更刺激，竟是在夏文真的更衣室里偷拍的。总裁正在换衣服，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件一件把身上的衣服脱掉。
不知道有没有女员工流出了鼻血，总之报告厅里响起了几声尖叫，竟还有男人的口哨声。
尽管画面只拍到了后背，但老板结实挺拔的身材、厚实的肩膀和紧实的腰身还是引来一阵女人的唏嘘。
夏文真在偷拍系列视频里终于脱了衣服，场内众人便瞪大眼睛，各个认定还会有更加精彩的内容。
就在这严肃的会议场合俨然变成了众人八卦津津乐道的狂欢现场时，夏文真本人竟带着助理和董事长夏镇轩一起进来了。大报告厅一阵乱哄哄的躁动，他还没走到座位就被大屏幕震慑得目瞪口呆：现场屏幕上公然播放的，竟然是总裁他本人洗澡的画面！
视频的拍摄地点在集团的公用浴室，虽然只有十几秒的时间，但夏文真□□走进淋浴间打开淋浴喷头的镜头十分清晰。
夏镇轩惊得目瞪口呆。他半晌也没反应过来，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夏文真，夏文真也正瞪大眼睛站着。他儿子夏文真明明坐在会场，怎么会当着这么多员工的面在大屏幕里面，脱光衣服，洗澡……？！
这屏幕连接的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播放这样的录像？白晓，白晓呢？
白晓并不在会议室里。不少女员工惊喜之余，都在下面唏嘘议论，目光齐刷刷投向了夏文真的背影：老板的身材真好。看那肌肉，看那个人鱼线，看那个……
还有的就趁这十几秒，拿起手机偷偷拍了照。
为了防止面子彻底丢光，夏镇轩快步走上展示台，手忙脚乱地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这台机器的开关。但显示屏上的视频播放还未停止，接下来的镜头里幸好不再是夏文真了，而是一名行政部的女员工正往主管办公桌上杯子的茶水里吐口水的画面。
报告厅里顿时炸了锅。这名女员工也在现场，看到视频时喉咙里一声尖叫卡在半空，面色苍白，踉跄着站起了身。周围人的目光都刺向她，的耳根子瞬间红了，用颤抖的声音企图遮掩：“不是，你们看错了，误会了！”
“这是谁啊，往别人的杯子里……”
“好恶心，办公室里怎么还有这样的人啊？哪个部门的？”
女员工受不了身边人的审视和质疑，吓得滑落在椅子上，抱头痛哭。身边的女同事偷眼看着她，神色复杂，颇有意味。
这一个小高潮仅仅维持了几十秒就掀起了狂风巨浪。很快更令众人震惊的场景就再一次出现：还是同一个拍摄地点，视频里的光线却从白天变成了晚上。刚刚杯子里被吐了口水的行政主管，正在和公司另一位男高管在办公室偷情，画面一度失控。
那位男高管就在现场。视频中除了老板夏文真之外出现了其他员工的隐私画面，在场的众人便坐不住了，纷纷恐慌起来——视频里还出现了两位总监在楼下空地上互扇耳光、大打出手，这正是上一季度为了争抢KPI闹得满城风雨的两人。
还有女职员爬上了男老板的私家车后座，两人车门没关，就在车里苟且起来，这不是上个月刚刚跃级晋升，还跨了部门的女投资经理么？
屏幕上播放别人的事的时候，他们可以看热闹。但现在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拍摄的是谁、会不会是自己，高管们也坐不住了，不少人站起了身，场内人人自危。
还是当场石化，愣了足足有几分钟的夏文真这时候清醒过来，当机立断地走上展示台掐断了视频连接，紧接着把插在主机上的磁盘取出。
“安静！”夏镇轩红着老脸，两个字将主会场的混乱肃清下来。
众人尽管不敢再出大声，但私下的低声议论依然抑制不住。
不愧是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的集团董事长，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夏镇轩依然稳如泰山。
他尽管稳，但此时心里翻江倒海。夏镇轩心中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针对他们夏天投资集团，要与他夏氏公然作对。
如此一来更不能慌。对客户解释清楚，展示会还是要照常进行。
最后一个进入会议室的是白晓。她一进门，望着夏镇轩铁青的脸色和站在一边尴尬万分的夏文真，以及表面鸦雀无声、却暗自躁动的与会众人，依旧是一脸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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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晓被暴露了，可怜的夏文真…
这本竟然跨年了！年内为什么写不完（泪）？？
本来第一次写言情，认识我的作者都说我“晋江言情男频写手”，昨天被提醒已经90万了…
而且读者里似乎有着真?言情男孩
莫名觉得到位，并打算挂在专栏，以后就是【晋江?社会与法?言情男频】写手了，撒花…（毫不快乐，我也想做受欢迎的撒糖机(⌒▽⌒)
过去的一年谢谢各位小天使的厚爱，来年一起努力
话不多说，祝各位追文的小天使新年一切顺利～

问责
“怎么回事？”董事长办公室里, 夏镇轩紧闭房门，厉声喝问白晓。
会议室里播放的视频已经被证实来自夏镇轩用于展示会的磁盘, 而这个磁盘里的资料是由白晓提前一晚上做好，和会议用材料一起码放整齐放在夏镇轩桌子上的。今早白晓来看时一切都还好好的，并没有人动过她已经交给董事长的东西。
白晓做事一向严谨认真, 从未出过纰漏。夏镇轩从她入职开始带她培养她，对她的工作能力从来毫无置疑, 他也纳闷, 那些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白晓给她做的会议用磁盘里，而且是满满的一整张？
白晓神色意外平静。她大概知道难逃一劫，这磁盘里的东西确实是她拍摄的, 更何况会议用磁盘是她一手制作，于情于理她都难辞其咎。就算她现在不认, 这些东西已经曝光了, 有心人不难通过视频里的场景推测拍摄的人究竟是谁，相信很快就会破案。与其在这其中提心吊胆地苟活，不如和那做手脚的贱人鱼死网破。
“董事长。”白晓身子一沉，缓缓跪在了一手提携过她、一心信任她的老板面前。她脸色虽然有些苍白, 声音也不如原本那般温柔，而是有些冷涩低沉, 但她的眼神却比平时格外坚定透彻。
她决定拼死一搏。
“视频确实全是我拍的，我承认。我有见不得人的爱好, 我也承认。”
夏镇轩绝望地深深叹了口气, 眉心皱成一团。他那么信任白晓, 现在竟要他亲自确认那些在客户面前丢人现眼的集团丑闻、在全体高管和员工面前播放的自己儿子的洗澡视频全部是她拍的？他今天丢掉的颜面，顶得上创业这么多年的全部！此时夏镇轩多么希望白晓矢口否认，哪怕辩驳一下也好，没想到她却坦然承认。就算他身为董事长，能替她堵住集团里的悠悠众口吗？
“可是董事长，这些都只是我私人的东西！”白晓本来直视前方的双目突然猛地抬起，盯着夏镇轩的面容语气急促，“我原本只想自己留着的，绝不会传给任何人。您也知道我对工作是什么样的态度，怎么可能自毁前程，把这种东西放进您的磁盘里？”
说到此处她表情突变，变得比冰还冷：“说我肮脏，说我猥琐，说我变态，我都可以认。我工作压力大，生活压力大，我用这些发泄情绪又怎么了？谁没有肮脏的一面呢？您敢说今天报告厅里坐着的那些人，他们个个就比我干净吗？”
想起今天视频里播放的那些东西，除了夏文真的隐私，照样也都是公司里面见不得人的阴暗面。客户已经看见了，夏镇轩也解释了，但投资的事情他们明确表示“要再考虑一下”。
夏镇轩当然知道名利场上大家要的就是个体面。这些事情哪家公司都有，但若不是放在明面上和太阳光下，大家都可以当一切依旧光鲜，而丢了体面，就失去了上场的资格。
夏镇轩唉声叹气：“白晓啊，有些不该做的事情一开始就不该做。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对不起，让您失望了。”白晓咬牙道，“我只是想说，我也是受害者。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私人磁盘上的内容和您的掉了包，但请您相信我，我不是那种不仔细的人，绝不会弄错。有人趁在您不在的时候动了手脚，诚心要把董事长对我的信任破坏殆尽……”
“你拍了这样的东西，要我怎么信任你啊？”夏镇轩这句刀刃上的话也不假，谁会希望身边有个这样的人？夏文真是她前任老板，被她拍了个精光。行政部门的同事在她面前没有一丁点的隐私，幸亏没出现董事长的视频，否则夏镇轩也会有从这楼上跳下去的心。而他究竟也不知道白晓有没有他的视频，这还谈什么信任？
“你想怀疑谁，谭小姐？”在没人的时候独自待在过董事长办公室的就只剩下谭熙媛了，夏镇轩说什么也不相信，“谭小姐是那样的人吗？她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孩儿，区别这么大的两张磁盘，她是怎么短时间内掉的包？”
白晓张口欲言，但却发现自己竟百口莫辩。她明明遭受陷害，始作俑者就在眼前，却无法将她揪出来指证。白晓的双手紧紧攥着裙摆，不断颤抖的手指挣得雪白，一股怒火将内心默默吞噬。
“是我做的我承认，不是我做的，我坚决不会承认。董事长，我承认我确实做得不对，但别人陷害我的地方，也请您还我一个公道。”
夏镇轩疲惫地坐回沙发上，揉搓着太阳穴：“不管是不是你做的，视频是你拍的已经有人猜到了。你在公司避免不了人人喊打的结果，我培养你这么些年，也没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你的身上。不管怎样，你先离开集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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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熙媛此时正坐在返回自家的车上，以平静的表情看着窗外的风景。
那个恶毒的女人，此时恐怕正跪在董事长办公室里苦苦哀求呢，说不定还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今天早上进入夏镇轩办公室的时候，夏镇轩和白晓都已经在忙了。白晓要检查行政部门昨晚上刚刚熬夜加班完成的会议材料，并叫他们交付打印，还要接待客户和服务董事长，这一系列工作都要在一个半小时内完成。
而夏镇轩要提前看看会议流程、必要解说词并在秘书的安排下换一套得体的衣服，他让谭熙媛在办公室暂且坐下，并叫公司餐厅送去一份早餐。
“董事长，会议资料已经拷贝好了，就放在这个磁盘里。”白晓昨晚加班过后把会议所用的崭新材料和磁盘一起整齐摆放在了夏镇轩桌子上。临出门时，她又嘱咐了一遍。
她在门口还轻蔑地瞪了谭熙媛一眼。
谭熙媛喝着茶，默默地盯着桌面上的东西。印有夏天投资集团LOGO的即插即用的白色小磁盘只有拇指大小，还有个盖子，取用很是方便。
她想起进门的时候看到过白晓的办公桌面：她那个挂着红绳的小磁盘静静地躺在收纳盒里，很不起眼。
这东西她可是认识的，那天白晓把它忘记在电脑上，谭熙媛把里面的东西看了个遍。
谭熙媛一直都是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今天也不例外。送走了白晓的白眼后，她安然放下茶杯：既然天时地利人和，那就送你个惊喜吧。
她拿起白晓桌面上的美工刀和回形针，三下五除二就轻松撬开了白晓那个挂着红绳的小磁盘。
父亲谭怀业是电子工程专业的，对微电子和计算机技术很感兴趣，家里收藏了不少计算机元件，很喜欢研究芯片。谭熙媛从少女时代便经常看着父亲摆弄他那些“宝贝”，也会听他喃喃自语一般的解说。耳濡目染，她对这些东西也变得十分了解，有时候不光安安静静地看，还能帮上爸爸的忙，一些结构简单的东西她甚至会拆解、组装，就比如这种小磁盘。
谭熙媛把其中的磁盘芯片取出，又小心翼翼用同样的方法拆开了董事长桌子上夏天投资集团的那个磁盘。她的手很巧，知道怎样拆开这样小东西而不弄坏。磁盘的USB接口都是一样大的，她将两块芯片交换后装回了外壳，天衣无缝。
她把董事长会议用的磁盘端端正正放回了那份材料上，又把白晓的那块带着红绳的小磁盘轻轻丢回了她的收纳盒里，那东西落进收纳盒里的声音，分明带着一股怨愤。
而她脸上却依旧平静如水，迈着优雅的步伐，轻轻坐回沙发上。
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要知道我也不是永远都会坐以待毙，任你欺负的。
谭熙媛重新拿起叉子享受早餐，还端起红茶杯若无其事地吹着袅袅升起的茶烟。
夏董事长和白晓恐怕到头来也不会知道其中的奥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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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文真连续两天都没有回到夏天投资集团上班。
他的前秘书白晓果如夏镇轩所说，在公司里从大家敬慕的小姐姐变成了人人喊打、心理阴暗的变态。尽管视频里曝光过的那些有私下营生的人很快就遭到了处理，但这牵动了更大的利益，夏镇轩不处理白晓已经不行了。
夏镇轩顾念旧情，让白晓自己离开集团。白晓也没有辩白挣扎，很快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夏天。
回想起之前白晓的一举一动，许多之前感觉稀松平常的事如今想起来甚至有些恐惧，夏文真发现自己都快不认识她了。
公司里关于此事的议论也尘嚣日上，什么白晓暗恋老板夏文真，偷拍跟踪，甚至尾随老板进了浴室和厕所。
还有老板的洗澡视频、更衣室偷｜拍都被广大员工尤其是女员工津津乐道。夏文真觉得视频放出当天自己走在公司里，下属们看他的眼神都有点不一样了……
面子彻底丢光了，所有人都在取笑他。这还让一贯以完美为宗旨、以自尊为第一的夏总怎么上班？他干脆躲回家里的卧室不再出门，自闭了。
偏偏叶一星这几天为筹备跨境网商跑到美国出差去了，去找Eric吃饭。夏文真辗转反侧，既吃不下，也睡不着，更不敢告诉叶一星。
“文真，别太在意了。这事情有什么？当没发生就行，你还是公司老板，大家不敢说你什么。”夏文真不肯出门，也不肯上班，夏镇轩怎么劝都没有用。
总裁死活不肯上班，这集团还怎么转？董事长只好一边事必躬亲，一边劝夏文真别想不开，出来看看，事情其实没有那么严重，但夏文真就是不听。
夏镇轩为此本也是一身烦恼，因此差点没气出病来。但没想到展示会过去了几天，法国客商却打来电话表示要投资。
这次意外事件并未影响到夏天的生意，最终也让提心吊胆的高管和员工们以及大受打击的夏镇轩松了一口气。隔天就是夏镇轩的生日，他决定借此机会在公司里办个酒会，宴请公司高管、亲密友商和一些亲朋好友，大家一起庆祝庆祝，在把旧事翻篇这件事上再加一把火。
他叫妻子杨美芸去劝劝夏文真，叫他出来喝酒活动活动，千万别在家里憋坏了，或是因此一蹶不振。
杨美芸却道：“我早说过白晓不像个好的，你却不信。要不是我把她调离文真的身边，到现在还不知道得出多大的事呢，现在却叫我收拾烂摊子。”
夏镇轩一听妻子有意责备，吓得浑身酥软：“夫人，不敢。这事是我识人不清，但也不能完全怪我，小白跟我这么多年装得太乖了，全公司上下都说她是好孩子，一般人谁能看出来啊？我已经及时处理，保证以后再不会有第二次了。”
“这事不算完，你得跟文真道歉。”杨美芸要求道。
一听说又要折面子去跟儿子道歉，夏镇轩当然一百万个不情不愿。但夫人的指示又不敢不听，膝盖软得像豆腐果冻，只得要求缓刑：“夫人您看，我这又是替他打理公司，又是做生意的，这两天我还过生日，生意也做成了，大喜的日子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吗？我保证下不为例，以后擦亮眼睛，要是再有第二次，我一定磕头赎罪。”
杨美芸歪了歪嘴角：“这可是你说的。”她丢下夏镇轩，独自驱车来到夏文真家。
夏文真家宅一片寂静，所有的灯都没开。杨美芸轻手轻脚上了楼，见他一个人趴在床上不动弹，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膀，夏文真才抬起头来。
杨美芸像小时候一样把儿子搂在怀里。她知道夏镇轩天生极爱面子，儿子夏文真比他爸爸有过之而无不及，因此并没有像夏镇轩一样劝他不要把面子放在第一位，每个人遇见同样的事情，心中的第一位都不一样，也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
感受到了久违的来自母亲的温暖，夏文真不知不觉竟躲在妈妈怀里哭了半天。
哭也是件丢人的事，但好歹这幢房子里只有自己和妈妈。在妈妈面前是可以哭的。
“文真，这两天你爸爸都没看见你来公司，他特别担心你。”
等他情绪稍稍缓和终于自己坐了起来，杨美芸才委婉开口。
“我没脸去公司了。”夏文真回味起那些什么洗澡、上女厕所的视频在公司里公然播放的场面，就感觉到无地自容，“面子都丢光了。”
杨美芸噗嗤一笑，给他讲道理：“丢脸的是那些见不得人的人，你身材那么好，大家都羡慕你崇拜你，女孩子都喜欢你，这有什么伤面子的？你应该自豪。”
“Eric才会这么想，我有时候就不明白，他是个男人，怎么能做到一点面子也不要！”夏文真微微转身，“你想要不要面子的儿子，你让他当你儿子算了。”
人不管多大年纪，都还会有小孩子心性的一面。杨美芸忍住笑劝道：“面子当然得要，但这些都是别人的个人行为，既不是你的错，也是沉没成本，你就不能太在意了。他人一个举动就能伤害到你，说明你还有不够坚强的地方，妈妈得告诉你一个道理，既往之事不可追，你行得正、坐得直有什么难为情的？谁要是议论你谁就不对，你大可以开除他，让他从你的世界里消失，千万不要因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经过杨美芸一番软硬兼施的劝慰，夏文真总算点了点头，面色也舒缓得多了。只是他眉心依旧愁云不散，显然还有更深的心结。
“还有什么想不开的，你都可以和妈妈说。”
虽然杨美芸柔声细语，夏文真却低头不说。别的都可以直言不讳，但现在心里这道坎，他正是不能对杨美芸说的，不说却又憋得难受。
“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隔了半晌，夏文真才吞吞吐吐开口，眼睛都没敢直视杨美芸。
“你问吧。”
夏文真又支吾了两声才说：“……要是我爸被人看光了，被好多人那么议论，你会不会从此嫌弃他，心里觉得他脏了？”
这想法是从哪儿来的？杨美芸只想纵声狂笑。原来他愁眉不展多半是怕他嘴里那个星星小姐嫌他丢了人，估计也没敢告诉人家呢。毕竟杨美芸这多少年千金大小姐的修养可不是白得的，脸上漾出一个灿烂得不行的笑意，愣是把内心中的失态憋了回去：“你爸啊，他要是胖、丑、给我丢人现眼，我就嫌弃他。他要是身材好又帅，给我长脸我就没什么好嫌弃的，想想这么帅的男人是我的，我心里还会自豪。”
夏镇轩？呵呵，看过他的人多得数不清了，他年轻时有没有裸|奔过在她心里都是个问号。
“真的？”夏文真有些半信半疑。
“那当然是真的，女人也是要面子的。”
听杨美芸如是回答，夏文真似乎心里的石头落地，脸色也不再那么凝重了。
“你爸爸要过生日了，在公司里办个小型酒会。叫你也去热闹热闹，散散心。爸爸的生日还是要去的吧？”
杨美芸的循循善诱，夏文真显然听进去了。
**********
夏镇轩的生日会选在周五晚上举行。这天本来就是狂欢日，当天夏镇轩夫妇特地把公司里的贵宾室改装成了小宴会厅，邀请了些来往密切的亲朋好友，开个通宵Party。
夏镇轩喜欢在公司宴请宾客。一来体面，可以顺便展示一下夏天投资集团的辉煌雄风，其次也能给夫人省力省心。公司的活动区域设施齐全，也有能供应饮食酒水的餐厅，本就可以容纳不少人，更何况这次邀请的还有想拉一拉关系的友商，比家里更方便些。
生日酒会现场布置得温馨雅致，不少来宾都带了家眷，男士穿着宴会服，女士打扮得体，众宾客欢声笑语不断，很是热闹。
谭怀业一家也来了。夏氏家族的一些亲眷和公司里的亲信都见过谭氏一家，他们知道夏镇轩喜欢谭家小姐，这谭熙媛经常出入董事长的办公室，以后很有可能成为夏镇轩的准儿媳，因此对谭家都非常客气。
生日前夕做成了一笔大点的生意，虽然中间有些曲折，夏镇轩还是高兴的。这些亲朋好友也有好一阵子没聚了，这宴会一开始，夏镇轩就恢复了高昂的兴致，与来宾饮酒说笑，招呼大家聚在一起游戏，连日来的阴霾被一扫而空。
夏文真破天荒穿了件不扎眼的灰色宴会服出现在酒会上，戴着个酒红色小领结，也没有费心打扮。虽然夏镇轩认为中性色的西装并不匹配儿子的气质，他今天脸色也不好看，恐怕还在为那天的事心有余悸，但人来了总是好的。
“夏总，不来一起喝一杯吗？”谭熙媛今天穿了件粉色露肩晚礼服，裙子上星光点点，搭配大气的妆容更显得优雅迷人。她依旧是那副温柔婉约的样子，但今日的气质与往常相比却是不同，眸子里没有了太阳一般的和煦，多了几分冷冽。
她端着香槟杯迎面走来，一如既往地有礼貌。只是这股子隐隐的寒意却让夏文真回想起那天在消防通道里的一幕，脊背发凉。
“不了，酒我已经戒了。”夏文真手里端着的是一杯苏打水。谭熙媛垂眸看了看，从旁边酒水台上随手端起一杯红酒：“今天是董事长的生日，这里的人都要连夜狂欢。一杯酒也不喝，反而要喝一晚上的水，怎么尽兴？”
她说罢抬起清亮的眸子看着他，他神色却是一变，似乎她手里的酒有毒。
“今天不必戒酒了。反正是在公司里，来的人都是亲朋好友，我已经请示过你妈妈了，咱们父子可以敞开喝。”夏镇轩突然出现在夏文真身后，示意他把酒接过来，别让谭小姐冷场。
有了父亲的允诺，夏文真一言不发便接过酒杯，端起来一饮而尽。他正想借酒消愁。
谭熙媛只举起酒杯喝了一小口。
“夏总好酒量。只不过红酒不是这么喝的，有句话是这么说的：红酒就像女人，要品，最好还要搭配乳酪或者牛排，才能喝出它应有的味道。”
她又从酒水台上端起一小杯加冰的烈酒：“适合一饮而尽的还是这种朗姆酒。英国有一位诗人说，它是获取女人芳心的最大法宝。”
酒杯递到面前，杯中黄褐色透亮的酒水倒映着灯光摇曳，一股若有若无的酒精香味散发开来。夏文真依旧接过酒杯，仰头准备一饮而尽时，却因为这酒过于辛辣而险些喷了出来。
夏文真并不擅长烈酒。谭熙媛竟笑得花枝乱颤：“我分明是在开玩笑，你却当了真。夏总，你可真嫩。我又发现你一个秘密，你不会因此怪我吧？”
她尽管在前仰后合地大笑，却没因此失了仪态，宛如寒风中的梅花，摇曳生姿。她一边笑，一边用一双如漆如星的眼睛盯着他，直把他看得落荒而逃。
“我去用一下洗手间，先不奉陪了。”
夏文真把酒放在酒水台上，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他一转身，谭熙媛便止了笑，幽幽地望着他的背影。
对夏文真而言，这几天的事就好比屋漏偏逢连夜雨。本就有心结尚未解开，在公司里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最亲密的人和朋友都不在身边，也无人诉说。父亲的生日他本该好好助兴，但此时此刻却根本高兴不起来。
他从出生到现在，几乎从未体验过这么大的挫败。方才谭熙媛的一番戏弄却又若有若无打在他本就脆弱的自尊心上，让他原本就酸楚的情绪又增添了几分苦涩。
原本心情不佳，没吃饭便喝了许多酒，一夜还没过半，他就想去睡了。
夏文真找了个机会溜出小宴会厅，独自一人回到了办公室的休息室。
这休息室本来是当初他和唐馨蝶分居时让白晓帮忙布置出来的。休息室里有淋浴和卫生间，设施齐全也很舒适，只不过他就算偶尔加班加得晚，也已经许久都没有在这里睡过了。
当时每天把自己关在这里时几乎天天借酒消愁，这个房间几乎已经变成他独自一人关闭负面情绪的密室。这天晚上又喝了酒，又是独自一人，触景生情，未免觉得格外寂寞，头脑也越发昏沉了。
他这时候特别想听听叶一星的声音，偏生她的电话打了好几遍都没人接。
“Eric，星星在你那儿吗？”他给任瑛打了电话。
“在哪喝酒呢？你家不是不让你喝吗，你少喝点。”任瑛一听他这醉醺醺的声音，就知道夏文真脑子喝得不清楚了，“她去见客户了，我们今天晚上的飞机一起回国。”
“不碍事，”夏文真对着空气摆摆手，“今天我爸过生日，我们在公司里喝，什么事都没有，明天拜托你件事，替我送星星回家。”
电话刚挂，夏文真就倒在床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毕竟未曾饮食又喝了酒，酒劲上来，他便念念叨叨地睡着了。
**********
夏镇轩的生日酒会办得格外热闹。商界名人聊市场，聊商业通宵达旦，也有喜欢游戏的，光打牌就打了一晚上。有些宾客聊天游戏到凌晨仍未尽兴，有些则是借用公司的休息室休息了。
“文真呢？今晚就看见他喝酒，还喝了不少，没看见他跟谁聊天。他不会一时想不开，一个人做了什么傻事吧？”夏镇轩喝得尽兴后才发现儿子不见了，担心之余急寻杨美芸。
“我看你才是喝傻了。” 杨美芸心思周到，因此她倒是处变不惊，“我已经嘱咐过楼下安保，他要是喝多了出去立即通知我。想必累了休息去了，你别忘了他自己办公室就有休息室的。”
“不行，我得去看看文真，我不放心。”夏镇轩披上为打牌脱下来的西装外套便往外走。
夏镇轩今晚这个爸爸当得不称职，他毕竟心虚。杨美芸叫他给儿子道歉，他碍于面子偏没有说，还要求夏文真来就他的面子，参加他的生日酒会。
这人喝多了酒，心里的想法总会放大，高兴的更高兴，难过的更难过。夏文真丢光了面子本就大受打击，又喝了点酒，夏镇轩推己及人，觉得儿子若是觉得爸妈对他漠不关心，一时做出点出格的来也不是没可能。
“我早就叫你好好哄哄儿子，多关心他，你偏不听。你们父子俩一个比一个还要面子。”杨美芸一边唠叨着，一边跟在夏镇轩屁股后面下了楼。
这不下楼倒好，一下楼，果然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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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纯洁的女孩子坏起来那可不是一般的坏
谭小姐整治心机白的手段憨镇轩怕是永远破不了案。。
杨女士真是个好妈妈，顺便我们憨憨真。。憨啊。。
憨憨这根嫩油条完全不是心机们的对手，没有了白晓护体，他更危险了。。
Eric快出现了，乘客们别急。。

诬告
夏氏夫妇来到夏文真办公室门口, 只见房间里的灯是黑着的，一切冷冷清清, 并不像有人来过的样子。
“他在这儿吗？”夏镇轩有些怀疑妻子的推测。然而话音刚落便枝节横生，屋里竟传出了一个女子断断续续抽泣的声音。
杨美芸立即用密码打开了夏文真办公室的房门。夫妻俩打开大灯，快速推开虚掩的休息室房门。只见房门斜对角的床上, 夏文真正盖着条被子躺着大睡，谭家小姐面向房门坐在地上正哭得梨花带雨。
谭熙媛身上好好的一条裙子被扯得七零八落, 上半身几乎没穿衣服。房间里衣衫凌乱散了一地, 一片狼藉。
夏镇轩惊了一大跳, 酒都快醒完了。
儿子夏文真睡在床上，谭熙媛衣衫不整坐在房间里哭泣，这还能说明什么？夏镇轩也是过来人，年轻时在阔少圈子里玩乐时，类似的场面也没少见。
阔少爷喝酒玩出了事, 大多数都是赔钱了事。也有女方父母不善罢甘休的，只是这谭小姐是金枝玉叶，明媒正娶可以, 非礼强迫可是丢尽了家族颜面，就不止赔钱道歉那么简单了。谭氏夫妇要是知道了还不闹得满城风雨？怕是把文真卖了也赔不起啊！
还是杨美芸机智，立即将肩膀上的披肩取下, 给谭熙媛裹在身上：“谭小姐,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谭熙媛满脸泪痕, 抽抽噎噎道：“夏总他喝醉了, 叫我送他回来休息。我见他心情不好又喝多了酒, 本想照顾照顾他，谁知他拉着我不让我走，还非礼我……”
她说着便哭得更加厉害，还伸出胳膊。借着模糊的灯光，杨美芸只看见她一条雪白的玉臂上不光有几块青紫，还有数条抓痕，惨不忍睹。
夏镇轩见他养出的好儿子没学会什么好的，竟学会糟蹋女人了，还把人家清白姑娘弄成这样，险些气得晕了过去。
“夏文真，你这小兔崽子！”夏镇轩借着酒力，指着床上儿子的鼻子咬牙切齿地怒吼，更准备冲上去把他拉起来，就地一顿狠打。
杨美芸不知哪来的力气，立即伸手将夏镇轩拉住，一把推到了门外，低声怒目：“夏镇轩，你疯啦？咱们家文真是这种人吗？”
“可是那谭小姐她……”夏镇轩指了指屋里的谭熙媛，见她直勾勾盯着夫妇二人，两只大眼睛里仍不断掉下眼泪，煞是楚楚可怜。
他本想说“谭小姐她是清白女儿，怎么可能污蔑一个男人？”却迫于妻子如刀的目光与一身淫威半截闭了嘴。
“谭小姐，你先起来，到外面去休息休息。”杨美芸刚扶起谭熙媛，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与细碎的人声。
谭氏夫妇带着两名夏家亲眷按起了门铃，夏镇轩与杨美芸面面相觑，奈何谭熙媛不肯起来只是哭，夫妇二人也只得去开。
“熙媛呢？”谭怀业一进门就劈头盖脸问，“方才听熙媛打来电话，说自己在总裁室，问什么也不说就只哭。我们也不认识这里，叫你家的亲戚带着就下来了。”
夏镇轩心中暗暗叫苦。这谭家来寻女还带了自家亲戚，事情传出去还了得？
谭氏夫妇依稀听见女儿的哭声便快步走进房内，一见如此情状，心里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熙媛……夏董事长，这是什么意思？”谭怀业转身便是厉声质问，“当初我们来提亲有礼有节，叫你们家明媒正娶你们不同意。像我家这样的门户，用得着倒贴上门来提亲吗？要不是我女儿看得上你们，我这个做父亲的一片爱女之心，也不至于将颜面暂且放下。”
夏镇轩面如铁色：“是，是，是我们礼数不周。但是谭先生……”
谭怀业不想听他解释，指着他的鼻子骂道：“现在你儿子却这么对待我的女儿，你们是不是打心眼里看不起我们谭家，觉得我们的闺女配不上明媒正娶，就只能玩一玩？”
这一声喝问，夏家的亲眷们也都愣住了，各自心里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误会，谭先生，这些都是误会。”夏镇轩忙不迭解释，却见谭家太太走进休息室一把扶起谭熙媛，落泪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让爸爸妈妈担心死了！”
谭怀业一声深深叹息，转过脸来冷冷地瞪着夏氏夫妇，眉头紧锁：“我女儿是黄花闺女，长这么大连恋爱都没谈过。在你家出了这种事，你们又不肯明媒正娶，以后让她怎么嫁人？”
夏镇轩抬眼看了看两位夏家人，顿时颔首摇头，觉得无地自容。两家人正在争执，或许是过于吵闹，夏文真迷迷糊糊醒了过来，依稀见到门口聚拢着这么多人，摸到了床头的台灯打开。
这不打开倒好，台灯一开，屋内亮堂，夏文真吓得酒醒。又低头见自己盖着被，身上衣衫凌乱，头脑顿时一片空白。
两家人与夏氏亲眷就这么一言不发，看着夏文真迅速用被子遮到了脖子：“怎么回事？你们在这干什么？发生什么了？”
“你说发生什么了？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你把我的好女儿给侮辱了！”谭家太太边哭边骂，夏文真转头看那谭熙媛，她裙子也没穿上，身上还披着一块大披肩，躲在谭太太怀里哭得小脸通红。
夏文真目瞪口呆。他扫视着一地的凌乱，又看了看身上的被单，颇有些不可思议：明明是一个人回来的，也许是酒喝多了神志不清，但中间发生过什么事他怎么一点也不记得？
夏氏夫妇和夏家人都等着他开口说话，他愣了半晌，才抬头反问谭熙媛：“你怎么会在这？”
“夏总，不是你让我送你回来的吗？你怎么不记得了！”谭熙媛委屈落泪，众人的目光又一起投向夏文真。
“我，我是一个人回办公室的啊。”他面临一众目光疑惑的拷打，还有百口莫辩之嫌，犹如芒刺在背。
谭熙媛哭道：“夏总的意思是我在说谎？你要是没让我送你回来，我是怎么开门进来的？”
“我……”夏文真当然不能够指责女孩子说谎。如今醒来，身边情状如此，这么多头脑清楚的亲眷都在场，一切佐证都指向谭熙媛一身的狼狈就是由他造成，他竟然百口莫辩。
“我没有，我真没有！”夏文真在每个人脸上搜寻着相信的目光，但慌乱之中，竟发觉他们的眼睛若非审视，就是疑惑，或是质问，唯独没有信任。
关键时刻，还是杨美芸接住了儿子身心的恐慌：“文真不是说谎的孩子。他既然说没有，这里面也许有些误会，你们不要妄下定论。”
杨美芸走进休息室，替夏文真穿好衣服。
“夏太太，你对独子未免也太溺爱与偏心了。”饶是谭怀业一个温文尔雅的绅士，也忍不住火气上涌，“你的意思是说，眼前的人证物证还够不上你儿子的一句毫无分量的辩白，我女儿一个清白姑娘会无视自己的名节随口说谎，污蔑您家儿子猥亵她？你怎么能不相信事实，只相信你自己的儿子？”
杨美芸转过身来，叉起了腰：“我不相信自己的儿子，难不成还相信你的女儿？”
杨美芸这一声堪比胡搅蛮缠的反问，反倒让谭氏夫妇如鲠在喉，竟拿不出话来反驳。爱子之心人皆有之，夏太太无条件信任自己的孩子，愿意站出来为他说话也属人之常情。
“事实如此，结果如此。你们家坏了我谭家的清白，就得自证清白，要是拿不出有力的证据证明我女儿说了谎，就得承认这个事实！”谭怀业铁青着脸，以牙还牙。
“夫人！”夏镇轩叹气跺脚，叫杨美芸莫再与谭家争执，多说多错，“谭小姐是正经人家女孩，文真不会说谎，她会说谎吗？”
杨美芸明白丈夫的意思。夏文真固然不是撒谎的人，但夏家旁征博引，专门搜集证据去证明一个素来清白正直的女孩说了谎，这份姿态也太过难看，还没替夏文真洗脱嫌疑之前，夏家的颜面就先丢光了。
更何况如果找不到证据该怎么办？自证清白，最后却证了个不明不白，扬起胳膊打了自己的脸。夏氏财团的脸禁得起这么丢吗？
夏镇轩心虚，毕竟他的公司他最了解。周末下班后的大楼里人员稀疏，谭小姐是怎么进门的、夏文真对她做了什么除了这两人没人说得清，更何况夏天投资集团出入口的监控设备和安保一向很好，访客并不能随意入内。总裁室这层出了电梯间就没有监控设备了，然而夏镇轩为夏文真办公室安装的摄像头恰巧拍不到休息室不说，连接的电路板也被周末下班前打扫卫生的保洁随手关闭了，谭小姐说的话的确算得上天衣无缝，他们夏家现在最好的办法似乎就是赶快平复谭家的怒火，息事宁人。
“谭先生，请息怒。”杨美芸暂时被迫与谭怀业停了争执，夏镇轩出来主持大局，“这件事关系到令嫒和我儿子的名声，马虎不得，我回家还需要仔细问问。你有什么想法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我们两家有商有量好好解决，你我本来是好朋友，别因为孩子的事反而恼了。”
谭怀业眉心稍释：“我并非恼你，而是恼你太太这般恶犬先咬人的态度。你作为当家的男人治家不严，反而站在中间和稀泥，你们夏家如此素养也能称得上世家？这可真让我看不懂。我女儿在社交圈里的口碑你们还不清楚，只要她说一句，多少人肯无条件相信她，叫你们夏家百口莫辩。”
夏镇轩听了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吓得腿酥，连忙拉着谭怀业求条生路：“兄台，兄台，你女儿在圈中的口碑我清楚，但我们家其实是我太太当家，出了这事的确是她治家不严，叫我没有好好以身作则……您会错意了。”
谭怀业见夏镇轩吓得精神错乱，这才明白为什么夏太太这么狂，原来在夏家夏镇轩说话不算话。他在外面那些威风八面都仰仗于太太给的面子，吹吹牛而已。
目光转向杨美芸，谭怀业尴尬万分。这一切只能怪夏镇轩家太过奇葩，掌家的竟然是外人还是个不讲理的女人，要同这女人讲道理，定是难上加难。
“夏太太，多有冒犯之处请见谅。我也是出于爱女之心，不能让我女儿名节受损，还背上撒谎的骂名。我一个清白闺女被你儿子睡了，以后也嫁不出去了，如今你家要是明媒正娶，坏事变好事，我们这件事也就此了结。”
这谭怀业竟敢说杨美芸是恶犬咬人，还说什么男人当家治家不严，他家女儿谭熙媛算什么？老娘一句女王驾到，整个上流社交圈没有她说话的份。杨美芸心里正不高兴，夏文真可慌了：“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是喝了些酒，但酒后发生什么不可能一点也记不得，我是真的不知道谭小姐进了我的房间。”
“你的意思是，人家姑娘拿自己的清白泼你的脏水？”夏镇轩气得嘴唇发抖，“你爸早就告诉过你，事情有一有二就会有三。上次你在酒会上睡了天星老妖的女儿，回来后连睡的是谁都认不清了，荒唐！你说你想不起来，怕是连你自己也不相信吧？”
此事之前已经出过一回，夏文真在阔少酒会上睡了叶一星，回来错认成了秦时月。但那是机缘巧合所致，和今日的事无法相比，可以常人的推断既然有前车之鉴就难免没有后事之师，夏文真面对这谭家随即而来冷冷质询的眼光还真是辩驳不出什么来了。
谭氏夫妇的脸上分明写着嫌弃：原来夏家公子还是个浪荡之徒。
没什么比亲爸爸助别人的攻抹黑自己更令人绝望的了。夏文真急道：“那回事我认，我从来也没想要不负责任。星星也是清白闺女，我说过非她不娶！”
他竟当着谭氏夫妇和谭熙媛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夏镇轩气得真想当众给他一个巴掌：“星星是清白闺女，那谭小姐就不是了？”
夏文真还较上劲了：“前面已经有星星了，我就得先娶星星。”
怎么，侮辱人家女儿要负责任还得排队？你以为你是谁！夏镇轩血压升高，牙床打战，瞪着夏文真反反复复就只有“你”字，竟再骂不出一个字来。
杨美芸听这父子吵架，一个比一个笨嘴笨舌，偏还都以为自己有道理得很。夏镇轩那老憨胚，自以为自己在主持公道，竟敢往她儿子身上泼脏水；夏文真一个蠢东西，他爸爸泼的脏水他还接住了，这么轻易就上了这么粗浅的套路，自己把前一秒还不承认的莫须有的东西往自己头上扣。
“夏董事长，您家可太令我们失望了。”谭怀业黑了脸，摇头道，“能把这事咽下去，允许您家娶我女儿已经是我们莫大的宽容，您看看您的儿子……比我女儿大了将近十岁，结过婚还糟蹋了不止一个姑娘，私生活混乱。你们怎么还能像高攀不起一样赖账呢？”
夏文真真想指着谭怀业的鼻子来一句：你凭什么血口喷人？我夏文真行的正坐得直，二婚便二婚了，什么时候糟蹋过别人家姑娘？我和星星那是爱情！
杨美芸看不惯这谭先生一句一句把脏水往自己儿子身上瞎泼，似乎不把他抹黑踩扁誓不罢休：“文真一向是好孩子，品行端正，没您女儿的时候从没有这事。”
“夏太太，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你家公子是好孩子，我女儿才是勾引他的贱货？”谭太太沉声质问，忙被夏镇轩打断：“谭家兄弟，扯到人品上就没有必要了。如果您家觉得文真不好，大可以谈谈赔偿，何必谈嫁娶呢。”
谭熙媛一听夏家不负责任要赔钱，低头便又呜咽着哭了。
两个夏氏亲眷毕竟要维护家族利益和颜面，见谭家咄咄逼人，便也出来讲理：“夏董事长一家为人忠厚，这在商界是公认的。谭总不满意可以说，但是不能误会我们家的为人。”
“说来说去，你们夏家仗着人多，就是不想负这个责任。”谭怀业又把话说了回来，“强龙不压地头蛇，我谭家承认在这里无根无基，但公道自在人心！这事要是没有妥善解决，我们也就豁出颜面，说它个满城风雨，让广大友商和媒体为我们主持公道。”
一说到友商和媒体，夏氏夫妇有些担心了。那两个刚刚说错了话的夏氏亲眷也忍不住惊慌失措起来：“谭总，这种话轻易说不得啊。闹大了对两家都没有好处。”
夏镇轩惊得脸色煞白，他最怕的莫过于夏家在自己手上声名扫地。
“今天我们全家在这，你们夏家的亲朋好友也都在。这么多人见证，你们总不能这么一直你一言我一语地拖时间，总得给出一个解决问题的期限吧？到底娶不娶我女儿。”
夏镇轩正心烦意乱，忙不迭道：“一星期，这是家族大事，给我们一星期时间商量一下。”
谭怀业脸色一沉，眉头也皱了起来，显然并不满意。
“三天。”杨美芸倒是不惊慌。谭怀业眉心舒展，夏镇轩倒吃了惊：她不是一向不看好和谭家联姻的事吗？现如今看形势，夏文真多半是要和谭熙媛订婚了。争取七天的时间，一是要与家族商议，获得家族的一致认可，二是要过杨美芸和夏文真这关，让双方的意见达成一致。这些事情三天可不够，她又如何这么着急？
但这是太太的意思，当着外人的面他又不好反驳，也不好多问。
“还是夏太太爽快。那么下周三我会亲自登门找董事长和夏太太谈这件事。当然我们谭家做人跟做生意一样，一旦言归于好，既往一笔购销；希望届时两家人能化干戈为玉帛，冰释前嫌。今天是夏董事长的生日，你们好好庆祝，我们一家便不打扰了。”
谭怀业叫妻子帮哭得两眼像桃子一般的谭熙媛整理好衣衫，一家人驱车离开了夏天总部。
夏镇轩抬眼看了看两位夏氏亲眷：“你们都辛苦了。今晚的事……”
两人连连点头：“董事长放心，我们都不会往外说。”
夏镇轩眼见这些人都离开了总裁室，坐在沙发上一语不发。他知道他们的这般承诺不顶什么事，并非他们不想言而有信，而毕竟这些人是族中亲眷。一家人之间怎敢保证一个字不说？想必很快就会在家族内部变成公开的秘密，大家心照不宣而已。
今晚还怎么可能好好庆祝？
夏文真始终站在房间内，直到人都走光也一动不动。
杨美芸能感受到儿子内心的波澜，安慰他坐下：“文真，妈妈相信你没有做。”
夏文真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是没见过风浪，也不是受不了这风起云涌，只是有着深深的担忧，会不会一觉醒来，世上就只剩下妈妈一个人相信他了？
杨美芸准备先让他一个人静一静。毕竟这事虽然围绕着夏文真展开，但在杨美芸心中，一切怕不都是其他人拿他当剧本做的戏，最不相干的人恰恰就是夏文真。
她转身出门去找夏镇轩。
“三天，”夏镇轩被这三天的期限裹乱了头脑，“美芸，三天够干什么啊？咱们家要是不能娶他家女儿，最后弄得满城风雨——”
“咱们家当然不能娶。谭小姐在说谎，不论她出于什么样的目的，都已经沦为骗子。咱们家文真在婚姻上被骗得还不够惨吗？”杨美芸故意抬高声调，让夏文真也听得到。
“胡说八道，”夏镇轩气不打一处来，“谭小姐是女孩子，她的人品大家心里都清楚，她能赤身裸体，在这么多人面前撒这个丢人现眼的谎吗？”
“谁规定穿上衣服叫撒谎，脱光衣服就不叫撒谎了？”杨美芸这套偷换概念的把式屡战屡胜，到现在还是无人可解，尤其是夏镇轩。
夏镇轩唉声叹气：“美芸，说别人撒谎，尤其是说女孩子撒谎总要有个真凭实据吧。这件事就好比密室悬案，女孩子赤身裸体跟咱们家文真独处一室，咱们难以自证清白啊。”
杨美芸坐下，平心静气道：“我们文真本身清白，有什么自证的必要？那个谭小姐处处怪异。我们刚进来的时候文真躺在床上，还盖着被子，她坐在地上。咱们都是风月场上玩过的人，喝酒玩完了女人，哪里见过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下的？”
“嗨呀。”夏镇轩皱着一张脸，摇头道，“玩成什么样的没有啊？人和人不一样，你没见过的多了。”
杨美芸伸手便揪夏镇轩的腮帮子。夏镇轩精瘦的脸颊愣是被揪出了个洞一般的生疼，他嘴里含含糊糊，想求饶也说不出：“美芸，美芸你听我说……”
杨美芸道：“就你见过得多！咱们家文真也娶过老婆，睡过女人，又不是什么不通人事的人，玩女人哪有光脱上衣、不脱裙子的？我把她扶起来时仔细看过，这谭小姐光着上身，鞋袜都没动，见人来了就坐在地上哭，也不见穿衣服，她一个千金小姐竟不嫌丢人，我就觉得很不对劲。”
难怪见了谭小姐这杨美芸倒不惊慌，原是她十分细心。杨美芸一说，夏镇轩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她再说，连夏镇轩也有了几分疑惑：“你说得倒也有道理，但这些都是推测啊。”
杨美芸斜了他一眼，把心中的疑点一股脑倒了出来：“推测都是基于常理。遇到这样的事，咱们家文真掌管公司，什么世面没见过？他都惊慌失措，而这位谭小姐哭归哭，小嘴倒是灵巧得很，思维冷静，句句往我们文真身上推，完全不像一个刚遇到大事的闺阁女子。她身上那些伤痕我仔细验看过了，也根本不像男人的手笔，文真哪有那么细那么尖锐的指甲？更何况他对女人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我们前脚刚到，谭小姐父母便到了，还带了两个家里人当观众，你不觉得一切都是刻意而为之，太蹊跷了吗？”
夏镇轩也觉得蹊跷。但他不愿意往那方面去想：“你就是对谭小姐有成见，所以处处把人往不好的地方想。三天可是你自己说的，拿不出更合适的解决方案，三天后我们两家不还得做亲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三天的时间，足够还我儿子一个公道。”杨美芸心中有数。
毫无疑问，谭熙媛是在说谎。她是个聪明人，自以为编造了一出天衣无缝的谎言，制造了一场无人可解的死局。只要没人有办法揭露，她就赢了。
杨美芸剑走偏锋。谭熙媛的谎言根本不必揭露，她要揭露的，是她的目的。
明天任瑛就该回国了。针对谭家的调查结果，他们马上就要面谈。
※※※※※※※※※※※※※※※※※※※※
果然就像各位小天使所说，破案就靠玛利亚杨了
谭熙媛会不会跟着下线就看杨女士威力如何～
三句不离明媒正娶，谭家就是看上少女憨了
目测谭小姐不会很快下线，但憨憨这波稳了，在玛利亚的支持下一定能获得爸爸的歉意～

谭家的企图
夏镇轩一家一夜未眠。次日一早, 夏文真才在杨美芸的安慰下回家歇下，却不光一言不发, 更是滴水未进。
在公司里被爆出了隐私，丢面子的事情刚刚过去，转眼又面临最大的名誉危机, 偏偏叶一星却毫不知情，她此时正在回国的飞机上。
周一夏文真帮她一起做的新项目策划报告可谓是小获成功。褚天星大喜过望, 马上派叶一星去美国考察, 筹备新公司。
叶一星在美国读书，从前做投资时也经常往返美国，本身就对这条线路很熟。更何况夏文真还委托了任瑛接待，他顺便替师父张金钻把褚天星在美国新子公司的业务也事先预定好了，带着叶大小姐去了WLR.K所一日游，谈了谈公司的设立。
“叶小姐，你跟夏总以后两地分居行吗？夏总可挺黏人的。”
叶一星靠在商务舱的座位上看着新公司的材料, 盘算着这几天出差后如何向董事长做汇报。而任瑛坐在隔壁翻着一本英文材料突然发问, 弄得叶大小姐脸上微红：“他黏人吗？”
夏文真一直挺独立的, 她也知道他前面那段婚姻里妻子经常出差，一个人虽然有时顾不上家事却也能过, 她到没看出他有多黏人。不过夏文真所谓兄弟之间惯常的相互贬损一般都是揭短。
“黏不黏人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叶一星半信半疑。她还不懂小别胜新婚的意思, 这几天夏文真跟她发的信息都只有报备，很少闲聊, 估计两人都忙。
“……那你黏人吗？”
任瑛不知怎么回事, 紧张得脸上一红：“我, 没有吧。”
飞机着陆，两人取了行李，任瑛便打电话给王恒：“我们下飞机了，一会在到达出口见。”
叶一星一回国就约了她的法律顾问王恒做公司相关的咨询，跨境网商在国内也应该有个对应的分公司。介于王恒也是张金钻的徒弟，肥水也没流外人田，因此国内分公司的业务还是由王恒来做。
王恒今天穿得还挺体面，一身黑色小西装、真丝领带、油光锃亮的皮鞋，头发上了发胶，脸也刮得白白净净的。见漂亮女客户，跟见任瑛、见张金钻精神面貌完全不同，充分体现了一个在法律范畴内被广泛运用的概念：内外有别。
“师父好。”背着张金钻，任瑛还是叫王恒师父的，给他点面子。王恒瞬间就咧嘴笑了，微笑上脸比火箭上天还要快：“最近忙什么呢？那边的业务怎么样？”
“在忙一个星梦集团在美国分部的合同纠纷。”
“叶总，又见面了。”徒弟刚说一句话就被理所当然地晾在了一边，王恒对女士那可是十二分精神，“我现在去打个车，我们走吧。”
打车？……他车呢？任瑛转头四下看了看，没见王恒的车，他还连个包都没带，风衣外套也没穿，站在小凉风中冻得像根棍似的，两只爪子揣进裤兜，缩着肩膀哆哆嗦嗦。
“你没开车？”
“我车……我车今天那个限行。”王恒支支吾吾打马虎眼。
大周末哪有限行的，他这是没洗车，在女士面前根本不好意思开出来吧？
“……我得去见个客户，麻烦你一会替我送叶总回家。”任瑛并没忘了夏文真委托的事，不过他刚下飞机就收到了杨美芸的约见，来不及办这事了。
“没问题，没问题，放心吧。”别看别的事上头王恒不可靠，服务漂亮女客户他还是算得上靠谱的。
王恒招手拦停了一辆刚把人放下的出租车，为叶一星打开后备箱，跑前跑后地放行李、开车门，要多殷勤有多殷勤。
“王老师，再见。”
就这么两分钟，他已经从师父迅速降格成了王老师。
王恒上了车，又给任瑛发了一条消息：“对了，听说你结婚了？恭喜了，改天一起喝点。”
“谢谢王律。”
车还没开出机场，王恒又降格了。
“不是，我怎么你了？”……
任瑛目送车子开走，返回了到达大厅，秦时月正在约好的地点等他。
她平时周六日也经常加班，很少有时间来接机，今天是例外。
一见面还没顾得上说话，就先是一个挂在脖子上的吻。她不喜欢机场这个地方，见面就像怕他又跑了似的，先拴住再次标记一遍所有权。
任瑛闭上眼睛，两人旁若无人了好一会儿。
就算早已不是刚刚恋爱，也早已不是新婚，只要某个瞬间撩动了心弦，他脸还是会红。某种程度上来讲，他这么个经历得多的人竟也算是个纯情的人。
“一会儿有客户要见？”今天秦时月意外表现得格外黏人，“我送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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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美芸约见的地点是中心大道附近一家僻静的高档餐厅，停车很方便，是杨美芸与小姐妹经常约会闲聊的地方。
秦时月在餐厅旁边的车位上停好了车，迎面看见夏文真他妈妈从餐厅里走了出来，吓得差点没有吃掉方向盘。
杨美芸与在家里不同，穿了件黑色低调的及踝连衣裙，披着件短斗篷，头戴女士小礼帽，手提一只宝格丽蛇头小风琴包，倒很有社交女王Celia的风范。
“秦小姐晚上好。”杨美芸先跟她打了招呼。
没想到今晚任瑛要见的客户竟然是杨美芸。秦时月回想起那天的榴莲马步，实在不好与这位优雅的千金贵妇人联系在一起，只得尴尬地发笑：“你们先聊，我去喝点酒。”
“不必了，”杨美芸摆摆手，“留下一起吃个饭吧，我们边吃边聊。”
“我太太是天星伟业的高管，您不介意的话……”任瑛还没说完，杨美芸就表示毫不介意：“都已经是熟人了，不介意，里边请。”
穿过布置着花环的木质双开门，通过楼梯上了餐厅二楼。杨美芸预定好的座位环境清幽，聊天说话很是方便。
侍者送上餐巾和饮料，趁着还没上菜，任瑛把放在随身文件袋里的一沓调查报告掏出来递给杨美芸：“这是关于谭怀业一家和谭氏船业的资料。”
谭氏船业？杨美芸找任瑛交易的调查报告竟然是在调查谭家？秦时月心中一动，神情也变了，只不过她暂时没有插话，而是耐心听下去。
“有一点您可以放心，谭家目前的生意和经济往来中并没有任何一件是非法的，他们家做的都是合法生意。”任瑛一句话让杨美芸略微放了心。
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却令杨美芸皱起了眉。
“他们家在英国的公司经营状况和经济状况已经调查出来了。谭家的生意已经陷入危机，目前庄园和房产全部遭到抵押，银行账户被冻结，剩余的私人财产全部存入了私人银行，具体还有多少，恐怕很难查清。但从目前已有的资金流向来看，比起他们家原本庞大的家业所剩无几。”
“怪不得谭家想回来国内投资。私人银行虽然不会被查封追讨，但管理的费用很高，上次你也说过，钱放进在海外的投资里边，暂时冻结不了又安全。”别看杨美芸表面上不管公司业务，实际却是个懂商业又会举一反三的聪明人。
“正是这样，他们家回国投资真实的目的并不是投资，而是融资，挽救谭家的生意。”任瑛解释道，“不过谭家做事很聪明。他们不能公开融资，否则一定会有人对他们的资产情况进行尽职调查，他们害怕调查，只能变相融资。”
“……变相融资？”杨美芸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
任瑛说了说自己的推测：“可能对于他们家来说，变相融资最佳的方式就是通过联姻别的豪门挽救自家的生意，您上次说得对，正因为夏家是他们能接触到的最有钱的，他们才会用尽方法想把谭小姐嫁到你们家。他们家提过亲，那么说到过聘礼的数额吗？”
“但是他们家并没提钱的事。”杨美芸回忆道，“倒是说想为女儿和女婿在国内开一家公司，要让亲家买船。”
“这就是谭家的聪明之处。”任瑛提醒了一句，“他们家现在唯一可以交易的动产就是船。但他家的船并不能卖，还要靠船东山再起。一旦船卖掉了，谭家的家底也就没有了。即便债务清偿，生意再也不会转得起来。卖给亲家就不一样了，这些船还是他们家的。”
杨美芸睁大了眼点头，并倒吸了一口气：“原来如此，他们家卖的不是船，是谭小姐！”
不出意外，如果和夏氏联姻不成，他们还会马上寻找下一个豪门。他们在国内的一切以融资、拯救家族生意为目的的经济往来，都是利用谭小姐的社交圈达成的。
把钱花在女儿身上，给谭小姐开名媛酒会，广邀宾客，让她结识名人的同时物色家境优渥的阔少，作为结亲的候选人。
谭熙媛是个冰雪聪明的姑娘，她主动接近夏家、不顾千金的身价殷勤讨好夏镇轩，定然是为了家族利益，完成家族联姻的任务。
“这么说，那个谭小姐还挺可怜的。”杨美芸想起昨晚见到谭熙媛时她父母的情状，谭怀业怒不可遏先质问他们夏家，而谭太太先责备谭熙媛，并没看出多少怜惜，这不符合一般父母对待儿女的常理。
夏镇轩要是有，定会疼如宝贝的女儿，谭家却当作物品在交易。也难怪大家闺秀多少都有自己的任性，哪怕是作为私生女被严格教养的叶小姐也难掩刁蛮的一面，弄得她家文真像中了狐狸精一样五迷三道。而这位谭小姐从来就是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想必是要用自己的懂事多多换取父母的关心。
不过杨美芸站在自己的角度仍然留有疑问：“谭家小姐好歹也是个千金。我看她教养那么好，就算不这么贱卖也会有人争着聘娶。他们家究竟有多大的债务，非要卖这么金贵的女儿才能填上？”
“他们家的债务不是一般的债务，而是无底洞。光目前能被我们查到的外债，就有数亿美金之多。谭家有个不成器的儿子谭飞扬。” 任瑛一边说，杨美芸一边翻动调查报告，翻到了谭飞扬的那一页，“他在英国是个著名阔少，光是情妇就有五十余位。我们在英国的调查，主要也是从他入手的。”
谭家的父母并不重视女儿，从小把女儿寄养在外公外婆家长大。从谭熙媛的描述和他家实际的情况里可以凭头脑推断，两位老人对谭熙媛并不溺爱，而是要求严格，她除了高质量地完成学业，还要做家务。若不是有寄人篱下的感觉，这位千金也不会处处察言观色、时时逆来顺受。
与从小不缺吃穿，却备受冷落的千金不同，谭家过于纵容这位长子。他赌钱、吸du、游乐无度，谭家还要把他作为继承人。结果被他把家败光，因赌博吸du欠下巨额外债，掏空了公司。调查报告显示，谭家现有的外债高达数亿美金，他们回国不光能融资，还能躲债。
杨美芸总算恍然顿悟。怪不得谭家行为如此谨慎，他们家里的败家子还为谭家寻觅了不少债主。一家人有迥然不同的一双儿女，要继承家业的儿子荒唐愚钝，不懂商业的女儿却冰雪聪明，如果当初谭家像褚家对待叶小姐一样没有轻视谭小姐，现在就不至于有这样的局面。这可真是天意弄人。
“谭家是传统家庭，对这位谭小姐不重视，也没有培养她经商。他们家的债务又追得急，所以才出此下策。”任瑛略微皱起了眉，“但我上次说过，谭家的反调查意识很强也很警惕，他们在国内做了什么投资，有什么人际关系和经济往来我们没查到。”
“谭家刚刚在我们公司投资了两千万，成了股东。”一直津津有味在听着的秦时月终于说了话，第一句话就是一枚重磅炸|弹。
“他们还让我们老板为我们公司聘请他们的私人法律顾问。”她说着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张路瑞明名片，“就是这个人。”
任瑛拿起名片来回翻了翻，皱起了眉：“这事我怎么才知道？”秦时月公司聘了新法务，按理说应该通知到张金钻，可他师父只字未提啊。
“我第一时间就告诉你师父了。她不让我告诉你，还在电话里大闹，说什么要找那个老东西算账去。”
任瑛知道张金钻嘴里“那个老东西”是指她师父Coco。没通知他应该是嫌丢人，被WLR.K来的野崽子挤掉业务，在徒弟面前丢面子了。她企图赶紧挽尊，在面子没有丢光之前再把它找回来。
“难怪……”任瑛眉心始终没能松开，陷入深思。名片上是WLR.K另一个团队的律师，叫路瑞明。他跟谭家是私人关系，多半把自己的团队调查他们家的信息泄露给了客户，怪不得近期谭氏在英国以外的生意他们查不出来。
他脸色不妙，还把那张名片扔回了桌子上。秦时月很少看见任瑛把这么心烦的情绪外露，哪怕只有一点点，以为他也嫌丢了面子，连忙揣起他的胳膊乱哄：“这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不会用他。我花的是自己的钱，他们敢动你一下试试，我只要你嘛。”
杨美芸见到这小两口的微小差异倒是很玩味地笑道：“秦小姐还蛮可爱的哦。”
任瑛饶是生着气，脸一红还无奈地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是嫌这个路瑞明给他的业务使了绊子，让客户花了钱做无用功。自己人出卖自己人，这是他没想到的，看来调查员早就暴露了，而且同一家律所对自家的调查手段应该如数家珍才对。Donna在他们眼皮底下做调查恐怕跟演戏也差不多，调查必须马上停止。
“我现在马上联系一下团队，更换调查员继续调查。”任瑛拿出手机刚要打电话，杨美芸出言制止：“不必了。”
“想要的信息我都已经得到。”杨美芸道，“调查太多对我们没有用处。大家都是生意人，谭家现在正处于经济危机之中，但毕竟都是身经百战的商人，只要他家做的不是非法的事情就行了，说不定哪天还会东山再起。生意场上，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任瑛明白她的意思，略点点头：“只不过……”他要说的是钱的问题。杨美芸道：“钱我会按约定给，多出来的部分你就自己揣着吧，还要拜托你跟文真多玩玩。”
“他又怎么了？”任瑛明知故问，因为分明Donna在调查谭家的过程中爆料，夏总洗澡和上女厕所的视频被在公司的招商会议上公开了。
他的面子此时恐怕已经上天了吧，难怪昨天喝多了。
“他这几天心情不好，从昨天到今天饭都不吃，我想应该有几个朋友陪他聊聊天。”杨美芸可真是位操心的母亲。
可巧叶一星去美国了，今天刚刚回来，看样子还毫不知情呢，夏文真生怕在自己女友面前丢人现眼，肯定还在憋着。
“今天晚了，明天我去见见他。”今晚还是留给他的星星吧。
**********
“你们公司那个新法律顾问……”
“没你长得帅。”
任瑛本想提醒她，谭氏的投资虽然是真金白银，但他们家有债务，他们的投资不是稳定的投资，公司需要留有后路，随时提防撤资的风险。那个新法律顾问必须得盯着点，以免他只为谭家服务，损害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利益。
不过她显然会错意，以为他是在酸并准备比较一番。
“你们公司聘用法律顾问不是看业务能力，而是看长得帅不帅吗？”
“业务能力当然没你强，”秦时月答非所问，“情商也没你高、那方面也没你厉害。”
“你试过了？”任瑛正在开门的手停了，压迫的气息扑面而来。
秦时月透过走廊里昏暗冰凉的空气嗅到他脖子上的一丝温暖，还有那股有点迷人的淡香水味。
“我是那种人吗？”秦时月嘟囔着，“不是你要处处跟别人比的嘛。人家就是想全面夸你，还不允许吹点假话了？”
他把门打开，又打开灯，口吻淡淡的：“原来这是假话，哄我的。”
“讨厌，”秦时月暗笑他又在偷偷得寸进尺，假装急了，“变着法跟我闹是不是，看我怎么收拾你。”
晚上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全黑，秋夜的风还有点凉。室内和室外一样的温度，进门时洗个热水澡最好。
任瑛刚把风衣挂好，秦时月就从身后偷袭，两只手拽住他的西装上衣领子，把他的衣服从身后拽了下来。
“……干嘛？”因为刚才说着要收拾，他有点会错意，“我还没洗澡。”
“替你挂衣服啊。”秦时月又被自己平时的表现惭愧到了，“尽一下妻子的责任。”
这一招是跟星星小姐学的。人家叶小姐羞涩地说了，夏总回来的时候替他挂衣服，过程特别甜蜜，结果特别幸福，特别有生活在一起的家庭的感觉。
这句话正中红心，戳中了秦时月的痛点。秦时月不由感叹不愧是有教养的有钱人家，就连日常的细节也这么注意。她也想多点生活在一起的家庭的感觉，要是有很多这样温馨的瞬间，一定很幸福吧。
明明是妻子的礼节，结果人家认为自己一进门就要行非礼之事。
她决定别太在意，生活中就是有许多事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对了就行了，至于过程……可以有点不一样。这过程为什么不一样，也许能归咎于他们从一开始认识就是非礼的吧……
秦时月按照叶小姐的传授帮他挂好衣服，转过头来微微一笑，准备迎接作为一个好妻子的褒奖。
任瑛果然表情温柔地把她搂进了怀里。就在秦时月预感自己要体验到叶小姐所说的家庭的幸福时，忽然感到背上一凉，她长袖连衣裙后背的拉链被拉开了。
“做、做什么啊？”秦时月背转手捂住被拉开的拉链，面色绯红。
事情没有按照预想的方向发展，爱情的列车没有往预计的轨道上开，而是理所应当地脱轨了：“帮你也挂衣服啊。”
秦时月呆住了。他们家的家庭模式，好像确实跟别人家不大一样。
最后她还是在他面前把连衣裙给脱了。挂上了衣服，任瑛似乎才发现她想开启的模式好像不是这个。
不过这也没有关系，每一家都有自己的生活模式。复刻不了别人家的温馨，干脆就破罐破摔，反正结果大致都是一样的。
秦时月顺水推舟，把他的领带给摘了，却没有再好好挂，随手扔在了一边。
浴室里温暖的灯光亮起，淅淅沥沥的水声和温柔的热气将其他都掩去。
“不等我？”秦时月裹着浴巾推门进来，浴缸里面放好了水，花洒下面却没有人。
“没有不等你。”他从门后出现，将她身上的浴巾一手解下。她被抱起带到花洒下面，温热的水从天空淋下，而后背贴在了略微冰凉、凝结着水汽的墙面上。
空气中的水雾随着越来越高的温度令呼吸更加困难。在窒息的幻觉中晕眩，淋在身上的温水显得越发滚烫，水流过的每一寸皮肤都麻痒难耐。
在温水的包围下，一切都是热的。
“可以吗？”越发朦胧的灯光之中他询问。
她仰着头无力回答，只是用身体回应着许可。
讨好我也要征得同意，你这迷人的矫情。我是你老婆，你有时候霸道并不讲理一点也并无不可啊。
但是对于任瑛来说，用女孩子的身体取悦自己当然要征得同意了，不管对方是自己什么人。两人从来就是这种你进我退的关系，在这种事上也一样，始终保持着一点点虚幻却又真实，微妙的界限。
她是个善变的人，自己善变，偏生也喜欢新鲜。而他看似规矩又缺乏亲密感，在生活上也好，感情上也罢，多少都有着一点看似没必要的陌生人般的礼貌。
正是这种微妙界限的存在，才使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了些冒险的意味，有时并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这种陌生感，有时候比关系本身还要迷人。
一个喜欢新鲜，一个喜欢冒险。那么可真是天生一对。
就算已经在一起许多次，每一次却还是新的一次，并没有什么厌倦一说。
而这种关系也注定让他们共同的生活充满了变数。
水声止歇，浴室浓密的雾气逐渐散去。她挽着湿漉漉的头发躺在浴缸的一池温水里，靠在任瑛肩上。他正拿着放在旁边置物台上的手机查看邮件。
秦时月可真佩服他这精神。她可是像一根面条一样被他抱进浴缸的。
“下个月我们会有个假期。我查了一下日历，正好是周末。”
他的言下之意秦时月当然明白，她往上凑了凑，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这回我去找你吧。”她的公主床还没打上标呢。
“好啊。”虽然任瑛不是个太容易心事外露的人，但对于两人本来聚少离多，缺少家庭生活的时间这件事，显然介意的不只有她，他也在意。
上次他临走时的那种失落她还记忆犹新。她难得能把公司和加班放下，把双休日拿出来过二人世界，他虽然嘴里不说，但她是谁啊，他们家的皇上，能看得出他在喜形于色。
“我带你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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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加更，加不动orz三次元有点累，感觉神仙爱情也写不动了~
总算又休假过周末了，可以稍微缓一缓，最起码补一补眠
正在读书的小天使们快期末了是不是比较忙？跟你们一样期待寒假，这冻结的订阅要怎么破呢orz

安慰
“明天我不加班, 你想去哪？”
夜色已深，从浴室里泡澡出来的秦时月带着一身慵懒温热的水汽早已回到了床上。
“去一趟家居市场或者花卉市场吧。”任瑛的回答有点意外, “天冷了些，露台上的那些花该准备过冬了，我想跟你一起整理一下。冬天用的东西, 也要多买一份了。”
下次他再回来，天就该有些冷了。他们还没一起在这个家里过过冬天，两个人一起生活的地方如果只让她一个人布置未免过于寂寞。若是能一起经营，哪怕不是每天都见面, 也会有些一起生活的感觉吧。
“好。”他们还没一起逛过家居店，想象一下, 总算有种一起生活的感觉了。
“那你的住处是不是也得布置起来啊？你们那有家居店吗？”
“你可以在网上选。我房间里还没什么东西，供你发挥的空间还挺大的。”
秦时月一声狞笑, 起身把他按倒。
回想到一年前，这还是她日思夜想却不够了解的人，今天已经是她的所有物了。
她这辈子什么最喜欢的都得到了，可真值。良宵苦短, 她还可以越来越值。
正准备再来一轮，任瑛放在一边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来电的是个令人意外的电话号码。
“……李哥？什么事啊？”
“哎, 你知道吗？你师父被人给打了。”
“我师父？我哪个师父？”
“王恒啊，现在报警了, 出警的兄弟说正躺地上嚷嚷呢, 要报案, 要验伤，不给验出他想要的伤不起来。”
“……”任瑛无比尴尬，“谁打的他啊。”
“兄弟说是一个特凶的女的，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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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恒和叶一星聊完工作又吃了晚饭，打了辆车送叶一星回家。到了叶一星家门口王恒本该打道回府，却突然感到事情有些变数，支吾了片刻问道：“叶总，那什么，能不能借用一下你家洗手间？”
人有三急嘛。
叶一星倒十分慷慨：“可以啊，您进来吧。”
叶一星打开房门和玄关的灯，王恒跟在后面进了她家。
“谢谢啊。”王恒一边关门，一边嘴里刚客气了一句，斜地里突然冲出一个人，手里拿着根高尔夫球棍劈头便打。
叶一星哪里想到家里还会有别人，吓得惊声尖叫。王恒没有防备，被一棍子猝不及防敲在了门上，顺着门差点没刹住车滑了下去。
持棍行凶的正是叶乔。她早就埋伏在了叶一星家，就等女儿回家进门的这一刻。
王恒被打得懵了，下意识地抱住了头。叶乔的棍棒如同雨点一样全招呼在了王恒身上，边打嘴里还边骂：“臭小子，还敢进我家！打死你这只中山狼！”
“妈妈！你在干什么啊？！快住手！”叶一星吓坏了，手忙脚乱地上前抱住母亲。
这女人劲儿怎么这么大？要不是在漂亮女客户面前，王恒简直想叫救命。叶乔一顿猛打，王恒连屋都没进就被打翻在门口的地上，毫无还手之力。趁叶乔被叶一星阻挠，他才终于有了喘息之机，指着叶乔的鼻子痛骂：“你谁啊你？！疯女人，我要报警，我要告你！”
叶乔这才注意到门口地上的男人不是夏文真。
“你是谁啊？”叶乔虽然惊讶，但仍是中气十足，理直气壮。打错了便打错了，别管他是谁，是男人还敢踏进女儿的闺房，被打两下怎么了？活该！
叶一星死死抱住叶乔：“妈，你疯啦！他是我公司的法律顾问王律师，你不是见过吗？”
叶乔定睛一看，真是王恒，气焰才消了一大半。她气焰一消，王恒气势顿起，绿着脸，指着叶乔哆嗦道：“我现在就报警，我要验伤，我们法庭上见！”
“对不起王律师，对不起，这是我妈，我妈她可能认错人了……”叶一星一个劲道歉。
“妈又怎么了？妈也没资格打我！你等着！”王恒坐在地上，掏出手机就打了公安的电话。
叶一星转过身，又是失望又是愤怒：“妈妈，你怎么能这样？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叶乔喘着气揣着手，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
“我想干什么？我还要问你想干什么。你谭叔叔说夏文真在酒会上非礼了谭小姐，他们找夏家要个说法，这夏文真居然恬不知耻地说他跟你搅合在一起，要负责也是先对你负责。他说他没想到你没结婚就不守身，还跟那种离过婚的浪荡公子鬼混，毫无羞耻之心，颠覆了他们谭家对你的印象，他们还一直以为你是好女孩，才让熙媛跟你在一起玩。你把你妈妈的脸都丢尽了！”
叶一星听了脸色都变了：“他们胡说，夏文真他不是那样的人。”
叶乔一挑眉，眼神更为锐利：“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是什么人？不是那样的人还能糟蹋我的闺女吗？你看看，这就是有其一必有其二，狗改不了吃屎！妈妈坚决不能允许你再跟这种人来往。”
听了谭家的诉苦，叶乔气不打一处来。女儿不听话也就罢了，那夏文真本来追着星星装作深情款款，叶乔虽然不喜欢他，却只是觉得门户不相对、年龄不合适而已。为了让他顺利离开女儿叶一星，叶乔怂恿和夏家更为门当户对的谭家去与夏文真相亲，谭小姐比星星优秀许多，也更适合这种世家公子。
她当然不知道夏文真已经和叶一星暗度陈仓好久了。只道他见了更貌美温柔的谭小姐就不追求星星了，竟还原形毕露欺负到了谭小姐头上。一边与谭小姐来往，一边还勾着她女儿，这算什么男人？她必须亲自找叶一星开诚布公地好好谈谈，警告她必须和夏文真断了往来。
今天叶一星落地，她特地联络了女儿，问需不需要接机，而叶一星回答的是：“不用了，有人送我回家。”
她说的“有人”，那多半便是夏文真了。叶乔咬牙切齿，抄起家伙就蹲进了女儿家。如果她一个人回家，那就好好管束教训；如果带了夏文真回家，就给他点苦头尝尝，让他从女儿身边彻底滚蛋，越远越好。
“他跟谭小姐不可能有什么。”
没想到叶一星鬼迷心窍，竟然什么都不问就对夏文真绝对相信，叶乔气得铁青了脸：“我看你是被夏文真给迷糊住了。熙媛她是说谎的人吗？那么多人都在现场，板上钉钉的事你就是不相信！”
没想到一向乖巧的女儿这回竟毫不相让：“我不信，我明天就去找熙媛对质。”
母女刚争执了几句，警察倒是神速，已经上门了。王恒一见警察就躺在地上哎哟啊哟，就是不肯起来，这里也疼那里也疼。
“我头疼、脚疼、脖子疼！给我验伤，她打我，她故意伤害！”
叶乔觉得他一个大男人挨了两棒槌也不会怎样，谁知这王恒非说自己打伤了，还要验伤、报案，威胁要起诉，并要公安叫救护车来，非说躺在担架上才能走。
警察忙乱一阵以后，王恒被抬离了现场，命令叶乔跟他们回派出所一趟，做个笔录。
“这是我女儿家，那个男人我不认识，他进来我根本不知道……”
叶乔的辩解警察可不想听：“女儿家又不是你家，在谁家也不能打人！还给人打伤了，你今天必须跟我们走一趟。”
叶一星抓着叶乔不肯松手，警察安慰道：“姑娘你关门吧，大晚上的早点休息。你妈就跟我们去趟派出所，我们不关她。”
王恒被抬走了，叶乔也被警察带走。叶一星眼看着一地狼藉，房间里恢复寂静的时候才深吸一口气，返回沙发上坐下。
不知最近怎么了，一向母女情深的妈妈不给她省心，就会往她身上找麻烦。叶一星知道王恒没有大事，就是想讨个公道。毕竟是客户的妈妈，他也不能真把对方告进监狱，关键是叶乔那嚣张跋扈和目中无人的态度，恐怕光赔钱还不够，她还要去向王恒替妈妈赔礼道歉。
她出差三四天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叶乔偏说夏文真非礼了谭熙媛，可叶一星根本不信。夏文真还敢非礼别人？就他那呆呆傻傻的样子，叶大小姐两天没在，他没被别人非礼就不错了，这中间定有什么误会。
难怪夏文真这几天无精打采，什么都没跟她说，今天竟然连报备也没了。
叶一星这时才想起今天一下午都没有查看信息，连忙从包里翻出手机，发现一条任瑛给她的留言：“听说夏总两天没吃下饭了，你去看看他。”
她最关心的毕竟还是夏文真。叶一星顾不得再想东想西，放下手机便进了厨房。
**********
夏文真家灯火通明，杨美芸和夏镇轩都在。
公司里的事告一段落，夏文真就独自回了家。不仅一言不发，还干脆闭门不出，昨天他本来就没吃什么饭光喝了酒，接下来一天干脆滴水未进。
夏镇轩夫妇担心他一个人做傻事，都暂时住进了儿子家，杨美芸每顿饭都一反常态不再做夏镇轩爱吃的，吊着样给儿子做饭，夏文真就是一口都不吃。
谭小姐身上发生的事夏文真坚称自己没做，奈何谭家一口咬定，他但却拿不出证据反驳。更何况谭小姐一个女孩子家，夏文真一向是讲风度的人，也不愿与她争执这事。
经过一天的讨论，族中亲眷们认为为了家族考虑，谭小姐还是娶进门好。与谭家交恶，谭家便扬言要说出去，这太过有损夏家的声名，这么多家亲戚的生意不知要受多少波及。
夏镇轩撮合儿子与谭小姐的本意是门当户对，他若实在不喜欢也不打算强求。
以夏家这种家境，娶一个能打理家庭的比起做事业的确实合适，可夏文真如今受了委屈，却要为了家族利益娶自己不喜欢的女人，他是继承人就该为家族牺牲一切吗？夏镇轩又不愿意这门亲了。
可是若不答应，他又难以面对家族的名誉危机。
随着和谭家交代的日期临近，夏镇轩也成日紧锁眉头，睡不着觉。
“美芸，你就给了咱们家三天的时间。这已经过去一天了，咱们跟谭家究竟怎么说，你想好了吗？”
床头的台灯开着，夏镇轩穿着家居服靠在床上，凝望着窗外的墨蓝色夜色发呆。随着秋意越浓，那遥远如豆的未满月亮似乎也越发照不亮这黑夜的路了，夏镇轩眉心深锁，愁绪满怀。
杨美芸换了套舒适的丝绸睡衣，掀开被子正准备上床。她心里也愁，尽管已经知道了谭家的目的，但下周和谭家谈判，杨美芸并无把握。毕竟是为了保护家族利益黯然退却，两家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还是就要争一口气与夏家死磕到底，还要看谭怀业的态度。
但丈夫和儿子都已经这样了，作为女主人，她必须要轻松一点：“没什么可想的了。咱们家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拒绝谭家，要么让文真娶谭小姐为妻，代价都差不多。”
“话是这么说，可是文真他……”夏镇轩正在沉吟，却听房子周围的窗外某处一阵悉悉碎碎，继而响起细小的三声叩响，不知是叩在门上，还是玻璃上。
“谁啊，我去看看。”夏镇轩掀被要下床，却被杨美芸一把拉住，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啥事都没有，睡觉。”
夏镇轩长叹一声，翻身躺回床上，关掉了台灯。
卧室里的灯亮着，夏文真还没睡。他穿了件浅色衬衫和针织背心趴在床上，几乎是一天也没动弹了。
没想到夜色已深时，放在身边的手机叮咚一声，传来信息送达的铃声。夏文真拿起手机一看，是叶一星：“在家吗？”
他一个翻滚便立即坐了起来，打开露台的门，迎着冰凉的夜风往下看，叶一星正站在一楼客房的窗口，手里还提着东西。夏文真返回卧室轻轻开了房门，见父母的卧室房门紧锁，应该是睡了，便蹑手蹑脚下了楼。
叶一星把一个食盒递进房间，又像从前一样从窗户进了夏文真家。
她今晚出差回来了，竟还在夜半时分专门下厨做了吃的前来探望。她一来，夏文真接连几日心头的阴霾几乎一扫而空。
叶一星搬了床桌，把食盒里的食物一样一样摆了出来。夏文真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似乎并没有任何不快，这才略微放了放心。
今晚的食物比起往常完全不同，闻起来香气扑鼻。叶一星做了夹有里脊肉火腿的煎饼、鱼丸浓汤米粉和煎饺。夏文真对这些食物都十分陌生，有些根本从没吃过，她这都是哪儿学的？
叶一星拿起小汤勺，舀起一勺汤，伸出纤纤素手接着，递到夏文真嘴边，发出纯洁的声音：“张嘴。”
这是她那天跟着秦时月吃了小吃街后回家学的新手艺。想着夏文真可能没有吃过，叶一星特地学了菜谱，想哪天回家做给他尝尝。
一片火从夏文真的脖子根烧到了额头，脸都给烧坏了。
他从记事起就开始自己吃饭了，除了年幼生病时的妈妈，夏文真还从没有让人喂过饭。
他小心翼翼靠近叶一星的手，又衔住那勺子，小口地从她手里喝了汤。
叶一星见他喝汤喝得极慢，眼睛还一直盯着自己看，脸也红了，低下头端起汤碗，又用筷子把食物送到他嘴边。
“好不好吃？”
“好吃。”
吃着这从来没尝过的味道，看着她温柔又娇羞的脸，夏文真竟然呆了。他感觉自己在叶一星面前前所未有地变得矜持，想吃得慢一点，多让她照顾一会儿……又害怕当她知道那些事之后会误会，会因为怀疑而变心，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你再尝尝这个，这是我刚学的。”叶一星已经把煎饼切成了小块，还体贴地给夏文真配上了叉子。
她做的食物都是小分量，夏文真一个人吃刚刚好。
吃完饭，叶一星收拾好碗盘和食盒：“你可得好好吃饭和休息，不准再让我担心。”
夏文真又恢复了沉默。饭都吃完了，她为什么不问问发生了什么？知道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她还能继续相信他吗？
叶一星和谭小姐还是多年的好朋友。自己和好最好的朋友，她相信哪个都不过分。
“星星，我……”
没等他说完，叶一星便将他打断：“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你，你知道什么了？”夏文真慌了，“你知道我洗澡的视频被发到公司里去了？”
“什么洗澡的视频？”原来她竟不知道，“不是因为谭小姐的事吗……”
“谭小姐的事你也知道了……”夏文真整个人软了下来，“星星，这不会是我最后一顿饭吧。”
“说什么傻话。”叶一星坐得高了一点点，双手扣着夏文真的脖子，把他搂住，“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要讲给我听啊，为什么一个人憋着？就算别人全都误会了你，我也愿意相信你。”
叶一星的信任是无条件的。原来世上除了妈妈，真的还有另外一个人愿意不问任何条件地完全相信他。他低下头，渐渐地把脸埋进了叶一星的臂弯，以及她那身淡雅的香味里。他的额头抵在她削瘦的肩膀，却觉得一点也不单薄，反而格外温暖。
有什么湿润温暖的东西落在了胸口，穿透衣服又有点冰凉。叶一星默不作声地抱着他，将手掌温柔地按在他的后背上，似乎企图传给他一些温暖。不知过了多久时候，只觉得他将自己越抱越紧了。
靠在她单薄的身体上取暖，他却意外觉得很安全，不想起来。
“你别走。”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着，叶一星将他搂紧了些：“好，我不走了。”
这天夜晚夏文真搂着她，两个人躺着乘着夜色，絮絮叨叨说了半夜的话。直到东方渐渐发白，他才在女神温软的怀抱里睡着。
虽说刚刚发生了迄今为止最大的不愉快，但真的没有比这更为幸福的了。
这一晚就算不陪伴夏文真，对于叶一星来说也是个不眠之夜。她对夏文真绝对信任，更何况夏文真给任瑛打电话的时候叶一星就在旁边，按照谭熙媛的说法，她是和夏文真一起回休息室的，这和事实前后矛盾。
夏文真是个礼数周到的人，尤其是对女性，他根本不可能非礼谭熙媛。但她同样难以置信的是最好的朋友、身为名媛千金的谭熙媛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明知叶一星和夏文真的关系还侮辱他的人格，甚至不惜为此说谎？
谭家和夏家相亲的事她早就知情。退一万步说，如果因为家族利益谭熙媛必须和夏文真有可能结婚，只要谭熙媛如实相告，她也能坦然面对。可是谭熙媛偏说好朋友的感情她绝不染指……然而这又是为什么？
难道谭熙媛早就对夏文真有了企图，却一直对叶一星加以隐瞒？
自从那次酒会过后，谭熙媛就没再去过叶一星家。她们一向是十分磊落的朋友关系，如果没有一点点心虚，她不可能如此回避。也许是自己太过信任也太大意，早就该对此有所察觉了……
她决定次日一早就去找谭熙媛当面对质问个清楚。
清晨天空微亮，夏文真还在熟睡。叶一星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温热，呼吸也均匀，两片睫毛只是略动了动，并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她给夏文真盖好被子，悄悄起了身。谭熙媛应该早就起床了，只要在家，她不是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给她父亲磨咖啡的吗？
“熙媛，有件事我想跟你当面谈谈，出来见一面吧。”
谭熙媛看到叶一星的私人信息时，把手上勺子里的咖啡豆一粒一粒地倒回了袋子。
房间里黑着灯，她只乘着客厅纱帘外透出的隐隐晨曦幽光在摆弄那台小小的手工磨豆机，身穿长长的快要拖到地面的家居服套裙，仿佛中世纪古堡里的公主。
中世纪有公主，但是可没有童话。她也并不是什么公主。
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然而，世界也有公平的地方。既没有公主也没有童话的黑暗里，依然可以有光。
“我们好久没见面了，正好我也想见你。有个地方，我想和你一起去一趟。”
※※※※※※※※※※※※※※※※※※※※
王律不愧是金钻麾下一枝花……
他的徒弟都不想认识他
关于师父的称谓究竟和老师有什么不同，师徒制是这个行业的传统规则。一般叫X老师的不算师父，只能算前辈或者带业务的，其中的差别有点微妙
星星真是个小天使啊~世上无条件相信憨憨的除了杨女士还有一个人，此刻的憨憨特别幸福

少女们的秘密
应了谭熙媛的邀请, 叶一星在简单洗漱吃过早饭之后来到文台西路。
这是一条熟悉的小路, 只不过当年觉得无比宽阔整洁的马路如今看来竟有些清幽狭窄, 路牙也有些磨损破旧了。十余年前只有成年人腕口粗细的小槐树如今已经长高长大遮蔽了人行道, 有的参天如盖，枝叶莹莹繁茂。秋日的凉风吹过, 一地落叶斑白。
当初的叶一星和谭熙媛曾经一起走过的这条路，如今模样未变，只是更为沧桑了。文台西路112号就是文盈国际女子学校, 隔着围栏外墙仍能看到过去整齐巍峨的校舍, 现在已经略有些古旧, 操场虽然翻新过, 却也变得冷清寂静。随着学生的数量越来越多，国际女子学校在道路对面营建了新的校区。全新现代化的大楼, 最新的运动场和游泳馆，甚至还有住宿区。在旧校区上课的时间越来越少, 应该过不了多久, 当年姐妹二人一起读过书的这座旧校区就要推翻重建了。
叶一星想起谭熙媛刚刚回国时带回来的那些校园的照片，现在的学校可比那照片上冷清古旧多了。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把这些照片珍藏在身边, 哪怕漂洋过海……若说谭熙媛是对友谊视若无睹的那种人, 她说什么也不能相信。
“星星，你来了？”一个温柔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正沿着这条久违的小路信步的叶一星回过头, 果然是谭熙媛正站在那里。
她穿一身肉粉为底色的花色长袖裙装, 外面有层飘逸的罩纱, 虽然不是素色，却显得华丽中自有淡雅。头戴白色蕾丝发卡，脚踩一双白皮鞋，仍如往日那样得体。
见到叶一星，她仍是一脸和煦的笑意。叶一星心里压着块石头，她相信谭熙媛心中也不干净，只不过她很纳闷，谭熙媛如何笑得出来。
谭熙媛走上前来，和叶一星肩并着肩迈开小步：“这么多年没来，你是不是没想到这里会变成这样？咱们一起读书的校区快要关门了，不远的将来就会不复存在，变成全新的校区。”
谭熙媛对这条路已经很熟悉了，可见她最近还来过。
“你看校门口那两颗银杏树，曾经是咱们学校的标志。还有操场边上那棵古树，当初学校为了保护它，还舍弃了一块操场的面积呢……主教学楼上面的挂钟换了，你发现了吗？听说这台钟已经走了七十多年，三年前突然就不能再转了。”
叶一星静静听着谭熙媛说着这些关于学校的事，心潮澎湃之际一幕幕回忆也涌上心头。她似乎刻意在回忆从前，将今天的事绝口不提。
“熙媛……”叶一星并不想在这种时候陪她回忆过去。
谭熙媛转过头，一双水汪汪的透彻大眼带着笑意看着她：“星星，我约你来学校，就是想跟你一起回首往事，回忆一下我们之间的友情。”
“你也知道我们之间是有友情的？”叶一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用虚假的态度来回应自己心灵的拷问。她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怯懦得不行的野姑娘，卑微到尘埃里的丑小鸭，她有了小小的自信、敢于说出口的自尊，有了自己为自己争取一切的能力，她已经不想、也不必再跟在小公主的身后借用她的光芒来取暖。
“我们之间当然有友情，”谭熙媛表情未变，只是眉心多了几束愁绪，“我还希望我们能像以前一样是最亲近的人，没有秘密，无话不谈。”
“没有秘密？”叶一星竖起了眉，“你背着我做了那么多事，我们之间早就有秘密了。”
谭熙媛脸色骤变：“那也是你先背叛的我！”
叶一星瞪大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从谭熙媛这个天生的小公主、小太阳的脸上看到这么冷峻残酷的表情，她仿佛变了一个人，或者说，换了一副灵魂。
以至于她本来想问：“你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竟然没有问出口。
“为什么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她又企图恢复之前那副温柔婉约的姿态，只是已经悉数迸出、似乎再也收纳不住的阴冷偏执再也无法完全收回，在她脸上和那宛若天生的柔美曼妙纠结成一幅抽象而略显纠结狰狞的画面，“像以前一样亲密无间，彼此是世界上最信任的人。我们的感情毫无杂质，我们之间为什么要有第三个人！”
谭熙媛说完前面这番令叶一星目瞪口呆的话，眼神之中的温柔与清澈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双眼圆睁，眼中只剩下漆黑的仇恨与愤怒的火焰：“为什么不能像以前一样保护我，让我像以前一样照顾你？！”
叶一星忍不住后退一步，眉间隐现一片阴云。
“星星，你以为我想怎样？我想嫁给夏文真？他算什么东西！男人，你是不是忘了，我这辈子就恨男人。而我最重要的人就是你！当初，如果不是你保护我、拯救我，把我从黑暗的漩涡里拉出来，帮我保守这么多年的秘密，我还会活在这世界上吗？”谭熙媛眼圈血红，咬牙切齿，泪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当我看到恶心的男人，竟然跟我最在意、本该和我最亲密无间的人在做苟且之事，我就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秘密”……谭熙媛突然又提起了那个“秘密”时，叶一星心头就掠过一丝阴霾。她本以为再见昔日好友，她已经随着时间的消磨流逝完全忘记了过去所受的苦难，开始了新的生活，却没想到她始终没有从那里面走出来过。
那个秘密表面上被抛弃了。其实却深深埋在谭熙媛的心底，还是将她的一部分蚕食殆尽。
谭熙媛和叶一星虽说从小相识，经常在一起玩耍，但在上小学之前两人的交集并没有谭熙媛说的那么多。
上学前班时，谭熙媛就是受欢迎的孩子。她不光能歌善舞，身材发育得也快，刚步入小学就已经比同龄的女孩高出不少了。加上优雅又懂事的性格，小小年纪就有了些成熟名媛的气质。
叶一星被叶乔安排，与谭熙媛同班读书。教养良好、谈吐不俗的谭小姐一进学校就成了远近闻名的小公主，不少校外的同学也愿意跟她一起玩。
她偶尔也会获得允许参加高年级学姐的公主茶会，或者应邀到别的同学家里玩。这些孩子都是有钱人家子弟，谭熙媛刚刚上学就拥有了自己的小社交圈。
“星星，今晚我要参加一个舞会，不能陪你上作文课了。”
一个温暖的午后，谭熙媛一边认真地写作业一边嘱咐坐在身边的叶一星。谭小姐功课还不错，每天都会提前完成作业，回家以后学才艺、上课外班，或者和其他孩子一起游戏。
“舞会？”那都是高年级孩子们才会玩的，她倒满羡慕谭熙媛作为低年级就能接受别人的邀请，“我一个人回家吗？”
“嗯。”谭熙媛用粉色橡皮擦擦去写得不够完美的字，又用铅笔认认真真重新写了一遍。
叶一星微微叹了口气。这次的舞会是校外高年级学姐家里办的生日会，他们是男女混校，很多男孩子都会去。谭熙媛是国际女子学校的新校花，有人邀请她也不足为奇。
叶一星也想有机会跟校外的姐姐哥哥们玩，比起乏味的女子学校，男孩子们总能想出许多新玩法和好玩的，但是妈妈不允许。
也许翘掉作文课，偷偷跟着熙媛就能看看那个舞会了。尽管没收到任何邀请，看看总是没问题吧？
被自己的灵机一动感动之后，叶一星唇边露出一丝狡猾的微笑。她偷瞟了谭熙媛一眼，等伙伴收拾书包，自己便也收拾好东西，假装放学，不远不近地跟在谭熙媛身后。
校门口等着两个高年级的男孩子，约莫十一二岁的样子。两个人都穿着白衬衫、小西装，是附近其他学校的，一见到谭熙媛出来便都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打了招呼，一左一右护送着谭熙媛向东边去。
他们没有用车找人接送，想必舞会的地点离学校不远。叶一星远远尾随其后，不敢跟得太近，生怕被发现。
男孩女孩走了十几分钟，一起进了一条安静的小巷子。叶一星知道那里面曲曲折折，是一处极为僻静的居民区，因为房屋简陋，不少房子腾空即将拆迁了，也有无家可归的人住在这里。妈妈从不允许自己到这种地方去。
叶一星停在巷子口望而却步。远远向里看，巷子深处种着一颗两人合抱的参天大树，两边的平房屋檐挨着屋檐，一个行人也没有。但午后的阳光从天空洒下，倒把这条小路照得一片光芒，并不显得可怕难行。
也许穿过这条小路就是大路，是西山区的豪华住宅区了。
奇怪的是谭熙媛和两个男孩子已经不见了身影。叶一星正犹豫着要不要鼓起勇气往前走，只听巷子的某个角落传来女孩子的尖叫哭喊声，距离巷口并不太远。
是谭熙媛的声音。她不知哪来的勇气，顾不得害怕，三步并作两步朝声音发出的地方跑去。
小巷的两边都是房屋，叶一星匆忙之间分不出究竟声音是从哪里发出的。她喊了两声熙媛的名字，都不见有人回应，只得颤抖着双手和双脚在巷子口附近摸索了半天，终于听到一间屋里似乎有剧烈的动静，和女孩子呜咽的声音。
这是一栋临街的平房，紧闭的窗户开得高高的，像三个漆黑的无底洞。若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就像是隔了另一重世界。
叶一星抹了抹额头的细汗，轻轻推了推旁边院落的门。
平房处于一座狭窄的院落中，有个虚掩着、有点歪歪斜斜的破旧木质院门，木门上贴的门神已经斑驳，很难推开。她撞开木门进了院子，随手从角落里抄起一根带着钉子的木板。
“熙媛！”她朝着那栋废弃的平房跑去，一脚踹开那摇摇欲坠的破门，果然见到恐怖的一幕——房间里并没有家具，只有些废弃的砖瓦。谭熙媛衣衫凌乱，嘴里塞着一块破布，被一个刚才在校门口还阳光灿烂的男孩死死按在砖头堆上，而另一个此时脱掉了裤子，正在对她疯狂施暴。
叶一星吓得惊声大叫。她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木板，朝那个毫无防备的施暴的男孩屁股上狠狠打了下去，她一个小姑娘虽然没有多大的力，但木板上毕竟有两根钉子，顿时把那男孩雪白的屁股打得见了红。
另一个男孩见状跳了起来，想把叶一星手上的木板夺下。叶一星受惊，一边尖叫一边冲着他头上就是一顿乱拍。两个男生毕竟还是未见过世面的孩子，本来就在做亏心事，被人撞破时难免手忙脚乱。一个挂了彩，一个被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把衣服蒙在头上怕被认出，抄起书包夺门逃命去了。
男孩逃跑之后，叶一星吓得坐在了地上。她手脚发抖，但冷静下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跑、立即离开这里。
谭熙媛已经从砖头堆上面坐了起来，脸色苍白，全身都是泥土。
“熙媛，我们赶紧回学校告诉老师吧！”叶一星牙关打战，双眼瞪得大大的。
谭熙媛机械地点了点头，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恐惧和痛苦中回过神来……
然后又坚决地摇了摇头，像拨浪鼓一样。她瞪着眼睛抱紧了叶一星：“别告诉老师，星星，千万谁也别告诉！别让我外公外婆和爸爸妈妈知道……”
“好，我不说，我不说。那我们该怎么办？”……
小孩子的心性是简单的。这件事在两个女孩的精心守护下，成为了永远的秘密。
正因为知道了这个秘密，叶一星总是格外关注着谭熙媛。怕她难过，怕她想不开，却从不敢再提这件事，只是反反复复告诉她：“我一个人也没有告诉。”
谭熙媛只偶然说了一句：“爸爸妈妈要是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打死我的。”
谭熙媛本就寂寞，自小与父母就聚少离多，和严苛的外公外婆一起生活。为此她非常迷恋社交，很喜欢身边热热闹闹的感觉，却不知道社交也是有风险的。
而谭家是个十分保守的家庭，对女儿交际广泛颇有微词。正因为从小就教育女儿婚前要保守贞操，上学时不准谈恋爱，女人的初夜必须留给结婚时的丈夫，才送她上女子学校，她却经常跑到校外去交际。
当爸爸妈妈决定带哥哥回英国而把她留在国内时，她深深掩藏着内心的失落。她曾屡次怀疑是不是父母不喜欢她，只因她不够懂事听话，才会选择了哥哥，因而生怕自己的不懂事加重了父母的不开心。
此后她沉默了几天，就又恢复了以往那副小公主的模样，还交了新的朋友。这件事好像在她的生命中被抹去，消失了。
从那时起，无时无刻不陪伴在谭熙媛身边的就只有叶一星。自从坚守了这份秘密，幼小的叶一星就依稀感觉到，肩上似乎多了些重量，虽然她那种年纪并不知道这叫做责任。
谭熙媛的一举一动，一丝细微的心事她也能察觉到。为了维护熙媛那敏感的自尊心，只要有人冒犯她的好朋友，不善言辞的叶一星就拳脚相加。
她用她的方式不断地给自己最好的朋友安全感。
而谭熙媛只是偶尔会提起：“谢谢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叶一星不知道的是，无数个黑夜，她曾在恐惧当中被惊醒，巨大的吞噬着她的黑色漩涡不断旋转、滚动，身体的痛，头脑的清醒，以及数不清的脚步匆匆从她身上踩过。她张大嘴大声呼喊，拼命呼吸，声音停留在脑海里，根本没有人听得到……
这噩梦永远缠绕着她，却从没有人知道。她脆弱渺小，却没人看到，只有在叶一星保护她的时候，在那个瘦瘦小小的短发女孩怀抱里，她才能感受到被保护与被爱。
那个一直光鲜亮丽的小公主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自信。“那件事”过后，她深知黑暗里没有公主，身边的一切热闹都是过眼云烟。但是漆黑的长夜里也可以有光，那是星光。
她没有价值，也没有人会对她真正在意。她的全部骄傲都是从好朋友星星身上得到的。不论是她支持她、安慰她或是她保护她、照顾她，只有这样的关系才能让她安心，如果没有站在她身后的丑小鸭，她这只白天鹅就不可能微笑着站在众人面前接受夸赞。
要是世界上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该有多好？要是这种纯粹的感情能够永恒该有多好……但叶一星逐渐长大了，她开始向往穿漂亮的裙子、想要留长发、想要打扮自己；她毕业后去了美国，变漂亮了，甚至恋爱了。
当初的“野姑娘”也变成了亭亭玉立的美人，也会离开自己，会嫁给别人，会有另一番完全想象不到的生活。
谭熙媛想把这份关系留在过去。她知道不可为，也知道物是人非，可她现在还有什么？
“在外面我是人见人爱的公主，但只有你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谭熙媛的表情平静下来，“星星，别看你当初那么莽撞，其实生性最温柔的恰恰就是你。这么多年来，你成为了我心里唯一的依靠，你不在了以后我就更明白了，这个世界上关心过我爱过我，真正对我好过的人就只有你！我家已经没有钱了，我的爸爸我的妈妈，他们只想拯救哥哥，要利用我来联姻，我也是迫不得已。那个夏文真……”
一提到夏文真，谭熙媛原本恢复了平静的脸就又复狰狞起来。叶一星没想到谭熙媛对夏文真的态度人前人后竟然判若两人。
“他凭什么玷污你，凭什么从我身边抢走你？正好我也逃不过联姻的命运。我偏要和他结婚，让他离开你，这样就可以继续好好照顾你了。我们两个人永远相互扶持，永远像从前一样在一起，这不好吗？”
叶一星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一直以来她都把谭熙媛当成童年最好的朋友，她以为她们之间那个“秘密”，一定会是最后的秘密。但没想到，谭熙媛的心里还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
谭熙媛的这份依赖和扭曲的情感也许令她震惊，却并不令她意外。令她意外的是她多年公主一般优雅的生活与坚强温柔的外在只是一副躯壳，她的内心也许阴暗、敏感又脆弱，她的内心在渴望被爱与得不到爱，在虚伪难堪的关心之下被反复倾轧，而这些全部被她完美地藏起。
叶一星凝望着谭熙媛许久，眉头微蹙，声色沉重。她知道对身陷漩涡的谭熙媛说什么都没有意义：“熙媛，我还以为那件事你已经走出来了。我也以为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是好朋友，可以有各自的生活，可以为彼此祝福……”
“像以前一样？好啊，那你就像以前一样围在我身边吧。”谭熙媛冷笑着，“你分明什么都可以有，可我就只有你了。有人要把你从我的世界里夺走，我是不会允许的。”
她的语气决绝，几乎像个真正的公主。叶一星被谭熙媛愈发判若两人的狠戾吓得面色苍白。公主是有权力的，亦有七情六欲，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她……只不过她拿起权力的宝剑想要惩罚的竟然是自己的至亲好友。
“谭小姐，你的内心可真是又扭曲，又变态。”另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周末清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
“谁？”谭熙媛受惊，却见银杏树旁边的绿化带后面缓缓走出一个年轻女子。这女子肤色洁白，漆黑如瀑的长发披肩，穿一件白色长袖西装上衣与米色三分裙，妆容清淡别致，收拾得干净整齐。
叶一星依稀认得这是夏文真之前的秘书白晓，已经有好一阵没看见她跟着夏文真出席商务活动了。
她已经从夏天投资集团被劝退，如今却依然打扮得像上班一样精致典雅，谭熙媛内心不由得升起一阵恶寒。
“白秘书，这话亏你还好意思说得出口。真正变态的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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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谭小姐铺垫了这么久，不知道有没有惊喜的感觉～
谭小姐不是星星的情敌，是憨憨的情敌
谭小姐还蛮可怜的，真正家族的牺牲品。星星是个好女孩，憨憨这辈子值了啊

一切的真相
白晓的唇角扬起一丝冰冷的笑意：“我是变态, 我承认。可你呢？道貌岸然！装纯装无辜是你的惯用伎俩, 现在你终于自己揭露了自己的嘴脸。是你对会议资料动了手脚来整理我，你以为我会不知道？”
谭熙媛在她面前也不再故作温柔与矜持, 干脆露出了本来面目。她轻巧地翻了个白眼，动用了最聪明的回答：“你有证据吗？”
白晓切齿不语。可惜她对夏镇轩也有愧于心, 更加无法面对夏文真。已经从夏天离职了，这些证据也就无从查起，只能怪自己一时疏忽大意，被这个恶女钻了空子。
“装纯装无辜, 内心阴险狡诈的惯犯是你才对啊，白秘书。”谭熙媛继续恶毒地揭露着, “把夏文真上女厕所的事情传得满城风雨的人是你吧？惯用镜子偷拍偷窥、喜欢给人使绊的也是你。那天把我推下楼梯的分明就是你, 你还在我的病房装了监听设备，只可惜还没听到什么就被发现了。”
叶一星倒吸了一口凉气：谭熙媛在免税商城受伤，始作俑者竟然是白晓？她想置谭熙媛于死地！
“哼，”到底白晓沉不住气，“没有毁容也没有摔成残废算你走运。可惜的是谭小姐, 你也没有证据。”
“熙媛, 我们走, 别跟这样的人一般见识。”叶一星看着这个白晓就心生寒意。她不明白为什么谭熙媛会跟白晓这种阴骘诡吊的女人你来我往地相斗, 只觉得这种人还是尽量远离为妙。
白晓的冷笑声十分瘆人：“叶小姐，夏总身边的女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就你是朵洁白的小花, 怪不得夏总喜欢你呢。上次被关进厕所里的滋味怎么样啊？连我你都对付不过, 更别提那个千年的小狐狸精秦小姐和你身边这个自导自演的贱货了。分明是两个贱女人，我辛辛苦苦对付她们，你却把她们当朋友，你跟夏总一样笨！她刚刚污蔑完夏总非礼她，叫夏总娶她，你竟还护着她？等她欺负到你身上去的时候你后悔也来不及。”
还没等叶一星惊讶于白晓所说的话，一听她在离间自己和叶一星的关系，谭熙媛首先红了眼。她从叶一星的手中强行把自己的胳膊挣脱了出来：“你别想血口喷人，什么叫自导自演？”
白晓得意地笑了笑，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谭小姐要看看这上面的视频吗？我告诉你，我复制了很多份，已经发到全夏天投资集团去了。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怎样自导自演的，我要让你和你们谭家身败名裂！”
谭熙媛不用仔细看，也知道白晓的手机上面播放着的是什么。这个恶心的女人，竟然在夏文真的休息室里面偷偷安装了远程摄像头！
想起那些浴室、厕所里的偷拍，用镜子偷窥、跟踪与监听……她可不就是这样的人么？休息室那么私密的地方，她怎么可能丝毫也不涉及。是白晓当初为夏文真布置的休息室，她偷偷在隐蔽位置安装了具有夜视功能的网络摄像头，不光可以感应人像，也能够保存下载录像。
她临走时留了一手，并没有将其拆除，本是想自己留个念想。但没想到这会成为谭熙媛的把柄……那些偷拍夏文真的视频让谭熙媛给了她一记重击，却料不到同样是因为这东西，又让她扳回了至关重要的一局。这也可以说是天意弄人吧。
“谭小姐，你是从我视频里获得夏总门口指纹锁密码的吧？你自以为算计得天衣无缝，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自投罗网？”
看着白晓炫耀得意的表情和叶一星的愤慨和惊讶，谭熙媛愤怒得无以复加。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手便抢白晓的手机，却被白晓反手打了清脆的一巴掌。
谭熙媛从小就是小公主、大小姐，哪里挨过别人的耳光？既然已经将真实的一面暴露，那么她也就无所畏惧。她逆来顺受这么多年早已受够，若不是白晓将她欺负得体无完肤，她也绝不会以牙还牙。
圆瞪双眼的谭熙媛丝毫不甘示弱，回过头扬手就给了白晓一掌。
这一巴掌打得解恨，她将那所谓名媛千金的高贵教养掼在脚下，也几乎将她这二十余年所受的压抑悉数丢弃。这谭熙媛个子不高，力气却挺大，白晓眼冒金星，险些被打翻在地。她转身便抓住了谭熙媛的头发，谭熙媛也伸出尖尖的指甲一把揪住了白晓的衣领。两个女人顿时厮打在一起。
“熙媛，别再打了，快住手！”叶一星想把谭熙媛和白晓拉开，但谭熙媛就像疯了一般，完全不顾她千金小姐的矜持与风度，死死揪住白晓不放。而这白晓哪有谭熙媛的礼貌，她本来就不讲道理，粗鲁地一把将叶一星推倒在一边：“你少管闲事！”
叶一星坐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个人在绿化带的草地上翻滚厮打。裙子也撕破了，头发也乱了，嘴里一边骂，一边气喘吁吁。
不知是谁报了警，马路对面派出所的警察小跑着马上就到了：“干什么呢？赶紧起来！”
谭熙媛和白晓被强行拉起来时活像两头冲着对方嘶吼的暴躁小野兽。
“大马路上拉拉扯扯，还是俩小姑娘。有什么问题上派出所解决去。”
白晓脸上写满了不服气。而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谭熙媛竟露出一丝丝快意的表情，她知道人赃俱在，白晓这回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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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的早晨，夏天投资集团董事长私人会议室气氛凝重。谭家夫妇带着女儿出现时，夏镇轩与杨美芸早已身着正装，严阵以待。
“夏董事长，不必拘礼。”谭怀业请夏镇轩坐下说，“令公子今天怎么没来？”
夏镇轩的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眉心那道沟壑若隐若现。杨美芸的脸上看不出内心的任何波澜，倒是谭熙媛今日未尽太多礼数，跟着父母坐在下首，表情意外淡淡的，似乎对即将要谈的这桩婚姻并没多少期待。
“是我叫他不必来的。”杨美芸好整以暇地回答。
夏文真依旧没来夏天投资集团上班，因此今天也没出现在会议室里，谭怀业对于夏文真的态度很是不满。他曾威胁过夏家，如果今天不给一个说法，就广邀社交圈里的友商和媒体，把此事宣扬出去扩大。但这毕竟是拿着女儿的名声在做文章，谭熙媛见夏文真没来便知道了他的态度，心有戚戚也可以理解。只是他们夫妇在这事上已经走到了死胡同，别无选择。
坐下喝了茶，沉默了半晌，没听到夏镇轩开口，又是杨美芸先说话了。
“谭先生，谭太太，儿女婚姻的事我希望往后放一放，我们先谈一谈您家的生意。”
谭怀业挑眉问：“我家的生意有什么好谈的？”
杨美芸笑道：“我听说国际形势最近吃紧，您家的船运生意肯定也做得艰难吧？与其卖船，不如索性做一点别的。我记得谭先生祖上是贩货起家，跟我们夏氏一脉相承，您太太家里也曾是富商，不如就做做进出口的生意。虽然看上去本小利微，做大了也是一份家业。我还听说近来卖芯片的生意很是吃香，谭先生是学电子工程出身，一定懂得不少，倒不如在这上头用点心，指不定可以赚笔大的。”
谭氏夫妇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听杨美芸话中之话，似乎已经知道了他们家目前的情况。谭怀业失算了，原来WLR.K所的律师和调查员真是夏家请的，而且请律师调查他们的人不是夏镇轩，而是杨美芸。
律师路瑞明早就提醒过谭家，不要再同夏家做交易，但谭怀业基于对商人诚信的了解并未相信，却并没想到这背后的人不是商人，而是商人的妻子。整个夏天投资集团表面上听夏镇轩的号令，实际上夏家由另一个人当家，真正的当家主母露出了庐山真面目，正是杨美芸。
虽然这件事属于私人委托，但那个叫任瑛的律师正是夏天投资集团的法律顾问，这种令一般人疑窦丛生的如此明显的事情，谭怀业由于深陷商人之间重表面利益的思维漩涡竟没有怀疑。他后悔嫌路瑞明年轻没有听他的话，反而走向了被动的局面。
“夏太太说得是。不过我家这么大的家业都做了船运，未来还是要以船运为主。”谭怀业说着不咸不淡的话，一边打着哈哈拖曳时间，一边寻思对策。
杨美芸瞟了一眼仍旧表演着严肃神情的夏镇轩，她看得出谭怀业一家心虚了。
“谭先生太实在了。在国内做生意机会很多，不需要什么家业，有头脑即可。以谭先生家里世代积累的经商才华，靠融资完全可以一展拳脚。”夏镇轩语调沉稳，“如果谭先生不知道怎样融资，我们也有渠道。我可以帮你们找来媒体和友商，开一个隆重的招商会，凭谭先生的名气，什么生意做不成啊？”
夏镇轩这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出其不意，让谭怀业本就中气不足的气焰瞬间暗消于无形。
“夏董事长太客气了！招商会就不必了，我们谭家一向低调惯了，不喜欢这样招摇。国内的生意我们已经物色好，融资也已经到位，夏董事长和夏太太对商业都很有见地，你们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
夏镇轩什么世面都见过，深谙生意之道。这谭家虽然现在手里没有钱，但毕竟积世经商，也是百足之虫。在商界，平日里给多少笑脸逢迎，都不如关键时刻给一个台阶恩情更大：“谭先生以后在国内做生意，我们都是朋友，少不了要互相帮衬。咱们两家有误会，还是及时解开为好，不要存过夜。”
谭怀业垂眸片刻，微笑着深深叹了一口气：“我家也不准备在国内逗留太久，英国的生意还要打理，安排好这些投资后马上就准备回去了。夏兄说得是，我们两家本不该有什么误会，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们如此大度，倒令我有些惭愧了。”
他说罢又看了一眼夫人，谭太太抿嘴不语，面露忐忑怯懦之色。
“今天我来，本也是想说这事，只是一直不知道如何开口……那天我女儿喝醉说了胡话，困扰了夏兄和尊夫人，还请两位海涵。令公子的人品一向很好，只是我们并不了解而已。现在世道诡谲，往往天长日久才能见人心，希望夏董事长和太太能不知者不为怪。”
杨美芸小嘴一歪，低下头抹了抹新做的指甲。夏镇轩知她嫌谭家的道歉不够诚恳，但他站在生意人的角度知道像谭怀业这样高门大户的一家之长能低头认错已属不易，他今日面子丢光，如能给他留点自尊，日后一定会感激不尽。
他怕妻子又口出狂言，连忙接过话头：“谭先生不必自扰，这算什么事，只要在咱们的圈子里两家一起澄清便是了。这件事我们会在集团内部发出保密令，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再外传，令嫒的性格我一直都很喜欢，谭先生别太苛责她。”
谭熙媛眼神躲闪低下了头。视频的事她并没有告诉谭怀业夫妇，她本来也没有想要嫁进夏家，更何况事已败露，干脆鱼死网破。却没想到夏镇轩仍然愿意给她面子，这让她脸上发烧。
原本今天这事杨美芸也没什么把握。她本不打算把调查谭家的事情原封不动告诉夏镇轩，准备在谈判当日为了她儿子夏文真的终身幸福与谭家来个破罐破摔，无论如何不娶她儿子不喜欢的谭家女儿。倘若谭家知情退却便皆大欢喜，如果想拼死一搏，那夏家就算花钱找媒体公关也不吃这个哑巴亏。
但看过白晓的视频之后，夏镇轩脸色惨白，他是没想到谭熙媛表面天真烂漫，背后却如此撒谎陷害他儿子；而他一向当成弟子培养信任的秘书白晓比他想象中更加阴暗扭曲，还在文真的休息室里装了监控。他看女人的眼光被妻子一点不落地钉在了耻辱柱上。
而杨美芸不仅没不高兴，还心花怒放起来，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和谭家他们可以理直气壮地谈了，只不过夏镇轩的想法她明白，都是生意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还是要给谭家面子。
夏镇轩也不忍苛责谭熙媛，这孩子虽然工于心术，但毕竟是女孩子，除去凡是女人他都能找到本质不坏的开脱理由外，谭小姐怕不是谭家的联姻工具，她也是命运可怜。
谭怀业一家家风保守、好体面。但他们为人低调，很少交朋友、做投资、借钱，因此也就很少有人知道他们家究竟财富多少。正因为没那么多的投资，当家族生意陷入危机时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重建一领茅草屋容易，大厦倾颓，再建起来就难了。如果让别的有钱人知道他们家山穷水尽，谁还会跟他们再做生意？权衡再三，谭怀业也没有鼓起勇气再为难夏镇轩。
只可惜谭家为此还付出了不少代价。那位法国客商其实是谭家的老客户，为了让女儿在夏镇轩面前出风头特意安排的。如今和夏家做成了生意也是谭家促成，谭怀业有苦难言。
而夏镇轩也对谭家的事情做了妥善处理。白晓散发的视频因为涉及到夏文真的隐私，能及时撤回的他们都及时销毁，已经被查看的，都立即命人进行了公关，签了保密协议。
至少夏氏族内的人都知道了，他们也不会同意与谭家联姻。
送走谭怀业一家，夏镇轩暂时打道回府，回到了兴云路夏文真家，他还是不放心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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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白晓的偷拍视频后，夏文真更自闭了。
那天晚上果如夏文真所说，他喝醉后独自一人回到了休息室，坐在床上给一个人打了电话。电话放下就仰过头匆匆睡去。
不过一会功夫，谭熙媛不知用什么方法自己打开了总裁室的房门进入房间，蹑手蹑脚推门进来。她先坐在床边看了夏文真几眼，确定他睡熟之后，便伸手开始解他的衣服。
夏文真毕竟是个一米八几的男人，而谭熙媛是身材娇小的一个女子，她又怕他突然清醒，因此不可能把夏文真身上的衣物除净。花了不少力气制造出衣衫凌乱的场面之后，谭熙媛扯开被子盖在夏文真的身上。
对于她为何要给夏文真盖被子，夏镇轩夫妇都有些迷惑不解。他们以为大概是做贼心虚，而只有谭熙媛自己知道，她厌恶男人，更厌恶男人的身体。
气喘吁吁做完这一切，谭熙媛迅速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锁上手机屏幕之后，她把裙子的拉链解开，把上衣脱了下来，又在自己的胳膊上制造了几道掐痕与抓痕。
这女孩子可真狠，对着自己水葱一样的胳膊竟然面不改色，下得去手。
她当然不能选择跟自己厌恶的男人一起坐在床上，生怕脏了自己的身子，再说这间阴暗的密室也让她心生恐惧，就算夜视的镜头里看不到任何颜色，也可以看得出谭熙媛站在房间里瑟瑟发抖。她蛰伏在门边，似乎一直焦虑地等着人来，直到听见门外的人声，谭熙媛才坐到了地上。
谭熙媛的眼泪倒并不是假的，完全是在这密闭的房间里受惊吓所致。只是夏文真看到一切的真相竟是如此十分震惊，更令他内心备受打击的是父亲夏镇轩并没完全信任自己，宁可相信坏人的构陷也要怀疑自己的儿子。
夏镇轩先是信任白晓，后是信任谭熙媛，唯独没有选择相信夏文真。前面两个爸爸相信的人正是让夏文真产生心理阴影的罪魁祸首，主要是让他大伤面子，无颜走出这个家门，爸爸还在后面补刀。夏文真这回彻底不理他了，也拒绝再回到集团上班。
集团没了总裁还怎么转？夏镇轩又不可能替代夏文真的所有工作，他准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夏文真先放下面子，稳住集团。
杨美芸抱怨夏镇轩没脑子：“得罪了儿子也不知道给他好好道歉。这次你犯的错你自己算算得跪多久？要是文真不原谅你，你们这层父子关系可就完了，到时候叫天天不应，没人能救你！”
夏镇轩本来好几天就没睡好觉。现在风波过去好容易松了一口气，又听说妻子要罚他，比听说谭家要在媒体上挂他还恐惧，如临大敌：“美芸……夫人，你听我说，我错了，这次是我识人不清……你也知道我一向眼拙，见到女人就认为是个好的。以后无论大事小事，我都听你的！”
杨美芸把外套取下，歪了歪嘴，斜了一眼楼上房门紧闭的儿子卧室：“去吧，去跟你儿子认罪吧。”
“夫人……”要知道夏镇轩最在意的就是这个面子。他的老脸刚被谭熙媛和白晓打得啪啪响，又被要求去向儿子认罪道歉，夏董事长和父亲的威严何在？一时间嘴里嘟囔起来。
“不去是吧，不去这事就放放，咱们先算算自家的账。”
“别别别，夫人，我去，我都听你的。”夏镇轩吓出一头冷汗，憋着红脸踌躇了半天，总算好意思去儿子的房间敲起了门。
“文真，开门吧，爸爸错了。”
“文真，你总不能不上班啊，你不上班集团可怎么办啊？你让家族那些人怎么看你爸爸？”
“文真，你不上班也没关系，饭总得吃吧？爸爸给你跪下了，你出来吃口饭吧，别饿坏了。”
“文真，你妈妈专门给你做了你爱吃的饭菜，你爸喜欢吃的一口也没做，你总得给你妈妈面子出来尝尝……”
夏文真的房间寂静如许，不管夏镇轩如何唉声叹气地敲门，他在里面仍然一声不吭。
杨美芸在一边冷眼看着，暗暗嘲讽夏镇轩不会说话。求儿子原谅还要把家族和公司挂在嘴边，要是她她也不开门，让他在门外敲，不把他尴尬死不罢休。
夏镇轩说了半天夏文真也没动静，他搜肠刮肚，总算又唱了一出新的：“文真，是爸爸没眼光，爸爸识人不清。以后爸爸再也不干涉你的私事了，你想和谁好就和谁好，想娶谁就娶谁。你喜欢天星小妖就去跟她好，只要她能一心一意对你，爸爸祝你们白头偕老。”
这话说完，夏文真房间里就慢慢有了动静，夏文真竟顶着两只无精打采的眼睛打开了房门，夏镇轩格外惊喜：不管刚才说了什么，终于把儿子给说出来了。
杨美芸已经开始准备饭菜，夏文真下楼坐在餐桌前，夏镇轩慌不择路，拉开餐椅坐在了儿子对面，拿出儿子小时候的那一套来讨好：“文真啊，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跟爸爸说，爸给你买。”
夏文真现在好歹也是夏天总裁，他能缺什么啊？
“爸，您那张买香水的贵宾黑卡还在吗？”
“当然在啊。怎么，你想要香水了？”夏镇轩心花怒放，心想这香水是小物，儿子要东西竟然也没要个大件，这可好办了。
“马上就到年底了，我正想着送什么新年礼物给星星。星星什么也不缺，她就是没有香水。今年新出了一款限定，兄弟的老婆帮我选好了，你帮我订一瓶。”夏文真脸上没好气，满脑子还都是他的星星。夏镇轩也不恼：“新年限定，我现在就给专柜打电话。”
夏镇轩二话不说拿起电话打给香水专柜，张嘴便道：“新上的限定香水，来六瓶。”
“六瓶？你买那么多干什么？我星星用不了那么多。”夏文真刚在纳闷，夏镇轩放下电话，数如家珍：“一瓶送你的星星，一瓶送你兄弟的老婆。剩下四瓶当然是都给你妈妈了。我家放一瓶，你家放一瓶，娘家放一瓶，公司放一瓶，这样你妈妈到哪里都不用带着。”
夏文真面色一沉，淡淡说了一句：“……你们可真恶心。”说完便起身回房间去了。
“哎，文真！”夏镇轩生怕他不吃饭，一会杨美芸兴师问罪起来不好解释，又跑到楼上敲起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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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又进入新一轮剧情循环，糖还是会发的，都说言情发糖好看，但是我们言情男频还是要剧情的～看一段剧情给一颗糖（哄哄）
憨憨终于沉冤得雪，但星星还没娶进家门呢，赖以生存的面子就丢光了，夏总抑郁。
憨镇轩本来哄儿子大获胜利，但紧接着一记撒粮秀恩爱扎刀，儿子又不打算理他了

少东家归来
杨美芸知道夏文真这两天没吃饭不是因为没胃口。一个大男人连着这么多天不吃不喝怎么可能捱得住？外面来的野食吃得香, 家里的自然兴味寥寥。
她今天按照惯例做了夏镇轩爱吃的菜, 饭菜上桌时夏镇轩便直皱眉，求生欲极强：“你做这些文真不爱吃的, 他一会又不吃饭怎么办？”
杨美芸白了夏镇轩一眼：“你不爱吃吗？好好吃你的，文真吃什么我单独给他送去。”
“还是老婆好, 知道心疼我。”夏镇轩一边吃饭一边还嘴甜如蜜。
吃了午饭，杨美芸端着盘子到楼上敲了夏文真的房门，柔声细语：“文真，妈妈给你做了点吃的。”
夏文真给她开了房门, 见小巧的盘子里装着的是两三样小蛋糕和甜品。杨美芸手艺也巧，做的甜食很是精致。
他看了别别扭扭的：“甜食是女人吃的, 我哪里吃这个, 娘死了。”
杨美芸心中冷笑，脸上不动声色：“饭你也不吃，你妈特意给你做的点心，总得意思意思吃点吧？不吃东西对身体不好，你现在没胃口就放冰箱里吧。”
一句话提醒了夏文真：星星是女孩子, 说不定爱吃甜品, 可以留到晚上借花献佛。他谢过杨美芸, 偷偷把放甜品的盘子收纳进了房间里的冰箱。
**********
谭怀业一家回到租住的房子, 便急匆匆收拾了行李。
一位身材瘦削、一身低调华贵的黑裙，戴着墨镜的妇人敲开了谭家的门。
“小舟, 你去帮我们把房子退掉。我们去朋友家住几天, 准备启程回英国。”谭怀业把租房的合同从门口的柜子里取出, 交给黑裙女人。
“怎么，这么快就准备回去了？”黑裙女子接过合同，口吻有些诧异。
“英国有些事情要处理。”
黑裙女子是谭怀业的堂妹谭敬舟，其父亲也在谭家外围做些生意，数年前嫁到国内。谭家的事情她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但介于已经出嫁，不便多说多问。
堂妹拿着合同匆匆离去，谭家三人收拾了包裹和行李箱正准备锁门，电梯间的铃响了。
路瑞明出现在电梯门口，走上前来帮谭怀业提起了装衣物的大行李包：“谭先生，你们要搬家怎么这么突然，也没早点跟我说一声。”
“陆律师，谢谢你。”谭怀业有感于他第一时间前来关心，这份殷勤比亲友还有过之而无不及。路瑞明送谭怀业一家上了车，关上车门问：“听熙媛说你们马上要回英国，和夏家的联姻没有谈成？”
谭怀业深深叹息：“果然是夏家调查了我们。幸而他们也是老生意人，看在我们家时代积累下的面子上，没准备宣扬出去。”
路瑞明语重心长道：“谭先生，这件事我早就说过，夏天的那个法律顾问在调查你们，你早就该相信我的话，不要跟夏家做生意，还不如与天星伟业合作，多投资。”
“是，路律师，我是很后悔没听你的。可惜我家还浪费了资源，为此介绍了法国商户给夏家，现在有苦难言！天星伟业的投资是不是也不能再继续了？”谭怀业很在意路瑞明所说夏天投资集团的法律顾问同时在为天星伟业打官司这件事，“上次那家公司，是否也不安全。”
路瑞明正色道：“谭先生不必恐慌。律师都有职业原则，他们有保密义务，夏天调查的一切，天星伟业是不会知道的。”
“可我做生意的人都知道，夫妻同床怎能有什么秘密啊。天星伟业那家分公司的小女老板你也见过了，是个很精明的丫头。”
谭怀业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夫妻之间确实很难守住什么秘密。但路瑞明却并不顾虑：“违反职业守则可是要被吊销执照的。即便那个秦经理知道了，为了维护她先生的切身利益也不会到天星伟业内部去说，所以天星伟业的生意大可不必放弃。您若是不放心，看着点这位秦经理就可以了。”
谭怀业和谭太太略微放了些心，却还是沉吟着有些举棋不定。天星伟业这笔投资是很不错，他们也不想就此放弃，留着还可以以后作为后路。与褚天星和叶乔做生意本也在谭家的考虑范围之内，但现在有了夏天一事，谭怀业已如惊弓之鸟，不得不三思而后行了。
“谭先生放心，此事由我为您担保，错不了。您在国内的投资与生意，我都替您把关，只要你们以后听听我的意见，风险一定会降到最低。”
有了前车之鉴，谭怀业对路瑞明的信任更上了一层楼。
天星伟业的投资刚刚做到位，现在就撤资确实不大好，对谭氏的名誉也有损。和那位秦小姐只能斡旋，万不可现在就得罪。这两千万的投资，也只能全权交给路瑞明，相信以他的睿智能把它打理好。
至于夏天投资集团的事，他心里窝着一把火，决定找叶乔谈一谈。
叶乔如今正在天星伟业总部开会，谭怀业把车停在天星伟业总部的车库，行李物品暂存车中，委托路瑞明带着谭熙媛去Windsor总部坐一坐，自己与妻子在一楼大厅休息区等叶乔。
“熙媛……”电梯间内，路瑞明刚要与谭熙媛说两句话，就被谭熙媛一个斜眼瞪了回来：“你为什么要劝我爸爸不要回英国？投资也做了，该见的人也都见了，现在回去也就完了。何必多此一举呢？”
路瑞明脸上的笑意僵住，一时语塞。
“你们家在国内还有投资和亲戚朋友，更何况手边的资源不错，一时半会也没有人会把债务追到这边来，这都是靠生意东山再起的好机会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谭熙媛冷冷道，“希望你别把我家的生意，当成你试炼身手的棋盘。”
路瑞明认识谭熙媛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她冷酷威胁的样子，更没见她和谁翻过脸。他以为她真的生气了，连忙认真解释：“熙媛，我希望你别误会我，我是真心为你们考虑……”
正说话间，高跟鞋的声音在一楼大厅响起，不知是谁踏着毫不低调的脚步像唯恐全世界听不见似的从一楼大厅门口走向了电梯间。
高跟鞋声音骤停，谭熙媛并没回头观看，而路瑞明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迈着女王般步履进门的是一位身段窈窕、戴墨镜拿水钻手包、身穿墨绿色丝绒长连衣裙的女士，裙子的袖口和下摆处有着漂亮的蕾丝荷叶边。她的身后紧跟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俊俏青年，这年轻人皮肤白皙、剑眉红唇，颇有当下流量小生的风范，穿衣打扮也很是精致讲究。
这一男一女是从停在门口的轿车上下来的。这车他认得，是天星伟业董事长专用的保姆车，这些车都是顶配，褚天星接送贵宾用的。
电梯门开了，年轻男士趁进电梯的功夫冲谭熙媛笑了笑：“这位小姐叫什么名字？能不能交换个联系方式？”
这显然是在搭讪。然而路瑞明认为他的搭讪有些轻佻，不由得皱起了眉，好在谭熙媛竟不似往常那样和蔼，对他的搭讪置若罔闻。
“不愿意啊，那透露一下尊姓芳名，也行。”年轻男子又靠近了些，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微微探头，似乎在嗅面前女子头发上的香气。
谭熙媛只是眼珠子动了动，依旧面若冰霜。
“这么冷啊，连句话都不愿意跟人说？正好我也喜欢冷美人，只是别像我那个姐姐一样凶就完美了。”
站在一边的女士低声发话了：“天凡，对女孩子有礼貌些。一会去见你爸爸，多想想该说些什么。”
年轻男子不再靠近谭熙媛，低眉笑了笑：“一会儿见。”
电梯门开了，停在了董事长办公室。年轻男子依旧跟在那女人后面，两人消失在了走廊深处。
天凡？路瑞明知道褚天星有个儿子叫Willian，大名就叫褚天凡。
据说跟他离婚的母亲在美国居住。褚天星前妻再婚，与儿子的父亲关系僵硬。褚天星曾想让天凡继承家业，褚天凡似乎并未竞争过叶一星，之后儿子放弃董事身份远走美国，随母生活，与父亲的关系也很疏远。如今褚氏家族资产的准继承人是董事长的私生女叶一星，褚天凡不会再回来已是尘埃落定之事了。
如今这对母子突然回来所为何事？职业带来的好奇心让路瑞明透过缓缓关闭的电梯门玩味地凝望着这对母子消失在走廊中的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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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叶乔心情也极为不佳。她不久前刚刚因为殴打王恒的事跟叶一星陷入冷战，这事是她没有道理，但又有点拉不下脸来给叶一星道歉。
而屋漏偏逢连夜雨。褚天凡和他的生母回来了，叶乔早就先一步打听到，褚天星的前妻甄女士和那位再婚的明星丈夫离了婚。明星富二代的家产禁不起二人挥霍终于宣告破产，两人的婚姻也因此争吵不断，最终走到了尽头。
甄姣是什么人，和褚氏家族早就打成一片的叶乔心里清楚得很。她现在穷困潦倒，当然也养不起儿子，她所能倚仗的就只有儿子了。
褚天凡自从不用再继承家业，出国后如愿以偿学了表演，打算跟随他的后爸进军娱乐圈，这笔钱当然也是褚天星出的。但甄姣和明星丈夫离了婚，不光褚天凡的未来没了着落，甄姣也没了经济来源，褚天凡从父亲那里得到的钱哪里养得起他们母子两人？
她带着儿子回来的目的很明显，就是利用儿子要钱。这个甄姣虽然从未管过褚天星的事业，却对褚天凡被没收的董事身份和被拿回父亲手里的股权一直耿耿于怀。
但褚天星对于管儿子一直是有条件的：跟着爸爸就得学商业，好好上进。不然就滚回美国，和后爸闯娱乐圈去。
他那个儿子纯属朽木不可雕，但褚天星不可能眼看着亲儿子饿死，他对于天凡始终是有愧于心的，说不定会为儿子的未来留条后路。甄姣回国，不知对于天星伟业的股权变动究竟有没有什么影响……
他们回来的时机并不巧妙。褚天星刚因为看到了钱在集团高层会议上狂喜不已。
Windsor那个由秦时月带着的野鸡公司不知哪里拿到一个莫名其妙的推广型大合作：跟国际大牌DaD推出联名款。要知道DaD可是这几年新晋的奢品潮牌，名媛阔少、千金富太、企业高管们都把它买爆了的。这次的合作，DaD的大设计师会亲自为Windsor设计限定款服饰和包装，一共六种产品，由天星伟业投资，增加两个品牌的知名度。
设计师设计的样图在官网上一放立即引燃热潮，Windsor的市场部立即做出反应，向集团申请开放部分线上订购渠道。没想到三大线上平台限定品预售的链接一上线，尽管这款产品因为设计的问题有点贵，价格略高于Windsor的消费定位群体消费能力，还是一分钟内就被抢购一空。
关键令人费解并震惊的不是潮奢的力量，而是Windsor这么个刚刚起来的品牌究竟怎么拿到的这种规格根本不对等的合作，还让设计师出了好几款设计。秦时月这个小狐狸精何德何能？
浅尝一步，褚天星就已经看到了这项推广性合作背后的上亿利润，这笔款会成为天星伟业的救命水。他召开集团高层紧急会议，命令全集团动用最好的资源支持Windsor的这次品牌推广，争取让它一步到位，将利益最大化。
叶乔当然不知秦时月这项合作是上次秦时月陪了几轮酒也没谈下来的推广项目因为任瑛黄了之后，他给秦时月“随便”找的客户。DaD的设计师找他们所打过官司。
被迫给她看不上眼的小妖精作陪衬也就罢了，只要能挣到钱，天星伟业来年的发展会更有保障，而来年是叶一星接盘集团最为关键的一年，有许多的钱运转是必要的。然而褚天星刚闻到钱的味道，褚天凡这个败家子就回来了。
谭怀业正在一楼大厅会客区等她。叶乔强打精神迎上前去，面对的却是谭怀业夫妇不悦的苦笑脸。
“妹妹，你可把我害苦了。”谭怀业一上来就是一脸阴沉，一句哀叹，还带着几分愤怒。叶乔心里一打鼓，脸上却堆笑：“出什么事了？”
谭怀业没好气地叹了几声，沉吟片刻，责备道：“都怪你让我们去找什么夏家相亲，说他们家生意最好、最有钱。他们不是那讲信誉、讲礼节的人家啊。戏弄了我女儿还不肯娶，就想赔钱了事！我女儿冰清玉洁，我们家是这种人家吗？简直是笑话，是天大的羞辱。我这老脸已经丢净，今后在这里怕不是得传为笑谈吧？带着老婆孩子回英国算了。”
叶乔吃了一惊：“大哥，您家回国本不是冲着生意和投资来的吗，这钱都投了，一桩婚事不成不代表天下就没有好男儿。”
夏家跟谭家没结成亲，她也心虚。毕竟她把谭家介绍给夏家的初衷很简单：只是觉得两家的门户很合适，如果夏家看得上谭家，正好可以防止夏文真再纠缠她的女儿。
但没想到这夏家仗着财大气粗，霸占了星星，把船王谭家也玩弄于股掌之上，还搭上了谭小姐的名节。谭家本身很注重女孩子的贞操，如此一来多半就认为嫁不出去了，这可不是小事。
要是谭家因此错怪叶家，连生意也不做了，叶乔岂不就成了两家的罪人了吗？
更何况叶乔替天星伟业招商引资，将谭家吸纳为股东的目的本就是想多条膀臂。叶一星虽然是亲生女儿，但毕竟也是褚天星的闺女；谭怀业不一样，他家和叶家是世交，是绝对的自己人。况且谭家家大业大，投资天星伟业完全可以成为大股东，如在股东大会获得更大的权力，对自己今后在集团的话语权大有益处。
见谭怀业低眉不语，似乎余怒未消，叶乔劝慰道：“这事情是我的过失，我向您赔礼。您家开的新公司，我再多投三千万，别和生意过不去呀。”
谭怀业在意的其实并不是投资。过了今年，他家的生意就进入了死局，怎样拿出活钱来用是他现在必须解决的问题，谭家的生意不能毁在他的手里……哪怕不惜一切代价。
路瑞明说得有理。现在回英国相当于自断生路，他必须冒一冒险，耐下性子再等等，再找找钱。
“妹妹，我这张老脸可再禁不起折腾了。我本来房子都退了，也不打算再置业，今天就准备上飞机。”
谭怀业松了口，叶乔转而欣喜：“凭咱们两家的交情有什么事不能找我解决？今天开始就住我家，让我好好招待你们，我们一起把生意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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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熙媛跟着路瑞明来到Windsor总部，远远看到叶一星正在秦时月这里喝咖啡。
秦时月刚过完一个惬意的周末，和她家小哥哥一起去了家居和花卉市场。家里换上了简洁又温馨的冬季家居用品和装饰，所有的东西都有两人份。
露台上的花卉也认真地修剪过枝叶，该越冬保暖的，都做好了保暖措施。
任教授在美国的宅子前面有自己的草坪和花园，任瑛从小就知道怎样简单地伺候花草。
这间原本简约到有些冷清的单身公寓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便有了女主人，变成了两个人的家。露台上晾着的衣服多了一个人的份，会在每一个清冷寂寞的夜晚亮起灯，他总是一个人光顾的那家楼下的咖啡店店员也会对她点头微笑了。小区物业似乎也知道这一户的业主有了女主人，记下了她的电话号码。在偌大的城市里奇妙地相遇，一个人走进另一个人的生活，原来也是件美好的事情。
秦时月也想过是不是应该换个大一点的房子，但是以他们现在异地的这种状态，不大但却温馨的家确实是更合适的。
依着杨美芸的请求，他们还专程去了趟夏文真家里做客。夏文真也想跟星星一起逛家居店啊，但他们现在连婚纱店也没逛过，酸到掉牙：“你们家可真浪费钱。Eric人在美国，你连他冬眠的东西恨不得都给买好了。”
秦时月邪魅一笑，搓手道：“美国我们也准备买一份。”
夏文真气到变形。当晚就和叶一星拐弯抹角、添油加酱并绘声绘色地说了。
叶一星正好想增添些家用，既然她家夏文真酸成这样，她这次便想连夏文真的份一起买了。白天到了公司，就特地来问秦时月家里究竟都买了些什么。
两人正聊得兴起，谭熙媛和路瑞明来了。不论是秦时月还是叶一星，兴致顿时都被扫掉了一半。
两人之间刚刚发生过极大的尴尬，那一日过后基本无话。谭熙媛也不知叶一星对她现在是什么态度，当然恨不得扭头便走。不过世家的交情在这里，经商的人还是要讲究基本的体面，见了叶一星，谭熙媛还是彬彬有礼打了个招呼。
见面固然是难堪的，但叶一星本性纯良，对谭熙媛仍然愤恨不起来，却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她脸色变了，尴尬地笑了笑：“你们有事先谈，我回总部去了。”
路瑞明笑着挽留道：“叶总何必着急走，弄得跟见了鬼似的。我上次给你发消息说有空出来一起吃个饭，你怎么都没回我？捡日不如撞日，一会我请你吃饭。”
秦时月不明就里，只看得出谭熙媛与叶一星似乎没刚见面时那么亲密了。而这路瑞明胆子不小，跟叶一星也来这套假风度。难道刚顶完任瑛又想顶王恒？王恒哪里就是好惹的，弄急了当心他坐在你家门口验伤。秦时月白了路瑞明一眼，故意不理睬他，却笑着招呼谭熙媛：“谭小姐来了，上我们公司贵宾室坐坐，喝杯茶吧。”
“谢谢。”在秦时月面前，谭熙媛仍是那般淑女风度。
秦时月亲自送谭熙媛进贵宾室，并吩咐助理让集团餐厅送好一点的茶水点心来招待，又打电话给涂莉：“来接你老板回总部，我们这里来了点不好应付的客户。”
安排好一切刚回到会客区，涂莉就小跑着来了：“叶总，刘总监请您马上审一下部门季度报表。”
叶一星顺理成章告辞回了总部。路瑞明还没搭两句话，她的秘书恰恰就来了，还拿工作做借口。他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一眼秦时月，歪着嘴笑了一笑。
“路先生，有何贵干啊？”
他明明是律师，秦时月偏偏叫他“路先生”，分明是不承认他这个法律顾问。
路瑞明表面不当回事，轻描淡写道：“来替我的客户尽一下监督职责，查一查他投的钱都用在了什么地方，顺便检查一下公司最近签的合同流程是否正规。”
呵呵，没事找事。秦时月甩了个藐视的眼神：“请便。”
“秦总，您今天气色可真好，身材也越发好了。”路瑞明挑了挑眉，所说不知何意。秦时月管他什么意思，转过身一概往回噎：“我老公刚回来了，听说你们是同事？你要是早一天来，指不定还能认认亲。”
路瑞明神色略微阴沉了些。他从英国知名学府毕业，在美国也读了LLM，年纪轻轻初次面试就能进WLR.K，要知道许多律师从业多年跳槽几家才能进顶级律所供职，他已经算是赢在起跑线上的佼佼者。他做过简单的调查，那个任瑛虽然整体从业经验比他丰富不少，但在美国执业才不到一年，就算同时有两个执照，在WLR.K这种行业金字塔的顶端，他的身份充其量只能算个高年级。他能动用他老板的调查员，凭什么？
路瑞明心里当然是不服气的。
他转身来到谭熙媛的贵宾室推门进去，谭熙媛正端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最新的时装杂志。看见路瑞明来了，她站起身，横眉怒目：“我早告诉过你，不准动叶小姐一根汗毛。否则我家随时都可以解雇你！”
“解雇？”路瑞明发出讪讪一笑，“熙媛，我不知道你最近怎么了，为什么总是误会我。我做的一切都没有恶意，包括我给你家做法律顾问，只要不涉及具体的案子，我都没收一分钱。”
谭熙媛面色冰冷，咬紧牙关：“误会是用在关系亲近的人身上的，以你我的关系，根本还谈不上误会。”
路瑞明深叹一声。
“我们相识这么多年，你身边的朋友、追求者从来都不少。他们都走马灯似的来了又走，但是我并没像他们一样吧？如果你告诉我对我突然发火是因为比以往更加信任那我也无话可说……”
谭熙媛转过身冷冷地坐回了远处，只不过她背对着路瑞明端坐，一言不发。
寂静被秦时月突然的敲门声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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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重新回到天星伟业高层，话说
我是不是应该给文章做个分卷了……
这两天三次元比较辛苦，更新也会有些小问题。
心境的变化难免影响创作的质量，作为日更作者会尽量保持质量，但也难免会有出现纰漏的时候。
前期更新的时候屡次说过，不论订阅如何、成绩怎样答应不会烂尾、不会草率，坚持写完，让自己每一个作品都是完整的作品。
但有时发文前都会比较忐忑，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完成，成文和修改已经费力，也没有多余的精力进行校对
如果有不足之处，希望小天使们多担待
文字或者情节有什么问题，我会返回修改或校对，也许会进行后期删修增修。谢谢各位小天使的支持。

家族与爱情
“我这次回来准备投奔娘家。”董事长室里, 甄姣摘下墨镜坐在皮质沙发上, 一身规矩打扮的褚天凡坐在她对面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褚天星仍旧坐在他的老板椅上，脸色凝重。他知道前妻和她当初的姘头、后来的老公离了婚, 多半是因为那个男人没有了钱。
这个女人在美国倒是相安无事, 她的归来在集团上下, 尤其是家族里势必引来一番议论。她不光是叶乔所忌惮的，同样也是褚氏家族不愿提起的。
只是她说要投奔娘家, 褚天星才神情稍释。
“天凡在美国的学业还要继续，之前一直都是我在照顾他。”甄姣看了一眼儿子满脸喜色, 褚天星弄不清她到底不知是真的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慈爱还是惺惺作态, “你这个做父亲的除了给钱，也没尽多少心。儿子吃饱了没有、穿暖了没有、学习怎么样了，你从来过问过吗？”
当初褚天星要管儿子, 是她想独占儿子，因此不让过问的。如今又来质问, 褚天星对她的无理取闹很是不爽, 却又无可奈何。
“天凡，你在美国近来过得怎样，住在什么地方？”她既然这样说，褚天星不如就问问儿子的近况。褚天凡抬起头, 腼腆地笑了笑：“我住学生公寓, 和同学们一起住。”
一向不合群的褚天凡竟会住学生公寓, 这倒有点令褚天星意外。他皱了皱眉：“你是不是钱不够用？房租每个月多少钱, 钱不够跟爸爸说，别委屈自己。”
“钱够用，住在学校里也方便。我每天除了宿舍就是图书馆，住在外面反而耽误时间。”褚天凡道，“马上就要期末了，作业很多又要应付考试，我也没什么社交。”
褚天星皱着眉问道：“你不是学的表演吗，哪来那么多作业？”
“除了表演，我还申请了一个MBA。”褚天凡的回答道令他爸爸有些刮目相看的意味，“重新上了大学后，我发现同学的年纪都比我小很多，个个才华横溢，他们在表演上确实比我更有前途。”
“唔……”褚天星一面点头沉吟，一面审视着儿子。
这天凡读了一年的书，自己也没过问他的学业。他从小到大都不见学好，十九岁连个大学都没上完，直接买了个文凭。姐姐叶一星早就是藤校毕业的高材生了，人家夏镇轩的儿子、他褚天星的准女婿夏文真不仅藤校毕业，还是双学位。天凡都这个年纪了还读书，又能读出什么来呢？
“表演是青春饭，我毕业就已经不年轻了，总要为自己前途多加考虑。”
褚天星不知不觉点了点头，褚天凡这话倒很得父亲的心意。看来不论多大年纪，读书确实有用，他也许本性难移，但终归是长大了一点。
“我这次入学认识了不少志同道合的同学。很多同学都学了好几门知识，娱乐圈这碗饭不一定能吃一辈子，学几年表演，混一阵子娱乐圈，理想实现了也要考虑以后，跟着他们我也学会了不少东西。”
褚天星微微一笑：“看来多交些好的朋友，确实受益终生。你这几年书读下来确实也年龄不小，多学些技艺总是好的。你能有为自己做长远打算的想法，爸爸很欣慰。你跟夏文真熟吗？哪天让你姐姐带着你，你们一起吃个饭。他也算你的师兄，你跟他聊聊也能学会不少东西。”
褚天凡笑道：“Vincent是我好兄弟，我们一直都很熟。我跟他确实学会了不少，很佩服他年纪轻轻就能担当那样的事业，所幸比起他我还年轻，还有很多追赶的机会。”
“哎，孩子也总算长大了啊。”褚天星嘴里虽然叹息着，脸上却笑意盎然。看来供褚天凡在美国上学这钱没白掏，学校确实是教书育人的好地方。
“天凡在学校生活一直很节俭。”甄姣插话道，“知道他妈不容易，从没问我要过钱，但他学两门课钱其实是不够用的，我明里暗里帮衬不少，也没好意思问你要。我这次回国来顺便带他见见你，就是想让你这个做父亲的负起责任，毕竟孩子是我的，也是你的。”
“当初带走天凡，说再也不用我管的是你。”褚天星的手指敲着桌面，眉心微蹙，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两人离婚时褚天凡尚且年幼，跟随甄姣生活，但褚天星始终都对亲生的儿子怀有愧疚之情，等他长大便接回身边，手把手教他继承家业、给他筹划成家，没想到他却犯了错。
天凡被家族赶出集团时，甄姣嫌褚天星保护不好天凡，赌气想让褚天星尝尝没有儿子的滋味，彻底将褚天凡带去了美国。
褚天凡学了表演，未来自然是跟随他那位当星的后爸闯荡娱乐圈，褚天星这个亲生爹给钱便是了。
当初甄姣已经把话说绝了，可现在她没钱没了后路，又带着儿子来找褚天星，要褚天星负责到底。
“天凡这样根本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你这个做父亲的责任更大。可我还是尽了母亲的职责，带他回美国辛苦教导，把他教育成这样。”甄姣面色愈发难看，“我但凡有能力供养天凡读书成才，也不会回来找你，现在我供养不了了，你连后路都没给他留，你忍心看他以后没有背景、无依无靠？”
留后路，这意思也就是让天凡回归集团，把股份还给他，重新在公司里给他一个位置。
“给钱可以，这事家里不会同意的。”褚天星断然拒绝。
褚天凡是在家族和集团里有案底的人，家族反对的声音和利益牵扯会把他拒之门外。
“现在天凡已经改过自新，你也看到了。”甄姣道，“重新让家族接纳不难。你可以考验他，如果他胜任不了，我可以再把他带走，你们父子便不用相见了。”
如果天凡仍像一年前那么荒唐不羁，褚天星定会敷衍了事。可他现在似乎真的学好了，如果能把儿子接到身边手把手地教成才，他未来多一条膀臂也是好事。
他当然很希望儿子重回身边，可是他的顾虑也多。叶一星已经登上了少东家之位，叶乔在集团的地位不容小觑，家族上下对天凡的负面印象恐怕一时难以洗刷。
“天凡啊，”褚天星长叹一声，“你读书上进是好事，只是你未来进军娱乐圈，爸爸也帮不上你什么。你若想学商业，爸爸倒不是为难你，这事可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有决心是做不成的。”
褚天凡立即抬起头：“爸，我想明白了，我也想认真学学商业。公司里的股份我一分不要，只想跟着您学习，如果您对我不放心，大可以出题考验我，我能接受。”
“接受任何形式的考验，潜心学商，你真这么想？”褚天凡从未用这么真诚的态度和爸爸说过话，哪一次不是玩世不恭？褚天星不禁用疑惑的眼神瞧着儿子。
“他好歹也读了个MBA。”甄姣皱眉道，“褚天星，你对你的亲儿子怎么这么大成见？你那么羡慕夏镇轩，都快羡慕了大半辈子。这我可打听过，人家的儿子还在读书时父母就给了钱让他创业，尝试打理家族投资的公司。你儿子现在有心经商，你总该给个机会啊，集团这么多钱，你就心疼那一点点？”
她说得是有道理，不过集团的钱可不是“那一点点”钱。
集团刚刚度过财政困难的阶段，到年关了，应该能收到不少回款。可之前叶一星想办公司他都没舍得掏钱，甄姣让他拿钱给褚天凡置业，虽然他现在刚刚有了一大笔进账，却不放心交给这么个有前科的儿子。
正说着，董事长室的门响了。褚天星叫了声“请进”，房门打开，正巧是路瑞明，身后还跟着谭熙媛。
褚天凡见到美女一般都面如春风，尤其是这位谭小姐，一看就是酒会女王一般的名媛。他面对谭熙媛彬彬有礼、微微颔首笑了笑。
“褚董事长，今天来公司查看Windsor最近签过的合同、查验账目，想着要来向您汇报一下。谭小姐正好也在，特地来拜访董事长，打个招呼。”
这路瑞明很讲规矩，还没忘了自己是褚天星为Windsor雇用的法律顾问，而不是只把谭家当成自己的老板。
“谭小姐来了？谭先生怎么没跟着一起来啊。”
路瑞明笑道：“谭总正在跟叶董谈合作，让我照应一下谭小姐。谭先生想在国内再开一家航运公司，专营跨境物流的生意。”
“跨境物流？”褚天星敏锐的商业嗅觉立即捕捉到了利润的味道。在这点上，他的反应跟夏镇轩倒是一致的——跨境物流与跨境网商正好可以紧密对接。
更何况天星伟业的弱点就在仓储物流上头。跨境网商马上就要开起来了，绝大部分有国际运输业务的物流公司都是竞品的东西。没有好的物流保障，跨境网商就很难降低运营成本，为此他正发愁呢。
“谭先生这家航运公司很有意思，为什么不拿到我这里谈，要跟叶乔谈啊。”褚天星搓着手，马上拨打了内线电话，叫来新招的秘书：“去找叶乔，叫上谭先生谭太太，晚上一起吃个饭。”
褚天星喜欢在酒桌上谈生意。不过今天理应给天凡接接风，于是又看了一眼那对母子：“天凡跟着我去吧，你先回家去住下，打电话给我的司机，叫他送你。”
甄姣会意，便也不再多留，下楼等司机去了。
天凡和甄姣回来，又少不得和叶乔见面，免不了又是一场争执。比起以往办家宴，今天正好有谭家的客人在，既可以缓和气氛，也能测试一下天凡出国一年到底学没学到真本事，再决定要不要答应甄姣，让天凡重新涉足商业。
“谭小姐，我就说了肯定还会再见面。”褚天凡是个机灵人，见谭熙媛打过招呼便要告辞，他立即站起身，礼貌地伸出手，“交个朋友吧，我叫Willian，董事长是我爸爸。”
原来是那个褚天凡。谭熙媛并不认识他，不过她和叶一星从小玩到大，一直都知道有这么一号人，星星同父异母的弟弟，也难怪容貌气质和叶一星有着几分相似。
看在叶一星面上，谭熙媛对褚天凡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她也礼貌地伸出手，将半截手指递到褚天凡手里，没想到他却没有直接行握手礼，而是抬起美女的素手，像骑士对待公主一样，来了个漂亮的吻手礼。
路瑞明站在一边皱了皱眉。他立即为谭熙媛打开了董事长室的大门：“熙媛，谭太太还在楼下等你。”
“晚上见。”背后传来褚天凡歌唱一般迷人的声音。
“三言两语就替谭先生拉来了一笔投资，你对我的气是不是应该消了？”路瑞明看了看她的脸色，并没有了方才的恼意，却依旧不言不语。
**********
夕阳西沉，叶一星正和夏文真肩并着肩逛家居用品店。夏文真已经打算返回夏天投资集团上班，在此之前他还打算多享受一番和星星在一起的时光。
对于置办些家用布置两个人的家这件事夏文真自然是格外上心。毕竟之前和唐馨蝶那个家基本上都是找设计师花钱设计、妈妈帮忙布置的，他们两个人并没用太多的心。在他的名媛阔少圈子里年轻人结婚，基本也都是一切或花钱或由家人安排妥当，很少让小两口操心。像秦时月家那种和先生或者太太一起逛市集的平民夫妻生活，对他而言确实是过于新鲜的。
而叶一星却有点不一样。她妈妈是女汉子，从小就要求女儿什么都最好自己来，叶一星虽然也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她的家却一向是由自己打理。
他们打算把叶一星家布置成两个人的家。夏文真那栋房子毕竟是为了他和唐馨蝶结婚装修的，虽然很多东西都有设计女主人的份，却既不是自己亲手布置的，也不是属于星星的。更何况房间里还有父母的客房，总显得不够私密。
到了家居用品店，夏文真才发现竟有不少小情侣、小夫妻、男男女女出双入对，有的不是在逛市集，仅仅是压马路窃窃私语，一起憧憬一下未来的家。他这才明白为什么秦时月说可以约会的地方太多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体验和喜欢的女孩一起规划生活的奇妙感觉，这种感觉以前从来就没有过。
叶一星看见家居店餐厅的冰淇淋很受欢迎，叫夏文真给她买来。拿到那个冰淇淋，第一口就递到推着装满家居用品的购物车的夏文真嘴边：“给你吃这个尖尖。”
夏文真愣住了，却还是莫名其妙，乖乖地吃下了第一口。
看着他的星星一脸纯真加羞涩地笑了，抿着水红色的唇自己吃了第二口，他的心忍不住跳得飞快。
同一个甜筒，叶一星和他一起分着吃。
夏文真哪里和女孩子在大街上一起吃过东西，还两人一起舔一个冰淇淋，你一口我一口的，又难为情又甜。原来这就是恋爱的味道啊。
“Eric可真不是个东西。”夏文真嘴里吃完了甜的心里酸溜溜的。
“怎么了？”叶一星抬起一双明眸边吃边问。
“没什么，我觉得这里……挺好玩的，以后咱们能不能常来？”原来任瑛家天天玩这么极致浪漫的游戏却不告诉他，这还算兄弟吗？怪不得他背后那么多女人喜欢，成功这么早！他肯定有数不清这种不光彩的手段，还藏私。
叶一星脸红低头：“没看出来你这么居家啊。”
夏文真猛然瞥见叶一星端着冰淇淋的左手戴着自己送的那枚蓝钻戒指欣喜若狂，之前因为天气转凉，叶一星戴了薄手套都没看到。
他故意咳了两声：“星星，天凉了。”
“嗯，是啊，冬天到了。”叶一星还没听出含义。
“我总觉得我手上有点空。”
叶一星瞧了瞧他的手，夏文真正用右手来回摸着他的左手。他是个总裁，当然什么事都能和天凉挂上钩，但叶一星单纯地认为他是手冷：“我给你买双手套吧。”
“不是，”夏文真脸有点变色，“我是说你看人家Eric，手上就挺满的，什么都有。”
叶一星记得任瑛手上也没什么啊，他一直戴着秦时月送他的情侣对戒和婚戒。人秦霸王说了，她们家任瑛看起来乖，性子太野。别人家家养的再凶也是家养的，她这是抓的野生的，看起来再温顺野性难改。要经常买些东西给他拴上，提醒他“你是我的”。
这也太霸道了点。不过上次她偷偷记下了秦时月家的“家教”尝试用在夏文真身上，他竟然还挺吃这套的，说不定别的套路也管用。
“那我也给你订个戒指。”叶一星说着脸唰的红了，夏文真送她的这可是订婚戒指，她也要还他一个同款对戒。如此一来就等于承认了夏文真是她的未婚夫，两人和夫妻也差不多了。
女朋友送订婚戒指？世上还能有这么幸福的事？夏文真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一把抓住了叶一星的小手：“星星……”
“嗯？”叶大小姐还不明就里，他的一个炽热的吻就落在了她刚刚吃过甜筒，甜蜜而冰凉的嘴唇上。
叶一星脸颊滚烫。她闭上双眼屏蔽一切，尽管沉浸在这天旋地转的滋味当中。
声音、光影、一切感受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的怀抱，温热缠绵且小心翼翼。
直到空气不够用，两人勉强分开，半睁着眼的夏文真还是盯着眼前女子的脸恍惚出神的。
他也没有想到，他一个从小接受精英规范教育、长大后一丝不苟的堂堂总裁，会在在人流如织的购物广场上，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一个女孩放肆忘形。
恋爱确实使人疯狂。
购物完毕，戒指也订好了，叶一星又带着他进了一家他从没去过的餐厅。
这家餐厅规格不高，但座位和光线很私密，大都是年轻小情侣在吃饭，边吃边说情话。这又是秦时月告诉她的。
“对了，星星。”夏文真说这话时竟然略有几分腼腆，“我妈让我告诉你一声，以后你想来我家就直接敲门进来，不用爬窗户了。”
接着又在装随身物品的袋子里找出一个小礼物盒，小心翼翼递到叶一星面前：“这是我让我爸给你订的，新年礼物，提前送你了。”
叶一星红着脸接过面前的黑色小礼盒，打开来看，是一瓶香水。
夏文真的妈妈是怎么知道她总是翻窗户进屋的？看来夏家有个精明的女主人。女人聪明起来，什么事都瞒不过女人。这显然说明夏镇轩夫妇已经认可了他们的关系，甚至开始欢迎叶一星到他们家来做客。
“替我谢谢叔叔阿姨。”能跟他光明正大，叶一星当然高兴。只不过想起叶乔的态度，她脸上又掠过一丝丝不快。
哪壶不开提哪壶，刚收下香水，手机响了，叶乔发来消息：“星星，妈妈有些急事，在你家里等你。”
叶一星皱了皱眉：“我妈妈来了，我一会得早些回家。新买的家用我们周末再一起布置吧。”
**********
这次叶乔吃一堑长一智，并没在叶一星家里埋伏。叶一星暂时把买来的东西放在家里的车库独自一人进门，叶乔正坐在沙发上看叶一星放在茶桌上的居家杂志。
“星星，最近集团里的事情不忙吧？我看你心情不错，过得很闲适啊。”叶乔见叶一星进门挂好包、换好鞋，微微一笑。叶一星都看上居家杂志这些闲书了，说明对公司的业务应对自如，业余时间远比从前要多。
王恒事件后叶乔消停了几天，最终按叶一星的要求主动跟王恒赔礼道歉，三人彼此才算和解。叶一星在秦时月的开导下也想开了些，叶乔毕竟是妈妈，凡事不能跟她太过计较，实在说不到一起去的可以她说一套，自己做一套。
想当初和叶乔亲密无间时并不太懂秦时月和母亲郭香莲因为恋爱而疏远却又照例履行着义务的关系，现在总算明白了。
叶一星洗干净手，顺手给叶乔倒了杯水：“快到年终了，总部暂时不会开展什么新的业务。我正专心在做跨境网商，过两天还要去美国出趟差。”
叶乔微微叹了一声，似心里有话，欲言又止。
“今天你爸爸请谭叔叔一家吃了饭，天凡也去了。”
叶一星本来正在开冰箱门给叶乔拿水果，一听谭家，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
叶乔却以为她是因为天凡：“谭叔叔跟咱们家做的船运生意他投了不少钱。席间天凡这小子装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一个劲阿谀奉承熙媛和谭太太，嘴里侃侃而谈，装得还挺有风度。你爸爸对他很是满意，一反常态地对这个败家仔赞不绝口，说他在国外读了MBA、学了不少文化、整个人变了个样子。甚至还想考验考验他的能力，让他试着做我们这家新公司的项目策划书。”
叶一星从冰箱里拿出洗好的新鲜水果，放在厨房水池里冲了冲，端到叶乔面前：“天凡愿意学好是好事啊。”
褚天凡回来的事叶一星是知道的，她并没把此事放在心上。他回美国后入学读书、回炉重造，花着他爸爸给的不菲学费，这一学就得是四年，也得学出点什么来才不会辜负家里的钱。
“星星，你不觉得这其中有诈吗？天凡他妈妈离婚了，专程带他回来目的很明显，就是问你爸要钱。”叶乔一边厉声正色说着，一边用手指在桌上重重点了点，“他懂什么？长这么大都只懂吃喝嫖赌，在国外学一年能学会什么！他这些说辞不用细想，肯定都是他妈妈教的，他爸爱听什么他就说什么。这母子两个分明没安好心，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你爸爸对那个给家族蒙羞的女人那么宽容。”
“妈，”叶一星往叶乔手里塞了个橙子，叹息一声，“天凡毕竟是我弟弟，那个女人是他的妈妈。我爸愿意给钱就给，他们父子情深，别人也拦不住。”
“你啊，还是太单纯！”叶乔深锁眉头，“他妈妈要的不是普通的生活费，而是想让你爸给他钱创业、开公司，甚至重新发给他股权、恢复董事身份，让他回到集团干涉公司业务。这样会对集团的股权分配有很大影响，也会对你以后在集团里的话语权，甚至继承人的地位有影响啊。”
担心权力被稀释一直是叶乔心中紧绷的那根弦。她更担心的是天凡的归来威胁星星未来继承人的身份，让他们母女多年的努力付之东流。
虽然她深知褚天凡得罪了整个褚氏家族，当初董事会对他董事身份的撤除决定也是永久的，这次回来不可能直接进入集团。但褚天星对儿子的心疼谁不知道，曲线救国的方法有很多，假以时日，他被再次接纳的可能性并不是没有，甚至说不准很大，因为毕竟他还是褚家人。
“跨境网商不要再去了，向你爸爸请示，委派给别人。”叶乔规劝道，“星星，你就安心留在集团，守好你副总经理的位置，把持住股权和手里的职权，不能让他们母子再算计分毫。”
叶一星知道母亲所说有理，但她还是想先做自己的事业。留在集团核心是把住了暂时的权力，但从长远看并不会增长本领，反而会让她越来越不如别人。更何况她也不愿意用阴谋论去揣度一向单纯的弟弟：“天凡还是个学生，并不会有那么多的想法。跨境网商这个项目都已经做成了，马上就要运转，我这个负责人请辞就不会让我爸有怨言吗？”
“孰轻孰重你得分清。还有那个夏文真，你一定得跟他划清界限，保持距离。”叶乔又提醒她，“天凡曾经也是继承人，之所以失去资格轮到你，就因为辜负了整个家族的信任。如果你和夏文真结合，就跟天凡当初一样是对家族信任的背叛。夏文真是竞品老板，你以后在生意场上能不对他怀有私心？”
一提到不允许她和夏文真在一起的老生常谈，叶一星的脸色顿时变得格外难看。
叶乔的代名词就是铁面无私。她说话从来也不考虑女儿的脸色，而是有一说一：“家里那么多褚氏后生其实都觊觎过这个位置，如果你也让家里失望，自然就会失去继承资格，就会轮到别人。你就应该听妈妈的，学学你爸爸身边那个小秦，找个能在事业上全心全意帮助你的男人，至少也得是跟商业毫无瓜葛的。门户比咱们高就会让家里人认为你嫁了人，未来就是别人家的人，不利于你继承家业。如果你能像妈妈一样不结婚也行，现在科技手段这么发达，单身女人也可以生孩子，连基因都可以自己选。你已经走到今天这步，一定不能功亏一篑啊。”
而如今的叶一星也没有原先那般对她言听计从，而是有了自己的主见和意思。
“妈，夏文真对我的事业也有帮助啊。跨境网商的报告书还是他帮我做的呢。”
叶乔气得双眉倒竖。她就知道上次叶一星在项目展示会上对着外商侃侃而谈背后有“高人相助”，但没想到所谓“高人”就是那个夏文真。
“夏文真要是真爱你，肯定会想方设法把你留下，根本不会送你去国外！”
叶一星狡辩道：“秦小姐还不是送她老公也去了国外做事业，别人也是真心相爱。”
“那是男人。”叶乔白了她一眼，似乎在以过来人的姿态感叹女儿涉世未深，“对于我们做事业的女人来说，男人就好比这家用物什，好用又能拿得出手就够了。让他们在外面自己谋生，少管女人的事业、少给家里添乱当然没什么不对，知道回家就行了。但对于男人来说但凡真爱一个女人，都不会舍得她远走高飞。男人统统在外面强势，在家里无能，一个家离了女人哪还能转？”
对于母亲这套男人如衣服论，叶一星以前自然是深信不疑，但现在她认为绝不能用在夏文真身上。
“妈妈让你找个省心听话的男人，没让你找一个有没有你无所谓的。阔少爷的选择那么多，他们都不会专注你一人，到时候光家庭问题就够你闹心的了，哪里还顾得上事业？”
叶乔是为事业牺牲了家庭的那种人。叶一星也不得不承认妈妈的选择尽管没能两全其美却是无懈可击的，因为家与事业在很多人身上往往难以两全。
“我现在也想先做好事业，成家的事情未来再说吧。”叶一星也认为在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之前不能轻易结婚。但是怎样成为继承者的路必须由她自己选择，她很清醒地知道第一步就应该先离开父母，包括这个争夺权力的漩涡。
叶乔语重心长：“星星，我们母女本应同心，尤其是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你应该在公司里多找点事做，多去你爸爸家呆着，别一天到晚在外边晃荡。天凡和他妈妈被你爸爸接回了家，这一晚上有多少话你还不知道呢，你不去看着点他们，出什么事情咱们怎么随机应变？”
自从恋爱之后，叶一星发现自己也变了。变得很少有心再参与家族的争斗：“他们是父子，一年没见了也应该叙叙旧。”
“你别怪妈妈讨你嫌。集团不是个单纯靠实力就能拼上去的地方，你如果还想继承家业，就必须处处先下手为强。今天我说的这些话，望你好自为之。”
※※※※※※※※※※※※※※※※※※※※
感觉天星老妖夹在家族中间就没好过，天天睡不着觉
还是憨家比较省心啊～
天星家属于有故事的家庭，这么看来老憨憨家太幸福了，憨憨很幸运

欺骗
当晚褚天星带着儿子回到家宅, 甄姣早就已经坐在书房等他。她知道褚天星回家第一件事往往就是回书房, 处理一下当日的工作、准备一下明天的安排。他是个敬业的人, 虽然从底层打拼起家, 不如那些名门出身的商人懂得规划，但却勤勤恳恳, 自己早就形成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工作方式。
吩咐管家把儿子送回白天打扫好的卧室，褚天星果然推门进了书房。看见甄姣坐在沙发上喝茶，脸色一沉。
她怎么还没回她的老家？
他跟这位前妻为了儿子见面就吵, 已经许多年没有一句好话了。
“今天天凡跟你一起宴客，表现得如何？”这还是她第一次开口先谈正事, 没有上来便吵。
褚天星坐回书房的老板椅, 给自己倒了杯水：“天凡表现很不错, 待人彬彬有礼，谈吐不俗, 说起商业虽然稚嫩了些, 也是有鼻子有眼。看来在学校他是学了些东西。”
“天凡是个聪明孩子。从前你我都没在他身上用心，只要一用心, 他必然突飞猛进。”甄姣口吻中有一丝得意。褚天星也跟着点头, 他很聪明, 料想也生不出个傻儿子。天凡这孩子以前就是不开窍。
“我打算让天凡试着给谭老板发起的这笔生意做做项目和公司规划。”褚天星思索着道, “我给他的时间很短, 就三天。并没打算让他做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 只想看看他的能力。”
三天时间是不够找代打的, 外面的那些公司最少也要一周, 更何况他们不了解天星伟业和对接的项目，是不是自己做的，褚天星一眼就能看出来。
甄姣接过话头问道：“谭老板是个什么样的商人，家里多大产业？”
褚天星叹息道：“谭家跟夏镇轩家规模相差无几，在海外经商，人称船王。”
一提夏家，褚天星心里还是酸。甄姣却喜笑颜开：“怪不得他家的女儿那么有教养，俨然一个名门贵妇。天凡对她很感兴趣，你这个做父亲的是否要考虑一下，替天凡撮合撮合。”
褚天凡是对谭熙媛格外殷勤些，不过褚天星认为知子莫若父，他这儿子好色，对美女献殷勤纯属正常，不屑一顾道：“是个漂亮女孩他都感兴趣。”
甄姣很是不服：“我是他妈，我最了解他。他格外喜欢谁，对谁只是意思意思我能不知道？他对这个谭小姐是尤其喜欢，更何况谭家有钱，咱们要是能跟他家攀上亲戚，肯定受益无穷。”
天凡跟在她身边的日子确实也多一些。不过褚天星一向不喜欢世家女，他认为儿子娶妻就要娶聪明能干的，而不是只会花钱的。唉声叹气道：“找女人就应该找勤奋的，能在事业上互相帮助的。什么世家名媛，都是笼子里的金丝雀，中看却没用。可惜天凡没有慧眼不识珍珠，小秦是多好的女孩子，我给他看上他偏不娶，现在都嫁人了。这说明什么？有眼光的男人有的是，我看人没错。”
甄姣把水杯往桌上一放，皱眉不悦：“你就是有偏见。金丝雀怎么了？男人在外打拼事业，女人在家也可以照顾好家啊，一样对事业有所帮助。那个什么秦小姐，除了长得娇媚一点，和叶乔有什么区别？我看你就是鬼迷了心窍，喜欢的就是叶乔那样没有女人样的女人。”
这话恰恰是她最没资格说的。褚天星也顾不得她的羞辱式嘲讽，冷笑一声：“谁说金丝雀就懂得顾家了？哪个不是只晓得花钱？天凡还没挣钱没事业呢，你给他说亲，娶了叫谁养着？”
甄姣嗓门提高了两个八度：“谁说事业型女人就比居家的好？你那么羡慕夏镇轩的儿子，他家娶了能干的媳妇，还不是给他儿子戴了顶大绿帽子？天凡年龄也不小了，男人要先成家后立业。你想让他成熟有担当就迈不过成家这一步，成了家心就拴上了，我们做父母的也踏实些。娶妻看人看门户，父母有再多的想法，也绕不过他自己喜欢。”
她这张嘴，褚天星从来就说不过她。不过他当初为天凡亲自相亲，想法也是先成家再立业，天凡这孩子心太浮，也怪他们小时候亏欠他。没有两件人生大事推着，他是很难长大。
“谭小姐和星星从小一起长大，很懂规矩，这点我看着倒是不错，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相好的人。”
褚天星当初替女儿叶一星提亲夏文真，就碰了一鼻子灰。自家门户不如夏家，倒着提亲尚且没成，这次的谭家又是大户，这女高男低，难为他舍得下这张老脸。
甄姣知道他是在推诿，忙站起身，嘴上紧追不舍：“你对天凡亏欠了什么你心里应该很有数。天凡年幼跟了我，你对他关心那么少，他大了，人生大事你也不上心。咱们这种人家亲事都要父母出面来办的，他的喜欢竟不如你的面子更重要吗？”
这话正扎在褚天星心上。他对天凡虽表面严厉，但内心的那份歉意始终横在那里，却不知如何补偿。
“好吧，这事就依你所说，我尽快找个时间跟谭先生谈一谈。”
甄姣丝毫难掩得意之情，她今天的目的也达到了。这次回来，她不光要褚天星补偿天凡，还要他给儿子订一门亲，把人生大事都安排好。
天凡正好喜欢谭小姐，谭家又是有钱人家，天作之合。
她在沙发上重新坐正，端起茶杯：“静候佳音。”
**********
清晨秦时月刚睡醒，便发现窗外寒风萧萧，全市迎来了一场寒冷彻骨的大降温。
小区里虽然已经供暖，但一个人睡还是觉得手脚冰冷。
“你那边今天冷吗？冷就加件衣服。”她起床第一时间就是给任瑛发了条消息。
“不是很冷，今天有风，白天出门时记得关窗，厚外套帮你挂在柜子里了。”
原来他也会看本市的天气预报。
人对温度的感知因人而异，他的体温不算很高，洗澡时她认为的温水，他有时会觉得烫。冬天一个人睡也许会觉得冷，要是两个人在一起就好了。
想着想着叹了口气。分居的难过一般人难以理解，好在过不多久就又可以见到他了。打开衣柜，那件厚外套果然挂在离门口很近的地方。
天星伟业里的暖风早就开了，室内温暖如春。秦时月依旧穿着她日常通勤的连衣裙，只是加了条围巾和厚外套，方便能从地下车库走到楼上。她今天来公司很早，但一进门助理便告诉她有客在等，已经带进了她自己的会客室。
是谁这么一大早来公司找她？如不是重要的客户，助理也不会安顿在会客室。
秦时月把外套脱掉，背包放下便直接推门进了会客室。会客室里摆放着早晨餐厅准备好的红茶咖啡和甜点，窗边沙发上坐着个优哉游哉的俊俏西装男子，正翘着二郎腿在品茶。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来这是褚天凡。
秦时月也知道褚天凡回来探亲了，只不过公司里风言风语，都说天凡母子是冲天星伟业的钱来的。褚天凡是挥金如土的纨绔，秦时月倒不相信他想夺权，但他有骗钱的前科，不得不防。
褚天凡比起当初跟她在家宴上第一次见面还挺拔阳光了许多。以前私下见面，他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穿衣也都是潮牌帽衫。听说他出国后学了表演，这穿衣打扮果然也越发有明星的样子了。
褚天凡抬头看见秦时月，穿一身深红色连衣裙，腰肢和小腿纤细，肤色粉润洁白，头发也留长了些，精心染烫打理过。一年不见不仅比当初年轻了两岁，还褪去了那份当初他看不起的稚气和土气，脱胎换骨一般，不禁眼前一亮：“这是秦小姐吗？”
一年前因为一条手机信息说她有点胖，她就发狠要减肥。当初她可是个有些放纵的人，工作压力一大吃喝就不讲究起来，没想到一年过后变了个样子，看来这位秦小姐对自己够狠。
“怎么，不认识了？”秦时月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咖啡，“我也有点不认识你了。”
“不认识，我们正好可以重新认识一遍，从内到外，从身体到灵魂的那种。”褚天凡轻轻挑眉，颇有点魅力四射的样子，“今晚秦小姐有空吗？”
秦时月不得不承认，这天凡确实好看，一般的女性恐怕都难以拒绝他的邀约，只不过她不吃这套。
“别开玩笑，我都结婚了。”
褚天凡看见了她手上的大钻戒，咧嘴笑了笑：“和谁结的婚？别告诉我就是当初嫌你有点胖的那位。”
“对呀，就是那位。我一不服气把他娶了，他现在必须得天天夸我美。”秦时月一边炫耀，一边有种报了一箭之仇的快意。
“不愧是跟我爸一脉相承的人，霸道。”褚天凡笑道，“看来我爸的眼光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话倒令秦时月倍感意外。一年之前，他对他爸从来都是不屑，张口就是要钱，甚至不惜为钱欺骗，见到褚天星也是冷着一张脸，从没对爸爸说过一句肯定的话。
“你怎么夸起你爸来了？在外面读书没钱了？”褚天凡对她老板嘴甜，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要钱。她可不信褚天凡这只谎话精对爸爸还能怀有什么真心。
面对秦时月的质疑与反问，褚天凡也没像以前一样恼起来：“你们看人怎么都喜欢固守己见？我在外面读书一年真的已经学乖了，打心里觉得我爸这么多年确实不容易。”
秦时月想起他过去吃喝玩乐让他爸头破血流的荒唐样子，苦笑嘲讽：“你能觉得你爸不容易，那我反而觉得你挺不容易的。”
褚天凡讲起了硬道理：“学校里很多同学为了多学几门课都打工挣钱，一个星期打工挣来的钱也不够修一个学分。一边打工，他们还要一边读书。而我所有的钱都是我爸给的，这些钱别人需要挣多久，我却轻而易举就有，想想这个世界可真是不公平。”
他一番发自肺腑的感慨，倒让秦时月对他有几分刮目相看。褚天凡从前生在富贵人家，妈妈又宠爱，整日吃喝玩乐不过没见过世面罢了。学校是个脱胎换骨的好地方，多读一年书，智商都能涨一大截。现在他真正见了世面，可能确实有些不一样。
“你这么想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向我爸证明我跟以前不一样了，可我爸总是有点不相信我。”褚天凡抹了两把额头，似在烦恼，“我想跟我爸学商，从零开始做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可他就是不同意。”
秦时月哈哈一笑：“你爸不同意我很理解。他被你骗惨了，你这突然转性他哪敢轻易相信？知道你之前办的那回事差点把他气出永久性心脏病吗？”
“那你们也不能不允许我重新做人啊。要是这个世界不给犯过错的人任何机会，还要什么服刑改造，都直接枪毙就完了。”褚天凡的眉心拧成一股乱绳，从随身携带的牛皮纸文件袋里掏出一份材料摆在面前的茶桌上，“我爸非要考验我，叫我做一份他投资的新公司的策划书。三天时间！”
他抬起手比划了个“三”：“才给我三天，时间未免也太短了吧？外面的哪家公司不要一个礼拜？我是什么水平你也知道，我根本从没做过，我爸就是不信任我，诚心在刁难我。”
秦时月拾起那份策划报告简单翻了翻：谭氏船业、跨境物流公司几个字映入眼帘。
褚天星和谭家又做了生意？秦时月可是知道谭家内幕的人，可这内幕因为要保密只好憋着不能说。
跟谭家做生意风险很大，运营平稳倒好，倘若有个风吹草动谭家撤资，老板怕是要赔个血亏，偏偏褚天星有叶乔担保，对谭家并不怀疑。
这事情她必须替老板看着点。好在褚天凡给她看了这份策划报告，让她事先有一个心理准备。
褚天凡的报告书竟然和外面做的差不太多，内容详尽、中规中矩，只不过一看就是科班出身做的，并没有结合对公司情况的了解和自身理解，虽图文并茂，破绽也有不少。这份报告华而不实，肯定不会让褚天星启用。
“这真是你做的？”秦时月上下审视着褚天凡，简直不敢相信。一向头脑混乱的褚天凡做得出颇有条理的报告书，这么看也是孺子可教，他难道真的在国外学了本领回来了？“你在国外读了个MBA？”
迎着秦时月不可思议的眼神，他耸耸肩，端起茶杯送到嘴边：“学得勉勉强强吧。怎么，不相信？这一年你都可以从秦秘书变成秦总，我怎么就不能从抽烟喝酒的小流氓变成别人家的孩子？咱们之间互相帮过忙，能有今天多亏彼此，还算不算有点交情？”
“算是吧。”秦时月盯着那份报告出神。
褚天凡放下茶杯：“我今天来就是想拜托秦小姐一件事，凭交情，你可得帮帮我。”
“什么事啊？”秦时月虽没答应，也没推辞。
“这份报告我马上就要交了，我知道你做的报告最好，最顺应我爸爸的思路。你能不能帮我改改这份报告，我真的很想在友商面前表现一下，让我爸刮目相看，跟我爸恢复关系。我已经理解到了我爸爸的不易，但我爸对我的要求比天还高，始终都不肯原谅我，我想你也能理解吧？”
见秦时月愣着，他又伸出手敲了敲茶桌：“公开合作，公平透明。我不让你白忙活，交换资源。我认识的流量明星有好几个，我能让他们都给你这个品牌代言，经纪公司拿钱本人免费，够不够兄弟？”
他这条件倒是很诱人，秦时月正想效仿夏文真免税商城做个广告，奈何明星太贵，都有点超出预算。不过她思索片刻又把报告放回桌上，一双明眸警惕地盯着他的眼睛：“你不会又想用抄作业这种蒙混过关的方式来讨你爸爸的欢心，然后问你爸要钱吧？”
褚天凡一脸无奈：“我就说你们总是对我抱有成见。这份报告是我做的，我只是让你帮我改改，这也是学习的一种。你们做报告都聘请专业人士花钱改，力图让老板满意，我做报告就只能这么交？我和我做的事在你们眼里是不是必须得一直差劲下去？”
“我倒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你也别误会我。”秦时月可不愿意背上得理不饶人的这口锅。
褚天凡干脆把权钱的事说得理直气壮：“我的理想是当明星，集团里已经有了我姐姐，好不容易从这里解放，我还能自投罗网？我都被永久赶出董事会了，还能要到什么钱？股权？我是他亲儿子，你们再不希望我都会有。”
“你既然不是为钱为权，安心当你的明星不就完了，干嘛要学商？”秦时月并没因他的巧舌如簧就轻信。
她毕竟站在叶一星这一边，对褚天凡母子还是防备的。但褚天凡是老板的亲儿子，只要他是一心学好并不参与集团斗争，她自然认为也理应多多关照，帮助他们消除误会，恢复父子关系。
褚天凡不耐烦道：“姐姐，明星又不是长久饭碗，哪个明星挣了钱不经商啊。我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总也要为以后打算。”
他虽然惯于巧舌如簧，秦时月也说不过他，不过他这话把利益摆在明面上谈，倒是很实在。
褚天星投资的是谭家的公司，他让褚天凡做这个项目报告而不是集团内部的，也隐藏了不想让他涉足集团事务的深意，帮帮他倒也无妨。
更何况如果她深入了解了这个项目并让褚天星启用这份报告，也就相当于对谭家的公司摸了个底掉，对以后抵御谭家带来的风险有好处。
“好吧，好吧。”秦时月又无奈接过了那份策划报告。
**********
出了秦时月的公司大门，褚天凡直接来到地下一层进入一辆轿车。甄姣穿着貂皮大衣戴着墨镜早已等在那里。
“怎么去了这么久？”甄姣抱怨道，“车里都冷死了。报告书弄好了吗？万无一失了吗？这秦小姐可不是什么善茬，你没露马脚吧？”
“放心吧，妈。”褚天凡系上安全带，“我的表演又不是白学的。秦小姐我很了解，虽然聪明不好骗，但人很讲义气，跟我爸一模一样，她的路数我摸得透。报告书经过了她的手，在我爸那边肯定没有任何问题。”
甄姣唇角一翘，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你只管在你爸爸面前演一个好儿子、乖儿子，与世无争；在集团里演一个回头浪子，彻底洗刷你以前的骂名。妈妈自会让你爸爸心花怒放地掏钱、掏股权、让你爸给你公司，给你集团里的位置，妈妈给你聘用的创业顾问会帮你打理好一切。”
“咱们要钱就够了，要公司和股权干嘛？”褚天凡启动车子，车缓缓开出天星伟业的地下车库。
“你傻呀？要公司、股权，才能长久地来钱啊。”甄姣眉心一拧。
褚天凡边开车边道：“你最近也少花点钱。我爸给我的钱都不够我活命的，你却拿来买衣服买包。”
“这不马上就有钱了吗？妈妈养你也不容易。”甄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才是，好好读书好好学习，要像个贵公子的样子。谭小姐家你爸爸已经答应提亲了，他们家更有钱。你爸不给我们母子公司股权，订了婚，我就让他掏一大笔聘礼写在你们双方名下，钱还是你的。”
“好好好，我好好读书，争取早点出道。”褚天凡讪笑，“我只是说了句喜欢谭小姐，这还没怎么样呢，就谈上结婚了，会不会太着急了？”
“结婚是个机会。”甄姣正色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成了家就得立业，你爸爸要把你当大人看就得分家产给你。这么多年他给你什么了？给过我们母子什么？他凭什么要把家业传给外面生的一个野种，还是个女儿！”
“那是我姐！”褚天凡笑了一声，“妈，你也知道我也就演个戏，别的真不行。我哪学过什么MBA啊，您给我聘的那什么创业顾问只能做做策划书，又不能一直帮我开公司。真要是进了集团还不乱套？咱们见好就收吧。”
“什么姐姐，那个野丫头，也配跟你争？开公司是个简单的事，哪里就需要亲力亲为了？”甄姣一边面露不屑之色，一边嘴上嘲讽，“公司在你名下，妈妈会替你打理。雇几个人经营便是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背后有靠山，脚下有兜底，一辈子吃喝不愁、自由自在。”
当初她还有靠山，儿子靠他爸爸供养，她过得好便懒得找褚天星的麻烦，也不想引火上身。
如今虽然离婚一无所有，却也没有了顾虑，她可以天不怕地不怕地放手一搏了。
这次她的胃口很大。原来属于天凡的股权还不够，她理所应当地认为天星伟业未来的一切，褚天星都理应分给天凡一半，儿子的自然也就是她的。
“他们本来就对不起咱们母子，欺人太甚。”
如果褚天星还有良心，对儿子还有愧疚，能给他足够的补偿便罢。要是没有良心一毛不拔，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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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妖家的权谋斗争写得我头壳疼，但是又不得不写。还是糖章好，你好我好大家好！但是又不能章章发糖。
可以攒过周末再看，明天你们的Eric集中活动

为所欲为
赶在节日之前, 路瑞明飞回了美国。
大老板发出通知, 12月全部律师团队的年终总结、新年度规划大会，所里的每一个人没有意外都必须推掉一切工作参加, 公开述职, 如果有不可推卸的事必须在OA上请假并向主管报批。
这次年终述职由目前咖位最大的老板Coco发起并主持，路瑞明的假并未被许可，他还是只得暂时放下谭家的一堆事，回到了WLR.K。
下了飞机, 路瑞明就收到了好几条来自同事的信息。有个紧急案子难度很高，要团队协同处理, 事关年底的kpi，而且还是跨国的。正好他们下午要去WLR.K主楼开述职大会，可以申请一下其他团队的协作。
WLR.K各合伙人下属的大团队实际上就像分所一样彼此业务财务都独立。但到了年终, 各个团队比拼业绩争顺位的时候又到了。
本来只有一栋楼, Coco成了最大的合伙人后又单独买了一栋高耸入云的。从那时起高的那栋反而成为了WLR.K的标志，其他几个团队共享同一栋大楼, 这楼反而成了附属楼。述职大会召开的当天, 所有团队浩浩荡荡都进了Coco团队宣誓女王主权的那栋高楼，同事都半嘲讽半开玩笑地说就像朝拜。
路瑞明留了个心。既然这次来这栋平时没怎么出入过的这大楼开会, 顺便可以见一下那个只看过照片，从没见过本人的任瑛。自从那天被秦时月嘲讽过，他始终也没有服气。
没想到刚进大楼的门, 就在上行的扶梯上看到他了。一个穿着米白色套裙, 身材颇为性感的美女正在和任瑛搭讪。
美女一头金棕色卷发, 风情万种，她背转过的手里拿了个盒子。正经聊了两句之后探过头，似乎是耳语着什么。
路瑞明仔细看，美女并没说话，而只是在他耳边嗅了一下。
“圣诞快乐！”接着把手里的小礼物盒塞给他就走了。任瑛愣着说了声谢谢，脸上才来得及有些难为情。
路瑞明真想擦擦自己的眼睛。任瑛在所里也不算多出众的，WLR.K并没有太难看的脸，毕竟大家都会修饰，这里的标准美男主要看身材，应该是夏天投资集团老板那样有几分结实的大长腿。他在这里外表也不算多出众，还有这栋楼里掰着指头数得过来的美女套近乎，何德何能？！
“Eric，我们团队的案子你要不要参加一下，帮我们从你老板那批点钱。”刚上了二楼迎面撞上的同事路瑞明刚好认识，是自己那栋楼里的。
“今天下午有个案子要办，明天去你们那边开会。”
今天下午不是述职大会吗？他不参加了？
“老板，今天的述职大会行政说你没帮我们在系统里面请假。”这怀抱着文件、身材清瘦的小妞好像刚毕业的实习生，一上来就叫老板。他才入职几天，就能有团队？
“不好意思我不会用那个系统。不用请假，直接跟大老板说一声就行了。”他走近电梯，按下上行键。
女实习生紧跟其后：“行政部门说每个职员只要不参加都必须请假，还要主管审批。”
“今天下午就开庭了，请假也来不及的，把你们的工作做好，有什么事情让她找我。”
路瑞明猜对了，他不光不参加，还不请假。不光不请假还带领整个团队不请假，OA系统都不会用！那他平时办事怎么审批的？难道从来不审批？这人怎么这么狂？
估计他也是第一年有资格参加述职，这点规矩也不知道有他受的。不审批不请假，看他怎么述职。
路瑞明走进二楼大会议室找到自己团队的位置，发现大多数人都提前半小时到了。其余人等陆陆续续到齐，任瑛的老板Coco踩着点姗姗来迟。
她今天穿了身颇具设计感的小西装礼服，还专为年终述职大会的场合打扮了一番。站在最前方还没讲话，先扫视了一下自己团队的座位：“Eric人呢？”
“今天下午我们团队要出庭。”坐在任瑛位置上的是个留着黑长直、瘦瘦高高的清秀漂亮姑娘，说话却生硬得很，这是秦时月看照片给他挑的秘书。
秦霸王认为这类清秀端庄的女孩不是他的菜，又拿得出手，安全。
“所以？”Coco耸耸肩，“这事他没提前告诉我。”
那秘书似乎也很狂，不知道是不是被她老板惯的：“他说了，这案子是大老板布置的，开庭了您应该知道。”
路瑞明忍不住呵呵笑出了声。这是粗心又逞能的公开翻车现场吗？狂到老板头上来了，还拿无知当令箭，这下整个团队都要遭殃了吧。
谁知Coco继续耸耸肩，做了个类似某款聊天软件里流汗的表情：“好吧好吧。叫他把述职报告交我办公室来。你替他记一下我给他布置的任务。”
好吧好吧？四个字就完了？
如果是其他团队或者其他人，Coco早就大发雷霆了。不是当场叫来痛批，就是“从今往后再也不用述职了”。
怪不得这人没规没矩却是个人就要套近乎，原来是大老板身边的人。仗着离老板近到处横行，但说不定他自己还以为自己可谦虚了，一点也不狂。
三个小时烦躁无味的述职大会结束，大老板又做了年终总结、来年计划，少不得要开除几个人。这一年下来有人悲有人喜，大多数人都是不悲不喜，平稳度过。
“Roman，你业务能力还不错，也很会处人际关系，同事都很认可你。但是你今年的业务量有点少了，你要多看看别的团队的二年级都是怎么做事的，不要光会机智地社交，要学会聪明地工作。别老想着按自己的思路发展，一步登天，这行需要吃苦。多参与别人的业务、多辅助其他前辈，积累经验。明年再这样可要找你谈话了。”会议结束时老板特地找路瑞明说了这番话，言下之意就是嫌他在工作上有些傲慢。
路瑞明是觉得自己和别的律师不大一样，他是牛津毕业的，正统的古老学府，学得比他们都要精专，起点理应比别人都要高。这里的不少人学历并不好看，甚至有的只有一个LLM，仅凭多年混迹司法界底层，和检方与法官周旋的经验手段和老板的喜欢就混得很开，就比如那个任瑛。
他是什么货色，路瑞明心里清楚得很。国内学校毕业，起步低，小所里混出来的，读了个LLM，JD还没毕业，简直跟泥里爬出来的不差太多。但路瑞明觉得老板说的什么吃苦耐劳，聪明工作，积累经验他倒是一样不差全中。
老板这么说他当然不服气，路瑞明不理解为什么老板把像他条件这么好的人和其他挤破头才混进来的低年级放在一起一视同仁。如果给他们相同的机会，专业素养上孰优孰劣不是很明显吗？
他的目标就是凭本事接几个像样的案子，早点独立执业，打出自己的名堂。但老板显然不这么认为，不论你入职时多么优秀，都必须先给前辈们打杂、吃苦耐劳，或者服从于团队。
无论学识修养这些内在还是气质仪表这些外在，路瑞明确实比同期的别人要讲究。但这里就像是西装革履的森林，精英的批量制造工厂，才华、漂亮几乎是每个人必须的，并不是你长得俊俏、有风度、有学问就能脱颖而出。
所里受欢迎的大都是些前辈，做过的案子多、有手腕、工资高，更重要的是接近大老板。用简单的话说，在全是俊男美女的WLR.K里，所有人都是智性恋。
智商高和学富五车没有用，老板们都是头脑强者中的金字塔尖，关键的是聪明才智被老板认可。但很明显，路瑞明的老板并不那么欣赏他，不认为他足够“聪明”。
“Roman，今早跟你说的案子材料你看了吗？现在跟我一起去找Coco老板开个会。”在进入电梯时叫住他的长发美女Kate是他们团队的高年级，相当于小组长，“我们想让他们派人协助我们的工作，毕竟咱们所做跨国案子最好的是他们，他们能做这个案子的人也多。”
“我现在看看。”路瑞明还没来得及浏览那个案子的信息，Kate就快速迈出了电梯间，踩着她的小高跟鞋，风风火火去敲Coco的办公室门了。
路瑞明站在走廊里，远远地看着她的背影。
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对这种只和kpi挂钩、没有任何成就感和趣味的案子有兴趣，还喜欢求助别人协同作战。一个成功的律师不就应该是独来独往的吗？
不过两三句话的功夫，Kate就风风火火地回来了，面无表情：“Coco说派两个人协助我们，Chloe和Eric，你马上通知Alan他们到这层的第五会议室来开会。”
不消多想，这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被Coco三言两语给打发了，并且派了两个没分量的小年轻来辅助他们的工作。Kate竟然一点也不恼，路瑞明有些怀疑她的情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难怪一直升不上去。
路瑞明掏出手机，想用OA联系一下同事。没想到OA上面所里的大群正在狂欢，任瑛那团队的小实习生在大群发了一条消息，说他们今天下午的官司赢了，任瑛还破天荒在大群转发，给Coco发了提醒。
平时各老板发些新闻、布置任务，全所无一例外都是积极响应，有时盖楼都能盖一百多条。唯独Coco老板身边那些小崽子们要多安静有多安静，不爱说话。路瑞明之所以对任瑛脸生，就因为他从不发公开的OA信息，也没见奉承哪个老板，在所里好像空气一般的存在。赢一个官司就嘚瑟上了，有什么了不起？
Coco老板出来发了几个字：“很好，表扬你们团队全体。”
下面一连串由Coco的徒弟们带领的山呼万岁式的歌颂：Coco团队就是厉害、师父教得好、全所第一……幼稚，恶心！
竟然还要跟这帮人一起开会，他今天点够背的。
Chloe是所里不常见的金发美女，性格温软很好说话，在Coco团队才干了一年，没有自己的团队，不用揣测也知道是打辅助的，他们得跟任瑛谈。
等路瑞明他们进入第五会议室，任瑛他们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看来Coco的人并没有老板本人架子那么大。
路瑞明进门时，任瑛多看了他一眼，倒令他紧张了那么一下。虽然并未确切知道自己是否暴露了，但毕竟心虚。
Kate带着三个人围坐在会议桌的一段，案子的材料摊在桌上。路瑞明知道他们一筹莫展，主要还不是因为他们团队从来都只在美国执业，并没有其他国家的从业经验，而老板给的钱数有限，他们又不想在国内找别的所协作，用自己的人协作便宜，还可以蹭其他团队的经费。
只不过要拉下脸去求一求其他老板罢了。
呵，也就他们才会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委托。
彼此打了个招呼，任瑛拿着他们打印出来的案件材料看了两眼：“这个案子很简单，我们团队来做就可以了。你们只需要把材料和我们实时对接一下，等着交差就行。”
Kate和Alan几个面面相觑了片刻，又看看坐在对面的Chloe。那女孩友好地微笑了一下，表示同意。这对他们来说似乎才是杀伤力最大的真正的傲慢。
气氛僵持，四下沉默。但显然任瑛并没觉得尴尬，收拾材料准备散会：“下周三之前告诉你们进度，每周我们交流一次。有事OA上面说吧。”
Coco突然推门探头进来了，扫视了会议室一周，还是那张冷脸：“你们这案子钱够吗？不够就说，效率高点儿，别给我省钱。”
这话显然是对任瑛说的，他理所当然淡淡地回了一句：“不够，他们团队给太少了。”
Kate和Alan两个高年级一脸苦笑：够还用找你们吗？我们老板是抠，还不是为了年终的kpi吗。但面对动辄大发雷霆的大合伙人，各个噤若寒蝉也不敢说话。
“抠抠索索的玩意，就算克扣办案经费他们的kpi还不是那么凉？”Coco面无表情地拿出一个小信封手包扔在桌上：“用完了放回我办公室。”
任瑛打开手包抽出里面的东西一看，是已经盖好签章的空头支票，老板就是这么懒，都不舍得给CFO打个电话。
Coco又祭出一张铁面无私的脸：“抓紧结了，办速度点。明天有时间加班吗？有个并购业务着急，你随便做一下。”
一听非诉，任瑛就想起成摞的无用资料，开始头疼并没空：“明天没时间，我家属来。”
“好吧好吧。你去找外包，找我结账。”Coco塞的活被他用完美理由搪塞了过去。要经费竟不用在OA系统上申请审批，在空白支票上随便填，还敢拒绝大老板临时加派的活，Kate几个人只是相互使眼色，并不敢吭声。
“听说是挨过大老板打的人。”Kate收拾好东西后耸耸肩，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几个同事虽然为会议的简短而有点尴尬，但也没什么不愿意的，都轻松地笑了笑。有人代劳岂不美哉？
“什么叫挨过打的人？”路瑞明显然不明其中深意。
Kate笑了笑：“这与你无关，干好自己的就行了。”
在她们这样进入律所多年的老油条眼里，所里分有三种人。一种是被老板看中的“圈内”，有的有天分，有的吃过苦。另一种就是像他们这样，干得好、开了窍就有机会晋升的“中线”。而绝大部分新人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好，老老实实呆在圈外磨练几年，人的才华和本领都不是用学历衡量的，在这种大家都优秀的圈子里，衡量一个人的标准很复杂也很多。
路瑞明就是个“圈外”。
路瑞明对他们几个不思进取还故弄玄虚的家伙简直没了话说。他没跟Kate一起走，而是独自一人走向另一边的电梯间，却远远看见四下无人，Coco和自己团队的顶头上司站在走廊里，正高声争吵。
“你这个贱人！”
路瑞明老板的老板也是WLR.K的大合伙人，只不过资格不算太老。Coco是这家律所前合伙人的徒弟，而他的大老板进入WLR.K第四年自己的团队就独立了，算是半路出家，比起同期也是后来居上。
这神情激动的正是路瑞明所在团队的大老板。她今天在年终总结大会上拿了垫底，丢人是丢人，不过那是大老板们的事，路瑞明这样的普通职员是管不着的。
“要不是你做手脚，在最后一个季度挖走我的大客户，我们团队也不至于是最后一名。你居然还有脸在刚才的会议上当众批判我，你知道你是吸了谁的血才又拿了第一的吗？！”
敢跟老板中的老板、冠名合伙人这么说话，她的胆子也是够大的。
“即便不拿你的客户我也照样是第一。我为什么要在业务上施舍你？你跟我有什么交情！我们团队实力强，客户选择了我们而没有选择你，你应该反思自己的问题。”Coco的回答跟她的团队成员一样傲慢且飞扬跋扈。
“那是我的客户，是你用卑鄙的手段把他抢走了。不光如此你还在给我下属的业务使绊，我的一位得力助手因此被吊销了律师执照。我从未见过你这么阴险的人，我们是同事，你为什么要像水蛭一样叮着我的团队不放？”
“有问题的是你，你。”Coco指着她的鼻子，“不要忘了你现在的成绩是怎么来的，律界不需要像你和你的团队那样为了名和利毫无底线的人。”
“为了钱不择手段的是你！”
“那可真是抱歉，我有的是钱，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看你们不顺眼！”
“你这个疯女人。”她深叹一口气，因为激动而不停喘息着。
而Coco显然没准备善罢甘休。这个合伙人手底下的小崽子居然用卑鄙方法泄露她徒弟张金钻的案情，让客户的钱白花，还挤走她的宝贝徒弟取而代之。她还好意思口口声声说我们是一个所的，不应该互相算计。
这口气谁能忍？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你的团队被吊销执照能怪我吗？他们办事不干净，给我们所蒙羞，你还是应该反思自己的问题。中国有一句老话叫上梁不正下梁歪，作为要对你们负责任的冠名合伙人我有收拾你们的资格。卑鄙的是我吗？要不要我把你和某个检察官有一腿，从而干涉司法公正和做罪名交易的事情花钱发到报纸上去，让你凭借新闻火一火。”
“老天爷，我不知道我到底哪儿得罪了你这头母狼。我只是在想方设法为所里挣钱，巧取豪夺还成了你值得自豪的事，我们是做法律工作的，不是应该讲点儿公正吗？”
“那是在外面，在这里，我就是法律。”
Coco说完就甩下她离开走廊回了办公室。路瑞明默默走进电梯间，面色难看。
**********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任瑛感到很是疲惫。
“述职报告交了吗？我这里的年终总结你也要交一份。听师父说你业绩还不错，学业也还过得去，新年计划做好了吗？节后发我一份，明年再接再厉。”
师父张金钻那边还是早上，一大早起来就发这些，他的头都跟着疼了。
这一年匆匆过去，距离张金钻开分所的时候越来越近了，而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否已经有了那样的能力。虽然带了团队，也已经度过了在这里的实习期，一切似乎顺其自然，但总感觉比起老板和师父，自己还差得很远很远。
和电视剧里那些雷厉风行、现实里那些精明世故的前辈相比起来，他有太多的不同。
“Eric还没回家？你找我一下，五分钟。”在一楼大厅碰上和另外一个团队的大老板聊天的Coco，她换了一套雪白无袖晚宴服，披着毛绒披肩，典雅华贵。看来今晚的老板有安排。
送走隔壁老板，Coco在一楼靠门的休息区坐下，任瑛坐在她对面。
“述职报告我收到了，你今年表现得还不错。”Coco收起了架子，斜靠在沙发上，“最近很忙，我也没时间问问你对于工作的想法。在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和困惑你可以尽管问我，我会像你师父一样回答你，关于怎么做业务，怎么发展甚至怎么当老板，你都可以问。”
面对老板，任瑛也没再像以前那么沉默。
“有时候总觉得工作很累。”
Coco知道他在工作上既不是不喜欢，也不是无法投入，更不是不能胜任，大部分时间完成得还是不错的，因此并不知道他的累是指什么，他的话尤其是心里话，说得总有些不清不楚。
任瑛在性格上和其他人确实有一些不同。做这个行业通常需要一些社交能力，他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和观察者，却不太擅长沟通，过多的交流会给他造成负担。
在任何一个职场上，太过沉默的人都不会太受欢迎。
“你是不是觉得你的工作能力还不足以升任做个老板？”
“这倒是没有……”
“还是觉得你跟其他的人差异太大。”
“……”
Coco歪了歪嘴笑了一下：“我年轻的时候是个很害羞的人，总是很害怕交流，因为担心说错话。但是干咱们这行有很多交流的场合，比如见客户，比如开会，还有向老板汇报等等。很多事情我都不如别人应对自如，在人多的场合总觉得窘迫。我没有口才，总对自己说完的话感到后悔；也总觉得有些时候我们难以避免需要戴着假面生活，过得很累。”
他听得还挺认真：原来老板年轻时也有相似的困扰。
“那您是怎么克服的呢？”
“克服？人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克服的。当了大老板就不用再忍了。现在当我不想说话的时候，我可以让秘书替我去说。”Coco的回答令人意外，“不想见的客户也可以选择不见，对谁不满意我可以选择吵，也可以选择炒，为所欲为。”
“……”
“不想那么累的话，就再接再厉。积累你的学问、经验、人生阅历，提高你的智商、情商、个人修养与魅力。世界上没有捷径，也没有哪种性格一定会和成功挂钩。人要为自己未来的目标而工作，要看清楚做老板真正必不可少的是什么，是你的专业素养、人格魅力和能力，而不是夸夸其谈的口才、油滑的人际关系和八面玲珑的社交。也许一个好老板是需要这些，但这并不是必须的。如果你觉得现在不痛快，大老板的位置就在那里，你坐上去，一切就都痛快了。”
任瑛笑了笑：“会努力的。”
Coco收拾起手包准备出门：“做一个好老板，新年快乐。”
看来未来要努力的地方，真的还有很多。
※※※※※※※※※※※※※※※※※※※※
今天是Coco老板宠崽特辑，钻党横行的证据
路瑞明是个后续特别有趣的人，虽然他是低年级，但他心气特别的高
对所里的前辈不是鄙视就是嫉妒
喜欢看他的戏的可以关注一下
老板崽子的狂和一般意义上的狂不一样，就是有特权的意思，看在普通职员眼里特别的恶心，但他们觉得自己可谦虚了～因为毕竟一直都是这样的啊_(:з」∠)_
但是光有老板宠爱是不够的，成为老板的路还是漫长又艰辛
最关键的不是做个完美的人，表面的完美是可以做出来的。关键还是核心竞争力吧。Eric会是个好老板的，233333

永远属于你
离开WLR.K的大楼, 天色已经全黑。今天秦时月应该请假来美国，可惜因为工作太忙, 没有来得及去机场接她。
“下班了？”不知从哪里伸出来一只冰冰凉凉的小手，递到他手心里。
她身穿一件浅灰色的大衣, 一头刚染好护理完的头发披在肩上, 精致地卷过一遍。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摸到了WLR.K的楼下, 一直在这里等着他了。
“你怎么找到这的？”任瑛把她的两只手都放进自己大衣的口袋。
她把吹了冷风有点凉的脸颊贴在他肩膀上取暖，头发上的香味扑面而来：“你的住处就在这附近呀。”
这栋楼比周围的建筑都高, 标志也有点显眼。任瑛上次回国的时候给了她一把备用钥匙, 而因为年终的繁忙，他们已经有将近一个月没有见面。
这一个月匆匆而过，但终于见了面才发现，久违了。
“你累吗？想吃什么？”想着她坐了一天的飞机，还要为自己打扮，这么漂亮肯定是想约会，总不能让她浪费了吧。
秦时月张开涂了樱桃色亮晶晶的红唇：“一起去附近逛逛吧。”
天星伟业最近也开了年终总结大会。距离集团副总经理位置的交接越来越近了，叶一星也会很快启程飞往美国。
新年伊始, 秦时月就要接受新的挑战，进入新的征程。面对未来，她不免也有些紧张。
而当了集团副总经理，她就更难有时间专门过来看他了。她知道他也在晋升期，工作也会越来越忙, 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真的相聚越来越少, 离别越来越多。
关于新的工作和家庭的压力, 秦时月还没有决定是否要对他说一说。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为数不多谈恋爱多于谈工作与生活的恋人。当初刚在一起时她还处于失业状态，并不想多谈工作。不过秦时月有许多女孩子的小趣味，就比如做做小手工、盆栽、给它们拍拍图什么的。任瑛私下里是个很喜欢细节的人，他也能懂这些。有时候两个人一起捣鼓一样东西，转眼就是一个晚上。
也会从图书馆借来不同的书，看完后互相讲讲内容。秦时月用这种偷懒的方法从他嘴里看自己懒得阅读的书。不过两个人的侧重点很不一样，她天马行空想到哪就说到哪，一本书能被她讲成另一本，他很会讲故事，还会引申。
秦时月喜欢做手账，家里的彩笔总是一大堆。她从小到大的日记都还留着，总是会拿出来翻一翻，当成笑话讲一讲。
她热衷于把自己报的网络课程笔记写得花里胡哨的，还要在学习笔记的群里面炫耀。任瑛的任何笔记都是密密麻麻一片，看上去就很想睡觉。不过他色彩感很好，疑似被法律工作耽误了艺术前途，可以帮她画手账和搭配贴纸，她还企图让任瑛给她画过指甲。
他偶尔留在冰箱或者餐桌上的小便签不知道是哪里买的，总是特别好看。
他们彼此之间总能看得到对方的细枝末节，并且觉得欣喜。要知道这可是在大街上遇见的人啊，她这样的幸运，可能只有十万分之一吧。
所以就算并没真正在一起，也不愿意轻易放手。
回忆中，两人也很少牵着手一起逛这么久。秦时月未免感叹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短到一条路走到尽头都可以回忆得完。如果未来还要继续离别，那将是怎样的舍不得？
这些小小的惆怅却一时无法说得出口。两人牵着手逛了很久，前所未有的那么久。
深夜打开他那间空旷公寓的灯，除了那张公主床格外突兀之外，其他陈设看上去还是一派冷清。
秦时月正好身上也冷，脱了衣服好好泡了个热水澡。任瑛则冲了淋浴，告诉她要抽时间去给张金钻发个年终总结。
竟在这种时候也要工作，这可是久别重逢，她心里正被两个人的回忆弄得感慨万千，还没来得及跟他说。秦时月洗完澡冲到他的工作台前，把他活生生提溜起来，一把扔到属于她的公主床上。
“你是不是根本没为我来做任何准备啊？”她二话不说就上了身。
任瑛见她竟然没穿浴衣，只穿了一套新买的内衣，屋里灯火通明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我有准备啊。”
“你说的就是这？这是你的趣味？”秦时月伸手弹了弹自己的内衣肩带，一套全新的黑色的。
秦时月进更衣室时当然发现他家里已经多出了不少女士用品。更衣室柜子里放着女孩子的内衣，有粉色的，还有……嗯，黑的和白的。
她喜欢粉的他知道，不过黑的和白的……他喜欢？行，今天就穿上试试。
“不是，店里一共就这三个颜色。”他慌忙解释。一句话还没解释完，秦时月的红唇就落在了脖子上，强行开始。巧取豪夺，她不需要理由。
“……把灯关了。”他竟没提出异议，只是要求关灯。秦时月嘬完了这一口才把房间里的大灯关掉，关了灯回来他还老实躺在那喘气呢，就像被她吸走了魂似的。
还记得两个人第一次睡在一起的场景和现在差不太多。他刚洗完澡穿着浴衣，秦时月把他摁倒在床上，先在脖子上打了个标。
跟她交往的时间算得上男朋友的前两任男友虽然不是同一类型，一个学霸一个阳光，但外表都是白白净净那种，看起来都是听话的类型。秦时月从小就是对控制感有强烈追求的人，在任何地方都喜欢威风霸道当女王，当然包括家里的床。
结果他们都不喜欢，私下里都想当皇上。
所以她按她的喜好第一次对待任瑛时，心里也有些忐忑。他能接受被动吗？
虽然先前的接触让她觉得他可能不是太过主动的人。但从心理学角度来讲，床是私密的地方，在这里的表现往往代表的是一个人内心的渴望。人的外在与内在不一定是一致的。
她试探着一步又一步，没想到他会顺从得那么快。他在外面矜持又有些不苟言笑，有时候会让人觉得有些清高难以接近，在这种场合竟真的会有截然不同的风情的一面。
秦时月觉得自己早就透过了他那穿得整齐，层层叠叠的衣服和永远紧紧扣着的第一颗扣子看穿了他的风情。他们真是天生相配。
她控制，他臣服。
她累的时候会换成他主动，他进攻时的样子温柔且沉迷，是另一个他。
任瑛时常也会突然表现出强势的一面，他的攻击性总是表露得毫无征兆，却能用短短几秒对她的少女心进行全面围剿。
每次被他占据时，她总是有种冒险感。在和危险的人，做危险的事。
也因此好怕他突然消失。
他是个复杂的人，复杂到她想用一辈子去探寻他的那座森林，最后迷失在深处。
“你喜欢我吗？”
“喜欢。”
“有多喜欢？”
“……”
“说，说不出来，我就什么都不给你。”
她总是喜欢作弄人，在这种没脑子的时候，问需要动脑子的问题。
**********
“明教授，我现在在纽约，和弟弟弟妹一家跨年了。你猜这趟我看见谁了？”
明美一家的新年和往常并没什么不一样。今年跨了年就要准备过传统的春节了，而且高校也即将开学，接下来有的忙。
今年是沈玉莹跟他们在一起过的第二个寒假，也是沈玉莹和任瑄结婚的周年纪念。任瑛很意外地主动打了电话来问候，这让明教授夫妇很是欣慰，不过问及他回不回家，他却说所里有事要忙，不放那么多天假，不回了。
“那你假期不回国吗？”明美虽然对他的婚姻不满意，但还是认为孩子结了婚，一定程度上要顾家。
谁知任瑛回答道：“不回。”
国内没有圣诞节的假期，元旦的三天时间又有些短。他不回去探亲的话，两个人岂不是过新年都要分居了吗？
任瑛没告诉明美秦时月会来，是不想好不容易的假期明美非要他带妻子回家，享受不了二人世界。
不过明美坐在床上收到的同事信息却让她皱紧了眉头：“我看见你们家老二了，跟一个女孩子在一起，一看就是那种关系。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她也不好意思告诉同事他已经结婚了。更何况这个女孩子是谁她也并不确定，他并没说那位秦小姐会来。难道说刚分居这么久，他就在外面找人了？
明美眉心深锁。虽然她认为分居的结果迟早是这样，不希望儿子和那位秦小姐继续在一起，但结婚了就应该以好好过为宗旨，实在过不到一起去再把离婚作为底线，乱玩和出轨在他们家都是可耻的。
她叫他们双方考虑的事情，到现在都没有一个人主动答复。她决定去一趟纽约，把事情弄清楚的同时再问一问这个问题。如果果真如此，她必须要出面管一管儿子，在不在一起是个问题，道德底线是另一个问题。
明美买了当晚的机票，私下飞往了纽约。
她一路上想了不少，包括突然见面时的情形和要讲什么道理，却没想到刚下飞机想在机场附近的交通枢纽坐车时就看见了任瑛，他果然和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在一起。
女孩子很漂亮，不过没画太精致的妆。乍一看她还以为是沈玉莹，吓了一大跳，仔细一看还是有区别，这姑娘比沈玉莹秀气一些。两个人在角落里窃窃私语，形状很是亲密。
漂亮姑娘把头靠在她儿子肩上，看表情似乎在撒娇。任瑛紧紧搂着她，一脸宠溺的表情。
这悄悄话说着说着竟然还亲上了，年轻的一对迎着初晨的阳光，纯熟而忘我，气息缠绵。天知道当事人的亲妈看见这样的场景该有多尴尬。
在任教授夫妇面前，任瑄和沈玉莹可从来没有这样。在明美眼里，这很不规矩。
秦时月今天为了赶飞机，只擦了素颜霜，简单化妆出门。因为任瑛一会还要上班，出门又不想太早，她没让他送进客流繁忙的机场：“时间不多了，我去赶飞机。你早点回去上班。”
说完还替他整了整衬衣领子。
结果整理的时候没忍住，手指沿着领口下方衬衫的两颗扣子之间的缝隙伸了进去……揩了一把油。
“干什么？”任瑛的脸瞬间变成了粉红色。秦时月吃到鲜味了一般嘿嘿地笑：“干嘛，替你‘整理衣服’啊。”
明美在一边看得直皱眉。这女孩子，怎么一点也不知矜持、检点？大庭广众的对男人主动动手，不害臊吗？
“上班去吧。”摸够了，秦时月又踮起脚尖送了个少女吻。
“知道了，我买杯水就去上班。”
她依依不舍地往机场走了。任瑛看着她背影渐行渐远，最后淹没在行人和车辆织就的洪流里，他才转身推门进入咖啡店。一进门却被明美从身后叫住了。
“您怎么在这？”任瑛也是吃了一惊。
“我来看看你。”明美道，“本来想去你公司找你，正好碰到了，就在这里聊聊吧。”
**********
“刚才那个女孩就是秦小姐？”明美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秦小姐是企业高管，小女老板。明美凭感觉认为她可能会是大气的女孩，身材高挑一些，骨骼宽阔一些，好说话并有点豪爽的味道。没想到是个娇俏的女孩子，看上去都没有那么大的年纪。
只怕这位秦小姐和沈玉莹一样娇气。两个孩子从小到大没什么相似点，喜欢的女孩子竟都差不多样，这也是天意使然吧。
她记得这位秦小姐比任瑛小四岁，现在也快三十了。
“之前答应带她回家，她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带回来见一下爸妈？结婚了不过这层礼数，你让我们怎么认这个媳妇。”
任瑛的回答倒是很坦率：“她是请假来的。她的假期短，我们本来一年就没有多久在一起，想多点时间独处，不想花时间在走亲访友上面。”
“你也知道你们没什么时间团聚。”明美心里有些烦闷。儿子就知道照顾女人，也不知道照顾一下大家，小夫妻相聚一起做些家庭计划倒也没什么不对，就怕时间都花在玩乐，而不是做正事上面。
“你们现在有没有一家三口的计划，还有避孕吗？”
“……有。”她这问题太直白，直击隐私，叫任瑛不好回答。
明美又皱起眉：“你今年多大了？最好在三十五岁之前要孩子，最新的科学研究说男性过了三十五岁就是大龄，不光容易不孕，生出来的孩子也容易有缺陷。”
她现在觉得分居的局面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早点有个孩子才是关键。生育是人生大事，生个孩子，有时是改变家庭的契机。
许多人的人生大事都是通过生孩子推动的。男人不成熟，要个孩子就会让他担起责任，女孩子爱玩，生了孩子自然会收心。
任瑛一听就知道任瑄夫妇备孕一直失败，她心里很焦虑，不知不觉就把这些“科学研究成果”都套用在哥哥身上了。
“您不用再问了，我们这种情况没有办法生孩子。”他这回直截了当地说了。
明美恼了：“妈妈上次让你好好考虑一下生活在一起这件事，你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啊？”
任瑛淡然道：“考虑过了。”
“结果是什么？”明美道，“什么时候才能搬到一起住？”
“不知道。”任瑛凝视着桌面上的咖啡杯，“或许以后都没有机会，会一直这样。”
“那可不行！”明美开始讲道理，“哪有两地分隔的夫妻，你们彼此受得了吗？年纪大了都会受不了这种没人照顾的生活，谁敢保证自己到时候不会另觅新欢？”
“不会。”任瑛断然回答，“我不会因为不生活在一起就离开她。”
明美深吸一口气：“不生活在一起的夫妻不叫夫妻。妈妈说过多少遍了，家庭是以一起生活为基础的……”
“我们之间不是那么简单。我们不是普通的关系，不是什么别的一起生活的人就能取代。”
“那你的意思是，”明美的眉心拧得更深了，“即便一直不能生活在一起，甚至见不了面，你也不会考虑分手。”
“不会。”
“永远也不打算？”
“永远。”
明美失望地深叹一口气，低下目光不再说话。
双方陷入长久的沉默。
却没注意到门口有个女孩子背转过身体，靠在一边抹了抹眼泪。
秦时月本来已经走了，听任瑛说想在咖啡厅买杯水，看看还有十分钟的时间，便又折了回来，想看看他再走。
她没带什么行李，进入机场登机也不要太久的时间。没想到却看见任瑛和一名中年女子坐在门口窗边正在说话。那女子一头乌黑卷曲的中短发，皮肤白皙，双目深邃，鼻梁高挺，年轻时肯定有些法式美人的味道。也许任瑛自己并不觉得，但秦时月一眼就认出这是明教授，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他们母子在容貌上有不少相似之处。
她这几天本有心事。怕以后聚少离多乃至一直分居会成为问题，怕他会觉得寂寞，最后感情变淡。更何况明教授关于家庭生活的问题，她也始终没有回答。
无意中听到了二人的谈话，忍不住鼻子一酸。她有什么好，值得他永远等着？但是真幸福啊。
**********
明美在纽约逗留了两天，才返回位于洛杉矶的家。
“看看都是些是什么东西。”明美把几张传真机打印出来的资料丢在丈夫面前，神情激动而且气愤。
“你这是怎么了？”
任教授不明白妻子去了纽约两天为什么如此愤怒，刚捡起那几张纸戴上眼镜，明美嘴里的话就像崩豆一样刹不住闸了：“我见到那个女孩了，她就是秦小姐。这姑娘长得是不错，但是一点读书人的规矩也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男孩子就亲，手还伸到人家外套里面去，就这样……”
明美一边激烈地演讲，一面模仿秦时月上下其手那个动作，惟妙惟肖，就是有点狰狞。
“抱着男的，抱着哪个男的？”任教授抬起眼皮，扶了扶眼镜框。
“还哪个男的，你儿子啊。” 明美都替她害臊，还翻了个白眼。
虽然她承认，自己的孩子是长得还可以，毕竟她自我感觉还是挺漂亮的。但那女孩子一副贪婪好色到家的样子，哪里还像个大家闺秀？他们书香门第怎么可以娶一个这种中山狼一样的媳妇，把她儿子都给带坏了！
任教授倒是满不在意，一边低头皱着眉看材料，一边唠叨：“这有什么好嫉妒的，别人是小两口，你儿子结婚了现在是人家老公，这不挺正常的吗。”
明美满以为自己听错了，气急败坏一蹦三尺高：“我嫉妒什么？我有什么好嫉妒的！任宝华，你觉得这都不是事？咱们家规范教育这么多年，教孩子伤风败俗了吗？还是说你潜意识里就喜欢这种骚狐狸？”
任教授皱起眉：“你能不能什么都别往我身上扯。孩子成家独立了，他要怎么生活是他的事，何必操这份闲心。”
明美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那几张纸，指着上面的字和图：“我马上委托国内的朋友查了查秦小姐的背景。他们家是小市民家庭，爸爸和妈妈都是工人。她们家还上过电视，父母上节目打离婚，她妈妈是他们市有名的泼妇，在电视上都火过了！”
任教授又拿过那几张纸看了看，上面有秦汉民和郭香莲上电视的截图。两个人衣着随便，举止散漫，身旁还围绕着一群婆婆妈妈的亲戚，妥妥的底层市民。
看得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真不知道他们家是这样的家庭和素质。怪不得秦小姐和任瑛结婚这么久了，连咱们家的门都没进过，一点礼数都不讲，人家就不是读书人，就是这种市井小民！”
任教授深深叹了口气：“市井小民也没办法，都结婚了，你还想怎样？还能离婚啊。”
明美坐在他眼皮底下，义正词严地嘟囔：“书香世家也就算了，这种人家出身的女孩，没修养、野丫头一个。婆家门都不进，礼貌都不做，口都不改，不同居、不给他生孩子，还要将就她的事业。她哪有资格叫咱们家任瑛捧着哄着跟宝贝似的惯着？”
任教授心里虽烦闷，但儿女不在眼前他就不想管。任瑄和沈玉莹的事尚且让他心乱，任瑛在外面，他就更不想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是多和少的区别吗？”明美对丈夫关键时刻麻木迟钝的态度有些恼火，“你儿子给你找了这种儿媳妇，这样的亲家，这是一辈子的事，你和我后半生都得面对！要是他们家在外头给你丢人，你丢得起这个人吗？”
明美一边说，一边绕到另一边拿起任教授放在茶桌上的手机：“好一个甩手的爹！儿子生了，你就放外面不管了吗？难怪一大把年纪了，孙子都抱不上。”
任教授一边皱眉一边咂嘴：你生气归生气，也别诅咒你老公啊。
明美把手机丢到他身上：“你这当爸的也要拿出点一家之长的担当来。这上面有她妈妈的地址和电话，现在就给秦小姐的妈妈打电话，问问她什么时候两家见面，什么时候尽礼数，什么时候同居、要孩子，她家的女儿到底准不准备嫁进我们家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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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之过
新年伊始, 气温仍没有回暖之意。窗外冰冷的夜空正飘着零星小雪，泰丰大酒店的高级餐厅里倒是温暖如春。侍者为秦时月取下肩头的新大衣, 引领她到早先订好的安静双人位上面去。
夏文真果真比她到得早，前菜已经上了，她还点了一瓶酒，只不过夏总面前摆的是杯柠檬苏打水。
“夏总，晚上好。”秦时月在服务生的周到服务下入座, 围好餐巾，“节日过得怎么样？”
夏文真的好日子没过几天。刚和叶一星甜蜜完, 星星就飞往美国出差去了。
“节过得当然不错。”夏文真苦笑着居然拿起秦时月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刚喝了一口就如临大敌, 连忙把酒杯给放下了。
过节放假的这几天，夏文真和叶一星布置好了两个人的住所，让叶一星本来清冷简约的房子有了不少温暖的生气。夏镇轩夫妇知道夏文真谈恋爱，便也不来打扰。他们就趁着无人管束过起了神仙眷侣的生活, 白天一起做饭、一起外出, 晚上一起去健身房。
夏文真平时戒酒不敢喝，但在自己家里当然无所谓。和自己的女神对饮几杯，说些心里话, 再乘着酒兴做些放肆的事情。
他天天都想过这种日子。假期一结束, 叶一星就登上了去往美国的飞机, 夏文真的生活瞬间空落落的, 弄得他一时不能适应。
“过两天你的星星小姐就回来了, 唉声叹气的干什么。”秦时月从包里掏出一份学习资料递到夏文真面前, “我听说夏总报了一份新零售的课程，是高校面向企业家推出的。报名的学员必须是高校认可的知名企业家，或者给高校捐过钱的。你有没有渠道，能不能介绍我也报个名啊？我掏钱。”
还没听他诉苦就先找他办事，女人啊！夏文真接过学习材料翻看了一眼，是去年的旧材料，难为她能够找得到。
“你公司不是做线下零售的，在这上下功夫干嘛？”
面对夏文真的狐疑，秦时月机巧反问：“我好歹也是做零售的，夏总搞投资的，你们公司也没有线上业务，理应比我还远吧？”
“唉。”夏文真轻叹一声，“星星过不久就要去你们的海外分部了。她一个人在美国，业务上熟不熟悉、工作上顺不顺心，会不会遇到困难，遇到事会不会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如果她要面对的事情我一点也不了解，以后她就没有说话的人了。”
秦时月心中震惊，夏文真这种看上去有如一块铁板一般严肃认真的人，也会有绕指柔的一面。
看他为叶一星百般纠结的样子，哪里还像个动辄天凉破产的总裁啊。
“你还没告诉我你要这课程干嘛。”夏文真灌了一口气泡水，假装买醉。
“我们公司现在以网络购物为契机发展海外分部，未来在海外的发展方向可能还是会以线上为主。海外分部可能会越做越大，生意也会遍布全球各地。”秦时月低着头边思索边道，“星星小姐迟早会回来继承家业的，到那时候我想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
夏文真有点明白她的意思了：“你想申请去海外分部，跟Eric生活在一起？”
“机会随时都有可能会出现，但我现在还没有抓住机会的资本。如果未来有可能的话，哪怕有一线希望……总要未雨绸缪，给自己创造一点机会。”秦时月说着脸红了，“我真的特别喜欢他，我也想为他争取一下。”
秦时月还记得刚回来的第二天早上正在倒时差，睡眼惺忪就接到了来自美国的越洋电话。
电话是明教授打来的，她开口就问：“秦小姐，上次我让你考虑一下的问题，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现在可以给我答案了吗？”
她立即就从睡梦中惊醒了。这件事她不是没考虑过，而是一直埋在心里，见了任瑛几次也没能坦率开口，唯一一次提出要求也被及时驳回了。
“……现在做决定太仓促了，我还想再考虑考虑。”
“再考虑下去一年就又过去了。”明教授在电话那头叹息道，“你这样拖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沉默的片刻中，秦时月想起了回国之前，自己无意中看到的咖啡厅里那一幕……任瑛说过，哪怕是永远，他也要等。
在无尽的等待、见面与分别当中度过一生。
他是自己最喜欢的人，这怎么忍心？再说了，她皇上也不忍心自己这样啊。这个暂时解决不了的问题，确实需要提上日程了。如果真的有一个人要改变，她希望这次会是自己，这一生总要由自己来保护他一次才没有遗憾。
秦时月也会娇羞脸红？在夏文真眼里，秦时月跟秦始皇也就差不多，约莫可以划等号。可她竟然愿意在任瑛面前做一回小娇妻、小女人，他何德何能有此恩宠？这爱情的腐臭味，熏得他夏总直不起腰。
“行吧行吧，”夏文真瞟了她一眼，“这课程我送你，拿我爸的名字给你报。”
“谢谢夏总。”秦时月嘴甜举起酒杯，夏文真也悲催地拿起了气泡水。
还没怎么样呢，课堂上多了一个爸爸。夏文真唉声叹气：“要是星星也能这么想着我挂念我，那我一定会很幸福。虽然我不敢奢望她能把我列入人生计划，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这样舍不得我。”
秦时月喝着酒陷入沉默，不知该如何回答。夏文真已经混迹商场许多年，而叶一星的人生和职业生涯刚刚开始，心里眼里把工作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原本没什么不对。
她毕竟还是个年轻女孩，还在自我奋斗的阶段，没有到想要深入体验命运交融的时候。
但她对感情的珍惜，恐怕也和过来人是毫无差别的吧。
**********
“天凡对投资项目的策划报告非常好，简直令人刮目相看。”
此时的褚天星坐在书房里，神清气爽地品着一杯双倍意式浓缩咖啡。
“我听谭先生对他赞不绝口，心里忍不住就在想，这不愧是我的儿子。”像是洗掉了前面几十年所有的烦躁，今晚的褚天星春风满面，似乎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怎么样，”甄姣坐在单人沙发上，红唇微微翘起，脸上略有得意之色，“现在相信了吧？天凡在美国刻苦学习，这一年来突飞猛进，确实拥有了超出一般人的商业能力。”
褚天星虽然点了点头，但脸上的喜色褪去了几分：“说是超出一般人有些夸张了。从天凡的谈吐来看，虽然他知识学了不少，见识还短，还需要历练。”
“既然已经差不多了，成果也看到了，你就应该马上给他个机会，让他早点有自己的事业。”甄姣步步紧逼，“你必须立即让家族和集团重新认可天凡，马上安排天凡介入家族产业。”
褚天星皱眉道：“我已经重新认可了天凡，他何必还要家族的认可？大可以让天凡先读几年书，等集团业务稳定下来，我再与家族商议，给他一笔钱，让他有个稳妥的事业。”
他对儿子的表现确实很满意，天凡一年不见，也脱离了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像一位侃侃而谈的绅士了。
但集团年终刚刚入账，就又多了一大笔投资。跨境网商需要用钱，集团内部的问题还未解决。会方制造尚未集团化、Windsor刚刚起飞，还在尚未稳定的阶段……
褚天星当然没把天凡的回归当成小事。虽然他早已着手肃清家族势力，但现在的天星伟业仍然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天凡的事还需要找家族商量。
给天凡置业，甚至让天凡回归……他早已开过家族会议，褚氏家族的股东们没有一个是同意的。
甄姣恨恨道：“别告诉你们褚家不同意。我已经替你想好了：那就先成家，再立业。天凡成了家要分家，你们家里人总不能再说什么了吧？这笔钱，你们褚家说什么也得拿出来。我就实话实说吧，美国的房子我卖掉了，这次回国我就是冲着这件事来的。他以后的路如果铺不好，我手里可有你们的把柄。我要你们褚家好看！”
“你这话什么意思？”褚天星双目一亮，脸色骤然阴沉。他知道她嘴里指的“那件事”究竟是什么，“你敢。”
不提便罢，她若敢再一次提起，大家便是仇人。本来压在心里好好商量的关系，便变成了博弈。
明明放着那么优秀的女儿，他却要把什么都先留给天凡。天凡离他越远，他越是遗憾……他对儿子的纵容，爱是一半，基于“那件事”，愧疚感便是另一半。
“我怎么不敢？你以为我一直蒙在鼓里？这么多年我只是不说而已，我早就调查得一清二楚了！现在我一无所有，只有这条贱命，自然什么都不怕。”甄姣咧开嘴冷笑。
“褚天星，我再问你一次，到底是集团和家族重要，还是你的亲生孩子更重要。他给你们褚家丢了人，那又怎么样？让他彻底滚蛋，这是你们褚家人的好算盘吧！可怜啊，你只能抛弃婚生子养着野种，让野种继承家业。你自己扪心自问，应不应该给天凡一个公道，究竟对得起他还是对不起他！”
褚天星望着窗外的一树风雪，长叹一声。他眉心一道深沟，就如同他心头的那道旧疤。
“他之前在公司当董事玩世不恭，现在完全可以胜任一个经理、总监。就算集团目前没钱，家里那么多公司，有不少刚刚起步的，给天凡一个位置不难吧？”甄姣深吸一口气坐回沙发上，恢复了平静如水的表情，“看不到天凡订婚置业，我是不会回霖海老家的。该不该给他，你们褚家人自己最清楚。”
细细的雪花落在地面，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不知是月色透过云层还是洁白的路灯映照，夜幕之下天地皎洁的样子，静谧极了。
转眼已经又是一度春秋。
天凡和星星都已经二十七岁了……雪落了二十七年，竟也没有把那些陈年旧事遮掩。也许该来的总是会来，该去的也总是会去。
能做一番事业的，这个年纪至少都得自立于世了。就是那个亲戚的熊孩子、在集团出了名靠股份苟活的纨绔子弟蓝波，现在也不知怎么搞的连滚带爬当上了厂长，还挺有模样，这孩子也是二十七。
星星已经有了未来之星的样子，但是天凡呢，当初舍他远走，到如今果然还一事无成。
“你先回房休息吧。”褚天星咖啡也不想喝了，默默放下了杯子。
甄姣缓缓起身，整了整坐皱的长针织裙：“如果你的女儿知道这一切，她还能好好的留在你身边吗？褚天星！不想什么都失去，就得给我一个答复！”
褚天星一夜未眠。
其实天凡回来的这些天，连同这个节日他也没有过好。他见褚天凡整日打扮得妥妥当当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是对着电脑修改论文，就是捧着英文书研读，一杯咖啡可以坐一个上午，就感觉这个孩子确实是变了。他似乎迫切地想找回自己丢掉的那些年。
他对天凡很是心疼，偷偷看着儿子孤身一人的样子，多少年的愧疚感从内心深处一齐翻涌而上。
因为父母犯下的错，这孩子从小坎坷。这么多年来欠下的债迟早要还，这父子亲情迟早也要捡回，现在或许真的到了该还的时候了。
次日一早，褚天星带着一脸愁绪和疲惫早早来到天星伟业，给秦时月打了电话，叫她到办公室来。
秦时月卸任董事长助理、兼任副总经理、叶一星调任跨境网商CEO的公告今天就要对全集团发出去了。董事长在上班之前叫她来办公室不知所谓何事，这气氛总让秦时月感到有一丝丝的不寻常。
褚天星办公室的门开着，他的新秘书早早就来为董事长整理工位了。他此时正负手站在窗前，独自一人望着窗外的雪。
雪下了一夜，悉悉碎碎仍未停。
秦时月关上房门，褚天星听见门响和脚步声，知道她已经来了：“小秦，有件事想和你谈谈。”
褚天星转过身，只见他端着一杯清茶，面色沉郁：“就任的公告我希望能晚几天发，请你再等等。”
“老板……是有什么变动吗？”秦时月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褚家那些躁动不安的亲戚们，怕又是节外生枝了。
“并没有。”褚天星的回答令她倍感意外，“是我自己改主意了。”
褚天星是个业界闻名的铁腕，他做出的决策很少有临时变动一说。看着秦时月一时哑口无言，褚天星干笑一声：“你一定可以理解。这集团上下，就数你最明白我的心意，天凡回来了。”
这最后一句话令秦时月略有些明白的意思，却又疑窦丛生。天凡已经失去了继承人的资格和集团上下的认可，难道褚天星还想顶着家族的压力让他重新进入集团？
这也并不是不可能，毕竟褚天凡是他的亲儿子，他对儿子的愧疚与爱，曾经就让他不断地补偿，直到天凡落入深渊。
“天凡的妈妈要把他托付于我。你也知道，因为家庭原因，也因为我们二人对教子的懈怠，天凡至今还在读书，还没有独立的能力。一般人到了这个年纪早该自立了，可天凡却一无所有。他是我的孩子，我把他带来世上，不管他什么样我都应该一辈子对他负责，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有心改过，是个好孩子了。”
褚天星的一番感叹，秦时月也深以为然。
“天凡自己也希望追求理想的时候身后有家业支撑。成家立业，确实是他这个年纪应该考虑的问题，而且还很迫切。”褚天星沉吟道，“我已经和家里人协商过了，他是我们褚家的人，总有一日要回家里来。既然现在他回来了，除了接纳，我们也没有其他选择。”
家里人，大概指的就是褚云星那些家族股东。当初赶走褚天凡，想分权和钱的就是他们，如今又纷纷接纳了褚天凡，前后大大矛盾。难道是权和钱没有分到，集团诞生了新的继承人，他们又想利用亲情让继承人之争扑朔迷离吗？
秦时月觉得他这个老板做得也太不容易，集团的业务已经让他日夜劳心，这些亲戚关系也给他心头添乱，更别提还有天凡这个儿子。
“老板，集团周边还有不少产业，不如……”无足轻重又能赚钱的产业，天星伟业也经营着不少。让褚天凡参股，另派人去管理，岂不是一举两得？
简短的一句提议被褚天星即刻打断：“不行。我不能让天凡涉足有其他家族股东的家族产业。他们本来对他颇有成见，虽然已经答应让他回家，但没有一个人愿意带他，必须把他放在家族够不着的地方，大家才能安心。”
秦时月心中担忧。家族够不着的地方？那就只有新公司了……
“当然，我不会让星星吃亏，不会再把儿子受过的委屈复刻在闺女的身上。”褚天星坐回老板椅上，说出一番深思熟虑的话，“我考虑再三，不是家族产业并远离家族、位置不轻又锻炼能力，还有利于天凡发展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跨境网商。我已经严格考验过天凡，发现他的能力确实超过了不少同龄人，谈吐也跟以前完全不同，就像是换了个人。”
褚天星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天凡还是比一般孩子聪明。”
秦时月面色阴沉，眉心立即皱了起来。褚天凡要取代叶一星去跨境网商？他不是在自己面前夸夸其词，说过只要父子亲情，不要家里的任何东西吗？这个骗子！
她真想把那份报告书是她亲手改的给当面捅穿。
可天凡是老板的亲儿子，或许他本来无意，只是褚天星爱子心切，这一切也并不完全是他的责任。
话到口边她又收了回去。褚天星道：“小秦，跨境网商本来就是我因为集团资金暂缺，不能给星星组个业务块补偿给她的。这个业务虽然十分重要，对于星星也不一定非常合适。更何况这出去两三年，也许会耽误星星的幸福。”
秦时月脸色稍释，褚天星这句话倒是在理，看来他也并不是没为女儿打算。
“天凡当老板能力还差得远。他虽然是我儿子，现在什么水平我心里清楚得很。但他人在美国，美国的公司对他来说再合适不过了，我又正好有一个人没有地方用——你知道，就是我那个兄弟。”
他说的正是原天星网商的CEO褚云星，褚天星的堂兄弟。因为夺权的事在集团里失了势，不光被董事会免职，还卸去了天星网商CEO的职位，赋闲在家。
要知道天星网商可是天星伟业的新兴热门事业线，褚云星的运营能力虽不算上佳，但把控网商这么多年也算老手了，在家族的老板当中，他算堪用之人。
如今天星网商由两个集团新秀协力把持，做得也算稳定。相传是褚云星准女婿的邹亚从集团退出后和褚云星的独生女结了婚，成了真女婿。这一家还有集团的股份，长期扔在外面是很不妥，但褚天星也很难再为他们安排职位。
跨境网商当然有褚云星的用武之地，但他不懂英语，无法和海外合作方沟通，可有了天凡就不一样了。如果这两人一起去跨境网商，做得不一定比叶一星差，说不定凭借着褚云星的经验，会经营得更好。
褚云星与天凡是叔侄，他自会好好对待。有了褚云星的教导和辅佐，天凡的能力品性一定也会很快提升，他能独当一面的那一天指日可待。
在语言不通又与家族无染的地方重新启用褚云星，叫天凡盯着他，也不会招致家族非议。
“至于星星，按理说我应该给她把公司开起来的。不过集团目前的资金情况你也知道，进一笔出一笔，等着用钱的地方还挺多。我准备给她提个vp，让她优先把自己的事情解决。”褚天星道，“人生的必经之路还有很多，哪个放在前面，哪个往后排一点点，其实回头看，并没有多大差别。小秦，如果让你早几年嫁给你的丈夫，你会后悔吗？”
秦时月后悔的只能是为什么没有一见面就结婚。
“这倒说得是，不过……”
这不是叶一星心中所想。她话刚说了一半，就被褚天星打断了。
“这次派她出去本来就旨在锻炼她的能力，但做父亲的私心，更希望她能先一步成家。”褚天星嘿嘿一笑，苦中作乐，“早点把跟夏文真的事定下来再忙自己的事业，也没什么不妥。”
“老板，这事我觉得不大合适。”秦时月心里已经压上了一块石头。她明知叶一星知道可能会动怒，但这已经是董事长的一半家事，她又无权置喙，“出尔反尔会引发嫌隙，还希望你能够三思。”
褚天星没想到和叶一星关系不错的秦时月会持反对意见。这明明是两全其美的事，女儿如果真爱夏文真，一定能够理解，更何况闺女嫁了夏家，夏家的产业不也迟早是褚家的可用之物吗？
“我给她升了职，又成全了她和夏文真，她应该不会有什么怨言吧？”
褚天星自以为安排得天衣无缝。但就像他至今不了解儿子褚天凡一样，他也不知道叶一星迫切需要的究竟是什么。
秦时月犹豫片刻，还是把噎在喉咙里的半句话说完了：“老板做的决定我明白了，只是您心里的成全未必是真正的成全，您作为父亲，就不想问问女儿到底想要什么吗？”
“星星想开公司，我会成全她。这还不够吗？跨境网商也是我的安排，现在的打算也是我的安排，这些都是权宜之计。”褚天星循循善诱。
秦时月哑口无言，她想说叶小姐要的成全是父亲能够全心全意地、唯一地为她打算一次，而不是让她这个从来就靠边站的女儿，再一次为别人和别的安排让路，从来都要迁就别人的任性，而自己虽然好强，却没有任性的资格。
“我这是身为父母的成全，父母的成全都有强权的一面，却是全心全意为了你们好。小秦，你的爸爸妈妈也会成全你，虽然不顺你的心，但却能让你少吃苦、少走弯路，爱护你保护你，是身为父母的本能。你不信可以问问你的爸妈，如果让他们为你做打算，他们的安排到底都是不是你想要的，又是不是对你最好的。”褚天星揉了揉额头，示意她可以回去了，“这件事我找她谈吧，你不要提前跟任何人说。”
秦时月会意，默然离开董事长办公室。
和老板发生这样的分歧与不愉快，是她进入天星伟业以来从未有过也从不想有的。
董事长向她公布安排其实只是通知她一声，并没准备接纳她的意见。只是因为内心当中为叶一星这个从小到大肩负着一副虚无的重担，却永远得不到结果的大小姐感同身受地难过罢了。她生平最讨厌的莫过于付出得不到回报，她也不明白为什么面对这样一个水深火热的家族，叶一星能够义无反顾地努力下去。如果最终发现所有的努力不过是过眼云烟，她会不会从此落入谷底？
此时的叶一星还在美国，正为跨境网商奔波出差。她要知道跨境网商已经归了别人，任命通知恐怕永远也下达不了该作何感想。
叶一星不去跨境网商，留在集团当了vp，自己这总经理大概率是不用做了，肩上的担子一下子卸掉了许多。但国外分部由褚天凡和家族亲戚接任，这些人的能力究竟够不够发展公司，在秦时月心里是个问号。
跨境网商如果发展不起来，那么她未来申请调任海外分部的愿望就迟迟难以实现。没想到别人的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好事渐近，她的峰回路转是越转越看不到路。她的好日子遥遥无期了。
那个褚天凡，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回集团呢？
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Windsor总部，放在办公室桌上的手机正铃声大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打电话的竟是郭香莲。
母亲自打离婚以来一直住在妹妹家给小姨看孩子，母女两人只是偶尔在下班后联络，照例嘘寒问暖。大白天的打来电话，指不定有什么急事。
“小月，过些天就过年了。你是回来跟妈妈过，还是去跟你爸爸过啊？”
郭香莲这劈头盖脸的问题问得有些不着边际。秦时月看看日历，这离过年还有一阵子呢，现在年关已近工作正忙，集团里又有这么多事……说不定她过年也不会放假，这种事情就算提前一周再做打算也不迟啊。
“我还没决定好加不加班呢，您现在着什么急啊？”
“既然决定不了，就早点过来跟妈妈吃顿饭。你妈半年见不着你，自己的闺女怎么样了都不知道，你也不张罗着来看看你妈？今天下班你就来小姨家，我们做好饭等着你。”
这郭香莲想一出就是一出，秦时月把电话挂上，心烦意乱。
她这妈妈无事不登三宝殿，多半是又有什么事才火急火燎地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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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妖是这里面最苦的爸爸了，一点也不省心，还要面对绿帽妻
老妖对儿子肯定有歉疚之情，但这歉意并不简单，不然也不至于给儿子送这些大礼。对星星可能有些小天使觉得很不公平，不过这里有许多隐情，后面会揭开
星星当然是最可怜的，夹在家族中间什么也不知道的人，不过老妖家族里最可怜的人其实并不是星星
月皇现在马上就成为夹心糖里的夹心了，她这皇上当得也跟她老板一样，就没有太省心

旧时恋人
忙完一天的工作，秦时月在办公室补了个得体的淡妆, 趁天还没黑, 在附近的超市买了些营养品和水果, 开车奔向郊区。
郭香莲的小妹一家住在城市边缘的镇子上，这里也是郭香莲的老家, 以发展旅游养殖业为主。
天色已晚，镇上的街道行人不多, 街道两旁一座座小楼毗邻，窗口亮灯，饭香四溢。
秦时月的小姨家就住在一栋独门独户的小楼里。她按下门铃, 正巧是郭香莲给她开的门，看到女儿，她笑得有些勉强，嘴咧着, 眉头深锁，显然心中有事。
新年过了不久，郭香莲就接到一个莫名电话。对方自称任宝华和明美, 夫妇二人是美国一所高校的教授。
“如果说得动听一点，你我是亲家的关系。”
郭香莲一听是亲家，还是美国的教授，本打算笑脸相迎的。谁知那个明美很傲慢：“你家的女儿嫁了我儿子，结婚也有半年了吧？到现在也没来过一趟我家, 甚至没和我儿子住在一起。您作为亲家也不打声招呼, 就当没有我们这门亲。我家是书香门第, 凡事讲究一个礼字，结婚半年还没有上过门的，甚至结了婚就分居的我们家从没听说过，您家是独一份。”
郭香莲哪是省油的灯。这任教授家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不过小康之家、读过几本破书罢了，亲还没认就数落上了，看样子这一声亲家叫得还挺勉强。他们家算什么东西，哪里就瞧不起人呢？
“说到一个礼字，我才有话说呢。”郭香莲的口吻马上变得不客气起来，“谁说我们家不讲礼？我们家分明礼数最多。您家聘礼也没下，婚礼也没办，酒也没摆，您儿子就把我好好一个大闺女拐走了，这些礼数都没有，我家小月凭什么上门啊？改口费也没给，她凭什么认你家的亲？您家儿子空手娶媳妇，还想让我们女方家上门求亲，这是多大的脸啊。”
明美出国多年了，没想到比拌嘴，完全比不过国内的市井小民。论撕扯家长里短，郭香莲才是教授级别的人。
“什么叫我儿子空手娶媳妇？你家女儿自己说是她求的婚，是她死乞白赖嫁给我们家任瑛，结婚到现在，夫妻也没个夫妻的样子。原来你们家就是这样教的自己女儿！”
两家第一个认亲电话，就这样打得不欢而散。
郭香莲被明教授呛得无话可说，气得好几天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她也认为结了婚不同居不像话，什么礼数都没尽更不像话。郭香莲本来对这门婚事就极度不满，所谓的亲家还上门羞辱。这样的亲家自己竟要面对半辈子？难以想象。
她恨不得让他们赶紧离婚。但别人小两口虽然异地，但感情甚笃。她割腕自杀都没能拆散的小夫妻，哪能说几句话就让人离了婚？她左右不来女儿，除非秦时月自己变了心。
辗转反侧，郭香莲始终咽不下这口气。正巧昨天同妹妹去镇上办事遇见了一个人，这令她灵机一动，立即把秦时月召回了家。
小妹做的菜摆上桌，秦时月跟小姨一家打了招呼，也送了礼。刚刚入座，郭香莲便迫不及待地开了腔。
“小月，最近工作忙吗？”
“工作挺忙的。”
“你们小两口的感情怎么样，多久见一次面啊？”
“我们家……挺好的。我上星期才过去他那边，跟他一起玩了几天。”秦时月心里正纳闷母亲这个问题是否问得有些突兀，郭香莲便又问了：“那任瑛家你去过了没有，跟他父母有接触吗？”
秦时月还没吃两口饭呢，狐疑道：“我还没去过呢。跟他妈妈倒是通过电话。”
“他们家人怎么样，都跟你说什么了？”郭香莲不知道女儿对任教授家的态度，不敢直接问，只得旁敲侧击。
秦时月放慢了吃饭的动作，故意道：“他们家人挺好的，对我也挺客气。”
媳妇当然不能说婆婆的不好，尤其是当着娘家。
“这样啊。”女儿不像小时候那么听话，有的是主意和主见，郭香莲吃一堑长一智，如今跟秦时月也不敢有一说一了。听秦时月说婆家很好，便只得把话咽了回去。
秦时月没当回事，埋头吃菜。郭香莲却没有心思在饭菜上，斜睨着女儿拐弯抹角：“我昨天跟你小姨出门了，你猜碰见谁了？碰见了小左，他还请我们吃了饭呢！”
“小左，哪个小左啊。”秦时月只把眼睛抬起来一秒，似乎小左还不如这些饭菜能引起她的好奇心。
“小左你都忘了是谁了？”郭香莲诧异，“你之前那个男朋友啊，左成言。他从国外回来了，还说要专程去见你呢。”
秦时月这才停了筷子，愣了片刻。
“什么男朋友，我们都分了好几年了。”
“小左现在可精神了，人家也是开公司的。”郭香莲一边夹菜一边叨叨，“当初我就见过他一次，没想到他现在还记得我，一眼就把我给认出来了。阿姨长阿姨短的，特别热情有礼貌，我那会就挺喜欢这个孩子，可惜啊，你俩当时也是因为发展问题，没能走到一块去。”
左成言是秦时月留学交换时期的前男友，生得英俊帅气、家境也颇丰，可以称得上是富二代。
当年也是秦时月先追的他。这位前任其实也没有樊莎说得那么渣，只是两人当初在一起时仅凭共同的兴趣爱好，一起玩乐、一起学习、一起看世界，虽然快乐，但并没考虑过什么以后。
但两人毕竟家境不同，未来的发展也不一样。秦时月读完交换生申请了留学，靠奖学金研究生毕业，听父母的话准备回国发展，而左成言打算留在国外创业。
“他跟我说了好多话，什么创业辛苦、养家不容易，他这孩子挺孝顺的，总把满足老人的期待挂嘴边。”郭香莲话中有话，“对了，他现在和你情况差不多，都是结了婚一个人在国内打拼，跟他爱人长期分居。”
“是吗？”秦时月心道：原来左成言也结婚了。这么大年龄，结婚也是正常的事情。
“小左结婚好多年了。他和我说，长期的异地分居真的不算生活，这婚姻很难维持下去。作为一个丈夫照顾不到妻子，病了伤了都管不了，双方都很无奈。”
秦时月歪着嘴笑了笑，这左成言结婚还挺早。妈妈是想拿这前车之鉴来劝她“改邪归正”吗？
“这样久了肯定不行。小左一个劲跟我说说他太苦太难，这个婚姻其实最后就是为了满足老人的期待、履行成人的义务。他的妻子有一次生了病没人照顾，之后就在国外找了一个人照应生活，排遣寂寞，他也默许了。逢年过节，该有的夫妻仪式他们倒是都有，心知肚明。毕竟是异地夫妻，这样的情况是常态，大家互相照顾，彼此理解……”
听到这，秦时月刚喝到嘴里的一口汤原封不动又喷到了诞生它的烧锅里。
“对不起哈……”她抽出一张纸巾猛地擦擦嘴，“妈，您这全新的价值观怎么形成的？你不会也想让我给我老公戴绿帽，在国内找个伴吧？”
郭香莲面不改色，语重心长：“结婚刚开始是感情，后来就都是义务与责任了。你嫁给感情，搭伙过日子的人还是要有。有病有灾的没个人照顾，天冷天热，没个人嘘寒问暖是不行的，日子久了你就懂了。”
秦时月不再答话，只是安心吃她的菜。
近几天诸事缠身，正被这事困扰。这左成言，来得可真够巧的……
吃完晚饭，小姨收拾了床铺，叫秦时月今晚在她家歇下。郭香莲见她低头沉思再没有应答，便以为这话说进了她心里去，母女两人一夜无话。
次日是休息日，秦时月本准备加班。但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日历，这天并没安排工作，仔细一想才发现上次委托夏文真报的企业家课程是周六上课。
想到跨境网商的事就思绪烦乱，夏文真恐怕还不知道。她倒希望叶一星回来还能有话说，这件事千万别就这样尘埃落定。
这课，还是去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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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早，秦时月便坐进了企业家课程的课堂里。
教室里来的虽然都是些西装革履、衣着体面的社会人，有个别还算得上名流，但坐进大阶梯教室，看着黑板、讲台与窗明几净的校园环境，耳边仿佛又想起了青涩时代的朗朗书声。
阔别多年，她已经许久没来过学校了。
读书时虽然家境有些拮据，常常省吃俭用度日，但每天抱着书本背着书包往返于校园和宿舍、食堂与图书馆之间，暑去寒来，日复一日地无忧无虑。
留学时代更是如此。当年秦时月靠奖学金在英国留学，读完了交换本科和一年制的研究生。校园里环境清幽、绿草如茵，她闲来无事常常去学校附近的餐饮连锁店打工。餐饮店总有短暂休息和打烊的时候，没有顾客的时间就捧着一本书坐在郁郁葱葱的草地上，一坐就是一下午。
学校的长短假期，秦时月大都没有浪费钱买机票回家。一年到头最多舍得买一张春节探亲的机票，她曾经靠打零工攒了些钱，趁着假期短途旅行，看一看周围的世界。
那段日子虽然穷，怕不是生命中最自由的时光了吧。
夏文真迟到了，第一节课快要上完才进教室。他的一对黑眼圈惹人注目：快到年关了，免税商城怕是又要营销，投资项目也算旺季，夏总一天比一天更忙。
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昨晚躺在床上本想给任瑛打个电话，结果电话刚通就睡着了。醒来后发现一个几分钟的通话记录，以及他的留言：“是不是累了？早一点休息。”
如果他在身边，肯定没有这么累，睡得也没有这么快。
秦时月本想趁下课铃响跟夏文真说两句话，谁知一打开手机，夏文真便被业务电话轰炸包围了。她便抄起水杯前往学校的水房打水，打算顺便在学校遛一遛弯，赚个回忆。
阶梯教室没有饮水机，想就近喝水需要穿过一条回廊，到对面教学楼的洗手间边上去。秦时月毕业这么多年，这校园的一切还像当年一样丝毫未变，她不禁心里感叹，若是容颜与心都青春不老就好了。
今日恰是晴天无风，暖暖的阳光照在冬日寒冷的地面上更显得静谧。
走出教室，一股清冽的凉意扑面而来，头脑顿时清醒起来。秦时月刚刚伸了个懒腰，突然听得背后脚步声响，她被人叫住了：“小月，好久不见！”
她一回头，见身后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高领毛呢大衣、浅灰色西裤的男子，身材不高不矮、皮肤洁白，一头清新有型的爽利短发梳得整整齐齐，颇有神采的单眼皮星眼，笔直的鼻梁，脸颊像被刀削过一样清瘦而有棱有角，不均匀地分布着三四颗小痣。
人她是有点面生，但痣她是认得的，左成言。
秦时月有些吃惊，说来真是更巧。昨天郭香莲刚提到他，今天就在学校里碰见他了，知道的说是缘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故意的呢。
“那可真是好久不见了。”
左成言本来一脸温润的笑意一丝丝凝滞，或许秦时月跟他学生时代认识的那个除了脸丝毫未变，确实有了些许差别。
当然，她都已经结婚了，说一点不变是不可能的。
可没想到她还能像学生时代那样清秀漂亮，或者说会化妆打扮、身材变化后比当年更上一层楼，美艳不可方物。要知道她已经嫁做人妇，不少同学在毕业结婚几年以后都容貌不复当年，左成言自认为在毕业后的同学中是保养得相当好的，却也自觉沧桑了一些，褪去了年轻时期的水润，棱角有些多了。
“听说你回国工作了，你怎么会在学校里？”这左成言是比学生时代有些变化。要知道那时的他看起来还是个小男生，唇红齿白，开朗阳光，感觉跟小乔不差太多。
现在俨然一个社会人，举手投足间的气质也变了。
“你没注意到吗？我刚才也在课堂里，跟你上一样的课啊。”他爽朗地笑了笑，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里，脸上的笑容却没当年那么轻松，“不瞒你说，我来学校咨询进修课程时看见报名表里有你的名字，才决定报的这门课。”
这可是企业家课程，价格不菲。要知道对于这种行业内的高端课程，社交价值也是课程价值的附属部分。同班同学在下课后可以交流，互通电话和联系方式，对彼此的生意有好处。因此对于有意咨询的老板，学校确实会把已经报名的同学展示出来给他们看看。
这个左成言毕业后即留在英国创业，是个小老板。
她莞尔一笑：“重名的那么多，那你怎么知道是我啊。”
“直觉啊，凭直觉我就知道是你，结果果然是。”左成言本就是个有点爱冒险、不太讲规则的人，他能说出这种话并不意外，“我们一起随便转转？”
秦时月很自然便接受了邀请：“好。”
两人肩并着肩，迎着上午柔和的阳光，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散起步来。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左成言先开口，秦时月抿嘴笑了，这可真是老一套的话题。
她和左成言当年并不是同班同学，彼此之间也没什么共同朋友，因异地发展而分手之后便再无联系。她回国工作之后换了手机号，旧号渐渐弃之不用，两人从此音信杳然。
“你不是在英国创业吗，怎么回国了？”她偏要答非所问。
左成言低着头笑了笑，时不时看一眼她：“生意所迫，不得不回来发展。我一个人回来，家人都在英国，英国的生意还得有人打理。”
“那你生意做大啦，恭喜了。”
左成言干巴巴地笑了笑：“看你说的，走家里期望的路，艰难发展罢了。倒是你，我那天去郊区办事无意中碰上了阿姨，她说你在大公司上班当老板。当初你便说要做一番事业，要当女老板，要以事业为重，现在果不其然，成为了你当年想要成为的人，你才是梦想照进现实了吧？我还听说……你结婚了。”
秦时月抬起明眸：“你不也是吗？”
“我当年一直在想，什么样的男人能接得住你这样壮志酬筹的女人。”左成言边走边瞧着秦时月，意味深长。
“你当年不就接住我了吗。”如今的她虽还能看得出当年那爽快干练的影子，但言辞语调之间总有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左成言不明白这种味道究竟是什么，但隐隐感觉这是只有成熟女子才能散发的味道。眼前的秦时月不再是少女时代的她，也许经历过许多。
他微微皱了皱眉，勉强一笑：“我当年，还不是把你给弄丢了。”
秦时月沉默片刻反而笑了，“你我之间不过是一场旧识，谈什么丢不丢的呢？”
左成言半晌不说话，只看着脚下撒着阳光的路、大衣下摆的影子斑驳，听着脚步落地的声音。
“你还记得吗，当年读书时我们一起坐慢悠悠的火车和轮船，到海的另一边去看春季回迁的海鸟。你那时阳光明媚的，背着个双肩书包总是跑跑跳跳闹闹，我体育成绩那么好，还总牵不住你。”
秦时月和左成言是学生情侣。秦时月刚上大学就追到手了个男朋友，是数学系的一名学霸。学霸哥哥上大二，长得虽然又白净又帅，却以考研读博出国留学为己任，整天架着厚厚的瓶盖底，食堂图书馆两点一线。
为了追他，秦时月天天在图书馆学习。她性子爽朗，学霸的脾气却闷闷的，女朋友生气了他也一脚都踹不出一句话来。他的家庭还是那种三代单传，真正处到一起去了，才发现性格不合的地方很多。分手之后秦时月不再想交往这种闷葫芦一样不合脾性的人，阳光帅气同时也爱笑爱闹的左成言自然而然进入了她的视线。
左成言是富二代，当年颜值高又开朗，兴趣爱好广泛，跟秦时月正能玩到一起去，话题也很能聊得来。
那段校园时光也可以说是整个青春之中非常快乐的一抹白驹过隙。只不过当时的一切如梦似幻，并没考虑过任何的以后，两人一起学习、游玩、同居、旅行，似乎只有绚烂的快乐和燃烧的青春，并没有多少浪漫的情话与愁绪情思。以至于那段时光过了，至今回想起来如一场梦，就像没有存在过一样宛若空中楼阁。
“可惜你照相总是特别丑。”
秦时月努力回想，也能依稀记得当初两人穿着情侣卫衣，追跑打闹在开满樱花的大路上，左成言举着相机，给她照出来的照片不是没睁开眼睛的，就是露牙咧嘴的。
“哈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就因为你这句话，我专门报了个旅游摄影班练了好久。”左成言也承认自己照得丑，不然现在两人应该存着不少昔日的照片了。
秦时月挑起眉毛笑着嘲讽：“这都是没我之后的事了，报了旅游摄影班是给你后边的女朋友照的吧？”
“哈哈，对。”左成言苦笑，“可惜学是学了，却再没有那么多机会去照。毕业后走过的几段感情都不纯粹，没了原先那种快乐。”
“是吗。”秦时月只是应和了两个简短的字，左成言并没搞清楚她在想什么。
左成言深吸一口气，笑着叹道：“当初毕业后你离开我独自回国，我一个人在英国创业打拼。创业常常遇到瓶颈，还不够我发愁的，哪里顾得上再谈一段完整的恋爱。”
秦时月噗嗤一笑：“那你怪我咯？”
“当然不完全怪你，我当时也没准备跟你一起回国。可以说咱们当初就没想过以后吧。但是这种不考虑以后的感情，往往是最纯净的。”左成言沉思道，“可惜啊，毕业以后谈的感情都不单纯，再也没有青春时代那种纯粹的快乐。工作以后从恋爱，到结婚成家要面对的就都是两个家庭，不再是两个人的事了。”
他这话倒不是没有道理。秦时月想起明教授那两通嗡嗡的电话，也是头疼。
见秦时月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可见她还是如过去那般不容易掩饰心情，左成言又笑了：“真正结婚了，之前就建立在利益上的感情哪里禁得住两家人的一地鸡毛啊。你也是结了婚的人，你就一点儿也没有这些烦恼吗？”
左成言凝视着秦时月，在她脸上寻找着答案。而秦时月低眉一笑：“谁家没有一点烦恼啊，没有烦恼的那都是天上的神仙，而我们都是凡人。”她得承认她是有烦恼的，不过她的烦恼，和左成言的并不一样。
“是啊，凡人。”左成言点了点头，“人都是感情动物，人也是现实动物。你也许还不理解在你艰难困苦的时候对方不能理解，你自己没有慰藉，求助无门的感觉，人是需要感情的。”
“你的太太不给你感情吗？”秦时月反问。
左成言笑了：“感情是需要温度的。她隔着山与海，怎么给我感情？我也给不了她啊。更何况我们的感情里掺杂了太多不该有的东西，婚姻就是名利场，好的感情，都不应该冠以婚姻的名义。”
“……”
看着秦时月发愣，左成言觉得她是在慢慢领悟：“我现在真的活得很卑微。背负着这些还得生活下去，好想要一段没有这些利益牵扯的纯粹的感情，哪怕没有名分，没有结果，仅仅彼此温暖，就像当初学生时代一样……”
“成言，你好像变了许多？”秦时月突然打断他的话，抬起如月般皎洁的脸盘和一双水眸看着他。
左成言也是一愣，随即干涩地笑了笑：“是，我是变了许多。”
上课铃响，秦时月晃了晃水杯：“先回去上课吧，我打杯水。”
望着她头也不回，快速离去的背影和一阵若有若无的留香，左成言微微攥着双手，面色如水，若有所思。
※※※※※※※※※※※※※※※※※※※※
让我们恭喜月皇，想为妃的人越来越多了，月皇也有人勾引了
但是不必说，月皇这样的皇上纳妃肯定一届更比一届强
这个小左他不可能比得上Eric

得手
重新坐回教室之后, 左成言望着前方秦时月时而抬头听讲, 时而低头做笔记的背影愣愣发呆。
对于这场再次邂逅, 左成言似乎看不出来她究竟是否心有所想, 而他是的确有所触动。
“小月，一会一起喝杯咖啡，晚上我请你吃饭怎么样？这么多年没见面, 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聊聊，你可千万别推辞。”好容易下了课，夏文真刚想跟秦时月打声招呼, 问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不料却被一名男子抢先一步。
……谁啊？这男的。
“好啊。你定哪儿吃饭啊？我看开车方不方便。”
夏文真没在上前了，而是猫在教室的后排, 悄悄盯着这一男一女，眉心那道沟壑又浮现上来。
“喂，Eric……你在睡觉吗？不好意思，你现在立刻醒一下。我们在上那什么企业家培训，有个男的约你老婆晚上吃饭，她刚才答应了……两个人好像很熟的样子, 看上去不像一般的关系。”
任瑛那边是凌晨，他还正睡呢。听了夏文真鬼鬼祟祟的电话也没有清醒的意思：“谁啊, 叫什么名字？”
“我不认识, 一会我给你查一查。”见秦时月和左成言言笑晏晏准备一起走了, 夏文真冲着电话认真道, “你可别睡, 听我事先给你打打预防针啊。万一老婆有什么，你也别生气，要心里想着老婆都是对的，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吗？”任瑛那边慵慵懒懒，“夏总，你那个合同上的漏洞……”
夏文真这回都没等他说完：“不是，你老婆跟别的男人吃饭，跟我的合同有什么关系，我的合同怎么就又出漏洞了？”
“……漏洞，是不是也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
夏文真急了：“不是，别。我哪个合同哪有漏洞你赶紧给我说出来，别捏着我的漏洞老威胁我。”
“是你自己漏洞百出，为了省钱叫你自己公司法务做合同，你怪我了？就晚上你发给我那份，我还没仔细看呢。”
“举手之劳，你给我改改不就完了？你还拿漏洞害我，是不是兄弟了，有你这样的兄弟吗？”
“既然不是兄弟了，星星小姐明晚跟客户喝酒我就不盯着了，让英俊潇洒的美国男客户送她回宾馆。”
他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任瑛每天上班下班给夏总盯着在美国出差的叶一星，已经连盯了好几天了。
“别，别，兄弟，真兄弟好说话。”
同样的事一轮到自己，夏文真便如临大敌，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一个双标。明明之前跟唐馨蝶他宽心得很，现在跟叶大小姐谈恋爱，他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万分紧张，竟还嘲笑任瑛心胸狭窄爱吃醋。
他夏总立马夹起电话开始收拾东西：“我这就给你亲自盯着你老婆和那个男的，随时播报，你别急啊。”
夏文真开上自己的迈巴赫，紧跟在秦时月的车屁股后面出了校门。
那个男人似乎是打车来的，并没有开车，两人一起离开坐的是秦时月的车。
夏文真知道秦时月开的车是任瑛的，心里很是不爽：这什么男人，也配坐兄弟的车！
联想了一下，要是星星开着车载别的男人，他非冲上去撕碎了不可。边撕还要边说：“看清楚了，这是我老婆！”
车子开得不快，在市中心一家窗明几净的西式餐厅门前停下，可见是导航来的。
这家餐厅不在夏文真的用餐规格之列，他自然从没来过。现在还是下午茶时间，他这辆迈巴赫在略显空荡的就餐停车位上有些刺眼，夏文真费了劲把车停到了附近商城的地下车库，再迈着长腿返回时，两个人已经选了个僻静的靠窗座位，面对面聊了很久了。
“先生，请问喝些什么？”服务生送上菜单，夏文真已经代入了兄弟模式，无心应付更不想吃：“随便！”
他一边盯着，一边默默挑了个离他们不远不近的双人桌，点了一套“随便”的下午茶。
夏文真入座后眯起眼睛，目不转睛看着秦时月那桌。那男人背冲夏文真似乎正在说话，而秦时月托着腮在听。夏文真怎么看，都觉得这秦时月此刻小脸儿如春风拂面，一双眼睛秋波含水，正凝望着她对面那男的，立即偷拍了几张照片给任瑛发过去，证明他所言非虚：“我说有事就是有事。你看看，这像不像情侣吃饭？”
任瑛看了照片却回复：一般吧。
怎么，他不怀疑也不生气？夏文真想不明白，他套在自己身上想想都快气死了的事，任瑛是强撑面子还是不把它当回事。
“你和你太太在外面吃饭不是这样？难道不是面对面有说有笑的，你在那说话，你太太用崇拜的眼神盯着你？”
什么崇拜的眼神，他可真能想象。
“我们在外面吃饭大多数时候是坐在同一边的。”
“？？？”
“她躺在我身上吃。”
这是什么姿势？怎么他夏总活了三十多年从没听说过！夏文真对着手机疯狂输入，骂道：“你可真恶心，我要走了！”
手机弹出新的信息。负责课程报名的关系户已经按照偷|拍照片帮他查好了这个男人的姓名与身份：左成言，英国一家创业公司的老板。他的公司在国内也有分公司注册，是高新技术材料企业，中文名叫惠琳科技有限公司。
夏文真马上把这个信息传给了任瑛。
任瑛也不在床上跟他斗嘴了，拿着手机起了身，到工作台前打开了电脑。他把惠琳科技的中英文名字输入门户网站的搜索栏，页面上跳出了不少信息。
其中有这家公司在外网社交平台上的营销账号。这家公司从表面上看就像其他高新技术企业一样，经常参加各种会展，寻求投资与商业渠道。任瑛在公司主页上找到了与夏文真偷拍照上相匹配的老板照片，又从公司营销号的关注和粉丝里寻找与这张照片相匹配的个人账号。
这个男人有两个账号，一个是对外展示的公共账号，还有一个小号分享生活。只不过这个小号隐藏在列表里，一般人看不出来。
左成言的生活号近两三天还有更新，最近几日分享的是一些金融资讯、图书介绍。他似乎是个容易好奇的人，看见什么都要搜一搜、转一转，但纵览他的日常，以往好像很少读书。
任瑛顺手把那本书的封面存了下来。
“也许你已经知道了，我和我太太长期异地。当初也以为彼此的感情能经历住任何的风吹雨打，但现实呢？一旦你生了一场病，发现身边没有最温暖的那个人照顾，最后一根稻草的重量就让这段本以为固若金汤的感情烟消云散了。现在就是有一间房子让我们住在一起，也是各过各的。因为在一起已经太新鲜了，新鲜得像是陌生人。”
左成言面前摆了酒、巧克力蛋糕、芒果奶油舒芙蕾和焦糖奶茶，这些都是印象中秦时月爱吃的东西。
不过秦时月单独点了一杯味道寡淡的青荔枝气泡水。
气泡水的颜色透明薄红，冒着荔枝清新甜味的气泡不断在杯中游动上升，树莓浅红的汁液在杯底缓缓晕开，就像脸上的红晕。
秦时月读书时喜欢热带水果的馥郁芳香和巧克力甘醇而有层次感的气味，以及斑斓明媚的色彩。如果说青春时期的学生就像热带水果般激情四射，现在这个年纪的人也该如巧克力一样醇厚值得回味。可如今她对食物口味色泽的挑选也有了变化。左成言不知道她是喜欢上了荔枝的甜味，还是喜欢上了这清新的颜色，或是苏打水那透明中带点辛辣的质地，总之酸溜溜的口感并不是印象中她爱的味道。
“过成了这样，怎么不离婚？”秦时月咬着吸管，诧异反问。
左成言冷然一笑：“离婚哪有那么简单。公司怎么分，家产怎么分，两家人怎么交代？离婚本应是想一了百了，但其实离了婚更难纠缠得清。婚姻久了就是合作关系，就是朋友关系，需要互相理解。我太太已经有了照顾她的人，也许你还不能理解，但这样反而让我放心。”
“放心？”秦时月吸管从嘴里掉了，还往衣服上漏了几滴喝进嘴里的气泡水。她随手从包里掏出块手帕擦了擦，这要是任瑛另外“找了个人照顾他”，她不仅达不到放心，简直还想把他放生。
用手帕的习惯，她以前也是没有的。
“长期尽不到作为丈夫的义务，是我亏欠她。我总不能不让她拥有那一点点快乐，你说是吧？”左成言面色如灰地说完，抬起头尴尬笑了笑，“对了，还没问你，你跟你先生怎么结婚的？你先生不能照顾你，你就这样毫无怨言吗？”
秦时月微笑着爽朗地撩了撩耳边头发：“我们俩是闪婚的，事先并没想这么多，纯粹为的是喜欢。只不过异地而居，哪能毫无怨言呢。”
**********
“Eric，我告诉你，他们俩一起吃了下午茶又吃了晚饭，聊得有声有色，特别开心！”
晚上九点半，夏文真一个人在餐厅走廊里愤怒地打着电话：“刚才吃完饭那个男的还一边比划一边忽悠，应该是想约着继续喝酒，他们现在一起出去了，我看你老婆过了马路没开车。”
任瑛已经坐在WLR.K的办公室里了，咖啡杯和案子的材料一起放在桌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正在看。
“那个男的绝对有歪心，一定不是什么普通朋友。小白脸、骚里骚气就是你老婆最喜欢的类型！他那一双贼溜溜的眼睛专在她的那个杨柳细腰，那个胸部——她还故意垫了两个胸垫吧？还有白白嫩嫩的脖子上打转……对不起啊，我解释一下，我没仔细看，我只是形容一下他的猥琐……他肯定是有目的的……”
“我觉得你应该把白秘书给聘回来。”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了句让夏文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
他桌上放着的手机屏幕正显示着一张夏文真苟在单人座位上玩手机，鬼鬼祟祟的偷拍照片。
“什么？”夏文真刚皱着眉反问，背后就被敲了一拳。
他吓了一跳差点原地弹了起来，回头一看竟是秦时月：他被发现了？
夏文真吓得挂了电话，生怕刚才告状的话都被她给听了去：“秦……秦总好啊，在这吃饭呢？”
“夏总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谎了？”秦时月背着手，斜着眼睛审视夏文真，把他给看得背上发毛。
“我我我说什么谎？”夏文真心虚，但舔着脸反问。明明背着我兄弟跟别的一文不值的男人吃饭的是你。
秦时月威胁：“夏总我可警告你，别没事玩跟踪玩偷拍。就你这拙劣的技术，白跟了白秘书这么多年，人家的一根手指头你也没学会。”
“我跟踪谁？我偷拍谁？这里是公共场合！”夏文真咧开了嘴，眉头皱穿了地心，“你大庭广众之下跟我兄弟以外的男人吃吃喝喝，你俩还约了喝酒蹦迪吧？你让Eric怎么想啊？星星要是这样，我连饭都吃不下。”
“我看你现在就已经吃不下了。”秦时月的反讽正戳中了夏文真的伤心处，今晚叶一星就要跟帅气美国客户一起去喝酒。他唉声叹气：“随便你，秦总，我能不能有个过分的请求：千万别做出让Eric伤心的事来。虽然我知道你们家肯定也是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不论你做什么都对得起Eric，但你是不是应该偶尔心疼一下他，毕竟男人成功不容易，你就这么让他失败，他以后还怎么有脸做人啊？……”
秦时月知道夏文真天天担心他的星星，已经不知不觉往自己身上套，入戏好久了。
她耸耸肩：“这得看他的表现，还得看我的心情。他不能陪我喝下午茶吃饭，不能陪我喝酒蹦迪，还能不允许我自己出去玩啊？”
甩下愁眉紧锁的夏文真，秦时月独自回到了地面停车场的车上。
“小月，吃完饭我们换个地方玩，一起喝一杯？”左成言聊得兴起，指了指街对面的酒吧。
“明天我还要加班，一会有个客户要见。”她瞥了一眼低头玩手机的夏文真，并没让左成言轻易发现。
她后续有约？……都这么晚了。
“都大半夜了，还见客户啊。”
秦时月妩媚一笑：“客户联络感情不都是下班以后的时间吗？”
他虽然知道读书的时候秦时月也不算太保守的人，该玩的都会玩，但大体上还会扮演一个能打及格分的乖乖女，只和自己男朋友有身体上的关系。不知道她毕业了怎么样，听说做市场的圈子很乱，就算自己很规矩，出去喝酒喝多了，偶尔睡一两个客户也是常态。
左成言不知为什么有些失落。他笑了笑：“见的客户这么多，长得不错又有钱的也有不少吧？你这么漂亮，喝多了酒怎么能不马失前蹄啊。”
“哪行哪业都会有干净的人和不老实的人。左老板成功这么多年，不会还把喝酒当合理放纵的理由吧？单身的时候当然无所谓，但是结了婚心里就该有分寸了。”秦时月看着左成言，脸上似笑非笑。
“小月，结了婚也并不代表怎么样。这种事情还是有感情的人在一起才有意思，没感情，哪怕结了婚也只会觉得空虚。”左成言的嘴角露出一点点涩味，“可惜我混得不如你好，不然一定要当你的大客户。”
“你也是老板，你开公司不忙的吗？……时间到了，我先不奉陪了。”秦时月看了看腕表，“你住哪？我打个车送你先回去。”
“那……我还可以约你出来吗？”左成言晃动着手里的电话，他刚刚新存了一份秦时月现在的手机号码。
秦时月流波婉转，唇角微微一挑：“再联系。”
左成言乘坐的出租车离开商业区，朝东边的第二城市中心驶去。
秦时月的车里没开灯，她脸上表情淡漠，静静地凝望着车窗外夜晚的一片车水马龙，行人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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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好工作，看什么呢？”Coco路过任瑛的工位，例行偷窥，见他正捧着一本闲书在看，瞬间变得凶恶起来，“活干完了吗？案子结了吗？什么书这么好看，给我看看。”
定睛一看，那本书黑白红三个经典色构成的封面上写着的是书的中文名：《律师神探：极尽风流》。
这是任瑛今早在左成言的个人社交账号上看到图书推荐存下了封面，刚从同事手里借的，又名《律界风流神探Roman》，作者是维克多?弗兰。作为畅销书已经连续出了六卷，各种译本也层出不穷，封面和封底上还有经典宣传语和内容简介。
Roman是一位双面律师，在诉讼方面未尝有过败绩。他平时是名声响彻寰宇的律政专家，却还有另一重身份：来去无踪、手段高超的侦查员神探……他深谙刑侦、法律、法医学、犯罪心理学知识，身手敏捷，独来独往，并且魅力四射，到处留情。每当案子无法可解，他就化身神探，将蛛丝马迹洞穿，因此屡次化险为夷，无往不胜，凭着高超的手段和过人的魅力，将金融大鳄、政要名流、宿敌对手统统玩弄于股掌之上……
“Eric也在看这本书啊。”Donna抱着一沓资料路过，眨了眨左眼，“你觉得写得怎么样，好看吗？”
任瑛面无表情地看着，又翻了一页：“还行，就是有点想知道这是谁写的。”
他翻过来看了看封皮，这作者的名字跟书的主角设定一样漫无边际、充满做梦的痕迹，一看就是笔名。凭着自己对犯罪心理学粗浅的认知，作者在现实中可能以面子为天并喜欢吹牛吧。
“用咱们的眼光看……人设有点脑残，对吧？”Donna吹了个口哨，Coco的脸瞬间绿了。
她踩着高跟鞋回到办公室，拿起电话就打：“转CFO，给我扣Donna一个月绩效。”
Donna刚好送完材料进来，翻了个白眼耸耸肩：“怎么，《律师神探》的版税赚够了？我觉得我也干够了，想退休了，你这个律师神探的神探部分也退休吧。以后有本事就别用我调查报告里面的案子，别把我的事都写在你自己身上。”
“别别……”Coco吓得一身汗，又给CFO打了个电话，“再给Donna发双倍的奖金。”
放下电话，嬉皮笑脸：“回头他看完了，你去帮我问问读后感。”
“哼哼。”Donna看她搓手，晃悠着肩膀冷笑，还不是紧张自己的徒子徒孙看了给差评，自己连问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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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成言乘车从中心商区出发，抵达潮人商业广场。他付了出租车钱，进入潮人商业区地下一层一间小众优雅的清吧。
酒吧的外面是地下一楼的商业区，卡座紧邻落地窗，倒显得窗外如同白昼。棕色与绿色构成的的深色系装修以及做旧装饰颇有西部风味，看上去有些年头的木质吧台中间金发调酒师正优雅地混合着五颜六色的酒液，客人三三两两，音乐静谧又舒适。
路瑞明正坐在早已预定好的卡座上读书，听见脚步声朝他简单打了个招呼。
他一来到桌前，路瑞明就把书阖上放在了一边。左成言刻意瞟了一眼，是《律师神探》系列的第五卷《声名狼藉》。
“这书我也看了。”左成言整了整西装衣领，笑着坐了下来。他还记得第一次见路瑞明，路瑞明就带着这本书，还是第六卷。左成言是个细心且好奇的人，当时就把书名记了下来，并在书店里买了一卷。
看来路瑞明非常喜欢这套书，甚至会反复看。
“事情进展得如何了？”路瑞明抬起双眼看着他，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
当初路瑞明找到他时，左成言是十分意外的。
“你是秦小姐的前男友。”路瑞明一上来就洞穿了他的全部身份。他倒是不害怕，只是有些吃惊。
“我们已经约过会了，聊得非常开心。本来今晚可能就有机会更进一步的。”左成言回答得胸有成竹，只不过脸上转瞬便出现了一分失落，“不知道她是欲擒故纵还是别的什么，这么多年没见，我有点看不清她了。”
他是看不清秦时月了，她的一颦一笑都意味悠长。明明聊得这么久、这么开心，他却无法探知秦时月是否真的心有触动，却感到自己确实对她留了意。
当初明明不是这样。她有什么话，什么心思，从来在他面前都藏不住。
路瑞明噗嗤笑了，笑得有些莫名：“怎么，你又被她迷住了？”
左成言敷衍笑笑：“我又不是没见过女人……怎么会呢。”
“你跟她玩了真的也没关系，只要你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就行了。”路瑞明从放在卡座上的手提袋里掏出几个信封，像砖块一样码在桌子上，“事成之后，再给你另外一半。”
左成言随手拿起一个翻开看了看，又原封不动装了回去。路瑞明把空的手提袋递给他，他将这些信封小心翼翼装进手提袋里码好。
这每一个信封里面都是两万元钱。
手提袋里一共有十万。有了这些钱，就可以解决一个月的债务问题，十万块对现在的他来说根本不是小数目。
左成言毕业以后即创业，他跟秦时月交往时就是富二代，本来颇有家底。但因为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他的公司不光把家里的钱赔光，还背上了每月一万英镑的贷款。
他欠的债务不光是公司的，还有家里的。英国的家里还有妻子和孩子，孩子要上学，老人要赡养，这些都是钱。
公司不能破产倒闭。开着还能继续运转，钱还有回来的机会，关了门，他家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他想到了多打几份工来还债。以他所学的专业知识在英国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工作，国内比较稀缺，回国还能凭借镀过的金谋得一个高薪的职位。生意彻底陷入困境之后，左成言把妻子留在英国管理公司，自己回国在金融公司找了一份工作，一个月几万元收入，勉强把家养住。
“只要这第一步做到了，我就马上给你十万。”
路瑞明找到他说出要他去见前女友秦时月复合的目的时，左成言只是犹豫了片刻。
他需要这笔钱。
“你为什么找我做这个？”毕竟是老板出身，在金钱面前，他还存有一丝的警惕心。
“商业目的。”路瑞明道，“你放心，你我之间就只有这笔交易，不涉及任何法律风险。其余的事我不会再要求你，包括这之后的事，你也可以随便。”
左成言满腹狐疑：“商业目的？什么商业目的。”
“你的这位前任，她现在是天星伟业的高管，一个女老板。”见左成言一脸万分震惊的神情，路瑞明神秘地笑了笑，双眸之中充满危险与挑战，“怎么，你怕了吗？担心你的魅力不够？”
左成言现在想着的只是那十万元钱，有些心虚又有些不服气：“怎么可能。”
路瑞明见激将法很快成功，耸肩一笑：“你有办法就行。”
左成言当然不愿被别人怀疑魅力。他当年也算是校草一枚，和秦时月是同届留学生。秦时月在女孩子里算是有点小漂亮的，但并不算一等一的出众，又因为是倒追的左成言，“有些配不上”这样的评价在当年也是经常听得到。
本来在一个城市读书，但回国之后，左成言没敢去联系以前的同学，生怕别人知道他混得不好，表面光鲜，实则穷困潦倒。
“可是我现在连她的电话也没有，我们之间也没有共同朋友，是不是陌生人已经很不好说了。”左成言当然想要这十万块。而路瑞明是个聪明且爽快的人，许完承诺，便提要求：“这就是你要解决的问题了。你知道怎么讨好接近她吗？”
左成言思索片刻，忽然灵机一动：“我还存有她妈妈的社交账号，知道她妈妈住在郊区的镇上。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是个很孝顺听话的人，尤其是听妈妈的话。当初她本来可以跟我一起留在英国，就是因为妈妈的强硬要求，义无反顾地回去了。”
“光靠这些还不够，据我所知，她现在跟她妈妈很少见面。看来我确实还要再给你们制造些相处的机会。”路瑞明不想跟他废话太多，伸手掏了掏手提包，给了他一张报名表，“据我所知，她最近准备去上一个企业家课程。我可以马上用你的名字给你也报一份，每个星期你都有合理的机会跟她单独见面。但你要向我保证，一定要成功。”
左成言微微蹙眉。显然他虽然嘴里替自己的魅力不服气，但却深知自己没有能力做出必然的承诺。
“可以。”商人逐利，又必须敢于冒险。他先拿到那十万块钱再说。
至于路瑞明的目的，他没敢深问。路瑞明是一位精明的律师，他自己也是经商多年的人，商业里头的斗争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他毕竟也有着自己的小聪明，左成言注意到了路瑞明看的那本书《律界风流神探Roman》，特地买来一卷草草翻了翻，大概有了个明了。
在路瑞明心里，恐怕他自己的标杆就是那位律师神探Roman。聪明绝顶、手腕高超、独来独往神秘莫测，他从来都不需要什么助手、伙伴，凭借过人智慧，一切可用之人都可以成为他的好帮手。他用出神入化的手段徜徉于名利场之间，却早已凌驾于权钱之上，把有钱人、有权人、名与利玩弄于鼓掌之中。在某种程度上，他是某些领域真正的幕后主宰。
让某个商业人士为自己所用，当然也是主宰者的思路……虽然他的手段和情操都远远比不上满嘴正义的律师神探Roman，但他自己可不是这么认为的——这是左成言心中对他的评价。
“你的前女友现在很有钱，她的先生在国外工作。如果你真正睡到她，跟她恢复情人关系，对你来说也不亏，你的公司也不用愁了。”
“她结婚了？”左成言停下了正在填报名表的笔，深深皱眉，“你应该早点告诉我。别看她玩得很开，她可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呵，原则？”路瑞明一想起任瑛那副狂上加狂，还自以为清淡的样子，就怒不可遏，“所谓原则，只是不敢的借口。”
他至今想起自己对秦时月散发魅力时受到的嘲讽与羞辱都难以平息这口闷气。他可不信任瑛就有那么大魅力，让他的女人对他死心塌地，永远禁得住外界的诱惑。原则算什么？人都是多重标准的东西，所有人都只以自己为原则。一条诱惑打不破原则没有关系，在人这种利益动物面前总有能打破原则的诱惑。一个不行就换一个，总有一枚合口味的禁果，能让一个人所谓的原则支离破碎。
“人都是会变的。”路瑞明笑道，“有原则还能坐上这个位置吗？你自己好好想想。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是那么有原则的人，而且她的先生一年也回不了家几次，这些都对你很有利。”
他说得不无道理，左成言正是深谙婚姻乏味的人。
如果双方还在热恋期，那么移情别恋是不大容易的。既然步入了婚姻，也就意味着感情不再是简单的感情，被附加了许多责任和义务。这样的关系就如同风化的石头，看着牢靠，却永远有隙可乘。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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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章节我自己觉得信息量很大，哈哈哈哈哈哈哈
希望你们也能开心到

离开集团
叶一星为跨境网商出差回来时委任通知还没放出。
她在美国把公司需要的基本手续都办完了, 顺便见了不少客户。有些是叶一星之前留学时的人脉, 还有一些是合作友商安排的, 总之忙得马不停蹄。
她连夏文真都没顾上搭理, 弄得夏文真可怜兮兮的。
秦时月这些天也一直在为Windsor活动，一位流量明星刚刚接了Windsor的代言，就是秦时月最喜欢的那种冷冰冰的型男, 最近刚演出了某部兄弟情题材的流量剧。
这正是她用帮忙改投资报告的劳动向褚天凡换来的资源，谭家投的那点钱总算有了用武之地，Windsor的第五家新店如期获准增设了, 会方制造也因此回了回血, 又续了几个月的寿命。
虽然热度大涨，流量明星的女孩们都争着抢着买他代言的产品, 好用的还会互相推荐，但秦时月却酸溜溜的：“什么流量星啊，还不如让你老公代言呢。怎么那么多女孩为他发痴发狂，他哪有我老公迷人！”
叶一星不禁面皮发烫，什么老公啊，夏文真。
“Eric不是你的吗？你想让他公用啊。”
“你说得有道理。”秦时月心里想着跨境网商的事, 旁敲侧击提醒叶一星，“刚回来先休息两天, 见见你老公去, 别忙着回集团汇报工作。”
“你什么时候这么慵懒了？跨境网商马上就要开业了, 任命通知还没下来, 我还是先回公司一趟心里踏实。”
她没劝住叶一星, 心想这下可好，董事长室怕是要出大事了。
回到集团总部，叶一星主动来到了褚天星的办公室。汇报工作是其一，其二也是借机会问问为什么任命的决定还没有公示。
星星今天会回来，褚天星心里是打着鼓的。她这些天为跨境网商奔波的辛苦他都一直关注着，如今任命通知还没有下达，她肯定会第一时间前来质问。
如果知道自己辛苦奠下的基础是给别人做的嫁衣裳，说不定会很生气。褚天星思前想后，还是准备曲水流觞，娓娓道来，给女儿讲尽道理。毕竟星星比起天凡，从小到大就是个懂事识大体的姑娘。
见到叶一星，褚天星比平常格外和颜悦色：“星星回来了？出差辛苦，爸爸给你放两天假，你好好休息休息。”
刚放完假，怎么又放假了呢？跟秦时月的口风一模一样。叶一星愣了愣，这不像她爸素来的风格。
褚天星在集团内，尤其子女面前向来以严厉著称，她以往出差回来第一时间定是询问汇报工作，工作做得好再慰劳，很少有先嘘寒问暖的。
“过几天就是集团家宴了。”褚天星提醒一句，叶一星这才意识到一年一度的大日子又要来了。怕不是集团家宴过后自己就要去美国，父亲有些舍不得，想趁此机会和自己多多相处吧？
内心刚刚升起一股小小的喜悦，褚天星一番突如其来的话便像一声贯彻天地的响雷，打得叶一星顿时找不着北。
“天凡也会去，爸爸想在集团家宴上给他订婚。”
又是订婚？一年前的集团家宴因为订婚，褚天凡闹了一出惊天动地的大事，让集团被耻蒙羞。而后六个月，秦时月这位昔日官宣过的“太子妃”不仅凭实力靠竞聘走上了分公司老板之位还与他人闪婚，褚天凡因此当了许久的话题人物。此时好不容易才落下帷幕，父亲还想重蹈覆辙吗？
“爸，天凡的婚姻还是让他自己做主吧。”
看着女儿惊慌失措的样子，褚天星笑着抚慰道：“你最近忙得满世界跑，怕是还没见过天凡吧。天凡变了，在外学习一年，可谓脱胎换骨。爸爸考验过他，他确实可以称得上是我的儿子了。”
褚天星坐在沙发上，意犹未尽地感叹。叶一星神情微变，稍稍站近父亲身前。
“这次不会再像上次一样了。这回的婚姻是他自己看好的，对方你也认识，是你的好朋友谭小姐。”
叶一星神色大变。谭家的事她已经从谭熙媛处知道了，又从夏文真那里听到了另外一些，已经大致猜到了背后的真相。谭家生意周转困难，想用联姻挽回家族事业。
可谭叔叔与叶乔情同兄妹，谭熙媛与她又有这么多年的交情，两家还做上了生意，按理说他家不应该做对天星伟业有损的事。
这件事背后的利益牵扯太复杂，绝不能直接拆穿。如果谭家要损害褚氏的利益，她不会善罢甘休。
“熙媛和天凡根本不合适。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我怎么能不了解？”叶一星的双手在衣摆下方握紧，断然道，“他们才认识几天，见过几面？父母包办的婚姻不会幸福，总要多给一些时间，让他们多多了解。”
没想到褚天星表情轻松，笑道：“星星，谭小姐和天凡是没见过几面，她的意思我已经委托她父母问过了，她觉得天凡也不错。既然双方都有这方面意思，天凡也已经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了，此时宜早不宜迟。”
怎么会这样……
叶一星紧蹙双眉，褚天星又娓娓道：“爸爸知道，从小我就亏欠你们。而你虽然缺少一个名分和完整的家，爸妈对你还是关心过的。比起你，我更对不起天凡……他从小到大除了钱，我几乎什么都没有给过他，更没给他一个像样的未来。”
“我想了想，天凡既然改过自新，我也能看到他渴求父爱，还是应该给他一个名。跨境网商我准备交给天凡，派云星负责，让他带带天凡，早点拥有一份事业。”
集团家宴、订婚，其实就是为了给天凡在集团里留个位置做铺垫吧。褚天星要利用集团家宴和订婚为天凡重新在集团内部正名，叫他返回集团、继承家业名正言顺……
父亲怎么能做出这样出尔反尔的事？叶一星瞪大了眼睛，脑海中一片空白。
褚天星早已料到了这一幕，不过他认为自己的安排已经算是公平了：“爸爸不打算亏待你。如果天凡表现得好，以后的家业还是由你来支撑，家产你们一人一半。”
她来支撑集团，褚天凡却能得到一半的家产。虽然叶一星对养着弟弟没有怨言，但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叶一星微张的嘴唇抿拢，她轻轻咬住，并越咬越紧。
褚天星尽量柔声细语：“你提出想创业，想有自己的事业，我深表理解。天凡有的，你一定也会有，只是目前集团还没有资金。我打算给你提前升vp，向全集团宣告你的地位。顺便，我给天凡安排成家，也不能怠慢你。你走两年三年，爸爸也怕耽误你的幸福。早点先把人生大事完成了，再全力以赴做事业。”
“……爸，你为什么只考虑天凡，不问一问我的想法？”
褚天星见女儿神色委屈，心内也是一紧。他没想到秦时月那天的提醒应验了，自己的周密安排没有被叶一星所理解，她果然还是接受不了天凡。
“我考虑了你的想法。星星，成家和做事孰先孰后并无分别，爸爸为了补偿你才给你跨境网商，这在一定层面上也是情非得已的。你完全可以等个更好的机会两全其美。”
“可是跨境网商是我一手做起来的，我花了多少心血在里面！”不光是她花了心血，这可是夏文真帮她一起做的。为了能早一日拥有自己的事业，叶一星苦心经营全力以赴，一门心思放在了这件事上。而天凡只是出现了一下下，父亲就把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成果和一腔热切期盼夺走给他了？
这也算是公平吗？
她愿意暂时放下私生活远渡重洋，就是为了在韶华未逝之时干一番事业。她也有小小私心，想以真正继承人的身份嫁给心爱的人，成为配得上他的人。
什么给她升职，父亲难道不知道待在集团手里却没有实权，她就是只有职务和股权却没有话语权的花瓶，是妈妈的傀儡，这个公司和没有她有什么分别？
褚天星叹息一声，温言劝道：“星星啊，从家人的角度来考虑，天凡是你亲弟弟，集团未来也是你的公司。你为公司为家人做一些事情，不应该考虑得这么狭隘。”
两颗大滴的眼泪从叶一星脸上滚落，父亲至今还把她和天凡区别对待，让她考虑家族和公司，对她的渴望、她的快乐与不快乐一无所知。她要的不是集团高位和这些虚名，要的是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她努力了这么多年，就是为换一句家族和父亲的认可，她费尽心思经营跨境网商，只为了能做一个不仅让父亲满意，在自己心里也过得去的真正合格的继承人。而这一切，都抵不过天凡一个婚生子的身份。
谁让她是私生女？天凡努力几天，得到的就能与她二十余年努力所获得的一模一样，甚至把她最重要的东西夺走。
这些岂能是一句“你们都是我的儿女”所能轻易抹平的……
“我不能接受，”叶一星倔强地抹了一把眼泪，“天凡是我的弟弟没错，他应该得到跟我差不多的东西也没错！那就把继承人的资格给天凡吧，这本就是他应得的，这样才公平！”
“星星……”褚天星手忙脚乱地皱起了眉，他没想到一向懂事乖巧的女儿反应居然这么大。可他却找不到什么更好的说辞安抚她，在他的心里明明现在的安排更妥帖、对他们双方都更好，这次谈话本应是十拿九稳的。
“谢谢董事长的提拔。不过这样的提拔我不想要，我已经明白了，其实我不应该奢求什么家族的认可，因为家族根本不可能完完全全认可我。”叶一星虽然强忍着眼泪，但泪水仍然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那你想要什么啊？”褚天星有的是钱，集团也有的是位置。女儿想要什么给不起？
“我要自由，你们能给吗？”叶一星毫不犹豫，厉声质问道，“我要完全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家族里有吗，公司里有吗？连我自己也是属于公司和家族的。”
褚天星哑口无言。
她要的东西太缥缈，她也不是不知道，家族和集团里是不可能有什么绝对的自由的。
他都没有的东西，要怎么给她？
叶一星背对着他，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也不知道该怎么阻拦她从这扇门里出去。
“我不想再做什么集团的继承人、褚家的大小姐，我累了。”
**********
“星星，你听爸爸解释！”
叶一星重重关上董事长室的门离开之时，褚天星想去追，一道身影却从他背后赶上，用娇小的身体挡住了门把手。
“这样就对了。”
甄姣一直坐在董事长的休息室里偷听。她知道今天叶一星要回公司，特地守在了褚天星的办公室，看他如何处理任命天凡的这个问题。
这是关键的时刻，她必须及时出手。
“你这是什么意思！”见褚天星脸色一变，甄姣便冷眼看着他：“对她来说，现在离开比未来反目成仇更好。对你而言也是如此。”
褚天星企图平心静气，反而越加的面色铁青。
“反目成仇？我们是父女。”
“知道真相的那天，是不是还另说呢。”甄姣嘴角一歪，冷然一笑，“再说你现在求她回来，拿什么道歉？把跨境网商还给她吗？她要的东西你还不是给不了。”
“你给我出去！”褚天星愤怒起来，下达了逐客令。
甄姣知道他这是恼羞成怒，被自己说中了。褚天星没有筹码前去道歉劝女儿回来。
“你自己做的决定，何必迁怒于我。”她扭着腰肢，打开董事长室的大门走了出去。
褚天星没有再开门，而是坐回了老板椅上。或许此时对叶一星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应该让她冷静片刻再行劝说。
谁知没一会功夫，他就收到了叶一星的辞职报告和她在办公系统上发起的离职流程。
如果只是一时激愤，她会动离职的心吗？离职……那就是离开天星伟业，离开家族，离开他这个父亲。
褚天星马上把电话打给了秦时月，让她火速放下一切工作，到董事长办公室来一趟。
秦时月知道今天叶一星回来，董事长火速呼叫绝不能是什么好事。那天褚天星对她提出要把跨境网商给褚天凡时她就曾提醒过，但却没想到叶一星这回玩了个大的，直接发起了离职。
进了董事长室的大门，秦时月企图拿脸上的职业微笑缓解气氛，迎面而来的却是褚天星阴沉沮丧的脸色。
“小秦，你说得没错，星星果然怪我了。”褚天星焦虑不安，眼圈也有些红，“她竟然说出不想当继承人、不想待在家族这样的话，还写了离职报告……要是当初听你的，再想一想就好了。”
“老板，离职报告你可以先不批，在系统里给她挂个病假，从长计议。”秦时月倒是镇静。此时不镇定也没办法，老板都慌了神，她这个心腹再跟着手忙脚乱，集团就乱了。
“这事我会办的。”褚天星疲惫地眨了眨眼，“交给你一个任务。”
秦时月心里苦啊。她知道这个时候董事长交给的任务没有好事。
“帮我找到星星，替我诚心诚意给她道个歉，把她带回来。”
“……我马上就去。”秦时月当然也希望叶一星只是一时气愤，不然岂不是遂了那对母子的心？
但她离职报告都教了，若不是父亲来到面前亲自低头认错，一个外人劝说哪行得通啊。只恐怕董事长现在并没有心思认真道歉。
她立即离开董事长室，按下电梯间的下行键乘电梯下了楼。
秦时月离开褚天星办公室时，完全没注意到褚天凡早就躲在门口，已经窃听多时了。
他走到董事长室门口正要敲门，却见叶乔迎面走来。她那凛凛双目如电光一般在他身上扫过，直叫褚天凡脊梁发硬。
叶乔无视他的存在，直接拉开门进入了董事长室。
“褚天星，你什么意思？”
门外的褚天凡都被这气势汹汹的怒吼给镇住了。这女人随意出入董事长办公室如此跋扈，褚天星竟然也不发雷霆，多半还是忌惮她手里的股权。
叶乔一进门还没站稳脚跟，就指着褚天星鼻子痛骂：“我星星到底怎么你了，你要这么作践你自己的女儿。她一心一意为公司努力、勤奋工作，从来都没有端出过大小姐、继承人的架子。你那位前妻离了婚，没了靠山，带着她的宝贝儿子回来的目的昭然若揭，就是骗你的钱！他们在你面前晃悠两天，你的脑子就晕了？就由着他们把星星赶走？”
“星星误会我了，我已经派小秦去找她了。”褚天星心绪烦乱，敷衍回答。
是褚天星亲自通知叶乔来的。他知道以叶乔的脾性多半会来闹，但不靠她稳住叶一星又不行，因此早有心理准备和说辞：“叶乔，你不是一直都希望女儿不要去国外，留在集团工作的吗？我遂了你的心意给她升了职，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这点叶乔当然欢喜。但她在褚天星面前可不能表现出一丁点的满意，在这个公司和褚氏家族，如果一切不要不择手段地费劲争取，那终将不属于自己。
她要的是集团的继承权、财产全部归属于自己的女儿，而不是褚天凡那个没有教养的野种子。
叶乔可不信褚天凡确实改好了，已经学会了重新做人。甄姣是什么人？在褚氏家族内部臭名昭著，是著名的败家女。褚天凡是她的儿子，家业哪怕只有一半落在天凡手里，迟早会被他败光。
“我是让你安排星星留在集团，哪个当爹的不想让儿女在身边、亲手提携，反而越赶越远的？”叶乔也是以伶牙俐齿著称，“但我没说要让我的星星和那个给家族蒙羞的混小子并驾齐驱，共享一份家业啊。他配吗？”
事到如今，叶乔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那个甄姣恬不知耻，真的利用褚天星和儿子的亲情以及愧疚给天凡争取到了巨大的利益，她对女儿叶一星简直恨铁不成钢。
女儿都已经走到这步了。就算天凡回来跟她竞争，只要她在集团里坐稳，运筹帷幄，又有她这个妈妈协力，这一切还不是在掌握之中？
只要再争一争，未来天星伟业就是她的，她们母女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终于也可以扬眉吐气。
如果叶一星就在这时候出走，便宜了甄姣那对不是个东西的母子，那就太不争气了。
褚天星也知道，天凡这样的人就算聪明，也不能取代从小培养的叶一星，他现在不得不和叶乔站在同一战线：“你先帮我把星星劝回来，其余的事情，以后再谈。”
“什么是其余的事情？”叶乔咄咄逼人，“你还要给天凡娶亲，还向我的义兄谭家提亲？你休想让那个混账东西祸害我叶家的世交。”
“什么混账，那是我的儿子！”褚天星不乐意听。叶乔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褚天星向谭家婉言提及婚事她也知道了。不过集团里都是她的耳目，他也瞒不住她。
叶乔气得气喘。谭怀业被褚天凡骗了，甄姣是给董事长戴绿帽子的前妻，天凡是给整个家族抹黑的纨绔。这母子俩分明是在一起演戏，他们的鬼把戏骗得过一时，还骗得了一世吗？
熙媛那么好的姑娘要被嫁给名声狼藉的褚天凡，扫地女出身的秦秘书都不要他，分手六个月转眼高调嫁了别人，丢人现眼！也就仗着谭家对此一无所知，恐怕整个家族和集团都准备看这出热闹吧？
但是当着褚天星和家族的面，这些恶语还都得憋回肚子里。
“你可别忘了，你这儿子给集团蒙了什么样的羞。是我的星星在关键的时候支撑起了集团，现在天凡回来了，你就用完她了是吗？你永远把最好的留给天凡，不管星星多么优秀，多么希望得到你这个父亲的认可。”叶乔尖锐的语句如同刀锋般刺耳，更刺得心里生疼。
“有些事你不懂。”褚天星神色凝重，字字落地如钟，“你不是褚家的人……”
有些话他知道并不能说，只能自己在心里呐喊。而他同时也知道，不管他呐喊多少遍，叶乔都不会明白。
“我不是你家的人，星星也不是吗？是不是只有天凡才是你的孩子？褚天星，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希望你的女儿不存在？”叶乔也根本不打算明白。
多年来，她生命的全部除了事业就是女儿，她在意的无非就是褚天星到底有没有在自己的身边给自己的女儿留位置：“可是她已经出生了，她就是你的女儿。”
叶乔的厉声责问回荡在整个房间里，褚天星第一次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片苍白。
“爸，”褚天凡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明天早上我要参加国内毕业学校的成功校友交流会，要发表演讲。学校希望父母最好能够参加还要发言，妈妈让我告诉您务必要去。”
原本胶着的气氛被一声敲门打破。
听见那混小子的声音，叶乔抿着嘴，恶狠狠地盯着褚天星。
“知道了。”褚天星无力地答了一句，门外便再无动静。
褚天凡知道现在推门进去并不合适，沉着脸离开了董事长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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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确实离职了，老妖这下sb了…
猜剧情小天使你们真强，我之前都怀疑存稿箱露底了？？
有小天使真的搜出了律师神探这本书？？震惊我全家hhhh为了避免打广告的嫌疑还是在作话透一下，律师神探系列玩的梗其实是李查德的《浪子神探》，你们可以搜来看看哈哈哈哈

迟来一步
离开董事长办公室之时甄姣可没有这般从容淡定。她被董事长赶出办公室, 尽管强行保持着风度, 实际心里怒不可遏。
他们好歹也做过多年的夫妻, 早已彼此熟悉, 说话用不着客气了。只不过后来分道扬镳，现在中间还有个儿子，理应以亲人的态度说话, 彼此亲切却保持尊重与礼貌。可褚天星对她是没客气，却也没尊重，不光没有亲人的亲切与夫妻的感激, 还把夫妻之间和家人之间的恶意结合在一起双倍奉还。他以为让他们走到今天的真的是她吗？真是笑话。
直到褚天凡以看热闹的心态给她发来一条信息, 告诉她叶一星辞职了，董事长正派人到处找, 爸爸的办公室如今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甄姣的脸上才出现一丝得意。
“正是恶有恶报。这场闹下来，我就不信你们褚氏家族不开花。”
甄姣正气急败坏走下一楼门口的台阶时，高跟鞋不小心给她使了绊子，扭了脚。
本以为还要在这广场上出个丑，没想到一只有力的胳膊将她一把拽住, 轻轻巧巧就扶了起来。
“夫人，没受伤吧？”
耳边响起的这个声音以及暖香型的男士古龙香水她很是熟悉, 这是谭家的私人律师路瑞明。那天跟谭小姐一起来见董事长, 风度翩翩又有礼貌的就是这位男士, 而昨日谭家来拜访, 他们还见过一次。
而他叫她“夫人”, 这优雅礼貌的称谓略微点燃了她的虚荣心。
“外面冷，您怎么没穿大衣？”路瑞明将自己戴着的围巾拽下来，小心翼翼围在甄姣空无一物的脖子上。她的行头都留在了褚天星办公室里，而她此刻生着气，根本不可能有脸回去拿。
“您准备去哪，需不需要我送您一程？”
甄姣不得不承认这路瑞明属于第一眼看只能承认出众，仔细看有点小别致，越看越觉得富有男性魅力的那种人。举手投足颇有种风流倜傥的味道，即便你知道他对女士可能是来者不拒，却处处蜻蜓点水，却也忍不住会心生好感，甚至燃起一丝丝周旋的欲望。
“我不要紧。”甄姣不知不觉又摆出了自己风情万种的战斗姿态，“谢谢路律师，我只是想去对面那栋楼的咖啡厅里喝杯咖啡，这你也打算送我去吗？”
路瑞明莞尔一笑：“漂亮的女士去哪里我都愿意效劳。”
坐进咖啡厅，路瑞明为她买了她喜欢的白咖啡，却给自己点了杯特调酒。
与其说甄姣喜欢路瑞明的绅士与礼貌，倒还不如满意于自己的魅力仍不减当年。尽管路瑞明与她的儿子差不多年纪，还不是在石榴裙下夸她美丽？
褚天星那个老东西，不识抬举。
见她脸上神色变了，正为她的咖啡加糖的路瑞明细心询问：“您不会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吧？”
甄姣只是抬了抬眸子，自顾自生气，并不答言。
“有解决不了的事，您大可以找律师。您别以为我们律师只会打官司、做合同，是幕后工作者。”路瑞明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撑在桌上，用一双锐利深沉的眸子盯着她的脸，“正因为我们知道的最多，有些时候，我们也可以成为幕后主宰者。”
甄姣终于抬起一双媚眼看了看他，面露笑意：“是吗？那你告诉告诉我，你能主宰些什么。”
路瑞明低下眼皮笑了：“您想掌握些什么？比如如何让董事长彻底放弃女儿，让您的儿子获得天星伟业的全部继承权？这恐怕有点难吧？毕竟董事长现在宠爱的是叶小姐啊。”
或许一句话就说中了她心里的刺，甄姣的表情少敛，变得有几分严肃。
“我听说跨境网商已经给天凡了。”路瑞明说这些话时毫不在意，似乎一点也不在乎是否会激怒她，“董事长是打算把他远调美国，再派两个集团的弃子看着他，叫他不能兴风作浪吧。集团的继承人，还会是叶小姐。”
“胡说八道！”甄姣狠狠一拍桌，怒火果然禁不住撩拨再次燃起，“跨境网商是那老东西最喜欢的业务，是那个丫头一手做起来的。谁负责跨境网商谁肯定就会是继承人，不然那丫头也不至于在得知此事的时候跟她爸爸闹翻，还写了辞职报告。”
想到叶一星和褚天星翻了脸，甄姣还是有些得意，揣起手冷笑：“哼，他爸爸现在正发动自己的心腹满大街找她呢。我倒希望她真的有点骨气，像她自己说的一样永远也别回家、彻底放弃继承权。”
“哈哈……”路瑞明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低声笑道，“辛辛苦苦做的成果被他人鸠占鹊巢，确实令人无法接受。只不过董事长和叶小姐父女情深，她说这些话只是一时气愤，过不了多久，董事长道个歉就会回来了。”
甄姣嫌他乌鸦嘴，怒目而视：“这是我要的结果吗？我也不需要你告诉我这个。”
“那您想让我告诉您点什么？”路瑞明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怎样让叶小姐彻底离开集团再也不会回来？”
这当然是甄姣心中所想的。但她也许缺乏良心，却不缺体面，她还是要脸的。
“你不是说你挺能耐的吗？”甄姣抬起明眸，“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我可没这么说。”路瑞明笑着放下了酒杯，以悠然自得的神色看着她，“一个女人伤心失意之际，第一时间应该去哪儿？”
甄姣搅动着咖啡勺不明其意。路瑞明笑容收敛，心想这女人莫不是有些愚钝：“当然是投向情人的怀抱了。如果我是她的情人，她又正巧在父亲身边失意，我一定会抱住她，告诉她——别回家了，嫁给我吧，我会给你一辈子。”
甄姣噗嗤一笑，一脸过来人的不屑：“就算有这样的男人那又如何呢？一时的甜言蜜语而已。嫁给有情人，就真的能一生无虞吗？”
路瑞明现在总算知道她之前的聪明都是造作出来的了。她可真是冥顽不灵，听不见话中有话：“您知道夏家和天星伟业的关系吗？”
甄姣不懂夏家。不过她长期和褚天凡在一起，褚天凡和夏文真又熟，对夏文真的事情也稍有了解：“略知一二。”
路瑞明心中有数，知道这个甄姣不过漂亮而已，她的脑袋可能都让给了胸部。这种人只要略施小计，就能让她听话。
“甄小姐，我们谭家跟夏家可是差点就有了婚姻之约。夏家的当家、夏天投资集团董事长夏镇轩很为儿子的婚事着急。谭家和夏家理应算是门当户对，但您知道为什么这桩婚事没谈成吗？”
甄姣可不关心夏文真结婚的事。谭小姐会是她的儿媳，褚天凡的妻子，还提那夏文真做什么？
“因为叶小姐。夏文真和叶小姐在谈恋爱，两家的家族却不同意。可是这夏文真对叶小姐似乎已经死心塌地了，除了叶小姐不想再娶别的女人。夏文真年纪已经不小，夏家还没有生下下一代继承人，一旦叶小姐动了离开集团的心思，他肯定会有结婚的念头。”路瑞明提到叶一星，她的一双眼睛突然转了过来，因为嫉妒而明亮如初。
呵，叶乔和那老东西的女儿有什么魅力，把夏镇轩的儿子迷得神魂颠倒？
“结了婚又怎么样？！叶乔那个母老虎和她的野种，就以为能靠上夏家的大山了吗？”
面对甄姣的不服气和不开窍，路瑞明这次只是淡然一笑：“我听说之前董事长曾经上门提亲，被夏镇轩断然拒绝了。叶小姐曾是褚氏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未来和夏文真一样要接管集团。两家世代为敌，这样的竞争关系怎么可能结为姻亲呢？”
甄姣自以为聪明，撇开嘴轻蔑地笑了笑：“那夏家岂不就绝后了吗？这样一棵树上吊死的儿子要他做什么用？”
路瑞明微微叹了口气，暗自轻蔑这甄姣胸大无脑。这样的妻子，也难怪褚天星会断然离婚，并且发誓娶妻再也不娶金丝雀，跟她沟通简直就是一种灾难。
若论说话，还是跟叶小姐那样直爽清纯又有贵族风度的可人儿聊起来惬意。想要调情，那应该找秦小姐那样精灵古怪的，寻找永远也不知道下一秒她会说什么的刺激。
她这么漂亮妩媚，还有一个外表出众的儿子，褚天星那样简单粗犷的男人，本应有一手拿捏的资本。
女人光有漂亮的皮囊是远远不够的。
“嫁给夏文真就不能当继承人，要是当了继承人他们便结不了婚。她若是不做继承人，不正好可以嫁进夏家的门吗？”
路瑞明自认为对人心洞察入微：“天星伟业继承人之位有动荡，叶小姐辞职了，这正是夏文真的机会。如果我是夏文真，一定会趁着现在求婚。如此一来两个人这段本来不太现实的姻缘也总算夙愿得偿，否则错过机会，叶小姐或者褚家反悔，恐怕就不能再结婚了。”
路瑞明一番话说完，才发现甄姣愣愣地盯着面前的咖啡杯，如梦初醒。
“那丫头嫁进夏家当然就不能继承家业，家业就只能是我天凡的了。大家各得其所，听起来也算成人之美？”甄姣转着她那灵动的眼珠子思索了半晌，“可你怎么能控制夏文真跟她求婚？万一他偏要拖上一拖呢。”
“呵呵，你可别忘了，他还有个爸爸呢。”路瑞明胸有成竹道，“夏镇轩是个爱子心切的人。我们谭家跟他家有过不少来往，为了儿子的婚事，他一直承受家族的巨大压力，如果让他知道这件事……”
甄姣凝视着面前白瓷杯的眼角总算浮现出一丝危险的笑意。
**********
褚天凡回到天星伟业一楼大厅，给秦时月打去了电话。
“秦小姐，刚才有兄弟告诉我，他看到姐姐去了中心大街上的露台酒吧。”
他话刚说了半句，电话便猝不及防被身后的人从耳边拽走了。
“妈？”褚天凡一脸吃惊，而不知何时回到天星伟业的甄姣已经把刚拿到手的电话给挂断。
“妈妈告诉你一个道理：别人家的闲事不要多管，多为你自己和你的亲人打算。”甄姣低下头摆弄了一番儿子的手机，找到夏文真的电话打通，一面递给他，一面审视般地盯着儿子，用眼神示意。
褚天凡一瞬间恢复了他那玩世不恭的态度。他无奈地撇了撇嘴，只好接过手机：“喂？姐夫，我姐跟我爸吵了一架，现在在中心大街的露台酒吧喝酒，你赶紧来接她。”
他把电话一挂，随手揣进兜里，冲着天星伟业一楼大厅巍峨高耸的穹顶舒了一口气。甄姣面露笑意：“妈妈正在为你努力，你得多多体谅妈妈的苦心。”
**********
夏文真接到褚天凡的电话，立即推掉集团的工作亲自驾车来到叶一星所在的那家酒吧。
她果然坐在酒吧中心，好在没多喝酒，只是对着酒杯和酒瓶发呆。
“星星，你回来了？为什么不先找我，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喝酒？”夏文真一把拉开她身边的吧台椅火急火燎地坐下，嘴里说着别扭的话。
言下之意就是：我都想你这么多天了！你怎么没把我放在第一位？
当初秦总跟他说她家任瑛喜欢说半句话，比如“你什么时候来我家？”省略了后半句“我想你。”
哎哟，是高贵矜持的大律师呢，怕暴露了楚楚衣冠下边的可怜吧？夏文真听了兴奋又得意地嘿嘿一笑：“Eric真娘。”
但是他忘了，他的脸总能因为秦总且响且疼，这么快就打脸了。当他卑微地拜倒在星公主的石榴裙下乞求多多怜惜的时候，身为一个高贵矜持的霸道总裁，也舍不得把自己彰显身份气质的那套外衣脱了直话直说。
“对不起……”叶一星怜惜地看了一眼夏文真，无力地解释道，“我跟我爸爸吵架了。”
一滴眼泪从她洁白的眼睑下滚落，夏文真慌忙从身边抽了一枚纸巾，笨手笨脚替她擦拭。
“天凡回来了。”她只是简单地说了两句话，夏文真就全部明白了，“他要把公司的一半给天凡，还要把我好不容易开起来的美国新公司也给天凡。”
夏文真忍不住皱起了眉。Willian是什么样的人他清楚得很，心地倒是不坏，但哪里是经营公司的料。褚天星也不是个蠢笨的人，知道他已经孺子不可教还把家族产业给他，不是受了蒙蔽就是背后有什么隐情。
叶一星是争强好胜的心性，她为跨境网商投入了多少辛苦和期待夏文真最清楚。他们是热恋的情侣，这跨境网商早就成为他最大的情敌，她甚至把他都排在了事业的后面，足见她有多重视。
现在最大的情敌被除掉了，他理应高兴。但看到叶一星伤心难过的样子他又怎么高兴得起来？
“星星，别冲动。你爸爸可能糊涂了，你让他冷静两天，他肯定会向你好好解释的。”
夏文真胆大包天，居然敢说自己未来的岳父糊涂了。
“我不想听他解释。我不是不能接受和天凡共享家产，我不能接受的是他把我努力的结果就这样送给天凡，去讨好他的儿子。我长这么大，爸爸从来就没有这样讨好过我……”
她长这么大，甚至都没有被爸爸承认过。不光不承认她的身份，更无视过她的努力。虽然她一直不是一个卑微的女儿，想用自己的努力奋斗换来父亲的赞许，但所有的辛苦和期待都没有赢得一个点头，甚至只是落下一句：为了家族和集团，你不应该那么狭隘。
就不比褚天凡了，比起身边的夏文真，她这个继承人做得有多么卑微，只有自己才知道。
“我不想回家了，也不想再回集团，我辞职了。”
听了她这番面无表情的话，夏文真却如临大敌：“星星，你离开家族了？那你爸爸该怎么办？你们集团岂不是要乱套了吗？”
他也不知叶一星这话到底是真心话还是气话。要知道他躺在家里几天不去上班，他爸爸夏镇轩都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家里乱转。
“你太高看我了。”叶一星苦笑，“我家跟你家不同，天星伟业根本不需要我，我只是可有可无的摆设。”
夏文真神色一变。
“我也好天凡也好，少东家是谁都不重要，都是他们争名夺利的棋子。”她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我们还不如公司里的小老板们更有价值。”
他总算理解她为什么那么在乎跨境网商，那么珍惜这个本来就让她辛苦劳累，甚至牺牲恋爱和幸福的机会。她一直想要一家自己的公司，正是因为她深刻了解自己在家族当中的价值，却找不到她属于自己的价值。
一个对他人来说拥有价值，而对自己而言毫无用处的人是最悲哀的。
夏文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将她轻轻搂进怀里，用身体的温暖安慰她。
他真想一时冲动在她耳边说：嫁给我算了，家族能给你的我能给你，家里没有的我也能给你，我能给你全世界。
但话到嘴边又滑了回去。星星现在为家族和事业的事情伤心欲绝，他却只顾满足自己，这样的想法简直太龌龊了。可是……
叶一星感受到他怀抱的暖意，把头撑在他肩膀上安然落泪，却不能看到自己背后夏文真红着眼圈可怜兮兮并纠结着的一张脸。
“不论怎样，我都不会趁人之危。”他心里想着，闭上眼，在她耳边道：“不管你做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尊重你、支持你。你要记得这个世界上你还有我，你随时可以回到我身边来。”
虽然听不到她的回应，但夏文真可以感觉到她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如两片羽毛般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相拥。却从未感到过时间这么慢、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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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月走出电梯间来到地下车库，远远地按下了车门锁。当她快步走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时，副驾驶的门也被打开了，突然有另一个人坐了进来。
是左成言。他怎么会在这儿？
“是你？你来这干什么？”她一面扣安全带一面抬头问，丝毫也没有迟延的意思。她得马上去露台酒吧接叶一星。
“你忘了？昨晚我约你今天一起去看音乐会。”左成言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票都买好了。”
“你不是说这票是同事送的吗。”秦时月面无表情启动车子，左成言尴尬地笑了：“……好吧，我承认了，为了约你特意这么说的。”
“但是我今天没时间，现在要出去办事。”她的红唇却没流露出丝毫的笑意，“抱歉不能奉陪了。”
“什么事？”左成言把音乐会的票重新装回了口袋里，“是你们天星伟业有了什么大动作吗？”
秦时月斜了他一眼：“这与你有关吗？”
左成言连忙转换话题道：“当然与我有关。别人特地为你空出来的时间，你一个解释都没有，就把我丢在一边是不是不大好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试探地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有没有歉意：“我陪你，一会一起吃顿饭吧。”
秦时月的眼神里不掺杂质。她不置可否，车子提速，驶出天星伟业的地下停车场。
她赶到露台酒吧时，酒吧里已经放起了快节奏的音乐，灯光闪烁、声色弥漫。秦时月扫视一周，并没发现叶一星的身影。
是她本就没来，还是自己来晚了一步，她先走了？
叶一星的电话打不通，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最后干脆不在服务区。
秦时月一筹莫展之际，总是想到先给任瑛打个电话。她刚掏出手机调出通话记录，手机就被再一次轻巧出现在身边的左成言取走了。
“不是叫你在楼下等着吗？”秦时月也没恼，冲他伸了伸手，“手机还我。”
左成言脸上挂着微笑，却把西装外套掀起，将手机放进去的同时，悄悄地按下了拨号键。
“手机在这儿，你自己拿吧。”他指了指胸口。
秦时月毫不客气，伸手就掀左成言的衣领，左成言一把将她的手在心口处按住：“你确定你要拿走的，真的是你的东西，不是我的心？”
“我对你的心好像没什么兴趣。你的心不是早就属于别人了吗？”秦时月似笑非笑而面不改色，左成言却道：“它一直在这儿呢，当年被你落在这儿的。”
秦时月微微靠近，一股沁人的香气迎着酒吧里的酒味入侵了他的鼻端，他的俯视下，她玲珑的腰身贴得很近，只要一只手推波助澜便能紧贴在身上尽情享受一番，便有些未饮先醉。
左成言见了世面后再回想起学生时代女友的身材便觉得有些寡然无味。经历过一个不如一个的女人之后，便觉得也许学生时的女友已经是最好的也说不定；如今当年的学生妹摇身一变成了千年的妖精，他心里的火瞬间就被撩起来了。
“我丢在你这儿的东西多了，但是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拿走。”她甜美的声音近在眼前。
左成言自然以为这是挑战，必须接住：“你丢在我这儿什么了？那个‘美妙的夜晚’？我还记得咱们两个之间的第一次就是一起喝了酒之后。你当晚和我说，前男友毫无情趣，不像我这样妙趣横生。”
他拉着秦时月的手缓缓走进舞池：“把丢掉的东西捡一捡，有时候也能成为这了无生趣的生活的调剂。”
“是吗？可你当时生气了，说我竟然拿你和前任比，还说我的第一次不是你。”秦时月跟随着他的脚步，
“人是会变的。”左成言风轻云淡，“当初我在乎的是从前，是我的自尊。可是现在我在乎的不是这些。”
秦时月微微歪头，眉毛轻挑：“你现在在乎什么了？”
“我现在在乎的是眼前。为什么当初不够珍惜，没有把你留住，让你从那时起就一直属于我。”
秦时月终于展眉一笑，虽然只字未言，左成言能看出来她的笑意里有片刻放松的神情。
左成言也跟着低眉一笑。
“把手机还给我吧，我还有工作。”
“一起喝一杯吧。”他试探着询问，这回她总不会拒绝了吧？
“随便你。”
左成言畅然一笑，从口袋里掏出她的手机。电话已经挂断，通话记录足有3分钟。
他手速够快，迅速删除了通话记录并锁死屏幕，将手机递还给了她。眉目间不经意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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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内上了两次同一个毒榜，我枯了……怎么可以这样。。。
我把这个毒榜拉进了下一个榜单的黑名单orz
憨憨要集中出场了～最近几章的难处理让我每天都在脑子疼，感情戏的确比剧情要难处理，非常集中的剧情比感情戏更难处理
听说很多上学的小天使明天过后就放假了，祝你们放假愉快哦～

金屋藏娇
“夏总, 面试的来了。”
“直接带进来吧。”
窗外风雪交加，夏天投资集团总部的总裁室倒是一片春意盎然。
自从白晓离开集团, 夏镇轩的办公室无人值守，夏文真那里已经乱了很久了。杨美芸抽了些时间帮他打理妥当，并要求他赶紧招秘书，再忙也要记得招聘，不能让总裁秘书的职位永远空缺。
入了冬又临近各种年节, 杨美芸自掏腰包买了些花卉和取暖的小物件给丈夫和儿子放在办公室里, 让他们上着班也能感受到女主人和母亲的心意。
夏文真得到的是一套毛绒坐垫、一个自动加热的咖啡壶和一些冬季的寝具。杨美芸知道免税商城又要做促销了，这个月各大合作商户也要走访、续约、谈新年的规划, 还要盯着回款, 夏文真业务繁忙，少不得要经常在公司加班到深夜甚至睡在公司，特地给他买办了一些家居用品。
她把自己新买的水仙花放进夏文真的办公室，花开了，和着咖啡的香气, 满室芬芳。
夏文真让助理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放了把椅子, 秘书的候选人一进门就可以坐在椅子上接受面试。这些秘书都是人力部门千挑万选才进入最终面试的, 相貌百里挑一，学历也优秀得五花八门。
看着一个长相清秀、打扮入时的年轻女子端坐在自己面前，双手规规整整放在大腿上, 好似经过了整齐划一的训练。低头看了看简历, 清一色的重点本科毕业、英国留学、大公司工作经历, 参加过多少多少项目……简直就像批量生产。
夏文真是有真材实料的人, 岂不知道这都是注水简历。
“你会扫厕所吗？”
面对面前年轻帅气的总裁这一跨越历史般新奇的提问，漂亮女孩愣了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什么？”
夏文真又认真地问了一遍：“你会——扫厕所吗？”
“扫扫……扫厕，厕所？”女孩惊得话都不利落了。不问她参与过几个融投资项目，有什么职业优势，竟问她会不会扫厕所。难道自己这么漂亮的履历，总裁竟要她去扫厕所吗？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我不会啊，扫厕所，不是有保……保洁呢吗。”惊讶之余，女孩结结巴巴。
夏文真噗嗤一笑：“听说过一屋不扫，何以平天下吗？厕所都不会扫，你怎么当秘书啊。”
“这……”女孩只是想说自己的职责是做文秘，又不是做保洁，不会扫厕所也是正常的嘛。谁知道就被总裁给轻易打发了，这夏天投资集团的招聘要求够高够刁钻的。
礼貌送走前来应聘的女孩，夏文真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为什么就招不到一个像秦始皇……秦时月那样的秘书，脑子好使又能打，帮他好好打理一下事业。不得不说褚天星就是有眼光，他们夏天投资集团选上来的人才都是中规中矩，却没有一个出得了彩的。
对了，这招聘的奥秘，不如问一问隐藏的高人。知道天星伟业秘密的人，这屋里不正藏着一个呢吗？
夏文真整了整衣衫，推开休息室的门，一股熟悉的馨香扑面而来，是他的香水味，又略有些不同。
盥洗室里的香氛沐浴露是夏文真专门为搭配香水买的，那个味道稍稍区别于他身上的香水，更为柔和。
房间里拉着窗帘，昏昏暗暗的。窗外的雪色透过帘幕依稀照在休息室的床上，看见光亮又听见了响动，床上的人醒了，坐起了身，揉了揉朦胧的睡眼。
那人身上的被子滑落了下来——清瘦的身材笼罩在一件宽大轻薄的“睡衣”下面，被光线依稀勾勒出曲线。柔软细长的发丝从衣领处垂下，搭在青白细致的脖颈上尤为动人。
夏文真忍不住喉间微微一动。若不清楚暗香浮动是什么样子，看一眼便明白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睡衣，而是他的一件男式衬衫。
叶一星饮酒头晕，被夏文真带回了总裁室的休息室睡了一晚。夏文真陪着她便没回家，第二天上午睡醒时，夏天投资集团已经上班了。
休息室的门关着没人进来，她便在屋里的浴室洗了澡，见到门口衣帽架上挂着件夏文真的衬衫，便拿来当睡衣穿了。
她白皙纤细的身体撑不住他的男式衬衫，宽大得真好像是一件轻薄的家居服。夏文真见叶一星坐在床上，这件衬衫将将盖得住上半身，两条细长的腿露在外面，不禁脸红心热。
他把休息室的门关上，上前将叶一星搂进怀中，用身体按进了温暖柔软的床垫里。
叶一星本准备再睡个回头觉，刚睁开眼就被他非礼相待，又害羞又着急：“你干什么呀，这里是你公司…”
夏文真知道这是公司。但他偏要撒娇，因为这一切都是她惹的祸：“你这样，谁受得了。你要负责。”
他衣衫齐整紧抱着她，身上衣服粗糙的质感无处不压迫刺激着她纤细敏感的神经。隔着层层衣物，那温度仍如烈火般侵袭，叶一星的体温如同被点燃的烈酒，一瞬间滚烫。
浑浊凌乱的气息落在肩头，他在上方躁动不安起来。叶一星舒展眉心却咬着嘴唇，落力隐忍着喉咙里越发厚重的气息声，身体却跟着着他的不安的节奏，越发地迎合起来。
夏文真的双手穿过那层薄薄的羽翼，在融化得滚热的冰雪之上滑过。叶一星双手环在他后背上，脸红如火烧，夏文真把头微微从她的领口里抬起来：“不帮我解开吗？”
叶一星开始笨拙地帮他拆领带。
他攥住她的双手直接放在腰间。虽有些迫不及待，但夏文真知道他们今天只能浅尝辄止，因为他什么措施都没带。
但意外很快就发生了。一片匆忙的错乱中，他好像在自己西装裤子的口袋里摸到了一样什么东西……
*********
外面飘着雪，夏镇轩的办公室里温暖如春。杨美芸送的英式红茶茶壶正在冒着芬芳的茶烟，绘有精细花纹的糖罐和奶罐一应俱全。夏镇轩手里握着茶杯，正捧着一本财报皱着眉看，夏文真风风火火从外面进来了，把门砰地关上。
夏镇轩吓了一跳，儿子哪来这么大的火气？只见他拉开自己放在总裁桌对面用来面试秘书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把一个盒子啪嗒一声丢在自己面前。
夏镇轩眼睁睁看着那个拆开的AQT盒子滚动在自己董事长的总裁桌上红了老脸，赶紧攥在手里，打开掏出一看，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大概都是从他自己更衣室里搜出来的吧？
“爸，说吧，这是不是你干的？”
夏镇轩脸上一阵红一阵青，把盒子盖上塞进抽屉，索性理直气壮又心虚地承认了：“是，又怎么样？”
果然……夏文真皱眉怒道：“扎AQT，这也是你干出来的？你为什么要干这种事啊？”
在休息室和叶一星不可描述时，夏文真无意中在西装裤子口袋里摸到一个保护措施。
他有时是有往衣服口袋里放一个的习惯，从前出去应酬时偶尔才会有，毕竟酒场上需要以防万一，当然也没用上过。自从有了女朋友，这东西自然是常备的，但最近一段时间早已不再应酬，叶一星频繁出差，加上一般两个人亲近都在家里，因此尤其是公司的更衣室，并没有再放了。
至于为什么衣服口袋里会有这个，夏文真一时脑热冲动也没有去想，既然正好有，那么顺理成章就做了。
事后才发现这东西的关键部位被扎穿了。它漏了？！
夏文真慌了。这怎么会漏？
他手忙脚乱地处理了半天，还一个劲地向星星道歉。
冷静下来仔细一想才发现了不对，自己口袋里本不该有这样东西，而且也不是他惯用的品牌。谁放的……？
突然想起前几日夏镇轩来他的办公室要一份投资报告，看着夏文真衣帽架上挂着一套新西装，若有所思：“文真，你这套衣服哪里买的？我也想订一套，你拿下来，我去试试。”
夏文真没在意，叫他拿进更衣室去试了半天。他还纳闷，夏镇轩那么多套自己得意的杰尼亚手工定制，看得上自己的一套CANALI的店买？
知父莫若子。
夏文真穿好衣服进了更衣室，把挂在里面所有的西装上衣、裤子口袋都翻了一遍，果然，每件衣服里都莫名有了这样东西，对着手电筒细细检查，所有的都被针精心地扎过。他一瞬间就想明白了，气势汹汹找到夏镇轩的办公室，算账。
夏镇轩也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当他准备好那盒东西和消毒针，嘿嘿笑着往上面扎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儿子兴师问罪的准备。
但是没办法，对待不肯听话的儿子，最好的方法就是智取。
只不过他没想到低估了夏文真的能耐，这么快就被他发现了。
“文真啊，”夏镇轩虽然不敢正视儿子，却也语重心长，“爸爸当初之所以不同意你和天星老妖的女儿在一起，原因有两个。一是商业风险，这你也都知道了，爸爸也说腻了，二是家庭问题。你们如果成了家，未来都管公司，谁来管家管孩子？”
“爸，你想的也太远了吧？”夏文真无力道，“我是说过我们还没有准备好结婚，但你也不能用这种方法让我们奉子成婚啊。”
既然目的都被说了出来，夏镇轩也就不再掩饰：“我之前给你相中谭小姐，就是因为论家境和个人情况，你们两个更合适。你既然喜欢叶小姐，爸爸也让步了，但她什么时候才能嫁给你啊？咱们家的那些人都快把我的耳根子给嚼烂了。”
夏文真知道父亲说的“那些人”是指夏家族人，他们可一直盯着夏家下一代继承人的出生呢，结果到现在这夏文真婚都没结，还是单身一个。
“这……”夏文真敷衍道，“星星还年轻，这事……不着急吧。”
夏镇轩见他还在放烟|雾|弹，只得直话直说：“我听友商说，天星伟业继承人之位有变动。”
“爸，您从哪儿听的小道消息啊。”夏文真皱眉。
“你别管我从哪里听的，你的叶小姐从天星伟业辞职了，放弃了家族继承权，你却不告诉爸爸。”夏镇轩严肃道，“你不知道爸爸为了你顶住了多少压力，为了和天星伟业联姻的事专门和家里的人开了一场会。家族亲眷对这件事严阵以待，虽然大家都不喜欢天星伟业，但考虑到你的感情，还是全部让步了。”
这话说得夏文真有些惭愧。父亲知道他不擅长应对家族的事，但这事是迟早要面对的。只是他对儿子的慈爱藏在心里，知道掌管家族责任重大，夏文真还没有孩子，有许多事情并不懂得。自己能支撑一天，就愿意替儿子多分担一点。夏镇轩为了他恐怕也受了不少家族的指责，他现在之所以能面对家族无忧无虑，背后是父母的辛苦支撑。
夏镇轩敲着桌子：“知道你单身，上门提亲的人有多少你知道吗？许多都是家族亲戚的友商，相互之间不仅是亲朋好友，也有一定的利益和人情关系。这些全部都被你爸以你在谈恋爱为由替你挡在了门外，因为知道你不喜欢服从家人的安排，要自己选择婚姻。如果你迟迟不订婚，得罪的不仅仅是家族亲眷，那些友商也会觉得咱们夏家看不起他们，故意骗人，这影响不止是一点点。”
“爸，您放心，我会早点确定下来。”夏文真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是不安定的。
“你也当家了，自己的事自己去张罗，你爸爸拒绝过天星老妖一次，也不好意思舔着脸再上门。”夏镇轩话语斩钉截铁，但言辞有些闪烁，“只是家族也给你爸爸下达了死命令：如果你真的喜欢天星伟业的叶小姐，三个月之内必须解决两个家族之间的问题，和叶小姐顺利订婚，让家族看到希望，否则就必须接受亲戚们推荐的相亲。爸爸可告诉你，等着和咱们家联姻的名媛千金都排上队了，排在第一位的就是新风集团老板的女儿，他们家可轻易得罪不起。”
新风老板的女儿，谁啊，凌新月？夏文真刚喝到嘴里的红茶都吐了出来。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吗？
“你爸为这事天天睡不着觉知道吗？你们两个都要继承家族，利益牵扯这么多，水这么深，除非未婚先孕，到底怎么样才能顺利订婚？！现在可好了，天赐良机！”夏镇轩也不管他什么想法，拉开抽屉，直接掏出一方墨绿色带透明盖子的丝绒盒子，推到夏文真面前。
“这是爸早就给你准备好的，现在正是时候。”
夏文真低头一看，是两个足有十多克拉的大钻，夏镇轩的意思不言自明，当然是要他求婚用的。
“天星伟业继承人之位有变动，你的叶小姐动了放弃继承的念头，家族的阻力就不必再考虑了。你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向她求婚。”夏镇轩用食指点着桌面斩钉截铁道，“机会稍纵即逝。”
夏文真看着那钻，又看了看夏镇轩愣住了。好啊，这又是钻，又是扎AQT的，夏镇轩为这事谋划了不止一天一夜了。
“爸，这……”夏文真眉心皱成一团，“这不是趁人之危吗？”
“什么是趁人之危？”夏镇轩高耸眉毛，瞪大眼睛敲桌，“这是成人之美！你爸不想让你一辈子被他们家拖着鼻子走。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你跟她结婚最后的机会。万一天星老妖反悔了呢？万一叶小姐又想回归家族了呢、万一她妈妈来劝她呢？你想没想过没抓住这个机会，你们就可能一辈子囿于家族的利益纠葛永远无法结合在一起？孩子啊，这样的例子在商界屡见不鲜，你爸爸一直护着你，你还是太嫩！”
听着他一句一句无法反驳，夏文真表情松弛下来，脸上一片空白。
这是他想也不敢想的事，但却并不是没有可能。
夏镇轩双手交握放在胸前桌上，神情严肃：“这三个月爸爸交给你了，你必须把这事搞定，我限你三天之内展开行动。这周你可以请一天假，把这钻给我送出去。这点本事你总是有的吧？”
夏文真身子坐得笔直，却低着眉眼，不敢直接面对父亲的审视。
“去吧，早点让你爸跟家族有个交代。”
**********
叶一星本来差旅疲惫，在夏文真家暂且休息了两日，期间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褚天星和叶乔等人发来的消息她分明每一条都看到了，却不管他们说得多动听，都没有回应的意思。
若是换做以往，只要是家族投出的橄榄枝她肯定会伸手去接。而现在的她只要一想到要回家族和集团，就觉得自己除了作为父母争夺集团权力的道具以外简直百无一用。
而待在爱人的身边，却至少能够深深感觉到自己对他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前面二十余年，她都在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大小姐、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而离开大小姐和继承人的身份她还能做什么？
她也想像秦时月一样有属于自己的追求和事业。那种生活烦恼归烦恼，总不会觉得如同笼中之鸟，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
夏天投资集团总裁室里，夏文真接到了夏镇轩的最后通牒。
“文真，爸爸前些天跟你说什么来？三天为期，这两天你都没有动静，今天可是最后一天了。既然你没请假，爸爸也不会把给你的期限顺延，你就只剩今晚了。”
“知道了，这两天工作忙……”他心烦意乱，只得敷衍答应。
“工作忙，你这是没把你爸爸说的话当一回事吧？”夏镇轩要发淫威，夏文真只得立即答应：“今晚就去，今晚就去。我现在就打电话。”
**********
“叶小姐，今天下午有时间吗？有事情想跟你谈谈。放心，我不是受你家人的嘱托来的，我会跟你单独见面。”
路瑞明打来三个电话叶一星都没接，他改为发信息留言。
叶一星看见了，不过并没有回复。路瑞明并没因此失去耐心，转眼又发了一条消息：“无意中知道了一件关于你，又对你不利的事，出于好心想告诉你。如果您不相信就删掉消息，当我没说过。”
路瑞明显然懂得一点心理战术。更何况他的身份特殊，对叶一星的威胁也不大，正好关于谭小姐的事叶一星还想当面问一问。
“我今晚有约了。”
收到叶一星的回信，路瑞明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半个小时，不耽误您的时间。”
关上手机屏幕，路瑞明从暂住的公寓里出门打了车，直奔银钻的中心广场。
他预定了一个既安静视角又好的座位，点好两杯水和一份下午茶，提前坐下来等待叶一星。
她果然如约来了。叶一星如往常一样一袭白裙，披了一件厚款的灰色大衣，戴着配套的毛绒帽子，上面沾满了雪粒——为了防止被家人找到，她故意没开车。
侍者替她取下外衣挂好，路瑞明远远看见她，彬彬有礼地招了招手，为她倒了一杯英式红茶，并加了一点点鲜牛奶。
早在她到来之前红茶就已经点好了。现在从冰冷的雪天进入温暖的室内，倒上一杯喝下去温度刚刚好。
倒好茶，路瑞明将精油蜡烛点燃，把茶壶放在保温器皿上加热。
“谢谢。”叶一星在他对面坐下，礼貌地捧起茶杯，路瑞明却并未着急开腔，而是静静地看着她喝了半杯茶。
“之前约叶小姐出来喝茶吃饭您都没有赏脸。”路瑞明自己也端起了茶杯，“看在有正事的份上才赏我半个小时，不过能跟叶小姐这样的大美女，同时是天星伟业未来的掌门人坐在一起单独饮茶，实在是荣幸之至。”
叶一星垂眸讪笑：“什么未来的掌门人，路律师过誉了。我是不打算当什么掌门人的。”
“不当掌门人，叶小姐准备做些什么？……当夏太太？”路瑞明一边倒茶，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叶一星脸上神情，“夏文真何德何能，他这真是暴殄天物啊。”
叶一星脸一红，怨怼的神色还没有放出来，路瑞明就又笑了：“抱歉，叶小姐，我没有开夏总玩笑的意思。只是您如此的美貌与才华要是被藏于深闺，成了别人的太太，我等凡夫俗子欣赏不到了，岂不是可惜？”
“您可真会恭维人。”饶是路瑞明夸得好听，叶一星的心情也高涨不起来。
“我这并非恭维。”路瑞明拿出一副绝对认真的神情，“天星伟业未来的继承人非你莫属，如果您不当掌门人，正好就中了一些人的圈套。”
“什么圈套？”叶一星的眼神当中明显流露着些警惕。路瑞明知道她没准备完全相信他的话，这时候就更需要把话题挪开放轻松：“叶小姐，我虽然是谭家的人，对天星伟业的事算是冷眼旁观，但知道的事情不少。我一直很同情你们叶家母女。”
叶一星的脸上浮现一丝尴尬落寞的神情：她们母女明明也身出名门，不知什么时候竟沦落到了让一个外人同情的境地呢。
路瑞明连忙解释：“我没有冒犯叶小姐和令堂的意思……谭家和叶家也是世交，站在朋友的角度，叶董这么多年为天星伟业做出的贡献有目共睹，可以说如果没有速升物流，天星伟业这栋大厦将不复存在。而叶董这么多年在集团辛苦耕耘，多半还是为了你。否则她那么有本领的人，自己奋斗也能成一番大事业。”
“妈妈为我，确实用心良苦。”想到与母亲昔日的亲密与他日的隔阂，叶一星不免心下一沉，手中的茶杯也放下了。
“我不是来替叶董劝您回去的。只是作为叶家的朋友，实在是心疼你们的辛苦努力。如果叶小姐不在天星伟业，那么叶董在集团多年的付出就将会付之东流，您真的不替自己的妈妈考虑分毫吗？”
路瑞明这番话的确是娓娓动人，不过对于叶一星而言母亲的不理解也始终横亘在她们之间。
“……如果没有我，没有天星伟业，妈妈会过得更自由些。”
“叶小姐可不能这么说。我知道叶董始终要求您去争、去斗，去怀疑别人、保护继承权对您来说是有些残酷，毕竟集团上下都是您的家人。可叶小姐有没有想过，叶董她是局外人，有些事旁观者清啊。”路瑞明重新给叶一星倒满了茶，“您不觉得趁您出差拿走您的公司，与此同时不和叶董商量就和谭先生谈儿女婚事，让董事长与您产生嫌隙……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巧了吗？”
“路律师，你究竟想说什么？”叶一星深锁双眉，路瑞明却道：“您知道我想说什么。我不信叶董没有提醒过您分毫。”
“……他这些说辞都是他妈妈教的，用来取得你爸爸的信任。”叶一星脑海当中一闪而过的是叶乔那天厉声提醒她的话，然而她当时并没放在心上。
“您也知道，董事长正在和谭先生谈儿女婚事。”路瑞明正色道，“但我作为旁观者丝毫不看好这段联姻。那位甄小姐一心算计的是天星伟业继承人的位置，她利用董事长对儿子的歉疚之情已经步步为营离间了叶董和谭家、您和董事长的关系，又替儿子争得了董事长的信任。她下一步的打算，就是让您彻底离开天星伟业，不能再回集团。”
“他妈妈要的不是普通的生活费，而是……让他回集团干涉公司业务。这对母子没安好心！”
这话叶乔也早就对她说过。只是她当时对母亲尚有嫌隙，加上过分信任父亲与弟弟，自然认为母亲说的话都是偏执的。
“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叶一星抬起双眼审视路瑞明，而路瑞明也直视着她。他知道叶一星虽然资历尚浅，却也不算涉世未深，想骗她不容易。而他也并未说谎，甄姣的确是精妙计算想夺取集团的财富，叶一星绝不会从他这里看出破绽。
“叶小姐或许不知道吧？是她胁迫董事长和我们谭家谈的联姻。作为谭先生的私人律师，对于联姻背后的目的，我当然是要了解一下了。”
叶一星目光清冷：“谭叔叔既然明知不好，为何还要答应？”
路瑞明悠然自得地应答：“谭先生和董事长合作了两笔大的生意，为生意和家业考虑，不得不答应。”
路瑞明语气微妙，因为以他的智慧多少都能猜测到叶一星对谭家的秘密有所探知。
但她作为叶家女儿既不能破坏母亲和世交的关系，又不能在集团里对已经结成商业伙伴的世交谭家不利。更何况褚天凡之前在集团里做出的丑事也没人告诉谭家，大家都是背后有秘密的人，谁又说得上谁呢？
“叶小姐，如果您要是彻底离开集团，您和叶董在集团里多年的努力就像您的公司一样归属他人了。如果我说他们下一步的打算就是让您嫁入夏家，给褚天凡让位，您不会不相信吧？”
※※※※※※※※※※※※※※※※※※※※
哪位小天使猜中过今天的剧情来的，不过你一定没有猜到结局
夏总开车车胎被扎了…
老憨憨也有如此机智的今天
肉鳗日常散发魅力，他好像很受欢迎？？？

我只属于我自己
叶一星全身一凛, 不由得想起褚天星对她说过的那番“两全其美”的话。
路瑞明嘴角漾着神秘的笑容低声道：“利用董事长对您和夏文真婚姻的念想联合夏家，让您嫁入夏氏行两全其美之策。不出意外, 夏总会很快向您求婚。您那么爱他，肯定会答应的吧？”
求婚？……叶一星环顾了一番这家全市最高档次的餐厅，夏文真今晚确实郑重其事地向她发出邀请。
“星星，今晚一起出来吃饭可以吗？有重要的事情想对你说。”
分明两人住在一处，若是想说些情话, 一起做顿晚饭、喝些小酒更好。而今天也并非特殊日子, 没有必要特地顶风冒雪来这种似乎有什么仪式的地方约会。
“重要的事情”……那多半便是求婚了。
见叶一星神色惊讶之中带着深深的纠结，路瑞明知道一切正在向他所说的方向印证, 唇边的笑意更加深邃：“这件事就算我不告诉您, 您是冰雪聪明的人，也迟早都会领悟。褚天凡这张纸包不住他们母子的火，所谓的‘成人之美’只不过是让您放弃一直以来追求的理想，离间你们母女，给弟弟继承家业让位的手段, 当您知道自己一直以为的‘幸福’是这样来的, 您最爱的人也在另一种层面上算计了您, 您这一生还会幸福吗？”
“不会的，文真他……”叶一星本就洁白的脸此时更加苍白，怔怔出了神。
“您可别忘了, 他的背后有夏氏家族。”路瑞明探身靠近叶一星, “身处世家, 您自己也清楚吧？对于大家族来说, 婚姻从来就不是两个人的事——家族交易，才是常态。”
“我想，您肯定也不愿意自己一心一意付出的事业和感情都是如此结果吧？”路瑞明终于把话说了个明白，“您知道怎么做才能不让亲者痛仇者快。”
“回到集团……”叶一星略微回神，路瑞明却把话锋转了回来：“我说过，我不是来替叶董劝您回去的。只是站在友方的角度对你们母女的处境十分同情，一直被家族中人当成棋子使用的滋味真的好吗？叶小姐一向在工作上雷厉风行，颇有叶董年轻时的风采，是个好胜心极强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超然物外了？”
叶一星本来漂浮在空中甚至有些空洞的表情逐渐沉淀下来，变得格外凝重。
路瑞明看了看腕表，喝完最后一口红茶：“时间到了，您还有约，我先告辞了。今日的话，望你知我知。”
叶一星突然抬起眼睑看了看他，旋即又低下头。路瑞明知道她心中已经有数，礼貌行礼，就此别过：“希望他日能在天星伟业再看到叶小姐。”
路瑞明起身离开后，为桌上的下午茶买了单。叶一星独自留在座位上盯着那盏熄灭的蜡烛，窗外依旧雨雪霏霏。
在路瑞明乘电梯下楼之后，隔壁的电梯门打开，夏文真如约进入银钻旋转餐厅。
叶一星很显然看见了他。她恍惚抬起眼，见他带着从公司提出来的公文包，取下干干净净的毛呢外套交给侍者，露出里面的一身精致的黑色晚宴小礼服。
今天的他神色并不轻松，但显然精心打扮过。她猛然发觉自己惊讶的眼神里竟带着一丝丝恐惧，连忙垂下眼睑，心口也忍不住沉重地跳动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有点希望夏文真别来。
**********
路瑞明通过观光直梯来到一楼电梯间，走进漫天飘雪之中时，门口前方悄然立着的一名女子黑色的背影立即吸引了他的注意。这背影看上去有些眼熟，似乎不久之前刚刚见过——黑色的茶会帽子、黑色斗篷大衣下面露着暗红色底纹缀有黑色蕾丝花边的长款针织上衣和黑长裙，看上去虽然华丽，却低调得容易令人忽视。
但精于观察的路瑞明却依稀记得自己离开餐厅时这名女子已经坐在他斜后方的座位了。那也是一张四人桌，只坐了喝下午茶的一个人。黑衣女人独自盛装前来，一边品茶，一边扭头欣赏着窗外的雪景。
女子的黑色帽子和黑色外衣上只落了几片纯白的雪花，显然他趁他结完账去洗手间的间隙先他一步结账下了楼。
路瑞明知道她是在等他的。
“你为什么骗完那个女人，又骗叶小姐？”
她的声音明明是从温暖的大衣和帽子下面发出来，却比雪花还冰冷。女子转过身来抬起头，终于让他看到了盛装下的正脸，正是谭熙媛。
“你跟踪我？”路瑞明不敢质问，但语气中难免流露出一丝警惕。
“我还没有那么无聊。”谭熙媛今日妆容自然，皮肤无暇，却用了深樱桃红色的丝绒唇膏，与平时温柔阳光的形象大相径庭。
“那天你和姓甄的女人在咖啡厅里大放厥词，无意中被我听到。”
路瑞明调侃似的笑笑：“什么女人，那说不定是你未来的婆家，你就这么看不起她吗？”
“哼……”谭熙媛轻蔑而淡然地冷笑，“她，也配吗？”
看着谭熙媛将甄姣视作尘埃的那副样子，路瑞明竟有些莫名的兴奋与得意。
“你猜到了我下一步会找叶小姐，所以一直注意着我？”
“不，我关心的不是你，而是叶小姐的一举一动。我没想到她今天来居然是见你，也没想到你这人竟两面三刀。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谭熙媛的回答让路瑞明安下了心。原来谭熙媛一直跟着的是叶一星，自己的所思所想并没有被任何人勘破，他所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路瑞明绕着谭熙媛踱了两步，仰视着这满天雪花，一片茫茫洁白。
“如果我告诉你我并没有什么目的，只是高兴这么做，你会相信吗？”
“我不想管你有什么目的，”谭熙媛面露狰狞之色，“如果你敢戏弄星星，我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路瑞明的脸色有了一瞬间的凝滞冰冷。他还是第一次从谭熙媛的脸上身上看到如此有毒带刺的一面，或许这背后藏着更深、更疯狂的一面。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离他心中所想差之千里，但不知这算不算对她更加接近。
“熙媛，我不会对叶小姐不利的。让她回到集团，回到妈妈身边为继承家业做出努力不正是她本来的心意吗？我只是让她更好地面对自己的内心，别被外表的一切假象和糖衣炮弹所蒙蔽。”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花言巧语？”谭熙媛扭过头，一双冷眼如闪着寒光的匕首刺向路瑞明尚且微笑的脸，“你从来就不是那种为人着想的人。你要是利用我们谭家的名誉收了别人的好处故弄玄虚，你就打错你的算盘了。”
路瑞明抖抖肩膀，轻笑道：“熙媛，你一向都看低我了。我是那种老老实实像狗一样，一心服务给我钱的人，只懂得向所谓老板、师父、前辈这些上位者低头的人吗？”
谭熙媛把头扭向前方铺满雪的广场不知在想什么。
“所谓的豪门世家是什么？无非是站在祖辈留下的钱堆上面作威作福的一群人罢了。生下来就有得天独厚的条件，有过人的财富，有比别人更高的社会地位——凭什么？我承认，人是分三六九等的，天生就有优劣之分。而这个世界却凭财富的多少来定优劣，何其可笑？”
路瑞明走向她前方的那片雪地，声音傲然立于白雪之上，俯瞰众生一般：“我就是喜欢将豪门、有钱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看着他们追名逐利，因为一句轻轻的挑拨便像没头苍蝇一样争、抢、斗，而你可以像高坐在斗兽场看台上的观众一般袖手而观，不觉得可笑吗？一帮愚昧至极的俗人。”
“说得好像你不是人，是神一样。”谭熙媛眼神一瞥，轻蔑道，“这世上谁不是凡人？”
路瑞明知道她那股话语中的轻视并不是针对他，谭熙媛也算看尽了世间繁华的那一种人，对于豪门世家，她看得比谁都透。
而谭熙媛知道路瑞明这个人从小康家庭出身，父母都有些文墨，自读书时起便颇有修养、有才华，领先于诸多同龄学子之前。不然她也不会将路瑞明介绍给父亲，担任私人法律顾问。
但这样优秀的人，自然也有他的孤傲。路瑞明学生时代的傲气尚且够用，因为他在同学之中从小到大一向足够优秀，清高孤傲已成习惯。而自从到了美国进入了世界级的顶尖律所，也许是不甘于从象牙塔顶端走到泯然众生的境地，他的孤傲渐渐有些偏执了。
比起他一向傲视痛恨的权和钱，他更为看不惯的，就是那种默默努力的人。
“我是凡人，但我跟他们不一样，我相信我比大多数一般人要有才学，要看得透。只不过我的才智一直以来并没有什么用武之地，得不到施展而已。”
谭熙媛斜视着他道：“那你就应该谦虚一点，多给自己争得一点展示的机会，而不是搬弄才智，玩弄权术。”
“熙媛，你也是聪明人。聪明人没有站在掌握命运的位置，却被一帮蠢人当做筹码送来送去、使唤来使唤去，你觉得公平吗？在我看来，这个世界的规则应该被重新定义。”路瑞明干笑了几声，“才华、头脑、手段才是决定一个人优劣的根本。所谓的潜心努力、步步为营只不过是那些愚蠢的既得利益者为奴役蠢人制定的规矩罢了，光靠努力，一辈子都不可能爬上去。比大多数人有修养、有才华的人不论资历如何，都应该高调地站在顶端，拥有最好的机会和资源，不需要向任何规则和秩序低头，我们苦心修行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一朝横空出世，凭什么从进入这个世界的大门开始，就要给别人跪着？！”
谭熙媛垂眸不答，路瑞明猛然转过身，走近她几步：“像我们这样生来就没有金钥匙的人，在世人的眼里就是低等的，永远都配不上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我会向世人证明——人靠才智和手段完全可以掌握一切，遵守愚人秩序老老实实的人就永远给别人跪着吧。真正的上等人，永远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
谭熙媛脸上依旧冷冷的：“玩弄聪明的人，最容易被聪明玩弄。既然你足够聪明，我希望你知道，什么叫好自为之。”
“在我认识的人里，凭聪明能盖过我的人，应该非熙媛你莫属了。”路瑞明儒雅地笑了笑，“我倒是希望我能栽在你的手里，等着你给我来一个下马威——不过请谭小姐放心，我永远不会对谭家做出任何不利的举动，谭先生有我，大可安枕无忧。”
他说罢提起衣领，抖了抖身上雪花：“天有些冷了，熙媛也要早回吧？不如我送你？”
“不必了，”谭熙媛面无表情，“你不是要回美国办事吗？别误了飞机。”
**********
夏文真在叶一星面前坐下，见她微微低着头脸色苍白，本来凝着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星星，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感冒了、冻着了？”
叶一星连忙微微摇头：“我不要紧。”
“先上两杯热饮，要果茶，不加糖。”夏文真把手心摊开放在桌子上，冲着叶一星伸出手。她犹豫了片刻才把手递到他手里，夏文真一攥，果然冰凉。
“你怎么这么不开心？”
“我都说了不要紧……只是天太冷了。可能吃点东西就好了。”叶一星刻意掩饰，“我们现在吃饭吧？”
“别着急。”夏文真转身拿起随身的公文包，“星星，知道今天我特地约你出来，想告诉你的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吗？”
叶一星心里打着鼓紧张起来。想起方才路瑞明所说的话，她一点也不兴奋……反而微微皱起了眉。
“我……不知道。”
夏文真神秘一笑，低头从包里掏出一份纸质文件，工工整整放在叶一星面前。
叶一星万万没想到他给自己的竟然是一沓纸。低头一看，竟是自己当初和秦时月一起做的那份“星必达”的企划书。
“这怎么会在你手里？”
夏文真看得出她的意外，看来今天的惊喜是送到了，略微松了一口气：“你以前就说过，你之所以这么重视跨境网商，是因为一直想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想过完全属于自己的人生，这话我一直记在心里。”
叶一星原本暗淡的眸子终于清澈地抬了起来，夏文真却低下了头：“我跟Eric商量了一下，给你注册了一家公司。”
放在公司材料下面的还有一张商用楼的地契。
有了这个主意以后，夏文真找到荣嘉地产，利用合作关系签下了一块地皮。
他找秦时月要了当初叶一星做公司用的企划书，按照叶一星新公司的需求挑中了一栋二手商用楼。这楼由荣嘉地产营建，位于市内的商业创业园区，紧邻风景区，颇有点依山傍水的味道。本来是一家零售公司买的新楼，当时花了不少价钱，还对商用楼进行了改建，扩建了一个车库和一个仓库。
以夏文真的眼光来看，这个区位很适合创业公司，在这里开业还有税收减免政策。
“我想……星星，”他不知道从何说起，未免有些语无伦次，“你遇到了人生当中非常失落的事，我作为……你的男朋友，也希望尽微薄之力帮你早一点变得快乐。虽然我没体验过理想落空的感觉，但我不愿意看着你煎熬，哪怕一天也不想。我想……想告诉你，不管你回不回家族和集团，都可以拥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你本来就是你，你优秀、聪明、与众不同，不管你是不是集团继承人，你在我眼里永远独一无二，既不代表家族也不代表你们集团，只是我喜欢的人。你随时都可以做你自己，做你想做的事，我都愿意支持你。”
他没说完，叶一星的眼泪早就止不住落下来。滴滴答答，讲那份企划书的纸面都洇湿了。
“星星……你怎么哭了？”夏文真又取出口袋巾替她轻轻擦着眼泪，又怕弄脏她脸上的妆。
“对不起，我……”叶一星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她为他爱的只是单纯的她而庆幸，为背后有人默默地支持而心生温暖，也为自己方才竟然怀疑过所爱的人而深深惭愧，“……谢谢你。”
她完全没想到夏文真竟然会把爸爸没给她开的那家公司送给她。她确实羡慕别人能拥有自己的事业，她从小也想像父母一样被别人崇敬和仰视，在商界拥有自己的名字。但这一切曾经都是以作为家族继承人为基础的。
她之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也可以属于自己。离开了家族，她前面为此努力的二十多年还有何意义？
她也没想到夏文真会把没有了家族的背景，作为自己的她捧得这么高，看得这么重要。这么多年来，她从未真正把自己和家族分开想过，或许这就是她不知道自己价值所在的根源，而她恰巧忘记了父亲褚天星正是从藉藉无名走到现在的。
“你我之间不用说谢字。你没觉得我什么都不懂，帮不了你，我就已经很欣慰了。”看着叶一星若有所思，夏文真手上的动作略停了停，凝视着她的眼神竟有些青涩。
帮喜欢的人实现一个愿望，让她开心，这可真是小男孩一般质朴的想法。
这样的念头也会出现在夏文真这样的霸道总裁身上吗？
夏文真前面三十余年的人生除了感情受过挫，在事业和家族上面的确十分顺遂。从小崇拜父亲、顺理成章并且没有悬念地继承家族，因此在叶一星被弟弟取代、对家族失望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他有的是钱，却没有靠买金山银山来讨她的欢心，叶一星也显然不是那种能用钱取悦的女孩，她在他心里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女人，她是和他未来携手相伴的人。按夏镇轩说的那样趁人之危把她娶进夏家，夏文真当然是不肯的。明知道她从没有想过要靠成家、当阔太太终此一生，利用她对家族的失望和心里空落落的机会引诱她结婚嫁入豪门，让她失去前面二十余年一直追求的继承权和公司里的机会，这不是一个真正爱她的人的所作所为，也因此轻贱了她的感情。
不管是三天还是三十天，夏文真都没准备给父亲一个答复。婚姻是家族的事，而他只需要对自己的感情和恋人有个交代，告诉她自己永远支持着她。
他只是单纯地意识到了喜欢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可能就是帮她实现心中的愿望。哪怕这个愿望和自己的利益有点背道而驰……
“抽个时间去看看吧，如果你高兴的话。”夏文真指的是那座为她准备的新商用楼。
叶一星腼腆地笑着，还想要勉强忍住眼泪：“高兴，我当然高兴……我想请求你一件事情。”
“你有什么要求，我都愿意答应你。”夏文真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
“请你等我。”她脸上悄然爬上一片红晕，眼睛里水光潋滟，却也清可见底地透明，“请你等我一段时间……”
“等你一段时间？”夏文真不明其意，叶一星却道：“我和妈妈有了很多隔阂，可我毕竟还是她培养长大的。我想也许我也应该像妈妈一样，做事业上的强者，不论当不当继承人，都不应该输给自己。可我不愿意像她一样，做感情上的弱者。”
夏文真抬起双眼看着她，她也正好凝视着他。
“不用太久，等我真正有了自己的事业，我想用叶一星这个名字堂堂正正地嫁给你。”
他心潮上涌：“……好，我等你。”
他想说，不论多久我都愿意等。可是不知为何心里却有一点点的刺痛。
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揽入怀里，只需要深深的喜欢与包容就可以了。而要把她从怀里放开，却要非一般人的勇气。
叶一星需要多久才能拥有自己的事业？也许很快，也许很慢……一年、三年或者五年，这都是有可能的。
他当然愿意等。
但夏家给他的时间就剩下三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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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文真真可爱
肉鳗完全没想到吧文真居然反人性…
更反人性的事情还在后面
谭小姐像看奇葩一样看着肉鳗，他却毫无察觉
这么一看肉鳗确实也很可爱的…

全新的开始
“事情进展得怎么样？”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返程飞行, 路瑞明下了飞机，第一时间就是开启手机, 拨通了电话。
左成言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显得胸有成竹：“很顺利。那天我们一起在酒吧喝了酒，还跳了舞，最后她让我送她回家了。我想很快就可以进行到最后一步。”
“酒都喝了，还没进展到最后吗？”
“我还故意趁她不注意用她的手机给她先生打了电话，把我们的亲密谈话播放给对方听过了。”左成言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的盘问, 回答得轻车熟路, “想睡一个女人简单，只需要喝酒就行了。想让女人动真感情, 就要假装尊重她、听她的, 需要欲擒故纵，循序渐进。”
“这还需要你来教我？”路瑞明皱了皱眉，“她说没说什么别的？”
左成言知道，路瑞明要他问的是天星伟业董事长和秦时月在董事长室里说的话，包括未来对天星伟业继承人的安排。
但他胆子小, 探寻了半句便没敢再问, 硬着头皮恼火道：“我问不出来。你不是早说过, 只让我跟她谈感情和睡觉，不涉及任何对我有风险的事吗？”
“那我让你做的，你做到了吗？”一股火从路瑞明的心底涌上来, “有风险也是她的, 和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你要是什么事情都不想办就早一点说。”
他不想再和这个不知道多办一点聪明事换取更大的好处, 只知道在世俗和女人上头周旋的酒囊饭袋说半句废话, 索性挂断了电话。
没有他的赞助，这个左成言连一套能跟任瑛比的衣服都没有，如果不教他，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永远都是敞开的。没规没矩、毫无绅士可言，别的女人念念不忘的往往都是前任和初恋，毕竟学生时代的感情更为纯粹，毕业了就难免沾染名利的臭气。他还以为左成言会成为秦时月心里的白月光，如果不拿出来擦擦，这简直就是一颗干饭粒子。
任瑛那个一脸伪善的坏东西那么狂，这正巧就是女人喜欢的。比起喜怒形于色的浪子，女人更偏爱把肮脏藏在心里的伪君子，她们可真是再虚荣不过的表面动物。
因为航班晚点，他回来得有些晚。路瑞明迅速打了辆车，回到了WLR.K那栋高耸入云的主楼。
明天有个重要会议，为的就是年底之前他们申请过团队协作的案子。虽然案子都是Coco团队的人做的，他们只负责整理并递了材料，但到了关键节点开会的时候，团队每个人都比干活还积极，根本没有请假这一说。
路瑞明近期在天星伟业有工作，他在所里的工作都是线上处理的，但最后的会议也不得不花了机票钱回到公司。这个案子钱不少，开会的时候他不来就很可能被划分到没有贡献那一列去，变成没有钱。他恨自己竟然要为几个臭钱大费周折，还要为了这所谓的kpi——几个臭钱奴颜婢膝地写一份工作报告提交，尽量天花乱坠地把自己所做的工作吹多吹大；还要坐在会议室里的一群庸才当中开会，听那些为了钱、名、升职整日庸庸碌碌，一无是处的人站在比自己高的位置上训话。
但他又不可能不要这些钱。
什么时候他才能不为这些钱，不为老板的脸色为所欲为？
可恨的是他今天还要见任瑛，提交一份由他整理的材料。这材料拖了三天，如果今天下班之前不交，明天开会时同事便要对他“刮目相看”了。说不定有心人还会把这事记上一笔，扣他的钱和kpi。
他并不是能力不足做不完，而是心里怠慢。只不过今天晚上再交任瑛就要加一会班了，现在想想可能会看他的脸色，路瑞明心里更烦。
但他进入主楼时，WLR.K已经下班。路瑞明快步上楼来到任瑛所在的工区，看见他工位上方还亮着灯，竟然深深吁了一口气，发现自己额角冒出了细汗，他没下班。
他不得不承认比起那些为了权钱和kpi庸庸碌碌的家伙们来说任瑛是有些特别的。他很少把权钱和kpi挂在嘴边。
工区里空无一人，任瑛低着头在看材料。他没像平时坐得那么正，而是微微侧过身子靠在椅背上，路瑞明来到他的座位前时他也没有注意。
自从上次放了个长假后，律所的工作堆成了山，他暂时都没有了探亲假，学校也开学了，他除了上JD的课程，还要天天加班。
路瑞明把刚打印好的材料丢在他桌上，他才抬起头——眼神里毫无惊讶之色。也许他知道路瑞明来，却刻意没打招呼。
那天左成言跟秦时月在酒吧里的对话应该传到了任瑛的耳朵里，路瑞明倒要看看他今天的心情如何，脸色如何。
有什么可傲气的？你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不过任瑛的神色明显没有什么不对劲，不像路瑞明想象得那么心烦意乱。难道听了那样的电话他还不在意？面对一顶飞来的绿帽子这么淡定的男人，他是第一次见。
又或许左成言那小子夸大其词了。
路瑞明歪着嘴冷冷一笑，绕到他座位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抱歉，刚从国内回来，材料今天才交。可能要让你加班了，你不会记仇吧？”
“为什么？”任瑛把手中的材料放下，“你们团队都今天才交，我已经在加班了。”
路瑞明无奈地晃晃脑袋笑了笑：“那我替他们感谢你为我们的业务做出的贡献。”
看看，这就是逞能的结果。自己辛苦，别人拿kpi，为别人打白工，而偷懒的人现在逍遥自在。
聪明的人才是这世界真正的主宰。而不够聪明的人，归根到底是把自己看得太重、太狂、太虚荣，以为自己很能耐、很厉害，总是迫不及待地展示给别人看，做了傻事还不自知。
他靠着椅背将双手交握，放在脑后，抖着脚悠然自得地看着任瑛做业务。
“你很闲吗？闲的话不如跟我一起加班。”
他在任瑛那里没有了名字，直接简化成为了“你很闲”。
任瑛毫不犹豫把自己面前的材料剥了一半，送到路瑞明跟前：“反正也是你们团队做的，你应该看得很快吧？回头让他们感谢一下你为团队的业务做出的贡献。”
路瑞明接过材料，一脸的万兽奔腾也只能强行压住，化作一团晦色笼罩在他脑壳上方。自己团队的业务，他又不敢说这班不加。回头被拿到哪个老东西小东西面前参上一本……
“在这里看不完，你也可以拿回家去看。”任瑛起身把材料整理一番，“我也准备下班休息一会了。”
路瑞明从他桌面文件架上随便抽出一枚档案袋将材料装好，无意中却看到他办公桌上小书架里的书籍当中夹着一本《律师神探》。
“你也看这本书？”他很诧异，诧异之中带着一点兴奋。
“这本？”任瑛抽出那本《律师神探》，翻了两页，“你喜欢这本书？”
“我很喜欢这本书。”一提到这本书，路瑞明忍不住侃侃而谈，“我之所以进入这个行业，就因为这本书，这本书的作者是我人生观的启蒙老师。作者在我的脑海中构建了一个理想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人的价值既不是用金钱来衡量，也不是用庸庸碌碌、数十年如一日的努力来衡量，拥有过人才智和高超手段的人，可以蔑视一切金钱、权力、等级和资历，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这一轮演讲但很快就有了对牛弹琴的感觉。因为任瑛正在用猎奇的眼神看着路瑞明。
这套书是很有营养，里面的案子和破案思路、手法一看就明白写书的人是个资深行家，当成教科书来看还差不多。不过这么一本人物设定明显就是做梦做出来的书，整体价值观可能就是作者对于在追求公平正义的路上自己一路开挂、无所不能的痴心妄想……怎么还能看出来这个？看到梦里去了吧？
要是真因为一个白日梦选择一个行业，那干到后来得有多失望啊。真有这种人吗？
路瑞明知道自己白讲了。他抖抖肩想要故作轻松，但却消除不掉心头那股不知道从哪来的怒火，突然转身一把抓住了任瑛外衣的衣领。
可与此同时，也许只是刚才一眨眼的功夫，他发现一只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他的脑门……
路瑞明不像任瑛在美国长大，对枪支这种东西习以为常。他没有持枪许可，当然也没有摸过枪，虽然他知道有些同事有枪，但毕竟没见人用过，枪对他来说还是很遥远的东西。他吓得慌忙松了手，没料到任瑛手指却动了，他扣下了扳机。
他开枪了？！
本以为自己的脑壳就要爆炸，一股电流从脚底涌上头顶，巨大的恐惧彻顶而下。
路瑞明惊恐地闭上眼，脑袋里轰然作响，仿佛有黑暗的序幕从额头处拉开，听力也跟着失常。
可是下一秒迎来的却是一片沉默。连续五秒，除了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的声音，什么都没有发生。
任瑛手里那枚黑洞洞的“枪口”处，一粒白色脆皮糖正摇摇欲坠，它在路瑞明的眼前晃动着掉下，在地板上发出滴答一声脆响，和挂钟的指针声混为一体。
“伸手。”他表情淡然，如同清可见底的水。
路瑞明机械地伸出双手，任瑛又扣了一下扳机，一粒橙色的脆皮糖在他下意识害怕扎眼的当口落在他手心里。
任瑛还为他的“子弹”若无其事地配了个音。
原来这是最近在美国小孩当中刚流行起来的零食“手|枪糖”。
吃小孩子的零食糖，他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还是说，他在戏弄他，故意叫他出丑。方才的较量被他完完全全地无视了，而在他眼里自己需要被像小孩一样来对待？他脸上的单纯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这更让路瑞明感到了莫大的侮辱与讽刺。
路瑞明这才发现额头、鼻尖和后背沁出的汗珠让自己全身发痒。刚才似乎暴露了狼狈的一面，他的骄傲竟然被一支廉价的玩具枪以狂笑着的姿态击碎了。这在路瑞明心里是绝对不应该并不允许的……
“明天见。”任瑛把手|枪糖揣起来，打了个清淡到不能再清淡的招呼，关掉工位上方的灯，离开了工区。
**********
雪后初晴，叶一星走在那间新盘下来的新商用楼里，四下环顾着这里的格局。
这是夏文真精挑细选的一处好地方。靠近景区的创业园区街道安静又干净，零星分布着不少商用楼，都属于同一家物业。数年前，荣嘉地产盘下了这块七零八碎的地皮，利用政府对新型企业和创业的优惠政策，做成了商业用地，卖给创业的环保企业。
几年下来有的做得还有声有色，附近跟着开了餐厅、咖啡厅和小型超市，生活倒也算方便。
这栋商用楼一共三层，装修虽然半新不旧，但门窗、设施都很完整，现在看上去虽然有些破败，只要仔细打扫，还是可以整旧如新的。
细细思索了两天，她还是决定暂时不再回天星伟业。
如果想有自己的生活，那就得勇敢点，迈出不向家族妥协的第一步。或许会有些疼痛，但对于勇往直前的大小姐来说，一旦下定决心她就不会后悔。
得知夏文真给她买了栋商用楼、注册了公司时秦时月也找过她了，虽然两人现在的立场不同，秦时月也还有义务劝叶大小姐回归集团继承家业，但得到的答案是叶一星去意已决时，还是转脸问她需不需要钱，答应用自己的钱给她融资。
楼里有电梯，但电路被切断了，还很久未使用，叶一星只得通过通过楼梯来回巡视了一番这栋建筑。
一楼空荡荡的很是宽敞，二楼三楼的工区里还有一些物料，只不过都落灰了。房子四面有窗，早晚四季的阳光都能洒下来，只不过窗外花池里的植物有些枯萎，周围布满了落叶。
“星星，这栋楼这么大啊？咱得招多少人，才能把这楼给装满啊。”说话的人正在二层，气喘吁吁之中难掩兴奋，是叶一星的大学同学杨辰。
他是小康之家出身，也毕业于斯坦福商学院，想法很多。回国后一直在研究投资创业，奈何没有钱，只得凭着口才和商业头脑，到处找大老板投资。
叶一星的同学里想创业的还有不少，但他们毕竟没接触过真正的商业，阅历有限。虽然表面上都是同学，成绩优异，但私下里也分三六九等。有钱人家的子女和有钱人一起玩，玩的都是上流酒会，游艇派对，阔少爷大小姐那一套。他们从小到大都是人上人，是精英阶层里的精英，毕业后多数自会继承家业，其余的也都有父母给开公司，不愁工作。
普通人家的孩子最多也就在租来的房子里开个派对，谈论的话题也都是以找工作、创业为主，本来不会有太多的交集。
毕业这些年，有一半的同学都回了国。叶一星进入家族企业工作，而杨辰等人有的忙于合伙创业、有的进大公司积累经验，未来的梦想也是自己打拼当老板。
他们也没想到昔日的有钱同学也会想自己创业。因此叶一星一招呼，瞬间就集合了三个对项目感兴趣的人。大家都有各自的人脉，现在需要考虑的就是钱的问题。
叶大小姐得学会省钱了。这里不是天星伟业，她想花多少，找董事长批钱便是，这是她自己的产业，虽然地皮是夏文真赞助的，但她可不愿意开口就问夏家要钱。
除了见朋友、聚伙伴、找自己的熟悉的渠道拉赞助，她拿起笔在夏文真的书房里反复算了好几个晚上，算的都是钱。
叶一星虽然读商学院，还是规格很高的藤校，真正走上了创业之路才知道纸上得来终觉浅。她会看财务报表，但在父亲的集团里从来都没有提笔亲自算过账，也没有规划过每一笔钱什么来头、用在什么地方。
公司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光是基础运营就是一大笔开销。
如今才明白，为何褚天星总把创业精神挂在嘴边，最恨的就是集团有了钱，膀臂们忘了本。比起后面将要面对的无数个不眠之夜，创业开始就是比天还高的一座大山，大部分人都翻不过去。
新公司的财务她准备亲手抓，CFO的位置她要自己兼任。叶一星对自己的要求一向高，要做个好老板，她必须好好锻炼一下能力才能完全胜任。
手里资金有限，有不少还是朋友的融资，凡事都需要精打细算。
“找几个保洁打扫一下，我们盘点盘点还需要多少物料，问问房产公司，哪里有八|九成新的。”
一听二手物料，杨辰愣了一愣：“新开的公司用二手物料，会不会显旧啊。”
叶一星这样家境阔绰的大小姐，开公司买些办公耗材不是毛毛雨吗？公司开业装得整洁气派一些是大多数老板的想法，尤其是年轻老板，毕竟是创业的里程碑嘛。
“清洁一下不就行了？”叶一星毫不在意这些，“钱要花在刀刃上。招聘、宣传这些都是大头，以后赚了钱再用新的好的，创业初期，这种华而不实的花销我们能省则省。”
叶一星说完，指着一楼一面有些斑驳的巨大白墙：“买桶别的颜色的漆，把这里铲掉重刷。”
看来她连房子也不打算重装，准备简单修整修整便开业了。
杨辰倒有些佩服这位雷厉风行的大小姐。本以为几个同学创业投资，就是年轻创业人玩好则大家都好、玩不好则散的“头脑风暴”，大家就像组个牌局，参加一把也算积累经验，万一做大了呢？
这位叶小姐显然很是认真，准备实打实地干一番事业。他内心忍不住又依稀展现憧憬了许久的那番宏图霸业，精神也提起来了。
“叶小姐在吗？”门口有人按铃。叶一星快步返回正门开了门，只见有十来个人背着大包、手持清洁工具、穿着一模一样的浅绿色工服正等在门口。
“这里是创业路231号吧，我们是您今天预约的保洁，来打扫大楼的。”带头的是个身材结实的中年女子，看样子是这群保洁员的领班。
“啊？”叶一星吃了一惊，她并没请什么保洁啊，还这么多人？不会是地产公司赠送的吧……
“叶大小姐，恭喜开业。”叶一星和杨辰这才注意到门口刚刚停下的一辆豪车上跳下来几个人，坐驾驶位的是凌新阳，戴着墨镜，穿着招摇过市的荧光橙色羽绒服和花衬衫，身后跟着几个兄弟。
“听秦小姐说你开了新公司，带着兄弟给夏哥捧个场。这些保洁服务是我送你的，大家兄弟一场，叶小姐不用跟我们客气。”
他身后跟着的还是那些老配方：Billy等几个家里有的是钱、整日游手好闲的阔少。
“赶紧开始干活吧，现在都开始算工时了。”凌新阳一面吩咐雇来的保洁去清扫，一面招呼几个大少爷，“兄弟们，别闲着。看这院子里的树都干巴了，Jimmy你俩去给我拔了，再打电话给你爸，让他送两棵新的来栽上，别太细，不气派。要那种开花的，这是大小姐的公司，别一年到头绿油油的一片不好看还不吉利。”
Jimmy家里经营的是园林，树当然能弄到，但凌新阳居然让他们拔树，这让他犯了难：“大哥，这大冷天的土都冻上了，不好移植啊。”
凌新阳瞪了兄弟一眼：“在夏哥的女人面前叫我大哥，你俩眼里有没有夏哥啊？翻了天了。”
“行行，二哥，二哥……”
“你别以为你二哥我不学无术，我这样我也是剑桥毕业的，就算不是学富五车，好歹也有辆车半。这大冷天的正好移植，春天才能按时发芽开花，让你俩亲手拔这是表现对夏哥的情意，夏哥看见这两棵树就像看见了你和你，兄弟讲究的就是义气。”
这哪里学富五车了？别人家开业，他把话说得就好像Jimmy两人正准备与世长辞。
“好吧好吧，我俩去买点挖树的工具。”Jimmy两个苦笑，吊儿郎当地出门去了。
“一天到晚的不干正事，两个大男人细胳膊软腿连棵树也拔不下来？别废话，去拔去。”凌新阳使唤完兄弟，转脸又对叶一星笑嘻嘻道，“叶大小姐，我带兄弟们看看你这公司，缺什么东西，我们赞助赞助。”
凌新阳招呼着剩下的兄弟去了，杨辰看着新鲜：“星星，你这有本事的朋友还真多啊。夏哥是谁啊？你男朋友？他是不是大老板？”
要知道他们这些小老板创业都是到处求人，别人躲都躲不及，生怕他们借钱融资。哪还有人大张旗鼓送上门来的。
叶一星红着脸腼腆地笑笑，心想可不能让他知道夏哥是什么夏天投资集团的老板。这夏文真，搞什么鬼！
夏文真知道叶一星创业缺钱，没融资不行。现在市场什么样，做个创业公司举步维艰，干个体，前面两年都别想赚钱。
但叶一星既然想不靠他人从新开始，当然也包括不想依靠夏文真。叶一星是学商的，当然知道创业不易。但创业过程中要吃的苦太多了，夏文真深知那些创业人的艰辛，叶一星是他未来的妻子，他舍不得她受那些煎熬。
不管怎么样从头开始，背后有钱心里踏实，才能放手一搏。创业和其他事情一样，站得越高，飞得越快。
他背地里找了秦时月，想让她劝劝叶大小姐，把星必达开成夫妻店，让他共同承担创业风险。
谁知秦时月只给他娇滴滴撂了一句：“夏总，你真恶心。”
那酸溜溜的、嫉妒得野猪上树的口吻跟他当初说他爸夏镇轩一模一样。一转脸，秦时月就给他找了几个兄弟：什么Harvey、Billy、Jimmy，还有当初一起喝酒打牌的一群阔少。
他们都拍着胸脯说了，爸爸给的钱虽然不多，但都愿意拿出点来赞助夏哥未来的老婆。夏文真以他们的名义投资，叶一星也没什么理由拒绝，这秦时月脑子可真活络。
不过她的脑子也不是白活络的，她秦总走到哪里不是雁过拔毛剥层皮？阔少们投了资，她就叫夏总把这些兄弟都介绍成了任瑛的客户，每介绍一个兄弟，就给夏总的业务便宜个几分，挨家挨户地剥钱。她可真狠。
※※※※※※※※※※※※※※※※※※※※
肉鳗并不是后半部分的大BOSS，他是团宠
连惨王Eric都在不受控制地宠他，可见肉鳗有多招人待见了，哈哈哈哈哈

强者的代价
天色将晚, 夏文真驱车返回家宅。叶一星告诉他今晚自己要和准备一起开公司的老同学吃顿饭，会晚一点回。
没想到回到家门口时, 家里客厅的灯却是亮着的。夏文真心中一沉，把车磨磨蹭蹭停在了停车位上，还是晃晃悠悠地去打开了门。
不出所料，杨美芸在，夏镇轩也在, 正襟危坐沙发之上, 正等着他呢。
这夫妇俩因为担心叶一星会在，已经很久没来夏文真家了。今天来了也不打声招呼，他心里就觉得不妙。
夏镇轩不会是想搞个突然袭击，当面质问星星对婚姻的看法吧？
“爸，您怎么……”夏文真若无其事换了鞋, 刚走上去几步，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夏镇轩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边的茶桌上放着那装着钻的钻石盒子, 后半句也说不出来了。
夏镇轩一脸阴沉：“问你爸为什么来？”
他瞥了一眼手边的钻石, 歪嘴讪笑，质问：“这是什么？”
夏文真哑口无言。他从父亲那里取走这个盒子以后随手放进了办公室的抽屉里就没再动。
“爸爸叫你送出去，你迟迟没向我汇报结果，我就知道你多半没按你爸说的做。你什么心思还想瞒得了你爸？！我这么多天没问你就是给你点机会，看看你还有没有点自知之明, 知道找补找补。”
见夏文真低头不敢答言, 夏镇轩冷笑道：“你妈今天给你整理办公室的抽屉, 发现这东西还躺在你抽屉里。我且不问你没锁抽屉弄丢了怎么办，我就问你这些天干什么去了，为什么答应好你爸爸的事情没有照办，还学会糊弄你爸了！”
这话一说就严重了。夏文真斜眼瞥向坐在一边的母亲求救，杨美芸面露担忧沉郁之色，却一句话也没说。
怎么，亲妈都不管用了？
夏文真慌了，只不过他也认为在对待星星这件事上他不能违背自己的本心，本就别无选择。如果父亲要惩罚，他是甘愿受罚的。
按照以往家里的规矩，答应的事情没办到至少要打四十下手板。他从客厅的柜子里取出一根家法棒恭恭敬敬捧到夏镇轩面前跪下，夏镇轩却叹气道：“跪下也不管用，爸爸打你你也不会改，你起来吧。”
夏文真愣住了。这是他长得这么大，父亲第一次在明知他犯错的时候不打他。
“文真，你长大了，也已经当家，应该也有了自己的主意。你的事情自己做主无可厚非，看来我这个当爸爸的管得是多余了。”
“爸……”夏文真仍旧举着双手，目光呆呆地盯着前方，脸上的表情如同清水一潭。
如果夏镇轩抄起那根棍子伸手便打也罢，他本来就是自知有错的。可这份心甘情愿在父亲的冷漠相对里竟落空了，夏镇轩竟然不愿意再管他，这是他完全没料到的结果。
他没敢抬眼看父亲，生怕看到的是父亲的失望。
“你起来吧，爸爸是不会打你的。”夏镇轩把目光转向一边，叹了一口气便不再说话。
“爸……我……”夏文真好容易才敢抬抬眼皮看了一眼父亲，“我知道错了，也愿意受罚，请求您的原谅。但这件事有违我心中的原则，真的做不到……对不起。”
夏镇轩刚刚被失望浇灭的火又燃起来了，转头质问：“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你不是没有什么事对不起你爸吗？既然在这件事上你始终不觉得自己有错，爸爸的惩罚就对你毫无益处。你没有对不起谁，又何必要道歉，何必要受罚。”
夏文真虽然语调谦逊，却极力辩白：“我不是不想按您说的做，我是真的做不到。”
夏镇轩面色暗沉，却语气淡然道：“我看你翅膀硬得很，也不需要你爸替你扛着什么了，你爸老了，管不了你和这个家了，从今往后你就为自己负责，同时担起家族的责任吧。我不管你中间怎么办，这三个月之内你需要自己给家族一个交代，如果给不出交代，你自己去面对后果。”
顾不得儿子渴望原谅的眼神，夏镇轩起身离开客厅，只把那盒钻留在了茶桌上，动都没动一下那根家法棒。
一切恢复了寂静，而夏文真却脸色苍白，不敢把手落下。
坐在一边的杨美芸将儿子手里的藤条一把接过：“文真，你起来，回楼上去。”
**********
楼上书房夏文真的工作台前，夏文真跪在杨美芸面前，趴在母亲的怀里伤心痛哭。
他虽然并没哭出声，然而杨美芸却能感觉到他温暖的眼泪在怀里融化开。
生在这样的家族，不是他的错。
他到宁愿父亲抄起那根棍子对他一顿痛打，而不是对他失望、让他自生自灭。
他是答应了父亲，只是那是迫于无奈。他也无法应对家族给予的巨大压力，更何况这压力一直都是由父亲承担的，为此他心中有愧。
但这件事情也是他权衡再三、无论如何都办不到的事。
杨美芸紧紧搂着儿子，她知道他近来在工作上、家庭上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作为母亲当然是心疼的。可夏镇轩的顾虑也有道理，她嘴里只能先劝慰：“你爸爸一直承担着家里的压力，你也知道他多年身上背负着沉重的家族责任，在他的心里家族到底有多重要，这是他的底线。”
夏文真终于明白为什么杨美芸一句话也没有说。在夏镇轩家她是当家，但在小家庭以外却也有她不能触犯的东西，那就是夏家大家族的利益。
“你别看你爸爸表面上严厉，其实他一直在保护你，舍不得让你独自面对家族。”杨美芸表情转冷，“掌管家族事业就意味着承担家族责任，承担责任难免要有很多的牺牲。你是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让你面对守旧的家族，难免会有许多的矛盾。”
家族的发展往往滞后于人的发展，夏镇轩也无法用一己之力强行令家族信服。他只能想方设法用各种手段去做对各方最有利的选择，在这件事上夏镇轩并没做错。
“如果你想自己担当一些责任，给家族和你爸爸一个合理的交代，的确避免不了要面对这件事情……”
夏镇轩走了以后，杨美芸将那盒钻自行收了起来，拿到了夏文真的书房放在桌上。她倒不是想强迫夏文真做个决定，而是想告诉他家族的事他也要正视。
夏文真停了抽泣，却没敢抬眼看母亲。
“……你能告诉妈妈，为什么不按你爸爸说的做吗？”
夏文真长久地沉默，杨美芸静静地看着他，也不强迫。直到他半晌终于说了一句：“星星有她自己的打算。我想尊重她，保护她，不想让星星跟家族扯上什么关系，也不想让她因此失去继承人的资格。”
“你想尊重她保护她，就得依靠你的家族。”杨美芸道，“身处利益交织的大家族里，你们的婚姻感情就是会与很多利益关系捆绑在一起，会有很多身不由己的地方。但凡事都有它的两面。在婚姻与爱情上，家族也是给过你们许多好处的，你也不可否认。”
夏文真虽然没抬起双眼，但杨美芸知道他竖着耳朵在听。
“你仔细想想看，为什么你能给你中意的女孩许下任何承诺，承担任何风险，保护她，让她受尊重，在外面逞尽了男人？正是因为你是夏氏财团的继承人，不论你做什么，娶什么样的女孩子，都有偌大的家业给你兜着。你想保护她，这不可能和家族无关，你获得了家族的好处，就要献出自己的一部分自由，这是一场公平交易。”
杨美芸的一番话令夏文真哑口无言。作为夏氏财团的继承人，他谈感情确实比别人少了很多顾虑，但在婚姻上却不得不遵循家族的规则……从前他从未想过，这些全部的自由也有暗中标好的价格。
是父亲为了让他拥有自由而对抗着家族的规则和压力，在关键的时候换来的却是自己的任性。
“你说不想和家族扯上关系，那么你追求的就是像你朋友一样的世俗的爱。不靠家族给你带来的财富、荣光，仅仅凭你这个人，你能给你喜欢的女孩什么？能不能给得起她想要的任何东西，能不能在她被轻视、失落时重新给她尊重，能不能负担得起她想要实现的愿望？”
虽然母亲这么说确实过于残酷了一点，但没有这层家族赋予的身份，他确实说不出“可以给你全世界”这样的话。也许他心爱的女人所要的东西他也会永远给不起。
杨美芸叹息一声：“一个人无忧无虑的背后，总有别人的辛苦支撑。世俗的爱情是两个人的感情，你必须去掉继承人的身份，去掉家族给你的光环去做一个世俗的男人。你要有不担当的勇气，要承认自己的懦弱，甚至要向世俗低头，这比起担当要更难。想要放下某些东西承认自己办不到，让女人跟你一起吃苦、替你去分担，比起做个强大的人要更难吧？让她和你一起承担你们感情的后果，你一定无法说出口吧。你敢保证你的星星小姐不会嫌你无能、把你当弱者看待吗？”
夏文真不得不承认妈妈所说的每一句都是让他害怕的。他发现他竟然也有如此恐惧的事情，一向以完美为守则、从来都是胸有成竹的成功者姿态的他也会有因为缺乏勇气而退缩的一刹那。他害怕当个弱者，害怕说出“我不行”……害怕让星星去承担背叛家族的代价，竟然也害怕自己遭到家族的不认可。
“做不到，你就必须要好好考虑你爸爸的话。”
杨美芸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盒子，又望了望窗外，天色已暗。
“不用担心，你爸爸我会去安慰的。虽然妈妈很同情你的处境，但我不能教唆你去和家族作对……我的话希望你能放在心上。”
杨美芸离开书房后不久，楼下的车库就响起了鸣笛声。透过落地窗和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隐隐看到车灯闪烁，夏镇轩夫妇离开了儿子的家。
夏文真独自一人怔怔出神了好久，直到楼下门铃声响。
叶一星进门的时候气色非常好。看来今天遇到了令她开心的人和事，和朋友们的相处也很愉快。
夏文真尽量没让她看出自己神色的不自然，只是装作收起了每日下班后的疲惫，对她笑了笑。
“我回来了。你吃饭了吗？饿不饿？我做饭给你吃吧。”
“一起吧，正好我也想做饭给你吃。”夏文真替她取下斗篷。她换好鞋，飞进他的厨房穿起围裙。
面对叶一星一进门的三连问，夏文真恍惚有种多年以后，两人早已结为夫妻，在一起生活了许久的错觉。
他曾高调宣布和她的订婚消息，在无数人的祝福之下和她举行过盛大的婚礼，用全世界最为豪华浪漫的仪式令她成为自己的爱妻。无数个早上他们一起醒来，他准备她喜欢的早餐，她为他收拾床铺、熨好衣服。
他们曾一起旅行，去她小时候踏上过的阿尔卑斯山看星星。
那仿佛流动的星辰银河，真的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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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怀业一家自从搬离了临时租住的那个住宅区，在叶乔的招待下暂时在叶家的别苑安下了家。
叶乔也有几幢房子，互相都离得不远。这幢别苑是一间别有风味的老式单元房，一栋三层的楼里有四个单元，每个单元都是一户。
这房子是叶乔的父母送给女儿的，叶乔平时只派管家定时来打扫，叶家父母旅居国外，和儿子、儿媳住在一起，回国时才住得到。而颇有英式庄园风格的装修和有些年代感的庭园正好适合谭家暂住。
谭怀业此时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看信件。一封由境外金融机构发来的格式化信函让他双眉紧蹙，把信纸塞回信封，谭怀业深吸一口气：“债务不能再等了。”
这是一份催债的账单。长期拆东墙补西墙，已经让谭家心力交瘁，若是动了私人银行里那些家底，谭家将变得不堪一击，无法抵御任何一个随时发生的、不大不小的风险。
谭太太从厨房端来茶和茶点放在桌上，谭熙媛也正好从楼上下来了，看见父亲的脸色，垂着眸子站住不说话。
“应该赶紧提一提卖船的事，今天下午我就约一下天星伟业的人。”谭怀业心烦意乱地把信封丢在茶桌上，“路瑞明那小子，一点风险也不敢让我们担。”
路瑞明正好回美国了。
谭家本来打算在年底之前凑上一笔钱，因为这债务的情况一旦跨了年，就要到达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但眼看年底早已过去，转眼年初都要过去了，一笔像样的钱也没有融到手里，谭怀业急了。
新年伊始，他打算重新将卖船一事提上日程时，路瑞明就出言反对过。
“毕竟夏家在商界影响很大，跟夏家提亲这事情刚过去几个月，风头尚在，出点什么纰漏会影响其他兜底的合作。谭先生一定要谨慎起见，等风头过去再谈这事。”
谭怀业也不是不知道有风险，但形势已经等不及了：“等风头过去一切就都晚了！现在不卖船，我们手上的债务怎么办？更何况天星伟业要做跨境网商，他们的物流要船，卖给他们和卖给夏天投资集团不同，根本不存在一分一毫的欺骗。”
路瑞明反问道：“谭先生，你们的船真的打算给天星伟业用吗？这家物流公司，您想做多大规模？”
“船当然还是归我们管，这不是熙媛的嫁妆么？就由她说了算。不依靠速升物流和天星伟业，这家公司是做不大。”谭怀业干笑一声，“国内物流网络如此发达，空运的成本都降下来了，船运公司的利润根本不如国外，市场也很难打入。斥资在这里干这行天星伟业是乐了，他们正缺物流，我们自己却吃力不讨好。我们也没必要为天星伟业专门做家公司，等我们家的生意状况好转了就卖掉，还可以套现。”
虽说这是准备写在谭熙媛名下准备联姻用的公司，谭怀业嘴里说为女儿留些产业，却也没过问过谭熙媛的意见，而是仍然把它当谭家的产业来处理。
“那就更应该谨慎。”路瑞明微微皱眉，尽量耐心劝告，“要想顺利拿到钱，当然是得跟天星伟业集团而非褚天星本人合作。天星伟业那么多股东，但在有完全属于自己家的速升物流的基础上，他们再投资物流是会相对谨慎的。圈子不大，同一件事时隔这么近提两次，万一被人知道了，是人都会怀疑。”
谭怀业默然：“那你说，这么短的时间内我们哪里找钱？”
“我有办法。”路瑞明紧追一步，“可以用新公司和新拿到手的股权做抵押担保借款暂时度过危机，您的投资再等半年或者三个季度就可以见到成果。在这段时间里我们还可以运筹帷幄，到那时说不定就周转回来了。”
“为了这些钱和这些债务我已经多久都睡不着觉了。你还要让我在这里日日夜夜地煎熬，等钱一分一分地回来？哎！”
谭怀业焦头烂额。但介于上次没有听路瑞明的导致翻船，他举棋不定之余还是没敢擅作主张。可这次又看到催债单，他终于彻底坐不住了。
“褚天星到底有没有钱，他要是拒绝怎么办？要是天星伟业不同意怎么办？”谭太太很是担忧。
谭怀业倒是胸有成竹，毕竟他是个深谋远虑的人：“褚天星不想答应没关系，我们可以找甄小姐。虽然他们家的事我不了解，但我总感觉这个甄小姐本领很大，在褚天星的决策中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谭熙媛在一边低眉听着，一字也未多说却暗暗眼珠转动。
在这个当口上父母的决策自己当然不能多嘴，更不能干涉分毫。毕竟在家族利益面前，她没有权利多说一句话。
嫁给褚天凡的事父母也没问过她的意思，她当然也没有表态的余地。不过和褚家联姻，自己就跟叶一星是真正的姐妹了，这倒没什么不好。
褚天凡那个小子……呵呵，是个有趣的人。
不过这个“有趣”，绝不代表任何兴趣，也不算是褒义。
“那个甄小姐，我总觉得不是什么聪明人，也不是个生意人。她说话太性急，根本沉不住气，又什么都不懂……”
谭太太皱着眉唠叨，谭怀业却道：“别人家的事情我们不管那么多。她不聪明不懂商业，懂怎么拿捏住褚天星就行了。更何况她那个儿子我看也有几分伶俐，她想让那孩子当继承人，说不定真能当上呢。天凡当上了继承人，我们家熙媛就是少东家的媳妇，在天星伟业也可以拿一份股份。”
谭怀业想得倒是挺远。叶乔曾说过，秦时月那个小蹄子就因为和褚天凡订了婚，拿到了褚天星给的10%股份作为订婚礼。如果他们结婚，褚天凡手里的股份也就相当于她的，可惜这门婚事没成，秦时月却混成了天星伟业的高管，作为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如今在集团里风生水起。
如果拿到股份的是自己的女儿，那谭家的未来也算有了座靠山。
谭太太倒是满腹的担忧：“叶乔的女儿原本是继承人。咱爸和叶伯伯就已经是义结金兰的兄弟了，你和你的义妹关系这么牢靠，我们和褚家要成了亲家，这岂不是让谭家夹在两个家族中间难做人吗？”
“他们家谁当继承人都没关系，对我们有好处即可。”谭怀业淡淡地道，“褚天凡当继承人，我们能拿到的东西就更多了。义妹生的是女儿，又不是婚生女，由女儿继承家族产业本来就是笑话，女人能把得住天星伟业这么大的产业吗？以后还不是得嫁人。她就一个女儿，在褚家也还是一个外人。我们熙媛嫁给天凡，等于两家有了姻亲关系，她靠着我们的关系在集团里也站得稳脚，也不是没有好处，这又有什么不好？看问题要看大局。”
“我现在就去帮你打电话。”
谭怀业离开英国后，谭太太充当起了他的秘书，除了打理家事之外，还替谭怀业分担起了身边的事务。
谈及儿女婚事，甄姣当然是万分积极的。谭太太与甄姣约好时间后，夫妻两人带上谭熙媛一起出了门，这回直奔的是褚天星的私宅。
※※※※※※※※※※※※※※※※※※※※
老憨憨不肯打儿子，小憨憨还哭了
真可怜啊…
小憨憨不想按家族的意思把星星拴在憨家，收到了老憨憨威胁的声音

负担
褚天星第一次对谭氏夫妇进行私人接待。首先这是儿女婚事, 再其次，集团核心本就不稳, 他不愿让甄姣过度频繁地出现在集团。
在褚家私宅也好，这里是甄姣的主场。她虽没有底气在集团里横行无阻，但褚天星家不一样，在这里她还有儿子，她最大的筹码。
“老板回来了。”管家大老远看见褚天星坐的私家车, 在路边候着替他打开了车门。
“这几天星星回来过吗？”褚天星的神情有些憔悴。
管家摇摇头：“大小姐没回来。”
褚天星有些无力地深吸一口气, 缓缓吐了出来。他最近都住在天星伟业附近的私人公寓里，家宅让给前妻和儿子暂住。想见儿子可以在集团里见, 至于甄姣……他不想面对上一段失败婚姻的一地鸡毛, 眼不见为净。
“天凡呢？”甄姣披了件华贵的皮毛大衣，脚踩毛绒拖鞋，慵懒地从正门出来，但可见已经精心梳洗过了。只不过语气还是质问的语气。
“我让他去见云星了。”褚天星丢下一句话上了楼，一屁股坐在了书房的沙发上, 却阴沉着脸, “过完这个年, 天凡就要去跨境网商了。我们的合作方工作效率很高，在美国已经开始招聘，天凡作为总经理不能什么也不会, 总要拜个师父。他得跟他叔叔多学学。”
“你着什么急？”甄姣竖着眉毛瞪眼, “你着急把天凡送出去, 安抚叶乔在集团里某些党羽和人脉？谁不知道那家公司就是你堂弟在管, 有没有天凡都一样？我告诉你，这没有用。”
“老板，客人来了。”管家站在书房外敲了敲门，褚天星在房内回道：“直接把他们带到这里来吧。”
脚步声响，管家带着谭氏夫妇和女儿一家上了楼。
“谭总，有失远迎。”褚天星起身笑脸相迎，谭怀业摘下绅士帽，在褚天星的客套之下落座：“董事长何必客气，叫兄弟即可了。咱们都已经是半个亲家啦。”
谭熙媛干巴巴地笑了笑，抬眼看了看褚天星，褚天星和她一样脸上不自然。
对于褚天星来说婚事好谈，聘礼却不好谈。他虽然给褚天凡准备了一大笔结婚用的私房钱，但给褚天凡安排的婚事黄了之后，他把这笔钱暂时投入了集团业务。
本想着一年半载这褚天凡也结不了婚。他自己还是孩子呢，祸事百出，怎么成家立业？想把他教好难上加难，还不如回炉重造，给他娶媳妇用的聘礼放着也是放着，投资两三年钱也回来了。
没想到天凡会变了个人，还会这么早订婚。现在谭家的意思是早日完婚，他们家哪有钱办婚礼啊？
“谭兄，我也认真考虑了这门婚事。天凡年后就要回美国继续学业，还要学着管理公司，其实结婚的事我认为不必操之过急，想等他毕业再操办，还可以让两个孩子多相处相处，增进一下感情。”
谭怀业点头表示理解，而甄姣先迫不及待开口了：“结婚确实没必要这么早，但我们可以先办订婚礼，向两家人宣布联姻的事。”
这话让褚天星有些不耐烦，给天凡定亲也是要花钱的啊。但却正中谭氏夫妇的下怀，谭怀业笑了：“兄弟，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们家不日也要回英国，国内并不准备长住。也想让熙媛和贵公子多来往，但是不订婚，也就没有来往的名义。先把婚事定下，熙媛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美国，跟着天凡学些商业知识，谈婚论嫁是一辈子的事，是要给他们相处的时间。”
话已至此，褚天星也不得不直说。他素来是个爽快人，虽然想促成这门婚事，但如果谭家提出的要求达不到，他也只能断然拒绝了。
“订婚礼是可以办，”褚天星苦笑道，“只是这聘金……谭兄准备要多少啊？”
谭怀业道：“要聘金未免也太俗了，现在像我们这样的生意人之间注重的是商业机会。我和太太商量过了，我们打算送女儿女婿些产业，等他们订婚，就把这家船运公司写在女儿女婿名下，算是我们给女儿的嫁妆。”
褚天星一边皱眉一边笑了笑：“这家公司叶乔才是大股东，我出资不多，却写在天凡名下，这是不是不大合适啊？”
谭怀业道：“天星伟业可以再投资嘛。再说，叶董也是天星伟业的董事兼股东，以集团名义投资比个人名义更好，还可以对接集团的业务。”
褚天星早就盯上谭怀业的物流公司了，天星伟业在物流上一向薄弱，跨境网商是急需一个专门的物流，因此在谭家的航运公司上投了钱。但这家公司还没和集团挂上钩，不能像速升物流一样为集团免费服务，就差谭家这一句话。
“航运公司正好还差很多基础设施，我们家有船厂，你们买几艘船投资，这家公司是我们家的，同时也就是天星伟业的了。未来为跨境网商服务，聘金也省了，我们两家喜结连理的同时精诚合作，岂不是传为美谈吗？”
“谭先生原来是借婚姻之名找我融资来了。”褚天星也是个聪明人，谭怀业的话中之话被他一眼看穿。褚天星以为谭怀业开航运公司并不想投入那么多，希望褚天星掏钱，谭家挣钱，为天星伟业服务，打的是如意的好算盘。
他当然不知道自己猜中了一半，谭怀业为的只是钱，合作只是合法合理的包装。
让集团投钱，做家族联姻，这当然是利大于弊。不过把话挑明了让作为褚家亲戚的股东们掏钱给天凡结婚，家族中人不免要算计，有了集团投资这层外衣更容易做成。
“这事需要先过股东大会啊。”褚天星点了点头，思索片刻，“说不定还要过董事会，年前恐怕来不及了。”
一听要拿到董事会，谭怀业有些担心节外生枝。但还没等他拿出说辞，甄姣就跳起来了。
天凡的婚事需要拿到集团内部让一群顶着公司头衔的人去表决？笑话！公司的规矩怎么能跟人情世故比，还敢踩在人情之上吗？
“他是集团的少东家，未来整个集团的产业都是他的。他结婚还要经过自家公司的同意，真是荒唐。”甄姣变脸低声道，“这是家族内部的事，在家里的场合说就够了。”
“请你摆正位置，少东家是星星，天凡他只是我的儿子！”褚天星压抑着怒火暗中斥责她的无知，“做投资是集团的公事，又不是各家家里拿自己的钱投资。公司就要有公司的样子，你以为过家家呢？投资不开会，不合集团的规矩。”
甄姣恨得牙缝痒痒，只是在客人面前不好发作。
“你们集团不是有什么集团家宴吗？”甄姣对天星伟业的内部也是了如指掌，“集团里的大股东正好都在，这不就正是机会？你也别忘了结婚也有结婚的规矩，你儿子结婚，你拿去股东大会上表决，到底丢不丢人！”
谭怀业打断他们二人的谈话，从中调停道：“你们二位都有道理。但容我说一句话，按我们谭家的规矩，儿女婚姻先和族人商量，再和公司利益牵扯更好。”
“谭先生说得有理。婚姻是父母长辈的情分，不能先打冷冰冰的算盘！”甄姣仿佛占了上风一般瞥了一眼满脸不耐烦的褚天星，“家里备饭了，请谭先生一家留下，边吃边聊，吃了饭再走吧。”
谭怀业起身道：“我还有客户要见，就不久留了。这事就以年后为限吧，我马上就要为家里的事情回英国，国内这家航运公司如果不能马上筹备完毕，就得放一放了。”
“哦？”褚天星一听谭怀业有搁置航运公司的想法，未免有些在意。跨境网商建成，他当然希望配套的物流公司也跟着跨境网商一起落定。
“尽早给我一个答复。”
谭怀业无心闲聊，他还要回去处理债务问题。
带着一脸灿烂的微笑亲自送走谭氏一家，甄姣返回褚氏家宅，见褚天星一进门就收拾了公文包要走，立马变了脸：“褚天星，你什么意思？你说天凡没有资格继承家业，我实话告诉你吧，你女儿被夏文真带走了，夏文真已经向她求婚。她现在是夏家的人，就算回集团，你们褚家也不会接纳。”
她款款走上楼梯，撩了撩扎在脑后的卷发：“和谭家联姻正是个好机会，跟谭家合作，成立自己的物流公司，取代速升物流，把那对母女赶出集团，这样各得其所，才是该有的结果。”
褚天星猛然回头，以一张冰冷的面孔贴着甄姣的脸。他也没打算来软的。
当着谭怀业的面他要面子，不能跟这个蠢女人计较，但客人走了，他就可以收起他的客气。褚天星逼近甄姣，用食指指着她那嚣张的尖鼻子：“星星有没有继承权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我警告你，集团已经不是一个人的家业了。劝你不要无视公司，把自己当女皇骑在天星伟业的头顶上作威作福。”
甄姣一把拨开褚天星的手，耸耸肩，轻蔑地笑了笑：“我知道集团现在还是褚氏家族的天下。既然还姓褚，那就由得我作威作福。你有本事就把天下分给外人，把你家那些狼心狗肺的亲戚肃清出集团之外啊？！”
这话正戳中了褚天星的痛处。
他这许多年来曾经亲手扶植过家族，仰赖于家族，却又处处受制于家族。褚氏家族给过他荣光，但更多的，恐怕是桎梏与痛楚。作为家人他不能放弃家族，但作为天星伟业事业的唯一肩负者，他要拯救他和另一些人的事业。
“甄姣，你并不聪明。人要懂得吃一堑长一智。”褚天星本来背转身去想出门，但突然停下了脚步，话里有话。
甄姣也在他背后以牙还牙：“不劳你费心，我还懂得吸取前车之鉴。”
“老板不留下吃个饭吗？一会儿天凡回来，饭都为你们准备好了。”管家皱着眉挽留。自从天凡离家，他对天凡的称呼已经从“少东家”变成了“天凡”。
甄姣气不打一处来，却站在楼上冷笑道：“让他走吧，公司比亲儿子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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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窗外的天色半明半昧，叶一星穿着丝质睡裙躺在温暖的床铺上，被一丝丝透过纱帘的清冽的风吹醒。她的小脸睡得雪白，颧骨上方隐约透着一抹红晕。
冬天夏文真的家里很是温暖，室内如春，窗户上都结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水汽。
“文真，你已经起来了？”
夏文真刚刚起身披了件衣服，打开被水汽朦胧了的露台的门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却无意中惊醒了梦中的人。
他返回床头将睡眼朦胧的叶一星搂进怀里：“困就再睡一会，我去给你做早餐。”
她这两天奔波在新公司的筹备上面，晚上回家还要算账，确实劳累得很。好在早上不用按时起床去通勤，虽然夏文真公司里也忙也准备加班，还是决定照顾她两天。
简单梳洗完，夏文真下楼进了厨房。
他小的时候就经常诧异，爸爸夏镇轩明明资质跟自己差不多，笨手笨脚，还从小有人伺候。成人后娶了妻，家里的一切都是杨美芸打理，他是怎么学会煎炒烹炸，有事没事在妻子面前炫技献殷勤的。为什么自己想献殷勤，就能把厨房给炸了。
凭什么Eric那个狗东西就会做饭讨妻子欢心，他就学不会。
现在总算明白，家事这种东西请老师固然教得会，但正确的掌握方式，却是在爱里学会的。
当你想要身体力行爱一个人的时候，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理所当然。当一个人用心，用情至深的时候，或许做出来的事情并不完美，却足以温暖到另一个人，这就够了。
叶一星昨晚买了些新鲜的牛排，夏文真恰好不会做什么复杂的东西，把它切成两半，放在煎锅里煎熟还做得到，搭配些时蔬，淋上酱料。
即便工作很忙，她也会花点时间做吐司面包。夏文真虽然学不会那繁琐的步骤只能打下手，但他好歹懂得把做好的面包用面包刀切片，抹果酱或奶酪，再煎个蛋，切两个水果，做一杯燕麦牛奶。
没有什么菜谱，也没那么精致讲究，摆盘的时候却也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原来这就是生活。
他的前一段婚姻娶的是有共同爱好的普通女孩，没有家族的制约，有的是自己的小日子，却并没有幸福多久。
这种不受家族束缚的生活，有多久他就想过多久。他只怕这样的日子如同良宵苦短，会转瞬即逝。
准备好简单的早餐摘了围裙，叶一星刚梳妆完毕从楼上下来，手里拿了件给夏文真熨好的西装外套。
她把外套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轻轻一口：“早安。”说着还小脸一红。
夏文真不知是什么劲上来了，一把把她的腰肢揽住。叶一星觉得很紧，简直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腰都被你弄断了。”
他最近变得敏感又多疑。生怕什么时候一看不住，他这长了翅膀的小鸟一样的女神就又跑了。
“今早还要去公司吗？”夏文真松开了手。
“嗯，今天公司买了一批新的物料、装办公系统，需要把前期筹备都录入办公系统里去。”做了几天公司的工作，叶一星已经初入门道，如数家珍了。
开了新公司，叶一星才深刻地体验到了创业的不容易。招聘要钱、基础建设要钱，就是灯煤水电也是要钱的。每一分钱都是辛苦融来的资金，为了负责必须精打细算，她作为新开业的小老板，不清楚钱的来龙去脉根本不行。
现在她亲力亲为，以后聘财务人员，还得聘一个自己人信得过的，这样才能省心省力，放心把工作托付出去。
“……过不了几天就过节了。”夏文真显得有些心事，“你还打算回家吗？”
叶一星替他挂衣服的手停在半空中。
一年一度的佳节，不回家似乎不合适。但现在她和家里的关系，还未达到真正的冰释前嫌。
夏文真本想说：没关系，不打算回家，可以一直待在我家，正好还没有跟我父母一起吃顿饭。
谁知叶一星把衣服挂好，返回餐桌前面：“家还是要回的吧。虽然我不知道家里到底怎么打算，但我现在准备以自己的事业为主。”
夏文真知道，她虽然表面上决断，但内心深处并不是完全割舍了家族和天星伟业。那毕竟是她成长了二十余年的地方。
“对了，你的创业伙伴们今天也都会去公司吗？大家都负责做什么工作？”夏文真替她拉开餐椅，装作若无其事地转换了话题。
两人坐在桌前吃起早餐。
“临时安排了一个同学负责招聘，其他的负责拓展业务。我把之前跟我合作过的三个连锁商户对接进我们平台作为固定客户，”叶一星一边吃一边看起了手机信息，“我们公司还要做一个简单的线上下单小程序，年后就可以开始招聘了。”
“新公司要筹备多久？”夏文真一边切牛排一边问。
没想到叶一星做得还挺快。她有些忐忑地叹了口气：“筹备需要三个月。这么久的时间，不知道上线以后会不会没有订单啊。”
“这时间也不算太长，”夏文真安慰着她，却有心事浮上了眼前，“我帮你推广。”
他说完这句话，看到叶一星憋着笑红了脸，自己却有点笑不起来了。
“怎么了？”叶一星注意到他脸上笑容渐渐淡去，手上吃饭的动作也停滞了，似乎怔怔的出了神。
“没事，”夏文真掩饰道，“我想起免税商城也快要做活动了……嗯，公司业务的事。”
谁知叶一星突然问道：“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呃……没，没有……我自己也能处理好。”夏文真慌了神，手上的刀叉都差点掉了。
他是夏天的总裁，是夏家的继承人，作为他的家人和女人就应该无忧无虑、没有后顾之忧，不然他作为总裁和家主的担当到底在哪里？他怎么能让她跟自己一起烦恼，一起承担什么东西。
他像驱赶来吃早餐的苍蝇一样驱散这一片一晃而过、令人慌张的疑虑，叶一星已经吃好了早餐，用餐巾擦了擦嘴：“我先去公司了，餐具放在厨房里，我晚上回来清洁吧。”
临走前担心地嘱咐了一句：“我知道你工作很忙，有什么事情别怕麻烦我……你不要压力太大。”
她披上外衣出门去了，夏文真家对面的爱妻专用停车位上很快响起了车子启动的声音，还有她临走时特意嗯响的两声短促的鸣笛，告诉他：“我出发啦。”
天色尚早。夏文真独自一人坐在餐桌边却没了太多的胃口，收拾好餐具回了楼上。
自从父母上次来过，他再也没进他自己的书房。父亲给的那两颗钻现在还躺在书桌的抽屉里，他仿佛心中有事一样不敢接近那张桌子，好像里面藏着的是他心上的石头，只要看一眼，就要喘不过气来。
夏文真默默走进书桌前坐下，拉开抽屉。那盒子还好好地躺在里面，钻石，闪着光晕，纯净透明。
“世俗的爱情是两个人的感情，你必须去掉继承人的身份，去掉家族给你的光环去做一个世俗的男人。”
“……做不到，你就必须要好好考虑你爸爸的话……你敢保证你的星星小姐不会嫌你无能、把你当弱者看待吗？”
夏文真把那盒子轻轻拿起，端到眼前细细端详。墨绿色的丝绒盒子里有着透明的盖子，那两个“世俗”的东西就这么静静地闪着光。
维持一段不同于“世俗”的感情很难，比人生在世，成长为自己想要的样子、做一番属于自己的大事业还要难。但更难的是对他人和自己彻底地坦白自己，承认自己不过尔尔。
他的手不停慢慢地翻转着，闪烁的光晕一遍一遍在眼前划过，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这一片微光之上。
窗外渐渐升起一片阳光，树上的雪簌簌落了。夏文真起身，将盒子轻轻放进西装马甲的口袋，起身穿衣服离开了家门。
雪后初晴的早上，夏镇轩早早来到夏天投资集团总部坐班。又是新旧交替之时，夏氏集团要好好盘点一番新账旧账以及各控股公司的情况，儿子还有自己的子公司，他上任不久团队尚未完全成型，夏镇轩作为董事长自然要分担一些工作。
杨美芸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见自己给夏镇轩安排的勤奋话又少的男秘书已经入职了，正在勤劳地整理白晓留下来的文件，唇边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美芸，快过年了，国内这些亲戚难免还要打招呼和走动。文真这回事也难免要问起……”
夏镇轩自从那天离开夏文真的家，这件事就再也闭口不提。杨美芸知道他心里难受，每日饮食起居照顾，这糟心的事故意不曾说起，就当没发生过，直到他主动开口。
“我也不是不心疼文真。”
杨美芸走到他办公桌前微笑道：“我知道你这个做爸爸的吃力不讨好，从来最心疼的就是你儿子。”
“三番五次让家里失望，这样下去我担心文真会得不到家族的认可。”夏镇轩面色沉郁，“如今的夏氏家族早就不是一大团乱七八糟的亲戚了，虽然咱们家是掌家，大家信你才会追随你，大家不认可不信服，就难免会生二心。失去家族的信赖，我害怕未来夏氏财团会在他这一代四分五裂，那我岂不是……”
“别担心。”杨美芸把手放在夏镇轩的肩头，安抚着丈夫，“文真已经是有担当的人了，你也知道他从不是那种心里只有自己，没有家业的人。他是个好儿子，会理解爸爸的苦心。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会给你一个合理的交代。”
这回妻子的抚慰也没能让夏镇轩心头密布的愁云散去，他摸了摸杨美芸的纤纤玉手，无奈道：“但愿如此吧。”
杨美芸收拾了桌上的茶具：“我拿去给你洗洗。”
她刚离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夏镇轩抬起慵懒的眼皮一看，进来的竟然是夏文真。
他抬起头凝视着儿子，目光炯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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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憨终于获得了星星的理解，去和家族交底了
具体是如何交代的，可能过一些章节才会揭晓
明天排双周榜，这才意识到快要过年了……独立生活后好像没有什么节日了，今年的春节也是平平淡淡度过，希望新的一年emmm一切顺利吧（说得我都没有底气，哈哈哈）

隐瞒
“干嘛呢？最近几天怎么销声匿迹了, 给我发消息都没那么殷勤了。你还记得你是谁吗？”秦时月从洗手间出来，一边踱着步打电话一边娇声抱怨。
纽约时间早上六点半, 任瑛刚起床不久。
“昨晚又加班了。”他刚从浴室出来，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枕边还放着本书，其实昨晚是看《律师神探》没睡着觉。
“要是叫我发现你在扯谎，你给我等着。”
不知是不是秦时月这么直爽的人居然心里藏了事，总觉得任瑛最近也鬼鬼祟祟的, 说话都少了, 不对劲。
“你在做什么？在忙吗？”他故意没回答上一句, 直接反问她今天的安排。
秦时月一边听着电话，一边正好走到了走廊尽头的餐厅就餐区入口。左成言正坐在窗边等她, 桌上放着一瓶未开封的好酒。
“……我在外面开会呢，最近加班有点多。我们晚上聊。”
她挂掉了电话, 展平了愁云密布的眉头, 看了看窗口悠闲地等待着的左成言。
去年年底和别的团队合作的案子已经基本结案, 今天任瑛要去参加一场瓜分kpi的团队协作会。
最近秦时月有点诡异，她虽然确实忙，每天都在开会, 但好像总有事情瞒着他。上次在酒吧他听到的那通电话，她只字未提。
他虽然不太介意秦时月过去有过几段感情, 但夏文真说的那种危机感他还是有的。任瑛当然拐弯抹角地问过秦时月的几个前男友都什么样子, 反复细细比较确认都不如自己之后就满意了。这个前任属于表面看上去开朗健谈交际广, 实际上胆小怕事的一个人, 家庭背景保守且老实, 细心一点能做好小事，但是办不了大事。
虽然他粗略调查了那个左成言，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左成言现在在国内的一家金融机构供职，却在英国有家公司，这家芝麻大小的公司还在运营。公司不好好开跑到国内当职员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就是为钱，第二，想打听商业机密。
秦时月上的那什么企业家培训，跟左成言的公司、工作都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他连报名的资格都不见得有。她现在是天星伟业的高管，直接接触不少集团商业机密，直觉告诉他左成言恐怕背后有人。不过这事他倒没告诉秦时月，他不希望打草惊蛇，让他背后那个人跑了。
这事在他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的方向，不过一切没有证据之前都不宜妄下定论。可惜他不在国内，想密切关注这件事时，秦时月却好像有了防备，故意遮遮掩掩起来，还不跟他报备了，说话都藏着半句。
她可不是能撒谎的人。
夏文真原本答应盯着她的，结果近来不知为了什么事心情低落，焦头烂额，消息都不回了。看来老婆主意太大，兄弟根本都靠不住。
任瑛从游泳池上来，进淋浴房冲了澡，穿好衣服上楼直接打扮起来，到WLR.K楼下的餐厅吃早饭。
路瑞明今天也来得很早，他们正好要坐在同一间会议室开会，无意中在电梯间碰上了。
“早上好。”任瑛若无其事打了个招呼。
路瑞明对那天手｜枪糖的事依旧耿耿于怀，因此只是淡而敷衍地笑了笑，只觉得这空气都尴尬万分。
“Eric，我刚才下楼帮团队的人买咖啡，给你也带了一杯。”
Alan手里提着几杯咖啡刚上楼就冲任瑛打起了招呼，那咖啡却没有路瑞明的。他知道Alan这家伙每次去别的团队都要伪善地请喝咖啡，她才入职一年半，也不看看自己挣的那点钱够把所有人请一遍吗？还不如把业务做好。
路瑞明满脸窘迫，这还没进会议室，就碰到自己团队的人来献殷勤了。
“谢谢。”任瑛并没当面拒绝，但进了自己的工区，却把咖啡杯递给了秘书，“别的团队买的，你拿去喝了吧。”
“老板不喝吗？”秘书正好没吃早餐，多了一杯咖啡正是天降之喜，当然要笑纳了。
“不熟的人请的不好意思喝。”
秘书把咖啡放在桌上：“那我下楼去买份三明治。”
“帮我带杯奶油冷萃。”任瑛把公文包放在工位旁边的柜子上，换下冬季的外衣和围巾在公用衣帽架上挂好，拿起办公桌上的材料，却意外发现桌子十分干净。
他四下诧异地看了看，他那秘书从来都不给他擦桌子。
进了会议室，路瑞明和他们团队的小组长Kate都已经到了。除了Alan外，还有一个负责人Jackie将会出席，其余两个缺席。和任瑛一起办案的那个小姑娘Chloe今天也出庭去了，根本没在工区。
“对不起，来晚了。”Jackie抱着笔记本刚进了门，见了任瑛先打了个招呼，“Eric老板，刚送材料的时候顺便帮你把办公桌擦了。”
路瑞明轻蔑地盯着Jackie看了一眼，鼻子里冒出一声讪笑。还老板？他算什么老板，这也值得你去谄媚？你们莫不是眼睛都瞎了吧？
人都到齐之后，还是任瑛毫无自知之明地第一个说话。
“这次结案后我们团队使用的基本经费和我们自己的kpi我都已经给各位单独列出了明细发到了邮箱。扣除这些后剩下的你们自己分配，如果对哪一项有异议今天提出来，我们还可以改。”
两个团队合作，钱怎么分这个伤感情的问题虽然谁都不想直接拉个会议来谈，但却事关律师们的kpi，是无法避免的环节。WLR.K的业绩考核标准很直观，就是直接算钱。谁为律所挣的养家糊口的钱多，谁就是王。
这会上没人喜欢第一个说话，可任瑛这情商极低的家伙，似乎从来就不觉得谈钱伤感情。到了争名利的时候就开口钱闭口钱，自毁平时清高寡淡的形象，真是又虚伪又庸俗。
路瑞明根本就没有打开过邮箱。他的邮件也配让自己专门浪费时间去看？他以为他是谁，领导吗？
直到任瑛说完，他才漫不经心地掏出手机翻工作邮箱。不过Kate他们倒是十分积极并且殷勤：“我们已经看过了，没有什么异议。”
她们哪敢有什么异议？路瑞明看着任瑛写的那封冷冰冰的邮件倒是格外有异议：扣除他们团队用的钱、拿的钱，客户给的钱就只剩下30%多一点点。这一点点kpi都抵不上几次出外勤的机票钱，叫他们怎么分？
他倒想提出异议，只是案子是别人做的，办案经费也是别的团队资助的。他倒希望Kate看在案子是协助拉来的上头多提点意见，给团队争取点利益，但这Kate偏偏只知道鼓掌叫好，一点进取心也没有。
“那剩下的就是讨论一下我们自己团队怎么分配这个问题了。”Kate友善地看了看其余三名参与者，问任瑛，“Eric，你是案子的负责人，谁做得多你最有发言权。不如你评价一下吧，给我们剩下的人打个分。”
她倒好，把难题交给了任瑛，也把权力同时交给了他。路瑞明心中大恼：你好歹也是个高年级。他算什么东西？在所里也就算一年级！让他给我们打分，掉不掉价？
任瑛极度潦草地笑了笑：“都是差不多的工作，大家的贡献都差不多，你们就平均分吧。”言下之意就是：没什么评价的价值。
工作基础，交得又慢，带这么一个团队，自己要平白给他们加好几个晚上的班。以前在金钻所跟黎易飞团队工作时他是干活的，这些工作自己只要三到五个工作日就可以全部完成，而他们六个人，竟然做了两个礼拜。可见他们上班时都在干什么，不是脑子里在跑《律师神探》，就是在搞人际关系、舔客户、聊天、摸鱼。
不跟他们一起工作，都不知道同一家所里的不同团队跟老板的团队之间还有墙。
“我觉得平均分不太公平。”Alan平时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理所当然提出了异议，“我们组的工作量不太一致。”
她看了看Kate，Kate故意一脸问询地又看Jackie。
“我倒是无所谓，Jackie你呢？”
Jackie耸耸肩：“我觉得我也没做少，好几个晚上都留下加班了，OA上都可以查得到。咱们组有两个人可不怎么干活，会议也总是不来。Roman也总是出差跑外勤，开会的时候才回来两次。”
Kate歪了歪头：“我同意。这么重要的会议都不来，那两个人可以不分。”
路瑞明恼了：“我工作都是线上完成的，我也没少做一点。”
Alan终于露出了想抢路瑞明kpi的目的，指责道：“可你每次都是最后一个交的，拖慢了团队的进度。”
“出差是我的工作，我没因此耽误你们结案。”路瑞明恼怒于自己竟然要为争几个臭钱跟这些斤斤计较的人在会议桌上争执，但他却没法做到让步，因为kpi的背后还有面子。
“我觉得从工作量上来看，你们大家确实都差不多。”任瑛打断他们的争吵，“平均分是合理的，这是我的建议，对你们团队的团结也有好处。这些工作都是基础工作，我认为不需要加班。至于进度问题，那关系到每个人的工作效率，大家可以自己去调整。”
Kate正好也不想争执，作为小组长直接以任瑛的提议作为最终的结论：“我也这么认为。Alan，Jackie都很辛苦，季度考评我会给你们打一个满分。”
两个人相视一眼微微一笑，不知道是彼此得到了满意的结果还是在互嘲和交换眼神。会议看来已经可以到此为止了。
“散会吧，结果我会汇总到财务。”任瑛速战速决，跑回办公室喝他的奶油冷萃去了。Jackie和Alan抓起外套结伴回去，Kate却从身后叫住了路瑞明。
“Roman，你对工作真的是不够上心。你那些出差的工作真的那么重要吗？它能给你带来多少kpi？”Kate拿出小领导的姿态正色提醒路瑞明，“要不是Eric替你说话，你的业绩就被人分走了。也不是只有一个人提醒过我了，你的kpi增长得慢，业务量不达标。咱们组的所有人都能超过kpi的基本线完成业绩，只有你仅仅达到了所里的标准，没有达到老板的期望值。你应该多和团队一起做点业务，大家一起快速增长业绩，这才是往上升的资本。如果你今年还像去年一样工作，我觉得你会很危险。”
路瑞明满脸的不耐烦。他的业绩居然要靠任瑛来帮他维护，这可真是奇耻大辱。
她不过是个小组长而已，有什么权利像老板一样和自己说话？业务达不达标也是老板说了算，哪里轮得到她。
更何况跟他们一群蠢蛋在一起工作，还不如各自为战。
“Kate，不是我不想跟你们一起工作，你们的工作方式我真的很有意见。什么都要集体，什么都要一起做，我们个人的能力体现在哪呢？你总怪我参与得少，活我少做了吗？到了关键利益分配的时候你们反而向后退，跟自己人斤斤计较，不跟别的团队争一争呢？就拿这次业绩分配来说吧，你为什么把分配的权力交给那家伙？好歹你也是高年级，他才入职一年，他算什么东西，你们还跪着舔他，给他买咖啡、擦桌子，叫他老板！”
方才Alan和Jackie那两个家伙分明就是在争抢自己团队的份额，她们抱着团想把自己的那一份也瓜分了，而Kate却袖手旁观，她不就是想升初级，生怕没有人拱她的业绩、替她干活、当她的支持者吗？初级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招聘团队的，如果拿不到hc也没有拥护者愿意跟随，团队kpi是达不了标的，合伙人的资格就保不住了。
自己团队这副窝里斗的样子还要在任瑛面前表演，真是丢人到家。
Kate脸色阴沉下来，想笑得友好一些却又友好不起来：“人家已经带团队了，带团队就是老板，老板就是比我们高一头。你知道Eric的师父是谁吗？是大老板最得意的徒弟。Coco老板身边那些神仙我们平时根本搭不上话，这是大佬里面我们能摸到的最低级别的，当然要套近乎、拉关系。”
路瑞明觉得自己方才一番话简直是对牛弹琴。大佬？就那么个东西也称得上是大佬。
什么师父、老板，不就是多干了几年罢了，就有人卑躬屈膝跪着奉承。这些人把心思都放在讨好各种老板甚至老板身边的红人身上，能做出名堂才怪了：“拿我们自己团队的业绩去讨好不值得的人，难怪大家混了这么多年都升不上去。”
“Roman，我看你还是不懂在大所里面的工作规则，”Kate心烦意乱地皱眉叹了一口气，尽量拿出耐心，声音却低沉了几分，“我知道你有点能力，但这里的人不是好学校毕业的，就是以前有过高级所的工作经历，大家的资本谁也不差，尽量不要这么傲气。知道怎么才能有前途吗？要多哄哄自己的老板，如果老板看得上你，你升得就快。”
路瑞明本来看不上他那个没见有什么真本事，说话却高高在上的老板，简直随时随地都想把他像踩爆一个气球一样踩扁。他相信他的老板也跟气球一样，空有外衣，华而不实。而Kate却苦口婆心要他去奉承，可见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他真想跟Kate大吵一架，但她在所里比自己资历要高出不少，如果告上一状，又不知道要给他惹多少麻烦。
他简直气得快要爆炸。
“告诉你个秘诀，不光要好好听请教老板的意见，还得多勾搭几个别的老板，这些都是机会。一旦有老板看重你，能收你为徒你就前途远大了，知道这行的秘诀是什么吗？拜个师父，有了师父就能跟着师父混，初级、高级、一路晋升就基本预定。”Kate理直气壮说道，“我看Eric对你还不错，如果你跟他关系好点，让他当你的师父，你以后迟早会变成高级。”
“他算什么？一个新人，他也配！他什么时候才能坐上高级，你让我跟着他给他提鞋吗？要去你怎么不去？”路瑞明接二连三地受到羞辱勃然大怒，却不好意思把愤怒表现在脸上，而是大声冷笑以示不屑。
“新人怎么了？”Kate也回以轻蔑的冷笑，一副“你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Eric工作资历也很深了，这个案子如果不是他你都拿不到分成吧？你才做了多少kpi，就别看不起别的业绩好的人了。他是大老板的亲传弟子。我实话告诉你，他很快就能做上高级。老板的徒弟能有多少kpi还是靠自己做的吗？只要老板喜欢，老板做的大案子上挂几个名字，坐着火箭上升是必然的。”
路瑞明脸色苍白，愤怒到狠狠握着拳，牙齿咬得咯咯响。Kate看出他生气了，收拾东西离开了会议室，特意丢下他一个人让这冥顽不化的家伙独自难堪。
上次那口气还没咽下去，这次又让他难堪到家。他觉得任瑛刚才的所有举动都是故意的，他本来就看不惯自己，凭什么替自己找补kpi？如果不是他那句轻描淡写的“平均分”，Kate也不至于会说出这么一串让他羞愤至极的话来。
他就讨厌任瑛那副淡淡的表情，每次一看到那张脸就恨不得上前把他撕碎。
明明妻子已经出轨了，他竟然也不当一回事，又把等着看好戏的路瑞明挡在门外。
哪个男人不在乎绿帽子？这天下就没有这样的人，除非精神不正常！或许是那个左成言不中用，他今天非要给任瑛一点颜色看看——不，让他脸上有点颜色不可。
他现在就去把秦时月出轨左成言的事情当面告诉任瑛。
路瑞明转身出了会议室来到任瑛所在的大工区，他正在自己工位上喝咖啡、看《律师神探》。
“刚才——”面对自己最喜欢的书，他不得不以一句客套的开头，“谢谢你替我说了句话。”
“不客气。”任瑛头也没抬。这更令路瑞明心中暴怒。
“为了表示感谢，告诉你一件事。”他趴在任瑛工位的隔断上用饶有兴味的口吻和他说话，任瑛这才抬起眼皮来：“什么？”
路瑞明露出一个兴奋里夹杂着愤怒的微笑：“那天我在一家酒吧，无意中看到你的老婆和另一个男人在跳贴面舞，有说有笑，形状很是亲密。”
“哪个男人？”他依旧冷冷地问。
路瑞明靠近他，小声道：“她的前男友。”
想起了那通电话，任瑛脸色果然变了。
路瑞明瞪着眼，仔细地观察着他平淡如水面容上的细微变化，尤其是眉心轻轻皱起的那道浅浅的沟，心中的快慰就像烧灼滚烫的岩石上自上而下浇了一盆凉水。
“男人啊，”路瑞明难掩脸上得意的喜色，“再有本事，看不住自己的女人还是不行的。”
直到他看见任瑛那双讨厌的浅茶色眼睛里的光沉郁下来，放在桌边的那只手逐渐攥紧，心里却像雪片溶解在温水里一样畅快淋漓地放了松。路瑞明充满快意地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带着一身的舒畅笑着抖抖肩膀，整一整西装，离开了Coco团队的工区。
任瑛抬头看着路瑞明脚步轻巧扬长而去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是怎么知道那个男人是秦时月前男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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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完回过味来的时候，路瑞明出了一身密密麻麻的热汗。
没错，他是崇尚律师神探的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只不过他忘了小说里的Roman尽管无所不知，却什么都不说。读者之所以知道，因为小说是上帝视角。
他被一时的愤怒冲昏了头脑，自己把旁白说出去了？！
而任瑛可不是读者，他跟自己一样，应该是剧中人。
路瑞明顿时高兴不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十倍于刚才快乐的恐惧。
如果他是聪明人，应该很快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也许明天一早他就会遭到任瑛的盘问。最差的情况是他会着手调查，甚至找到左成言本人。左成言那个胆小如鼠的家伙，他还并没有得手，如此一来自己之前布的局极有可能就要前功尽弃了……
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路瑞明一夜都没睡着觉。他想了一晚上解释的对策，决定赶早不赶晚，在自己回国之前主动试探一下任瑛，看看他究竟看穿了没有。
好容易熬过这个不眠之夜，路瑞明穿戴整齐，特地准备了一份工作报告，并想好了说辞。
天蒙蒙亮起床，在自己的公寓里准备好一切，路瑞明尽量穿戴整齐，上班第一时间并没回自己那栋楼，而是来到任瑛所在的大工区。
他知道任瑛有可能会不在，因此要第一时间逮住他的秘书，问他一天的行程安排。
他那个招人讨厌的、冷淡狂傲的小秘书总给人一种狗仗人势的感觉。她的老板不过是所里来了一年半载的人，理应是秘书里层次最低的，却比他们一般职员的谱摆得都要大。
连自己老板的桌子都不擦，一点下位者的自觉都没有。
这女人跟她的老板一个德行。
好在任瑛还在，但是他仿佛昨晚没睡好，今天一来就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路瑞明不知该不该上前叫醒他，任瑛的秘书走到他的面前，用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
“对于上次我们合作的那个案子，我的工作报告上面漏了两点。我现在作了补充，希望能把这些录入系统，作为季度考评的依据。”
“把材料交给我吧。”秘书的口吻果然一如既往冷淡高傲，“我会代你转交老板。”
“他怎么了？”路瑞明心里七上八下。小秘书突然凑过来，神秘兮兮道：“他跟他老婆吵架了。”
“什么？”路瑞明分明是反问的语气，却露出了一个看笑话似的笑。
秘书接过他手里的材料，面无表情返回了自己的工位。
路瑞明真想把任瑛的脑袋拎起来看看，他此刻到底是什么表情。
看来还是自己多虑了。虽然他做事百密一疏，但世界上果然还是蠢人多，就算他自己的事情出了一点小小的纰漏也并没有人能够觉得。毕竟他已经足够缜密了。
心里干净，畅快淋漓。路瑞明瞥了一眼趴在桌上的那家伙哼着小曲离开了大工区，返回自己所在的办公楼。
直到路瑞明的背影消失，任瑛才从桌面上爬起来，从桌面下方拿出刚喝了一口的奶油冷萃，还把手｜枪糖倒了两三粒在摊开的《律师神探》第六卷上。
“老板，Roman交来的这份报告你打算看吗？”秘书依旧是面无表情。
“你看一下，有价值就处理了，没价值扔了。”
秘书二话不说，把那张纸揉了揉，扔进了办公桌下面的废纸篓。
昨天开完会任瑛回到自己的工区，犹豫再三，还是给秦时月打了个电话。
她第一时间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潺潺的水声和秦时月慵懒的声音，她似乎正在浴室里泡澡：“这么晚了才想起给我打电话？”
虽然对她的隐瞒心存疑虑，但他还是选择相信她。
如果她不说，自己便也就不问了。
“……嗯，想知道你在做什么。”
※※※※※※※※※※※※※※※※※※※※
今天是大家喜欢的肉鳗～
肉鳗翻车
你们不用再捏一把汗了，这回真的是汗如雨下
hhhhh
但是肉鳗最后赢了，精神全面胜利！我们的Eric终于又收起了闷骚，回到了最开始专业成就未来的状态，但是依旧很气人呢

自投罗网
“怎么了？”秦时月挂了电话, 抬头看着坐在温泉池对面的左成言, “酒还要吗？”
冬日的温泉雾气氤氲, 远处灯火阑珊，星空之下依稀有几个人。众人饮酒、赏月、赏雪, 迷离的灯光下她肤色更显白皙光泽, 脸上的一抹红晕不知是因为这温水, 还是因为这酒。
今晚的夜色真美。
“你倒真是, ”左成言站起身, 三步两步坐到她身边，借着暗淡的光打量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和水下光洁的皮肤，又把如痴如醉的目光移向她的脸, “跟你先生打电话，谎话张口就来。”
在这种时候约会，就是刺激。
秦时月并不想扯谎。不过这个左成言第一次出现, 她就已经有所怀疑了。
叶一星离开集团，秦时月被迫低调行事的这几天里，她偷偷做了点功课。
左成言在英国经商多年都杳无音信，他的突然回国和突然出现，似乎都有些太过巧合与刻意。
近来公司高层动荡，人心惴惴不安，他每次现身也都伴随着一两件大事。
褚天凡回国前后，左成言就突然出现在她身边, 叶一星离职的同时他又适时地现身了。
秦时月倒希望这就是巧合, 只不过近来集团内事情太多, 她在董事长身边这么久，当然就多了一分警惕心。褚天星早就告诉过她，人在商场的巅峰时要多加小心，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许多所谓的“巧合”往往都是出自安排。
亲眼见到褚天星“安排”了几件事后，秦时月做事留了心眼。
就拿今天来说，天星伟业高层今天刚刚召开过讨论会，与会人员是具备表决权的全体股东，会议内容是决定新财年对于各项目投入的预算。
天星伟业去年刚经历过财政危机，集团的盈利十分有限。各大业务块为了钱多钱少差点反目，争吵得十分厉害。
这场高层会议唯独没有褚天凡，谭家提出想以股东身份参加，被总部回绝了。
褚氏家族的产业当然不能允许未经认可的外人指手画脚。
这场会议刚刚结束，几天没见人影的左成言就又热络起来，邀请她看风景、吃高档餐厅、度假村休闲，还说带了好酒，不能不令人越发觉得微妙。
左成言在英国经商多年，谭家也是从英国回来的。
任瑛是个醋精，而且神经十分纤细敏感。他说不定已经从夏文真的添油加酱里察觉到什么了，但是这件事水落石出之前，秦时月还是没打算和他细讲，毕竟感情用事容易坏事，他可不是律师神探，调查别人对他也有风险。她不想让这背后的人轻易跑掉。
她心中已经大概有了端倪，不过做戏就要做全套，现在的人都精明，虚情假意可骗不过。左成言她了解，小男人一个，今晚，她就打算让这个人就地落网。
秦时月返回靠近观景落地窗的四人大桌边坐下，左成言连忙端出笑脸，给她特地开了酒瓶，倒上红酒。
“干杯。”
左成言举起酒杯，这新开瓶的红酒是他特地在附近的酒庄里选的红酒当中度数最高的。
坐在他对面的秦时月微笑相迎，将酒杯举起与他手中的高脚杯轻轻一碰，发出一声玲珑悦耳的清脆声响。
今天这顿饭他可谓下了血本。自从那天在酒吧喝酒过后，两人的联系竟然热络起来，有了感情迅速升温的迹象。
明明在酒吧已经有了很好的开端，他以为恋爱应该欲擒故纵，忽冷忽热的男人更容易抓住女孩子的心，而路瑞明却催促他快一点，再快一点。
左成言拿了那十万块，后面的事情当然不着急了。比起挣钱，他更愿意把这当成两全其美的事，得到一个女人，钱也没少拿。但路瑞明越来越高的要求和一个个的催命电话弄得他心烦，偏偏秦时月也玩起了欲擒故纵这套，对他的邀约突然响应得不那么殷勤。要不是路瑞明拿他的魅力不够拿不下秦时月来羞辱他，他还不愿意来了呢。
左成言回国之后步入了国内的职场，自认为他这样的类型虽然自以为比起路瑞明的气场似乎差点意思，但还是职场里顶尖的商业精英，不论外表还是气质都有不少女孩子喜欢，追他的也大有人在。相对于逐渐发福谢顶的同龄人，他各方面当然都是数一数二的，秦时月当初就是主动追的左成言，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对他不可能不动心。
在从前的关系里，左成言从不顾虑，他拥有主宰权。在情场之上，他向来很有自信。
透明轻薄的杯口嵌在她粉红色的唇间，深红的酒液笔直落入，令人想入非非。
她只抿了一小口。酒杯落在桌面上时，杯中酒的水平线都没怎么下降。
“这么好的酒，我可是专门斥重金为你买的，你一口就喝这么点？”左成言似笑非笑打趣道，“跟你之前在我面前敞开了喝的豪饮姿态判若两人啊。还是说……你对我有防备了？”
秦时月在喝酒这件事上比其他女孩子要豪放很多。她平时对酒倒没有特殊的嗜好，但学生时代为了减压，每次和左成言去酒吧时总是不知节制，被他抱着回家。
天生较好的酒量也为她做市场工作提供了便利。且不说辛辣的烈酒，这样的红酒喝上一杯，她还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那会儿我们是男女朋友，你请客我当然好意思喝。现在不一样了，你请客我可不好意思。”秦时月熟练地操持着刀叉，把面前的食物轻巧送进嘴里。
左成言眉心纠结：“你跟我还讲什么客气呢。”
“我们之间早就不那么熟悉了，当然要客气一些。”秦时月话里有话，“在分开的这些年里，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吧？”
“你想听什么，我可以逐一讲给你听。”左成言殷勤道。
“不必。”秦时月喝了一口冰水，意味深长，“老朋友之间，还是保留一点秘密更好。”
那一天他们在酒吧喝了酒，酒后四目相对，气息相闻，近在咫尺的感觉似乎重新回到了当年。一支舞曲过后，他全身滚烫。
可跳完舞之后她偏偏像一阵风似的轻轻一句道别便离开，似乎只维持了几天的火热，今天又恢复那不冷不热的态度了。
想得到、快得到又得不到的感觉，实在令人心痒难挠。
左成言有些失望，低头吃着饭，目光落在秦时月随手放在旁边椅子上的一只透明文件袋子上，里面装着几份公司文件。
秦时月出入餐厅都带着这只袋子，可见这袋子对她而言十分重要。
“今天你最好搞点酒。搞定她之后，我有个东西委托你帮我查一查，能拍下来最好，如果不能，就把我告诉你的几个数据记住。”
路瑞明在电话里说的话突然像午夜钟声一般回响在耳边，左成言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他在金融公司工作，“数据”两个字是十分敏感的。金融公司内部为了防止数据泄露层层把关，甚至在他们每个人的手机上都安装了数据安全软件，并且规定他们内部不可以使用聊天工具，所有往来都只能用邮件。
数据泄露，往往引发的就是廉正调查，甚至有可能官司缠身。
“放心，我是律师，对你有没有法律风险我最清楚。这些都不关你的事，你只管照我说的办就是了。事成之后，钱不是问题，除了报酬之外，还有感谢。”
左成言迟疑半晌，在举棋不定之中默许了。
“发什么呆呢？”
左成言在秦时月的突然发问之中惊醒，猛然间发现那透明夹子里还夹着一本黑白红三色封皮的书，露出了半截封面，是《律师神探》。
“你也看了那本书？”他心中一凛，秦时月抬头望向他时，见他正用眼神盯着放在透明文件袋里的小说。
看到这本书，左成言不禁心旌摇曳……他当然心中有鬼，秦时月看了这本书，就仿佛她已经看到了这书背后的路瑞明一样，令他惴惴不安。
他吞了吞口水，把目光从那本书上抽移开来。偷偷扫视了一番秦时月的小脸，她依然在吃饭，似乎没有异样。
“我在你社交账号上看到图书推荐，所以买了一整套。”秦时月得意一笑，“这是最后一本，我已经看完了。”
左成言敷衍地笑了笑，她怎么会突然关注起自己的社交账号……
社交账号上虽然没什么秘密，但那也是私人的东西。他未免要心虚。
秦时月喜欢看书，她的阅读速度一向很快，利用休息的时间看这样的小说，两天就可以看完一本。
“你喜欢这里面哪个故事？这套书简直太有意思了，尤其是第五卷的那个风俗业立法维权案。”秦时月的语气很是兴奋。
这套书的简介他只是因为路瑞明带着而感到好奇随手转了，并买了第一卷来翻看而已，他本不喜欢看书，也没有看后面的内容，因此笑得有些敷衍。但他记得第五卷叫《声名狼藉》，上次路瑞明跟他见面时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的就是这一卷。
不知怎么回事，一股寒意从后背涌上头顶，左成言神色躲闪：“我还没看完。”
天色渐渐暗了，左成言怕话说得太多，酒也喝得太多，节外生枝。现在饮酒不过助助兴，如果想要畅快喝酒，那还不如晚上到房间里去喝，顺便把该办的事情都办成。
“吃完饭，我们去附近逛逛，然后回度假村休闲，怎么样？”左成言提议。
“好啊。”秦时月爽快答应了。两人吃过饭，左成言将没有喝完的酒装起来带走，两个人随意在附近的市集上逛了逛，进入了风景优美的度假村。
左成言订了两间房。他希望秦时月响应邀约时认为自己是一名绅士，却希望晚上能通过这些酒，让其中一张房卡作废。
虽然他结婚以来还自认为是个老实人，最多也就是在公司和女同事、在酒吧和喝酒遇见的女人打情骂俏，却从来都没敢迈出过那一步。
他跟郭香莲说的半真半假，和秦时月说的倒纯属真心。长年在外面挣钱，他对老婆在家偷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是体谅，实属无奈。
左成言和妻子的感情虽说平平淡淡早已没什么激情，但这些年来妻子为他经营公司、照顾孩子与老人尽心尽力，他到处为生意奔波，对妻子也亏欠很多。
他知道比起自己的负担，妻子的负担更重一些。除了打理公司，还要照顾一个家，她会觉得无助，也是很正常的事。
在外面找点慰藉，他也不是没想过。只是他一直觉得自己属于恪守道德的那类人，而且胆小怕事，另一方面也觉得理亏。分明是自己没有本事，因此内心也有着隐隐约约的压抑，自尊心不断受伤。
因此路瑞明给他这次机会，虽然不是他凡事追求稳妥的风格，他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顺水推舟，体验一把寻找刺激的感觉，危险又微妙。方才刷卡买单时他却有种猎奇的爽快，甚至对马上要度过的激情一夜开始满怀期待起来。
看来流传在街头巷尾的名言自有它的道理。出轨只有零次和一万次的区别。这种事只要有了一次，就顺理成章、习以为常了。
“一起去温泉？”左成言开好房，走到秦时月身边，却把两张房卡都装进了口袋。
秦时月正在大厅的商店挑泳衣。今天她从公司来，只带了随身准备随时出差用的便携化妆包，并没带温泉用品，在度假村的商店随手买了一套。
她可还对夏文真嘴里当初的三点式耿耿于怀，因此上次跟叶一星他们一起泡温泉就特地穿了一套性感的，展示身材，给任瑛争脸。
上次那套是红的，这次她买了套蓝色的。除此之外还买了粉紫色的柔软干发帽、轻薄睡裙以及搭配的蕾丝内衣一套，买完才怅然若失地发现任瑛不在，今晚只能穿给自己看。
他们结婚以来还没有真正意义上一起度过假，连蜜月旅行都没有。
不过这些看在左成言眼里都是为他准备的。他看着那些小尺寸的内衣，不禁遐想起她穿上的样子。今晚这个女人就像自己网中的鱼，跑不掉了。
“买好了，一起去吧？”秦时月提起购物袋，看着左成言那张自以为风流倜傥略带些小得意的脸，心想这男人这些年可真是丝毫未变……
左成言进入男宾部换了衣服，穿上泳装泡进水里的时候，秦时月还没来。周围宾客还不少，众人不是嬉戏玩闹，就是窃窃私语。
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问服务员要了两只酒杯、一点冰块。
她来了。秦时月裹着浴巾，显然刚刚淋浴过，头发用干发帽包着，只落下几缕发丝，更显得脖子和肩膀肌肤如洁白的珍珠，光彩照人。
她伸出纤细的脚腕小心翼翼踩进温泉池里，染红的指甲映衬得脚背格外晶莹。她把浴巾褪去，惹火撩人的身材在左成言眼前晃了一圈，轻盈地落进了泉水里，一团水雾在她光洁的脸颊边散去，她刚刚出浴，却比化了妆还要好看。
左成言差点就认不得她了。他突然觉得自己运气很好，有感情基础的前女友分了几年居然变成了一个尤物，现在仗着几年前的感情还能白白地向他投怀送抱……如果是在外面或者公司里，想搞到一个这样的女人，不下大血本是不行的。
秦时月伸出手指尖，在面前的温泉水里轻轻搅了搅。这个动作却让左成言像被搅了脑花一样头晕目眩。
她现在无论做什么，看在他的眼里，都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秦时月可是有备而来。她特地冲了澡，做了面膜——对，用的就是传说中气死前男友用的“前男友面膜”，文能对题。这都是专门为左成言这个前男友准备的。
护肤完毕之后，她还擦了素颜霜、蜜桃色润唇膏，让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刚出浴，比化了妆还自然白皙。
她这套把戏骗不了任瑛，每次她洗完澡做了大全套之后再精心修饰，他都能心领神会她今晚想要什么规格的排场。左成言这样管圣罗兰叫以色列的“纯粹男人”，只会在他们最喜欢的“天然素颜美貌”下晕头转向，绝不可能看出她化了狐狸精专用的心机妆。
左成言果然被她迷得像一滩烂泥。
角落里的左成言与她相对坐着，一只手撑着脑袋，胳膊肘支在温泉池沿上，一双眼神几乎像橡皮糖一样黏在她身上了。
秦时月心里暗骂自己喜新厌旧，这男人果然令她心烦。她喜欢的是像小哥哥那样像玉石一样正襟危坐着脸红的男人，不是这根融化的雪糕。
他将冰块加进晶莹剔透的玻璃杯，打开酒瓶倒了半杯酒递给她：“一起喝一杯？”
这么快就想把她灌醉了？秦时月知道左成言的酒量不错，不过她的酒量也不差。刚才在女宾更衣室，她特地喝了一杯清水、吃了三颗解酒片，现在药应该早就起效了。
接过酒杯，秦时月品了一口，看上去很是享受：“是好酒。”
“这酒有点不够喝。”左成言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偷瞄着秦时月，话外有音，“一会泡完温泉，我们回房间再喝一杯？”
两人对饮了几杯，秦时月放在一边防水袋里的手机响了，是任瑛打来的电话。
“我在外面开会。”听到她对自己的老公撒了谎，左成言暗自发笑：这可真是个坏女人。
但是女人不坏便也没有人爱。她要不是坏女人，自己又怎么能欣赏到她的魅力呢？
秦时月挂掉电话，左成言趁势坐到她身边，与她碰了碰杯：“当初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是不是也习惯骗我？”
他认为机会到了。三言两语的引诱，他就可以顺势搂上她的腰，在温泉池里借着酒意，先温存一番。
等女人全身酥麻，身体被酒精控制，他再把她带进房间，办成事情之后一切都好说。
他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坏，心存算计的一天。
“那你呢？”秦时月转过头一双明亮的眸子含笑凝视着他，“你有没有骗我？”
她心想着机会到了。趁左成言喝了酒头昏脑热之际，一举出击，问出他心里的秘密。
秦时月了解左成言，这个人看上去开朗大方还有几分豪爽，实际上优柔寡断，胆小怕事，尤其禁不起吓唬。
如果他心里有鬼，一定会对自己反复敲打揣摩，设定些自以为是的试探。这些放在别人眼里也许不以为意，但秦时月可是与他相处过两年的人，对他可谓了如指掌，这些在她面前与班门弄斧无异。他不算是个聪明的人，而且也了解不到秦时月的聪明，他还以为自己玩上手过、在自己怀里撒过娇的女孩子再怎么也能搞定，因为曾经“搞定”过。其实他倒是不知道，之所以当初让他“搞定”，只不过秦时月看得起他。而她现在早已看不上他了。
左成言心里一沉。此刻他们之间还有着十厘米的友好距离，这十厘米的存在倒让他觉得分外安全。想象一下，如果现在她在他的怀里问出这句话，他非得吓出一身冷汗不可。
他的脸色凝滞了数秒：“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不是一向是个老实人？”
他这番精神错乱般的发问企图掩饰着心里的紧张，让秦时月莞尔一笑。
“说起骗人，我又想起了吃晚饭时我跟你提到过的《律师神探》里面的故事。你想听听吗？”
左成言惊慌失措，他当然希望话题赶紧绕开，不要总是围绕着这些敏感的点展开：“我觉得那本书没什么意思，我们可以聊点别的。”
秦时月可没打算聊点别的，今晚她才会是这场较量的主宰。她又喝了一口红酒，自顾自饶有兴味地讲道：“虽然整个案子是围绕风俗业妇女维权展开的，不过大背景下的主线故事很值得玩味。第二卷里出场的一位女政客罗丝?安德森被揭露了与身为慈善家的正派金融大亨利奥?金婚外情。”
左成言敷衍一笑，目光移向别处。他不明白她还提婚外情做什么，不知道什么叫做贼心虚吗？
“罗丝身为政客，却因为深陷离婚风波而声名扫地。她认为自己这场婚外情风波完全出于政敌想要拉她下水。”
这话听在左成言耳朵里尤为刺耳。因为路瑞明曾经说过，给他十万块钱让他和秦时月搞婚外情是出于“商业目的”。他皱了皱眉：“这个女人太多疑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不论是不是结了婚，都与外界无关。”
“在第五卷里她作为州长的竞选候选人再次出场，以只有她能推动州里为风俗业从业者，主要是从业妇女立法保护她们的权益为条件，要求主角帮她肃清政敌、恢复名誉。”
左成言无心听故事，秦时月却越讲越兴奋，声情并茂，似乎还沉浸其中：“要知道这位律师神探是从不为金钱动容的，他只做自己心中认为正确的事。主角因为同情这些风尘女子，秉持着骑士精神决定接下这个委托。他买通了女政客丈夫克洛?埃文斯的前情人、驰骋名利场多年的舞女爱莉作为他的商业间谍，利用她去接近克洛，想抓住丈夫的把柄。”
左成言的脸上只剩下很敷衍的笑意，如果那还能算是笑的话：“这种做法，好像不够正人君子啊。”
“你错了，”秦时月摇头道，“他善于体察人心，掌握着很多秘密，早就对这些政客和富商的真实面目心中明了，因此游刃有余。克洛是个伪君子，他跟女人的结合纯属权色的联姻；利奥是个隐藏在正派慈善家外表下欺骗女人感情的花花公子，和女政客之间是□□裸的权钱关系。而女政客本人呢，她自恃甚高，以为把男人玩得团团转而得不到一份真正的感情，这些都被故事的主角——律师神探心知肚明。”
“呵呵。”左成言心里虽然虚，却不知不觉在律师神探的故事当中笑了，这位律师神探可真是对人心心知肚明啊。
不过他很快就笑不起来了。这些话不正是路瑞明对他说过的吗？
“撕掉了克洛的伪君子外皮，利奥的贪财本色，作为一个被欺骗感情的敏感的女人，罗丝很快赢得了选民的同情，成功与丈夫离婚、赢得了竞选。当然，她最终也醒悟了，陪伴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未必都是真心的。”秦时月晃着红酒杯，酒杯中的冰块已经逐渐融化，只剩下薄如羽翼的残片漂浮在被稀释的酒液里。
故事的结局应该和第一卷一模一样……当然是女政客罗丝与舞女爱莉全部爱上了这位正义又多情的风流神探，而他却依旧功成身退，独自消失在名利场的滚滚尘埃之中……
左成言心如擂鼓。他干巴巴地笑道：“这似乎讲了一个善于洞察人心的高手以高超手段操纵人性、伸张正义的故事。”
“成言，你是这里的哪一个人？政客、金融大亨、丈夫，还是舞女，或者……是律师神探？”
左成言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如同堕入冰窟。她在问什么？
“我？”酒精在左成言的脑袋里打转。秦时月发现了什么，发现他要偷盗他的秘密，还是他拿了十万元钱接近她，现在的一切都是为了剩下的十万……？他一点也不想共度什么春宵了，现在如同惊弓之鸟，语无伦次起来：“小月，你怎么能怀疑我？我从来是有这么多算计的人吗？跟你在一起，我能有什么目的？”
秦时月依旧看着他那张逐渐由红润变得发紫的脸，反问：“我怀疑你什么？”
他已经自投罗网了。没有算计的人，不会把对方放到被害人身上去为自己澄清。
左成言张口结舌之际，秦时月却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我是在说这个，你选哪个角色？”
手机上是一款自己设定关卡的卡牌推理游戏。
“我很喜欢这个故事，所以用它自己做了一个小游戏。你选个角色吧，看看我们谁先通关。”
左成言愣了片刻，脸上浮现一个僵硬的假笑。他当然无心选择什么游戏角色。
“随便吧。”
“那我就选律师神探了哦。”秦时月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问，“那你认识这位律师神探Roman吗？”
听到路瑞明的名字，左成言几乎窒息。僵滞的脑袋已经不允许他去思考了，只得顺着她的思路说：“他……是大人物，我怎么会认识。”
“我可认识。”她一句话又让左成言的心提到了喉咙口。
“你……你怎么认识的？”
秦时月垂下眸子笑了笑。正常人一定会问：律师神探Roman，真有这么一个人吗？
看来确实是有这么一个“Roman”了，她猜得没错。只不过其中值得怀疑的事情还有很多，他今天恐怕不会说。
“我说的是现实中的‘律师神探Roman’，这个案子是有原型的，但现实中的结局并非如此。”
秦时月看似轻描淡写的话让左成言如同坐过山车急速下坠一般松了一口气。
他的头都快被吓掉了。
这是任瑛现在的老板Coco做的一个经典案子，因为情节精彩有趣她还有不少印象，看了书便觉得似曾相识。Coco老板被正义所忽悠的这件事简直就是她的一生之耻，经常被Donna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话来谈，不过不知道谁写的书，竟然改了案件的结局，给她改得淡泊名利又十分威风，全面挽尊了。
“真实的案件中，女政客成功恢复名誉并当选之前的故事都是真的，而事情的结果却是律师神探被骗了。利用律师打击完政敌和出卖她的前合作伙伴利奥，女政客和丈夫竟然复婚，这一切都是他们夫妻二人演的一出戏，为的是让女政客赢得选票。故事中的舞女被女政客的丈夫收买，拿了两笔钱。”秦时月说着伸出两根手指，在左成言面前晃了晃。
左成言的脸色时阴时晴，表情极不自然。不要说晚上的风流一夜，他显然已经坐立难安了，只想一遁而逃。
“这是我在我老公床上听的案子，算是睡前故事。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秦时月知道说下去他的脸色会更难看，却还是毫无顾忌。
“他是Roman的同行，是个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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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小天使春节快乐~
预祝大家过个愉快的假期！

第二次家宴
一旦事情有败露的可能性之后, 左成言就开始心弦紧绷。他从小到大都不是个善于掩藏的人, 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可能在秦时月的面前再演下去了。
是妻子的一通电话救了左成言。他在家里打来的电话声中落荒而逃, 羞愧和后怕的感觉将他淹没，他前言不搭后语地解释着……
他果然无法做得到像秦时月面对丈夫的电话撒谎, 泰然自若。或许他就不适合去争那种从天而降的巨大利益, 在刀锋上挣钱。
晚上卸去一身恐惧和疲惫的左成言回到房间, 而秦时月拿走了她的房卡, 回了她自己的房间。现在就算让他进她那间房, 自己也什么都干不了，心烦意乱加上恐惧之下身体都怠工了，索性熄灯睡觉。
睡到后半夜, 他却接到了路瑞明打来的电话。
“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他第一句话还是这个。对于左成言来说这就像催命符一样令他心弦欲断：“这件事我不干了, 你以后别再打电话来烦我！”
左成言的出尔反尔、急于甩脱令路瑞明突然有种巨大的被冒犯了的怒意：“你不干了？说好的事情是能随便反悔的吗？”
“我们之间只有君子协定，并没有签什么合同。我随时都可以不干，你如果再来骚扰我，我就把你的事抖出去, 让你的对手都知道。”左成言急了当然也会咬人。
“好歹你也是在英国上的学，你这样没有诚信的人怎么做生意, 这样也算男人？”路瑞明没想到这个左成言这么油滑，看上去诚实老实，实际上是个小人外加伪君子。
不过他对左成言的真面目也毫无忌惮：“请你随便抖露, 如果有人相信算我输。你做的事就那么光明正大吗？别忘了你公司在英国, 你的妻子、孩子、家人也在英国, 我在英国有的是本领和人脉, 随便就可以让你的公司经营不下去。”
“你！”左成言吓得立即从被子里窜出来，跳了起来，“你要是敢动我的家人……”他的低声怒吼，在路瑞明看来就像是老鼠发出的威胁鸣叫，简直可笑。
“我怎么不敢？你敢骗我的钱，我就敢动你的公司，让你加倍偿还。这是光明正大的公平交易。”路瑞明知道对付左成言就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如果你讲诚信，按我们的约定好好履行，那承诺之内的，承诺之外的，我都一分也不会少给你。”
“好吧，”左成言烦闷愤怒，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需要钱，他也拿了路瑞明的钱，他理亏，“那个女人太难搞。你别再说我能力不足，我曾经搞定过她，但她现在变样了。你不是比我强吗？但凡你能搞得定就不会找我了！”
路瑞明冷笑一声，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曾经想“搞定”秦时月。她在集团没什么背景，又突然获得了很高的权位，是高层里面最容易拿捏的人。他想过拖她下水，留一个把柄在自己手里方便控制全局，另一方面，确实也对她有点兴趣。
他自己没搞定，才找的左成言。当然，他找左成言许诺这么多的金钱，最开始的目的并不是只有要任瑛好看那么简单。一箭双雕乃至三雕，才是他做事的基本准则。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下次如果再搞不定，后面的十万块我就不会给你了，前面的十万，我看情况决定追偿与否。”路瑞明把最后几个字说得很重，刻意恐吓着左成言。
“但是至于下一个机会什么时候来我就不好说了。我希望你好好表现，别给我露馅。”
路瑞明的口吻显然有些生气。左成言害怕极了，为秦时月在温泉里说的那一番莫名其妙的话而难以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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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月从左成言嘴里并没有多掏出什么来。若不是事情出了意外，给了左成言喘息之机，他一定会禁不住拷打，让事情水落石出。
看来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这次虽然不算白费了功夫，却功亏一篑。这左成言……还是得钓他一阵。
临近年终，天星伟业的大楼逐渐空了下来。高管和股东们回家过年之前又聚在那间豪华的度假酒店，一年一度的集团家宴又拉开了序幕。
家宴过后三天便是节日。只不过今日的家宴虽与以往一般无二隆重，却显得格外冷清，叶一星没来。
自从她那天负气离开集团，不论褚天星和叶乔如何找寻呼唤，叶一星再也没在集团出现过。
看来这一出错误的决策真的伤了她的心。无奈之下，褚天星公布了叶一星的离职信息，理由是个人发展，并宣布秦时月就任天星伟业总经理。
集团上下都知道褚天星原本的打算是让秦时月临时接替叶一星的副总经理之位，但最终的决定是总经理直接由她担任。看来叶大小姐回集团这件事恐怕悬了。
临近年关放出这等重磅炸|弹，天星伟业举众哗然。自从叶小姐升任副总经理，她和董事长的关系就莫名不胫而走，变成了集团上下公开的秘密。这一切当然是叶乔等人有意为之，但褚天星虽不说，却也默许了。
叶一星要继承家业，迟早要向集团宣布此事，用这种潜移默化的方法避免尴尬，自然是最好的。
因此这回不用深猜，众人都知道这事与褚天凡有关。一出父亲偏心、大小姐出走的大戏，在集团上下被煮开了锅。
只有褚家的亲戚们对这出戏背后的剧本心知肚明。
刚刚兼任了总经理没几天的秦时月，在天星伟业顿时万众瞩目。她的Windsor经营状况不错，年前她一手操持的奢牌合作和明星代言两个活动为集团拉来了巨大的预期利润，虽然一个季度以后才有可能收到全部回款，但褚天星在董事会的年度会议上已经说过，今年一年之内Windsor的店铺就会开到三十家，明年盈利将会翻倍，秦总的升职已经是板上钉钉。
从上次集团家宴那个畏手畏脚的少东家未婚妻升级为主要客人和座上宾，秦时月的这一轮可谓跌宕起伏，经历了天星伟业高层全部的风云变幻。她同时也从股东们和董事会瞧不上眼的秦秘书变成了每个人不敢不尊敬的秦总。
所谓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她从没有因得权而得意过。秦时月压力也大。
她的就任仪式预计在今年三月举行，但已经有关注商业的媒体报道了这一消息。秦时月俨然成为了商界名人，但就任仪式是褚天星要给她在集团上下立威的场合，这形式必须要走。
提前登上总经理之位，意味着褚天星要她替自己肃清集团高层的计划就要开始实施了。如今的天星伟业依旧是褚氏家族的天下，对他们动手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她心中没有答案。
今天秦时月依然穿了件徐安琪帮她选择的晚礼服出现在宴会厅楼下，却没人再敢对她视若不见，路过的人都纷纷点头示意：“秦总来了？”
秦时月也很是礼貌。结果没过多久尴尬的一幕便上演了：好巧不巧，这次又在一楼碰上了褚天凡。
褚天凡也与以往大相径庭，穿了一件宴会晚礼服。西装、衬衫、马甲，领结、怀表、口袋巾一样不缺，精致又整齐，举止合礼。
亲戚和集团高管们见他时的神情既内涵又客套，不过都少不得要恭维他几句，说他像王子，英俊帅气。
秦时月坐在休息区沙发上冷眼看着，不仅觉得不像王子，倒像演戏。
就算真是王子的礼服，那还是穿在任瑛身上更合适。他那骨骼分明却又白皙细致的身材，该紧致的地方紧致，却又不过分夸张和粗糙，穿上贴身剪裁的衬衫尤其显得洁净利落。
他还是个有点小心思的人，虽然秦时月每次上下其手的时候，嘴里都是“别这样……”
但秦时月知道，他私下观察到自己喜欢什么地方，就会偷偷练什么地方，一点也没懈怠。
衣服越合身，效果就越迷人。不赶时间的时候，她就喜欢假借帮他穿衣服之名把他摁在床上，把一件好好的衬衫给他穿了又拆拆了又穿，享受拆他的快感。
那夏文真就更不必说了，他那瘦长健美的身材和那身练得恰到好处的肌肉，即便是裹在定制西装的下面也丝毫掩饰不了它的魅力。
这种由内而外的长期自我约束当然不是一件华而不实的外皮能撑出来的。
这褚天凡身上的衬衫有些褶皱松垮，一看就知道没有量身定制，衣服怕不是租来借来的吧？就他那细瘦得恨不能风吹就垮的肩膀，那个毫无水分的身材根本撑不起这套衣服。他有长时间自我管理、提高过气质与修养吗？显然没有。
他胳膊上挎着个妖冶女子，从气质看得出年纪不小了脸却不老。秦时月认得这是董事长前妻甄姣，褚天凡的母亲。
她还有资格参加家宴？真是母凭子贵啊。
秦时月冷笑一声。自从褚天凡从她这里骗走了一份报告书，叫叶一星负气走了，她看这褚天凡母子就变了颜色。
“你也来了？”褚天凡见秦时月悠然自得靠在门口休息区的沙发上，穿一条雪白无袖礼服裙，披着一件酒红色大长披肩，半边光洁的手臂露在外面。她的身材没有一丝冗余，妆容精致典雅，若不是认得这张脸，还以为是哪家的千金名媛。
“谢谢你帮我修改的那份策划书，帮了我的大忙。”
秦时月幽幽地道：“希望褚总在新公司的表现也能跟策划书一样精彩。”
褚天凡脸上淡淡的，笑而不语。看在秦时月眼里分明就是心虚，说好的集团的钱一分都不要、也不要爸爸的公司呢？
叶总走了，我还没有跟你算账呢。你等着。
褚天星带领家族亲眷、心腹高管进入了宴会厅。董事长今天脸色并不好，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但也只能勉强迎客。
今年的天星伟业可谓内忧外患，在机遇与危机当中挣扎过来，总算安然又是一年。前年还是如日中天，上一次坐在这宴会厅里叱咤风云的亲眷不少已经失了势，去年还敢高谈阔论的股东们，如今都老老实实坐着，一句也不敢多说。
以往爱出风头的柳志坚现现在坐在角落里，和两三个家族兄弟喝茶低语；带头闹过事、惨遭全面罢免的李凤平竟然也在场，虽然明知参加集团家宴难免丢人现眼，但为了在集团里能争得一席之地，硬着头皮也来了。
褚云星毕竟跟董事长关系更亲，且刚刚得到了重新被启用的通知，难免有些在亲戚面前恢复了风光的得意。
褚天凡母子的到来更是令众人议论纷纷。去年宴会上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若是让褚天凡重回集团不知又要引起多少波澜，而甄姣从未有资格踏入过集团家宴。董事长这是何意？宴会厅内莫名浮动着一股诡吊的气氛。
以往总是做出超然物外姿态的叶乔今年神情格外苍白憔悴。她冷着脸，只有一双凌厉的鹰眼依旧精神百倍，不住地在那对得了意的母子身上溜。
叶一星辞职了，离开了天星伟业杳无音信。褚天星无奈之下只得宣布了她女儿的离职信息，可以想见叶乔的心情何等支离破碎。二十余年在集团内部的运作只换来这样的结果，输给了这样一对招摇撞骗的母子，她有多不甘心……
秦时月最后才进入会场。今年宴会的气氛远不如去年，宴会厅内格外安静，只有一阵阵细细的语声，她静静坐在一边默默听着，心中思虑辗转。
那些和褚天星一起创业的家族外兄弟们一如既往，还是喜气洋洋，相互讨论着去年一年的业绩、新一年公司的发展和商业趋势。
而家人们却忧心忡忡，纷纷私下议论着褚氏家族亲戚们的权力日渐式微，族外成员爬上高层，消失了不知多少年的人再次出现……集团高层要变天了。
眼看人已经到齐，褚天星亲自招呼亲眷们入座。
今年董事长身边的位置没有人抢，一众亲戚都很有自知之明地抢着下首的座位，将靠近主席位的让给那些家族外的亲信。
毕竟伴君如伴虎，坐在烫屁股的座位上就算有枪有炮，也让外人先挡挡。
只有褚天凡母子没有抢座，冷眼看着亲戚们各就各位，似乎倒要看看他们给自己留个什么座位。
大宴会桌很快坐满，只剩下褚天星身边的三个座位。
褚天凡这才走上前去，拉开父亲身边一把椅子坐了。秦时月默默扫视着与会众人，只见不少人偷眼看着甄姣，目光里暗藏玄机。似乎有排斥，也有防备，当然，并没有一双眼睛是欢迎的。
本以为甄姣会坐在儿子旁边，谁知她竟拉开了紧挨着董事长的另一把椅子。
仍旧坐在中间位置的叶乔暗自咬牙，瞪了这女人一眼：你的野心，还真是藏不住啊。
“你坐到天凡那边去。”褚天星没等她坐下便发话了。甄姣颜面大跌，银牙一咬，将椅子撂下，撩了撩秀发，扭动着腰肢走到褚天凡的旁边，极不情愿地坐好。
众亲戚里有表情释然的，还有皮笑肉不笑的。显然董事长的适时抉择令所有人舒适，这女人也配坐这位置？她可真的是沉不住气，眼见着就变脸了。
“天凡，你和小秦换个位置。”
褚天星用不容拒绝的眼神盯着儿子，让褚天凡有些吃惊。
亲眷和高管们也有些不明所以。以往的家宴场合，董事长都很和善，大家愿意坐在哪里，只要认为合适且没有争议，他从来也没有主动安排过这个座位。
今天的褚天星，显然想用这座次说些不方便说出来的话。
众人凝神屏息，褚天凡在父亲的注视下略显窘迫地站起了身，秦时月也只好从甄姣身边的位置上站起来，坐到了老板身边。
“董事长，您左边不是还有个空位置吗？天凡一年才回来一次，想跟爸爸坐一起，您也要理解一下嘛。”说话的正是柳志坚。
这柳总一向说话酸溜，从来也不像这么和蔼可亲的人，之前挑起董事会会议把褚天凡赶出集团的是他，今年柔声细语撮合父子亲情的怎么也是他？这人变得倒也挺快的嘛。
褚天星冷然道：“这个位置空着。”
甄姣脸色骤变。秦时月心中明白董事长身边这位置是留给星星的，他刻意用秦时月隔开褚天凡，让褚天凡的座次比姐姐要低，正是要用这一举动告诉集团上下：叶一星继承人的地位不可撼动。
尽管叶乔身经百战，脸上也不由得露出轻蔑得意之色，这当然是冲着甄姣去的。
褚天星是个极懂得处事之道的人。位置排好了，他便挑了一句至关重要的话来说：“上次家宴大家吃得不愉快，是因为天凡，也是因为我。我把公司开得这么大却没教育好儿子，实在是令人惭愧汗颜。这次天凡也来了，他向我诚恳认了错。我请他给各位道个歉，以证改过自新。”
这话显然早已与褚天凡商量过，褚天凡站起身，与各位亲眷高管鞠了鞠躬：“各位前辈，长辈，天凡从前不懂事，让家族蒙羞，也给各位添了麻烦，对不起爸爸的教诲和妈妈的养育。在美国读书一年期间我想了许多，真心为我之前犯下的错事感到惭愧。”
大多数人毕竟都是面子动物。在场的亲眷们见褚天凡摆脱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说话也彬彬有礼，面色稍释。
“你有真诚的歉意，还要真诚地去践行。以后不光在家人面前，在外面，也要时刻记得你是褚家人，不能为家族抹黑，要提醒自己肩上有家族的责任。”
“爸爸说得是。我知道口说无凭，今后一定好好读书，用成绩和学问向各位长辈证明我的诚意。”面对褚天星的训示，褚天凡竟然恳切接受，比起一年前像是换了个人。
“看来天凡这一年在外读书不光有了学问，更习得了修养。来年天凡在事业上也要多多用心，争取做出点成绩来，对得起你爸爸的栽培。”褚云星是未来与他共事的人，更蒙了天凡的恩惠，因此嘴里的话越说越好听。
褚天星道：“男人想立业，还得先成家。今年我给天凡说了门婚事，双方意见相合，之所以拿到这个场合说，就是涉及商业合作，想问问大家意下如何。”
甄姣和叶乔早已心知肚明，因此脸色未变，褚家部分亲眷脸上也没有异色，看来褚天星已经提前跟他们打好了预防针……但在席的全部家族外高管和部分公司高层成员都吃了一惊，其中包括秦时月。
褚天星知道秦时月和叶一星过从甚密，为天凡提亲的事刻意没让她知道。
这次公之于众，显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几十双眼睛一起望向褚天凡，他面色波澜不惊，褚天星又道：“两个孩子彼此相中了，又门当户对，我们双方都觉得很满意。”
“是哪家的姑娘啊？”有的家人忍不住问。
“船王谭家。最近谭家和我做了生意，我投资了谭家新开的船运公司，谭家也投资了我们的新公司，双方在商业合作方面互利共赢，很讲诚信。”褚天星这么一说，大部分的家眷都闭了嘴。毕竟谭家名声不错，是传统豪门，褚家本身有点高攀不起的那种。
众所周知，褚天星向来喜欢的儿媳是他的心腹秦时月这种城市小家出身的良家少女，有些见识又吃苦耐劳、背景清白单纯的小姑娘，他不喜欢豪门富商。
多半是褚天凡喜欢有钱人家小姐，央求爸爸提的亲。这谭家正好又是合作友商，谭小姐人也不错，也不是对家族的事业没有帮助，董事长就答应了。
而秦时月却不像其余亲戚那样从容淡定，因为她知道谭家的内情。
如果这门亲事是褚天凡闹着要他爸爸提的，谭家却正是来套钱的……那集团岂不是自投罗网？
她恨恨地看了一眼褚天凡：败家子果然还是败家子。
褚天星见亲眷们暂时没人提出异议，便道：“谭家想把航运的生意做成联姻的契机，想让集团给新的航运公司融一笔资，把新公司放在子女名下。这家公司我也投了钱，我想这航运公司和跨境网商正好紧密对接，集团做跨境，本来就薄弱在物流上头，有了集团的股份，今后这条渠道我们就可以免费用，能省去不少运营成本，就准备答应下来。今天提这件事，也是想问问诸位的意见。”
秦时月心中冷笑：果然，谭家对褚天星还是这一套，而褚天星也并非毫无算计，他要动用集团的钱，让集团参股，令船运公司为跨境网商服务。
“投也不是不可以。”说话的人叫向维，是褚天星一起创业的兄弟，这些人头脑清醒，有底气也有本事，平时不插话，但想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可是集团现在的资金够用吗？能不能控股？这笔投资固然有好处，但能不能回本、多少年能回本？”
向维是个精明人。集团做投资都要先看报告书，对红利和成本做严格的考量，大多数都要求控股，这样才足够稳妥。褚天星借婚事提出投资，连份报告书都没有，虽然他是董事长，但从商人的无情角度来考量，并不合适。
“集团控股不行。”甄姣贸然打断，“新航运公司是天凡他们小两口的，这是和谭家说好的，最大的股东是天凡，集团只能参股。”
向维皱起了眉：“这……集团只是参股，怎么保证这家公司能和集团紧密对接，像速升物流一样全心全意地为集团服务呢？”
甄姣顺势道：“天凡本来就是自己人，你们集团别连自己人的便宜也要占吧？速升物流之所以能为集团服务，不正是因为叶乔也是集团股东和董事吗？如果集团想控制航运公司，那就恢复天凡在董事会的职权，将本来就该他持有的股份发放给他，这不就完了？”
甄姣这一招倒很聪明，完全不像出自她自己愚笨的脑袋。这是台词，应该早就准备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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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今天大年初一，先给各位小天使拜个年~正好……天星老妖他们家也开家宴
天星老妖的家宴你们懂得，每年都没有好事，今年也是如此
不过各位小天使的家宴一定是和和美美的，觉得过得不够热闹的，看着老妖的家宴比比自己家就满足了~
新的一年万事如意哦！

最后的威胁
秦时月不明白这到底是褚天星与甄姣这对前夫妇一唱一和演的戏, 还是有人在幕后指导她, 只能低调行事, 先静观其变。
“有利于长远发展的投资，我认为没什么不可以。集团虽然刚刚度过经济危机, 但目前仍是盈利状态, 还在一直向上走。”褚云星道, “谭家是富商巨贾, 这种互利共赢的合作看的应该是能带来的长久利益, 而不是眼下的经济效益。”
“云星老兄说得是，董事长深谋远虑，一向很有商业眼光。作为股东，我也愿意把钱交给董事长的决策。”柳志坚连忙跟上。
“作为股东，我也赞成这笔投资。”李凤平话虽少，但态度诚恳。
这几个原来得势、如今失势的大股东亲戚先前跟褚天星唱反调唱得最欢, 如今竟都和平喜乐围绕在董事长周围, 烘托起老板来了, 跟商量好了似的, 令人越发看不明白这局势了。
“你们把董事会当什么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叶乔一句话如铜锣落地, 掷地有声, “几个股东个人，还不算是股东大会，什么时候就凌驾于董事会之上了？被董事会永久除名的人想重新进董事会, 且不说可不可行, 倒是好歹要问问我们董事会的意见吧？”
褚天星侧目, 褚云星、柳志坚等几人突然像心里有鬼一般眼神惶恐，闭了嘴。
叶乔在集团权力虽大，但因为不是褚家人始终收敛。可今天不同，她已经做好亲自跳出来公然唱反调的准备。
这几个大股东原先都是叶乔一脉的人，他们和叶乔与速升物流利益捆绑很深，集团高层的变动原本都是他们共同挑起的。如今叶乔站在他们对立面说话，无异于是在他们的切身利益之上拿刀瘙痒。
在座的董事会成员们纷纷点头表示同意。柳志坚那几个人分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当初他们在董事会作威作福，无视公司其余高管的权力甚至无视董事长的存在，把褚天凡赶出董事会的是他们，如今把持公司大权的董事们很多都是小股东和无股份的高管，这些原先被他们踩在脚下的人现在好容易得了权，反过来处理起他们毫不手软。
“作为董事长以下的最大股东，这种投资我不同意。向总说得对，航运公司不控股，不挂天星伟业的名字，等于让外人有权把控我们集团的钱，让公司为集团服务根本不可能。除非集团不投资，投资就要求控股，褚天凡只能担任法人。”
叶乔虽然嘴上不方便说，但她认为这些亲戚就是在拿集团的钱和权白送褚天凡，送他登上继承人之位。褚天星到底差天凡什么，要整个家族拿继承人之位去补偿，而褚家的人居然没有异议？
她绝不能让褚天凡有洗白重回公司的机会。再者，她也不能允许褚天凡祸害她的世交谭家。
往年没有董事长的姨妈带着都没资格参加集团家宴，今年不光穿着宝蓝色刺眼小西装，头发梳得油光瓦亮隆重出场，座次还莫名靠前的蓝波跟了一句：“我觉得不合适，我家要是给我结婚也不会用公司里的钱。婚事是俩人的事，扯上这么一大家子多没劲啊，你说是不是？大兄弟。”
说完还斜眼瞧了瞧褚天凡。
蓝厂长如今管着会方制造，要知道会方制造虽然并没集团化，未来资金还成问题，上市计划可并没中止。他在集团里说话可比那几个失势的亲戚有分量多了。
“这项投资连详细的分析报告都没有，看不到长期的营收，而且公司还写外人的名字，赔钱了谁负责？天凡能负责吗？咱们集团的哪项投资不要求控股？更何况集团没有懂航运的人，项目谁来运营？董事会从没批准过这种投资。必须详细汇报，必须过董事会议！”
董事会成员们七嘴八舌，无一不在强调董事会的权力。这当然都是叶乔的安排，别人不知道秦时月可心如明镜，这是叶乔的惯用伎俩，她已经替褚天星处理过许多次了。当叶乔得知褚天星要在集团家宴上再提天凡的事，便故技重施，私下纠集了董事会的若干亲信公然反对。
虽然这些董事会亲信都不如柳志坚等人在家族内部资深，但目前家族老人失势，集团旧血换新血，正轮到他们掌权，他们当然要跳。甄姣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天凡是外人？他毕竟也是董事长的儿子，集团曾经的少东家。航运公司是天凡的就是集团的，运营不用你们操心，当然是谭家来运营。”甄姣从未涉足过集团内斗，当然没有叶乔有经验、坐得住。她瞪着眼咬着牙，胡搅蛮缠：“什么时候董事长说话竟然要经过董事会首肯？如果没有他，董事会的诸位能有今天？你们董事会什么时候胆敢拿着董事长赋予的权力反咬董事长了！”
她这一番话没起好作用，显然是火上浇油。宴会厅内一片沉寂，□□味顿时浓郁起来。
董事会成员们虽然没有几个占股权大头的，大部分也都是褚家的亲戚，他们哪里容得甄姣指手画脚：“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集团的宴会上指点江山？你给我出去！”
这可慌了褚云星与李凤平：“叶董和董事会的诸位曲解了董事长的意思。这是联姻行为，不是单纯的投资行为，算是家事，因此不宜与公司利益牵扯，大家要从亲情的角度考虑。”
还是柳志坚嘴皮子灵活，说话一针见血：“集团本就是褚家人的集团，钱从集团掏出去进的还是褚家人自己的公司，左口袋揣进右口袋，公司未来为集团服务，这还需要项目报告吗？无非是某些人申请的新项目投资没被批准罢了，要知道亲疏有别，外人的当然要严格把关，我们褚家人对自己的公司当然是不一样的。”
叶乔大怒，却不方便发作，冷笑道：“柳总这张小嘴可真溜，说得我差点就相信你也是褚家人了。”
柳志坚脸色一白张口结舌，褚云星按住他，叫他稍安勿躁，不要一根筋钻到底。
“钱的事，股东说了算。”褚云星一边和稀泥，一边向董事长这边吹风，“就算是公司决定，掏钱也应该是股东决定。按份额说话，不同意的毕竟还是少数。”
这回轮到叶乔脸黑了。褚云星那些亲戚虽然没了董事会职权，但股权还不少，尤其是柳志坚，这些亲属当中数他最大。
褚天凡手里也有不少，是大头。如果自己的声音占不到三分之一，这次博弈势必会落了下风。
“这事我也觉得不妥。”
这个声音从董事长身边传出，令所有人大跌眼镜，此时说话的竟然是秦时月。
冷眼看了半晌，秦时月心中大致有了个头绪。褚天星的家族出于某种利益考虑已经倒向了褚天凡，甚至不惜损失金钱也要推动这件事，但他们又对董事会有所忌惮。
她替褚天凡修改过项目策划书，知道航运公司究竟有多大体量、目前还差多少。对于天星伟业的未来发展，这是很大的一笔钱，弄不好要伤集团的元气。谭家并非善类，哪怕股东们已经不知出于何种必要的目的私下做了投资的决定，这笔投资也必须叫停。否则面对天星伟业的将会是更加巨大的风险……
她准备下一步棋，至少在今天，让局面彻底反转。
整桌的客人既没人敢说话，也没人敢于动筷子。秦时月是褚天星亲手提拔、最为信任的心腹，她竟然在家族面前公然顶着董事长，跟叶乔站在一条战线反对老板的决策，令所有人都有点看不明白。
叶乔心里也很吃惊。她本以为这次的公开挑衅只是为女儿报一箭之仇的放手一搏，褚天星做出的决定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秦时月这个长久以来的政敌竟会倒戈相向，跟她站在一起。
“董事长的家事，哪有你说话的资格！”甄姣的暴跳如雷并没换来秦时月对她多看一眼。秦时月如今是集团股东和总经理，她不过是董事长儿子的妈，她又算是什么东西。
可各位股东并不这么认为，他们脸色阴沉，时不时偷眼瞟着董事长，希望他有个对策。
秦时月和叶乔的持股比加起来刚刚超过了34%，这项投资决议就算放在股东大会也过不了关了。董事会否决，股东大会否决就等于还没上过任何公司会议，就被提前彻底否决。
他们开始有些后悔当初没同意董事长通过会方制造的集团化增资，让今天的局面被四两拨千斤般地反转，一发不可控制。
在这些墙头草里，只有叶乔一如既往坚持住了自己的利益。她那铁板一样的脸上未免多出一丝得意的笑意。
“谭氏船业的这份新航运公司的项目策划书我看过。”秦时月说话时褚天凡侧目，她如今其实心中明白，褚天凡也许根本没看过这份项目策划也说不定，“前面各位董事也说了，投资必须经过董事会的决策。集团目前的流动资金不足以做这份投资，而且项目要由谭家来运营，项目的兜底就应该由谭家来负责。可我却没看到谭家在这个项目上注资多少。他们的后续资金是否能供得起这么大的航运公司，大家都清楚吗？”
她这番话引来叶乔和褚天星的侧目：“小秦，你是不是不知道谭氏船业到底有多大？他们家做得那么大，他们没有能力运营谁有能力？”
“谭家的资金状况各位都了解吗？”秦时月环顾一周，没有一位股东与董事说话，“航运公司并非小项目，既然是公司层面的投资行为应该先做背调。”
“谭家是叶董的故旧，叶董应该最清楚。”褚云星干脆把这口锅推给了叶乔。
“我家确实与谭家是世交……”叶乔尴尬地皱起了眉。她虽然跟别人做生意一向都是精打细算，但从来都很讲义气，因为世交的缘故从未怀疑过谭家，谭家找她做生意，看在情份上她理所当然地答应了，现在才发现谭家如今的任何情况自己都未曾了解，当众自然说不出来。
更何况谭家除了在Windsor投了些钱之外，回国这么久没有再花过钱，做过一笔生意。在Windsor投的钱，在叶乔看来对于他们谭家这种世家简直就是毛毛雨，谭家要开公司，她个人二话不说就能掏出八千万的，他们既然回国做投资，应该短时期内广撒网，出手相当阔绰才对。
她是跟谭家接触最多的人，现在这么想想，确实也有些可疑……
“所以呢？”褚天星盘问叶乔。集团之所以这么信任谭家，全是因为叶乔跟谭家的世交亲情与生意上的合作关系。这涉及到亲友之间的信任问题，生意场上彼此不问是面子，精明的生意人往往背地里是另一回事。但褚天星没想到叶乔这么天真，竟真的一嘴都不问。虽然有点欲加之罪的意思，但如果生意出了问题，叶乔也难辞其咎。
甄姣不懂生意，但她此时满脸阴沉。因为她至少看得出褚天星在秦时月的一番话诱导下有些动摇了。
秦时月将脸转向褚天星：“因此这次投资需要董事会的详细评估。今天的场合不是做决策的场合，老板，这件事我们董事会上谈吧。”
众人凝神屏息，都等着褚天星做出最后的决断。毕竟董事长说出来的话从来也没有收回过，可如今似乎话不收回就是死路一条，褚家亲戚们都替董事长捏着一把汗。
“这事是得交由董事会决策。”没想到这次褚天星一反常态，竟然真的把从不收回的成命收回了。
除去上次褚天凡闹出家族丑闻，褚天星还从未这么憋屈过。
“董事会的诸位说得有道理，详细的评估必须要有。小秦，你还没做过投资分析报告吧？坐了这个位置，这些东西迟早要学的，这个报告你来做。”
“这……”秦时月有些吃惊，她并没想到褚天星会把做投资分析报告这种棘手的活交给她，不过这事正中她的下怀，她等的就是这句话，“好，那么我马上去申请一份关于谭氏船业的背调信息，分别抄送董事长和董事会。”
谭家的秘密必须要公开。不过秦时月也知道为了防止风险，她得保密。要是想公之于众，她需要去问杨美芸的意思，此事与杨美芸无利害关系，杨美芸应该不会不允许。
褚天星适时结束了话题：“这些天小秦就不要加班了，专心做这件事。年后我要见到报告。”
甄姣故意将勺子拿起又一撂，把面前的碗盘弄得震天响。褚天星这什么意思，饶是她下了这么大的力，他不还是对董事会那群人妥协了吗？
——你给我等着。
这一声脆响让褚云星等人都身上一惊，脸色晦暗。
“要怪就怪这天凡不应该回来。他一会来，集团就要出大事！”
接下来这顿饭吃得自然也没有味道。宴席散去后的走廊里，秦时月依稀听到柳志坚等几个家族亲戚气急败坏的争吵声。
褚天凡要娶谭熙媛的事褚天星为什么没有告诉董事会以及她这个心腹？
今天做出了这样的决策，他和甄姣生气归生气，依旧是坦然自若。褚家家族里有大事，刻意回避了他们这些外人。这件事就连褚天星都没有权利随便说……
秦时月逐渐感觉到自己现如今的处境，登上总经理之位，真是钢丝之上，危如累卵。自己面前的差事，从来就没有一件是轻松的。
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在浴缸里放满了水，往置物台上放了一杯蜜桃味的冰镇气泡水，又丢下了一块芳香入浴剂。
自从这幢房子里只剩下一个人，连冰箱里的东西消耗得都慢了许多。
她简单冲了个淋浴，裹上干发帽泡进浴缸，让全身浸润在香味扑鼻的温泉水里。
想到去年的家宴风波之后的四面楚歌，秦时月仍然心有余悸，而今年依旧是多事之年。叶一星离开集团，祁萱轩离开董事长办公室，调往边缘。现在留在集团高层的人每个都有着事关自己利益的小九九。就连董事长也开始回避自己的亲信……
就在她就任集团总经理的前后，身边出现了对她有所图的人，还是故人。她还能信任谁呢？
想当初她还躲在出租屋的小床上独自凄凉，哭得难堪，强撑着无所适从的身体与精神参加那场宴会。如今她已经能独自面对迎面而来的一切风雨。
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
只有在一个人面前，她还既往如初，依旧是那个直来直去，天真无邪的少女，也只有在他面前，她能感受到绝对的安全。
发完这几封邮件，集团核心肯定是一片惊涛骇浪吧。她打算出去躲几天，顺便过了这个节。节日，还是要跟真正的家人一起过。
秦时月拿起置物台上的手机，给任瑛发了条附带一串爱心表情的消息：“周末早上来机场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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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团家宴结束后的当夜，甄姣独自乘车来到谭家居住的叶乔别苑。
要褚天星给天凡投资公司，天星伟业一定会提出控股的要求。借此机会让天凡回归董事会、恢复集团股权，这主意正是谭怀业给她出的。
谭怀业可不像褚天星这么神经大条，在和天星伟业合作前，他对集团做了些基本了解。加上和叶乔的关系在，掌握天星伟业一些内部规则易如反掌。
天星伟业对控股和公司集权十分看重，谭家想作为股东参加他们的内部会议都不被允许，新航运公司也要面临控股问题，这些都由谭怀业在家宴之前与甄姣细细商议过了。
但没想到褚天星竟不听话。叶一星没来，属于继承人的宝座依然给她留着；褚天凡回归集团的计划也落空了，还白白地向众位亲眷磕了头、道了歉。
甄姣自己没能挡住集团高层势力的强势围攻，决策权还是落到了董事会手里。董事会由叶乔那个女人把持，监事席上坐的是秦时月那个小贱人。现在她头脑不足只能搬救兵了，而褚云星、柳志坚那群窝囊废毫无用处，救兵就仅剩下谭家。
谭太太给甄姣开了门。她将集团家宴上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酱、一五一十地向谭怀业夫妇复述了一遍。
“这样下去，天凡去跨境网商跟发配边疆有什么区别？美其名曰锻炼能力，实际上公司股权也没给，头上还安插了董事长的人，就是派个人看着他在美国读书。”甄姣大为恼怒，甚至不顾儿子的家族颜面大放厥词，“褚天星那老东西，我把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褚家的亲戚们也都已经屈服。他竟然脖子还这么硬，还敢拉着董事会成员公然跟我过不去！”
谭怀业和谭太太坐在壁炉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隔着茶桌相视一眼。屋内温暖如春，这甄姣却气得全身发抖、脸色苍白。
“叶乔那个贱女人，给我等着！我要让她彻底笑不出来……”甄姣骂着，竟忘了谭家和叶家是世交这回事。而谭怀业此时也顾不上这些，他虽然面色如水，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秦时月手中掌握谭家的调查报告，并准备抄送董事长和董事会。这份资料原先只有夏天投资集团的人手里有，但夏家是高门大户，他们家知书达礼，懂得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因此遵守了豪门世家间的商场潜规则，为谭家保了密。
可天星伟业不同，他们是草莽起家，在商界横冲直撞，从来不懂什么礼仪、规则，他们自成体系，还带动了业界跟风。事情一旦被他们知道，将会传得一发不可收拾，在国内还怎么混得下去！
路瑞明早就说过，谈家是因为一向低调，从不做投资，现在才能将将保守住这些秘密的。
现在的市场已经不比从前了，投机式的信任越来越少，大多数商人表面信任，背后怀疑。不少公司在投资开始之前都会斥重金做背调，打探别人的隐情。一旦开始商业投资行为，这种风险就会大大增加，迅速袭来。他建议谭家所有投资都要过问他，商业合作一定要万分谨慎……
谭怀业在一些事情上，尤其是风险上显然不如路瑞明懂。他的思维还停留在若干年前，商业合作全凭感情和信任的阶段。
现在和天星伟业谈合作，他们最怕的事果然来了。听甄姣的复述，连叶乔都对他们谭家产生了怀疑。
“现在怎么办？”谭太太面露担忧之色，而谭怀业瞪了她一眼，暗骂老婆沉不住气。
“甄小姐请放心，叶董是我们谭家的好朋友，我们会和她好好谈谈。”谭怀业皱着眉，转而安慰甄姣。
“不必了。”甄姣显然正在气头上，大手一挥，“叶乔那边我自有办法。我一定能让她彻底退出天星伟业继承人的竞争，让继承人的位置上只有天凡。”
谭怀业和太太相视一眼，两人都是双眉深锁。
现在他们顾不得叶乔了，自身难保。既然甄姣说自己一定有办法让叶乔退出竞争，不要挡他们的路，那就让她去办。关键的是秦时月那个小丫头……
“义妹那边，我们作为世交，她的立场与我们突然相冲，我们也不方便与她争执。”谭怀业果断道，“那就兵分两路，甄小姐去找义妹。秦小姐那边……”
他脸上变了颜色，谭太太的神情也跟着阴沉下来。
“我们会找她‘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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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过得怎样？我度过了平静的大年初一
但是明天不得不武装一下到街上采购了orz
下一章蒸饺同志要爆发战斗力了，天星老妖家肯定会一锅粥。倒霉的永远都是老妖，看看人对门夏镇轩家……

家族秘密
吃过早饭离开住所, 叶一星驱车抵达刚刚修葺完毕的新公司。
马上年关已至, 她给创业的朋友和临时工都放了假, 每天独自一人来到公司整理公司办公和财务系统。
这里已经被内外扫除一新，凌新阳他们给新买的物料也已经搬了进去, 楼下装上了闸机。公司的小花园里被栽了几棵大树, 补种了不少绿植, 叶一星对植物不甚了解, 不认得这都是些什么树，要等发芽开花才能知道。
这栋新大楼已经变得干净整洁, 就差挂牌子了。
年后正好是招聘旺季，大批的打工者会回城找工作，叶一星如果提前把公司财务系统和办公系统准备妥当, 就可以早点开张营业、接待客户。
创业公司就算不动, 每日不挣钱也要花钱。员工们放假是轻松了，老板的心还悬在半空，日日为钱算计, 当了真正的小老板她才知道, 开公司实在是劳心劳力。
也难怪她爸褚天星离婚这么多年都没再婚，不是不想, 实在是顾不上。
她把车停在公司楼下露天车位, 拿出钥匙正准备上楼, 却见一楼入口遮阳棚下站了一个窈窕女人。
这女人披着件皮草大衣, 长裙包裹着玲珑身姿雍容华贵, 手里还提溜着一只狗牙包, 浓妆艳抹，看上去有些面生。
叶一星走近了看，才依稀想起这副面孔来。这是褚天凡的母亲、父亲的前妻甄姣，她从小到大并没见过几面。这个女人在家族中名声奇差，她每次回来，基本也都是和褚天星吵架、管褚天星要钱。
“叶小姐。”女人说话的声音娇娇软软的很好听，“我们也算第一次正式见面吧？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希望你别介意。”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叶一星神情中满是警惕。
之前路瑞明曾告诉她，甄姣带着褚天凡回来就是算计继承人之位的，她还一手设计了父女的离心，计划让她彻底离开集团……虽然路瑞明的话没有应验，夏文真最终没有求婚，她对这位父亲的前妻也是心存防备。
“你爸妈都找不到的地方我却找得到，是不是惊讶于我没有你们认为的那样愚蠢、软弱？”甄姣笑得动人，“天凡的朋友你也认识吧？”
叶一星差点忘了凌新阳那群人跟天凡也是兄弟。原来如此……
这甄姣在人情世故上可算有点小聪明。她要找叶一星找不着，还知道利用他们姐弟的关系去解决问题。
“请进。”叶一星开了门，让甄姣到公司里的休息区坐了。
甄姣环顾了一番这栋新的商用楼，意外以为还挺气派，作为创业公司一点也不显得小家子气：“我没想到你竟然会自己出来开公司。像你这种有钱人家的姑娘，又有富家公子追着，嫁进豪门就行了，何必自讨苦吃呢。”
“请不要用你自己的想法来指挥别人。”一句话令叶一星心中一凛，口吻也立即冰冷起来。
“哎呀，我就是随口一说，叶小姐何必这么紧张？”甄姣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裹紧了身上皮毛大衣，“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叶一星不慌不忙给她倒了一杯水。
“出来创业也好，说不定能成第二个速升物流、天星伟业呢？”甄姣的话不知是出于无意还是刻意嘲弄，“即便你现在不离开集团，选择争夺继承人的位置，你也永远不可能登上继承人的宝座，因为你那个爸爸从来就没信任过你。”
这句话莫名说中了她心里的一根刺。一股早已深藏于思绪之底的心事就像阴影中的藤蔓，渐渐爬上心头。
她明知这女人说的话多半是妖言惑众，却不知为什么想要听下去。也许她内心里一直有一句为什么，既不可能去问父亲，也没有人会告诉她。
甄姣见她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便心生厌恶。
这个小野种不知是聋了还是哑了，连句嘴也不会拌，任何一句挑衅的话都仿佛投在了铁板上，换来的是她冷冰冰的蔑视。叶乔养的好女儿！
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跟这种令人憋屈的人说话，连多看一眼她都不愿意。恨不得立即说两句刻薄的话，把她这张冷脸扯碎。
她又有些懊恼地主动发话：“我劝你离开集团，离开褚家，越远越好。等到你知道一切真相跟褚氏家族反目的那一天，你要如何自处？还不如远离是非，图个清净。”
“真相？你知道什么真相。”叶一星忽然一挑眉，甄姣就娇俏地笑了，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叶小姐，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你努力了这么多年想夺得的这个继承人之位，褚天星就是不给你吗？只要天凡回来，你的一切努力就会化为泡影，这又是为什么？”她面露阴骘之色，“因为你根本不应该生在这个世上，你爸爸，他根本不想认你。”
叶一星的脸色骤然变了，变得难看至极。这正是甄姣最想看到的。她从来就不是沉得住气的那种人，看到自己想要的结果露出端倪，就难掩得意之色。
她根本不该出生、爸爸不喜欢她……这些话她都在脑海中徘徊过。但她从不愿意相信，也害怕有一天被说出来，终于变成真的。
“天凡为什么没有爸爸？他为什么会被赶出褚家！我本来应该是天星伟业的阔太太，为什么到了这个年纪还要如此落魄？这个家本来都应该是我们的，我跟他爸爸离婚，天凡被抛弃，甚至你的出生！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褚家人的阴谋。”说着“阴谋”二字的时候，她双目圆睁，咬牙切齿，似乎要把他们褚氏家族拽出来咬碎。
“二十余年前，我们本是好夫妻。”甄姣的思绪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当初他还是小老板时，我们也曾家庭和美。坏就坏在他不该带着家族亲眷一起做生意。那是一群比强盗骗子还要阴险狡诈的小人，褚天星做生意有了钱，这帮人就开始盘算起他的钱来，不想让我这个糟糠妻，花他一分一毫。”
这事叶一星也早就有所耳闻。褚天星的前妻甄姣是个败家女，不仅不会挣钱光会花钱，还不会打理家务。为此夫妻两人感情日薄，后来她更是趁褚天星忙于事业出了轨，给褚天星戴了顶大绿帽。
但这只是褚家人的一面之词，一半是实，一半是虚。
二十余年前，甄姣确实是个败家女，褚天星在外挣钱，她在家里挥霍。不过事情如她所说，褚天星尽管打拼赚钱辛苦，她也花得凶，可他自认为男人赚钱就是给女人花的，还是和这位娇妻情深意洽。
刚开始创立的小公司在他的辛苦打拼之下逐渐做大，为了扩大产业，褚天星拉上了家里人一起投资。天星进出口很快变成了天星集团，生意日渐兴隆。
但公司的发展到一定规模便遭遇了瓶颈。夏氏财团是行业里的资深巨鳄，夏家是从海外发展回国、卷土重来的，在那个亟待发展的年代，他们手里的资金之雄厚无人能敌，很快建成了自己的商业堡垒。
为了争抢生意，夏家对天星集团围追堵截。当时的物流还不发达，他们很难跨越在夏氏财团影响下的物流渠道，降低成本，资金常常捉襟见肘。
“他们嫌我花他的钱，一心想要离间我们夫妻。”
褚天星在外赚钱，甄姣丝毫不知他的辛苦，依旧是灯红酒绿地挥霍，这自然引来了褚氏家族的不满。
“他们想让褚天星娶一个吃苦耐劳，能帮助家族事业的女性，趁年轻跟我赶紧离婚。他们排挤我，给褚天星吹风，想让他有钱了就抛弃我这个糟糠妻。他不与我离婚，他们就暗中算计，让我们夫妻反目。”甄姣说着咬牙切齿，“褚天星至今也对他们家那一套说辞深信不疑吧？他还想过要给天凡娶那种俗气的女人，做梦！”
可惜事与愿违，甄姣和褚天星虽然因为家族事业有了嫌隙，却没能顺利离婚。
“他们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这次更加狠毒。”甄姣的眼眶通红，像只等待复仇的狐狸。
“一直以来，他们以为我对他们的阴谋毫不知情，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其实这么多年我早就调查出来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当年，叶乔就是他们灌醉了，送到褚天星床上去的！”
妈妈……叶一星从沙发上骤然起身，倒吸一口冷气。她简直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这一切。
叶乔一直说她当年在酒会上喝多了酒，一不小心就和褚天星睡在了一起，等醒来之后才发觉办错了事。
“因为看上了速升物流的物流资源和书香世家的小姐叶乔，他们想撮合褚天星和叶乔，让那个狗东西娶一个能干的年轻女老板。一群阴险小人蓄谋已久，先以谈生意之名带他去风月场所，给他制造乱搞的机会。再精打细算，酒过三巡之后，把叶乔送上他的床。”甄姣冷笑道，“上天眷顾了那帮混蛋，做了一晚上露水夫妻，叶乔竟然怀孕了，褚天星这狗东西，真的在他们的盘算下有了私生子。”
叶家是书香门第，父母都颇有渊源和学问，世代经商，家里出过状元举人。二十余年前的人们心思保守，尤其是叶家这种家教森严的传统家族，知道自己家女儿被褚天星败坏了贞洁，第一时间想到的当然也是找上褚家的门，要他们一个说法，要褚天星负责任。
褚家人正好趁此机会七嘴八舌，叫褚天星娶叶乔。
结果叶乔不光跟褚天星上了床，还意外怀了孕。他们自然更有理由让他离婚，本着负责任的态度和身份相配的叶小姐结婚。
可惜事与愿违，几乎一前一后，甄姣也怀孕了。
褚家人的算盘再一次落空了。妻子怀孕，褚天星就离不了婚，当然要好好养育孩子。
他们本以为叶家最终会让叶乔把孩子打掉，这场算计会以失败收场，却没想到迫于身体条件，叶乔还是决定把孩子留下。
别看叶乔是只母老虎，和褚天星水火难容，对自己的女儿可是怎么看怎么喜欢，当作掌上明珠爱护有加。
孩子生下来，叶家就从欠债的爸爸变成了要债的孙子。面对随时可能翻脸不认人的褚家人，叶乔最终为女儿答应了他们的条件：既然孩子的父母没有结婚，那就合并公司，用一纸契约代替另一纸契约，给叶家小公主一个足够光明的未来。
叶家父母也不同意叶乔单独抚养，有妈妈没爸爸，以后对孩子的名声也不好。他们给孩子取名叶一星，并且告诉褚天星必须抚养这个女儿，孩子要写进他家的户口本。
在叶家的斡旋下，由叶乔一手创办的家族产业，开在她一人名下的速升物流并入天星集团，天星集团迅速扩容，改名天星伟业。
虽然看不上褚天星，但叶乔对天星伟业未来的发展还是很看好的。她从小随父学商，经商多年，眼光很毒，自己生下的孩子是褚天星的女儿，未来也有可能成为两家公司共同的继承人。一边发展速升物流，一边换取更大的一份家业，这长久之计也不是不值得。
甄姣目露狠毒之色，咬牙切齿：“这些一文不名的亲戚，靠褚天星那老东西起家，看他有钱了，个个都想分一杯羹。他们连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天凡都要赶出褚家。为了不让我和我的儿子争夺家产，还安排了另一件事……”
褚家人知道甄姣爱慕虚荣、贪恋男色，极易流连风月，便利用了她的弱点，特地给她设了局。
他们安排甄姣接触上流社会的社交场合，出入名媛贵公子的酒会。那纸醉金迷的场面是她迄今为止也没有见过的，这里的男人个个风流倜傥，甄姣迅速沉醉其中，很快便跟一个富家公子哥搭上了。
连褚天星撞破奸情也是他们安排好的。戴了绿帽子，他当然不能再和甄姣好好过日子，两人很快离了婚，年幼的儿子随母生活，褚天凡就这样离开了父亲身边。
甄姣另嫁他人后有了新的靠山，便不再管褚家的事。直到褚天凡被董事会赶出集团，她又离婚没了靠山，为了图谋褚家的财产，她便开始雇用私家侦探，想抓住家族的一点把柄勒索钱财，没想到这一查，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可恨她醉生梦死这么多年，竟然一切都在家族的局里。一朝梦醒，她决定狠狠报复。
“叶小姐，你现在知道褚氏家族的冷酷狠毒之处了吗？俗话说虎毒尚且不食子，可他们为了金钱利益，连自家的骨肉都不放过。”甄姣瞪圆了眼睛发狠道，“褚家人包括你爸爸，根本没想要把公司给你继承，从速升物流并入天星伟业那一刻起，你的价值就用完了。”
甄姣的这一番话令叶一星脸色苍白，手脚冰冷。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其中的褚家人，当然包括你爸爸。赶走天凡后集团高层的夺权你经历过吧？为了稳住局面，他不得不用你来做权宜之计。想必你心里也明白，他心中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孩子，那就是我的天凡。”她说到这里眼圈一红，不觉湿了眼眶。
褚天星明明心里那么爱儿子，却厚此薄彼，从不信任，反而对作为自己人生污点的私生女倾注了全部的关心与耐心，让她这个妈妈也跟着含羞忍辱。
“我猜他对那些亲戚既怀恨，又割舍不开。他们在你登上继承人之位的时候又把天凡拉回来夺权，要知道天凡可是他们当初处心积虑撵出家族的，你就没想过这里面的原因吗？”
这其中的原因确实也曾令叶一星大惑不解，但她现在却恍然大悟，原来叶乔说的确实是真的，褚天星果真只是把她当作了“权宜之计”，真正心爱的孩子，还是天凡。
那么她这么多年一直仰望的父亲，想得到的认可与关注，本来全部都是镜花水月。
“哈哈，我当年傻啊，一心想要的无非是一段一心一意的感情和优渥的生活。但比我更傻的女人还是有的，那就是你妈叶乔了，她犯了一个商人都爱犯的错。”甄姣仰头大笑。
“我虽然不懂商业，但我是商人的老婆，素来知道最肮脏的不过就是他们这些商人。像天星伟业、洁林集团这样的大公司都是怎么扩张的？他们有钱之后看上了哪家公司和它背后的利益，就戴上慈眉善目的假面具去收购。如果对方不卖，就围追堵截，让他们的生意做不下去。”
叶一星不免皱了皱眉。她知道这是商界惯用的手段，只不过有些肮脏。她若是老板，当然不屑于做这样的事。
“以跌到谷底的价格买了别人的公司后，就安排自己人一手把控业务，把创始人踢出公司。踢不掉的，就掏空吸光别人的资源，以此迅速扩张。他们的钱建立在别人的血汗之上，在我看来，跟偷、盗、抢没什么分别，对你妈妈叶乔所做的和这些一般无二，只不过对别人是抢，对她是骗。骗到手的东西，他们还会把受害人留在家里，养痈遗患吗？”
甄姣本来没理由恨这个叶乔，毕竟她蒙在鼓里，这么多年什么都不知道。从另一个角度看，既可悲又可怜。
但她却不知为什么痛恨叶乔这副对若干年前的欺骗毫无所知、仍旧自以为是的姿态；她也恨叶一星这种明明在欺骗与阴谋中长大，却无忧无虑宛如一张白纸的孩子，她凭什么得到了自己不配得到的东西？
知道了真相的人日夜受着这份心理失衡的折磨，而被欺骗的人仍活在梦里。能保持这样痴痴笨笨、可以说是天真无邪的心情，竟比什么都知道还要难能可贵。
看来世上最痛苦的不是人，而是神。
甄姣不知究竟如何，心里嫉妒得像是在烧。
她恨不得把这一层层真相在叶乔母女面前狠狠撕下来，看她们在自己面前破碎的样子，那一定是畅快淋漓。
“这么多年她为了你这个女儿把自己亲手创立的公司拱手送给那群骗子，还以为这是长线投资，能为她自己换来一片江山呢。可是从一开始结局就早已注定，他们得到了速升物流以后你们母女就没什么用处了。要不是因为你，叶乔早就被一脚踢开了，把公司和资源骗到手，把创始人丢到大街上，这样的例子在他们商界还少吗？只可惜也是因为你，这帮狼心狗肺的人一手策划卖了她，她还在专心致志地为他们数钱，这一数就是二十七年。”
在甄姣伶俐的口舌之下，叶一星曾以为自己从小成长于此、无比了解的褚氏家族的一切，都变了一番模样。
平时相互制衡、表面和善的亲戚们长出了獠牙，无时无刻不觊觎着公司利益的鬼怪猛兽。他们算计了妈妈，把妈妈倾注半生心血的速升物流骗到了手，还要分天星伟业的家业。
而一向严肃、偶尔流露出慈爱一面的父亲褚天星，他的背影逐渐隐没在一团浑浊深沉的暗影里……就像年久失护的一面镜子无论如何都擦不干净一样，她怎么也看不清。
这阴影的真实一面，究竟是无尽的黑暗深渊还是一束光？
爸爸，你为什么这么偏心天凡，却一直对忠心耿耿的女儿难以交付信任。
这一切也许已经不用她去回答。
“爸爸……不，董事长，他真的全部都知道吗？”
“哼，”甄姣冷冷道，“他一开始不知道，后来知道了。”
叶一星眼中的光芒暗淡下来：“那他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也没有告诉我妈妈？如果他实话实说，我想我和妈妈一定会一句也不多说，离开集团，离开这个家。”
“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所以我说你这是明智的选择。”甄姣笑了笑，“这样你爸爸也不用再愧疚了，继承人本来只有一个，只能是天凡。”
她的脸色霎时间一片苍白，她身子一软，坐回到身后的沙发上。
爸爸对自己所有的养育与爱，竟然真的都是假的。
她是阴谋的产物……是自己的那些所谓亲人，褚氏家族为了欺骗妈妈和她的产业，利用的棋子，从天星伟业合并速升物流那天起，就早已没有了价值。
一直以来若即若离的爸爸，他始终不肯公开承认这个女儿，天凡一回来，她的一切就都化为泡影。原来这一切的背后竟有这么深的隐情。
深锁的眉头使得她闭紧了双眼，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脸颊。
甄姣的脸色变得又阴骘又愤恨：“集团家宴举办之前我就已经威胁过褚天星，如果不让我儿子天凡回归集团，拥有继承人的位置，就把他们家的丑事公之于众！他和他的亲戚们都怕了，他们最怕的就是叶乔这个手里攥着集团五分之一股份的女人反水，把他们好不容易抢来的家业弄得四分五裂。只可惜他们竟然不老实，不肯按我说的去做。”
在她眼里，“这群人不听话”是极大的冒犯。
“我手里有当年证人的手书和褚家人谈话的录音，已经把这些东西连同一封信全部发给了你妈妈叶乔。”甄姣狰狞地笑道，“她这么掐尖要强的女人，看了以后会不会后悔当初没有把你给打掉、会不会羞愤到痛不欲生？”
“妈妈不会的。”叶一星迅速变了脸，脸色白如死灰，“她是真心爱我的，不管生不生我，都与家族无关！”
“那你可以亲自去问问她。”甄姣的神色悠然而得意，叶一星恍如梦醒。叶乔如果知道当年的一切都是褚家的算计，让她自己一手打拼的事业被骗归他人所有，而她苦心经营的一切终会落空，那她要如何自处？
叶乔是个性格极端刚烈的人，同时也把体面看得极重，她绝不能承受这二十多年的真相带来的屈辱。
不能让她知道。叶一星抓起外衣夺门而出，背后只落下甄姣得意而又张狂疯癫的一长串笑声。
**********
叶一星头也不回钻进私家车，拉起车速，直奔速升物流。
从创业园区开到速升物流总部所在的中心大街附近，叶一星来不及把车停进地下车库，扔在路面临时车位上，小跑着直奔顶楼董事长室。
“叶董今天来了吗，人在哪？”
出了电梯间，叶一星迎面撞上的是叶乔的秘书。
小秘书惊讶于叶董连日来找不到人的叶大小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速升物流，但她现在正有急事：楼下着急开会，会议室里人都坐好了，就是找不到老板叶乔。
“我们也正在找，楼下马上就开会了，可叶董不知道去哪了。”小秘书有点慌。
“打电话了吗？”叶一星走到董事长室门口，发现叶乔的手机放在桌上。
“叶董肯定没离开这栋楼，但楼上楼下我们都让人看了，哪里都没有人……”
叶一星心中一沉，冲出董事长办公室，只见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风，妈妈不知道去哪里了……
她内心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叶乔的脾性她是明白的。
寒冷的风穿过明亮的走廊扑面而来，循着风的方向，叶一星发现通往楼顶的消防通道竟开着门，而这扇门平时都是关死的。
她顾不得脚下高跟鞋碍事，三步并作两步泡上了楼，那小秘书也跟在了她的身后。推开天台的那扇门，叶乔果然正在那里。
“妈……”
一张纸像突然起飞的白鸥，顺着一阵冰冷的风飞向楼宇的上空。叶一星抬头望着那张纸，就像看着希望转瞬即逝。
叶乔知道女儿来了。自己养了二十余年的女儿，终究还是关心着她的。如果叶一星永远不回来，就此嫁入豪门，与褚家势不两立，她也许还没有那么失落。
在听到真相的一刹那，这二十七年彷如梦一场，在她面前一幕幕掠过。这么多年期望的落空尚属小事，这么多年竟活在一场骗局里，她要如何面对这样的结果？
当年一步走错，她将自己一手创办的家业拱手送人。这本就是一场算计，到头来除了一个天星伟业中的位置，她注定会一无所有，她的女儿被她以继承人的身份严苛教养了二十余年，可现在她却知道女儿不仅继承不了家业，有可能最终连母亲留下的速升物流都得不到，她从一开始就已经被这个庞大的家族构陷出局了。
早知如此，她便让她自由长大，去做夏氏财团的阔太太，何必隐忍受苦？作为继承人长大的星星未来该怎么办，一辈子生活在被命运欺骗的悔恨之中？是她一手害了最爱的女儿。
一个人半生已逝，一直以为自己潇洒地活着，一直以为自己后半生将要得到的一切，全部都是个天大的笑话。她想要的永远都不会有，而她的孩子，那根本不该出生的女儿更为可怜。
她并没指望褚天星会疼爱星星，但却没想到褚天星这个做父亲的对亲生女儿如此狠心，竟把自己视若珍宝的闺女当一个东西摆来摆去。他怎么可能让一个棋子……不，连棋子都不如，而是弃子——继承家业？这个结果早已在天凡回归之时明了，而她自己竟然始终都不甘心，还在为此挣扎。
她为了逼迫星星成为这个家族的继承人，还一手毁了本该相依为命的母女之情。
更何况她一直为之奋斗努力的，自己一直极力拉拢的，根本就应该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啊。
她想复仇，可是她要怎样才能解恨？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利益和褚氏家族的利益早就捆绑在一起，除了认命，别无他法。
人生就这样□□纵欺骗，二十余年的光阴白白浪费。世上怎么还会有这么可恨的事情，她要如何解开？她无法可解！
“妈妈！”叶一星声嘶力竭的呼喊在楼顶彻骨而猛烈的寒风中顷刻便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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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使们今天都还过得好吗？看朋友圈已经有不少人坐不住了hhh
我这种不大社交的倒还好，习惯了一天到晚蹲在家里，而且本来打算出去的没出去
因为春节期间的睡眠不足感觉到整日困倦，担心因为免疫力低下而感冒，过两天再出门好了
这几章因为剧情集中而反复修理了好几遍，角色的心理活动和倒叙故事很难结合在一起精准地表达。
老妖的糟心其实从老早就开始了，也难怪他一心想要收拾家族，但一直都没有收拾得了
蒸饺手里握着这么大的把柄当然战斗力爆表，她还是会继续跳的
寸头想不开，一般人肯定都想不开，星星也要过不好年了~

交锋
“听说叶董事长从速升物流30层楼顶跳楼了, 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想不开。”
“肯定是她女儿输了家产还离家出走的事。叶董是个什么人啊, 啧啧, 铁腕娘子，哪里禁得起这样的羞辱。”
“不会吧, 叶董自杀了？今天集团里怎么没动静？”
“他们公司28层有个露台, 她跳下来的时候没注意。但是现在人在ICU。”
天星伟业总部的大楼虽然比前段时间清净了许多, 但一楼大厅电梯间和通往二楼的上下扶梯上, 这种小声议论不绝于耳。
叶乔的事发生不到半天就在天星伟业总部传开了，流言纷纷扰扰。褚天星今天没来公司，叶乔出事他肯定不能坐视不管, 一定是直接去了医院, 但总部有了前几次董事长不在时的动荡，总要有人值守他才放心。
集团家宴当天叶乔还志得意满, 斗志昂扬，第二天就跳楼了。这事未免太过诡异, 秦时月心里竟有些恐惧。
秦时月被留在总部待命。她不知道关于叶乔的消息尘嚣日上的这会叶大小姐人在哪里, 但愿她在妈妈身边。
前天那场尴尬的集团家宴过后, 董事长室始终安静无声，褚家的亲戚们今天也没出现在集团。今天的天星伟业不同寻常, 竟然一片死寂。
秦时月先行来到自己的分公司安排工作，而后在董事长办公室空旷的走廊里遇到了第一个前来“拜访”的人。
“秦小姐，我是谭怀业的太太。关于谭氏船业和天星伟业共同投资的航运公司, 我听说是秦小姐负责做投资分析报告。”
秦时月盯着面前这个有些面生的女人愣了愣。
如果没记错, 她是谭怀业的全职太太和贤内助, 相夫教子的那种人。这生意怎么也轮不到她来谈吧？
“我先生想就这个项目和秦小姐谈谈，希望您能对航运公司加深了解，这有利于我们的合作。”
秦时月心中忌惮。谭家和别的公司合作也好，联姻也罢，他们的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套现。她已经在集团家宴上宣布手里握着他们的背调报告书，并且很快获得了杨美芸的授权许可。而今早那些报告已经发往了褚天星和董事会邮箱，也许他们还没来得及看。
但是谭家已经是天星伟业的股东了，尤其还是自己掌握发展命脉的Windsor的大股东，股东要求见面谈话，她不好拒绝。
秦时月回以礼貌：“正好我对航运也不甚了解，正愁怎么做投资分析报告呢。很乐意听谭先生讲讲航运公司的事。”
谭太太灿然一笑：“听了我先生说的，秦小姐就不会发愁了。请秦小姐赏脸接受我们家的宴请，我们饭桌上谈吧。”
顺着谭太太的目光，秦时月看见有辆车正停在离车库出口不远的车位上点着火，上面还有人。
**********
“秦小姐，得罪了。”
谭太太从秦时月手里夺来她的手机，用她的指纹熟练打开屏幕，在天星伟业的OA上找到了办公邮箱。
点击登入，今天秦时月发的两封邮件还没被阅览。其中一封发往了董事长邮箱，另一封发给了董事会公共邮箱。
谭太太的嘴角掠过一丝称心如意的微笑，她打开那两封邮件点了“撤回”。
秦时月的身后坐着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保镖。她的肩膀被死死抓住按在座椅上，看着谭太太在她手机上动手脚，却一动也不敢动。
收拾完邮件，谭太太将她手机中的电话卡拔除，从行驶的汽车敞开的窗口扔了下去。
车子开进位于市区郊区的一家风景度假村，在西郊的山下，远离附近乡镇，可谓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一阵冷风从套房里大敞的窗口吹进来，吹得秦时月全身打了个冷战。这间铺着红色地毯的套房很大，大到空旷，窗外楼下是一面结冰的湖，远方依稀有民宅、有山、有树。
“我们在这豪华度假村招待秦小姐两天，好吃好住。”谭太太随手关上了窗，守在门口的谭怀业将灯打开。秦时月被寒风吹得抱住双臂：“你们想干什么？”
“原来秦小姐这么胆大包天的人，也有吓得失魂落魄、心惊胆战的这一面啊。”谭太太的声音依旧那么温柔，不着任何威胁的痕迹，“褚董事长不是委托您做投资分析报告吗？这份报告不用您做了，由我们谭家做。我们请您在这里吃好住好，等报告一做好，您负责把它交给董事长即可。”
这不就是软禁吗？秦时月没想到谭太太这么慈眉善目的人，微笑的假面下竟然如此阴冷狰狞。
“你们想关着我，造假投资报告？谭太太，纸包不住火。”秦时月咬牙切齿地道，“你们以为我会乖乖把这份报告交给董事长和董事会？”
谭怀业和谭太太也不想出此下策。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他们要是行动晚了，秦时月的邮件就会传到董事会……
“秦小姐，我们谭家至今为止没对你做出任何过分的举动，听说您还和我们家的金兰世交叶小姐是好朋友，为什么处处与我们谭家做对？”谭太太的声音温度急转直下，瞬间寒冷如冰，“想必我们家的情况您也知道了。我们谭家并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谁救过我们的火，我们日后一定会如数报答。但是谁泼过我们的脏水，我们也要坚决反击，势不两立。”
这个秦小姐他们早就想收拾起来了。想要保住谭家的颜面和秘密，他们就迟早要交一次手。
“秦小姐，你既然什么都知道，就应该很清楚为什么必须闭上你的嘴。”谭太太步步逼近，秦时月禁不住在她的强势威压之下后退，最后后背一凉，跌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我们谭家好歹也是昔日的名门大户，与我们交好的人遍布世界各地，各种道上都有。现在家族正值危急存亡之秋，逼急了，我们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也许动摇天星伟业任何高层都不容易，但弄死你，并且弄得了无生息，还是小菜一碟。”
谭太太面色突然变得冰冷，眼中精光一闪，秦时月身子直往沙发上窜，目不转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仿佛她的一双眼睛就是两把架在咽喉的匕首。她紧紧靠在沙发背上，一口一口吸着凉气。
“你以为董事长是真的欣赏你吗？可别忘了你是什么出身，你这种没有门户的人之所以能跻身家族集团高层，无非就是利用成本很低，丢弃起来也不心疼罢了。”
“呸！”一句话充分暴露了谭家的境界之低。秦时月虽然知道商场无情，但自认为褚天星还不是那样的人。或许他们谭家满嘴的价值，满心的利用，但以为天下皆如此，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谭太太受不得她那鄙视的眼神，厌弃地皱起了眉：“别这么看着我！你这样的出身就别想着叱咤风云了，劝你不要自不量力。你的爸爸、妈妈、亲戚家人都在本市吧？你妈妈住在城郊镇上，跟你的小姨住在一起；你爸爸再婚，买了一栋新房正在装修，现在就住在天南苑。”
听到她对自己父母的住所和生活状况了如指掌，秦时月又畏惧又愤怒：“你们敢……”
谭太太刻毒地瞪着眼，抿着嘴，字眼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们那些不折不扣的小市民，想整治整治还不容易？如果秦小姐还希望你的父母家人安好健在，就老老实实，不要多管闲事。”
不知道为什么，一个轻蔑愤恨的眼神竟然激怒了她。她那张往日柔和，如今突然变得刻薄的嘴就像彰显存在感一样说个不停：“听说你先生是美国的律师。告诉你，我们在美国也有关系……”
回想起上次竞聘时任瑛遭遇的惊险，秦时月全身打了个寒战。
她确实没有什么能力保护家人，还有恋人……
虽然她现在是天星伟业的总经理，看起来跟他们一样都是上等人。但比起这些豪门世家，她简直手无缚鸡之力。他们背后根植着巨大的利益背景，就像一座冰山，浮出水面的只是那寥寥十分之一。
“想保住你现在的幸福生活、荣华富贵和你在天星伟业的职位，就老老实实地跟我们合作。”谭太太恢复了悠然自得的语气，“如果你不希望你的公司也被我们撤资，落得一无所有……”
这个女人侃侃而谈，而谭怀业只是静立在门边，一语不发，像一尊石雕，任由她做代言人。
秦时月觉得他虽然一个字也不多说，却比谭太太更为可怕。
“为了保障秦小姐的安全，我们雇了三个人轮番值守。秦小姐有什么需要可以直说，如果你想安心回家，就祈祷我们的投资分析报告早一点出炉吧。”谭太太的目光转向门口，谭怀业点头接应，两人一先一后出了门。
秦时月依稀瞧见门口有个黑衣高个子的男人替谭怀业打开了房门，转瞬间门就被紧紧锁上了。冬日的风打在玻璃上嘎吱作响，秦时月坐在空旷的房间中央，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冷。
秦时月的夜晚正是任瑛的清晨。早上六点半起了床，他刚从盥洗室出来便走进更衣室开始挑选衣服。
虽然秦时月那天躺在浴缸里给他发了条让他周末来接的消息，还显得黏糊糊的，任瑛只是淡淡的回了句“好。”
但他站在更衣室的开放式衣橱前面目光挨个滚来滚去，挑花了眼的样子绝不仅仅代表着简单的“好”。虽然他习惯不苟言笑，绝少喜形于色，但小心思从来都会穿在身上。时间久了，秦时月看他穿什么就知道他今天想什么、心情好不好。
秦时月喜欢配饰多的衣服，他平时绝大部分的穿戴都是浅色的，可是浅色的配饰戴在浅色的衣服上并不协调。
“你多穿点我没见过的，我剥起来才有成就感。”
“我穿衣服是做这个用的吗？”
嘴里这么说，还是挑了套新衣服。
最终选了一件深蓝色的定制外套，这种颜色平时很少穿，有需要的场合才会。
对着镜子比划着自己不习惯的颜色，竟然还有些脸部发烫。
他穿上衬衫，选了饰品一件件戴好，又把那套他觉得有点过分华丽的衣服换上。
任瑛的车停在机场附近停车场时，时间竟然有些紧张，秦时月应该已经下飞机了。可打开手机，还没看到她的信息。
一个人在到达大厅等了半小时才觉得有些不对劲，调出通话记录拨打了秦时月的电话。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接听，最后传来的还是关机的提示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意识到有些不对了。
谭怀业和谭太太乘夜离开度假村的隔天白天，路瑞明刚刚办结了案子，从美国乘飞机返回。
他之所以这么急匆匆地回来，正是因为谭熙媛的通风报信。就是担心谭怀业会做出格的事暴露谭家的目的，路瑞明临走时再三嘱咐谭熙媛，事关谭家的兴衰存亡，谭先生有什么举动一定不要隐瞒，要连细节一起告诉他。
谭熙媛虽然和路瑞明不是一路人，但她和路瑞明毕竟是几年的朋友。路瑞明办事聪明谨慎，她还是信任得起来的。
谭怀业不仅背着他和天星伟业谈了卖船，还把秦时月请到度假村软禁起来，删除了秦时月即将要交给董事长和董事会的谭家的调查报告，并叫甄姣为褚天凡聘请的创业顾问做投资分析报告。
这所有的一切都太疯狂了，简直超越了他的想象。
他们甚至还用路瑞明的名字和身份信息开了度假村那间房……也许谭先生知道用自己的名字开会容易被查到，而故意用了他以为没人会熟悉的路瑞明的身份信息。但路瑞明知道这一切如果让任瑛来查是极容易暴露的，他必须在任瑛找不到秦时月采取行动之前退掉那间房！
“我就知道我不在要出大事！”路瑞明一副焦头烂额、大祸临头的样子。而谭熙媛冷冷地站着，仿佛事不关己，依旧面色如水。她几乎从未从姿态端得高高的路瑞明身上看到这失态糟糕的混乱一面，冷淡的眼神里竟似乎还有些玩味。
“急什么？”谭熙媛淡淡道，“事情已经做了，你现在想想怎么善后吧。”
他们不听自己的话擅自行动，还闹出了不好挽回的大事，现在竟大言不惭要自己善后。
“谭先生、谭太太呢？”
“他们去医院看望乔阿姨了，今天一天恐怕都不会在。”
路瑞明跺了跺脚，长叹一声。他焦躁地转身出了宅门，打了辆车直奔天星伟业总部，小跑着进入Windsor所在的大楼。
今天的天星伟业比昨天还要冷清，毕竟已经是节前最后一天。路瑞明进入Windsor大门，秦时月的助理和前台接待恰巧都还在。
“我来查阅一份前两天签署的合同，合同可能有漏洞，要及时更正。”路瑞明找了个理由搪塞总经理助理，“总经理不在吧？”
“不在。”
“那我到她桌上找找。”
路瑞明心思细密，做事一向力求完美和绝对的稳妥。而谭家偏偏与他反其道而行之，处处在风险上走钢丝。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谭家彻底漏了马脚，对方是一家大型集团，他们绝对不是吃素的。现在就只能寄托于彻底钳制住秦时月，在这点上，路瑞明有八成的把握。如今当务之急就是把细枝末节全部处理干净，不要让一丁点风险漏出这堵墙外。
路瑞明做这行对商业战的精髓最为明白，最重要的就是数据。这也是他苦口婆心，再三对谭先生强调数据安全重要性的原因。
上任Windsor法务以来早已将天星伟业的隐情摸了个清透。天星伟业绝对不同于谭家那种传统的经商家族，他们是绝对现代化的企业，对商业数据和机密信息向来十分在意。
从前能够接触商业机密，拥有最高数据权限的是叶一星，她有着自己的商业机密团队，专门收买、刺探商业数据。
集团的数据安全系统严密，高管们在集团最高权力核心面前很难保有秘密，集团保密部门会定期清查他们的数据……
那份调查报告已经上传到天星伟业集团服务器，谭先生和谭太太不知道，光撤回邮件是不可能删除的，必须从系统里彻底清除，否则一旦被有权限的人看到，将会后患无穷。
破解一台电脑的密码对他来说易如反掌，他手里有工具。但关键是要马上找到秦时月的电脑，登录她的OA系统，将有风险的数据彻底清除。
路瑞明匆匆忙忙进了秦时月的办公室。房间没锁门，显然是她临走时没来得及；按照谭熙媛的阐述，秦时月是从公司被带进度假村的。但她的办公电脑却没在桌上，路瑞明四处乱翻，都一无所获。
纸质文件也没有，磁盘、电脑也没有，秦时月的办公桌上干净得光可鉴人。他打开柜子翻了一遍却一无所获，一时四顾茫然，乱了阵脚。
秦时月的车钥匙就丢在桌上，她来公司的第一站显然就是这间办公室。公司里没有，那她极有可能放在了车里或者家里。
路瑞明抄起车钥匙直奔地下车库。
在地下车库，路瑞明依然是一无所获。东西只可能在她家里了，他只能另想办法。
先把那间房退掉再说。不过他可不能跟秦时月打照面，暴露自己的身份令她怀疑，路瑞明想到了一个人。
“给你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路瑞明给左成言打了电话，“你这次把她搞定，顺便再替我办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他这样的聪明人，总能在关键时候灵光一现。果然这次也不例外。
路瑞明深吸一口气，左成言毕竟也是个商业精英。事不过三，这次总不至于也出了岔子。
**********
“路律师，你服务的这个主顾到底是干什么的？我怎么觉得有点害怕……”
左成言的公司放假了，他现在正在休假。虽然接到电话还是立即穿好衣服，按照路瑞明的吩咐开车奔向谭家选定的那座度假村，但听他的口吻显然有些退却的意思。
因为左成言开车，发现越开越荒，竟都要往山里去了。
“我又没让你做违法的事，我这是给你机会！你快一点，赶紧带她走！再晚节外生枝，什么都完了。”路瑞明正打车前往秦时月所在的度假村，他最听不得的就是左成言这些软弱不堪的抱怨，“有什么事我替你担着。”
秦时月在生意上究竟招惹了什么人，对方竟然要把她“请”进深山老林关起来？这不是道上的行径么？
左成言这么胆小的人生怕惹祸上身，但在路瑞明“不是个男人”、“没见过世面”的嘲讽下，加上美色当前，他又不得不去。
如果在这关键时候保不住女人，钓不到是小事，以后教她看不起，一辈子都丢人。
“这什么鬼地方，周围都是公路和林地，连加油站和超市都没有！”左成言一边开车一边抱怨，这种地方还有豪华度假村？难为他们那些有钱人找得到。
路瑞明嘲笑他没见过什么世面。有钱人都有车，平时厌倦了世间繁华，放假了到山清水秀人迹罕至的豪华地方度个假再正常不过了。
意外的是真有不少有钱人来这里度假。休闲、钓鱼、泡温泉，这儿还是许多企业招待高级员工休假的所在。
他出示路瑞明给的身份信息在前台领到一张房卡。秦时月入住的3203房间门口果然有人值守，上前提了路律师的名字，守在门口的人便退下了。
刷房卡进入房间时，秦时月正蜷缩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
“小月？”左成言鬼鬼祟祟探了探头，确定房间里没有别人才敢进去。推了推秦时月，身子是热的，人却没有动弹。
左成言吓出一身冷汗。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呼吸均匀，应该只是睡着了，然而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看样子可能是病了。
秦时月是一天没吃下东西饿的，低血糖、头晕。
左成言把她打横抱起，迅速下了楼，回到了自己停在度假村门口停车场上的车，临走前将房卡扔在了房间床上。
他也没想到这场“英雄救美”竟然这么顺利、这么快，但毕竟胆小又心虚，他只想赶快离开度假村，离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见秦时月身上软绵绵的似乎毫无力气，左成言从自己车子的后备箱里取出一听可乐打开，一手搂着秦时月，一手把甜水放到她嘴边。秦时月虽然虚弱，却知道慢慢地喝水。
甜水进入肠胃，秦时月很快苏醒过来，恢复了一丝精神。
她睁眼看到了左成言，不由得迷迷糊糊问：“我在哪儿？”
左成言见她清醒，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小月，你醒了？我马上送你回家。你家住哪个小区，几号楼、几单元？”
秦时月没有力气盘问左成言究竟是怎么找到她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的确需要先回一个安全的地方。
“国兴路。”
左成言曾送她回过家，知道她家现在住在国兴路的一座高级小区。原先交往时秦时月的家在城市西半区的一处老式家属院里，好像是某家企业的集资建房，在当时看来也至少有二十年了。而这国兴路紧邻市中心，寸土寸金，在里面买房的大都是工作在城市中心区的商业精英，他这辆别克开进这住宅区似乎还有些寒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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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肉鳗急头白脸的一章，他是个很谨慎的人，但谭家偏要背着他做漏洞百出的事
以肉鳗的本事可能很难堵得上这个漏洞，律师神探慌了……只好
猪队友，出击！但愿这次小左可以有所斩获~

撞破奸情？
左成言的车开进清石苑时, 秦时月家的车位上正好没停车。他气喘吁吁地抱着秦时月上了楼, 用她给自己的钥匙开了房门, 一进门就把秦时月放在了沙发上。
“我很重吗？”秦时月虽然脸色苍白, 身体虚弱，但瞧着左成言这副风度不足的样子依然皱起了眉头。
左成言咧嘴一笑：“哪里，哪里。小月, 你轻了好多，可心疼死我了……你可得多吃点。”
左成言可好几年没锻炼了，体力确实是大不如前。之所以还没发福，纯粹因为省吃俭用, 吃得少。
他替秦时月脱掉了鞋子，又匆匆忙忙从床上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 柔声道：“是不是低血糖头晕？你先休息, 我去给你弄点儿吃的。”
秦时月点点头, 闭上眼，昏昏睡去。
左成言盯着她一动不动好一会，确认她确实睡着了, 才蹑手蹑脚地离开了秦时月身边，打量起这间公寓。
他必须先完成路瑞明交给他的任务, 拿到最后那十万元钱, 现在正是好机会。
这间公寓不算太大, 但格局也不小。四下环顾一番, 可以看出本来应该是间单身公寓, 但家饰都是成套的双人份。餐桌的座椅垫和餐垫有配套的两个颜色, 水杯和餐具也有一模一样的两份。盥洗室门口挂着配套的情侣浴衣，一看就是一对年轻人的家。
当初他和秦时月也不是没同居过。两个人偶尔会买些成对的用品，却没有像这个房间里似的，每一样她的物品旁边都有另一个人的位置，崭新整齐且洁净。
户内窗明几净，应该每天都在刷洗打扫。这并不像路瑞明说的男主人永远不在家，看上去分明就像热恋的小情侣生活在一起，甜到发腻的那种。
在这样看上去空旷，实际上拥挤的房间里呆着，他总觉得这栋房子里还有第三个人，正冷冷地盯着他，盯得他背上发毛。
如果此刻是在别人家的床上和已婚女子颠鸾倒凤，他倒会觉得莫名刺激。然而这左成言心中有鬼，面前明明是温柔乡和软玉，却如同在万丈深渊上方走钢丝般胆战心惊。
他捏住手心里的冷汗，屏住呼吸迅速扫视，很快发现了秦时月放在工作台上的工作电脑。
“按我发给你的方法破译密码。”路瑞明嘱咐过他，将破译密码的命令发在了他的手机信息上。左成言并没有打开看，现在打开手机，那条信息果然早已躺在信息栏里。
左成言偷偷瞥了一眼秦时月，小心翼翼地将电脑拿起，走进了厨房。
“进入天星伟业OA系统，进入个人网盘，点进每一个文件夹，清空所有文件。”路瑞明提醒道，“必须清理干净，包括备份和回收站。听我的，只要你不看里面的文件，对你毫无风险。”
左成言吞了吞口水，按照路瑞明的提示，一步一步打开了秦时月的电脑系统，清空了所有的网盘文件夹。
当他把电脑放回桌面时，秦时月还在朦胧昏睡。左成言擦了擦额头上因为紧张而冒出的汗，随手打开冰箱，里面有牛奶。
厨房置物架上放着一排整齐的储物罐，左成言就只接触过里面的燕麦。他虽然在英国留过学，但基本没做出过能吃的饭，厨艺十分勉强，把牛奶和燕麦煮在一起做成粥还是会的。
左成言走进厨房，将鲜牛奶和燕麦混合，放在灶台上煮开。待燕麦看起来煮得熟软再关掉火，往里面随手加了两勺糖。
看见置物架上放着一罐蔓越莓干，又随手放了两颗。
“小月，起来吃点东西。”
秦时月悠悠醒来之时，左成言正满面笑容蹲在沙发边。她偷眼看了看挂钟，相对于自己进门时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
她勉强在左成言的搀扶下下了地，坐在餐桌边捧着那碗牛奶燕麦粥，还烫得很，冒着腾腾的热气。
一个多小时，左成言就做好了这碗粥？秦时月又不是没做过饭，岂不知道这熟燕麦在牛奶里煮个几分钟就快要烂了。
她抬眼瞟了瞟左成言，只觉得他满脸堆笑，却笑得心虚。
“这太烫了，去冰箱里给我拿点凉的。”秦时月吩咐着，左成言也只好照办，按她的要求给她拿了奶油蛋糕、苹果和气泡水。
“给我打开。”她又命左成言打开易拉罐，左成言也只有照办。
秦时月二话不说拿起了蛋糕，当着左成言的面大吃特吃。边吃边喝气泡水，最后还把苹果啃成了核。
一顿饕餮后，觉得自己身上终于恢复了力气，脑子也明白了些。
自己是被谭家“招待”在度假村的，谭家给的东西她不敢吃，水也不敢喝，饿了一天一夜，头都晕了。
她的手机没有信号也没有网络，就算是警察也不可能定位得到她。至于左成言为什么会出现在度假村她此刻已然心知肚明，看来上次的温泉一夜没有给予他适当的自知之明，他又带着那个幕后主使一起送上了门来。
既然你送上了门，就别怪我们多年的情谊就此别过。
“好不容易给你做的，你尝尝嘛。”左成言舀起一勺麦片粥递到秦时月嘴边，换来的是秦时月一脸虚伪的假笑。
“成言，”她没去吃那勺麦片粥，而是轻言细语，笑着问道，“这碗粥五分钟就做熟了，你刚才在我睡觉的时候花一个小时的时间都做了些什么啊？”
左成言吓得勺子都掉了。
但他并不是不知道就轻避重：“你怀疑我……怀疑我趁机占便宜？小月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我一向是正人君子，我绝对不敢……”
“是吗？”就在秦时月挑眉询问、左成言心惊胆战的那一刹那，门上的密码锁响了。
除了她，谁会有这个房间的密码？……
秦时月脸色一变，心中竟然大呼不妙。
**********
左成言惊得迅速从座位上站起，转头向门口看去，进屋的是另一名陌生年轻男子。
秦时月倒吸一口凉气，好巧不巧，他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站在门口的男人穿戴不俗。一件深灰色的长款毛呢大衣里面是一成套的深蓝色小礼服，领口的装饰扣上别了银杏叶的装饰胸针，不刺眼的暗红色领带和黑色领带夹，他还戴了怀表。
左成言虽然从未见过，也知道这多半就是秦时月现在的男人。因为他长得不错，跟自己学生时代一样有白皙的皮肤，还稍微有一点点清秀，身材能撑得起衣服。并不是同一种类型，但左成言知道这都是秦时月喜欢的夸张男人。
虽然不好意思承认对手的颜值和衣品确在自己之上，但内心诚然诧异：她老公是这个模样，她为什么还要在外面偷，莫不是某些方面不太行？
旁边的秦时月却莫名其妙吞了吞口水，刚吃饱像是又饿了似的。
“你怎么回来了？”她第一句话手足无措，说出来自己都想打自己的脸。
任瑛愣了愣：“这是我家，我怎么不能回？……这是谁？” 他指的是左成言。
“这个……这是老同学。”看秦时月惊慌失措解释加掩饰的样子，左成言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们是夫妻。
他脸色变了：“家里怎么会有别的男人？”
秦时月愣了半晌才僵硬地赔笑：“别误会，老同学他……正好碰见了。”
“在我家里碰见了？”任瑛脸色逐渐变得冰凉，目光里全是质问。
经典的捉奸桥段，要不是左成言自己就是剧中人，他自己都差点笑出声。
秦时月吓得全身发抖，刚吃的饱饭也没了热力，冲上去抱住任瑛：“小哥哥，你别误会，听我解释，我能解释！”
“我不想听。”任瑛轻轻拨开她的手臂，秦时月立即脸色煞白。
秦时月当初跟左成言吵架掐尖要强，从来也不主动认错。要是左成言再耍一耍小性子，她这个霸王脾气非得摔门而出不可。
左成言冷笑，心说这男的不想听她解释，还敢逆她的麟，接下来等到的会不会是老婆的一个大嘴巴？
他还真想看看耳刮子打在对方这张小脸上开出来的花会不会很好看、声音会不会很清脆呢。
环视着这座看似闻馨的公寓，一切都是温柔的假象。没想到面前的真实如此混沌不堪，别人看似无瑕生活也是一地鸡毛，确实他心里不知为什么竟升起一种搞破坏的爽快感。
她最看不得的就是他的委屈，还有那伤心至极的样子。分手那天他受伤的眼神始终都是她心里的一道疤，明明早就发过誓不论以后会不会在一起，再也不会让他伤心难过，在最后一滴眼泪落下之前，她必须把它接住。
“我错了，老公，晚上咱们床上解释……”
左成言愣住了，秦时月这种霸道至极的女人也会温言软语、娇滴滴地道歉？
不光道歉，还抱着他就要亲。
任瑛转过头，红着眼圈不看她：“谁还会跟你上床？”
什么，不上床了？秦时月感觉天都塌了。
左成言在一边暗暗冷笑：真可谓一物降一物，这女人这么傲气，也会栽在别人手里，她也有委曲求全、求着别人不要离婚的一天啊。
不过任瑛根本就不相信秦时月，左成言心中倒是暗暗叫好，他的机会也算来了。
他不慌不忙迈步上前，横在秦时月与任瑛中间，把女人护在身后：“我们是清白的。你怎么不相信自己的老婆？欺负一个女人有什么意思，你有本事冲我来！”
他满以为自己这句话会让秦时月失声痛哭、任瑛暴跳如雷，两夫妻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反而吵得不可开交，没想到他失算了。
任瑛真的冲他来了。小说娃小说网 www.xiaoshuowa.com
一把揪着左成言的衣领双手把他拎了起来，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左成言差点叫出救命。这要是被有夫之妇的老公摁在家里打了，说没偷别人家的女人都没人信，简直是一辈子的污点！
他彻底恼了。这十万块钱挣得简直太不容易、太窝囊了。
养家容易吗？妻子在外有情人，他一个字也不敢说，明明闷得慌，自己却不敢约会女人。好容易偷到个女人，还偷得狼狈至此，为了区区的十万元答应了苛刻条件，不仅女人至今没睡到，还要经受心惊肉跳的危险。
他心里的境地简直狼狈极了，比此时此刻衣衫不整的情状还要狼狈。这么多次机会，一个女人都搞不定，被路瑞明一次次瞧不起，男人的自尊本就被嘲讽得一败涂地；眼看快要到手，还要被别人老公揪着脖子欺负。
“我告诉你，你不要小月，我要。实话实说，我不是她什么老同学，我是她前男友。追她的男的还挺多的，你是我见过最差劲的一个！”
任瑛虽然面不改色，但秦时月看得出他神色的轻微变化。抓在左成言脖子上的手更紧了。
但左成言显然并不准备示弱，仍然用言语羞辱着他：“你有时间陪她吗？有时间照顾她吗？她被人欺负了，你能保护她吗？告诉你，这几天一直都是我在照顾她，陪她吃饭、喝酒、娱乐，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保护她。如果你真的尽到了丈夫的责任，不能照顾她还敢娶她，不是没钱就是无能。你既然无能，就别不允许别人对你取而代之。”
左成言说着说着还得意起来：“……呵呵，你不会是那方面差点意思吧？”
盯着脸红脖子粗的左成言，任瑛反而冷了下来。他松了手，把左成言一把扔在了地上。
左成言摔了个大屁蹲，极其狼狈。但看着对方落寞的神情，却认为自己在气势上占了上风。
他把自己内心的压抑、遭受外界的看不起、对妻子隐藏的不平衡一股脑全都发泄出来，抛在了对方身上，一时间畅快淋漓。
这种衣冠楚楚的男人他最了解。表面光鲜有什么用？无能、无能，还不是无能！他本以为自己就已经足够窝囊了，没想到还有比自己能无能的，能被他这样的人踩在脚下的。
爽快。
他起身整了整衣服和袖子，整理着一脸的红润和得意，没想到迎来的却是秦时月左右开弓的两个大耳刮子。
秦时月憋着一口气早就想打他了。他还知道他是谁吗？偷女人、偷东西，背着自己的妻子，竟还理直气壮。一开始她就心如明镜，这左成言几年未见，穿着光鲜的外衣走了下三路。
或者说，他原本也不是什么上等人。
左成言被打懵了：“小月，你，你……你打我？”
她分明背夫偷情，还把这男人骗得团团转，女人在被撞破奸情这种关键的时候不是应该解释、掩饰和和稀泥吗？她竟然见风使舵，把他当垃圾一样丢了，毫不犹豫选择了自己的老公？
“当然了，当然要打你。你得看清楚你到底几斤几两，我家小哥哥也是你有资格随便羞辱的？他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你给他提鞋都配不上。”
左成言张口结舌地捂着脸，眼看着秦时月又去向任瑛示好：“小哥哥，解气了没？你别误会我，我真的没有……”
任瑛背转身，没有让她碰到。
“看来我回来得真不是时候，最好永远都别回来。”
他走了，连头也没有回。秦时月急了，拔腿想要追，被左成言一把拦住：“你现在看清了没？你为他打我，他却扭头就走，我看你是疯了，喜欢上这么一个男人。”
秦时月火气上涌，扬起手腕又打了左成言一个响亮耳光。这次打得更狠，她小小个子，竟把左成言一个大男人打了个踉跄。
“你……！”他刚从地上爬起来，迎面一样东西不偏不倚打在脸上，瞬间如雪片蝴蝶一般漫天飞舞，那场面一时煞是壮观。
“这是一万英镑，拿着吧，左成言。”
左成言目瞪口呆。秦时月向前走了两步盯着他的脸，他双眼中分明写满了心虚。
“你还没回答我，你趁我睡觉的那一个多小时都做了什么了？”
左成言吞了吞口水。秦时月不等他回答，冷冷道：“你不用招供了。我在家里装了监控，到时候调出来一看就会一清二楚。”
秦时月没看那监控，光看着他四下惊慌地环顾，就知道果如自己所料。
“说吧，谁派你来的，给了你多少好处。”
“小月，你在说什么？”左成言虽企图辩驳，但额头早已满是汗珠。他不擅长撒谎，撒了谎更害怕暴露。
“第一次你在学校遇见我，我就知道你是来者不善。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吗？”秦时月斜了他一眼，他脸上果然一片空白，“你说在报名表上看到我的名字特地报的企业家培训班，我马上就知道你在撒谎。”
这是左成言随口编的谎话，他不知道究竟哪里出了问题。然而秦时月却嘲讽似的笑笑：“因为报名表上根本就没有我的名字，我在那个班上，叫‘夏镇轩’。”
秦时月是用夏镇轩的名字报的名，拿着夏镇轩的ID卡来上课，报名表上当然没有她的名字。
“那个企业家培训不是人人都能上的，只有知名企业家和做过教育资助的慈善家才有报名资格。我不过是个大公司里的小老板，当然要借用别人的名字来报名，而你呢？那天回来后我觉得蹊跷，就马上委托英国的老同学对你的基本情况做了调查。”
秦时月有不少同学校友留在了英国，其中也有知道左成言的。左成言虽然因为混得不尽如人意交际少，但不可能一个朋友都没有，通过这些人际关系再稍加打点，她很快就知道了左成言的家庭状况。
“你的妻子叫王惠琳，有两个孩子，父母也都在英国。开一家小型公司经营不善，每个月背着一万英镑的贷款。为了还债，你还在国内金融公司找了一份工作，每月工资三万五千三。”
左成言被她透彻地看穿，干脆一扭头，死猪不怕开水烫。但他没想到的是秦时月一早就发现了他：“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不直说？你现在是小老板，我是冤大头，你看不上我了，还耍着我玩？”
他反倒是急了。秦时月收敛笑容：“当然为了钓出你身后的人啊。我一直纳闷你这欠着一屁股债也没有知名度的小老板是怎么上的企业家培训，来做什么。这跟你的业务没有关系，和你现在的工作也没有关联，除了冲我来好像就没有别的目的了。你冲着我来，总不会是为了钱吧？”
她向前走了两步，逼近了左成言，而左成言却因为她的靠近而越发的虚脱酸软，踉跄着朝后退去。
“我现在是公司老板了，不再是以前的女学生、市场专员、小经理。别人想方设法不惜花了钱接近我，我总要好好的替对方找个理由。”
左成言暗暗吸了一口凉气，沉声道：“小月，你变了。你不再是以前那个纯粹的招人喜欢的女孩子了，我早就应该……”
“没错，我是变了。”秦时月提高声音，将他的话无情打断，“我不仅不再是那个讨你们这些喜欢骗女孩子的猥琐男人喜欢的单纯女孩，变得精明世故，还变成了别人的妻子。但凡你有一点点廉耻心，都不会对我说出什么‘找个人排遣寂寞’这样的话来。我本来就一点也不想念你，但这更让我看不起你。”
左成言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被自己从前的女人看不起是莫大的羞辱，他想说他并不是这样的人，这些轻浮的话只是他自认为女人都是如此，她一定也会上钩而说出去的引诱之言，却更是无从启齿。
“你现在的男人再好，你也没有必要把我说得这么不堪。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堪！”左成言恼羞成怒。
“这话请对你自己的太太说吧。如果你不好意思说，我就打个电话给她，让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有多能耐。”秦时月冷了脸，“就算我的男人一辈子都不从美国回来，我也是他的。”
左成言害怕了。倘若他的这一切被妻子知道，这乏味的婚姻多半就会走到尽头，他会被离婚和债务造成的双重经济负担压垮。
“你就逞强吧，秦时月。”左成言急红了脸，“当初我们相识，我岂不知道你的一切都是面子工程？你家没钱，你每天还要把便宜衣服搭配起来，化妆打扮，还想要个体面。你父母素质那么低，你还装得知书达礼，妄想自己是名媛贵妇。现在你一点也没变！我告诉你，婚姻不过尔尔，你装饰得再好也掩盖不了内心的空虚。哪对夫妻过久了不是左手握右手？谁还能有什么激情！你别看不起人，不相信，以后我们可以走着瞧。”
秦时月跟他丝毫不急，毕竟他是什么人她早就看透：“外强中干、做表面功夫是你的本性才对吧？觉得我没你想得那么龌龊，你就跟我急了？你说对了，我内心是空虚。我唯一空虚的地方就是跟他见面见得太少了，不过我也不需要拿你这种人来填我的寂寞，因为你那方面比起我先生，确实是不太行。”
被一个女人说那方面不如别人，简直是生命中最大的屈辱。左成言被剪碎了男人最后的自尊，面如死灰。
再想睡她，一想到这句话他也会没了心情。现在两人再谈下去没有什么意义，他只想找个台阶，赶紧离开这鬼地方，从她眼皮底下消失不见。
秦时月知道他的脾性，他这人底线忽高忽低，高不能高到哪去，低却可以很低。被揭露到底之后只会认怂。
“你背后那个人是谁我已经心里有数了。只要你把他的名字给我说出来，这一万英镑就作为你的封口费，你可以自己捡起来，悄无声息地离开。”
她瞥了瞥地上的钱，左成言的眼珠子左右摇摆，一副不甘又无奈的表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路瑞明。”
秦时月揣着手不再说话。而左成言也不看她一眼，蹲下身便开始捡钱。
一万英镑的封口费是早给左成言准备好的。在她这里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要他一律闭嘴，反正电子监控已经给她录下了证据，她不怕左成言这个胆小鬼反悔。而这一万英镑她也没准备白送，总会从谭家嘴里掏出来。谭家应该也需要付一笔封口费吧？
这一万英镑如今对他而言毕竟比羞耻心更为重要。拿了这笔钱，他就可以再多还一个月的贷款，离周转开又近了一步。
收拾好这钱之后，左成言真的在秦时月的眼皮子底下麻溜地离开了她家。
果然是路瑞明。路瑞明在英国有人脉，很容易就能查到左成言的身份与债务情况，拿钱来要挟左成言，他贪利又好色，会很容易上钩。
但路瑞明是怎么知道左成言的呢？答案还在英国。看来路瑞明专门调查过她，派左成言接近她的目的肯定不光是骗色，肯定还和天星伟业有关。
现在回想起路瑞明刚进公司时和自己套近乎的表现未免觉得这水有些深。他想拉自己下水、抓自己的把柄，顺便获取天星伟业的商业秘密。要不是已经被任瑛的美色迷昏了眼，现在眼里没有别人，还会觉得这路瑞明真的有点魅力。别的女孩子会不会上钩，还真不好说。
看来老板并不是一个轻松的差事，得时刻紧绷着那根弦。成为老板的路上，注定充满怀疑与寂寞。
她的手机突然响起提示音，因为连上了家里的网络，有信息发进来了。
“秦总，节日快乐。”是路瑞明。秦时月打开通讯软件，只见路瑞明又发来一条消息：“你老公已经回来了？我好像在银钻的地下酒吧看见他了。”
她顿时紧张起来，迅速锁掉了手机屏幕，抓起门口衣帽架上的一只随身包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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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ic是生气了，不过他并不信月皇和小左有什么，毕竟你们的Eric反复认真严肃研究，悄悄地认为自己确实是美丽的毒蛇，为了保持皮相经常蜕皮的那种，小左一不美丽二没有毒根本比不过他2333
所以生气的是老婆成天忽悠他，不把他当自己人
其实夫妻感情戏是很难处理的，比起甜甜甜，矛盾确实很难处理，因为感情是说不清的事嘛
怪不得好多作者写到结婚就结局（无情的眼泪掉下来……

圈套
任瑛在机场落地后，迅速赶往了谭家开房的度假村。快到年关了, 从机场打车去那么偏僻的地方不容易, 他等了很久才等到。
在确认秦时月没能从国内机场起飞之后, 他马上购买了回国的机票。飞机上十几个小时，任瑛基本没有睡觉。秦时月的工作号码打不通了，私人号码长时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为了防止拿错, 她的私人手机工作时不会带在身上，可能被放在了家里或者办公室里。那正好说明她最后去的地方应该是公司, 也是从公司离开的。
通过手机的定位查找, 她的手机失去信号前最后一个位置已经是昨天的了, 在一条城际高速公路上, 而且不是通往机场的路。
都怪自己有十二个小时的时差，她可能出了事情都不能第一时间知道。
这条路附近建筑稀少，农场倒是有几个。城里人开车从这里出城，大都是奔着旅游度假去的。几家城郊著名的度假村开在山清水秀的去处。
如果秦时月乘坐的车子出了城, 车是不可能不加油的。如果乘坐的不是私家车而是公共交通工具, 或者并没打算出城，一半以上的概率会住店。任瑛马上用飞机上的网络联系了认识的警察, 让他们帮忙查一查这条路沿途的休息站、旅馆最近一天的访客有没有异常。
结果很快返回, 有一家豪华度假村的前台表示见过这名女子，开房的人用的身份证名字叫路瑞明。
路瑞明？他的行踪任瑛还是知道的。他昨天凌晨刚回国, 不可能同时在国内开了间房, 除非……这事情是谭家搞的。在国内能接触到路瑞明私人信息的, 恐怕就只有谭家。
谭家是天星伟业现在的股东, 秦时月又恰好知道他们的秘密，如果他们想封口，或是在天星伟业有什么诉求而将秦时月控制起来也并非难事。
只不过他们之间究竟出了些什么事情，她竟然一分一毫都没有跟他说，完全把他给屏蔽了。她怎么可以这样？
他并不在意异地，也不在意她的社交圈、工作圈与他没有交集。只要两个人之间还有最基本的信任，一切都可以跟在一起时毫无分别，但意外总比注定来得巧妙，最让他担心的事情似乎还是发生了。
任瑛赶到那家度假村时，房间已经被退掉了，迟来一步。
“这位小姐已经被接走了，确实是房间客人给我们打的电话。”前台接待还对这件事有着印象，“接走她的是一位先生，瘦瘦的很白净，穿橄榄色羽绒服。”
这形容的显然不是路瑞明。
“谢谢。”任瑛刚准备离开，却在大堂门口附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Roman？”还真的是路瑞明，他是来度假村处理善后的。
路瑞明没想到任瑛的动作这么快，轻而易举就摸到度假村来了。不仅内心暗自警惕他的侦察能力之强，也没想到他这种冷冰冰的家伙对自己的妻子这么紧张。如果他现在出现在度假村，那么秦时月被软禁起来的几个小时之后他就上了飞机，这已经算最快的了。
“Eric，你怎么也到这来了？是你太太告诉你，她在这里度假的吗？”他不仅明知故问，还自问自答，“可惜你来晚了一步，她已经被别人先一步送回家去了。”
任瑛的脸色冰冷下来。他肯定不知道秦时月已经订了飞往纽约的机票，还说什么度假，此刻她应该在美国。
见他穿得人模狗样还一脸傲慢，路瑞明心里未免升起一股厌恶来。
“房是谭先生开的。谭先生对我说，他们作为股东想挑个豪华的地方好好招待一下秦小姐，作为年终回馈。”路瑞明抱歉地笑了笑，“可能是这里手机信号不好的缘故，又或许是秦小姐玩得太尽兴，她可能没联系你，让你担心了。”
任瑛知道路瑞明真真假假，从他嘴里掏不出什么实话。
“有这个功夫跟我大眼瞪小眼，还不如赶紧回家。”路瑞明神情神秘，“你太太和那个男人说不定正在你家里做什么呢，不想回去一探究竟吗？”
左成言刚刚给他发来过信息，说自己已经到了秦时月家，她睡着了。
他应该已经按照自己的要求行动了吧？从这里回到市中心，需要一半小时以上的车程。就算任瑛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左成言的事情一定也办完了。
任瑛果然盯着他的眼睛后退了两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度假村。
“呵呵……”路瑞明摸了摸下巴，志得意满地笑了笑。他回去不管看到什么样的场面，恐怕都会气得嘴歪眼斜吧？一想到任瑛那张找人讨厌的冷淡脸因为愤怒和耻辱而变了形，他心里就无比畅快。
这么精彩的场面，怎么能不亲自去看看？他正准备立即去等着见左成言呢。
路瑞明的手机弹出一条叫车软件的信息，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度假村门口。他正是守在一楼大厅等回城的车的。
“去国兴路？”司机打开车窗，路瑞明点点头坐进副驾驶，车子缓缓启动，向高速路上驶去。
**********
任瑛脸色苍白地从自己家出来，进了附近一家酒吧。
这一切都被路瑞明尽收眼底。他从来就讨厌这个人，没想到有朝一日也会这么喜欢看他。往日他一个眼神都让路瑞明恨不得上去撕了他，今天看他的一举一动竟然令人喜不自胜。
地下酒吧吧如其名，音乐轰隆隆地响，室内人涌如潮，市中心的顾客都喜欢热闹。这里一天到晚都有娱乐活动，是个减压放松的好去处。
路瑞明揣着手站在酒吧门口，很快就瞄上了一个穿着性感、烈焰红唇的陪酒女郎。
这女孩长得相当漂亮，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但夹杂在一群普通顾客里煞是惹眼。她穿一件GUCCI的皮毛大衣，秀场款，里面搭配的是Valentino的黑色吊带长裙，都是高端牌子。
之所以看出她是陪酒的，正因为她一个人来却没带任何随身包，还穿了一双杂牌鞋。在名媛贵妇的圈子里，鞋是一个女人内在的门面，穿一双不好的鞋，身上的衣服再金贵，也难等大雅之堂。
她既不点酒也不玩，两只眼睛只在客人们的身上瞄，尤其是瞄那些穿着体面的。
她们看到有座位或者在吧台喝酒的客人就会凑上去，如果客人会意，会请她们喝一杯。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钱，塞进这女孩手里：“那边那个人看见了吗？”
路瑞明指的是在角落里坐着的任瑛，他点了酒，因此有座位。
“你去陪他。”
陪酒女孩接过钞票，熟练地抖了抖那几张钱，用肉眼验了验真假。看来这笔生意，她早就做得十分老道。
接着便做了个“OK”的手势，当然她傲慢的眼神里也有“等着瞧”的意思。
路瑞明冷眼看着，女孩子走向任瑛桌边，三言两语的搭讪后顺利坐下。
他忍不住又笑出了声。这世上还有几个人不是俗人呢？瞧你平时那清高样子好像出水芙蓉，不过也是如此，好戏还在后头呢。他马上给秦时月发了信息。
路瑞明得意地离开后，秦时月就风风火火地来了。
当她看见任瑛身边正坐着个窈窕动人的美女，正靠在他身上窃窃私语时，肺都快要气炸。
“任瑛！”秦时月出现在他面前，但任瑛可不像夏文真，一叫全名就跪下了。他甚至抬起眼睛看着她，美女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你这是什么意思？背着我出来喝酒，还泡女人！”她简直气红了眼。
而任瑛一点也不慌张：“你可以背着我跟别的男人一起吃一碗燕麦粥，我就不能跟别的女人喝杯酒？对了，我们喝的还是两杯酒呢。”
他说完把美女的酒杯接过来喝了一口，当着秦时月的面还一口喝光了。
他可真贼，怎么还注意到了桌上那碗燕麦粥？
“这不一样！”秦时月气坏了，左成言做的那碗粥她一口都没喝，美女的这杯酒他可是真喝了。
任瑛放下酒杯淡淡的：“怎么不一样？”
秦时月走到座位边，一屁股把美女拱到了一边：“这我老公，你闪开！”
陪酒女郎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嘟囔了一句：“母老虎。大家公平交易，又没对你老公怎么样，你急什么？”说罢站起身掸了掸奢牌衣服上的灰，扭扭捏捏地找其他客人玩去了。
秦时月一屁股坐下，隐隐感觉到任瑛对着她那气势汹汹的脸没了脾气。
喝酒是吧？跟美女喝一杯酒是吧？你跟她喝一杯酒，就得跟我喝一口酒，我不能比她次。
她抓起桌上的酒瓶仰着头灌了一口，没有吞掉，扑上去就冲着他灌下去。
任瑛看见她张牙舞爪冲上来，猝不及防被她占了一脸的大便宜。他觉得自己被入侵了，温热甘甜的酒液顺着不设防的唇齿间涌进咽喉，只能下意识地吞掉。酒的味道还从未这么辛辣过。
喝完这口酒，秦时月又把他死死按在座椅上，倒过来将剩余的那一点点重新吸干。
把他弄得发出了抗拒的声音，秦时月才罢手，舔了舔嘴唇：“跟我回家。”
“不回。”他生气了，还扭过头。
“你还来劲了是吧？”秦时月的恋爱情商和直来直去的脾气在这节骨眼上又适时地暴露出了缺陷。
“玩得起劲的分明是你，又不是我。”乾坤听书网 www.qktsw.com
她盯着他失落的神情看了一会，突然意识到是他受了委屈，尽管其中有误会，但总不能不允许他耍一点点小脾气。从前自己反复嘱咐自己再也不想让他受委屈，现在一生气就又以自己为中心了。
“跟我回家好吗，听我解释。”她重新坐下，换了个委婉的语气。他没说话，应该是默许了。
**********
左成言揣着一万英镑从秦时月家仓皇出门，不久就接到了路瑞明发来的消息。他本想索性屏蔽，一走了之，但转念一想，又掏出手机回了信息。
两个人约好在中心区的咖啡厅里见面。
“事情进展如何？”路瑞明还是那句老话。不过从他脸上的表情能看得出他很满意。
“很顺利。”左成言拿出自己的手机，给路瑞明看了看处理完秦时月的公司网盘留下的照片证据，“做得很干净。她男人后来回来了，两口子不欢而散。”
想起刚才那份狼狈，左成言心里很生气，脸上却挂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路瑞明抹了把脸，露出一嘴白牙，笑成了一朵花：“你给我好好形容形容，他们俩是怎么吵的。”
左成言总不能把刚才差点被任瑛殴打，又被秦时月抽了嘴巴还羞辱的事情原封不动说出来，只得随口扯谎道：“男的不问青红皂白就是要离婚，女的打了他两个嘴巴。”
路瑞明也不管真假，笑得直拍大腿。左成言心虚地看着他笑，摸了摸脸上的五指印子，还火辣辣地疼呢，得亏天气冷，这路瑞明没看出来，估计还以为是冻的。
左成言看他那副样子心里觉得无趣，不知道这个傻瓜究竟在兴奋些什么，一脸的不耐烦和百无聊赖：“我的任务完成了？”
“嗯？”路瑞明自我陶醉了半天，才从喜悦中回过神来，“你的报酬我带来了。”
他拿出随身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几沓钱丢在桌上。
左成言掏了掏羽绒服的口袋，从里面抖出一个环保袋，也没有数，就把这些钱仔细装好。
从秦时月那里拿了一万英镑，又从路瑞明这里多拿了十万，债务的情况将会大大缓解。再攒攒钱，要不了几个月，他就可以回英国继续开公司了。
拜这笔钱所赐，他可以赶在佳节之前回英国一趟，和父母孩子团聚。
“再见。”左成言怕他看穿，收拾好后迅速起了身，“对了，祝你新春快乐。”
路瑞明盯着他的背影消失，脸上的笑容淡了几秒，又放肆起来。
今年这个佳节诸事缠身，看来只能跟谭家一起过了。不过他倒是有点期待赶紧回美国，欣赏一下任瑛那个狂妄到家的家伙清理完一地鸡毛的精彩表情。
**********
回到位于清石苑的公寓，任瑛刚在门口衣帽架取下外衣，就被秦时月迫不及待堵在墙边。
她解释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崩豆一样从嘴里冒出来：“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跟那个姓左的怎么样，他做的吃的我一口都没吃。”
任瑛冷冷地看着她，两人之间的空气弥漫着一股酒味。
“我就是想知道是谁指使的他，不想让那个人跑了，所以一直吊着他。”
“路瑞明？”他好不容易说了句话。
秦时月目瞪口呆：“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任瑛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本书，甩在她面前，是《律师神探》。
左成言出现后不久，他就怀疑到了路瑞明。但过早地拆穿只会让路瑞明这样警惕的人收手不干，为了叫对方顺理成章地狼狈落网，他在路瑞明面前表演得很是到位。
他本来以为秦时月确实没有把左成言放在心上，只是当个老同学在来往，最多有几分怀疑，想要戏弄戏弄他。毕竟他对她给予了完全的信任，可她背地里查出这么多隐情，还做了极其危险的事，这一切都瞒着他。
他一直很紧张，认为自己在背后默默保护她时，她已经在刀尖上跳舞了，她真的相信过自己的爱人吗？
“我猜的。”他只是简简单单说了三个字。
秦时月盯着那本书发愣，原来他也仔细调查过左成言，通过这本书怀疑到了路瑞明。
工作台上一直摆着秦时月买的《律师神探》全集，任瑛是个细心的人，一进门就应该看见了。
他既然知道自己和左成言清清白白，那还有什么好生气的？刚才的恼怒不会是演给她看的吧，竟让她白白担心这么久！
“你知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秦时月又有些恼了。多少次要求他有什么事不准隐瞒，他自己就是主意大。
“你跟你的前男友吃饭喝酒去度假村玩，怎么都没一早就告诉我？”跟她在一起以来任瑛第一次这么生气。她怎么这么双标？是她心里的安全感实在太差，自己掌握的一定要比对方多，不懂得双方的信赖基于情感上的对等，还是他对她要求得一向太少……
“那不一样！”秦时月急道，“这不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是跟我公司相关的事，和你没关系。我早就不把他当什么前男友，顺眼就是路人甲，不顺眼就是一块粪土，我自己完全可以打发可以解决，他完全没有办法跟你比也不值得你放在心上，你要是在意他就等于看低你自己……”
任瑛当然知道她不是在狡辩，而是她就是这么认为的。这比强行狡辩更令人生气，因为她一贯的自以为是、做决定不问他的同意、什么都是她自己的事，就好像她的生活他并没资格参与。
从前的某段感情也是如此，他并不疑神疑鬼，但对方连基本信任的筹码都没给他。当他被一句话从对方的过往里轻易抹去时，他也百口莫辩，毕竟托付信任是他自己愿意，而辜负信任却不需要经过他的同意。
他不是不允许他们之间有秘密，而是害怕在她的生活里消失。她的某一部分，他却从不知情。
他是那么在意她，在意到一举一动都会细想原因。愿意为她辗转反侧，更愿意为她放心。他从没要求她凡事报备、也从不过问她跟谁在一起，给她充分的自由，对他来说好不容易才做到的这一步，等于把最敏感易碎的东西暴露在她的面前，但她就是这么随随便便打碎这份脆弱的信任的，是她不懂他吗？
“你跟别的男人吃饭喝酒度假，也和我没有关系吗？你把我当什么？”他本不喜欢说带酸味的话，免得被她以为自己爱吃醋，可话还是在一时冲动下出口了。
秦时月明明喜欢看他吃到醋酸得不行的样子。但这件事她心中自有道理，她认为是大事，必须谨慎处理，更不能让他有任何风险：“我就是怕你吃醋，怕你做出让自己承担风险的事所以才不告诉你。我说过我厉害着呢，我自己能应付，我不想让你担心。”
任瑛强忍着不适皱眉道：“我要是没有发现，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告诉我，连你遇到的事遇到的危险也不会告诉我？”
秦时月害怕看见他略见可怜的眼神，有些心虚：“我觉得那种人的事不配让你知道，你知道了也是徒增烦恼。”
接下来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秦时月抱住他，把他推推搡搡掀翻在床上，准备故技重施：“你明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我担心的我想维护的也是你，你是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她一向以为没有什么事是不能在这个地方解决的。所有的矛盾都会在一阵狂风暴雨后烟消云散，但这次无论她怎么撩拨，他都沉寂到没有任何反应。
身体的拒绝告诉她，他心里也在拒绝。
秦时月现在才知道问题大了，不是她所想象的一次说清楚就能互相理解的小小事故。她停了手看着他，他始终躺在那里，面色如静水。
“你需要我吗？”他问，“我是不是应该回国，陪在你身边。”
他又提这话，她才真的怕了。当初她为了成就他，不让他被自己连累可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在此之后她也一步一步努力往上爬，拼尽全力甚至不择手段成为可以追得上他的人。
她承认自己如此咬牙切齿地受苦就是因为梅田的一句话，说她“配不上他”。可明明那个女人才是把他拖进泥潭的人，她虽然不堪，却不愿再做第二个，她认为成就一个人的爱才是最终的爱。
她是需要他，但她可不想让她自己所做的一切成为沉没成本。
“不许胡说！”秦时月皱起了眉，发出了最后的威胁，“你再乱说话，我就从公司辞职去美国，做你的全职太太。”
任瑛闭嘴了。他们就这样保持着沉默各自读心，夕阳西沉，天色渐渐暗淡下去。
这是开始久别重逢模式以来第一个晚上睡在一起，却什么也没做，连最起码的亲吻爱抚都没有。
但意外的是他把她搂在怀里抱得很紧，像担心她在梦里走丢一样，在均匀的呼吸声、沐浴露淡淡的香味和他胸口的温热之中心跳也渐渐沉重而平缓下来。虽然他什么也没说，她还是能感觉到深藏心底的爱意。
记得第一次睡在一起，他总有往她这边靠的习惯。如果她转过身去睡，他会用额头抵着她的后背，手臂环着她的腰。或者她突然转身，他就不知不觉靠进了她怀里。
他和之前的伴侣从来不会这样，那是因为对她从一开始就愿意交付信任。
有时还会主动抱着她，在她心情低落的时候，总懂得用这种小动作来安慰她。他会体贴别人，当然也需要相应的体贴。
他们都是第一次结婚，还不懂得分寸。或许这件事是她太过想当然了。
※※※※※※※※※※※※※※※※※※※※
其实月皇的本质问题还和以前一样，什么都站在自己的角度觉得可以处理好，和上一次分手时没有任何分别
她虽然没做错什么，但本质上还是没尊重对方，尤其是已经结婚的情况下

道歉
次日一早秦时月悠悠醒来，感觉床铺冷清空荡, 才发现任瑛不在家, 他已经出门了。
经过了两天一宿的折腾她累了, 睡醒时已经日上三竿，今天是节前最后一天，天星伟业已经大面积放假。叶乔的事让董事长宣布董事会的一切工作暂停, 先放假，一切节后再说。
这给了谭家一个不大不小的喘息之机。
她可以向公司请假, 也可以上班, 总之公司除了已经安排好的加班人员已经没有多少人值守了。秦时月还是决定今天也要去一趟公司, 说不定还可以在公司里碰见谭家的人, 比如路瑞明。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却发现了任瑛留在桌上的早餐。是她喜欢吃的中式早点，放在打开电源的保温盘上，在此之前, 秦时月都不知道家里还有保温盘。
他一早起来给她做早餐, 现在却不知道去哪了。难道他还是生气，故意不跟自己说的？
都说夫妻的问题不能过夜, 现在这事显然是过夜了。看来他是很生气、很在意, 不管她自己觉得多有理都应该体谅对方的感受，她应该跟他好好谈谈、正式道个歉的。
秦时月揉了揉因为疲惫而疼痛的额头, 心中暗暗责怪自己是不是当老板当飘了, 被这一连串的成功登顶冲昏了头。从前小心翼翼对待感情的那种心情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敷衍了事和粗枝大叶。
这件事在她心里顿时敲响了警铃。看来感情的事很微妙, 就像走迷宫，一步走错就到不了终点。一次漫不经心的相互隐瞒，味道从此就变了。
任瑛早起给秦时月准备好早餐后，回了一趟金钻所见张金钻。今天虽然是周末，还是节前最后一天，但却处于倒休日。金钻所不比别的地方，几乎所有人都处于在岗状态，没人提前请假回家。
“回来一趟就知道给师父请安了，懂事了啊。”张金钻对此很是满意，但见她徒弟沉着一张脸，就知道多半不是来孝敬师父，而是来用师父来了。
“遇到什么事了，小夫妻见面不开心？”张金钻一语中的。这任瑛通常淡定得很，属于眼见前方天塌了，他还能站着欣赏，完全不着急跑的那种人。他脸上的天塌了百分之百就因为一件事：感情不顺利。
任瑛知道自己脸色不好看，也知道张金钻肯定要问为什么。他之所以来金钻所就是想躲一躲，不想在家里再听她那以自己为中心的解释生闲气，而来了金钻所又不得不见见师父，因此她问，他就打算说。
“她太有主意了。跟前男友见面吃饭也不告诉我，说什么没把前男友当回事、这是她公司的事跟我没关系。”
难得他这么坦率。看来在外面锻炼一年，不说他对团队有没有什么担当，对自己和师父是有担当了不少，知道跟师父说两句心里话。就凭他告的这个状，做爸爸的也要替他说句话。
张金钻坐回老板椅，捧着自己的花茶杯吹了吹气：“那这可是大问题。”
师父毕竟是过来人，张金钻好整以暇喝了口茶：“要不，你报复报复她，出口气。”
见任瑛一脸的大惑不解，张金钻笑道：“老东西的所里过节也会给你们这些有需求的人放几天假吧？正好我手里有个案子，你趁放假这几天随便做做吧，是你家秦总他们集团天星网商的案子。你去找他们的法务对接一下，一起吃顿饭喝个茶，或者再招待一下去个度假村什么的，把这个案子给我搞定。”
“天星网商？他们法务是谁？”任瑛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金贵的案子，需要初级合伙人陪吃、陪喝、陪玩“三陪”招待客户，而且天星网商他从来没接触过，他们的法务部门根本不熟。
“就是梅田啊，她业务能力虽然糙，但比一般的法务强多了，好歹跟你玩了那么多年呢。你跟她好好吃吃饭，一起把这个案子做了。”
“啊？”任瑛脸色一白，师父竟然把他卖给梅田？“我跟她怎么一起吃饭，不尴尬吗？”
张金钻翻起了桌上的材料，若无其事答道：“这是律所的事，师父派给你的，是工作，跟别的没关系。去吧，把这案子早点处理了，公事公办。”
见他愣着没动，张金钻瞟了一眼：“还站着干嘛，赶紧去，趁节前最后一天工作日，把师父安排的工作做好。”
任瑛思索了片刻还是下了楼，他下楼后不久，秦时月就颠颠的进来了。
张金钻叫秘书让秦总在老板办公室外面的休息大厅等着。坐在沙发上干等了半小时后，秦时月屁股长刺坐不住了，上前自己敲门。
按照任瑛的习惯，如果工作日回国就要回所里报到。她想当然认为他今早上了班，但到28楼他办公室一看，门锁着，屋里冷冷清清，他没来过。
“进来。”张金钻并没忙着，大年关的就算有事忙也都是些杂事，她有心处理，客户也无心应答。
“钻老板，张大律师。”秦时月一进来就打哈哈。张金钻知道她的来意，刚才让她在门外枯坐半个小时就是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吃点苦头给徒弟出口气，顺便敲打一番，看看她到底有没有觉悟，知道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秦总有事啊？”
秦时月四下环顾一番，没见任瑛的影子，心里自然有些着急：“那个，钻老板，我也没什么事，我老公今天早上来没来？”
“你们俩怎么啦？”张金钻故意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他出门去哪都没告诉你吗？”
秦时月的面子又开始辣得慌。她当然不好意思说是吵架了，含含糊糊，遮遮掩掩，堂而皇之道：“我们俩没事，没吵架，就是昨晚有点小小的……不愉快。”
“哟呵，”张金钻耸耸肩笑了，“既然是小小的不愉快，也没必要不好意思开口说话吧。你给他打个电话不就完了，他去哪了我怎么知道啊？”
秦时月听出了她话里来者不善的意味，才想起张金钻这个师父一向护犊子，自己乖乖的就是她自己人，不听话就是骗走了她宝贝徒弟的妖精。于是转变话锋，甜甜地净捡了软的地方拍：“钻爸爸，我有话想跟他当面说呀。他这么听师父的话，去哪当然都要先向您报备了。”
张金钻虽然听得一阵酥麻，脸上也飘了起来，但暗自提醒自己别中招。她这套预防针还是管用的，没把被拍晕之前的话也给忘了，也没忽视秦时月又没说实话，仍然在维护她的面皮：“他被我派出去处理案子去了，是你们集团的。”
“我们集团？”秦时月收起笑容，瞪大眼睛愣了愣。
“天星网商，我叫他找梅田吃吃饭，喝喝茶，套套近乎，趁年前把案子给我办好，他这会已经出去了。”
梅田？秦时月五雷轰顶，一张脸顿时绿得发紫，头脑也气得发昏。任瑛找梅田吃饭喝茶，她稍微想一想就能嫉妒到有丝分裂。别说吃饭了，就是打个电话、发个信息、哪怕从他嘴里说出梅田两个字她都受不了：“跟梅田吃饭，他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啊……”
“嗨呀。”张金钻道，“这么点小事他自己能应付，不想让你担心啦。”
秦时月噎着了。这分明是她自己的至理名言，却被张金钻拿来噎她，更生气的是张大律师明明知道他跟梅田有过不止一腿，还把这种工作故意派给他，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张律，你怎么能这样？你明明知道他跟那个梅田……”
“生气啦？嫉妒啦？”张金钻坐在老板椅上，油盐不进地扭扭腰，“可这是律所的事，跟你没关系呀。更何况他跟你结的婚，跟那个梅田早就什么都不是了。你就当她是路人甲，信任不就完了吗？”
秦时月这下知道自己被收拾了。
“钻老板……钻爸爸，我知道错了！求您收回成命，把这个案子派给别人好吗？”她知道面子不如终生幸福更重要，可怜兮兮哀求张金钻，就差给张金钻跪下了。
张金钻讪笑道：“秦总呀，公事公办。年关了，我现在所里没人了，这事别人都不行，非他不可。”
“怎么就非他不可啊！”秦时月急得手脚发痒，扑到张金钻办公桌前，“一个问题有那么多解决方式，为什么非要走这一条路啊。我们俩的感情要是完了，您能负责吗？”
“不至于吧？”张金钻道，“不就是个前情人吗？连女朋友都算不上，一起吃吃饭、喝喝茶、玩一玩度假村能有什么啊。他既然跟你结婚了，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应该是知道的，再说了，那个梅小姐哪里比得上你啊，你是秦总，她就是个法务，给你提鞋你觉得配吗？就这，也能影响感情？”
“钻老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看来张金钻不光知道他们发生分歧的事，还在故意整治她，给自己的小徒弟报一缸醋之仇。任瑛可不像她一样视面子为人生根本，信奉什么“家丑不可外扬”。
既然面子已经被张金钻的高跟鞋踩碎就索性不要了，还是维护自己的利益更重要。
看秦时月一脸焦急加哭丧皱成一团的狼狈样，张金钻却不忙不慌：“知道你错在哪儿了吗？”
秦时月急着叫她收回成命，根本没有心思在脑子里写检讨书、组织语言，半天含含糊糊说不出一句认错的话。
“不诚恳，不诚实，不想认错。”张金钻替她总结了三条罪名，“那你今天就跟这儿想吧，什么时候想好了，我什么时候叫他回来。”乾坤听书网 www.qktsw.com
秦时月脸又绿了。那哪儿行啊，等她编好了检讨书，她还有老公吗？任瑛早就被梅田骗光了，骗得一个渣都不剩，她后半辈子该怎么办啊？
“钻爸爸……亲爸爸。”秦时月又哀求。
“没用。”张金钻铁石心肠，“其实你跟我这作检讨也没用。感情的事情是互相的，虽然我也是女人，我也懂女人的心思。很多女人在感情里严以待人宽以律己不是一点点，但你也得看看你嫁的是什么男人，他亏待过你吗？我这个做师父做老板的也纳闷，你们俩谈恋爱，凭什么从一开始就是他迁就着你。就因为你是女孩子，而他必须有担当？”
“我也有迁就他啊。”秦时月还有些委屈。张金钻不屑一顾地笑笑：“你迁就他什么了？你是替他打官司了还是跟他去美国照顾他的生活了，当初你为了你的爸妈不是把他说扔就扔了吗？这对他公平吗？”
秦时月更委屈：“可我现在不一样了。当初我的个人和家庭情况让我不得不做出选择，现在我有能力照顾好父母的同时追求自己的事业与爱情。”
“我没问你当初有什么困难，毕竟我不是来同情你的；我只是问你对他公不公平。”
秦时月在张金钻的拷问下心虚了，嘟囔道：“感情的事情不是等价交换，不是能用公不公平来形容的。”
张金钻深吸一口气：“秦总啊，感情是不能用公平与否来形容，但人的心里应该有杆秤。不光你得有，我也有。你没让他迁就你，难道就是对他的恩惠？在我看来，你始终都欠他的情。他没让你用任何方式来偿还，只让你用幸福来还，也是他的一点小小的私心，希望你能好好对待他，好好经营你们彼此的关系。”
她被说得哑口无言。她得承认自从当了秦总以来连董事长都没有这么辛辣地说过她，因为她一贯做事的优秀，很少受到这样的批评。也正因为在工作学习上从来都是一往无前，她的感情，一直存在着巨大的问题。
“你也许觉得你什么都能做好，那你结婚有什么用呢？我曾经告诉过你学着做个好妻子，你要明白在婚姻里什么才称得上是‘好’。”张金钻吹了吹茶杯里浮上来的茶叶，像老领导训话一般喝了一口，瞪了一眼秦时月。
“婚姻里强势的一方就算再厉害，也愿意适当地依靠对方，给对方一点信任和家庭的感觉，弱势的一方再无能为力，也愿意适当地分担，给予对方相应的支持，如果两个人各自独立，让对方参与进自己的一部分，这才是好。而你可能以后会是个好老板，却始终不是一位好妻子，因为你什么事情都能自己搞定，好像更适合单身。”
“别别……”秦时月知道张金钻怕是真有让她回归单身的本事，她不敢得罪这位钻老板，“……您说得都对，我改。”
她一贯自以为是，爱充大尾巴狼，觉得什么都能自己解决。遇到了事情拆东墙补西墙，只顾眼前，这些在她学习工作的时候屡试不爽，她也聪明，次次都能化险为夷。
可是把这些用在感情上确实是漏洞百出。感情是需要长久经营的事情，需要从播种发芽就开始经营，不能永远指望靠打补丁来解决问题。
“我刚才说的这些，你自己细细想吧。”张金钻的口吻有些不耐烦，“你现在跟我说说，你打算怎么诚恳道歉，打算怎么补偿。”
“我……”秦时月嘴里又支吾了半天，才有气无力答道，“就说老公，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以后不管我有多能耐，自己有事都不再隐瞒了。”
“嗯，还有呢？”张金钻好容易抬头看了她一眼。
“……不过，你也不准隐瞒我。”
“不许提要求！”张金钻说一声，秦时月就抖三抖：“是，提要求的时候，都要自己掂量掂量做不做得到。”
张金钻冷笑两声：“以后还敢不敢双标了？”
“以后还得双标……”秦时月刚说半句，张金钻一瞪眼，她赶紧说后半句，“多要求自己，少要求老公。”
张金钻无奈地笑了两声：“行吧，虽然你还是没理解夫妻相处的真谛，不过你说的这些你能做到就是最好。我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只有一个缺点，就是不懂得寸进尺。”
**********
秦时月虽然心底总算轻松了，因为张金钻临走时安排秘书叫陈铎去接天星网商，她的道歉加补偿方案暂时获得了钻老板的及格评价，但毕竟被锉了锐气，还是蔫头耷脑回到了天星伟业。
“老板，你这两天没来公司，集团里出大事了。”她刚进门，助理就跟了上来，“有三家供应商账期到了，人家要赶在年前结算，就都找到公司来了。还有两家合作商延期迟迟未结账，闹着要来打官司的。”
“总部的供应商？”秦时月边走边问。
“对……”助理不知为什么，说话突然有点含含糊糊的。
秦时月也知道最近褚天星和董事会高层都不在集团。叶一星辞职了，褚天星的秘书趁机休假了，董事长室处于无人值守状态不说，整个集团高层都无人坐镇，这突然出现的巨大管理漏洞让供应商知道了确实是很危险的事，万一他们认为天星伟业内部有了问题或者怀疑资金链有了缺陷提出终止合作就完了。
看来她这小助理还挺懂事，知道不光镇守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还能替老板关注并禀报集团里的大事，懂是非，是块工作的好材料。
秦时月走到办公室门口，才发现自己办公室门一左一右站了两个凶神恶煞的高个粗壮男人。两人清一色都留着清爽短发，戴着墨镜，皮肤是健康的日晒黑，穿一身整齐的黑西装、白衬衫、棕色皮鞋、酒红领带。
左边一个寸头高大强壮，鼻宽唇厚，一脸横肉。右边一个高大精壮，脸如刀削。这两人都有两米的身高，背手在那里一站一语不发满脸肃杀，没人说，别人还以为她这总经理室是黑帮指挥基地呢。
秦时月自己先吓了一跳，她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助理刚才含含糊糊了。她这办公室……进贼了？
“老板，他们今天一早就来了，硬说是老板您的贴身保镖，非要站这……请他们坐都不坐。”助理小声附耳道。
秦时月嘴角抽搐了几下，硬着头皮走近办公室大门，两个保镖刚还立如雕塑，见她来了，立马俯身鞠躬并为她打开房门。
“这，这，谁干的啊。”秦时月只觉得背上发毛，莫名其妙。
但她现在顾不上这事，她要马上去董事长室处理堆积的账目问题。她从自己桌上拿了个工作笔记本、一个文件整理夹和签字笔就出了门，径直向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两个保镖见她出门立即紧紧尾随身后。秦时月一时也懒得管他们，只不过她这么个穿红裙的娇小姑娘，身后跟两个黑西装墨镜的巨汉，走在天星伟业的走廊里未免太辣眼了些。
“秦总，是我，夏文真。”刚携带着两枚巨大背景板从董事长办公室的电梯间里出来，秦时月就接到了夏总的来电，“我的保镖你收到了吗？收到了就告诉我一声。你家Eric在我这呢，叫我配两个保镖给你，我特地挑了两个最厉害的。”
秦时月一头冷汗，他们这是搞什么鬼！自己丢人还丢不够呢，带着这两个自动广告牌来回行走，上厕所他们都要站在门口……这简直比绑架还要丢脸。
“夏总，您的好意心领了，这保镖能不能……您自己收着啊？把我客户都吓跑了怎么办？您都带上多威风，我不需要。”
“那可不行！”夏文真断然拒绝，“我告诉你啊，我这两个保镖虽然长得凶了点，但是山恶人善。我收着，我新签的合同就不止出现漏洞了，怕是得出现黑洞。Eric给我免费做了两份合同，他说了，他回美国不在的时候让我负责保护你的人身和财产安全。”
什么山恶人善，说得跟唐三藏的妖精徒弟似的，她又不打算去西天取经！但秦时月知道夏总的决定很难收回成命，只得挂了电话，打开了董事长室的大门。
褚天星桌上的座机正在疯响。秦时月放下手里的东西接起电话，果然是供应商的老板亲自打来的。
“对不起，集团大部分员工已经休假了。董事长家里有点家事正在处理，我是集团新任的总经理，您结账的事我会尽快处理……我知道您着急，您总得给我点时间确认打款，再通知CFO啊。”秦时月说了半天好话，才把这个来者不善的电话挂掉。
褚天星以往的工作都是一人兼任，一手包办。他头脑很清楚，每年年底到次年年初的节前，回款、结账、投资安排得有条不紊，很是细致，这才让天星伟业平稳运转。
他的这些工作叶一星接管过一段时间，也可以做得像模像样。但秦时月这次上任之前，褚天星并没来得及对她进行培训，她还不知道董事长的工作习惯。
如果只打款、不催款也是不行的，逾期未收的应收账款存在风险，集团资金回流不足，再循环很快也会出现问题。
秦时月得把最难应付的应付掉。她马上打电话叫法务调出供应商的合同查阅，再让CFO把还未结清的应收账款全部报上来。
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她前脚刚进门没多久，疑似催款的合作商户就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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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还得求爸爸
钻爸爸太有主意了，想为难女人果然还得是女人~

补偿
终于回到自家, 日已西沉, 月色当空。打开门, 房间里一片幽暗之下, 盥洗室隐隐透出温暖的灯光，叮咚悦耳的水声和着香气从虚掩的房门里传来。
任瑛早就回来了，先洗过了澡, 穿着浴袍正在盥洗室的水池里洗衣服。从洗衣篮里拿出来的花花绿绿的内衣和衬衣几乎堆了半个台面，她这才想起自己最近太忙，这些需要手洗的衣物有好一阵子没有清洁了。
看他洗得认真，秦时月恶作剧似的潜入盥洗室, 悄悄来到他身后，一把将他浴袍的后衣领拽了下来。
任瑛毫无防备, 竟吓了一跳。
他浴衣里面当然没有穿任何衣服。要知道秦时月最喜欢的就是他平坦笔直富有骨感的后背和肩膀, 搞这种恶作剧的是谁显而易见。
只见两只白皙纤细的小手从身后伸出来一阵乱抓, 她的红唇毫无预兆地印在靠近脖子下方的后背上。背后的神经并不敏锐，秦时月故意驾驶着温热的鼻息沿着脊椎一路向下。对着面前的镜子他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身体一抖，刚才还穿得好好的衣服被她拽到了腰际。
比起背部, 后腰的皮肤要柔软得多了，神经也纤细得多。他的脸顿时像一片融化了的雪, 在水池里浸湿了的双手一把抓住了秦时月爬到他浴袍衣带上的两只爪子, 他可不想对着镜子被剥得一丝不剩。
“手怎么那么凉？”秦时月转而不弄了, 从他背后探出头, 还带着一点恶趣味。敢在床上拒绝家里的女皇, 现在就让你的身体替你说说实话。
反正他现在两只手不自由, 没法穿好衣服，自己这副又狼狈又兴奋的样子就对着镜子好好欣赏着吧。
“洗衣服不知道用热水吗？”
“姨妈裤用热水洗？谁教你的？”
“你知道得还挺多。”
他的确很会体贴，也拎得清。尽管生气，他也知道爱是爱，错误是错误，不能一概而论。她经常会觉得对方过于有原则的态度令她难堪，因为自己曾经固执地认为私人领域不是讲道理的地方，现在却觉得讲道理似乎也不是坏事，之前那些想法无非是在为自己的无理取闹立法罢了。
她不知道他现在还生不生气，但如果不是怀着爱意，不会为她做这些事。
也许自己每一次发现对方的一点点好，都应该想一想自己能不能这么去对待他。感情的事对她来说路还很长，也许她确如张金钻所说，做得来一个好学生、好老板，却不是一个好女人和好妻子。
她会因为一件小事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也容易因为一个人的脸色和态度原谅一个人。在感情上，她确实是没有原则也不讲道理的人，一切以自己合适为准则，把对自己好的事强加在对方身上，就以为是对他好。
他们只是在某些地方合得来而已。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看到了越来越多不一样的地方。
吃饭的口味，睡觉的习惯，对同一件事的思考方式。也许她的心应该更大一些，大到能够容纳两个人，不要再只有自己。
“关于那件事，我想向你正式道歉。”秦时月抱着他语调温柔，“老公我错了……我不该随便跟别的男人吃饭喝酒玩度假村，以后只要是你在意的事，我都不会不告诉你。”
任瑛眉头一皱脸一红：“我没有在意这个。”
“真的吗？”秦时月把手移到他身上揩油， “你不吃醋？”
这正好给了他机会把衣服穿好。
“我知道你在意的不是我跟别的男人吃饭喝酒，但你就算在意也是应该的啊。是我没有在意你，只顾着我自己。既没把你当家人，也没在关键的时候把你放在我心上。”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低了头。秦时月把他转过来，两个人面对面：“对不起。为了真正表示歉意，我准备好好补偿你一下。”
“什么？”任瑛第一次从她这听到补偿，觉得很新鲜。
秦时月得意满满地道：“我给你买了栋房子。”
“啊？”如果任瑛现在嘴里有咖啡，应该已经喷出来了。刚说要在意他，把他当家人，就背着他买了房子？
“房子，什么房子，在哪？”
“嘿嘿……”秦时月满以为不是惊吓满是惊喜，还得意呢。
**********
早上在金钻所，张金钻问秦时月打算怎么补偿她的宝贝徒弟时，秦时月想了半天，觉得任瑛什么也不缺，而且好像赔什么都不够份。
“买什么不是买啊，建议你买个你老公以后用得上的。”
他什么都不缺，衣服、包、珠宝首饰？车……？对他来说好像都不那么重要。
纵览他们两人的生活，唯一的遗憾可能就是没能共同生活在一起。现在住的这间公寓虽然也很舒适，但毕竟不是为两个人共同设计的，也不是为了共同生活而购买的，因此结婚的仪式感总是差强人意。
“要不我……给我俩买套房子，作为未来的家？”
“行啊，”张金钻似乎听到了一个美好的答案，狡猾地笑了，“你打算买在哪儿啊？”
秦时月有些扭捏道：“我们在这边已经有房子了，我想买在美国，离他公司近的地方。”
“那正好，我这里物色好了一块地皮，就在我以后为分所看上的选址对面。”张金钻掏出一张打印好的图纸给秦时月看了看，“现在这上面没建东西。你们喜欢什么样子，可以找设计师自己设计，为你们两人量身打造的，才会有家的感觉。”
秦时月懵懵懂懂接过图纸，看到上面只标注了地皮所处的街区和它的形状、大致面积。
“这地皮的所有权是永久的，物超所值。如果你们想要小花园和私密的空间，它也完全够用。而且价格便宜，”张金钻劝诱道，“比国内的公寓便宜多了。”
她这充满阴险味道的建议却没让秦时月看到里面的陷阱，只看到了其中的诱惑。一想到要为两个人量身打造一个家，她就难以抑制跃跃欲试的心情：“好啊。可是……美国的地皮怎么买啊，上面的房子怎么建？”
张金钻微微一笑：“这简单，正好我也准备买新大楼了，还得重新改造装修，要找设计公司，你不如全权委托给我，你也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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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张金钻做的合同书，任瑛心里的咖啡杯打翻了，洒了一地的黑汤。羊毛出在羊身上，张金钻不光把秦时月的钱骗光光，连他的毛也要薅，这师父当得太不厚道了。他抄起电话就打给了张金钻：“师父，你骗她干嘛？就这块地皮值这个钱？盖上房子也不值这个钱啊。更何况她哪有这么多钱，还不是得用我的钱，自己人的钱您也骗？！”
张金钻正在酒吧喝酒，似乎早就知道会被他看穿，嬉皮笑脸道：“崽崽啊，我这不叫骗，这是给你安排幸福的未来。反正我开分所你也要当冠名合伙人，想冠名怎么也得掏点钱吧？这就算给你自己的未来打江山了，你那妖精老婆不是爱事业、爱挣钱吗？让你老婆挣钱掏钱，你也不亏。”
任瑛一脸的无语加无奈。张金钻最近很缺钱。杜竞贤走了，还带走了自己的骨干团队，所里亏空了一大块，她还有别的计划，这都要花大把的钱。
“你到底高兴了没有啊。”任瑛刚挂了电话，秦时月就从厨房飞进盥洗室，端着咖啡杯献殷勤来了，“你有没有原谅我？”
看自家这傻姑娘一副心里甜甜等夸的样子，这事也就不计较了吧。
“有。”他接过咖啡杯笑了，“谢谢。”
她挤眉弄眼：“那我以前做过的让你伤心的事，你能不能也原谅我。”
他脸上的笑容又渐渐稀释了，眼圈也有些红。也许对他来说某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她也曾经以为翻篇的事情没有人会在意，但她现在总算明白伤过一次的心看似已经愈合，却比以前更加脆弱，可能要用很长的时间来让它完好如初。
心跳的声音深沉而舒缓。
这段差一点触及心底的谈话尚未展开序幕，秦时月的手机就在门口的柜子上嗡嗡作响。气氛被打碎，秦时月只得出门接了电话。
郭香莲尖锐的抱怨声从电话那头传来，无比刺耳：“小月，都几点了？你没来，小左也没来，我这菜什么时候炒，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不会真想放妈妈鸽子，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孤苦伶仃地过了这二十九吧？”
**********
海滨度假村的夜晚灯火通明。大宴会厅里一如既往演奏着喜庆的节日音乐，前来度假过节的宾客们仍然是十几家。郭家当然是老客，另有两三家常客，他们彼此已经认识了，每年都会在这里打个照面，简单地寒暄寒暄。
什么谁家的老太太今年身体怎样了、谁家又添儿添女了，每年都是这么三言两语看似熟络地搭讪，转而又是陌路人。
别人家出来过节，大部分都包含着孝敬老人的意思。传统的人家大都围着老人转，而年轻人则喜欢以小家庭为活动单位，在这种去旧迎新的年代，一般人家老人一走，一大家子也就散了。
郭家则是因为在这里有门当经理的亲戚，每年这时候来都有优惠。可惜家里的父母走得早，没有老人作为焦点，一桌子几个小家总是不够热闹，大家的目光不是聚焦到这家孩子的才艺上，就是那家的儿女婚姻上，结果为了这顿本应该享受的饭，各家都筹备得无比紧张。
郭家大哥的小孙子去年来吃年夜饭，不仅为这顿饭花不少时间准备了唱歌、快板，一家人提前审了节目，爸爸妈妈审完爷爷奶奶审……还收获了奥数一千题、儿童英语大全套，回家就哭了。
在这方面最精明的显然是郭家小妹，他们夫妻各回各家。妹夫是商人，一年到头出差的时候多，在家的时候少。他们家两个孩子：上大学的笑笑和刚上初中的诚诚，笑笑在国外不回来，诚诚跟父亲去奶奶家团聚去了，她带着钱来炫耀丈夫成功、儿女成才便是，一身轻松。
今年她还把二姐接到自己家看孩子，隔三差五就能跟老公周游全国，可是美滋滋呢。相比他们夫妻，儿子不算太成器、儿媳妇又是普通人，只有一个小孙子一根独苗，劳心劳力。往年大家吃饭，都盯着这个孩子，去年好在二妹他们家来了，战火转移在她家那快三十了还没结婚的丫头身上；今年二妹离了婚，侄女又找了个国外老公，人家男方高门大户肯定不会千里迢迢回来屈就郭家，她应该是没脸再来。
可巧自家儿媳意外怀孕了，介于经济和精力双重紧张的情况，儿子儿媳本不想生这孩子，老两口好劝歹劝才劝他们把孩子留下来。这郭家大哥扬眉吐气之余心里也是负担：自己一家又要成为全家的靶子了。
为了吃好这两三顿饭，他特地邀请了七十八岁的姑妈一家前来过年。
这位小姑是他们兄妹几个父亲的小妹，年轻时跟学校老师结了婚。如今丈夫已经去世，她年龄虽大但身体硬朗，带了最喜欢的小儿子一家和二十五六岁的小孙子前来团聚。
一家人热热闹闹，在宴会厅见了面就是一番虚假寒暄。度假村的经理娘家表妹今年带着妹夫和一儿一女来，想见见这位表姑妈。姑妈嫁了个老师，儿女也有子承父业从事教育的，这叫有身份有地位。带着老公孩子认认这门亲，说不定对孩子未来的就学、发展大有好处。
秦时月进入度假村餐厅时，正好见到宴会厅里郭家老老少少一顿混乱的局面。
表姨指挥着她那俩孩子从最大的到最小的挨个叫，大舅家的小孙子又一次成了众矢之的：“小杰已经上小学了吧？又学了不少新东西吧？一会给你姑奶奶好好表演个节目，展示展示……”
大表嫂连忙道：“我家小杰还没上小学呢，去年年龄不到，今年再上。”
“哎哟，提前点上小学不好吗？早点上学智力开发得早，孩子早成才、父母早轻松，到了年龄不上学影响智力开发，都把孩子耽误了呀。你们家应该走走关系的呀，你三姑他们家诚诚就托姑奶奶的关系早上一年学，比同龄的孩子都成熟、聪明好多……”
“现在的小学哪有那么好上啊，”说话的又是小姨，“走关系也得证明你的孩子智力发育得确实超前，有上小学的能力。当年诚诚五岁半上学，我们走了关系，学校还对诚诚考了试，智力达标才让上。”
这什么意思？说他们家小杰智商低、发育慢？气得大表嫂脸色唰的就变了，差点流产。还是大舅妈情商高：“我们家不想应试教育，就希望孩子什么年龄干什么事，自由成长。小杰才六岁，还处在好奇的年龄，应该趁这个机会多带孩子出去玩玩，探索自然、探索世界。”
同样有孩子的表姨噗嗤笑了。探索世界？那也得家里有闲钱啊，你们家的闲钱还得紧巴着给二胎省下来吧。
秦时月看了看站在身后的任瑛，可能是出于恐惧，他最后两步都没敢往前走。主要是他们郭家没钱，这简直就是低配版的大观园。
郭香莲穿一身喜庆的阔太太宴会服，这是他们小两口商量好出门之前，任瑛特地去附近的银钻给她挑的。本来她还不愿意穿，觉得这个葡萄紫色一点都不喜庆，过年穿新衣不就该穿什么大红、大粉这种吉庆的颜色吗？但在秦时月的要求下穿上了，照了照镜子才美了：“别说，这深色还真显得贵气。”
秦时月穿着纯白色小礼服，襟前别一朵红色小花，戴黑珍珠耳环，提一个水钻小手包，整个人熠熠生辉。站在她身后的任瑛穿着浅灰色的宴会服，为了搭配她的衣服和配饰，特地选了烟灰色的衬衫、珍珠白色领带和白色口袋巾。
“大过节的，你一身黑白灰多不喜庆。”秦时月给他戴了个红色领带夹，正好跟她口红的颜色相得益彰。
她喜欢就好。
“哟，这不是二姐跟小月吗？”还是表姨眼尖，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秦时月一家。这郭香莲巴不得被早点发现呢，早就准备好了似的眉开眼笑，上前握住表妹的手：“妹妹呀，一段时间没走动，我可想你了！”
郭香莲一边过分热情地和表妹打着招呼，一边故意大声介绍道：“这是我家小月的对象！”
宴会厅上郭家这桌顿时一片寂静。
郭家大哥和小妹脸唰的就黑了，他们心里可明白郭香莲在得意些什么。她家小月是第一年结婚，在她们老郭家，儿女结婚第一年去谁家过年是至关重要的。男孩当然是要带媳妇回来，如果带不回来就是媳妇不尊重婆家，是丢人的事。女孩得回自家过，初一再去婆家，否则显得娘家没底气。如果女孩子带着女婿来，这在家里叫倒插门，说明这家人家势很大，婆家都要倒贴他们，在家宴上自然也显得高人一等。
没想到郭香莲竟然来了，不仅没坐轮椅，还穿着华服、带着女儿女婿。分明郭家小妹出门前，她还在那凄凄惨惨戚戚呢。郭家小妹还跟哥哥说，二姐一家分崩离析，老公离婚女儿婚姻不睦，女婿一家人看不上她二姐，打电话来说他们家小月不上门认亲，他们家的事多着呢，全是坏事。
郭香莲这闺女结的这门婚就是逆反心强故意跟妈妈置气。结婚就分居哪有感情好的？两个亲家吵得不可开交，儿女也不可能幸福，旁观者清！为此她自己也没脸来，今年这年她恐怕是过不好了。
没想到郭香莲在这当口上带着女儿女婿出席，珠光宝气，这要不是现代文明社会，他们真以为这是妖精变的。
“这是谁啊？不会是小莲吧。好几年没见，你变化可真大。”一家人各怀鬼胎的时候，七十八岁的老太太心里倒根本没有这些，看着侄女和孙侄女，她心里只有高兴，“来坐啊，一起吃饭！”
郭香莲巴不得呢。郭家大哥和小妹在老太太的主张下只好邀请她入了座，她这一身贵气，当然要坐老太太旁边，那一对夸张得像纸片人的女儿女婿坐在她下首。绝世唐门 www.jueshitangmen.info
今年都想争个上首席位，没想到却被素来没脸去争的郭香莲一家坐了。轮到谁家风光，都不该轮到她家啊！
“贵宾，您准备点什么菜啊？”度假村英俊帅气的服务生站在秦时月身后一对一服务，表姨可知道这是她当年亲自担任过的度假管家，这可不是一般客户享受得起的VIP服务。这得成了多大的老板，才能有这种皇帝般的待遇啊？
“给我们点三个菜，我跟我妈都爱吃海鲜，就来点儿螃蟹贝壳什么的吧。蒸的炒的都行，您可以看着这桌上的人数给我们下单，算在我账上。”
度假管家恭恭敬敬地答应了，秦时月又问：“你们这儿还有西式餐点吗？晚上九点准时送一份单人套餐到我房间里，再给我们来瓶冰酒。”
这种重口味的家宴，在国外长大的任瑛口味清淡，很可能吃不习惯。他难得愿意陪她见一次亲戚，当然也要多体谅一些。
“二表姐一年没见，比原来可精神多了。”都是顾客，表姨当然不愿意得罪。更何况表姐一家风光了对她也不无好处，话尽捡着好听的说。
“小月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表姨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那对小夫妻一眼，“您这女婿，他挺有钱的吧？”
“我们家小月现在可是大老板，大集团的总经理！”郭香莲的声音嘹亮得很，“拿着VIP会员卡进来的，带着我住别墅呢。”
秦时月尴尬地看了任瑛一眼，可他只是淡淡笑了笑。要知道这VIP卡是夏文真的，任瑛专门给她从夏总那撸来装逼用的。
“你们先点菜，我打个电话啊。”郭香莲掏出手机，当着一众亲戚尤其是小妹一家的面打通了她早就存上的明美的电话。
“明教授啊，我是您亲家郭香莲！过年好啊！……提前给您拜年了，您儿子现在正在我这儿过年呢，我们一家都好！祝您阖家团聚啊！”
郭家大哥和小妹四目相对，心想这什么教授可真叫倒霉，摊上她这么个好话不会说，专会气人的亲家。人家教授的儿子跟着自己分明看不上的亲家过年，她还祝人“阖家团聚”，往别人伤口上撒盐。
当她的女婿也够尴尬的。亲家母要是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给自己的亲妈下不来台，两口子还不得大吵一架？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任瑛和秦时月，秦时月手心捏了把汗，转头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啊，我妈她就这样，我管不了。”
他说：“你过来，我跟你说句悄悄话。”
秦时月怔了怔，把脸凑过去等着听，没想到却没等来那句悄悄话，而是他在耳边落下的一个吻。
他没责怪她妈妈，还安慰了她。
秦时月脸皮这么能打的人，脸也愣是腾地红了。全身也跟着燥热，只想着赶紧结束这顿饭回房去。
“点菜，点菜。先让老太太。”本想看热闹，却吃上了狗粮。大舅一家看得尴尬，知道郭香莲这女儿女婿不好惹，看他们的热闹容易看出自己的家庭矛盾，赶紧换了话题。
酒过三巡，郭家老少打麻将的打麻将，聊天的聊天都先散了，郭香莲围绕着老太太不停吹牛，秦时月这陪亲戚寒暄了会才由度假管家送回房间。
任瑛已经先一步回来吃了饭，现在打开独栋度假套房的大门，整栋房子里光线幽暗、安安静静，只有不知从某处传来的轻微声响，他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揣测他的习惯，一般进进出出第一件事就是洗澡。虽然他再三强调自己没有洁癖，只是对味道敏感，外加不想衣服变得太难洗。
秦时月想起他今天下午回家刚洗过澡，而独栋套房里有个温泉池就在二楼，换下外衣穿上浴袍上了楼。
温泉在半露天的露台上，半边屋顶可以仰望星空，玻璃窗能够打开也能关上，只要用遥控拉上帘子，这里也可以是私密的。
秦时月进入与露台连通的主卧室，发现落地灯半明半昧地开着，水汽氤氲，他果然泡在温泉里，背向着门口，似乎在眺望远处的星空以及与星空交错的山峦漆黑的影子。
她把浴袍的衣带解了，任由衣服沿着光滑的肌肤落在地板上。应该是从玻璃的倒影里看见了她的影子，任瑛连忙从温泉池里站了起来：“你怎么没穿……？”
“就咱们两个，穿什么穿啊。”秦时月邪恶地笑着，本想测试一下自己身体的魅力，结果低头一看：他穿了。
“什么意思，防着我？”她抬起腿落进温泉水里，逐步向他靠近。他身上比泉水更热。
“我本来没打算陪妈妈过这个节。”秦时月闭着眼睛靠在他肩膀上，缓解这一身的疲惫，“买了机票准备去找你，认为应该陪你回一趟家的。”
“陪我回家？”他的声音和语气像冰水一样清淡，可能也有些许诧异。
“是啊。我妈这样……还有我家的这些亲戚，”秦时月苦笑道，“说实话，有时候我都忍不住讨厌他们。”
“那你可辛苦了。”他也跟着苦笑。
“辛苦的是你吧？他们明明看你不顺眼，你还答应陪着我处理这些问题……”她有些歉疚，想起了白天未完成的话题，她今天不想被打断，想把话说完。
“……我想说的是，谢谢你。”
她没说什么赔礼道歉和解释的话，也并没说以自己的能力，完全可以处理好这种逞强的话，可真是意外。
当郭香莲打来电话的时候，她的头嗡嗡作响，再三犹豫，还是说出了请求的话。
她不知道任瑛对于郭香莲的态度到底是恩怨分明还是不计前嫌。她也与母亲有些嫌隙，但这毕竟是她负有义务的妈妈，什么事情确实该做她是知道的。
“我陪你去。”他思索了片刻，虽然没有再多说，却立即换上了衣服。
这让她突然有些安心，原来放下一些多余的自尊，双方共同决定一些属于彼此的事情……并不是多么的困难。
在此之前，她隐瞒他的事情，擅自做主的事情还有很多。
“你告诉了我一件事，那就是一个家里的两个人之间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属于自己的。”她转过身坐在温泉池边，用热水洗去一身的疲惫，“我的确太自以为是了，总认为自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但是这样就好像生活中没有了你也可以。其实怎么可以呢？……是我把你关在门外了。”
任瑛坐在她身边，不知不觉两人一起仰望起了露台上方的夜空。
也不知有多久，他们两人都没有这样肩并肩欣赏过夜里的景色了，就是白天的景色也没有。
他修长的手指在水下慢慢靠近，和她的指尖悄悄重叠了。
“小时候曾经看过的书上写着，因为爱情结合的两个人之间最重要的事情是诚实。”
秦时月转头看着他，任瑛也正好在看她。
“其实我们谁也没做到，是吧？”
他笑了。虽然在这种袒露心声的时候他倾听得多，诉说得少，但总能从表情上看出他的心思。在喜欢的人面前，他也是个根本藏不住的人。
“我会首先对你诚实的。”波光粼粼的水面下，她把他的手抓紧，“你也要对我多说点心里话，就算是抱怨的话质问的话也没关系，你可以勇敢说出来。”
“嗯……”他只是简单回应了一句。就像很久没有坐在一起看风景了一样，每次见面都太匆忙，几乎也没有再谈过心。
从前她还失落迷茫的时候倒是经常找他倾诉苦恼，在心理上多加依靠。但现在她各方面似乎发展得都顺风顺水，自己强大了不少，但似乎两个人的距离也更远了，他们真的很少再坦承过内心。
虽然明知道，对方还是自己所爱的那个人，也许还更好了。
“‘嗯’是什么意思？我要你的心里话。”秦时月突然翻身跪上来，居高临下，“我想更懂你。”
要知道她可什么都没穿。任瑛下意识坐正了，抬头看着她，眼睛里分明闪烁着什么，欲言又止。
秦时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眼睛，手轻轻摸上了那张沾了几滴水珠的脸，身体也突然凑近，来了个零距离的接触。任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抱住堵上嘴，还拉下了水。
这讨厌的水的阻力，让人有时分不清拥抱的是爱人，还是那一团温热的镜花水月。秦时月像一条美人鱼，轻巧地攀到了他的身上，也没用他抱着。这时候又不得不感叹，浮力可真是个好东西……
本以为他刚生完气应该没兴致，今晚特地点了酒，看来现在用不着借酒助兴了。
她浸在温泉之中的身段粉妆玉琢，多亏没喝那酒，不然屡次都要被这两三秒钟就换一个花样的女人弄昏了头。
“怎么，什么都没带，害怕了，发挥不了了？”她故意挑衅的下一秒，就被他温柔地狠狠报复，告诉她发挥不止一种方式，还可以有别的。
“你犯规！”话音刚落，她就倒吸一口凉气，全身不听使唤地像水草一般脱了力。
“还知道我是谁吗？”他咬着牙，眼圈以下微微发红，“我是你什么人？”
她怔了怔，没想到这充满威胁的句子是从他嘴里问出来的。他一向隐忍又温顺，总是不知不觉地把自己边缘化。
她头脑一片空白，身体像一遍一遍过着电。
“你……老公。”
任瑛控制着呼吸频率，压低声音：“嗯，你还知道就好。”
他把她放在浅水区，一半浸在温水里，而自己离开了水面，用冬夜的清凉渐渐冷却着身体。
“还敢不敢隐瞒我了？”他一边质问，一边实施着惩戒。
她急促而无节律地呼吸着新鲜冰凉的空气，他身上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她不停起伏的心口上，水色映着灯光如同一片白色银河之中金色的星辰。
“不敢了……再、再也不敢了……”
那从他身上掉下的略微冰凉的水每一滴都像流星一样，将银河的星星冲散，将她眼前的世界敲打得光怪迷离。
他眼前的景象也跟着模糊起来。尽管夜晚的空气清凉，还有不知从哪里带来的干冽的烟火气息，但身上却越来越烫，那打湿身体的泉水……似乎怎么也沥不干。
曾几何时，他偶尔也会回忆起相似的一个夜晚。
那用了很大勇气和冲动说出来的话，如同流星投入银河的深处，再也没有回应。
没有回应，他的一切都没有回应。从出生到现在，有时觉得生命就像一颗无名的小行星，向无尽的黑色海洋边缘不停游去。他不喜欢问问题，因为从没有人回答，得到最多的回答就是：没有为什么。
他知道从此以后应该把这些全部忘记。
一场长久的自我遗忘之后回过神来，似乎已经过去了许久……秦时月还躺着，脸色绯红，余息未定。
他发现自己也失了控，竟然走火了？什么时候连专心致志服务对方也做不到了……
内心引以为傲的理智和矜持就这么没了，像是不可思议般出了一会儿神，才回过神来将她抱起。
她半天才从完全失神当中缓过来，任瑛已经把她抱进了温泉水里：“你泡一会再出去，别着凉。”
他刚才可好威风啊，他也有这样一面？秦时月皇上当惯了，当然不肯承认这滋味也很好，腰部的酸疼和双腿传来的无力颤抖让她心有不甘：“一会儿你给我等着。”良宵苦短，不过今晚夜还长。
“说真的，过一段时间，我陪你回一趟家吧。”她逐渐平定了气息，抬头看着玻璃天花板上露出的星空。
“我也希望帮你面对对你来说困难的事情，我想更了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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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字数有点多，反复修了几遍，想了想还是直接放一章吧
和好如初的感情戏确实不好写。写到这章才发现，月皇夫妇谈心的时长并不如憨憨家，虽然彼此还算了解，但两个人光合适还是不够的啊，了解确实是要不断加深的。
还是郭项链家的年前聚会接地气啊，简直万家灯火的感觉233333如果写郭项链全集，我觉得我都能日两万（）

封口费
节日过了三天, 秦时月还想着要去医院看望一次叶乔才回了城。
她还没和任瑛一起度过假, 就是蜜月旅行也没有过。加上他因为跟左成言玩度假村的事有点不快, 因此秦时月在海滨度假村跟任瑛好好玩了两天。
得知叶乔出事了, 任瑛也愿意陪她开车回去看看。怪不得这些天夏文真不见了，到处找不到他人，还以为是逢年过节家族走亲访友太忙, 现在看来是围着叶一星转呢吧。
把郭香莲和那群亲戚放在度假村秦时月也放心，她边吹牛边搓麻将可惬意着呢。两个人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度假村。
任瑛换了套衣服，穿了件令她意外的领口带装饰花边的立领衬衫和针织衫，穿长款外套还戴了帽子。不得不说，她都很少见他不穿正装, 打扮起来还挺嫩的, 不比读书时的左成言差多少。
在医院住院部门口，秦时月凑近他身上闻了闻，那股清淡的香味被盖住了, 尽是乱七八糟的自己的香水味。
她刚满意而又狡猾地笑了笑，背影突然被两声酸溜溜的咳嗽击中。
回头一看竟是夏文真, 身后还停着保姆车、站着两个眼熟的黑衣保镖。他一个人不在家喝小酒过年，跟黑衣墨镜男一起哆哆嗦嗦冻在这里干什么呢？
“这不是夏总吗？”还是秦时月精明，一语道破天机，“叶大小姐在医院哪？”
夏文真苦笑一声。叶一星的确在医院, 这几天叶乔住院, 她暂时放下了母女间的隔阂, 每天探视问候。可是夏文真却不敢进去, 听说叶乔受伤虽然不致命，但磕到了脑袋，做了手术。她素来讨厌夏文真，看见他气得昏过去就得不偿失了。
“你进去吧，我陪夏总在外等候区坐坐。”任瑛主动提出留下陪夏文真，秦时月点头会意，自己进了住院部的电梯间。
叶乔已经从ICU转去了单人间，秦时月轻轻推门进入时，见叶乔微微睁着眼，头上包着纱布，正和叶一星悄悄说话。
叶一星穿一身天蓝色针织长裙，多日不见，倒不见气色有异，看来近几天受夏文真照顾不少。夏总在感情里这么殷勤的一个人绕着叶小姐鞍前马后，应该把她照顾得很好吧？
夏文真这几日确实盯着叶大小姐，迎来送往，就差抱着出门、抱着回家了。秦时月心里也纳闷，这大过节的他好容易放几天假，不陪父母见客、应酬，整天跟叶一星腻在一起，还这么高调当起了护花使者和门神，夏家的老当家和那精明的夏太太能没任何意见？
“是秦小姐吧。”还没往下细想，叶乔的声音先传过来了，虽然有些幽弱，但她的意识尚且敏锐，“秦小姐请进。星星，给秦小姐让个座位。”
叶一星见秦时月来了，手里还提了些营养品，立即起身为她搬了把椅子。
“不劳叶大小姐了。”秦时月将一束鲜花和花瓶一起放在床头，“听说叶董特别喜欢雪山玫瑰，我特地买了一束过来。”
“秦小姐有心了。”叶乔吩咐女儿将花插上，叶一星知道她要和秦时月说些话，答应着拿了花瓶出去。
“虽然我知道秦小姐有自己的考虑，但还是感谢你在宴会上为我和星星说了些话。”
秦时月不明白一向好好的叶乔为什么要寻短见。也许这和谭家有关，或是牵涉了天星伟业乃至褚氏家族的一些秘密，她是无权知道的，也不便过问，但通过家宴一件事，她知道叶乔本身并无太多晦暗之心，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和速升物流。
如今她躺在病床上，没了平时那股威风戾气和不讲道理的霸道劲儿，不免让秦时月觉得她也是个率真的人。
“我们从前在集团里立场不一，但我也知道秦小姐是个识大体、明是非的人。我想提醒你几句话，希望秦小姐能好好放在心上。”
“叶董请说。”秦时月身子靠近了些，侧耳倾听。
“董事长很信任你。但你现在在集团的地位很微妙，往前走一步，如日中天，往后走一步也许就是万丈深渊，不知道你自己明白吗？”
秦时月来不及细思，但她能理解这个中深意，也许回去细想就能明白更多：“叶董说的，我有点明白。”
叶乔微微叹口气，可能想要代替点头。她的脖子尚不能活动。
“那你知不知道，董事长为何对你这个外人托付这么大的信任？”
秦时月沉声回答：“也许董事长觉得我们性格极其相似吧。”
叶乔不置可否：“他身边没有可信任的人了。你要切记，千万不要和褚氏家族作对，不要做任何有悖家族意志的事。”
“为什么？”秦时月心里可清楚，褚天星要她坐这个位置，就是准备肃清集团里的家族势力。可叶乔却提醒她千万不要与家族为敌，这让她心中一紧。
“褚氏家族的水太深了，和家族对抗，不是你一个姑娘家能做到的。”
叶乔说完这句话便沉默下来。秦时月皱起眉头，心中仿佛也积了一潭幽深的水。
正巧叶一星洗了花瓶打了水进来了，问护士借了一把剪刀，把花已经插好。叶乔看着自己喜欢的雪山玫瑰微微一笑：“星星，我这两天休息得很好，你也不用总是守着了。一会谭先生、谭太太来看我，我还要跟他们说一会话，让我睡会吧。”
“您好好休息。”叶一星替叶乔盖好了被子，向秦时月道，“我们借一步说话吧。”
秦时月点了点头，忽然觉得今天的叶小姐和往日有点不一样。
“谢谢你照顾我妈妈。”离开了病房，叶一星转过身道，“她住院这么多天，除了叶家人和老同事，天星伟业就从没有人来过，你是第一个。”
叶一星向来都是冰雪聪明之人，有能力性格又要强。但秦时月和她交往深了，也能察觉她内心也有着纯真无邪小姑娘的一面，毕竟她是高门大户里长大、没有经历过多少人情冷暖的大小姐。可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她的内心仿佛更坚硬了。
秦时月尴尬地笑了笑。他们曾是天星伟业的同事，而她现在嘴里说出“天星伟业”这几个字的时候，仿佛在说一群陌生人。
“虽然我跟你还是朋友，但我已经决定不再回到天星伟业，也不再和家族有任何的联系。”
叶一星这话说得冷静至极，秦时月则内心震惊。她从小被当成继承人养大，就算和父亲之间有了误会嫌隙——秦时月知道董事长或许有错，但那只是个误会，并不至于让她断了父女情。是什么样的巨大变故和深仇大恨导致她要主动背弃褚氏家族？
“我会做出对天星伟业不利的事，因此要提前跟你说声对不起。”
“叶大小姐……”秦时月还在犹豫应该对她说些什么话，叶一星就微微颔首，离开了住院部。
秦时月缓缓走到落地窗边，见叶一星不久之后出现在了楼下，任瑛送了夏文真出来，夏文真果然紧随叶大小姐身后，把她护送上了自己的总裁保姆车。
她要和天星伟业势不两立？方才令她疑惑的事顿时大为明朗。难怪她如今和夏文真公然出双入对夏家没拦着，两个家族几十年来都是水火不容的关系，这门婚事夏家就没松过一丝的口。除非叶小姐彻底背叛家族，不再以褚家的女儿自居……
她难道要做夏太太、借助夏家的势力扳倒本家吗？秦时月觉得这种事情放在叶大小姐的身上未免有点不可思议，而且她也绝不是假人之手的那种人。
唯一的答案就是她已经对家族绝望，放弃继承人之位准备自立门户，并想用自己的力量与天星伟业争江山。以叶小姐的性格与能力，未来做到这些恐怕不难，她的妈妈叶乔能做大速升物流，她自是青出于蓝。
她的手里还掌握着不少褚氏家族的东西，这都可以成为对付天星伟业的武器。作为未来的商业对手，以她的立场，现在确实不应该和自己这位接替她的总经理透露太多。
往日的好朋友也在利益纷争之中站在了两个立场上，秦时月依稀感觉到董事长现在的处境恐怕更难，自己站在董事长的身边，几乎都快跟他一样寂寞了。
这可真是高处不胜寒啊。
透过病房的玻璃窗往里看了看，叶乔已经闭目睡去，呼吸均匀。她转身刚要离开住院部，远远就看到谭怀业和谭太太出了电梯间。
秦时月心底一沉，脸色也跟着暗下来。这里可是医院，公共场所，他们总不能再做出点什么来吧？
谭氏夫妇两人见秦时月从叶乔的病房出来，走到她面前不远处就停下了脚步。秦时月也放缓了步子，与他们保持着陌生人般的安全距离。
她冷眼凝视着这对夫妇，并没有打招呼。
“秦小姐，别来无恙？”
谭太太这句话简直让她毛骨悚然。这才“别”过几天啊，听她的口吻明显不是希望自己安然无恙，分明是不指望她好。
“我好得很，请谭先生和谭太太放心。”
换做以前的她，遇到这样的人或事多半不会直面，而是凭着内心恐惧的本能回避。现在她并非不害怕，而是除了面对别无他法。
“秦小姐没事我们就放心了。”谭太太那温柔而恬淡的脸上没瞧见一如往昔的笑容，反而露出些许沉郁。路瑞明从美国回来后向他们大发雷霆并陈述利弊，谭怀业也不是蠢笨之人，知道他说得有些道理，但也不相信这事情有他说得那么邪乎。对方不过是一个女流之辈，只要吓唬一番再施以小利，就会永无后患。
路瑞明虽然不能说得太过详尽，但他也提醒了谭先生，秦时月不是一般的女流之辈，她是女人里的虎狼。否则褚天星那条油滑到家的老狐狸也不会万里挑一，把她选中放在身边。
男人们争执，谭太太本认为不该插话，但她也知道谭怀业可能小看这位秦小姐了。毕竟她是女人，了解女人。绝世唐门 www.jueshitangmen.info
这个秦小姐身上散发的味道，的确和一般女人不一样。
“秦小姐是作为天星伟业的总经理特地来看望叶董的吧？”谭太太挤出一个优雅又礼貌的微笑，“爬得越高越容易跌得重，盛名之下，多少双眼睛都看着你呢，也难怪假还没歇够就忙于公司事务了。总经理这个位置虽然辛苦，但坐久了就是一片江山，更何况对于秦小姐这样的人来说，这样的位置实属来之不易，自然需要倍加珍惜。”
她表面上慰劳关心，实际却暗示秦时月这样卑微出身的高管要珍惜眼下的功名。
“更何况秦小姐也有家人亲眷，他们都指着你成龙成凤，飞黄腾达呢吧？噢，对了，你还有一家公司，别忘了做老板的职责。维护好和股东的关系，维护公司的平稳运转，跟集团好交代，也是身为公司老板的责任吧？”
秦时月神色变了。谭家是公司股东不假，他们的钱也已经花了。一旦翻脸撤资，她的公司将走向关门的边缘，她好不容易付出的辛苦白费事小，她对公司上下负有责任，不能因此功亏一篑。
“你可谓以一人之身，负众人之望啊。”谭太太言下之意是提醒她自家并没打算收手，如果秦时月胆敢轻举妄动，他们还可以来狠的，比如动她的家人，比如撤资。
想起方才叶乔那番嘱咐，秦时月也明白事情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表面上她是集团总经理，但实际上她是光杆司令，仅凭权谋手段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拥趸，还曾经帮董事长到处树敌。
那天在家宴上褚天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把褚天凡再推出来提亲，还要求集团给他结婚花钱，而褚家的人一反常态，不光毫无意见，反而一致同意。似乎褚家人早就和谭家有了某种暗中勾连，只是她对此全然无所知而已。
她和董事长是一条战线上的人，而董事长和家族的关系仍然是十分微妙的。连背地里准备对家族势力下手的褚天星且屡次左右摇摆，举棋不定……他的态度尚不明晰。
至少她在明面上不能与家族作对，否则就是引火烧身。在事情查清楚之前，她必须要先行权宜之计。
“谢谢谭太太的关心与提醒。”秦时月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我会谨言慎行的。”
谭太太看了一眼谭怀业，两个人都皮笑肉不笑：“我们已经帮秦小姐做好了交给董事长的投资分析报告，作为赔礼。秦小姐开个价吧，那天的事，就权当一场误会。”
他们的钱秦时月当然一分都不想要了。但是一分不要还会被谭家视为威胁，他们会立即再想法动手。
秦时月早就算计清楚，给左成言的那笔保密费就由谭家出，她自己是一分钱都不会出的。
给左成言钱的事她已经留下视频作为证据，就算日后谭家有话说，她也有话说。
“十万。”
谭怀业与谭太太都小小吃了一惊。他们还以为秦时月这样野心蓬勃的女人会狮子大开口，没想到区区十万块就封口，也许是她心虚，根本不敢多要。看来这秦小姐的确是底层出身的野凤凰，没见过一丁点世面。
“好，报告书我今晚就会发到秦小姐的邮箱，请秦小姐及时查收。祝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说完这句话，谭太太就挽着谭先生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时月见他们笑意盈盈进入了叶乔的病房，还是一副老友见面的亲切模样，心想这叶乔多半是不知道谭家内情。而叶一星多半知道，她却不能轻易告诉母亲。每个人心里都裹着秘密的当下，事情越发的扑朔迷离了。
**********
任瑛的假期比秦时月少一天，他提前一晚便回了美国。他一出发倒好，夏文真给她聘的那两个保镖又上班了。
秦时月打印出了那份谭太太发给她的投资分析报告，行文笔法与之前自己看过的那份新项目策划书如出一辙。
只不过她这回没有修改报告书，直接递交了董事会和董事长办公室。褚天星很快就有了回复，叫她来一趟，看来今年假期结束一开年，董事长就勤劳地上班了。
秦时月对这份报告只字未提，她对许多事尚不明了，只想借此看看董事长的态度。
“进来。”褚天星的声音有些沙哑。秦时月推门而入，自从家宴那天已经许久未见董事长了，他气色虽然不差，看上去却是有些心事重重。
“你那份报告我看了，做得不错，董事会也表示会一致通过。”褚天星盯着她的眼睛表示肯定，秦时月顿时心下恍然。这就是老板目前想要的结果……
董事会没有了叶乔的把控，一致通过将会没有悬念。
对于褚天星来说，甄姣已经把事情做到了这个地步，动了那些家族股东的利益。修理她并不难，最关键的是天凡，天凡还是他的儿子，他还要管。
更何况事已至此，叶乔出院后肯定会找褚家算账。当年参与那件事的家族亲戚除了李凤平外大部分都是长辈，有的甚至已经过世，现在留下的当事人都已经是他们的儿辈孙辈了。这些人并没有担当的觉悟，亦没有什么大格局，只想息事宁人、本分守住家业。家族的一致意见是留个后手，把谭家这跨境物流留下。集团没钱，他们宁愿一起凑钱，万一叶乔带领速升物流的股东们给集团捣乱，他们也不至于被人牵着鼻子走……
股东们说得不无道理，为了公司和家业，如今只能多做准备。褚天星又一次被推上了身不由己的风口浪尖。
一切都得先送走褚天凡和甄姣再做打算，免得再节外生枝。因此褚天星早早就安排天凡赴任，派了天星伟业的老牌老板褚云星跟着。天凡这孩子在家族纷争中并无过错，褚天星原本就对他有愧；甄姣虽然可恶，但投鼠忌器，似乎也只好暂且对她网开一面。
秦时月明白褚天星看得出报告书不是她做的，也知道她的立场，不过内心很感谢她对家族的理解，以及最终遵循了老板意思的苦心，看来叶乔所言非虚。她点点头，表示会了意。
“天凡已经回美国了，他妈妈也回去了……跟叔叔一起去的。”
褚天凡去跨境网商上任了，这事秦时月还不知道。
“董事长，跨境网商运营得如何？”
“刚过筹备期，资金已经到位了。我看云星对跨境网商的业务掌握得还不错，看来境外的电商和境内的还有许多的共通点。他说近期有不少商户想要寻求合作，还没顾得上接待，这些都需要天凡协助——这项业务未来一定能发展得很好。”业务平稳，这是让褚天星唯一放心的事，“目前正在招商引资，天凡熟悉美国市场，有他叔叔看着，我会放点心，什么事情都要慢慢学。”
褚天星毕竟是草莽起家，不像那些科班出身的大商人凡事都要讲究个科学方法。他有很多空手打拼的野路子，往往还能招招制胜。
秦时月当然知道跨境网商由叶一星做更合适，但现在木已成舟，公司也运营得不错，她又何必多此一言。
“你最近可见过星星吗？”褚天星有此一问，可见叶一星一直都对褚家人避而不见。
“我去医院探病时，在叶董的病房里见过一次。”
褚天星沉吟片刻，秦时月本以为他要问叶一星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岂料他什么也没问，只是一声长叹。
“……星星还好吗？”
褚天星也去了叶乔的病房慰问，但叶一星却不见父亲。
“叶小姐她很好。”秦时月不敢提及叶一星所说的话，褚天星沉默着点了点头，思虑片刻才道：“董事会的事你不用过问了，我会打理好。但是钱的事，你还需要再想办法。”
这是她上任以来，褚天星第一次跟她谈钱。
“年前我不在，有几笔打款，我看你处理得很好，打款的同时都叫财务催了收。”褚天星道，“新的航运公司还要用钱，这是一笔不小的投资。第一季度是回款最关键的时期，正好你也要熟悉工作，就替我多多运作吧，尽量让这笔投资不要耽误集团的正常运营。”
“董事长，新航运公司的投资额度我知道，这不是集团目前能够承担得起的……”秦时月以为褚天星不明就里，但褚天星抬了抬手，示意她不必再说下去，他都心里有数。
“股东大会的各家大股东都准备投钱了，谭家也同意由集团控股，并不需要集团出多少钱。到时候只要合同上一签字，这家公司就落成了，就可以为集团服务。”
股东们愿意额外出钱，公司却归集团，对刚刚度过资金危机的集团而言当然是好事，她这个总经理也落得轻松些。但秦时月越听越不是滋味，这些股东往新公司投钱不是变相增资吗？新航运公司和速升物流的业务是相似的，他们要借此机会把速升物流边缘化，稀释叶乔和其他大股东手中的股权，重新夺回话语权。
“小秦，我听说你婚姻尚算美满，你先生也有点资产吧？如果你有闲钱，我希望你能想办法借项目为由，给你自己的公司投点资。”
褚天星话里的意思她明白。现在集团没有多少闲钱了，投资又势在必行，股东们联起手来拿钱为自己换取利益。如果秦时月不增资，她的股权就很可能被稀释掉，以后在股东大会上，褚天星再指望她帮忙就难了。
“我明白了，我会想想办法。”
褚天星点了点头，秦时月告辞出了董事长办公室。拿家里的钱做这事她当然不大愿意，这不是给她出难题吗？可如今公司的形势确实如此，身处她这个位置，不增加在股东大会、董事会上的权重迟早会被出局，叶一星就是前车之鉴。
叶大小姐还是董事长的女儿呢，她有父母保驾护航尚且如此，更何况自己一人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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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皇这天星伟业的小老板可当得劳心劳力。。。谭家对付不了，连队友都倒戈了
亲戚们还要扎堆分天星老妖的股份，投资一看就居心不良的谭家
老妖还得求月皇掏腰包帮他稳皇权
月皇的神助攻下一章就来了，大家猜猜谁~

就任
“十万元的封口费？！”路瑞明听了忍不住流露出不可思议的轻蔑讪笑, “秦小姐怎么也是年薪一两百万的人，还有股票, 总经理的工资不止这么多吧？十万块能打发她吗？”
在谭怀业夫妇面前，他觉得自己堪比律师神探的智商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如果真的打算闭嘴，她不可能只要十万元。”路瑞明焦躁道，“她要得越少, 说出去的风险也就越低，她一定另有打算。”
谭怀业悠闲地掐着烟, 对他的话似乎不闻不理。如果不是路瑞明的再三要求，他们谭家还根本不打算给什么封口费呢, 小恩小惠给些什么不行？如今的谭家哪来这么多的闲钱？
“瑞明, 是她自己要的十万块钱封口费，又不是我们不愿意多给, 可见她是个鼠目寸光的女人。你还能想出别的结论吗？”谭怀业故意不动声色，“大丈夫不拘小节。事已至此, 我们要先保下一步走得又快又好，不要纠结于上一步的小小失误，这世上没有多少小的失误能落得满盘皆输，更何况我们不是已经做了万全之策了吗？别太轻信那些危言耸听了。”
他把烟掐灭，站起身走近刚褪了冬日萧瑟, 逐渐有些春光明媚意味的落地窗：“天凡已经去了美国新公司当总经理, 我们准备安排熙媛马上动身去美国。”
路瑞明听见楼上响动, 见谭熙媛穿着一身黑色长裙, 正搬着一个行李箱站在通向客厅的楼梯上看他。
“他们不日便要成婚, 两个孩子需要彼此熟悉，增加共同语言不说，日后也要在美国安家置业。熙媛应该提前熟悉一下美国的名流圈子，为以后的生活和家业打好基础。”
路瑞明还说这么早安排谭熙媛去美国并无必要，以为她是要嫁给商人的儿子做太太，不懂商业终究差些意思，谭怀业准备送她去美国读商学院。原来谭家是想让女儿像以前一样再去美国结识社交名流，为谭家笼络资源。听到此处，路瑞明不禁皱起了眉。
“那我也回美国好了。”他有些心灰意冷。
他虽然给谭家当私人律师，但并没拿谭家多少钱。正因为没付钱，谭怀业和谭太太便也不尊重他，什么都不听他的不说，出了烂摊子还要留下他处理后续。
要不是他本不看重钱，而是看在熙媛的份上，这种事早就甩手不干了。而如今熙媛要被他们送去美国，去社交……
谭怀业走近路瑞明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瑞明可不能走，我们谭家没你不行，你要暂且留在国内。我们在天星伟业的投资以及新公司落成的签约仪式还需要你的保驾护航。拿到钱后，你还要随我回一趟英国，处理公司的事。”
他一番和蔼可亲的温言软语，尤其是“我们谭家没你不行”那句话，使得路瑞明的神色又缓和下来。
谭熙媛看了客厅两眼，便继续收拾起了行李。路瑞明无奈地叹了口气：谭家没有他的确不行，如今也只有靠着他维持局势了。
“瑞明是不是要送送熙媛？你先上楼去歇会吧，一会司机来了我叫你。”
谭怀业把路瑞明安顿上楼，谭太太帮谭熙媛把最后一箱子衣服搬下来，来到谭怀业身边。
谭怀业又点了一支烟。
“瑞明不能回美国，不能让他跟熙媛走得太近。”谭怀业本不抽烟，但近来愁事过多，烟能消愁。
谭太太知道丈夫的意思。他是过来人，岂不知道路瑞明给谭家鞍前马后又不为金钱名利，是为了谭熙媛？他们原先不相信路瑞明的能力，但经过两三件事之后，明白了他是个可用之人。他既然能兴风起浪，那就更不能让他这么快回美国守在谭熙媛身边了。他的这些举措里有没有私心很难说，现在的谭怀业根本不愿相信任何人。除非女儿和天凡成了婚，免得节外生枝。
谭太太会意地点了点头。
门外正巧停下一辆私家轿车，谭怀业看了看旧式挂钟，是约好的点钟到了。穿一身黑色风衣的司机已经走到门口，谭怀业冲他点头示意，又吩咐谭太太：“叫熙媛下来吧，一会儿路瑞明问起，就说我太累，睡过去了。”
谭太太返身上了楼，不过片刻功夫，披着白色披风、带着毛呢小贝雷帽的谭熙媛从楼上款款来到了客厅，谭怀业凝视了女儿片刻，点点头：“司机在外面等着了，上车去吧。”
谭熙媛并没有对父亲多说一句话，只是深深低头向他道了别。司机为她打开房门时，她最后望了一眼这栋英式的单元公寓，登上了去往机场的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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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的初春阳光明媚，一片波澜壮阔的水面之上，快艇如闪电般划过，将粼粼波光一分为二。
人们戴着墨镜、挥舞着双手，快意地高声喊叫。褚天凡和甄姣正坐在快艇上体验着这风驰电掣的刺激感，空气里充满自由的味道。
白天游乐、泡吧、吃高档餐厅，天近傍晚，这两人便来到最繁华的第五大道购物。
甄姣很久都没有这么痛快过了。痛快地吃、玩、社交、痛快地花钱。她拎着十几个大包小包在灯火辉煌的顶级购物中心转着圈叫着跳着舞，恨不得向全世界现场直播她此刻的畅快与得意。
褚天凡手上挎着两个购物袋，摆弄着手机游戏，百无聊赖地笑着跟在甄姣身后。他们这母子俩就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在世界的享乐之巅体验着最奢华的纸醉金迷。
“儿子，你跟你妈可总算苦尽甘来了。”甄姣觉得胸中那股恶气这么多天了也没出完，前面二十多年所受的憋屈，终于在自己的一番斗智斗勇之中畅快淋漓地落幕了，“你得感谢你妈，从今往后就都是我们母子俩的好日子。”
褚天凡笑了笑：“妈，就你光高兴了，我还得给交代呢。”他晃了晃手机，是褚云星打来的电话。
“喂？云星叔，什么事这么急啊，就不能明天吗？”
褚云星当然急，他是专心来做跨境网商的，也知道董事长这个儿子自己只要带一带就行。但上任这么多天来自己忙前忙后，就亏在语言不通上。公司里还没聘财务总监，因为褚天星信不过外聘的，要调配一个自己人来管理账目，暂且还没有合适的人，让褚云星先打理着公司进账出账、带褚天凡洽谈业务。他账也看不懂、客户也接待不了，老板的事涉及不少公司秘密，也不敢问秘书，这一切都指着褚天凡。
然而这褚天凡三天两头不在公司，事情做得有一搭没一搭的，问起来就说“都办着呢、一切都好”。叫他来公司谈话，有时说是上课，有时说是妈妈有事，也没见他真的落地了什么业务。
再这样下去，公司做不出业绩和进度，迟早会被集团收回交给别人打理。这可是关乎他命运前程的事，他必须硬气一些，不行就拿天凡的爸爸说事，不信他不听。
“天凡，商务拓展的事情你做得怎么样了？这个月之内能签几单？”
褚天凡就烦谈生意，生意场上有几个不弄虚作假的？他斜了一眼坐在一边吃冰激凌的甄姣，捂住话筒低声埋怨：“听到没，催命的来了吧？都是你给我找的事，客户还不得我谈！”
“叔，这事急什么？派两个商务代表先接洽一下，签合同的时候我去不就行了？”
褚云星很是恼火，强忍脾气：“你倒真会偷懒。你不谈，不了解，签合同被骗怎么办？你爸爸让你学生意学的就是这些，签合同大笔一挥谁都会，哪还用得着你！”
见褚天凡支支吾吾没了话说，褚云星下达了最后通牒：“我告诉你啊，我给你安排了大客户，今天晚上就必须见。你好好准备准备。”
“叔……我忙着呢……”褚天凡能准备什么？在商业上他简直胸无点墨。更何况跨境网商的事他自始至终一点也不了解，就算知道，也只是从项目计划书和褚云星的唠叨里懂了些皮毛。
“你可别逼着我告诉你爸。你现在得过且过，过了这两个季度要是集团查账，等那会咱们公司一笔钱也没进来光往外走，你叔我也保不了你，我劝你现在就听听你叔的话。”
集团查账？褚天凡吓得电话差点掉了，集团还会查账？！
他从没想到过什么集团查账。因为到任一个月以来，他和甄姣一直花的都是公司的钱，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公司的钱就是家里的钱、钱没了只要以公司需要钱的名义跟爸爸说一声，爸爸还会给。
具体花了多少？他已经不记得了。前面二十多年他兜里的钱都是爸爸给多少就花多少，不够了再要，他很少算过账。公司的钱那么多，不会区区一个月就花完了吧？
“天凡，叔跟你说话呢，你听见了没？”电话里传来褚云星催命一样的催促声，褚天凡草草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他记得刚到任时，公司里聘用的美国人技术总监给他安装了手机办公系统，告诉他总经理有权限查看公司的账目，只要用他自己的指纹登录后台就行，连忙手忙脚乱打开手机OA找到财务后台，发现公司账上的余额竟然只剩下几万元了。
怎么可能？一个月的时间，只剩下几万元！
褚天凡彻底懵了。他以为公司的钱就是很多钱，多到很久很久也花不完……
集团查账也就罢了，如果集团查账，再发现公司里根本没有钱，或者等公司没钱发工资的时候再触发集团查账……他虽然不学无术却也不傻，他知道那会就真的完了。
不能让别人，尤其是集团的人轻易发现。确实得赶紧进几笔钱，把这些亏空暂时填上。
褚云星介绍的那个大客户他得去，还得把他们的单子签下来，拿到他们的钱。
“妈，晚上你自己玩吧，我得去见个客户。”褚天凡心烦意乱地把两个购物袋扔给了甄姣。
“见客户？”甄姣跟他大眼瞪着小眼，“你们公司没别人了，非得要你见客户？你叫你妈自己怎么拿着这些东西回去啊？”
褚天凡这时嫌她不识大体，不知道轻重缓急。他把车钥匙掏出来扔给甄姣：“车给你，客户我必须去见了。”
他把甄姣和豪车扔在第五大道，自己出门打了车。
“Willian，你好，我是Louis。”
褚天凡来到褚云星指定的酒吧，客户已经等在这里了。他见到的是两个西装革履的美国商人，会说生硬的中文。
“您也可以说英文。”褚天凡还知道换一身小西装，这是褚天星嘱咐的，谈生意必须西装革履，给客户留下好的印象。
“我们的公司简介，您都看过了吗？”美国商人倒是很讲诚意，东西带得齐全，“如果您还没看，我这里有。”
他递过去一份全彩的公司宣传手册，很显然是各种展览上边招商引资用的。
“我们是西部地区的十大音响设备供应商之一，我们的技术部门设在德国。”Louis说得很有底气，可见他们公司的实力，“如果您是音响发烧友，一定不会从没听说过我们的产品。不论是高端还是低端，我们都能在各大销售门店和线上购物平台排到前五或者前十。”
“打开亚洲市场一直是我们公司在考虑的一个问题。说实话，我们都认为这一步应该做，我们也有实力去做。” 他看了一眼他的商务搭档，两人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懒人听书 www.lanren9.com
很多在硅谷一起发家致富的同行都想把自己手里有专利的高科技产品销往世界各地，但是能做到的是极少数，尤其是潜力巨大的亚洲市场，不少实力比他们强劲得多的企业都铩羽而归。那里的东西太便宜了。
而他们反向破解的能力很强，专利产品在那里就好比毡板上的肉与待宰的羔羊，不出三五天，更便宜、更好用、比他们的专利效果更上一层楼的东西就会被制造出来。他们赖以发家的专利被挤出市场，而他们毫无办法。
当然这些都不能跟合作商户说。产品的出口是必须要做的，总公司经过再三讨论，决定谨慎地找一家当地有口碑的进出口商合作，替他们向客户提供唯一的进口渠道，同时协助他们保护专利不受侵犯。说实话这些商务代表为此犯了难，维权不是自己的事吗？很少有代理商能接受这么苛刻的条件。
“我们还要为出口产品专门聘请国际法律顾问，这得要多少钱？更何况我们不了解地情，如果没有合作商户的监督，被骗了谁会知道。”总公司的老板说得也是振振有词，“代理商肯定知道怎么维权，我们给钱就完了。我知道有一家公司叫夏氏进出口，他们就是这么做的，保护代理的产品就是保护他们的唯一渠道，互利共赢，口碑一向很好。”
夏氏财团的确是财大气粗，他们仰仗的是极度发达的物流网，恐怕也就只有他们才有底气这么做生意。
可是这个夏氏进出口并没有海外分部，跟他们接洽业务将会非常麻烦，而总公司并不打算再增设海外分部。夏氏的渠道也并不适合音响设备，天星伟业的线上渠道显然最合适不过。
“既然有了类似的例子，别的公司肯定也能做，你们去谈一谈。”
总公司显然事先做了一些充分的背景调查，天星伟业是一家能与夏氏财团比肩的进出口公司，刚刚在美国设立了分部，做跨境网商，很符合他们对客户的要求。
“跟我们合作，这一切都不成问题。”褚天凡听不太懂他们说的这些条条框框和要求，不过一听说夏氏财团他就来了劲。能跟夏氏财团谈判的公司实力一定很强，开出的价格也不会低。
两个美国商人有些惊喜地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么苛刻的条件对方一下子就同意了，不愧是和夏氏财团规模差不多的大公司，看来老板是有先见之明。
“让我们的品牌全面入驻您的跨境网商，贵司负责解决技术问题、产品上架问题、办理进口的一切手续，如果一件产品从我们的仓库到达客户的手里，最多需要多久时间？”
褚天凡根本不了解跨境网商，自然不知道商户入驻到底需要多久。但他自认为有些小聪明，曾从褚云星和褚天星的通话中听到过一句话，于是照搬了下来：“再有一个月，线上平台就可以全面投入运营了。”
Louis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您的意思是，一个月以后，我们的产品就可以正常出口了。”
“没错，正是这样。”褚天凡耸耸肩，微笑着回答。
“噢，这也太快了吧。”两个商人相视一笑，没想到这单谈得那么容易，“那么我想请问入驻品牌的合作费用应该是多少呢？”
褚天凡当然想开个天价。他知道这家企业富得流油，他们的产品利润也高，肯定不会在推广上面心疼钱，但他要再想想，争取把这单生意以高价拿下。
“你们的要求比较特殊，不能按照正常价格收费。”他耍了小聪明，“我们公司需要研究一下。”
Louis看了看搭档，点点头：“明白了，谢谢你，Willian。我们老板希望马上做出合作与否的决定，你认为什么时候合适？”
“明天吧，就明天。”褚天凡着急用钱，不过拟定个价格而已，一晚上说什么也够了。
**********
“集团重要信息：请准时出席于3月21日上午10时整在0332会议室召开由集团股东发起的集团最高级别会议；请准时出席……”
公司正忙，董事长偏偏为跨境网商的事出差去了美国。
这个节骨眼上是哪位股东｜突发奇想地开会？按照集团的规矩，董事长不在的情况下没有人有权召开高层会议，除非这位发起人的交椅够大，能坐到二把手或是三把手。目前叶乔正在住院，自己刚刚收到会议通知，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有这个能耐。难道是那些家族股东合起伙来搞的鬼？
集团高层会议至少提前一天通知，现在是上午9点半，她就已经在总部和分公司之间来回奔波，连咖啡都没顾上喝一口。
秦时月烦躁地掐掉那不断冒着聒噪语音提示的烦人电话。
正准备锁上手机屏幕时，才惊讶地发现一条未读遗留信息，发信时间在三个半小时前，是任瑛发来的。
“我一会下飞机，直接去你公司。”
什么情况？秦时月下意识地看了看日历，今天是周三，下一轮的探亲假在本周末。他怎么提前回来了？
而且两个人事先说好，这一回是该秦时月去纽约的。如果不出意外，现在他应该已经到了……
她脚下高跟鞋急响，风一样回到了分公司，身后的两个保镖也跟着加快了步伐。推开办公室的房门，他果然已经在了，坐在办公桌旁边临时会客的沙发上。
秦时月二话不说，把房门一关就爬上了沙发。
她这是越来越言简意赅了。
“别乱来，这是你公司！”她这是第一次把任瑛强迫得对着自己的法定配偶说出了如此高风亮节的话。
“不会有人进来的，你不是给我请了俩保镖吗？”秦时月心烦意乱道，“我压力太大了，你帮我一下。”
“……”
还有二十天就第一季度末了。董事长吩咐的资金问题还没有搞定，这二十天里如果能回一笔款，或者拿下一笔大一些的合作集团下半年就能绰绰有余。然而第一季度大家偏偏都正好把钱把得很近，无论回款也好还是新的商务洽谈也罢，时间的节点基本都落在四月以后。
Windsor如果能在第一季度多些营收也是很好的，只是现在才开业半年，指望分公司大笔进账不太现实。
总不能靠最后二十天的听天由命安排接下来的集团运转吧？
任瑛知道她压力大，她这么年轻当老板，要解决的事情那么多，不能把一切都憋在心里。
“你要是受不了，可以咬我。”
尽管嘴已经被他堵住了，秦时月依然抑制不住压抑在喉咙深处、几乎随时都要随着激烈的呼吸喷薄而出的声音。
她真的咬人了。只不过没有咬手指，而是一口咬在了他脖子上。这一口不重，但她却叼着不放，那种太过麻痒的感觉让他的头晕眩生疼，他本来就已经极度紧张，这里是办公室，而且还开着灯。
助理来敲门的时候，不觉时间已经过了10：00。秦时月正瘫在任瑛肩膀上，双眼无神地盯着自己制造的一片紫色淤痕和口红印子。这是生平第一次不想上班，不想开门，不想听到“公司”两个字。
“老板，会议已经准备就绪了。”助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秦时月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迅速帮他擦掉了脖子上的口红，又三下五除二整理好衣衫。任瑛也没有说话，默默把该处理的都处理好。
办公室门打开的时候，刚才还萎靡不振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站在办公室里的是精神百倍、精明干练的总经理和女老板。
“走吧。”细心的助理唯一有些不解的是，为何老板半个小时不见，就换了另一个色号的口红。
“是夏总叫我回来的，让我回国第一时间就来你的公司，他说你公司里要有事情。”
任瑛是被夏文真紧急叫回来的。
“什么事情？”这不难和今天上午突然发起的这个最高级别会议联想起来。
“不知道，夏总说不方便透露太多。”
秦时月快步走在去往会议室的路上，心中疑窦丛生。他们公司要出事，夏文真一个竞品老板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还不能透露太多？
助理推开会议室的大门，秦时月为眼前的场面吃了一惊。0332会议室里，巨大的会议圆桌坐满了公司股东、董事、高管，家族股东和董事会成员基本上全部列席在此，没有比今天人更齐的了。
天星伟业的绝大部分股东决策都是线上表决的，董事会也是多数大董事列席召开，永远都是那么十几个人。除了事关集团命脉的决策大会，秦时月还从未听说过哪次会议能有如此盛况，然而这种关系到命脉的决策场合自打她入职以来还从未发生过。
这让她感觉今天这个上午十点并不寻常，好像天星伟业破了产。
可公司破了产，她这个总经理能不在第一时间知道？她的目光很快就锁定了会议的主席位——坐在那个席位上的人令她大跌眼镜，竟然是叶一星。
叶一星微微一转头，她目光凛凛，也看到了秦时月。今天的叶一星与那日相见时简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竟剪去了一头长发，利落的齐耳短发染成了深栗色，一侧鬓边别着一串既不流于单调，又不喧宾夺主的珍珠白色饰花，更显得面如皎月，双目如漆。
叶一星穿着一套浅水绿的小西装，内衬白色打底，戴银色腕表，十分干练，她身边坐着的是她的法律顾问王恒。
“我会做出一些对天星伟业不利的事……”回忆里的声音突然在秦时月耳边响起。
今天秦时月穿着一套深紫红正装套裙，领口别着玫瑰金色羽毛胸针，和叶大小姐正好冰火两重天。王恒看见任瑛跟着她进来不免愣了一愣，叶一星内心也暗暗有些吃惊。本以为今天突然发起会议，秦时月就算来得及叫律师来，来的也会是路瑞明，他们不会有什么配合。这下有些棘手了。
秦时月皱了皱眉，走向了位于叶一星正对面的第二主席位。
在座的其余高管虽然面色肃穆但还算得上平静，看来不知会议的真正目的。反倒是那些家族股东们，不约而同满脸阴沉之色，看来她猜得不错，这次会议的始作俑者非他们莫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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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大家想看的肉鳗和星星都有，请用吧……_(:з」∠)_
评论区的小天使们果然都是预言帝，基本都猜中了orz

集团分立
王恒咳嗽了两声, 在这两声刺耳的咳嗽之下, 任瑛也只是冲他点了点头, 问了个好。
“你脖子上怎么了？”王恒指着的是他脖子上的两块创可贴。
“没事。”他总不能说是媳妇叮的吧？任瑛心里有数，王恒这是没话找话。一进这大门他就察觉今天气氛有异，听秦时月说叶一星已经离开天星伟业好久了, 近来叶乔住院，速升物流倒是平安无事，都说是叶大小姐和叶家人在替她妈妈打理。叶一星在天星伟业的股权本身并没多少, 有也是其母代持，这所谓的高层会议虽然以她为中心, 却多半是其他股东发起的。
拉着这么多公司高管参会, 对方还带了律师，指不定股东内部有了什么纠纷，这些股东们狗急跳墙搬救兵来了。
秦时月这个总经理就是他们搬来的救兵，而这王恒还在纠结他是不是该叫声师父至少要叫声王老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一会儿指不定还要吵架呢。
“秦总也来了。既然你们的人都已经到齐, 那我们总可以开始了吧？”叶一星的目光划过各位褚氏族人的脸，这些人脸上都死气沉沉的无人应。她把在座的人分成“你们”、“我们”, 显然以一副不与天星伟业为伍的高姿态自居, 又暗讽天星伟业这些家族股东竟然拉了这么多人对付她一个，昏庸无能简直登峰造极。
“我今天准备向各位宣布一件事情。”叶一星的声音洪亮透彻, “目前速升物流的一切业务暂时由我接管代理。一周前, 我们速升物流下发了改组公告, 将对物流集团进行管理层改组以及股权重组，速升物流将启动正式的分立流程，从天星伟业分立。”
这一番话在大会议室引发轩然大波。除了那些已经知情的家族股东之外，所有高管都炸开了锅。有的脸色煞白，有的目瞪口呆，会议室里轰然作响，爆发一阵混乱的议论之声。
速升物流要从天星伟业脱离，天星伟业等于失去了小半壁江山。没有物流集团的支持公司业务将会寸步难行，这怎么行得通呢？
叶一星扫视一番会议室，见他们急头白脸的样子，唇边掠过一丝冷笑。她身边的王恒装作不经意地看了看与会各位，满脸的专业成就未来。
就算搬来了救兵又怎样？还不是一群饭桶。
听说过公司合并，也听说过母公司主动分离子公司，却从没听说过子公司主动从母公司分立的。
“这要怎么分立？这不跟分家差不多吗？”
面对高管们的七嘴八舌，坐在一边的王恒倒是不慌不忙：“现天星伟业执行董事、速升物流董事长叶乔女士将会委托叶小姐代其出售全部天星伟业股份，辞去天星伟业执行董事职务。股权完成转让之后，速升物流将会全权委托我处理后续流程，包括厘清并且拆分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处理纠纷与遗留问题。”
此言一出，高管们的议论之声更加热烈。
叶一星此举显然是有所预谋的。她一早就准备好了法律顾问，一切应对手段就绪，专挑董事长不在的时候与家族接洽。
而这些家族股东并不如叶一星精明，能把公司玩得转。他们心急如焚却也心怀鬼胎。既希望董事长站出来一锤定音，却同时也担心褚天星爱女心切，万一在家族会议上松了口，公司就覆水难收了，找来全体高管的目的就是不惜一切手段阻拦。
而在叶大小姐眼里，这些股东就是无头苍蝇。对她唯一有威胁的就是总经理秦时月，而秦时月今天才知道这件事，她纵有千百种手段，根本就使不出来。
“我们总公司不同意。”一声弦外之音让会议室里逐渐安静下来，叶一星抬头一看，果然是秦时月发的言。
“根据法律法规，子公司分立须经总公司持多数股权份额的股东表决通过。”秦时月道，“你们的分立要求显然不可能经过股东大会的同意。”
还是秦时月这个总经理令人安心，在座的高管们尤其是家族股东面色稍释。
叶一星微微皱眉，把目光转向王恒，王恒却驾轻就熟：“速升物流是天星伟业的控股子公司，并非全资子公司，公司分立只要速升物流占多数份额的股东同意即可。相关法律法规同时规定，控股子公司要求总公司的主要股东担任子公司股东对其进行控股，叶乔女士辞去天星伟业的董事职务意味着速升物流已经实际分立，只是一道手续的问题。”
秦时月虽然熟悉公司构架，但毕竟不是专业的。被王恒拿捏，气得咬牙切齿，而叶一星表情释然：“按规定，各位股东对于本次拟转让的股权拥有优先购买权，由谁来购买，各位股东商议一下吧。”
“我们集团没钱，我们股东也没钱！”秦时月小脸绯红，粉拳捶桌，眉心一挑。这掷地有声的赖皮竟十分有道理，众位股东跟着附和：“对，那么多股份，我们没钱买，谁都没钱。”
王恒见这帮人纷纷耍起了赖，知道他们黔驴技穷，而自己的办法还多得很。他翘起二郎腿晃着脚，半开玩笑地调笑道：“当初天星伟业合并速升物流的方式就是换股，因此褚董事长也是速升物流的大股东。我们可以再进行一次股权置换，实现分立的目的……既然你们总公司这么穷，要不然通过换股让天星伟业并入速升物流也可以。只要钱给够，一切手续我全包。”
没想到那帮股东高管正在气头上，把什么话都要当真：“岂有此理，换股也要董事长同意才行。没有一家公司的股份是这样强买强卖的！”
叶一星淡然道：“既然各位股东都放弃了购买的权利，我们只好卖给集团外股东了。”
“天星伟业的股权不公开发行，公司章程里有明文规定，集团股权不能对外出售，如果股东想抛售股权，只能在三十六名原始股东及其亲属之间流转。”任瑛手里早就准备好了一本公司章程，趁他们方才争论的时候刚刚翻完。
公司章程里有这条规定不少股东至今也没想起来。这是天星伟业还是天星集团时家族股东们一起制定的，为的就是家产不轻易外流。虽然近些年董事长也把股权分给过其他心腹，但因为从没产生过股权交易，因此大家都把这事给忘了。
秦时月脸上挂满灿烂的微笑：“叶董的股份如果想卖，就在股东大会里挂着吧，我想全体股东没人买得起，也没人愿意买。”
股东们的脸随着局势变化时阴时晴。这会儿秦时月占了上风，这些股东和高管都露出敲锣打鼓的神采，叶大小姐不愧是他们一家人，俏脸立马来了个晴转阴。
王恒脸色大变，没想到任瑛还真敢公然跟自己叫嚣，玩起了内外有别，让这女人踩在自己头上耍赖，拍了拍面前的会议桌：“速升物流的分立已经是内部决议好的，诸位股东和高管以耍赖皮的方式和霸王条款拒绝分立对公司实际业务没有任何好处。如果天星伟业拒绝分立，我们完全可以把全部公司资源转到星必达速运有限公司，然后申请破产清算，结果也是一样。”
王恒现在正着急，这分立的业务标的额很大，他需要钱。
张金钻正打算收购他的事务所。两度创业的王恒当然心不甘情不愿。他虽然本事不小却经营得有些混乱，如今眼看没钱了，又被早就有把王恒收回来这层意思的张金钻盯上了。
王恒和张金钻谈过这收购的事，曾想以当冠名合伙人为条件，张金钻不同意：“当冠名，行啊，当冠名都得出钱的。你把你所白送我，别要钱。”
不要钱怎么行？王恒哼哼唧唧半天不同意。好歹他在外面自己当皇帝，是大名鼎鼎的王律，而合并入金钻所就又成张金钻的团队了，再不多挣点钱就不得不把所卖给张金钻，又得回去跪着叫师父。
这笔钱他必须挣到，狗急跳墙也要挣，志在必得。
“你这有抽逃出资的嫌疑。”任瑛随口一句，王恒虽急但装作若无其事地抖肩笑了：“一看你就是没经验。天星伟业是家族企业，自家人的资谈什么抽逃？速升物流是谁的、集团出了多少钱大家心里有数，难不成你让叶小姐的爸爸告她？”
任瑛面不改色：“当心吊销你律师执照。”
吊销我执照？你敢吊销我执照，你还跟我来真的了？
王恒脸色大红大绿，气得拍案而起并一蹦三尺高：“小兔崽子，你忘了谁是你爸爸！你还能吊销爸爸执照？告诉你，爸爸这笔钱必须赚！”
趁双方法律顾问拌嘴的当口股东们又恢复了议论纷纷，而且声音比之前更大更嚣张。尤其是家族股东，他们以为速升物流已经属于天星伟业这么多年了，完全没有想到还会有分立一说，而且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王恒刚才说的转移资产上头：他说的这套也是外边公司分立的惯用手段，就算可以追究责任，但家族成员之间的颜面也不得不考虑。这些族人本就亏心，谁又愿意撕破脸呢？
真走到那一步，就算是董事长都不见得不松口，最后只能由得他们去了，毕竟这叶一星也是他的亲闺女。他们叶家母女计较二十余年前的事是无可厚非，可那些事早就过了多年，如今已然沧海桑田！现在的速升物流发展壮大，难道实际依靠的不是天星伟业的业务？就没有过天星伟业的投资和众人经营的心血？两家早已利益相连，合为一家，分家对谁都没有好处。
对叶一星而言，这次的谈判显然不算成功。她本以为这些股东高管会被唬住，没想到有秦时月兵来将挡。她知道想分立并没那么容易，但此举势在必行。
叶乔的身体现在虽然恢复了不少，但还躺在医院里。就算妈妈康复后回到集团，将要如何面对这些曾经那么热络，却隐瞒了二十余年恶意的家族合伙人呢？
会议室里的议论之声愈演愈烈。股东高管们人人都有自己的见解，有的脸红脖子粗，声音越来越大，而秦时月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公司的分立是必须要做的。不管集团有多少人同意，董事长是否同意，都不足以成为速升物流独立的障碍。”叶一星心里有些懊恼，但一句话镇住了场子，会议室逐渐安静了下来，“如果你们都没有主见，那我会亲自见董事长，和董事长好好谈谈。”
她说罢起了身，转身离开了会议室，王恒也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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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让你看戏了。”秦时月一边长叹，一边无力地坐回办公椅，双手不停地揉着太阳穴。
刚才强撑出来的那股威风劲儿，在会议结束回到办公室后荡然无存。她甚至有点后悔在开会前消耗掉了多余的精力，现在连抱怨的心情都没有了。乾坤听书网 www.qktsw.com
原来夏文真是从叶一星那里知道了她的计划。不知他究竟出于什么想法，是认为速升物流不适合和天星伟业划清界限，这样不利于公司发展，还是担心秦时月这位总经理难堪，但他都做了点到为止的提醒，没有让局势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看来夏总和叶小姐的感情好得很，彼此推心置腹地信任。而这位夏总也确实是个有主见且再正直不过的人，做事既有是非，也有分寸。
“不要紧。公司分立的事情暂时做不成，先放心处理集团总部的事。”任瑛这一番话让秦时月来了精神，扭过头诧异道：“叶大小姐跟家族已经势不两立，我想这事就算暂时没人同意，但速升物流是独立的子公司，在集团里所占的份额很大，不像我这家小公司是总部能够轻易拿捏的。如果不同意他们分立，他们不配合业务自我发展、甚至阻碍集团的业务、给集团欠债，时间久了，我想总部也会被迫同意。”
任瑛把咖啡杯放在一边的茶桌上若有所思地出神：“以夏总的性格，这件事情他既然干预了，就一定会想办法替叶小姐收场。他会用什么办法收场呢？”
“这跟夏总又有什么关系啊。”秦时月嘟囔着。她满脑子都是公司里的资金问题、股权问题和剪不断理还乱、堆积如山的工作，和任瑛完全不在同一条思维轨迹上。
但在任瑛看来，夏文真这种商业精英和大老板，出手阻止一件事情的顺利发生，相当于释放了一个信号。
他这么讲究礼貌与体面的人，与自己利益和立场无关的事情一定会回避，哪怕这件事会是轰动某个圈子的大事。
不过他却捉不住这信号的频率。这夏文真最近是狡猾得很，平时见面谈工作、求他做合同的时候兄弟长、兄弟短，一谈及一两句私事就藏头露尾，竟什么都不说了。对自己的法律顾问遮遮掩掩，他的官司还想不想打了？
看来是时候拜访拜访夏天总裁了。
桌上的咖啡快凉了，秦时月揉着头，座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小秦，天凡出事了。”是褚天星的声音。秦时月心脏一紧，头也不揉了，电话差点从手里掉到了地上。
“这件事集团里还没别人知道，除了我和我的法律顾问。你要切记，此事严格保密，千万不要再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和夏家有关系的人。”
“我明白……”秦时月偷偷看了一眼任瑛，他正翻看自己放在沙发上的一本书。褚天星的言下之意，就是要她对任瑛也保密……
“是什么事啊？”
电话那头褚天星的声音格外冷静，看来他这次去美国出差为的就是处理这事。
突然接到来自美国的法院文书，褚天星惊讶之余，连忙叫来自己的法律顾问。
“这是支付令。您在美国的分公司欠钱了，如果不在这上面规定的期限内支付，法院就要宣判强制执行了。”
新公司欠钱也算是常态，褚天星连忙问：“多少钱？”
“上面说的是法院认为您在美国的公司签订的合同已经达到预期违约的标准，要求您支付赔偿金和违约金，加起来一共两亿两千万……美金。”
两亿多美金？褚天星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但愿这是梦，千万别醒。
他立马买了机票，飞往了纽约。因为公司法人是褚天星，褚天凡签了天价合同的事他堂弟褚云星竟还蒙在鼓里，直到褚天星找到他才如梦初醒。
“哥哥呀，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褚云星痛哭流涕，差点就给他哥跪下了，“这份合同的事，他一点也没告诉我和公司里的任何人，完全是擅自在处理。他签合同我这个CEO都不知道，而且咱们集团的单子哪里有过这么高昂的价格，这种天价的违约金真的合理吗？供应商的钱我们都没花，退了还不行吗？这份合同我们完全可以不承认！”
褚天星的律师表示美国的法律文书他也只是一知半解，但褚天凡是总经理，他有权代表公司签订合同是肯定的，公司不认也得认。
从对方公司拟定的合同上来看，这种天价的违约条款显然是刻意而为之。
律师皱眉道：“他在你们集团的基础服务价格上提了两百万美金。但他们设立这种天价违约条款明显是不信任的表现，我纳闷的就是贵公司的高管是如何允诺了这些条款，他是看不懂英语吗？”
褚天星沮丧地摇了摇头，褚天凡很显然不是不懂英语，他是根本没看。
“董事长，美国的法律是不同的，既然法院发出支付令，就说明这是合法的，公司必须支付。”
“这……”褚天星和褚云星两兄弟慌了，“我们公司除了天凡没有一个人是知情的，连存不存在欺诈、合同是否有效这种事都不清楚，让我们怎么支付啊？”
“董事长，抱歉，我明白这里边有问题。但是我处理不了，我没有美国的律师执照，也不了解这里的司法程序。”律师告诉褚天星，他必须要找个美国律师了。
褚天凡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褚天星也看不懂公司账目，不敢叫CFO查公司的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天凡一向是个胆小的孩子，他在国内时表现得那么优秀又有涵养，报告书做得也很不错，到了美国怎么就能如此肆意妄为呢？
之前的房子卖掉了，这次回到美国后，甄姣又在曼哈顿的洛克菲勒中心附近买了一栋高层的高级公寓。
褚天星立即从褚云星登记的通讯录上找到了甄姣的新地址，命令公司助理驱车载自己赶往甄姣的住所。
这是一套跃层公寓，白天尚且灯火通明。米白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空旷气派的客厅里家具简单而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纽约最繁华的街景。甄姣正悠闲地坐在瑰丽的水晶吊灯下的真皮沙发上喝红酒。
“天凡呢？天凡跑哪去了！”褚天星第一时间就是询问儿子的下落。
“我怎么知道？他可能学校有课，在学校上课呢，也可能正在谭小姐那儿，和谭小姐在约会呢。”见甄姣始终摇晃着红酒杯，褚天星开始不耐烦：“天凡擅自替公司签了附有天价违约条款和赔偿条款的合同，公司会被他赔光的！你不是天天都跟天凡在一起吗？这事你一点也不知道？”
“褚天星，你是不是在跟我玩逗猫猫啊？”甄姣一脸的孤高与蔑视，“什么欠钱，什么合同，这都是你公司的事，和我跟天凡有什么关系？”
看来她压根也不知道。这无知到家的女人还不知道儿子到底犯下了多大的错，或许她只在乎自己的享乐，对亲儿子和背后的褚氏家族如何根本毫不在乎。更何况这个和前夫离婚后穷困潦倒的女人，怎么住得起这么奢华的住宅，她敢说没花公司一分钱？
褚天星再也压抑不住怒火，低声吼道：“什么跟你跟天凡没关系，你和天凡花的钱难道没有一分钱是公司里的钱吗？有本事你给我吐出来，我就相信你跟公司没任何关系。”
一听钱字，甄姣立马脸色苍白地跳了起来：“公司又不是我的，我花的钱是天凡的，这怎么了？他是我儿子，我生的我养的，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他愿意给我愿意孝敬我，你管不着！”
褚天星明明早已知道这女人到底有多恶劣，却还是气得一把抓住她的衣襟，把她从沙发上狠狠提溜起来：“我是管不着你们娘俩，那你们这对祸害也别花我的钱！钱你花吧，儿子也是你的，我把公司法人改成你，破产坐牢你自己上吧！”
甄姣脸色大变，手中的葡萄酒洒了一地。褚天星一松手，她便狼狈地摔倒在了地上，指着褚天星的后脑勺，哭丧着脸破口大骂：“褚天星，你疯了？！你在哪里受了窝囊气往我身上撒，我告诉你，我们两个已经什么关系都没有了，这是我家！你再敢多废话一句，我就报警，叫警察把你送出去……”
褚天星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栋高级公寓，把一个沉重愤怒的撞门声留给了她。
找不到天凡，他作为老板，公司责任的承担者，这件事情还是要处理。褚天星不是意气用事的那种人。
如果老老实实掏了这笔钱，不光跨境网商要破产，天星伟业说不定都要被赔空。他必须找个信得过律师了，天凡跟谭家的婚约已成，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谭家的法律顾问路瑞明。
路瑞明是美国律师，而且前一阵子他正好跟褚天星报备过，他最近几天不在国内，没法处理公司法务的事。他所属的美国律所准备开启季度业绩考核，他回美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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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商业戏有点多，希望小天使们别嫌弃
今天我们的王律粉墨登场
最近不知为什么喜欢调侃王律的小可爱多了起来，王律钱没赚着还总是被你们岔，心衰啊……
有人想看王律的番外/番外里有王律吗？

依赖
路瑞明的确刚刚被律所召回了美国。WLR.K所的kpi每一季度考核一次, 为了赶kpi, 他们在季度末回到律所, 拉活拉业务。
天星伟业的案子可是大案子，路瑞明马上找了一间颇为豪华的小休息室接待褚天星。当他详细地听过褚天凡的案子时沉默片刻，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褚天星的法律顾问听不出来, 他路瑞明可清楚得很。他只运用了律师神探Roman闭着眼睛就可以信手拈来的最简单的演绎推理法，就还原出了这份合同如何签下的实况。
褚天凡是什么货色他清楚得很，绣花枕头的阔少爷, 学的是什么表演。他不光不懂商场, 他的文凭也是假的、一切精明睿智恐怕都是演出来的——他的背景路瑞明都已经偷偷调查过。也就能骗过带着爱子滤镜的褚天星和那些见识浅薄的天星伟业家族股东，恐怕都骗不了那个秦小姐。
他必定自以为在家族企业里靠骗得手几次就开始得意起来，艺高人胆大，竟敢只身前往骗美国供应商的钱。他那点吹牛的小伎俩绝对禁不住现实的考验, 两三个回合就在对方面前露了马脚。
为了捞钱，褚天凡刻意在天星伟业对供应商的基础服务价格上加价，导致合同变成了天价合同。对方对他是否夸大其辞、是否真的有履约能力已经抱有怀疑, 于是特地使了个小手段——故意修改了违约条款。使得合同附带的天价违约金与赔偿金的风险也随之递到了褚天凡手里。
如果他真是个本领通天的年轻老板, 当然会一眼看出这是一份有巨大风险的合同，知道对方察觉了自己的欺诈行为知难而退。如果他是个想捞一笔的浅薄之人，那么他就打错算盘了，这会让他聪明反被聪明误。
褚天凡一定毫无察觉, 大笔一挥签了字。结果承诺的一个月履约期限未到, 对方就马上起诉了预期违约。
“路律师, 这官司能打吗？”
“当然没问题。”路瑞明优雅地笑了笑, 褚天星这才露出一个释怀般的笑容。这是他这几天以来唯一一次笑得出口。
这WLR.K各团队追赶kpi的节骨眼上接到标的这么大的案子，路瑞明的双眼顿时一亮。
案子的标的额这么大，若是打赢了必然能扬名立万，这正是《律师神探》里写的那种名利双收、一战成名的机会。一直以来，他等的就是这么一个机会。
就算打输了，落下的钱也有不少，足以让他在团队里扬眉吐气。
“如果我要求必须打赢，需要多少钱？”
“这……”听了这条件，路瑞明为难了，“董事长，任何官司都不存在必胜这一说。天凡这案子，我们也只能拼一拼。”
褚天星可输不起。这案子输了，他的天星伟业非要赔漏了底不可，这家业就彻底完了。
路瑞明知道这行存在这种要求“稳赢”的委托，敢保证稳赢的都是顶级律师，收取的费用也是天价。这不是一般人能拿捏得好的案子，可是不是有句老话，叫富贵险中求吗？
路瑞明得承认他没有稳赢的资本。拼一拼尚且可以，如果想要稳赢，他必须求助于大合伙人。
“请董事长稍等。”路瑞明立即去了隔壁房间，把接到的委托汇报给了团队的顶头上司，他的大老板。
这个女人一听之下就挑了挑眉毛，唇边露出一抹冷笑：“Roman，如果你想花时间给咱们团队丢人，就接吧。”
她并没多做解释，而是准备扬长而去。路瑞明这个级别的律师还够不上跟大老板说几句话，她认为送他这一句点醒的讽刺已是赏脸了。而路瑞明并没准备放弃，他皱着眉快步追上：“为什么？”
大老板不知哪里积攒了一股火气正没处发泄。她索性转过身，把这些抱怨一股脑都堆在路瑞明身上：“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多花点在非诉业务上。团队的kpi已经掉到南极的冰窟窿里了。就是被你们这些要么不会干活、要么成日异想天开的小兔崽子们连累，我他妈的在去年的年终考评里丢光了老脸。你想让你的老板在被全所批判的同时在外面被业界那帮小丑们扎着堆地嘲笑，他们会开一瓶香槟一边干杯，一边指着我跳着脚大叫：‘噢！看那个老笨蛋，对着那种案子也能说出‘稳赢’！’这一切都拜你所赐。我劝你好好看看形势，别再看那些闲书做你的青天白日梦了，都给我省点心！”
骂完这一通畅快淋漓，她转过身还翻了个白眼。路瑞明分明听到这老女人一边走还一边嘟囔着：“律师神探，这到底是哪头蠢驴写的破书！迟早有一天我要查出来这个作者到底是谁……法律和正义能当饭吃吗？能换钞票吗？！真是见了鬼了。”
路瑞明瞪着这个欠揍的老女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的脸在她毫无理智的辱骂下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烧得通红。
这些没有一丁点理想、只会谈钱的混蛋！老板又怎么样？kpi还不是不达标，却把苦水都吐在下头的人脸上！衷心希望你早点从这里滚蛋，到那时恐怕会开一瓶香槟，跳着脚庆祝的不止我一个。
他在走廊里踱了几步，神色平静下来之后才回到了会客室，褚天星看到路瑞明回来，立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路律师，怎么样？”
没有了老板的认同和协助，他确实也没有了接案子的资本。可路瑞明当然不能说这案子不能打，否则褚天星定会怀疑他的能力，他前面夸下的海口就变成了打脸的巴掌。
路瑞明强整精神，微笑：“当然没问题，不过要求稳赢，律师费要得也会更高。”
“多少钱？”
“八千万美金。”路瑞明显然是在故弄玄虚。他知道这么一个案子根本不值这么多钱，开出逆天的高价，就是既不想说出“做不了”，又合理地推脱掉。
他当然想接，不想放过这个一战成名的机会。被大老板浇了冷水却不得不放弃，路瑞明心里格外憋屈，又必须挂出专业而得意的微笑，假装这案子真的完全“没问题”。
褚天星果然紧紧皱起了眉，焦虑地沉吟道：“这么多钱……我个人一时半会肯定拿不出来，而且这事我并没打算在集团公布。”
路瑞明倒很同情褚天星。褚天凡那小子他一早就没看好，只是谭家和褚天星都是他的主顾，他只能为他们服务，不能说他们半句的不好，这点职业规则他还是讲得来的。
如今褚天凡出了事，谭家跟褚家的婚约到底行不行还是一回事呢。如果婚约真的取消，那么他就有好戏看了。
“董事长爱子心切，这我都能理解。只是天凡他……唉！”路瑞明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褚天星的面色也跟着愈加阴沉下来。
“我再想想办法……我再想想办法。路律师，这事还要劳烦你暂时不要告诉谭先生一家。”其实谭怀业知情与否褚天星已经不在意了，但褚家的名誉他还是要保一保的。
路瑞明道：“董事长放心，作为律师，为客户保密，这是基本的职业道德。”
褚天星告辞之后，路瑞明才来到WLR.K楼下的咖啡厅，谭熙媛正在那里等他。
“处理完你们所的事，你是否应该早点回去。”谭熙媛面前摆着一杯酒味特调咖啡，但她似乎担心破坏唇妆，将它当作摆设，并没有动嘴喝的意思，“最近我听说天星伟业人心惶惶，集团内部好像出什么事了。”
“呵呵，我已经知道是什么事了。”路瑞明刚刚见过褚天星，胸有成竹，“褚天凡那小子惹下大祸了。”
“哦？”谭熙媛很惊讶，不过仅限于惊讶，并没有丝毫担心。
“他背着他爸爸签下了有天价违约金的合同，而且他的公司无法履约。现在支付令已经送到董事长手上了，如果他们拒不支付，这案子一旦在美国胜诉，据我所知拿到国内去可以申请法院的强制执行。”路瑞明的笑容里流露出一丝得意。
“你不是了不得的律师神探吗？”谭熙媛不知是在嘲讽还是在开玩笑，“怎么，这官司连你也打不赢？”
路瑞明鼻子里哼了一声。既然大老板都说没戏，那对他来说就是没戏了。他大老板的那盆辛辣刺激的凉水仍然悬在心头，让他想起就难堪：“白纸黑字的合同已经签了，合法有效，怎么可能打赢？能打赢的除非是神仙。”
听她漫不经心地噗嗤一笑，路瑞明却认真道：“熙媛，褚董事长特地嘱咐我不要告诉你们谭家。但我却不得不告诉你，我看褚董事长已经焦头烂额，看来这笔赔款确实动摇了他的根基，你这婚约，怕是要谨慎考虑了。”
谭熙媛丝毫不以为意。豪门生变、生意破产、资金链断裂、天价赔偿，她混迹上流圈子这么多年早就见得太多了。有的家族昔日朱门大户，转眼就山穷水尽，有的则深藏不露，随时都能再拔地而起。
他们谭家岂非也是如此吗？
“不要小看世家。就算我父母知道了，他们也只会暂时静观其变。”谭熙媛冷冷一笑，“这正好是个探一探褚天星家底的好机会。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能为他的儿子拿出来多少钱。”
路瑞明的笑容渐渐收敛，脸若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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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秦，瑞明开出的那个律师费，不是我不想掏，现在真的是掏不起。”褚天星在电话那头叹息道，“美国我也不认识其他人，这两天在朋友的介绍下找了几个别的律师，没有人愿意接。我今天刚刚见了一位年纪很大的老律师……七十多岁了，只有他能接下这个案子，可是他却说只能保住公司的钱，要让天凡去坐牢。”
秦时月差点就说出“就该让他去坐牢”这几个字。虽然他才二十几岁，坐了牢这一生就毁了，但这个小骗子把自己骗进牢里简直就是罪有应得。可褚天星作为一个父亲为了保住自己的钱，眼睁睁看着儿子进监牢，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现在公司的资金状况怎么样？”褚天星的提问让秦时月犯了难。她这么多天在总公司，对现在总部还拿得出多少钱是心里有数的。如果真的走到赔偿那一步，这天星伟业的业务肯定转不动了，到时候恐怕都得破产。
那么多家族股东，公司赚钱的时候一窝蜂地往一堆扎，真到掏空公司家底那一步，还不都得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速升物流要分立，这也是褚天星亟待处理的问题。这件事褚天星恐怕还不知道，没有家族股东敢于告诉他……如果叫他知道一儿一女把集团掀翻了天，每一样都足以让天星伟业伤筋动骨以至于走到濒临破产，恐怕非要急得心脏病发作不可。
如何向董事长汇报这事本就让她头疼，幸好董事长突然打来一个电话。本以为可以借机报告情况，没想到听到的是更加糟糕的事情。
“……董事长，今天叶大小姐来公司了，刚刚召开了公司高层大会，要把速升物流分离出集团。”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秦时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满以为褚天星已经晕过去了。
“知道了，我马上买机票回国。”
秦时月也不知董事长这么冷静究竟是好还是不好。挂了电话，任瑛看得出她神色有异：“怎么了？”
他走过去想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却发现秦时月身上软得像果冻。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电话，把她全身的精力都榨干了？
“公司出什么事了？”
“对不起。”秦时月把脸埋进任瑛怀里，“公司确实出了些大事，老板暂时不让我对任何人说。”乾坤听书网 www.qktsw.com
任瑛微微一愣。褚天星也是精明的生意人，知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床上还要保密的事情，那绝对是关系到集团命脉的大事。
他这么信任亲信和亲戚，应该是忌惮自己跟夏文真的关系。
“我知道了。”他把她轻轻搂住，给她撒娇的机会，“工作尽职就好，事情一件一件处理，处理不了的先放在一边。别把工作压力变成心理压力。你要加班吗？”
“要。”她哭丧着脸。
“我陪你。”
初春的一日过得似乎也快，晴空万里的天，转瞬就挂上了几片晚霞。
叶一星独自从医院里出来时，一辆豪华轿车正好停在门口。
“星星，今晚还要回公司加班吗？”夏文真关上车门，像一阵风似的移到叶一星面前。
远远看到女神，夏文真就眼前一亮。叶一星今天穿着一件半露肩的针织连衣裙、脚踩高跟小短靴，戴精致的珍珠耳饰和钻石项链，简直就像为初春的浪漫约会量身定制的。
而走近一看，才发现她虽然穿得精致，脸上却又是郁郁寡欢。
“忙了这么多天，要不要早点休息？”
夏文真很理解她，像他们这样从小被当成继承人培养长大的人，不论平时有多娇弱，身上出现巨大变故的时候都会长出一层坚强的壳。这层坚硬的外衣会让他们保持理智冷静、保持坚强和勇气，这对他们而言是必须的；却像一把双刃剑，也会隔绝关心爱护他们的人。
他不能去拆开她的铠甲，只能默默地陪着她。可她似乎忽视了他的存在一般，就连剪去一头秀发都没有提前告诉他一声。
看到短发的她，他愣了很久……
“你喜欢长发的我，还是短发的我？”她抬起一双明眸问他。
“星星，我喜欢你。不管什么样子，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她虽然腼腆地笑了笑却没再说话，夏文真看着她的侧影满是担心。
比起之前她又多了一股又清新又有些俏皮的味道，让夏文真想起了自己曾经见过的、少女时代她的照片。
虽然不如现在明艳动人也不会打扮，也不如长发时显得成熟稳重，看上去更加年轻率真。但那股清澈直爽的灵气似乎比之前更明快了，她还是原来的她，也许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她最近做了几件大事，接管速升物流、策划集团分立，她的星必达也开张了，尽管因为一些变故推迟了正式营业的时间，但这一切都平稳进行，而且叶一星无一例外都没跟他商量。
关于她最近的一系列举措，夏文真有着自己的看法。也许这样下去最终会令她后悔，但这是她的家事，如果叶一星不主动跟他坦白谈心，他也只能尊重她。
可是她太要强，至今为止也从不求助于他。
叶一星只觉得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扇门板，似乎她不说“好”，这扇门就打不开，医院大门前的台阶她都下不去。
她最近是没有心思约会谈情。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母亲至今还躺在医院里养伤，身后还有两家公司——速升物流和星必达。
她和叶乔本已有了分歧，然而妈妈除了她，身边已经没有了任何可以信任的人，是非曲直和人间道义让她必须回到母亲身边。
对于褚天星父子和褚氏家族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必须把他们当初拿走的原封不动地拿回来，给天星伟业沉痛的一击，似乎只有这样才公平。
但做了这件畅快淋漓的事，叶一星心里却并未觉得轻松。也不是没有人告诉过她，这样做会使得两家人多年来的辛苦努力付之东流，甚至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果。但只因为区区一个“努力”就原谅褚氏家族对她们母女这么多年来的无情利用，这又凭什么呢？
比起别人的一生，这一点点努力的价值实在是太可笑了。
她不是不想跟最亲密的人谈一谈。尽管夏文真给予了她最大的支持，车接车送、无微不至，对她的沉默寡言展现出了最高程度的包容，但她知道自己最容易在他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她不想做个一有什么事就躲进男人怀里哭的娇气包，虽然有时很羡慕秦小姐，受了什么样的委屈、承担了什么样的压力，都可以到爱人怀里打个滚、撒个娇，但她从小的家教不允许她做个小女人，尽管她不知道现在还保留这份千金的自尊到底有什么必要。
况且她了解夏文真，对于这些家族的事他一定有着另一番看法。要不然那天早上任瑛也不会突然出现在大会议室。如果没有他，天星伟业已经乱了，分立的事说不定早就已经做成。秦时月事先毫不知情，肯定不会提前想到叫他回来，这后面的人毫无疑问就是夏文真了。
虽然她不知道夏文真到底想说什么，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得不和夏文真谈一谈。他们是命运的共同体，她的事情不该屏蔽他这么久，也不该冷落他这么久。
谁知道今天一出医院的门，迎面而来的这股隐藏在风光面皮之下的浓烈怨妇气息让她简直忍不住想要再矜持一下。
想她了就是想她了，还拿腔作势的，看看自己的兄弟，多坦诚。
“星星，你最近太忙太累，也应该适当休息休息……我很担心你。”夏文真说完这番话后咳嗽了两声，谁知叶一星却轻描淡写道：“我没事，我不累。”
夏文真再三拐着弯道：“不是，星星，你累了。”
他这句前言不搭后语的强辩说完，叶一星又诚恳且淡淡地道：“我真的不累。”
夏文真终于红了脸急了：“我是说，咱们好久都没一起吃饭了，今晚……”
他堂堂夏总什么时候这么可怜过？自己明明有女人，还要跟手表一起睡觉，冰枕冷席的那么久。
看着叶一星一脸看穿的表情，夏文真又羞又恼，索性面子不要，破罐破摔：“那什么，星星，我知道你突然很忙、压力也很大。我是说我可以陪着你，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就像别人家的老公一样伺候你我都愿意……”
前天凌新阳在阔少大小姐群里发了两张图，是他在天星伟业当高管的哥们从天星伟业内网公共论坛休闲讨论区里面下载的，图片的标题是：“集团高管的待遇都这么好了么？吃饭都有美男服务，什么时候再开竞聘，我也想报名。”
秦时月午休时在公司餐厅边吃饭边撒娇，让任瑛喂饭的画面不知道被哪个多事的员工偷拍下来了。
凌新阳发着图，还附带了两个痛哭的表情。阔少们都知道秦小姐是人家凌少的红玫瑰白月光，纷纷打趣嘲笑凌少。这其中只出现了一个不和谐音，就是夏文真夹杂在众多嘲讽中的一句：“呵呵。”
酸味溢出屏幕，嫉妒跃然而出。
人家Eric的女人工作压力大就可以坐在老公腿上撒娇，甚至生活都可以变得不能自理，对自己的男人表现出依赖和信赖。他家星星一忙起来好像都忘了他夏总是谁，就算她不需要他，他夏总也需要星星啊，上帝他偏心！
“我想透透气。”叶一星虽然没答应烛光晚餐，但终于网开一面，让夏文真眼前一亮，“一起去那边的公园走走吧？”
紧邻着医院南边，有个山清水秀的小公园。如今正是初春，各处都郁郁葱葱，不少康复期的病人和看护家属每天都会进去走走，叶一星觉得沉闷时也不例外。
“好。”夏文真倒很意外，认识这么久，他们还从没一起逛过公园。从前以为手牵手逛公园的不是情窦初开的学生情侣，就是白发苍苍的老夫老妻，这时牵起她的手走在夕阳下，竟也觉得不在最好的时光里和最爱的人走这样一程花红柳绿，甚是可惜。
“我那天来看妈妈，无意中把车停在了公园附近的停车场，穿过了这座公园。觉得这里很安静、很美。”叶一星眺望远处，湖岸对面饭后散步的人群三三两两、悠闲自在，几个小孩在追跑打闹放风筝，也不知作业做了没有。这是他们迄今为止都没有体验过的人生。
走在这无所事事的光阴里，夏文真也确实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与快乐。只不过他深知自己不过是过客，并不属于这片喧嚣都市里的世外桃源，过不多久便又要回到远处的那片钢筋水泥的森林中去。
“自那以后我就会经常来这里散心。我发现有不少人每天都会来，他们什么都不想、什么有意义的事都不做却无忧无虑。既没有钱，也不追求名和利，但他们的生活真的很幸福。我真的很痛恨我自己那个像牢笼一样的家。”
这还是她自打那场变故以来第一次袒露心声。
夏文真担心道：“星星，你这样说你妈妈会伤心的。我从小到大都有一个经验，那就是妈妈的话都有她的正确性和道理。她可不是让你追求名利，也不是想关着你，而是想把你教育成有担当的人。”
叶一星知道在他那里女人说的都是对的，尤其是他妈妈杨美芸。这也是她不想跟夏文真谈这些的原因，她知道谈不拢，因为叶乔跟杨美芸完全不是一类人。
“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家里出生，不被妈妈从□□着做什么家族继承人，可以选择自己的道路多好？哪怕像这些人一样没有目的、无所事事，也比没有自由、做家族的机器、永远不能做自己要好千倍万倍。我承认妈妈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在这样的家里，她不得不这样做。”
叶一星说着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望着远处的晚霞：“尽管如此……我还是讨厌妈妈！”
尽管她转过身时故意留给他的只是她单薄的后背，夏文真还是看到有亮晶晶的东西宛如流星，从她脸颊边缘落下。
※※※※※※※※※※※※※※※※※※※※
“我不累”
“不是，星星，你累了”
夏总一边打脸，一边构筑面子工程的日常（划掉）
肉鳗的可爱大家都收到了吧，今天也是个非常威风的律师神探。

结婚证
她从小害怕妈妈, 曾经对妈妈言听计从。尽管后来因为叶乔的暴躁与武断逐渐有了嫌隙, 当叶乔住院时, 她也像当初照顾爸爸一样对妈妈无微不至，还主动帮妈妈打理起了公司，不计前嫌。没有人会想到能从她嘴里说出“讨厌妈妈”这样的话, 也许这句话在她心里憋了很久很久，直到离开家族之前，一直没有勇气说出来。
“星星……”夏文真想搂住她安慰她, 却知道她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轻易在喜欢的人面前落泪。他有些后悔今天约她出来谈话了, 也许一直这样强撑着反而不会触动这么多的伤心事。
“不光是妈妈，我也恨我爸爸，还有他的那个家族。”叶一星的声音变得有些冷淡，“他们对待所有自己以外的人都只是利用, 从来没有过一点真心。在我爸爸眼里，我甚至没有普通人家的猫狗那样会被当成家人对待吧？”
“所以你要把妈妈的公司从集团分离出来？”夏文真微微皱了皱眉，“……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 这件事你以后会后悔的。”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叶一星逐步走进了死胡同, 但介于分寸感和尊重感，他并不敢主动和她谈一谈，而叶一星也没有给过他谈心的机会。
夏文真是有见识的人。一个人一旦对某事下定决心，他人便很难劝说分毫, 除非对方主动敞开心扉, 那正说明内心有所动摇。
“为什么会后悔？”叶一星转身凝视着他, “难道你也和家族里的人一样, 跟我爸爸一样认为家业和公司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而我们这些人只是其中的机器……那是你们站在顶端的人才会说的话，你们永远也不懂作为被利用的机器的悲哀与难堪。”
“你也是站在顶端的人。”夏文真皱眉道，“你是家族继承人。”
叶一星讪笑道：“别开玩笑了，我怎么会是家族继承人？如果我是，爸爸就不会把什么好的东西都给天凡，一切把我放在后面了。他根本没有把我当成他的孩子。”
夏文真上前一步，认真道：“我始终认为你是。星星，你要学会理解你爸爸。谁说你爸爸没把好的东西给你？他把家业交给了你，不论Willian怎么回来，他都没说过不让你当继承人，他是信任你的。”
“他把家业交给我，却要把家产的一半交给天凡。他用不着努力就什么都有，而我努力了这么多年……”
“你爸爸要你养着天凡，正说明交给你了最珍贵的东西，那就是家族责任。身为继承人，就注定要跟别人的立场不一样，不论家族里的人有多糟糕、多不可理喻，你都要处理、要面对、要承担。你什么时候学会理解你爸爸、崇拜你爸爸，你就离你爸爸不远了。”
叶一星抬头看着他，表情有些迷茫，她从他的眼神中确定他说的这些竟都是真心的。
夏文真见她表情空白，以为她还没有听懂，咳了一声，继续卖力解释：“我就说说我爸爸吧。我从小就很崇拜爸爸，他不光很会做生意，以一人之力把家族发展壮大，他还很高大、很伟岸、很绅士、很会承担责任。家族里的所有生意他都能兜着，不论谁遇到了危机，哪怕做了荒唐的事，他都能又威严、又淡定地说‘没关系，交给我来处理’。”
“可我爸爸不是你爸爸那样的人，他很没有骨气。”叶一星知道夏文真崇拜他爸爸，从小到大把夏镇轩当成自己的偶像来模仿，也确实模仿得很像。
一听叶一星在诋毁爸爸，夏文真皱紧了眉，一脸使不得的表情：“你不能这么想。你爸爸虽然跟我爸爸不一样，但他们也有一样的地方，他们都承担了偌大一个家族，要为家族撑起责任。我爸爸也有很多做事不可理喻的地方，也曾经让我觉得委屈，但我知道他身为掌门人，有些事情只能站在家族立场上处理，情非得已。”
叶一星低眉，若有所思。她也许认可了父亲在某些事情上的身不由己，然而这份身不由己的感觉，却正是她讨厌的。
“那我们就注定要跟他们一样，被家族锁在笼子里，永远情非得已吗？”
“当然不是。”叶一星转过身，夏文真就走到她面前，“我爸爸是个伟大的人，他永远能在家族利益和保护家人之间找到平衡。也许你爸爸尚且做不到，但你可以做到，因为你比你爸爸更强。”
她比爸爸更强？她从来没这么觉得。从小到大，她是很想要父亲的认可，但却也从未仰望过父亲，因为父亲对她的认可总是数语寥寥，让她觉得距离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还差得很远。
“你的能力和胆魄都远在你爸爸之上，可是你距离做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还差一点点，那就是一个继承人的胸襟。你可以不原谅你的父母和家族，就像你爸爸一样，你也可以惩罚他们……但你得学会背负他们犯下的错误，这就是作为继承人的责任。”
叶一星望着远方逐渐黯淡下去的地平线不说话。
“我爸爸，他会仇恨他的家族吗？”
“他一定会。你不信，可以自己去问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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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总，有事想跟你聊聊。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今晚有时间出来吃饭吗？”
任瑛好不容易回国一次，却浪费宝贵的时间找夏文真吃饭，他这个兄弟理应高兴才是。不过他这回的反应却截然相反：“那什么，我妈今天在我家，让我跟她一起扫除，我没空出去了。”
这什么理由？明明是夏文真叫他回国，回国后却又没事了。这些天三番两次约他吃饭他竟来回推脱。任瑛莫名其妙地挂了电话，越想越奇怪。
最近夏文真没见他，却来了趟天星伟业，就在褚天星回集团的第二天。他的总裁保姆车那么拉风任瑛不会认不出来，可没看见夏文真的人，车就开走了。
褚天星回来了，这几日来一直很低调地处理集团工作和账务，并未在公开场合露面。褚天星分明是为了集团分立件事专门回来的，却并未再提，似乎不了了之了。
夏文真背着他在搞鬼。
思索片刻，他改为拨通了杨美芸的电话号码。
夏文真家门铃响时，他正穿着一条带着工装背带的卡其色工装裤、一件细条纹白衬衫、卷着衣袖，衣袖用臂环扎紧，跪在地板上用抹布擦地。
“杨总好。”夏文真在楼上分明听见一楼玄关门口，任瑛正对着杨美芸嘴甜。
“哎呀，Eric真是太客气啦。”想必那家伙正穿得骚里骚气的给杨女士送见面礼呢。夏文真刚烦得手上加力，怀疑要把地板擦穿，就听到妈妈在楼下喊他：“文真，快下来吧，你兄弟来家里看你了。”
夏文真咬牙切齿，他早知道杨美芸就差这么一个好儿子，只好无奈地扔掉抹布下了楼。
正不想见他呢，也不想让他喂自己吃酸，他自己找上门来了。
杨美芸将三样甜点和一壶咖啡放在桌上，任瑛已经被招待着准备吃下午茶了。看见夏文真下楼，脸上浮现出一个他自己觉得友好，夏文真觉得十分邪恶的笑。
现在已经是春天了，任瑛来夏文真家没穿西装外套，而是穿了件米色长风衣、戴了帽子，就挂在夏文真家玄关一进门显眼的地方。里面则是没穿西装外套，穿了和风衣同色系的马甲和白衬衫。
夏文真见他没打领带，衣领上多了一副带长金属链的领针，装饰得亮晶晶的，砸着嘴：“这什么东西，真娘。”
“我太太给我定制的。”他把这句话理解为酸，给正在为夏文真倒的那杯咖啡里顺手加了两颗糖。
“我只喝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夏文真一边气急败坏地说着，一边拿起咖啡勺在杯子里乱搅，搅匀后端起来喝了一口。
“夏总这次叫我回来真没有一点儿你们夏天投资集团的事，就为了处理天星伟业的事？”任瑛一边喝咖啡，一边瞟着他这心烦意乱的兄弟。
夏文真知道自己不能接他的话，套话是他这兄弟骗人用的基本职业素养。他决定夺回话语权，掌握话题的主动性：“我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着这机会不错，正好给你创造点机会，跟你老婆多聚聚，顺便帮帮她公司里的业务。我花自己的钱买你俩夫妻团聚，我体贴吧？”
“体贴。”任瑛才不信他的鬼话。给他花钱制造夫妻团聚的机会、给自己酿酸水喝吗？这也不是一向精打细算夏总的风格啊。
“怎么，夏总和叶大小姐感情稳定了，你这人生打算什么时候成功？”
任瑛的眼睛在夏文真空荡荡的左手无名指上溜了溜。夏文真看了看他手上那满世界炫耀的大钻石，想到了夏镇轩送他的盒子里的那颗，足足比这个大三倍！他僵硬地笑了笑，酸味溢于言表：“人生哪有这么容易成功？你这才第一步，后面的路长着呢。”
“什么第一步？”任瑛知道结婚确实才是第一步，感情的路还长，但他可不知道夏文真所说的路究竟是什么路。
“你应该赶紧要个孩子。”
这话说的，任瑛差点把咖啡吐盘子里。这夏文真不是兄弟吗？什么时候变得比爸妈还啰嗦，开始催生孩子了？
夏文真似乎入了戏，盯着他一本正经道：“我跟你说啊，男人有了孩子和没孩子很不一样。有了孩子，家庭地位瞬间提升。”
任瑛还没搞懂家庭地位跟孩子有什么关系，夏文真就开始侃侃而谈：“如果生了女儿，你想想看，你女儿未来是大小姐、小公主，不是女老板、女总裁就是别人家未来的主母大人，在家你妈妈疼、你爸爸捧，以后还能管教老公、儿子，这辈子都是家庭金字塔的顶端。父凭女贵，你能少挨不少打。”
这说的是他们夏家的千金吧，任瑛怎么听都觉得不是自己女儿。夏文真显然已经做上跟他爸夏镇轩一样的女儿梦了，越说越是兴奋：“当然，如果生的是儿子也好。这样你家地位最低的就不是你了，你可以理所应当上升一个顺位。”
“……那可恭喜夏总了。能冒昧地问一声，你们家的千金预计几月份出生啊？”
“呵呵。”夏文真摸着下巴半明半昧地讪笑，“这事儿我还没跟星星商量呢。”
看着对面任瑛破天荒地挑了挑眉，夏文真的脸绿了。懒人听书 www.lanren9.com
就不该忘了他是干什么的，基本职业素养就是套话。
**********
褚天星回来的第二天傍晚，夏文真在下班高峰时段驱车来到了天星伟业。
最近褚天星为了避免过分叨扰不在办公室办公，而是在董事长办公室楼层的一间小会议室处理公务。他不在集团这段日子虽然有秦时月盯着，但毕竟她刚刚上任，不能交给她代办的事情还有很多。
面对这个多事之秋，褚天星是吊着一口气的。虽然早已心力交瘁、不堪重负，但现下这种孤立无援的状态，容不得他略松一口气。他这时候确实很希望女儿能在身边，可是星星不光不能理解他，甚至还站到了家族的对立面。
速升物流不能分立，否则天星伟业还怎么运营？亲戚们寄希望于和谭家合作的航运公司，但他们还不知道天凡在美国犯下的事呢。
夏文真的到访让他深感惊讶。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来都不意外，唯独夏文真是最意想不到的。
褚天星在私密的小会议室接待了夏文真。
“速升物流要分立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夏文真倒是个直爽的人，开门见山。
虽然不知道夏文真此行何意，但他是个正派人。对于能通过夏文真劝服女儿不要分立公司，褚天星还是抱有一线希望的。
“我本来在美国出差，”想起褚天凡的事，他这个当爸爸的更是头疼，却要强装淡定，“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专门回来的。”
夏文真正色道：“对于这次分立，董事长打算如何处理？”
“当然不能分立。”褚天星不假思索回答，“速升物流已经和集团合并二十多年了。现在分立，跟回到二十多年前没有区别。”
“我有一些个人见解，不知当不当讲。”
双方沉默片刻，褚天星才重新开口：“请说。”
夏文真道：“生意做大了，董事长还要事必躬亲吗？最要紧的是合伙人齐心合力。速升物流分立不是他们老板一个人的意思，已经经过公司高层一致同意了。集团里留着个一心向外的模块是非常危险的，我想您对生意的见解比我更深，应该更明白。”
他本以为夏文真还能替他劝劝星星，没想到却是替星星来劝他的。
“你来找我，就是来跟我说这事儿的？”
这话不久之前秦时月也对他说过。但褚天星就是舍不下速升物流，无论如何也想要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这么多年来，还从没有什么难处把他褚天星给难倒，除了今日……他知道夏家更有经验、做的生意更大，现在连夏文真也这么说，内心实在沮丧至极。
“并不是。”夏文真淡然道，“我是为了星星来的。”
褚天星沉下脸色：“星星这么做，她一定非常恨我吧。”
“董事长，您爱您的女儿和儿子吗？”夏文真若有所思地问，“家族事业和孩子，您更关心哪一个？”这也是他一直想问问夏镇轩的，但是生怕听到令人意外的答案或者看到父亲的犹豫。
听到这个问题，他竟苦涩地抖动着肩膀笑了，毫不意外地想了想。
“家族和孩子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全是责任。如果不是因为家族事业，我其实更想关心我的孩子。”褚天星道，“因为这份事业，我们没有了做父母的快乐，孩子也背上了沉重的期望，但是这责任一旦挑起来，你就回不了头了。”
“我知道我们褚家对不住叶乔母女，我对不起星星，也对不起天凡。他们全都想报复我，这无可厚非，他们要我替家族赎罪，我也愿意……”他说着眼圈一红，强忍着眼泪不落下来，声音却有些哽咽。
“可我是天星伟业的创始人，这个家是我一手挣出来的，所有的责任当然要我来担。正所谓成也是我，败也是我，如何不败这个家，也是我要面对的问题。”
家族的问题夏文真自然是清楚的。然而他还年轻，纷繁复杂的家族纷争都被夏镇轩挡在了门外，自认为并没有什么发言权，还有些惭愧。
褚天星毕竟是个铁汉，虽然落在极为艰难的境地，到底也没有落下眼泪。
“家败了就败了吧，是我没有本事，是我做得不够好。”
褚天星最终叹息一声。
这让夏文真想起了父亲夏镇轩，杨美芸曾说过，父亲年轻时也曾桀骜不驯。家族生意屡次陷入瓶颈，家里也曾生出几起风波，导致父亲既不想管家族，也不想把唯一的儿子贡献给家族事业，让儿子走自己这条身不由己的老路……
若不是有杨美芸多年来的理解与全力相助，夏家也不会有如今的风光。为了自己的孩子和夏家，母亲做出的牺牲实在是太多了。他到了这个年纪都自认为没有本事像父亲一样担起家族和家庭的双重责任，听到褚天星的喟叹也不由得担心起自己和自己家庭未来的命运。命运对于人，真的是极尽所能地苛求啊。
“星星这孩子，从小就没有任性的权利。你也知道，这是作为家族继承人必须付出的代价，但是我作为一个父亲，可以允许她的任性。只是希望未来的某一天，她能不再怨恨我这个爸爸。”褚天星说罢沉默片刻，“你既然是为了星星来的，我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希望你替我把这句话转达给星星。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吧。”
“……我会的。”夏文真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桌前思索了片刻，从放在座位旁边的文件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褚天星面前，“我不是来提要求的，我只是想替星星做些事情。”
褚天星定睛看了看桌上那份文件名称，皱起了眉，惊讶地看了夏文真一眼。这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你想购买叶乔手里的股份，让星星代持？”褚天星十分意外，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夏文真的意图，“你想替星星保住集团的股权，这样无论速升物流无论是否分立，和天星伟业都不会脱离关系……你确实迁就了星星的任性，也站在集团角度考虑了。”
这确实是剑走偏锋的巧妙想法。夏文真有的是钱，叶乔这么多的股份也就只有他才有此财力。而权力却给了叶一星，叶一星变成了集团仅次于董事长的最大股东，不用在集团任职就拥有了实权。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案，但却并不可行。”褚天星先是点头，草草翻了两页，便又叹息着摇了摇头，“天星伟业为了防止外人参股，集团股份是只有家族人和亲属才能购买的。除非你买了送给星星。不过据我所知，你们夏家的个人资产绝大部分都进行了再投资。这么大的金额，你要动集团的钱了吧？这你们夏家能同意吗？”
对于褚天星的疑虑，夏文真似乎早有准备：“请董事长往后再翻翻看。”
褚天星满腹狐疑地翻开那份协议，在协议最后一页里，竟然看到了一本结婚证。
褚天星不用看，就知道这结婚证里的照片是谁跟谁。他的脸唰的就绿了，拍桌而起，隔着桌子揪住夏文真的衣领：“你小子！你什么时候……”
虽然他做梦都想要个夏文真这样的儿子，但夏文真真的把他女儿骗走时，褚天星还是怒不可遏。
夏文真也吓了一跳。他倒听说过来自岳父的震怒，但没想到这褚天星竟暴跳如雷，现在眼前这小兔崽子完全不是他梦寐以求的儿子夏文真了，而是偷走他女儿的采花贼。
“……有一段时间了。”
那天夏文真带着夏镇轩给他的钻出了门，但来到夏镇轩办公室跟他交差时，却没带那盒钻，带的是结婚证。
“星星是个好女孩。”他把钻送出去了。
夏镇轩看到结婚证，扁着嘴思索了半天，才总算点头欣慰地笑了笑：“儿子长进了，这也算体谅了你爸爸了。”
他终于决定追上前去公司上班的叶一星，向她坦白自己和家族的苦衷。
就像妈妈说的，世俗的感情是两个人的感情，一定需要两个人共同承担。就算爸爸如此伟岸，却并不是一个人撑起了整片天，他的身边一直都有妈妈。
如果他真想将全部交付一个人，就应该向她坦白。他终归要卖出那一步，不再伪装，不再逞强，学会依靠，请求对方共同分担，把一个人的命运彻底变成两个人。
也许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的长大了。
褚天星额头青筋暴出，瞪着这略显紧张的小兔崽子半晌，又把他扔回了椅子上。
“哼哼。”褚天星冒了一头汗，气笑了，“既然证都领了，那你赶紧叫声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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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欣慰啊！完全没有小天使狙中
那就是他们已经结婚了.jpg

和解
对于夏文真和叶一星现在的关系, 自打那天在叶乔住院的医院碰到, 任瑛就有所怀疑了。夏文真对叶大小姐公然车接车送、像护花使者似的跟在星星公主身后满世界招摇, 恨不得叫她脚不沾地抱着走，这是什么心态？
男人刚娶了娇妻都这样。尤其是夏文真这种缺少成功的男人，恨不得抱着个老婆在全世界走一圈, 顺便用喇叭广播一下他们的婚礼进行曲。
可是夏家和天星伟业却没动静，秦时月告诉他叶小姐辞职离开集团了，连褚天星都找不到她的下落。从夏文真看到别人秀恩爱依旧酸溜溜的态度和左手无名指上那个来不及掩饰的大钻戒印子来看, 他们是隐婚。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夏镇轩和褚天星家都是高门大户，还是死对头, 没有正式的订婚礼、没有正式告知两个家族，被人知道了容易引起家族动荡。夏镇轩夫妇之所以能公然允许夏文真不管公司、不走亲访友带着星星满世界跑，正是因为夏家对他们的婚姻已经得知并且认可, 总裁再大，照顾爱妻都是天经地义。
这两个人跟着兄弟没学好，偷偷结婚倒是学得挺快。只是可怜夏总上一段婚姻是隐婚, 第二次结婚还是隐婚, 怪不得看到别人夫妻恩爱要酸了。
难怪夏文真三言两语被糊弄得放松了警惕后，开始大讲特讲这生孩子的事。就算夏文真不着急夏镇轩急，继承人的事怕是早就提上了日程。
也难怪褚天星这两天对分立的事情闭口不提了。那份协议，他肯定是签下了。速升物流虽然最终仍会从天星伟业分立, 但叶一星代替叶乔成为了天星伟业第二大股东, 她还是少东家, 褚天星还是速升物流大股东，两家公司的关系并没有实质上的变化。就算依赖物流的天星伟业暂时没有了固定渠道，但未来他们还会有星必达，叶一星作为家族继承人，她的公司必然是要为天星伟业服务的。
将来叶家小姐还会继承速升物流。让她出去养着两家物流公司，未来再将其收回，其实是放长线钓大鱼的做法。
同时夏氏财团获得了天星伟业的股权，天星伟业的千金成为了夏家继任主母，这两家坐稳了实质上的联姻，谁也没有亏。这一轮|操作得可真是说不清的巧妙，他都有点佩服夏总这番聪明才智了。
“既然岳父都认了，瞒着我们还有意思吗？”
“哼，”夏文真憋红了脸，把头一扭，“我们还没办婚礼，就领个了证！说出去多丢人。”
他还记得自己跟任瑛面前曾经信誓旦旦，结婚一定要宣布给全世界都知道、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他爱这个女人。结果呢？自己打脸的速度比秦时月打他的脸都要快。
“领证有什么丢人的？你不是办过一次婚礼了吗，办婚礼不累吗？”任瑛想起哥哥任瑄那场两家人一起参加的婚礼就头疼脑热，夏文真和叶一星这两个家族的婚礼还不得把人累死？
他还有幸从某位同事那里偷看过别人偷拍的夏文真先生、唐馨蝶女士结婚典礼现场版，那场面可真是旷古绝今，有了那次的终身难忘，他竟然还想办婚礼？
“正是因为以前办过一次才要再办。别的女人有的我星星也得有，还不能比别的女人差！”
任瑛笑了笑：夏总这次找对了人，但愿他接下来的婚礼能顺顺利利。
“你们办婚礼需要两家人参与吧？这事你岳父怎么看，叶小姐成了天星伟业第二大股东，是不是很快就要回集团了？”
“褚家发生的事你也许还不知道吧。”夏文真皱了皱眉，“星星虽然还会是家族继承人，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回天星伟业了。虽然同样继承家业，我也认为凡事应该以家族事业为重，暂时放下个人感情。但她是我的妻子，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知心人，她的心情我最能理解。星星还年轻，现在留在家族里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不如在外面开公司，积累真正的经验。”
“没想到你这样的人也算粗中有细，挺体贴的。”任瑛随口调侃了一句，“夏总原来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Eric我告诉你，我对星星的体贴是身为一个男人的担当！我不像你，老站在女人的角度上考虑问题，喝咖啡还要加奶还吃蛋糕，这么娘！”不知触动了夏文真哪根敏感的须子，他急了，“不光她这个年纪有这样的想法，我也有，甚至我爸都有，可惜这些在我们身上都是不被允许的。作为家人，我愿意，可能也只有我愿意把她的个人感情放在第一位考虑问题。”
“好好，你男人，你威风。我是说，她嫁给你挺幸福的。”任瑛到底也不知道喝咖啡加奶、吃蛋糕跟娘有什么关系，这蛋糕点心杨美芸做得这么精巧细致，夏镇轩父子两个不知道关在家里吃了多少。他们夏家跟叶家小姐都是一样爱口是心非，正可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叶一星是年轻，现在就继承家业确实不如在外历练几年。有夏文真宠着他这个小娇妻，未来一定会平步青云吧。
可惜秦时月的事业他帮不上什么忙。
叶一星不回公司，天星伟业股权变动，速升物流从总部脱离，所有的担子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她最近好像正在为钱的事发愁，压力很大。
她现在是天星伟业的主要高管和股东之一，对公司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以说，公司的命运和她已经紧密连在一起了。
不知天星伟业最近为什么需要那么多的钱。褚天星不让她说，她也没告诉任何人，为了公司钱的事，秦时月已经连续三天睡在公司沙发上，这不觉令他担心。
“星星今天回集团，为速升物流办理分立的交接手续。”
**********
“公司营业执照的变更手续已经递交，这是所有关联速升物流的旧合同原件，这是集团与速升物流关联业务终止协议和新的合作协议样本，请叶总、王律过目一下。”
每一份原始合同都盖上了“合同作废”的章，并由董事长褚天星签字确认。为叶一星办理交接手续的是天星伟业的总行政，他也算集团里的老人了，跟在褚天星身边三四年，和叶一星也熟。
王恒心里虽烦躁，却还得挂出一脸专业成就未来的表情。速升物流的分立最终是双方协议促成的，手续已经由褚天星托人办好了，跟他王律并没有什么关系，因此他也没拿到多少钱。为了在张金钻面前最后挣扎一下下，这尾巴再小他也得抓一抓。
“叶总，您真的要离开集团吗？”
总行政看着叶一星，脸上有几分担忧。他虽然不负责主要业务，知道的核心机密也少，但毕竟跟着老板几年，对集团的局势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大小姐走了，速升物流没了，天星伟业没有了自己的物流公司，虽然两家公司签署了新的合作协议，但速升物流不再为天星伟业免费服务，所有的业务都要钱，还要看他们愿不愿意提供。集团的所有业务对物流都有很强的依赖性，未来不免让人担心。
不知道董事长是怎么允许速升物流分立的。多少年来褚天星都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没有他的点头这事情做不成。
叶一星看了看这位久在集团的老同事，把一页一页翻过的合同整理好，递给王恒。想到他在褚天星身边的时间比她都长，也算为数不多对集团忠心耿耿的人了，心中也有惋惜之情。
“集团现在没有适合我的位置，只能暂且离开了。”
总行政会意地点点头，知道难于挽留，便准备退下：“董事长在小会客室等您。”
叶一星会意，独自一人去往了董事长办公室。
这是她离开集团以来第一次见褚天星，在此之前她一直回避着见面，那天听了夏文真的话，她思索了很久，终于决定来谈一谈。
对于父亲和家族叶一星还是有怨的。但褚天星能这么轻易地答应她分立速升物流、让她和叶乔离开天星伟业，这也是她完全没想到的。
推开小会客室的门，褚天星正立在窗前，侧脸沉郁在阴影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星星，你来了？”他听见门响，看见立在门边的女儿不免一愣。许久不见，她变化也太大了些。
“坐。”他让叶一星坐在窗边的小沙发上，自己坐在对面。连日来的操劳，褚天星虽谈不上形销骨立，却的确是精神萎靡，脸色并不那么好看。
“我这次去美国出差，给你带回来几样小东西，你不嫌丑就好。”褚天星从沙发对面的茶几下面拿出三个小盒子推到叶一星面前。
想起小时候自己爱美、爱打扮，妈妈总是不允许，让她好好学习。偷偷涂个指甲油，一旦被发现都要当着家里保姆和管家的面残忍地卸掉，有时还要一边擦掉一边为自己的虚荣心罚跪挨打，不光伤心还丢人。
而褚天星虽然基本不来她和妈妈的家，平时也对她严肃又严厉，不光很少赞许，对她的态度也是既有距离又陌生，但每次从外面出差回来都会托人给她带些礼物，都是女孩子喜欢的爱美的东西。
什么小背包、项链、耳环、衣服、洋娃娃，等叶一星年纪大了，还有高跟鞋和漂亮的化妆品。
妈妈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还常常斥责褚天星不管、不认亲生女儿，就知道用钱搪塞敷衍，让孩子在金钱的世界里败坏享乐，根本就是不负责任。但小孩子都很容易满足，叶一星从小被妈妈严加管教，在外人面前又不能提爸爸两个字，每当收到爸爸给的礼物，就觉得爸爸是存在的，而且还是个不错的爸爸，知道她缺什么。
“别人都说我没爸爸，你要不让我用爸爸送的东西证明我有爸爸，同学都会笑话我，还会笑话妈妈没男人喜欢。”这些东西因为打着爸爸的旗号，叶一星总能绕过妈妈的道理强行戴上。
褚天星他也算什么男人！叶乔虽然心里气愤，为了女儿和自己的面子却也无可奈何。
褚天星的审美一向都很好，买回来的东西常常能给叶一星长许多面子。在褚家的宅子里叶一星也有自己的房间，房间附带的衣帽间里都是爸爸给她买回来的漂亮衣服。
她一一打开，其中一只盒子里躺着一副精致的铂金手镯，镶一颗三角形小钻石，简洁典雅；另一只盒子里是一枚小巧晚会手包，这两样都是最近流行的高奢定制。最后一只盒子里的东西最特别，是手工定制的钻石王冠发饰，闪得刺眼、亮得瘆人，但这平时显然无法佩戴，是结婚用的。
叶一星立马红了脸。唯独这样东西和前面两样的审美和旨趣大相径庭，一看就不是她爸爸买的。
多半是夏文真那家伙为了暗示婚礼交给褚天星的。
想办婚礼又不好意思跟叶一星亲口提，而且办婚礼毕竟还要经过她爸爸。只好跟褚天星拐弯抹角地说：“……我给星星买了个礼物，您就对她说是爸爸送的，星星肯定会高兴些。”
没想到不懂婚姻的褚天星真的完全看不懂，钻石王冠么，不就是女孩子的最爱？他谢过夏文真后，就真的借花献佛了。
“文真来见过我了，他是个好孩子，希望你们未来幸福。”褚天星道，“听说你离开集团想创业，想开公司，爸爸愿意支持你，如果你想要家里的钱，我就给你投钱。”绝世唐门 www.jueshitangmen.info
叶一星的神情逐渐黯淡下来。褚天星要是早一点说这几句话多好，现在才提开公司的事，是不是已经太晚了？
“那天凡呢？”叶一星沉声问道，“天凡的公司更需要钱，比起我，他更需要你这个爸爸。我自己有挣钱的能力，总不能抢他的饭吃。”
褚天星听得出她话里话外还是有气，叹了一声：“星星，二十多年前的事你知道了。我对天凡一直有愧，他生在这样的家庭，本应什么都有……”
叶一星没想到褚天星还在心疼天凡，她立即站起了身，脸色苍白：“我不是褚家的人，所以我就应该把自己的一切理所应当地让给天凡，对吗？”
褚天星跟着她站起身，似乎企图拦住，欲言又止，最终又把话说了出来：“星星……爸爸承认，从没把你当成过褚家的人。”
叶一星的脸色更加冰冷，她虽知道父亲一向是个直爽的人，却没想到褚天星会把这么残忍的话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从没把她当成家人……那她是什么？是不是就像他们说的一样，只是获利的工具、只是生意的棋子，用完就可以彻底抛弃忘记？
“如果你不知道二十多年前的事，我本来永远也不打算告诉你。你爸爸是个无能的爸爸，在家族的面前什么都做不了。”褚天星脸色阴暗，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与家族抗衡，不想落入他们的掌控，但从来都没成功过。因为你和你妈妈是家族安排的，不光是要来拆散我的家，还要用你们母女来控制集团。我曾经不想承认你、为了对抗家族刻意远离你。可你只是个孩子，你又有什么过错呢？”
叶一星更没想到的是褚天星这样的集团大老板，铁腕董事长在自己女儿的面前会坦然承认自己的无能。
“你爸爸年轻时太单纯，把自己辛苦创下的事业交给了家里人。如果不是为了这份好不容易创下来的家业，你爸我也不想要这个家。”褚天星的话里话外难掩对家族的恨意。多少年来，叶一星一直以为父亲是个无情的人，对家族尽心竭力、把家族永远放在第一位，甚至没有家族的许可，自己的亲儿子、亲女儿都不认。
可甄姣说的并没有错，褚天星不仅一直暗恨着家族亲眷，还恨为了夺权，无意中和家族沆瀣一气的叶乔，并把这恨意转移到了受家族安排而降生的女儿的身上，冷落疏远。
“现在的人已经不是当年的人，现在家族也已经不是当年的家族了……您还是一样恨吗？”叶一星的声音小了许多。
“当然。”褚天星面色清冷，“现在的人和当年的人有区别吗？头脑糊涂、贪庸无能，甚至还不如当年。所以我提拔外人、清理董事会、集中股权，想从根本上改变这个局势。如果没有你妈妈的阻挠，也许早就成功了。”
在这场家族斗争中叶乔分明什么也不知道，却正因为一无所知而充当着反面角色与父亲不断作对，长久地隔离了父亲对她的关爱。
“妈妈也是个头脑糊涂的人。”叶一星淡淡地问道，“那您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讨厌我，不希望有我这样多余的女儿？”
“当然不是，星星。你爸爸没有用，但爸爸也会长大的，虽然时间长了些，最终会学会怎样当一个好爸爸。可惜不论是你还是天凡，都没再给我这个机会了。”他冲着女儿伸出双手，却是有些犹豫，“你已经长大了，就要离开集团，离开这个家。恭喜你，跟你爸爸道个别吧。”
叶一星扑进父亲的怀里。多年来她都过着没有爸爸的生活，天凡也是如此，而褚天星怀着对家族的憎恨和对那些心怀叵测的人的冷漠，从小到大，从没抱过自己的女儿，也没有像现在这样伤心和后悔。
他经历过大风大浪，自认为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撼动自己的感情，却没有想到会在星星的面前哭。这是他从来都没有拥抱过，却一直都追在自己身后的孩子，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在她的头发上、肩头的衣服上，在那一片洁白之间洇成一片淡淡的蓝。
“如果没有这个家，没有公司，没有钱，爸爸情愿只当你们的爸爸，做一个好爸爸。”
叶一星靠在父亲肩头，只觉得这熟悉而又陌生，似如梦初醒。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爸爸，竟也有一天会出现在现实里。爸爸跟她从小做到大的那个梦似乎一点也不一样，仿佛这才是梦，而不是现实……
眼睛里的天空和云渐渐模糊了，她闭上眼，有滚烫的东西在脸颊划过。
外人只看见他是董事长，她是大小姐，身后有庞大的家业和数不清的钱。可谁又知道这么多年来他们有多寂寞？他内心是多么希望能和孩子们在一起，无忧无虑，可那样的日子从没来过，未来也不会再有。
**********
“速升物流怎么分立了？叶董也离开集团了！”
“公司分立为什么没有经过股东和董事，这不合规矩！”
“速升物流分立，业务怎么办？集团没有物流，业务完全停滞，董事长怎么不给个解释！”
“那我们投的钱呢？我们投给速升物流的钱人间蒸发了吗？”
天星伟业董事长专用会议室里吵吵闹闹，股东、董事等利益相关的高层乱成一团。
处理完集团分立，褚天星立即再次飞往了美国。没人知道他跟叶一星是如何交接的、父女两个到底说了些什么，剩下的事情也没有交代，集团高层乱套了。
尤其是跟速升物流有密切利益关系的那几家分公司和子公司，简直像热锅上的蚂蚁，围着总经理不停地乱转，完全失去了方寸。
秦时月带着助理，一脸火大地破门而出。他们这样吵吵嚷嚷，让她根本无法一一耐心回答、处理他们的问题。
迎面赶到的是集团法务部门主管，那个惊慌失措、业务能力还不如金钻所高年级的饭桶。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他们需要对接物流的模块发最新的合同？”她白了一眼法务，“一共有几个老板，叫到一起去开个会。”
法务部主管点头如捣蒜，答应着去了。秦时月接着吩咐自己的助理：“去通知一下速升物流副总经理，让他赶紧给我们出具一份文件，对在他们公司投了钱的集团股东在速升物流的权利义务做个交代。”
王恒没挣着这笔钱，后续问题处理得多少有些虎头蛇尾。褚天星的心思又不在这，褚天凡那回事关系到集团命脉，显然比集团分立更重要。
会议室里还乱着，迎面走来一个人，一侧身将秦时月挤在一边。
“静一静！”他一发话，会议室便安静了下来。这人正是柳志坚。
柳志坚虽然被免去了董事会职务和公司职务，却还是大股东，他在股东当中素有威信。趁叶乔辞去了董事职务，叶一星虽然在股份上接替了母亲，却还没有被任命为执行董事，秦时月升任总经理后，经过了权力交接已经不再担任集团监事的当口站出来说话显然是他自己算计好的。
柳志坚一句话，在场的股东董事们就安静下来。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似乎在用自嘲的方式嘲笑那些因为他失势而看不起他的人：他柳总虽然被免了职，但在集团里还是实际上的董事，说话算话。
“各位老板们，速升物流既然已经从集团分立，再讨论这些意义不大，当务之急就是赶紧组建替代的业务模块，维持集团业务的正常运转。有多少人准备投谭老板的新公司？”
只有寥寥数人举起了手，这些人都是家族股东。柳志坚道：“我个人已经投了一千万。股东大会和董事会对形势的敏锐度太低，速升物流一向不稳当，集团只有一家物流公司风险太大，早就应该寻找能替代的业务了。”
“说得对，现在再搭建新业务模块太晚了，但也总比没有要好。可是我们这些股东哪有那么多闲钱？有钱也都做了投资了。”不少人纷纷称是。柳志坚高声道：“那各位老板就应该齐心合力，早点促成新航运公司投资完成、投入使用。我刚刚跟谭老板见过面，他也很着急，投资分析报告在董事会通过都一个多月了，投资竟然还没到位，集团做事到底有没有信誉？”
股东们七嘴八舌：“这事根本没有人上心。主要咱们集团管事的意见根本就不在这儿，他们故意拖着，我们也做不了主啊。”
“对，齐心合力。马上召开董事会，给高层施压。这事必须要早点落地。”
……
秦时月站在门口听着这些人无异于公然影射挑衅的慷慨陈词，气得呼吸加快，脸红脖子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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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作话说说天星老妖这个爸爸吧
这里写的所有爸爸只有钻爸爸得到了最高的认可（），其余的爸爸都是普通爸爸
其实我觉得天星老妖不算是非常不好的爸爸，只是这爸爸当得很不成熟，年轻时没有太多责任感，只考虑自己愿不愿意、是否掌控着自己的命运，对家族给自己安排的事和身不由己的感觉万分抵触，选择逃避（这也是为什么他和月皇会有共同语言，因为月皇跟他是一类人，也是一个比一般人更需要掌控感的人，遇到事情喜欢逃避）
也都是因为家族硬塞给他一个女儿，才导致他不愿意面对星星。他不是偏心和不喜欢，是恨家族让他身不由己
说他真心爱儿子是对的，因为儿子才是他自愿生养的，他对是否是自己愿意的结果非常在意
他也并非是因为星星有了价值才把星星认回来，而是因为家族总要有人继承的客观原因，被迫面对了这件不愿面对的往事
可以说但凡添饭有一点点ok，他真的不会考虑星星。但自从没在逃避问题，问题最终就有解决的一天，天星老妖也随着年龄的增长不像年轻时那么任性了，他学会了对家族妥协并试着面对本来就不愿意面对的人
在写老妖这个人的时候也并没有想把他塑造得完美，而是希望他更加接近普通人一些，在对自己没能好好为人父这件事上可以做出一些反思，却并不想让他成为完人
毕竟完美的爸爸养不出添饭（）那样的儿砸

出局的姿势
“小秦，我最近太忙, 谭氏船业投资新航运公司的那件事竟然给忘了。今天股东和董事会都在说这事, 我也心烦意乱, 你对新航运公司的事情什么态度？”
这还是褚天星第一次针对一件事想都没想，先问秦时月的意见。看来他在美国焦头烂额，这么大的投资在他眼里都完全变成杂事, 要交给总经理处理了？
秦时月不假思索：“集团目前的现状就是资金紧张，是否投新公司还要看老板的意思。”
褚天凡的案子对公司上下正封锁保密, 其余股东都以为集团还有的是钱, 可董事会和股东大会已经通过的事很难撤回。
“有件事我还是得嘱咐你几句。”褚天星意味深长，“你刚上任不久，也许不懂你究竟该履行什么样的职责。集团总经理这个位置的意义你明白吗？坐上这个位置, 集团也就等于是你的公司了。公司的命运在你手里，你要学着做决策, 学着担责任。今后我再问你什么问题, 你得拿出自己完整的意见来, 未来这些事情很大一部分都要由你决定, 慢慢习惯做一个老板，经营集团, 而不是给我打工。”
秦时月不敢多言：“老板说的是。”
褚天星要她替代的是叶一星，那也就是要把公司当成自己的生命一般的切身利益来对待，不能再充当老板的传声筒。虽然说话的勇气更大了些, 但心头的压力顿时也沉重极了。
“我是想问你对这事的看法。股东和董事们开了视频会议, 我听取了他们的意见。目前集团的业务确实需要物流的支持, 我们长期以来的瓶颈就是物流，应该多条腿走路。谭氏船业替咱们组建的天星物流一切手续已经齐全，如果投资到位，下个月就能投入使用。我和叶董的钱都投在里面，还有另外几名股东也投了钱，这些钱不能闲置浪费，集团有责任，需要给个说法。”
褚天星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大老板。一般人面临巨额赔款一定会捂紧钱袋子，他这时候还能静下心来想投资的事，确实非一般人。
虽然秦时月知道谭家并非善类，他们就是来套钱的。
可被他们占了先机，这么多股东的钱已经被谭家套在航运公司里了，公司是集团的不管不行，让谭家得逞却又不甘心。
“目前我们手里没有闲钱，就算有也应该以跨境网商用钱为重，这家公司的投资可以想办法搪塞一阵。”
“搪塞不掉了，集团的信誉不能丢。先投一笔让他们安心，这个季度和上年度的回款和营收都怎么样？”褚天星道，“你得赶紧找钱，集团最近要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秦时月真想反问一句“去哪儿找钱”，却一时哑口无言。既然褚天星让她承担起集团的担子，凡事不再问老板……那么集团总经理目前的任务就是找钱，她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总不能说不能胜任吧？
当打工的容易，当大老板，可真难啊。
她只会给公司挣钱，还不会像褚天星一样找钱，她还是年轻。
回到自己公司的办公室，助理已经办完她交代的事等在门口复命了：“老板，速升物流的叶总正好来了，我就把你吩咐的事情让叶总办了。她在会客室等你。”
叶一星恰巧来了，这让秦时月火急火燎的心头涌出一股清流。叶大小姐一向了解她亲爸爸，这情况应该问问她，也许她有办法变出钱来。
推开会客室的门，叶一星从沙发上立即起了身。
今天的叶大小姐比上次见面亲切了许多。她还能到公司来，说明集团分立之后，和父亲之间的嫌隙已经消解。秦时月虽然不知道老板和她到底谈了些什么，但能和她再一次这样融洽地面对面实在是件令人欣慰的事。
叶一星也面露喜悦之色，看来两人的心思应该一样。像久别重逢一般，两个女孩互相抱了抱，心情暂时放松下来。
“我有件事……”两人刚坐下，却同时开口。
尴尬地笑了笑，又同时说：“你先说。”
看来都不是什么简单事。叶一星还是先开了口，毕竟她要求秦时月的事情更难办些。
“秦小姐，天凡的事情我爸爸说已经告诉你了。现在爸爸在美国，还没有找到能为天凡辩护的律师。愿意接他案子的人都要送天凡坐牢，要求的费用还都是天价，有的只比那个赔偿金低一点点……这样下去天凡的前途就毁了。集团也有可能陷入困境。家族的产业我了解，我们家虽然有资产，但是并没有那么多闲钱，要赔钱就只能把公司的一部分卖了，那跟破产没分别。”
秦时月倒吸一口气：破产？她还没有往那方面去想。她以往站在集团员工的位置上，想当然地把集团的资产等同于集团的钱。殊不知资产变现才能变成钱。
褚天星了解亲戚们的资金情况，真的要赔钱，短时间内是凑不出来的，除非将集团资产抵押变卖。
天星伟业就好比那住着豪宅、账上却没几个钱的富人，要赔钱只能卖掉房子，卖了房子就没得住了。现在速升物流还分立出了集团，大房子变了小房子。
如果再行变卖，公司都没有了，要钱又有什么用？
没想到固若金汤的偌大一个家，竟真的能被一个不起眼的败家子轻而易举给拆了。
“爸爸已经束手无策，但是他的律师说要尽快找人处理这个案子，哪怕拖一拖时间也好，给我们一些转圜的余地。”
“是……”秦时月也同意她的观点，立即点了点头。
“之前不让你告诉任何人，是因为不想让夏家有机会知道。但现在我们的婚事已经被爸爸知晓……文真还买了集团的股份，这事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叶一星微一皱眉，“他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请Eric接手天凡的案子。”
秦时月目瞪口呆。这可是褚天星要求必胜的官司，那么多名律师都不接，她家任瑛能行吗？
叶一星连忙说起了软话：“爸爸再三嘱咐我说既然是自己人处理的，输了也没关系。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不能让天凡去坐牢。”
既然要自己人去处理，那肯定就不能收天价，但也不能要求这官司一定打赢，这已经是褚天星的最后一张保底牌。
那天在董事长会客室，褚天星对女儿最后说的一番话是一个不情之请。
“星星，爸爸还有一件事要求你。求你救救天凡，救救公司吧……”
“天凡……天凡他怎么了？公司出什么事了？”
看到女儿脸上惊慌担忧的表情，褚天星略放了点心，她对亲弟弟还是有些感情的：“天凡签了一份附有天价赔偿金和违约金的合同，两亿两千万美金。支付令寄到咱们公司来了，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美国为他周旋，可没有人能以正常的律师费接下这个案子，这件事都怪爸爸，对他过于轻信了。”
曾经在美国留学的叶一星神色大变，两亿多美金，支付令……她当然知道是个什么概念！
别看叶一星在天星伟业时间不久，她从小在集团长大，对集团资产自然是数如家珍。天星伟业正处于高速发展阶段，集团是没有闲钱的。要赔这笔钱除非把公司产业的一部分变卖抵押，但那会使企业遭受重创，天凡这是要用一张白纸几个字就掏了褚家的家底。
叶一星也惊呆了。她对褚天凡本无恨意，毕竟那是她弟弟，只是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对他那么包容，对自己如此苛刻。
“你爸爸也不是偏疼天凡，而是一直愧对于他。你是家族继承人，未来你对他，对整个家也有责任，不论天凡如何混账，你都得给他兜着。”
这话倒是和夏文真说的差不多意思。自从褚天星把长女扶上了继承人之位，也就把她置于了严酷的境地，任何好处都要优先家族，任何困难都要放在肩头。也许她会觉得委屈，但总有一日她足够成熟，成熟到可以把这份委屈咽下去，化成心头的责任。
想要坐稳这个位置，首先要先变成一个强者。
“可我在这方面也没什么本事，我、我怎么才能救天凡和公司啊？要不然，我出点钱吧，说服我妈妈也出点钱。”叶一星慌了。
褚天星着急道：“闺女呀，你的钱跟家里的钱有什么两样，不还都是你爸给的吗？爸爸知道你也没办法，毕竟你爸都束手无策了。但你还有文真啊……”
“那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文真？早点让他帮忙想办法，也许可以早点解决。”
“嗨。”褚天星若无其事地叹气，“家丑不可外扬，我怕告诉他们夏家，夏家就不肯娶你了！”
叶一星有些恼了，皱眉道：“爸爸！文真不是那样的人，更何况他那天刚来找过您，您本来也可以早点说的呀。”
“他那天不是来买股份的吗！”褚天星把一只手背放在一只手掌上一拍，道理顿时明明白白，“他成了集团实际的股东，集团亏损还是盈利牵涉到他切身利益。我说了，他当场后悔怎么办？那个合同当天还没生效呢！更何况只有成了集团股东，办事才能尽心尽力……”
“爸爸……！”叶一星脸一黑，顿时有点后悔又一次认了这个爸。
没她爸这么在不要脸上善做文章，天星伟业也发展不到这么大。多少次公司在悬崖上面走钢丝，都是她爸爸扔脸皮救回来的，她不在集团的这段时间家族内部水深火热，现在不能怪褚天星故技重施，他确实不能再顾及这张老脸了。
“星星，你别怪爸爸。这是危急存亡之秋，爸爸肩上背着这么多人的饭碗，手里握着这么多家公司，我不能倒，公司不能倒。哪怕事后很多人会怪我恨我，但我必须心如明镜，究竟要以什么事为最重。”
叶一星哑然。没有坐在父亲的位置上，是不会明白他被多么辛辣沉重的使命感鞭策着一步一步往前走的，夏文真或许会明白，但自己尚且一知半解。
“……除了出钱外，还有什么能帮得上公司和天凡？”叶一星如今也只得接受爸爸的思路，“美国那边没有人处理天凡的案子，事情就会变得很被动。这官司一点也没有打赢的余地了吗？公司非得赔钱不可？”
褚天星担忧道：“我起先要求保住公司，可愿意接的律师都给我开天价，开价最低的就是那个路瑞明，但他一张嘴就要八千万美金。八千万，这是要了你爸爸的老命啊！你爸爸虽然不懂法，但懂人。他那个人满脑子的虚无缥缈，太浮，不像个靠得住的。”
“就算掏八千万打官司，也比付了赔偿款要好啊。”叶一星拎得清，这八千万家里还是勉强拿得出的。
“可他们还要送天凡去坐牢。天凡怎么能坐牢呢？你弟弟一旦坐牢，他这辈子也就毁了，家族也颜面无存！”褚天星痛心疾首。叶一星虽然不明白送天凡坐牢是什么玄机，但她知道公司和天凡至少需要有一方承担责任，如果不赔或者少赔，天凡就要担上罪名……
“如你所说，官司没有人打终究会变得被动，咱们家只能背水一战了。输赢全靠赌，但是天凡坐牢绝对不行。”褚天星断然道。
叶一星心焦之余，只得点头认命：“您说得是。那还是赶紧为天凡聘请一位律师，处理一下诉讼事宜吧。”
“现在我只希望天凡不要坐牢，公司能少花点钱，渡过难关。我听说文真的法律顾问是小秦的家属，他也是美国律师。这是自己人，你去替我问问，能不能让他以正常的费用帮天凡辩护，输赢无所谓，只要求天凡不坐牢，尽力就好。”
叶一星也知道别的律师都要天价律师费，这官司肯定很难打，多半是谁也不愿意接手的烂摊子。不容易打好不说，打输了还会影响律师本人和团队的名誉，大家都是朋友，她这是要给任瑛出难题。
不过既然不在意输赢，为了弟弟，也只有勉强张这个嘴了。
“……好吧，我去和秦小姐说……也和文真商量商量。”小说娃小说网 www.xiaoshuowa.com
见女儿应允，褚天星终于安心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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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为公司找到钱，还替任瑛揽了个事。秦时月无精打采回到了家，从金钻所张金钻那里回来的任瑛已经先一步为她做好了晚饭。
他从厨房里出来正在擦手，看见秦时月一脸阴沉，脸上有些惊讶：“怎么了？”
“没事。”秦时月把包卸了，又换了鞋，双目无神坐在餐桌边，“公司的事让人心烦。”
秦时月最近为了工作都没回家。
白天在董事长会议室门外受到的刁难与嘲讽还萦绕在耳边，董事长命令的事还悬在心头，连日来巨大的压力甚至要把她压垮，多亏了近几日他在身边，总能让她宽心。
她很需要安慰和诉说。但是一张嘴，叶一星委托的那件事又涌到了喉咙口，她生怕因为自己的事而为难到他。
见秦时月什么也不说脸色又难看，任瑛把手伸向了她的额头。手指有点凉，秦时月把他的手拿下来，攥到胸前：“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是你们老板那个儿子的案子吗？”他的回答令人意外，“夏总已经跟我说了。”
秦时月见他神色如常，稍稍安下了心：“夏总也来委托你了？这个官司好打吗？”
任瑛默默拿起雪白的餐布垫手，打开餐桌上的砂锅锅盖，稳稳地替她盛了一碗汤。
“还可以，尽力吧。”
见他始终平静如水，她才心下释然。
心中稍松快了一点，面前汤碗里传出来的香味才让她的胃开始蠢蠢欲动。她这才发觉自己喝了一天的咖啡，竟然没吃下一口饭。
“这案子很着急，我明天一早就得回美国。吃完饭你先好好休息吧。”
她虽然有些许失望，却只好无奈地点了头。他们相聚短暂，温存了没有多久，他就又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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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来加班睡在公司，秦时月疲惫非常，吃过晚饭后简单洗洗便上床睡下。这一觉睡得很累，这夜又格外漫长。
不知睡了多少时候，她伸出手还是摸得到身边冰凉的床铺，但极度疲倦的身体却不容得她清醒过来。
秦时月伸手想要抓住身边的人，却总是摸到了一片虚空。
黑暗中，一只温暖的手将她的手握住。他的气息靠近，温热而急促的呼吸似乎就在耳边。
夜半时分他突然心血来潮一样主动想要亲近，这样的情况似乎也有。她闭着眼睛伸手将他环住，温柔的吻落在唇间，呼吸加快且越来越深。
有一些清凉的薄荷味。
她投入，但身体像沉在温水之中一样疲倦，将仅有的一点意识在此处停留。他总是喜欢这样，偶尔在亲热时弄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知多久他才停下来，靠在她的肩窝里调整了呼吸。
朦胧中依稀感到他离开了，并不在身边。勉力睁开眼，见任瑛果然不在，他在工作台。
工作台边的一圈光晕将他的侧颜清晰地勾勒出来。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坐着，双眼直视着面前空空如也的那张桌，似乎在凝思着什么。
也许是看到他在，她就格外安心，在那一团光晕融化在眼中之时，她又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觉直到日上三竿。
等她从床上坐起来，感到一身的倦怠被充足的睡眠带走，房间恢复了整齐洁净，他已经悄悄走了。
任瑛要赶清晨的飞机回美国。房间里还弥漫着若有若无的咖啡香气，这香味令她很快头脑清醒。早餐已经放在桌上盖好，咖啡机开着，洗干净的咖啡杯放在机器下面。
一切都有着一种似曾相识却又有些异样的感觉。从她刚刚住进这座房子时他就已经是这样了，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总是安静又有条不紊地做好一切。可从前她每次起床收到的都是小小的幸福，因为他很快就可以回来；但这次似乎与以往不同，房间里飘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清，他走时似乎又带走了什么。
就像他当初分别时一样。
这种气息令她有些忧心，也有些怅然若失。她尽力告诉自己这不算什么心灵感应，千万不要把最近的倒霉事都带到自己生活中来，成天疑神疑鬼。
秦时月一把掀开被子起了床，洗漱后打开窗户。春日的阳光很温柔，但今天却有些雾蒙蒙的感觉。
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手机上突然收到一条财务发来的邮件，告诉她公司有了一大笔收益项，是去年大牌联名活动的回款。
这个大牌联名活动除了天星网商和他们自己的门店负责运营外，还在与品牌方有合作的商城做了限时活动，这完全就是托品牌方的福。这次合作的账期长达半年，当然营收也是可观的，秦时月本没指望在这时候回款，远水解不了近渴，没想到提前收回了这笔钱，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秦时月马上打电话给财务，要求她把这笔钱封好，有任何开支都不许花。
褚天星正让她找钱的时候正巧有了一大笔进项。这钱当然要留着救集团的火，绝不可让谭家骗去。还没高兴两分钟，她的电话又一次响了，是路瑞明打来的。
“秦小姐，我今早查了查公司的账，发现进了一大笔收益项。”
这个路瑞明，十分可恶！竟然利用法律顾问的身份监控自己的公司进账。秦时月刚刚飘起来的好心情就这么没了。
“收益项又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秦时月放下筷子，喝起了桌上的豆浆。路瑞明浅笑一声：“谭先生和天星伟业合作的航运公司正需要投资，这是董事会和股东大会请示过董事长的。我特地问过董事长，他说钱的事情已经全权交给了总经理。”
褚天星是说了准备批些钱给新航运公司，但也说了要秦时月自己学着决策。褚天凡的案子急需用钱，这钱是辛苦挣出来的，秦时月本就舍不得，路瑞明这么阴险，她还就是不想给了。
路瑞明还算聪明，他冷眼旁观，通过子公司的概况大致摸清楚了天星伟业近一年来的财务状况。
“我本来担心集团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流动资金，董事长才一拖再拖的。结果现在Windsor进账这么一大笔收益项，说明集团一直在赚钱，并不是没有钱投资。如果分期投的话，这笔钱就足够公司运转起来了。股东们已经和谭先生商量过，一个月之内这家公司就必须投入运营，他们准备在近期办个签约仪式，敦促这件事马上落地。”
这些股东和董事是以为自己了不起吗？当初叶一星做集团副总经理时他们便处处钳制，架空公司高管行使自己的私意，如今又联合谭家，对她故技重施。但他们打错了算盘，她可不是他们家的大小姐叶一星。
秦时月心中懊恼，把杯子一撂，沉声道：“集团的钱每一笔都有每一笔的去处，请您不要用自己的揣测为公司的收益谋出路，别忘了您的身份是我公司的法律顾问，而不是投资专家，这笔钱怎么用由我这个老板决定。钱早就有了别的用途，无须再和我谈判了。”
“什么用途啊，秦小姐。您说的是董事长公子为美国跨境网商制造的那笔巨额赔款吗？”
路瑞明优雅动听的声音几乎将她脑海中的什么屏障突然打破了，满地的碎片刺痛了她的神经。
“我不得不教教你：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件事集团上下早晚都会知道，一旦牵动家族股东的切身利益，他们自然会齐心合力。你只需要听股东们的话，跟他们站在一起做你该做的事，一切当然有别人替你顶着。要是不识时务，非要和股东们作对，根本等不到那个时候，也许明天、后天……你就已经出局了。”
秦时月可没准备被路瑞明这悠扬的靡靡之音给骗服。她早就了解这些褚氏族人的贪婪脾性，集团上下要是知道了巨额赔款的事，绝不会拿出肉来挽救公司，只会作鸟兽散，到时候一切都完了。
怎么做人也需要他来教，他以为自己是谁？不就是帮谭家骗钱的帮凶吗？褚天星扶她上位本就是让她钳制家族势力，她要是为了明哲保身倒戈向褚氏家族，做家族的傀儡，那还不如现在就出局。
“好啊，路先生，我倒要看看你明天后天如何让我从这天星伟业彻底出局。”
路瑞明轻蔑地笑了笑：“这可是你说的。出局的姿势我都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你要不要提前听听？”
“愿闻其详。”秦时月同样轻蔑地扬起了嘴角。
这是个不信邪的女人，不见棺材不落泪。
路瑞明望着高级酒吧外雾蒙蒙的天色，俯瞰着银钻广场下方车水马龙、行人如织的城市街景，终于有了种站在云端的神眺望人世的心境。
他一早就在天星伟业布下的局，就等如今收网的一刻了。
路瑞明从刚喝过特调酒，有些发紧的喉咙里挤出一丝笑意：“这么精彩的演绎，当然要当面进行了。你要是感兴趣，就到银钻广场来，听我给你娓娓道来——如果你现在还住在国兴路的话。”
“承蒙您的关心，我还住在国兴路。只不过我们夫妻对这小房子已经不太满意了，刚在美国买了栋大的。”
秦时月一仰头把杯子里的豆浆喝完，感觉耳边似乎听到了路瑞明磨牙的喀喀声，真是令人惬意。
他的声音果然变冷了：“十五分钟后，我们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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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个小天使猜对了，Eric要打这个垃圾官司了
律师神探肉鳗威风上线了，喜欢神探的来查收你们的神探

珍珠美人
放下电话，路瑞明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结账。”他冲侍者面无表情地招了招手。
高级酒吧里人头攒动, 今天是假期, 来消费的人络绎不绝。负责买单的服务生拿着账单快步走来, 指了指他刚开瓶的酒：“客人，您这瓶酒只喝了一杯，需要打包或者寄存吗？充值成为我们这里的VIP会员，任何300元以上的单瓶酒都可以寄存……”
“不用了。”路瑞明烦躁地摆摆手, 看了看那瓶好酒, 有些不舍得。
但接下来要见秦时月，他要说话便得找个更安静的地方, 以防隔墙有耳, 也不能提着打包袋, 以免掉价。
结账后他又倒了一杯酒，缓缓喝完，才离开酒吧下了楼。
银钻广场很开阔, 虽谈不上熙熙攘攘，来逛街休闲的人却有不少。尽管今日的天气算不上明媚，人们的脸上还是春意盎然。路瑞明皱着眉穿越了银钻广场的繁华地带, 来到绿树阴阴的一隅, 给秦时月发了条信息。
广场上的喷泉附近行人稀少，偶尔才会有几个小孩在此嬉戏。旁边咖啡厅的露天卡座视野开阔, 环境幽静, 正是谈事的好地方。
秦时月穿着一件水红色三分连衣裙, 酒红高跟鞋, 披着驼色披肩，化着精致的妆却松散地挽着头发到来，看样子是刚刚起床。
她的洁白脖子上戴着一枚精致的珍珠锁骨链，很是衬她的气质。锁骨链的下方好巧不巧地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红痕，路瑞明也是过来人，当然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女人像珍珠一般慵懒却美丽的样子当然需要恋爱的滋润，但路瑞明可不相信滋润她的是那个左成言。那个没用的东西，不会是拿了钱把他给敷衍了吧？
他掏出手机打开了律所OA，搜了搜任瑛的工号。系统信息显示他今天还处在出差状态，应该是趁自己回去参加季度业绩考核的这几天回国了。
路瑞明又打开通讯软件，发现左成言果然把他给拉黑了。
这个混账，骗了自己二十万。说不定他还勾结了秦时月这对夫妇，从他们手里也拿了钱……把自己给耍了！
他想起了任瑛桌子上那本《律师神探》和那粒手|枪脆皮糖。一个人坏起来，真的可以坏到一举一动都在给别人使绊。
路瑞明喜欢那个故事，尤其对Roman洞悉人性的睿智与牵丝引线的控制着迷。他唯独不解的是作者为什么没有为律师神探Roman设计一个表面纯洁、内心极为黑暗的伪君子型死对头和大反派，一路跟他作对，最后被他漂亮地打倒。
而他这漂亮的最后一击，就要在今天完成了。
“您不是来威胁我的吗？不会就是为了给我表演表情艺术吧？”秦时月盯着他脸上浮现的内心戏看了半天，嘲弄道，“怎么，你们谭家的债主追到眼皮子底下来了，把大名鼎鼎的律师神探都给逼疯了吗？”
路瑞明脸色一黑：“别忘了你人微言轻的事实，我是为了你好，来给你陈述利弊的。”
秦时月讪笑：“你说你讨厌装腔作势，最喜欢弄虚作假的不正是你自己吗？威胁就是威胁，使手段就是使手段。既然大家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不妨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谭家的事情我已经一清二楚，谭先生和谭太太为了得到一笔钱已经走火入魔了吧？既然我知道你们谭家在行骗，就绝无可能轻易把钱送到你们手上，这也是顺理成章的。”
路瑞明厌恶她这种所谓□□裸的“亮话”。他要做的事情就是为谭家的融资寻找合理性，变不合理为合理，她这是在否定自己的一切：“秦小姐在歪曲我的意思。谭家和天星伟业本来就是联姻、做生意，一切都是公平合法的，所谓的背景调查也不是必须的，而是你的一厢情愿。你们老板愿意信任我们谭家，股东也愿意信任，而你只不过是个办事的人，充其量也就是个第三人。如果你把自己当成做事的机器，任何责任都无需你来承担，你拿着钱当着高管过着安逸的生活，这样不好吗？”
“有趣……那么路先生自己就是为谭家做事的机器喽？谭家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安逸到要来插手我的私事？”
秦时月的冷嘲热讽让路瑞明立即面色如冰：“我不一样！……我做事是为了情怀，和你们这些人完全不同。人，尤其是女人，在生意场上还能追求些什么？物质、权力、追求者，这些都有了，就已经到头了。而我追求的东西与此无关。”
路瑞明这出有些气急败坏的剖白看在秦时月眼里就像前言不搭后语的疯话一般令人发笑。
“所以路先生的情怀就是在我枕头边上装个窃听器打探天星伟业的秘密，顺便离间我的家庭，以此来抓住我的把柄，让我安心做一台办事的机器，对谭家的一切秘密闭口不言。我说的对吗？”
路瑞明面色阴沉地磨了磨牙，一双眼睛冷冷盯着这明艳美人的脸。
下等人就是下等人，永远不会用贵族的语调说话。他讨厌的就是她这种把一切说得露骨而不堪、毫不粉饰、坦然做一个下等人的矜高自傲。
“既然你已经拿了十万块封口费，又知道我手里有你的把柄，就应该立即闭上你这张嘴。”
他终于说不出那些花哨的话了。虽然路瑞明认为最后的一战必是一场漂亮的博弈，但他不喜欢这样毫无优雅可言的对话方式，这一切似乎都在把他涂抹成一个阴谋家。而他应该是站在高处运筹帷幄的那个人，是事了拂衣去的幕后赢家，是操纵棋盘的局外人，这些混账的台词绝不应该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十万块也能做封口费吗？”秦时月悠然自得地道，“当然，对于某些唯利是图的人来说是可以的。这十万块我已经给了你的好朋友左成言，他看过我邮箱里的东西，我得替集团堵上他那张多余的嘴。”
路瑞明额头青筋暴露，紧紧攥起拳来：左成言，你这个无耻之徒！……
“至于你抓了我什么把柄我还真不清楚，如果有的话，我倒是希望你拿出来秀一秀，让我看看大名鼎鼎的路律师手段有多稳。”
路瑞明咧着嘴笑了。别的事他没有把握，这最后一件事他可是做实了的：“秦小姐，你上任以来带领Windsor为集团挣了不少钱吧？尤其是那个大牌联名的促销，算是你们天星伟业有史以来最大的翻盘之战。”
秦时月虽然喜欢听恭维，尤其是帅气男人的恭维，却不是任什么人一拍就飘的肤浅女人。她嘴角一动，笑也没笑出来：“您过奖了。”
“这些合作的合同都是我做的。”路瑞明露出了得意的表情。他一上任就作废了任瑛做的公司合同模板，并且声称免费，这件事当时秦时月并不置可否，默许了这一行为。
他做好合同后，立即命令公司行政录入系统，把公司所有商业合作的合同换成了这一版。
“我特地在合同里变了个小魔术。”路瑞明伸出手指在面前来回跳跃，似乎得意于他的圈套。他看到秦时月面若寒霜变了色，便知道他的计划最终带来了硕果。
“合同被你做了什么手脚？”
秦时月的质问在路瑞明的眼中更是心虚的表现。她先生是律师，合同有漏洞的后果她自己应该很清楚。
“我哪里做过什么手脚？我只是帮秦小姐给你通过私人关系得到的客户发了些回扣，替你拿公司的钱感谢了一下你先生为你拉来的客户。”路瑞明不温不火地道，“可是秦小姐这几个合作挣的钱有点多，公司收到的回款和应收账款的差距有点大。如果让总公司知道秦小姐用集团的钱在给私人客户发回扣，这种行为会让董事长和董事会怎么想呢？”
秦时月一挑眉：“你想弹劾我，就凭你？”
路瑞明故作轻松地耸肩笑笑：“我当然不能把你怎样，你别忘了我是公司的法律顾问，监督公司的商业行为有无风险是我的职责。你也并非不知道公司的账对不上属于什么性质的问题，说小了这是手脚不规矩，这样的人还能当高管吗？说大了，这也可以是商业犯罪。”
“这一切都是你自编自导的，与我无关。”秦时月声如寒冰，但放在桌上的双手已经攥紧了拳，指节发白。路瑞明哈哈大笑：“你可以当我是自编自导，可这剧本已经上演了很久了，你敢说自己完全不知情吗？你的证据呢？”
他说着缓缓欠身，靠近秦时月那张脸：“你想想看，知道了这些你的老板还会完全信任你、把你当成左膀右臂吗？更何况……我完全有把握把你送进监狱。”
“你……！”秦时月猛然站起身，路瑞明跟着她款款而立。他终于伸手捏住这女人小巧细致的下颌，几乎把她的上半身整个拎了起来，拉近到与他的脸近在咫尺。
“乖乖做个办事的人。”
秦时月陡然伸出手抓住他的衣领，趁路瑞明松手之际将他推开。路瑞明淡然整了整衣衫，看着这女人苍白的脸不动声色。
当初路瑞明要求顶掉任瑛进入Windsor做法律顾问，就已经是他布局的开始。
秦小姐是褚天星最亲近的心腹，也是对于谭家而言最危险的人。从她或她的公司下手，利用她的弱点抓住她的把柄，让她为己所用，甚至通过她牵丝引线地控制天星伟业内部的一些事务，这是上策。
若是她不愿听话，但还能让她闭嘴明哲保身，作为局内人与其周旋，这是中策。倘若策略再三打空，他还有下策——叫她彻底洗牌出局。虽然路瑞明自认为怜香惜玉，这么稀罕一个尤物浪费掉太可惜了，希望她能乖乖听话，最好成为自己的身边人。
如果Windsor的法律顾问和财务是自己人，那这家公司必是固若金汤的。想要有隙可乘，就得把法律顾问的位置顶掉。他利用谭怀业投的这笔当初对新公司如同雪中送炭的钱和褚天星对法律顾问这个位置的忽视，轻易交换了条件。
上任后，他不光立即在秦时月公司的合同上动了手脚，还买通了Windsor的财务，把公司的每一笔进出账事无巨细地汇报给他。他虽然没敢动Windsor的钱，但从商业合作到财务系统早已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而幸亏他放了这张底牌，他的所有手段都被她看穿了。秦时月是个十分棘手的人，让他不得不动一动这最后一步棋。
路瑞明心头升起一股快意。她终究会后悔为什么当初没对他献上红唇，如果现在幡然醒悟，那还来得及。
“股东们和董事会为新成立的天星物流办理的落成签约仪式上，集团的投资必须立即到位。钱到位后，公司就立即投入正式运营，团队都是现成的，只要秦小姐一签字……”路瑞明总算收起腔调，开始拿真面目说话了，“之后秦小姐的结局如何，还要看你的表现了。”
他抿着双唇，皮笑肉不笑。
这女人气急败坏的表情可真是迷人极了。路瑞明转身离开银钻广场，招手打了辆车离开时，远远看见秦时月还在露天卡座边站着。
……我说的“表现”，你大概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
秦时月回到自己的公寓，一把把头上的发夹拽了下来。
长发微卷披散肩头，最近太忙，已经有好些时候顾不上去修剪了。
她想进盥洗室洗个澡，但手机偏偏在这时候响了，是夏文真打来的。
“秦总，你家Eric今天有空吗？让他来找我一趟，我有个合同想让他看看。”
“他今天回美国了，为了处理Willian那个案子。”绝世唐门 www.jueshitangmen.info
谁知夏文真那边的声调有些诧异：“Willian的案子他接了？我昨天刚给他打过电话，叫他不要接。”
秦时月惊异道：“Willian不是叶小姐的亲弟弟吗？你叫他不要接，他……他也没跟我说啊。”
夏文真叹了口气：“星星单纯没有经验，认为有了官司就还是应诉的好，因此特地去求你了，但事实并非如此。我也是学过法律的，这个官司打不赢。这种事情派人去协商、私了，直接掏钱合理赔偿是最佳选择。我知道我那个……岳父，他爱子心切，为此不惜用了些手段背水一战，但他什么都不懂，这种官司怎么可能打赢呢？风险太大了。”
一听说官司有风险，秦时月心里一沉，脸色也彻底变了。她想起昨天夜里自己昏昏沉沉时任瑛却迟迟未睡，对着台灯昏黄的光晕发呆的样子，他是在为什么事情担忧吗？可自己却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虽然秦时月知道这官司赢面不大，但昨天问任瑛时，他只是说尽力，并没有什么异样的神色。
昨夜半梦半醒时他突然出现的那个吻也让她在意起来。本以为只是心血来潮，无奈自己太累了，并没有醒来。现在回想，他可能是紧张吧。
他那么镇定只是不想让她担心。他想寻求她的一点安慰。
“叶小姐也说过了，输便输了，能有什么风险？”
“你知道这官司多少钱吗？一千五百万美金。虽然比起你们老板之前找的那些天价律师要平价多了，但你有没有想过，输了也是赔钱，还不如直接赔钱，一个不可能赢的官司还找律师应诉干嘛用？……他就是想赢啊，客户虽然没有对结果提出什么要求，但实际期望的是胜诉。”
秦时月这才注意到这件事里最大的逻辑漏洞。既然是在胜诉条件下没有律师愿意接的案子，充分说明根本不可能打赢。那褚天星为什么还要为天凡请律师？
“现在我们家已经成天星伟业股东了，秦小姐你也是天星伟业的总经理兼股东吧？我们夏家白投了天星伟业一笔钱，说不定还要掏出来更多，血本无归这还是小事。如果这钱赔了，你的公司要是跟着乱了完了，你要为此承担巨大的责任。不论对哪一方而言Eric都是利益相关人，他当然要为你们保公司了，但你忘了你老板提出的条件吗？Willian不能坐牢。”
秦时月心里明白，老板曾经说过，让褚天凡坐牢似乎是保住公司的唯一方法。
既不能轻易赔钱，也不能让天凡入狱，那么只剩下一条路，就是胜诉了。
“这……这怎么胜诉啊？”
“问题就出在这，我也不知道怎么胜诉。白纸黑字不可能胜诉的案子要翻案，这不是和天方夜谭差不多吗？昨天我从Eric那里听到什么交易罪名，虽然也读过一个法律学位，但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联系到那些律师给你老板开出的天价，我就是担心要用到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去胜诉。弄不好的话风险就会转嫁到自己身上，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吧？……秦总，你还在听吗？”
秦时月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我，我在。”
夏文真认真道：“我说这些话是认真的，虽然……我也很担心赔钱，我是替星星担心。虽说星星是我老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家拆东补西，最后破产，关键时刻我会掏钱的。我总不能让兄弟朋友去为公司的事和股权的事冒险。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做生意做老板就要做好输的准备，公司不行了，指不定哪天还可以东山再起……”
夏文真的碎碎念她是听不进去了。他为天星伟业掏钱就不需要顶着家族的压力了吗？再说这天星伟业要是变了天，那些股东更能愿意吗？夏家也收拾不了这个残局，公司还是得散了，结果就是全部资产改名姓夏。
这事儿就算是嫁进了夏家的叶大小姐也是不能接受的。
一边是朋友的请求，另一边是妻子承受的压力，这个案子站在他的立场上不能不接。他也不是那种为了自己清净，把家人朋友撇干净的人。
夏文真是家里有钱，他是没输过，也没有潦倒过才会这么想。她反而能理解叶一星为什么夫家有钱还要力保家族产业，董事长褚天星不惜使尽一切手段也要拼命保公司的必死之心。他们手下有这么多的家人和跟随他的创业人，背后是几十年的辛苦努力……公司倒了所有人都会跟着遭殃。
可董事长父女为褚天凡的事奔波之时，所有的重担和责任都落在了她身上。她像一根紧绷的弦，必须坚韧也必须时刻用尽全力。尽管董事长信任她，她仍旧感到孤立无援。
这么多天她不眠不休，他全部都看见了。与其说是为了各方的利益关系和朋友的信任与委托，她宁愿认为他是想为她做点什么。不希望她这么辛苦、不希望她一手经营的事业做不下去，不希望她为公司承担风险，不希望公司在她手里一发不可收拾……
她不想输。分明是个好强的人，可人生二十余载，她已经输了太多次……
她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接二连三地掉落在洁净的灰色被单上。分明这时候只要他的拥抱就可以了，如果一切注定覆水难收，还有他的怀抱可以回去，这才是最重要的啊。
**********
“Willian的案子你觉得能打吗？”
“可以交易罪名。如果他去坐牢的话，保公司就没什么问题。”
“但是天星伟业那边提出不能让Willian坐牢，不然会影响家族的声誉……”
任瑛知道夏文真是怕秦时月张不开嘴才提前给他打了电话。褚天星当然也拜托夏文真了，但夏文真可是懂一些法律的人，知道什么样的官司不能打。
交易罪名也是要承担风险的，弄不好会被吊销职业资格。这就是为什么答应褚天星的律师都开出了天价。七十多岁的老律师即便结束职业生涯也没什么可后悔的了，但那些年轻的，他们得要一笔这辈子再也不吃这碗饭也能衣食无忧的钱，否则谁愿意拿职业风险服务客户。
接下这个案子他也并非没经过任何深思熟虑。
这笔赔偿天星伟业掏不起。天星伟业是靠资产撑起家业的公司，不像夏天投资集团靠的是钱，叶一星他们家要散、夏总要亏损、现在公司总经理又是秦时月。案子当然要做，但胜诉是并无把握的。
褚天凡是个纯粹的富家少爷、纨绔子弟，背景极为单纯，名下没有任何大宗资产和公司，和商界素无瓜葛。其他人只能从表面去判断这官司能不能打，但很多事情的突破点都是从私人领域入手的。
他曾经因为私人的事，对这个一张白纸的褚天凡做过一点背景调查。在接到夏文真的电话后，翻看了一遍褚天凡近期的社交账号。
他了解褚氏家族，这也是别人没有的一点优势。
距离开庭时间不太久了。任瑛今天要去见一见褚天星父子，为这个案子做唯一也是最后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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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避商业联姻离家出走后，富家千金连乔住进了南城有名的地沟油街。
好巧不巧，对门住着一个各方面都很符合她审美的穷帅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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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班级聚会，连乔多喝了两杯上头，搂着沈瑜的脖子大放厥词：“告诉你！我这个人最烦富二代，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我就喜欢你这种志存高远、白白嫩嫩的穷小子！”
沈瑜看了她两秒，把她揩油揩到自己胸口的纤纤玉手挪开：“重点是白白嫩嫩吧？”
直到连乔一觉睡醒，在沈瑜的枕头下面发现了一只价值七位数的高定手表。
沈瑜：忘了告诉你，我家有矿。
连乔：？
【小剧场】
在酒吧邂逅沈瑜，沈瑜说：我在打工。
在餐厅邂逅沈瑜，沈瑜说：我在打工。
在健身房邂逅沈瑜，沈瑜说：我在打工。
在南城首屈一指的典当行里邂逅沈瑜，连乔表示我知道了，你在打工。
沈少爷轻袍缓带光风霁月，沏了壶大红袍微微一笑：不，我在这儿当老板。
#男朋友变质了，能不要吗？
沈瑜：不能，晚了：）
不一样的瑜乔恋。
阴郁暴躁超能装贵公子X元气又社会的粉切黑小仙女。
两个不学习就要回去继承家业的富二代对着装穷的故事。

回归
转眼又到了柳絮飞扬的时节。
秦时月靠在躺椅上，盖着洁白的被单, 看窗外繁花满树, 满眼的明媚春光。
今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廊上的紫藤花开了, 已有些许落在庭院廊下，洁净的木板地面上紫藤花落点点如豆，隔着玻璃仿佛都能闻到那喧闹妖娆的花香。
她手里小心翼翼地抚摸把玩着一枚小巧别致的绣球花领针，虽然颜色鲜亮，却低调到并不如何花哨。
任瑛回了美国这些天, 经常和她联络。每次的回信都是“一切都好”。
秦时月把这朵花放进身边小桌上的纯白小盒子里仔细扣好, 又用丝带仔细打了个蝴蝶结。
绣球是夏天的花, 秦时月曾经种在自家的露台上。她很喜欢它暧昧的颜色, 就是这花娇贵，既不能晒太阳也不能一点不晒，还不能干了, 总得雨露滋润。
仲夏时节任瑛回来了，会到露台上帮她打理这些花。
秦时月常常一边看着他浇花一边想，这东西跟他一样难伺候。
但就是迷恋这花呢。
“知道紫阳花的名字怎么来的吗？”
“知道。白居易起的, ‘虽在人间人不识, 与君名作紫阳花’。”
“看不出来嘛，你还挺有文化的。你真是在国外读的书？”
“白居易说的紫阳花真是这种花吗？我总觉得它不爱晒太阳。”
“不知道是不是它，但我觉得说的是你。”
“嗯？”他空荡荡的表情让她觉得很是可爱。
这是专门为他设计定制准备送给他的礼物，本是准备等到夏天的。夏天也是他们的结婚纪念。
既然到得早了些, 就提前送吧, 每次准备好的心意都藏不住, 总想提前一些给他。虽然装进盒子时有些依依不舍，但还是希望心意早一点到他身边。
护士进门为她拿来私人物品，是一封信和快递寄来的礼物盒。
“谢谢。”秦时月接过信封，将小盒子递给了她，“请帮我按这个地址寄出去。”
信封上有一股熟悉的香气，是他寄来的小礼物。秦时月马上拆开来看，一个别致的小发卡，本来没什么意义的小东西。她把它别在头发上，望着面前玻璃窗中自己的倒影，苍白的脸色有了些熠熠生辉，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一辆私家豪车停在了外面的停车坪，夏文真和叶一星并肩走进疗养院主楼。片刻过后，秦时月的房门响了起来。
“听说你这几天病了，怎么没跟我和星星说一声？”夏文真摘掉墨镜，拉了把椅子坐下。
“谢谢夏总和叶小姐关心，我已经好了。”
褚天星飞往美国之后，秦时月病了一场，为此住进了疗养院休养。她一向身体很好，如果不是身体过于疲惫，精神备受煎熬，总不至于病弱至此。也许这是身体强制她必须休息的信号，多亏了这场病，才能让她暂时搁置天星伟业的事务，缓一缓精神。
只有这几天，她可以什么都不用想想他就可以，只谈恋爱不谈别的。为了不让任瑛太过担心，只告诉他自己身体疲劳暂时休假调养身心，并对夏文真夫妇也隐瞒了消息。
但她也不敢病太久。董事长不在，她现在是公司事务的代理人，如果长时间不返回集团，集团群龙无首肯定要出乱子。当时叶一星身为家族继承人都没扛住，到那时就算她有十副生龙活虎的身子骨也对付不了。
可一想到病一好就要返回天星伟业面对谭家的胁迫、股东的混乱和蠢蠢欲动的董事会，还有随时有危险的集团资金链，她就感觉自己又要病了。
“你看看你脸色这么差，还敢说自己好了。”夏文真从随身的手提袋里依次拿出几个塑料盒，“这是燕窝，大补。还有这个桃胶，补充营养的，你得吃点海参，增补元气，还有这个深海胶原蛋白｜粉，癌症病人吃了都能提高免疫力……”
秦时月尴尬极了：“夏总，我没病。再说我又不是猪头，怎么吃得下这么多啊？”
“为了让你的身体快点康复啊！”夏文真倒是很耿直。
“秦小姐，这是专门给你买的。”叶一星给秦时月带来了热奶茶。秦时月对那些补品没兴趣，对奶茶倒是格外热情，插上吸管就喝了一口，感觉仙气飘飘，病好了大半。
毕竟平时为了保持身材一年到头都不敢喝一口呢。
“你就知道给秦总吃这种又快乐又没营养的东西。”夏文真拿起自己带来的燕窝在桌上顿了顿，“吃这些才有益于身体健康，恢复得才快。吃零食又不消化又长胖，对身体其实是一种消耗……”
叶一星白了他一眼，嘲他不解风情：“秦小姐缺的不是营养，是快乐。要开心才能好起来，心病还须心药医。”
秦时月叼着吸管点头道：“叶女士说得对。”
老婆说的当然全是对的。夏文真不敢反驳叶一星，只好批判起了秦时月：“你身体不好应该早点说，这样我和星星都可以帮你。病都好了才告诉我们，你这样还算什么朋友？朋友就是用来麻烦的，你不麻烦，就是不把人当兄弟当朋友，太见外。”
叶一星也跟着点点头。秦时月病得苍白的脸微微一红，她素来要强，不喜欢为了自己的事拖累恋人、麻烦朋友。
“你生病是被公司的事烦的吧？董事长不在，公司里那些股东不会听你的话，董事会乱成一锅粥，业务也不好好推进，再拖下去整个集团就要瘫痪了。这些事情星星都经历过，我们早就预料到了。”夏文真与叶一星对视一眼，转头道，“我已经和星星商量过，我虽然不了解天星伟业，但我管理过我们家的公司，同样是家族企业，总算有些经验可参照吧？也能帮你出谋划策。”
“夏总……”秦时月鼻尖一酸，心里有些感激，也有些过意不去。叶一星已经离开了天星伟业，身上还有星必达和速升物流两家公司；夏文真又管理着那么大的夏天投资集团，两个都是大忙人，现在自己能力不足，却要他们为自己□□有术。
“别跟我们客气了。天星伟业是我们两个家里的公司，现在扛在你身上。你是第一次当老板，又这么年轻，没有人帮忙太难以想象。早点和我们说，我们早就来和你商量了，你这几天没有音信，星星都急坏了。”夏文真说得倒是恳切，让秦时月略微放了些心。
“我身体好了马上就回公司，我也知道公司不能没人管……让你们担心了。”
“听我说，秦总。”夏文真认真道，“你应该马上召开股东大会，给星星集团董事的资格，这样一来星星就可以回天星伟业帮你处理业务。对付那些分公司老板、家族股东和董事会成员，你我可能都没有经验，但没有人比星星更了解了。”
秦时月看了看叶一星，她正微笑会意。
“可是叶小姐手里还有两家公司，集团这么乱，她忙得过来吗？”
夏文真道：“星星忙不过来还有我啊！就算星星能力不够，她背后还有她妈妈。你可得知道，做事情，尤其是做事业，行动重要，头脑同样重要。你背后有了智囊团，绝对是事半功倍的。”
秦时月顿时来了些精神：“夏总说得有道理。”
“既然Eric已经接了你们集团的案子，你就应该信任他，把这个心思放下，暂且不要去想这赔款的事，船到桥头自然直。先把公司内部打理好，业务转起来，该肃清的肃清。”
夏文真不愧是夏氏财团顶尖的商业精英，头脑十分明白，三句两句就为秦时月厘清了现状，让她打起了几分精神。
“好。我明天就出院，回集团。”秦时月一把把被单掀了起来，夏文真却把她按下，指了指桌上的补品：“你别急。把这些吃完再走，身体硬朗才好打仗啊。”
**********
“您拿了天星物流的钱？！”路瑞明急匆匆回到谭家临时居住的叶家宅院，见谭怀业和谭太太正在急匆匆地装箱子收拾细软。
他们订好了飞往英国的机票，今天就准备启程返回英国。
“如果被人发现会出问题的。”路瑞明眉心深锁喘着气，他显然心如火燎。
谭怀业将皮质行李箱装得满满当当，用力扣紧：“谁会发现？！”
他直起身，叉着腰：“航运公司上下都是我们自己人，财务也是。谭家的产业正好有不少人没有工作，把他们安置在这里正有用处。”
“可这是违法的！”路瑞明忍不住大声道，“我再三强调做事一定要稳妥。谭先生，你为什么从来不听呢？”
谭怀业冷冷看了他一眼，继续手忙脚乱收拾起了其他行李：“稳妥，再稳妥下去谭家就要完了。用了他们的钱又怎么样，你不是再三保证过你的稳妥，秦小姐一定会为投资签字，万无一失吗？到时候投资到位，这笔钱续上不就行了？”
路瑞明心急地追着谭怀业：“可是现在投资还没到位，非要冒这个风险吗？就不能等这最后几天？”
“谭家的债务已经等不得了，催债的账单接二连三，我们拆东墙补西墙已经山穷水尽！现在还了这笔钱就得回英国，马上打理一下公司。”
谭怀业装好最后一件行李，谭太太已经从楼上下来，把细软物品装了两箱，收拾在沙发上。乾坤听书网 www.qktsw.com
“车子已经等在后面了。”
接他们的车就停在宅邸后边安静的人行道边。他们生怕被速升物流的人看见，不想从正门堂而皇之地走。
谭怀业冲太太点了点头，又看路瑞明：“瑞明，你留在公司，帮我们把投资的事落实了，这一切就结束了。”
“谭先生！”不等路瑞明阻拦，司机便从后门进来，为谭怀业夫妇搬运起了行李。谭怀业头也不回，直奔后门去了。
秦时月这几日都不在天星伟业，不知道去哪儿了，谭怀业夫妇正是趁这个机会转走天星物流的资金迅速离开的。
近日的天星伟业内部混乱且散漫，业务处于自转状态，有些部门甚至进入了懈怠期，客户投诉都无人及时处理。以路瑞明的经验，不是高层出了事，就是秦时月因为个人原因无暇管理公司。
看着天星伟业逐渐显露的乱象，路瑞明本是有些心焦的。如果公司此时出了什么岔子，天星伟业乱了起来，谭家的投资也就无法落实了。可谭怀业又不听劝告，背着他擅做了主张。
如今只能再冒一冒险，顺应时势行事，趁这时候回公司笼络一下主要股东，把投资的事情加一把火促成。
“唉！”路瑞明叹息着跺了跺脚。他抓起外套直奔正门，打了辆车，驶向天星伟业。
路瑞明来到天星伟业时知道为时已晚。秦时月已经精神抖擞地上班了，一双酒红色的高跟鞋威风凛凛，正走在从Windsor通向集团总部的路上，她身后还跟着助理、两个保镖和集团大小姐叶一星。
一名穿着软底鞋和工作服的中年女子小跑着赶了上来，叫住了叶一星，紧跟着叶一星的脚步冲她耳语了一番。
叶一星神色一凛，点头示意叫她离去，转身便立即将方才听到的消息告诉了秦时月。
董事长专用会议室里，公司董事带领几个分公司老板正在开会，研究如何对接新的天星物流、都要在哪些地方增设转运站。
“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秦时月推开会议室大门，老板们目瞪口呆。
“打电话，把集团法务和各分部主要业务负责人和各业务线CFO都给我叫来。”秦时月吩咐助理，“我要开会好好问问各分部和速升物流的新合作协议，各分部的法务部门都收到了没有，业务负责人有没有好好贯彻落实，每人交一份报告上来。谁家和速升物流没有走账，谁就在报告里附上一封辞职信吧。”
这几个老板待要说话，看到她身后的叶大小姐都不敢多言。叶小姐现在在集团的威力和她妈妈叶乔当初差不多，她和秦时月拧成一股绳甚至可以操纵股东大会，一起对董事长说不。他们很快就闭上嘴，离开了董事长会议室。
“收拾不了他们，把他们的左膀右臂找借口处理掉几个，都换上自己人，也够他们老实几天。”这是夏文真出的馊主意。
有了夏文真的经验和对褚氏家族极为了解的叶大小姐帮助，整顿好所有业务线用不了几天。在褚天星回来之前，秦时月一定要保证集团的正常运转。
任瑛那边怎么样，她实在是不得而知。也许他压力很大，正在为自己的事尽最大的努力，她除了信任之外，也不能轻易放弃。
“谭先生回英国了。今早带着谭太太走的，走得很仓促……”
谭怀业一家一走，叶家那栋英式宅邸的保洁员就赶来了天星伟业。
叶乔也是个缜密的人，她虽然一直没怀疑过世交谭家，但谭家想以自己建立的新公司取代速升物流时，她对谭家便有了些提防。
她在女儿的帮助下离开集团之后，和叶一星的母女关系也有所缓和，两人聊起公司时，叶一星便将谭家的事悄悄告诉了母亲。
叶乔是生意场上做久了的人，知道此事说与不说结果都是一样的。她和褚天星还有那么多股东都投了不少钱在这家航运公司，木已成舟，公司只能运营下去。谭家拿到了钱很快就会撤资，此举虽然不厚道，却也是迫于生计。但谭家现在这种情况，万一迟迟拿不到现钱，公司里有这么多的股东投资，保不住他们不觊觎啊。
叶乔从此留了个心。
那栋房子是他们叶家的产业，总得有个人看着，她有个自家人守在宅子里，就是那名保洁员。派她留心盯着谭怀业，谭家一旦有风吹草动就告诉叶家，他们也不会有任何怀疑。
“我妈妈已经派人去查公司的账了。”叶一星低声道，“结果今天就会出来。”秦时月微微颔首，两人坐在董事长会议室的主席位上交换了眼神，各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集团各业务线、各分部的业务负责人和财务脚步匆匆，纷纷从各自的部门赶往总部董事长办公室。而几个被秦时月撵下来的老板们，却纠集了家族股东在集团最高会议室里议论不休。
“速升物流已经不是自家的产业了，我们明明有自己的新物流公司，公司高层竟然让我们往外送钱。真是岂有此理……”
“出了集团翻脸不认人，什么都要收钱。再跟速升物流合作，我这个王字倒着写。”
“算了算了！速升物流那是董事长的女儿，离开了集团他们也要活命，给她送钱多半是董事长的意思。”
“她们要活，那我们拿什么活！她们要活为什么不让集团好好养着，还要脱离集团？”
“用了这么多年免费的物流，现在竟然要收费。集团哪来这么多钱养这些败家娘们！”
“叶乔也是天星物流的大股东，我看多半是她捣的鬼。她持股就是不想让天星物流和速升物流竞争，出了集团还要捞我们家族的钱。”
不知是哪位股东叫来了柳志坚，柳志坚马上联系了路瑞明。
路瑞明此时已经身在天星伟业了。他发现秦时月一早就来了公司，甚至召集了所有分公司负责人开会，看样子是要大开杀戒。
可他现在才是孤立无援。谭家竟然已经卷款跑了，现在已经登上了飞回英国的飞机……留下他一个人收拾烂摊子、处理公司投资事宜，他现在根本不想来一个“漂亮的结束”，只想快点把事情办完，然后飞回美国，彻底离开这个鬼地方。
“都静一静！路律师来了。”柳志坚推开了会议室大门，争论不断的各位股东、高管才逐渐安静下来。
如今柳志坚的吆喝声也莫名地不大管用了。今天天星伟业的天色变得有些不一样，公司高层仿佛突然变出两尊大佛，从前群龙无首、仅有个外人打理的松散局面瞬间变得严酷起来。
这些大老板秦时月管不了，那些小老板、小财务，她这个总经理还是拿捏得住的。她故意不跟大老板们正面交锋，转而关起门来收拾他们的下属，就是要卸他们的胳膊腿，让这些老板们一时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头烂额。
她身边还有叶一星坐镇。今早一上班，叶一星就在集团OA系统挂上了集团副总经理、执行董事的职务，开通了所有权限。这根本没经过任何人开会同意！
秦时月直接给她在公司后台一顿操作，从各级别高管到董事会，竟确实没人敢说一个“不”字。谁让叶一星是董事长的千金呢？她就是应该有特权。
到底是谁给这丫头出的馊主意，阴险至极。
“路律师，集团高层情况不对，似乎要强迫我们推进跟速升物流继续合作，逼着我们履行他们强行摊派的协议，放置对天星物流的投资。谭总呢？希望他赶紧来一趟公司和总部接洽。我们准备开一次天星物流的股东大会，集体向集团发声，让集团赶紧落实属于自己的物流业务线，不要再往这个速升物流送钱了！”
路瑞明简直觉得这帮家族股东和老板脑子都急糊涂了。这群人鼠目寸光，就知道保自己业务线的业绩和成本，少花一点是一点、多挣一点是一点。集团掏出来的钱难道不是他们的钱吗？掏给天星物流，还要多久才能挣出来！如此短视，怪不得他们都当不上大老板。
但他的任务就是要保证集团马上完成投资。要想顺利做好任务，就只能跟这帮灰老鼠合作。
“稍安勿躁。”路瑞明理了理思绪，压抑着不耐烦，“开天星物流的股东大会有什么用？公司连正常运营都没有，天星物流的股东大会在集团有话语权吗？董事长签个字，这公司就能原地解散！”
会议室里的众人都闭上了嘴。
虽然大家心里有数，原地解散是不可能的，公司还没办就亏钱是没道理的事，但也明白天星物流这副皮囊和集团高层没有抗衡的能力，只是他们不知道该以什么名义向高层施压了。董事会和股东大会都是一盘散沙，更何况叶乔的话语权现在落在了叶一星手里，他们压不住了。
“这事分明已经说好了，落实只是时间的问题。原定的新公司落成签约仪式，你们用董事会文件落实下来过吗？”路瑞明扫视一周，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甚至不知道他说的话意义何在。
路瑞明内心叹了口气，看来公司高管们还真不是谁都有资格当大老板。拿不起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董事会是人头决，这是已经通过的事，马上让董事会出一份文件，通知到所有相关人员，把这件事落到实处。合同我来做，会议的组织、通知和秩序维持，你们谁来做？”
路瑞明话音落了半晌，才有人回话：“家族股东就由柳总来通知吧。集团高管，王总来敦促；董事会里找几个董事来主持这件事。路律师说得对，一盘散沙不行，也不能指望集团上边，他们根本不办事，我们要物流公司，真得自力更生。”
“那如何保证上边的配合啊。虽然是董事会的决议，她们弄出什么幺蛾子怎么办？”柳志坚咬牙切齿，对于秦时月那贱丫头骑在他的脑瓜顶上这回事，他根本不想提。
“绝对不会，请各位放心。”路瑞明笃定道，“这件事我已经亲自和秦总谈过了，她一定会准时出席并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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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总真是个好兄弟啊
正如某位小天使所说，夏总是万里挑一好男人，除了钢铁直之外hhhhh真是一点也不懂女孩的心
他家星星也还没有杨女士那样驯夫的功力，先让他得意几天
杨女士的家法棒迟早传承到叶女士手里
谁不是大小姐过来的呢~

开庭
路瑞明离开大会议室，径直步入电梯间, 来到董事长办公室。
董事长会议室刚刚散会, 不出他所料, 秦时月此刻正守在办公室里。尽管她画着精致的妆容，在他看来都是强装出来的体面。红唇之下苍白的脸和消瘦了一圈的身形，她最近肯定寝食难安吧。
叶一星正巧不在董事长室，她去分公司监督业务了。
叶大小姐暂时回到天星伟业，给了秦时月不少处理工作的时间。否则就凭公司里这么乱, 她也无法安心代替董事长把她本来就不熟练的老板工作做好。
秦时月正坐在桌前, 面对着董事长离开公司后产生的堆积如山的业务汇报和财务报表。
“路先生, 你没跟谭先生一起回英国啊？”秦时月伏案头也不抬。
路瑞明恍然一愣, 双眉紧蹙：谭怀业一家今天一早回英国了，她是怎么知道的？
秦时月从桌上抬起一双美目：“我没想到你还有胆量会来公司。”
看来她已经什么都知道了。路瑞明盯着她半晌，目光冷冽, 似是在权衡这场博弈之中双方的力量。
“我是来履行我的责任的。”路瑞明神情转瞬即淡然，似乎已经提前锁定了胜局，“签约仪式照常举行, 通知已经通过董事会下发了。为我的委托人落实这件事之后, 我就会回到美国。”
“你认为我现在还会签字吗？”秦时月盯着他反问。
“为什么不会？这是广大家族股东的意思。”路瑞明冷笑着坐了下来，“董事长都拗不过家族，你以一个外人之力，如何和褚氏家族抗衡？别再勉强你自己了。”
秦时月深吸一口气。天星伟业现在有多缺钱？不论是老板还是她, 抑或是叶一星都心里清楚。也许正因为缺这笔钱, 未来公司就会经营不下去。
老板褚天星的同意不过是妥协之举。把决断权交给她, 是出于绝对的信任，也是无奈的放弃，她岂不知褚天星不想自己面对这件事。
可她偏是个执拗的人，也许是因为年轻，从不认同轻易让步，哪怕是像褚天星这样成功的铁腕商人都做出过的让步，她也不愿模仿。
不论是吃官司也好、扫地也好，还是做服务员、在泥沼里摸爬滚打，她都没有对输这个字低过半点头。
她不做模棱两可的事，不对命运妥协，从不受他人的摆布，也不会输。
“天星物流是天星伟业的公司，完成投资是集团的安排。你我都是局外人，完成各自的使命即可，别的事情无需深究……”
“对不起，路先生，为了朋友、家人以及信任我的人，我不会做问心有愧的事。任何问心有愧的人也别想在我的地盘上得逞。”秦时月断然道，“我不会受你们的任何摆布，请回去等着公检法挨个上门吧。”
路瑞明倏然起身，脸色晦暗难掩。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骨头这么硬，就算局势已经成了现在这样，她自身难保，却仍寸步不让。
谭家不把他的话当话，连这么一个女人都不把他放在眼里，就仿佛他的存在是个笑话。
“可以！”他紧紧攥着拳，再也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和直达头顶的愤怒，“那你也等着彻底出局吧！看看到底谁跌得更重一些。”
秦时月几乎不假思索：“悉听尊便。”
接二连三的挑衅与对抗，让路瑞明向来淡定优雅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可怖。
“谭先生出事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你别忘了他还是你的公司股东，随时可以让你破产倒闭。不管你们拿不拿出这笔钱，天星伟业的结局都不会改变，该赔的还是要赔！”他言语错乱、气急败坏，“褚天凡的案子早就开庭了。知道他们为跨境网商主张的是什么吗？是翻案辩护。这是不可能赢的案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秦时月知道官司不好打，夏文真也早就说过，可是任瑛却什么都没说。她除了信任，内心也一直忐忑着。
“除了串供、作伪证，还有什么方法能赢？！这一点已经被原告方的代理人当庭指出来了。下次开庭当庭质证的时候，他们都会被送进监狱！”
“不可能！”秦时月身子一凛，从椅子上跳跃一般站了起来。路瑞明绕到办公桌后，一把抓住了她的脖子，额头青筋凸起：“醒醒吧，这种手段被拆穿还有什么余地？你那个男人的职业生涯已经彻底完了。如果运气不好的话，他一定会被送上审判席。他以为他是谁？是神吗？人永远主宰不了人，甚至主宰不了自己，自不量力就是这个下场！这一切都是拜天星伟业所赐，而你还在为这家公司卖命。”
秦时月咬着牙，死死抓住他的手腕，露出恶狠狠的表情：“这不可能，我相信他！”
她那张充满嫌弃、憎恶、蔑视的脸令路瑞明彻底陷入愤怒的疯狂。她用这般刻毒的表情对他说着相信那个男人！
自己再三用高超的手腕和实力告诉她不要自不量力，好好顺应时势、听人摆布就行。但她偏偏要做一块难啃的硬石头，处处给自己使绊，还屡屡成为了真正的绊脚石，让他的算计来回落空，一事无成。
他做人还需要一个女人来重新教吗？
“你相信，好吧。很快你就会知道什么才是现实！”路瑞明将她粗暴地丢弃在椅子上，秦时月大病初愈，身体尚且羸弱，没有半点挣扎的力气，如同一个散架的洋娃娃。
“老老实实保着你的自由身和总经理的身份，准备拿钱捞他吧。如果你想跟那自不量力的家伙双宿双飞，尽可以不签这个字。”
路瑞明整了整衣衫，强行将怒火咽回肚里。
他知道此时的威风与胜利不过是强弩之末。从他对一个病弱的女人失去耐心与理智的那一刻，早已经一败涂地了。
她还在用噙满泪水的愤怒的眼睛狠狠瞪着他，这令他脊背发冷。
串供？作伪证？他不会的……就算是为了她，他也不会去冒这个险吧？
秦时月拿起桌上的电话，调出通话界面，输入了他的电话号码。尽管这个号码她已经输入过千百遍，却还是因为手指颤抖，差一点按错。
接起来吧，拜托了。只要你说这一切不是真的，很快就会回来，我都愿意相信。
一闪一闪的屏幕上始终都是那三个字：拨号中……
如果发生了万一的万一，一切连原点都回不去，她还是喜欢他，还是愿意相信他。
眼前终于一片模糊。眼泪落下之后，仍旧什么都看不清。
那年初夏的一场雷雨过后，他无意中撞见了她。
那时的他没有这么多温柔的面，还有点矜持。
“做我男朋友好不好？”他那时要是答应了会怎样呢？
彼时的她还是个刚刚被解雇的清洁工呢。第一次重逢时，她嗅了嗅他身上那股似曾相识的香味，抬头正撞上他温水一般的眼神。
好像在他冰冷的外表下也藏着一点点热情。
第一次被他紧紧拥抱是什么时候？似乎是第一次冲动过后睡着的夜里，在那之前，她都不确定他是否真的喜欢过。
其实他总是喜欢这样无声无息地关心一个人，却从来不说。为她打赢了洁林的官司、还清了借贷，就是吝惜一句“我喜欢你”。
好在他不说她可以说，倘若一直在身边的话，她本打算说一辈子“我喜欢你”。
如果命运没有安排他离开，一切从那时起幸福地戛然而止该有多好。
“好了，别哭了，我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恍惚之中，他好像在耳边说了句话。
他温暖的身体似乎覆上了她的后背，将她抱得很紧。
她是回到了过去，还是看到了将来？明知这一切都是梦幻泡影，会在睁眼的那一刻消散了。她不愿意睁开眼睛，想多感受一会此刻的温度。
回来了，就别再走了。
**********
“文真，你这几天不去公司，慌里慌张的都干什么呢？”
夏文真手忙脚乱，收拾了一个窝窝囊囊的手提包就往外走，刚走到楼梯口便被夏镇轩叫住了。
“出差，有急事。”夏文真一边穿鞋一边敷衍他爸爸，“不出意外我很快就会回来。”
夏镇轩叫不住他，坐在餐桌上绿着一张脸直叹气。
杨美芸从楼上下来，手里端着夏文真房间里拿回来的早餐盘。
“还能有什么意外啊。”夏镇轩叹气道，“家里给我的那三个月马上就用完了，订婚宴还没摆呢，板子上还没钉钉子呢。这一天到晚就开始到处跑，一会去星必达，一会去集团总部，一会去天星伟业……这就把老婆的公司当成自己的公司了！现在还出差，去哪儿出差？什么时候听说集团里有公差要办了？！”
杨美芸抖抖肩膀笑笑：“你怎么变得絮絮叨叨的？老婆的公司不是自己的公司谁告诉你的。”
夏镇轩吓得椅子上长了钉子，差点跳起来：“老婆说笑了，我的公司都是老婆的公司，老婆的公司我当然要管了。”
杨美芸这才把盘子端到厨房去。夏镇轩躲过一劫后，又有点点不甘心：“……我是说，没必要把老婆他爸的公司也当成自己的公司吧？他就一个身子，用在这么多地方，我们家怎么做生意啊？这一结婚倒好，孩子也不考虑生，倒弄出来三家公司，一个比一个更忙。我早就跟文真说了，既然结婚了就早一点考虑要孩子。等孩子长大点能挨打了，他就轻松多了。”
“你这是什么思想？”杨美芸都气笑了，“有了孩子，身为父亲更要以身作则。”
夏镇轩咧嘴笑道：“文真当了爸爸，我就当爷爷了。哪有爷爷还挨打的？我在家里就又上升了一位，总算熬出来了！……”
他话还没说完，杨美芸的教棍就落到了肩膀上。夏镇轩吓得体面都没了，被教棍撵着，直往桌子底下爬。
“不是，夫人，我说错什么了？”
“星星家遇到了事，还是大事，她哪有心思生孩子？作为亲家公，你不应该出份力吗？”杨美芸叉着腰，斜睨一眼夏镇轩。绝世唐门 www.jueshitangmen.info
“我出我出……我这不是准备出钱了吗？”夏镇轩焦头烂额，“万一那个天星老……亲家赔漏了底，我就出手救他一救，把我们夏家的资源借给他用用。”
“这还用你废话。”杨美芸冷笑道，“你赶紧穿上衣服，去一趟集团。文真出差了，公司里也要有人盯着，回头别乱得跟天星伟业一个样。”
“好好，我去，我去！”夏镇轩从餐桌下挪出来，进入了楼上卧室里的衣帽间。
夏文真离开家门时，家对面的空车位居然停了车，是叶一星那辆白色轿车。
她见夏文真出来便关上车门，小跑着上前搂住了他的脖子。
夏文真下意识地用一只手臂企图抱住她的腰，叶一星顺势手臂用力轻轻一跳，一股令他心荡神驰的香味涌到鼻尖。
他下意识地将怀中的女孩抱紧，顺理成章接住她主动送上来的唇，舍不得分开。
“你不是去公司了吗？怎么回来了。”夏文真虽然舍不得，却不敢与她缱绻太久。婚后叶一星许久忙于公司事务和照顾叶乔都没有回过几次家，害得夏文真手持结婚证却跟手表睡了一张床，直到最近才尝到了新婚的甜头。
叶一星竖起了眉毛：“怎么，对我回来有意见？突然买了机票竟然不跟我说，还问我回来干嘛，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她脸上挂着两片红晕，这姑娘分明已经成了夏太太，还跟恋爱时一样喜欢害羞，喜欢话里藏话，喜欢搞反复无常的突然袭击。舍不得他就是舍不得，搞什么兴师问罪。
若不是现在急着要赶飞机，他就准备把她带回楼上卧室，教教她怎么耿直地跟自己的夫君说话。
“Willian的案子好像有问题了，我很担心Eric，准备马上去一趟美国。”
叶一星眉心掠过一丝阴霾，一双水润的大眼睛却依旧清澈：“我知道你要去，可我却去不了，所以……”
“放心。”夏文真将她抱紧了些。
“你能帮上忙吗？”
“但愿我不用帮上忙。”他俯身轻轻吻了吻女孩粉红的耳廓，依依不舍地松了手。
“我等你。”叶一星奋力挤出一抹笑意。
父亲和弟弟，明天就要一起坐上被告席了。
**********
上午十点钟的天色仍旧阴沉沉，明明是春季理应天晴日好，太阳也没有露脸的意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雨味。
褚天星脸色铁青，和儿子并肩步入法院正门，身后跟着保镖和公司助理。
第三次开庭，对方公司的主要负责人也没有到庭，只安排了一位诉讼代表以及代理人。天星伟业一方却算是全副武装，所有案内人到庭，无一缺席。
只有任瑛没跟他们一起进来，他提前进入了庭审现场。
原告方请的也是一位跨国律师，他们虽然不愿意花重金请法律顾问，却在打官司上下了血本。任瑛知道这是Coco老板老对头的部下，极为擅长处理合同纠纷。
那个穿着米灰色西装、海蓝色衬衫和中规中矩的酒红条纹领带家伙不算老油条，是年轻的律所合伙人，一支新秀。他本以为这案子毫无悬念，因为那个被告Willian一看就是个怂货，第一次开庭仓促应诉，被告律师申请了延期审理，期限为一周。可以看得出律师是临时聘请的。可第二次开庭时却被这没怎么见过的对手打了一脸，他轻敌了。
现在再做精细背调显然非常来不及，对方也会反调查的……
听说这是Coco那老家伙的团队新成员，刚刚取得执照不到一年，就敢对这种白纸黑字的案子做翻案辩护。
他当庭出示了新的证据：“我的委托人是一名瘾君子，在签合同之前两个小时刚刚使用过毒品。这份由权威医生出具的健康体检报告显示，他在最近的七天内使用过大|麻及其他药物，众所周知，大|麻吸食过后半小时内起效，一个半小时内效果达到峰值，持续三到四个小时，在这期间内吸食者都是神志不清、记忆混乱的。他清醒过来后无法复述自己签了什么样的合同以及具体的合同条款。可以说，在那段时间内他并不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签署的合同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自始无效。”
证据是一张拍摄于签约当天下午的照片，由被告发在自己的公众社交平台上。照片里的他正和几个兄弟吞云吐雾地在酒吧享乐，毒品就公然放在面前的小桌子上。
这份证据对原告方非常不利。因为被告对法官和陪审团表示自己完全不记得签过什么合同了，当时正处在毒品带来的兴奋里，满脑子都是幻觉。
“原告应该对这种情况事先察知以避免法律风险，他们并没有这么做，反而利用被告的神志不清，促使他签下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合同。”
这条眉清目秀的毒蛇，不光钻了空子，竟还在法庭上咬人！
“我方的企业代表人和法务都到了合同签署现场，当时被告的神志非常清醒，谈吐清晰，行为举止没有任何异常，他们都可以作证。你这些所谓证据很明显是用来混淆是非的，想让法官和陪审团相信你胡编乱造出来的鬼话！你们还互相串供企图影响法官先生的判断和陪审团的意志，这是违法行为！”原告的代理人发了飚。
“我提交的是一份确实存在的物证。”任瑛当然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而你说的两个人都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他们的证词一定会向着原告的，是你在血口喷人。”
“法官先生，请给我时间提交新的证据。我有证据能证明对方代理人在混淆是非，他应该被吊销律师执照，然后以欺骗法官的罪名被送上被告席。”
他们不仅立即申请休庭，还立即追加了天星伟业老板褚天星为共同被告。
**********
褚天星从不知道天凡竟然还会吸毒。知道这件事后，恨不得立即就地打死他，在父亲山崩地裂般的震怒下，褚天凡跪地磕头求饶。
但想到这回竟然是他吸的那口毒为这个案子取得了些许辩护的余地，只好暂且饶他的性命。
“天凡，你老实告诉爸爸，你到底吸了多少！”
“没多少……爸，真的没多少。”
褚天星深叹一口气：“你给我进戒毒所吧。这次你要是不够聪明，爸爸就救不了你了，我看送你去坐牢正合适！”
褚天凡吓得屁滚尿流：“爸，不要啊爸！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您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爸你救我！”
在褚天星的威慑下，他总算老实了几天，待到了第三次开庭。
“这……这案子稳吗？”褚天星紧张得手心出汗。
“不好说。”任瑛虽然表面淡定，但脸上阴沉。褚天凡到底吸了多少毒、吸毒后到底有没有神志不清谁都不知道，这事情不一定和签合同有必然关系，是他用一个证据把两件事关联在了一起，他确实是钻了空子在辩护。
“你知道我手里没东西，小混蛋。”那神情嚣张的家伙在法官办公室里跟他大吵特吵，“可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教你的委托人在法庭上撒谎，说记不清那些合同。我有证据能证明你在搞鬼！把你送上法庭是迟早的事，下次开庭你就等着吧，败诉、蹲监狱、这辈子折在这里，你要为你的信口开河付出代价。”
多说多错，任瑛一句话也没有说。
明察秋毫也不一定是好的，案子里有没弄清楚的事情并非不好。事情弄得太清楚，会让正义失去选择站位的余地。这种没人弄得清楚的事，只要能拿出清楚的证据，就可以成为翻案的底牌。
褚天凡固然有错，但对方公司利用褚天凡做了个陷阱。这份合同的本意恐怕已经不是合作了，否则他们也不会一个相关责任人也不来庭审，是生怕说漏了嘴吧。
但一把利剑往往有着两个刃，赌注的赢面背后是输面。如果对方真的有本事令相反的事实变成可信的证据，那他们就摊上了罪名。
最后就看谁的证据确凿一些，陪审团和法官到底相信谁了。他们这是在打赌。
他也害怕打赌。
他得承认他还年轻，阅历还浅，他还不能像那个什么律师神探Roman一样在法庭上巧舌如簧，或者说操纵法庭。
第三次开庭距离第二次只有十天时间。短短十日，一向精神的褚天星竟愁得多了不少白发。
坐在他们前排的任瑛一言不发，一星期的时间，他消瘦得厉害，脸色更苍白了。
法官还没有来，现场旁听席倒是来了不少人，除了天星伟业的人，外资合作方的人也来了。
这事出了这么久他们才知道，公司还没正式运营起来就摊上了官司，当然也是心焦。
“褚董事长，美国的市场上陷阱很多，你怎么这么不谨慎啊？”汤允诚和几个友商今天也来了庭审现场。这么多商界名人的突然出现，使得本来处理一个小合同纠纷的法庭变得格外热闹，褚天星的压力也更大了。
“对不起，汤先生，是我用人失察。”褚天星再三道歉，“这事情我们天星伟业一定处理好。”
“看看庭审结果再说，今天应该就有结论了。”汤允诚坐进了旁听席。
有个人静悄悄走到任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抬头一看竟是夏文真。
“你怎么来了？”
夏文真眉心一道沟壑若隐若现：“这不是担心你，特地看你来了？我带着钱呢，万一有什么事可以捞你。”
“还没开庭你就诅咒我？”形势这么严峻，任瑛也气得笑出了声。
“不是，”夏文真很焦虑也很认真，将声音收到最小，“我听说了你这事，觉得你这很不稳妥。你这是操纵证据啊，你这是在玩火！”
从一个霸道总裁嘴里听到“你在玩火”，不知怎么回事，总有那么一点怪怪的。
※※※※※※※※※※※※※※※※※※※※
夏总的玩火警告上线了
你们期待的Eric打官司也上线了……
【两个都是危险操作，请勿模仿】

宣判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你岳父和你家夏太太的亲弟弟还有你的兄弟们都在案子里, 你最好祈祷一下胜诉。”任瑛催促夏文真老实点, “赶紧回旁听席上去。”
“什么？”夏文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还有哪些兄弟掺合了这个？！”
四顾无人, 夏文真只好叹口气，老老实实坐回旁听席。
法官很快入场，对着现场喊了声“肃静！”
本来还在躁动的原被告双方纷纷坐好，现场气氛逐渐肃穆下来。
“欢迎原告、被告以及旁听席的各位。”法官言简意赅, “上次被告方主张合同是被告在不够清醒的状态下签署的, 并且提交了相关证据。原告方提出有新的证据, 请现在提交。”
褚天星父子和旁听席上的人齐刷刷看向原告的诉讼代理人。开庭伊始, 案子就进入了最为紧张的高潮。
“我们有证人, 足以证明被告在签署合同时神志清醒、思维清晰！”
对方代理律师并不是吃素的, 任瑛的办案手法上次就被他一眼看穿。所有人都以为如果没有事实的支撑，一支老油条不会在法官的面前信誓旦旦地说大话。第三次开庭，他果然也拿出了证据。
如果这个证据是铁证, 那么褚天星一方就再无翻案的可能, 辩护人也只能想着如何自保了……
旁听席的众人手里都捏了一把汗，坐在一边的陪审团神情也严肃下来。
当证人到庭时, 所有知情人都跟着吃了一惊。坐在原告证人席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褚天凡的母亲甄姣——她竟然帮助原告控诉自己的儿子？！
“法官先生，陪审团的各位先生、女士，我是被告当事人的母亲。我的儿子是个乖孩子, 他的生活很简单, 就是上学、打游戏、和几个朋友一起玩, 从没有任何复杂的社会关系，他不可能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来。我跟我的儿子朝夕相处，我敢保证他从来就没有吸过毒。包括签合同的那一天，他出门时神志清醒、谈吐清晰，回来时一切正常。你们想想看，如果我儿子真的是一名瘾君子，作为从小到大照顾他饮食起居、朝夕相处的妈妈，我能从来也不知道吗？”
“甄姣，你疯了！”褚天星指着她的鼻子站起了身，法官忍不住敲了敲锤子：“安静！被告，我命令你马上坐下。”
原告的代理人振振有词：“法官先生，如您所见，被告的母亲愿意亲自证明他并没有吸毒史。如果被告企业的代表人果真是一名瘾君子，他是怎么当上企业管理者的？众所周知，企业的管理者应该是公认的优秀的人，至少拥有一定的自制力和决策力，有清醒的头脑，才能代表企业进行商务谈判。被告方作为父子，父亲为什么要把签署合同的权力交给一个随时有可能神志不清的人？这一切都不合常理。”
法官把目光移向褚天星：“被告褚天星先生，您作为父亲，对儿子使用毒品的事情是知情的吗？法庭严肃，请你如实回答。”
褚天星坐下，面色晦暗，只得如实道：“没有，我不知道。儿子没有什么复杂的社会关系，在我面前，从来就是个乖孩子……”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原告代理人面露得意之色：“各位，与被告亲密生活的人都没有人能证明他有毒品的使用史，被告自己也说了，从来都不知道儿子吸过毒。可见被告方代理人提供的证据是站不住脚的，我可以大胆地推断出结论：证据是伪造的。Willian，请你如实回答，吸毒的事情是不是你的律师教你在法庭上说出来的？实际上你当时并没有使用毒品，也没有神志错乱，要知道在法庭这么严肃的场合公开说谎可不止进戒毒所这么简单了，你会被送进监狱。”
“我有异议，法官先生，他有人身威胁的嫌疑，以此诱导我的当事人当庭说谎，他应该马上闭嘴。”任瑛斜了一眼他的对手，及时打断了他的自我发挥。法官命令他马上回到座位上去，并对他提出警告。
“在说谎的不知道到底是谁！”他被法官封上了嘴，双眼冷冰冰地盯着被告席。
“如果我指使我的当事人当庭说谎，为什么不连父子一起指使呢？刚才大家也听到了，父亲并不知道儿子使用毒品，这恰恰说明我遵守法庭规则，没有串供。我的当事人说的全是事实，我只是为他找到了物证。”
他在狡辩，还利用原告提出的观点狡辩得有理有据，原告代理人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你放屁！你这恶心的贱人。”
“原告的代理人请注意言辞。”法官瞪了他一眼，坐在旁听席上的夏文真松了一口气。
任瑛抓住他闭嘴的时间持续输出：“我的委托人担任高管的是家族企业，他只是一个还没有走入社会的学生。父亲想在儿子毕业前在他的履历上添上光辉的一笔，我想这所有人都可以理解。既然你们对什么人能够代表公司签合同这件事这么清楚，那么如果你们做合同的时候没有恶意，不会让一个没有社会经验、神志不清的人签署重要的合同，也不会做明显不合理的违约条款。这是欺诈行为。”
原告代理人拍案而起：“我反对，法官先生，他是在对我的委托人刻意抹黑。我们现在说的问题是被告在签合同时究竟有没有吸毒、被告提供的证据是否应该被采信。现在被告身边的所有人都无法证明他使用毒品，我的证人甚至坚决证明他没有吸毒，而照片这种东西是可以摆拍的，也许对方只是为了炫耀或者好玩，以一张照片作为证据十分荒唐。这份证据显然是极为薄弱的，是被告自己的一面之词，我认为不应该被采信。”
双方争吵激烈，旁听席也不安分起来。法官敲了敲面前的锤子：“安静。现在想请问一下被告方，除了一张照片，你们还有其他证据吗？”
褚天星心里烦躁难耐，旁听席上的观众们都认为局势越发不明朗之时，夏文真倒是略微放了一点心。凭他夏总对任瑛的了解，他此时已经有了一点胜算。
“我们也有证人。”任瑛这次也有所准备。虽然开庭前他一点把握也没有，但当甄姣到庭时他便心下释然，对手不过尔尔。
不出意料，到场的正是照片上那几个阔少：Harvey、Jimmy和Billy，夏文真的兄弟们。
这几个人众口一词，一致证明褚天凡当时跟他们就在一起享受嗑药的快乐。
“我们就是照片上的人。不光有大|麻，还有别的，一起玩这些东西好几年了。”凌新阳漫不经心道，“当然，我们的家人都不知道。吸麻这种事怎么能让爸妈知道呢？在我们那儿，这都是不合法的。”
“会被打烂的。”Billy玩世不恭地笑了一声，“当天下午我们就在这家酒吧里一起玩。”
夏文真真替他们几个着急，心道：你们也知道会被打烂！
但他们还算是够朋友，冒着被打烂的风险救兄弟来了。只不过这次回家以后兄弟们的屁股保不保得住，还要看褚天星怎么跟他们的爸爸求情。
“我发誓，我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我们一起出入了这家酒吧，都有酒吧当天的监控视频可以作证。”Jimmy还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对法庭发誓。
坐在另外证人席上的甄姣突然勃然大怒：“你们三个臭小子不要拉我的儿子下水。监控视频只能保留七天，拿这种死无对证的东西来说话，不是因为收了褚天星那个老东西给你们卖毒品的钱，跟他串供又是什么？”
“且不说你为什么知道酒吧的监控视频可以保留七天这个问题，对面银行的街面监控视频可以保留一个月。”任瑛丢出了一张移动磁盘，“当天跟你儿子一起进入这家酒吧的是你吧？”
甄姣顿时脸色煞白，汗如雨下。
她的到庭确实是被告方完全没想到的，但也正是对手的这一步棋为他们提供了胜诉的筹码。
已经确定了辩护方案后，任瑛第一时间就回到美国。如果不赶紧取证，证据灭失会很快。
他终于赶在银行监控记录消除的前一天提取到了褚天凡出入酒吧的监控视频并保留下来，而视频里褚天凡正巧是和甄姣在一起的，两人肩并肩走进了那家酒吧。
这些证据不能一次用完，不能给对手一一驳倒的机会，要留下一些关键的用于一锤定音。毕竟最后拍板的还是法官和陪审团，而陪审团不懂法，他们看的还是谁讲的道理更动听。
“法官大人，这家伙是在用自己的歪理邪说，把您和陪审团往他的歪门邪道上带。千万不要相信他的妖言惑众……”
原告代理人显然已经发现自己的证人出了漏洞。他情急之中随便说的几句话只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并堵上她的嘴，只不过法官并不傻。
“原告，你们以为我这个法官是傻子吗？我自己会判断证据是否应该被采信。”法官问甄姣，“原告证人，你那天和被告一起进入酒吧，有没有在一起玩？有没有亲眼看见他使用毒品？请如实回答。”
原告的律师斜了甄姣一眼。这是个蠢女人，出庭作证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事情完全可以用几句巧妙的掩饰糊弄过去，就看你够不够聪明了。
“没有，我完全没有看到他吸毒。”甄姣毫不犹豫地回答。
法官又问那三个兄弟：“下面请问被告证人，你们有看到这位女士进入酒吧吗？法庭严肃，请你们发誓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
三个兄弟面面相觑。
被告席上的褚天凡低着头，褚天星神色沉郁，眼睛直盯着证人席。
“……我们三个确实看见这位女士进入了酒吧，当时Willian跟我们说没关系，这种事情他妈妈不会管他的。”最后还是由Harvey发言了。也许三兄弟在出庭前就已经达成一致，不能把Willian的妈妈揭露出来，毕竟他们母子情深。可是以他们的深浅，还不敢随便在法庭上说谎。
“哦？”法官挑了挑眉，又看了看坐在另一边一语不发的甄姣，“那你们确定他妈妈看见你们一起吸毒了吗？”
“应该……应该是看见了。”Jimmy说得有些心虚。还是Billy爽快：“让我来说吧，法官大人。Willian吸毒这件事，他妈妈一直都是知情的。”
“甄女士，在法庭上作伪证是要判刑的。你会被以伪证罪送上审判席，等着吃牢饭吧。”任瑛终于坐下了，这是他第一次感到法院的椅子这么舒服。
“原告证人，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必须保证你刚才说的全部都是真实的，并没有一句假话。不要藐视法律，也不要怀疑公安部门的调查能力，一旦被查清楚你说了谎，你会因为伪证罪被送上审判席。”法官发出威胁和警告，甄姣这才彻底慌了。她确实说了谎。
“甄女士，你在开玩笑吗？你主动出庭作证时，已经对我用人格再三保证一切证词都是真的，你说的是绝对的真话。”原告代理人猛然站起了身。形势突变，他现在乱了阵脚，只想赶紧把自己择清，不要在这个蠢女人的手里折掉，再被对方反咬一口。
他本以为原告方站在事实的基础上稳操胜券，毕竟是褚天凡主动和他们签署的合同，签约仪式也是十分寻常的，没有任何异常。可如今被被告一搅合，这些真实发生的事竟反而不是事实了？！燃文网 www.rwenw.com
他还要找人证物证，为一件与合同不沾边的事情来辩驳。甄姣是与褚天凡最亲密的人，也是本案的最大利益关系人之一，分明是原告一方最有力的人证。现在他反而怀疑她是对方派来颠倒是非的奸细！
“……凭什么往我儿子身上泼脏水？褚天星，这全都是他的责任，他就应该赔钱，凭什么往我儿子身上推！”
当原告方的律师找到她套话时，她当即义愤填膺，愿意出庭作证。
他也做过甄姣的背景调查。这个甄姣跟褚天星水火不容，这回赔钱的是天星伟业，他们的立场一致，这应该是天｜｜衣无缝的……
“我什么时候提出主动出庭作证，什么时候跟你保证过任何事？你不要把责任往我身上推！”甄姣也害怕。她哪里见过这种世面？她怕被抓起来、怕坐上审判席，怕坐牢……她害怕得前言不搭后语。
“是您跟我亲口说敢用人格担保，你的儿子没有吸过毒，他社会关系极其简单，没有多余的社交，除了跟您逛街之外连学校都不怎么去，每天只和几个朋友一起打线上游戏，您出庭作证的动机就是认为应该让孩子的爸爸赔钱，因为他们活该，对吗？”
面对原告律师的咄咄相逼，甄姣这下脑子不糊涂了，格外清楚：“我没有说过，你不要企图污蔑我。这都是你让我说的，都是你！”
“我让你这么说？！”他气炸了肺，“你这个贱人，说谎就不要拉上我！是你骗了大家，你连我也骗了。”
“我没有，我没有骗人，法官大人！”甄姣哪里辩得过律师，只知道像窦娥冤一样大嚷大叫，喊冤叫屈，“所有的话都是他让我说的，他污蔑我的清白！”
她制造出来的尖锐噪音让旁听席上议论纷纷。
“法官先生，她已经疯了，我申请维持一下法庭的秩序。”原告代理人完全没了脾气。局势已经控制不住了，原告席乱成了一锅粥。
两名法警走上前将甄姣带离了证人席。她以为警察是来抓她的，嘴里的胡言乱语更加张狂：“褚天星，你这个老东西！你别想为了省钱送我儿子进戒毒所，让我儿子失去继承权，做你的春秋大梦！”
甄姣这个贪婪的女人，出庭作证的动机居然是不想让天凡失去继承权。
“双方都陈述完毕了吗？”法官继续敲了敲锤子。民事法庭就是热闹，但也令人头疼。
“法官先生，我的证人刚才显然受到了刺激在说胡话。我希望能对她进行一下精神状态的鉴定……”
原告代理人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任瑛及时打断他：“很显然，她在做伪证，而且还说是你指使的。她的精神状态跟本案无关吧？我们还是回到审判上边来吧，我已经没有别的证据了，也已经陈述完毕。你呢？”
“……陈述完毕。”他无话可说，知道自己的霉运就要来了。
“下面进入陪审团讨论时间。”
**********
天星伟业的董事长会议室里人头攒动。各分部高管、家族股东都按照董事会会议通知的要求提前来到会场，今天是天星物流对外宣布开始运营的日子，天星伟业将签下由谭氏船业拟定的投资合作协议，正式控股两家合作的公司天星物流。
这也是路瑞明留在这里的最后一天。因为上次在董事长办公室里的窘迫，这些日子以来他都没敢出现在天星伟业。
尽管这场会议如期进行，但路瑞明并未觉得自己真的赢了。他从来不是一个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得意的是自己高超的手段。一个超越了所有人的聪明人，会满身狼狈地站到胜利的塔尖上去给全天下的人看吗？
这场为了赢而拼上一切的博弈，他胜之不武。也可以说在他心里自己早就输得一败涂地，跟那些肮脏愚蠢的人竟一模一样，为了这个看起来像个赢家的结果！
路瑞明觉得这合同签不签已经无所谓了，反正谭家也不在意他，他的话他们从来一句也不听；谭怀业把他留在国内多半是为了让他离谭熙媛远点，就算褚天凡蹲了监狱，谭家也不会让她多看自己一眼。这一切又何必呢？
可谭怀业走了，合同是他做的，他作为代理人和天星物流的法律顾问被柳志坚等众股东要求亲临会场打理这事，路瑞明不得不来。
他讨厌这种听命于人的感觉，更讨厌这种一无所获的空虚。因此他订了今天下午飞回美国的机票，打算彻底离开这是非之地。
天星伟业的法律顾问一个都没来。任瑛在美国，褚天星不在，他的私人律师也没来，甚至连王恒都没出现。
发给秦时月的通知显示的是“已阅”，她并未表示今天不会到场。在路瑞明看来，她虽然嘴上强硬，但这只是她为了最后的体面做的挣扎，她心里是彻底屈服了。
到底是个女人。
路瑞明走向董事长办公室。秦时月的助理告诉他，她正在董事长专用的小休息室里更衣。
他敲门进入，秦时月已经换上一套浅葱绿色小西装，坐在休息椅上，半闭着眼睛品一杯红茶。
路瑞明有些不懂她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这秦时月到底是个什么妖精，头顶上的老板忙于当被告人间蒸发，集团资金链面临最大危机，腹背受敌，她男人现在不知死活，威胁当前还能悠闲得起来？
今天的她小脸粉红，樱桃色的双唇涂着哑光唇膏衬得皮肤均匀洁白，纤细的小腿搭配一双紫红色高跟鞋，气色竟然格外好。
任瑛怎么就能睡这样的女人？他那种人，到底何德何能。
这样的女人要能睡上一次半次，怕是也能回味无穷吧？只可惜他路瑞明从来不会为了睡一个女人鬼迷了心窍。用手段征服比追在女人身后献殷勤要高级得多了，前者是吸引女人，后者则是被她们牵着鼻子走。一个站在顶端的聪明人从不会为这种事不择手段，他们得到女人的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女人们心甘情愿的崇拜与感谢。
“秦小姐，你这个集团总经理当得越来越像大集团的老板了。”路瑞明关上门，咧开嘴礼貌微笑，语调故作轻松。
秦时月没抬眼，眼睛还是望着红茶的茶烟：“路先生过奖了。有没有胜任大集团老板的能力我自己心里有数，毕竟我还年轻，没什么经验，需要走的路还长。”
路瑞明笑道：“听说……秦小姐是从秘书坐到这个位置上来的？”
“不光是秘书，”秦时月冷笑道，“我还扫过厕所，做过店员和服务员呢。”
她抬眸望着路瑞明，这些话对他这个象牙塔里顺风顺水爬出来，一出塔尖就掉进了律师神探大坑的家伙而言，听起来是不是都很新鲜？
“看来人的一生，最重要的不是努力，也不是机遇，而是在关键之处做出不让自己后悔的选择。选对了路，才能前途无忧，顺风顺水。”路瑞明道，“秦小姐选择和谭先生合作也是明智之举，你年纪轻轻就爬到了总经理这个位置，比别人少奋斗好多年，自己要好好珍惜啊。”
“这总经理的位置我确实很稀罕。”秦时月一抿嘴，路瑞明笑着点了点头。
“从小我就要强，在事业上一心一意往上爬，认为凭着聪明和努力迟早能比别人成功，即便重新掉到了人生低谷，我也没有认过输，实际上我也做到了。如今站在总经理的这个位置上，我确实体会到了权力的好处，认为并没有比当大老板更惬意的事情。”
路瑞明不得不承认她是个又厉害又敢拼的女人，并且野心磅礴。年纪轻轻到了这个位置并不稀奇，如果不出意外，未来前途无量。
“我的人生还长，从此以后一马平川的未来又有何趣味呢？人总要允许人生有一点点跌宕起伏才有意思。而且我认为路先生说得对，人生最重要的是在关键的时候做出不后悔的选择。可惜最令我后悔的事情我已经做了一次，不能再做第二次了。”
她的这番软绵绵的话听起来像是对他方才论调的认同，他终于算是放了心。
“合同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路瑞明将合同递到秦时月面前的小茶桌上，露出一脸“我是不是很体贴”的表情，“你们没请法务，要不要事先看一看？”
“不必看了。合同是什么内容不都一样吗？”看来她亦是强弩之末。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秦时月缓缓把茶杯放下，伸手去拿那份合同。路瑞明却用手指点住了她的手背，没让她拿起。
“签合同之前，请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我这里有一封邮件已经编辑好，给集团廉正中心、法务部以及董事会。”路瑞明靠近她耳边，“要想落得一身轻，你还得‘表现’一下。”
秦时月的好脸色终于不见了，目光凛凛，盯着路瑞明。
“会议过后，我在你车位上等你。”路瑞明用眼神告诉她：你最好识相一点，并且表现得开心一点。
他把手指轻轻拿开，秦时月垂眸抓起那份合同，站起身来。
“请。”路瑞明为她打开大门，秦时月径直走向会议室，像一阵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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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凡刚刚出场的时候还有点人气，现在就只剩下气人了orz…这样的妈妈真是拖累了他
Harvey那几个兄弟都比他要可爱点啊
p.s.有些美帝自己的说法我没有想到合适的中文替代，大家凑合着看吧…觉得有什么不准确的地方欢迎在文下指出谢谢

好学生要特殊教育
飞机降落, 张金钻提着小行李箱, 打车直奔WLR.K事务所。
天星网商合同违约案件最终宣判被告胜诉时, 旁听席上响起一片掌声，当然是夏文真带头起的哄。
陪审团最终相信了褚天凡吸毒的证据。虽然吸毒确实是不良行为，但他们认为被告只是个学生, 一个涉世未深的纨绔子弟，不应该初入社会就背上严酷的惩罚。原告在拟定合同的时候确实存在欺诈的动机，因此合同被认定为自始无效。天星伟业躲过了这一大笔的巨额赔偿，褚天凡被送进戒毒所强制戒毒。
甄姣当然也难逃此劫，针对伪证和挪用公司资金的调查已经在等着她了。
三次庭审, 这确实是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结局。
夏文真和几个阔少兄弟久别重逢正热络, 拉着褚天凡, 叫他戒掉毒品好好做人。褚天凡一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样子，实在令人操心。
褚天星乐开了花，他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自从天星伟业出事后他就再也没有睡着过。
合作商也算松了一口气。这跨境网商是他们的孵化器项目, 目前由天星伟业出资，美国投资商提供全部的境外服务支持和渠道。一旦公司开始运营，他们还会不断注入资金，保证公司的后续发展。
但天星伟业这边一开业就遇到这种事, 实在令人胆战心惊。
汤允诚找到褚天星：“褚董事长，这两天因为担心这案子, 我一直没能跟你谈。咱们这个跨境网商的商业模式还很新, 近期的业务我也仔细核查过了, 实在是困难重重。褚董事长那边派来的业务负责人并不适应美国的商业模式，我本考虑由我们委任一位经理，但又怕他对接不上国内的业务。您也知道，美国人经理大都不懂国内的电商。我经过再三考虑，认为我们目前的资金和服务供应不上公司的后续运营，我们低估了打入市场的风险和难度。”
“汤先生，何出此言啊？”褚天星心有疑虑。汤允诚这难道是撤股的意思吗？他究竟是真的认为资金不够充裕，市场形势不够明朗，还是因为此案对天星伟业的管理产生了怀疑？
之前叶一星负责项目奠基的时候，汤允诚对项目的热情明明很高。褚天星确有过错，过分相信了褚天凡、高估了家里人的能力。如果早让星星来，就不至于这个后果。
“褚董事长，对不起。这事我们也有过错，对风险的评估失误了。跨境网商我当然还想做，但我希望此事放一放，等市场形势好一些我们再开始也不迟啊。”
汤允诚走后，褚天星不禁锁了双眉。跨境网商失去了美国大投资商的支持，也就不再是孵化项目，如果现在不立即停下，天星伟业对它的后续运营也将无法保障。但项目一停，这些钱又拿不出来，岂不是打了水漂吗？……
但好歹总部躲过一劫，这个喜总要报一报。另外，他已经一个多月都没有过问总部的业务了，这是前所未有的事。如今集团到底是井然有序地运营还是乱成了一锅粥尚且是未知数……
他掏出西装口袋里的手机，给秦时月打了电话。
“小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褚天星呵呵一笑，“坏消息？……我之前答应你的那件事，恐怕……”
在一群或喜或悲、三两成群的过客之中唯一沉默的是任瑛。他盯了半晌桌上的案卷，整理一番才拿起放在下面的手机，拨通了秦时月的电话号码。
她的电话，除了太忙没有时间接听之外，他这几天也都没敢回。
电话占线，传来一片忙音。
他按下挂断键挂了电话。知道她一切还好，也就行了。
接下来他要回WLR.K，官司赢了，他却高兴不起来。
**********
“操纵证据？嗯？赌输赌赢？呵呵，在一百层高楼的钢丝儿上跳踢踏舞，你挺能耐啊。律师神探看多了？”
任瑛回到WLR.K之前，他们团队的传真机就炸了一回。
“John Cook杀人案，一审判处终身监禁，要求无罪辩护。”秘书一边为Coco念新收到的委托函一面叨叨，“杀人被警察看见了，这是个证据确凿的案子。”
“金牌经纪公司老板Alex Wayne强|奸女明星一案，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不光要求无罪辩护，他还要恢复名誉。这案子钱可真多……”
“……这些都是别的所发来的邀请函，全是给Eric的。”
Coco坐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阴着脸点了点桌面：“都放这儿。”
不出所料，任瑛一回律所，就被Coco老板叫进了屋。
这回不是办公室，而是Coco老板的训诫室。那扇红色的小门一关上，几个盯着老板办公室的团队成员就心知肚明：Eric完了。
“自觉点，把外套脱了吧。”
老板训诫室是专门教训徒弟们用的。虽然惩罚的规则是老板定的，但干这行也有风险。一个不小心就招来千万赔款、打坏人命官司，亦或是把自己的职业生涯搭进去，甚至自己坐上被告席。老板决不允许哪个徒弟干出在法律头顶试草的深浅这回事。
这房间是个红色的密闭小屋，除了一个奇怪的凳子、一把椅子和一个储物箱之外别无他物。听说之前在外头交易罪名、耀武扬威的大师兄刚被关进这间屋打了个稀巴烂，两天下不了地。
Coco老板团队的人虽然以进过这间屋为荣，但谁也不把出来后身上的印子当勋章，这倒是真的。
两条手指粗的麻绳拴着任瑛的手臂将他吊了起来。Coco老板穿一条白色长裙、一双红色恨天高，头发梳得油光锃亮，鲜红的唇抿着，眼神凌厉，手里捏了根细细的鞭子。
“知道自己干嘛了吗？你别也吸了麻神志不清了吧？这种官司都敢接？”
任瑛眼睑低垂不知在想什么，脸色苍白。最近寝食不安，他是清减了不少，被绳子勒紧的手臂显得略有些纤细，滚烫的灯光打在背后令人难受，地上投下的影子摇晃着，有些单薄。
好些天都没睡好，这案子一结束才松了一口气，略有些没精神。
案子结束了要挨罚这是命中注定的，这个觉悟他早就有了。只是这姿势十分的累，把人吊起来却不允许双脚完全离地，必须站得笔直。
“不准晃来晃去！你不是跪不稳吗？现在稳了吧？”Coco冷笑道，“你刚来的时候我教你什么来着，你还记不记得？办案子也好做人也好，稳妥为上。玩儿手段，搞技术流？一个不小心你的证就喂狗了！你对得起培养你的师父吗？”
任瑛不说话，在长时间的全身紧绷之下，呼吸略微有些加快。
“今天你祖师奶奶就身体力行地教教你什么叫办事稳妥。” Coco扬起那小鞭子，毫不留情就朝他后背上抽了下去。
可别小看这不起眼的鞭子，尽管隔着衣服，打在身上竟割裂般的疼。他倒吸一口冷气皱起了眉，声音卡在喉咙里还没出来，第二下就已经落下了。
鞭痕交错，这比第一下更疼。Coco这回一上来就埋头不说话，下死劲抽了不知道多少鞭。起先他还能忍，打了十几下，任瑛便仰起头，全身从握紧的指节处开始颤抖。
鞭子的脆响一声盖过一声，门外一定听得到。他却不敢出声，咬紧了嘴唇，苍白细长的脖子上出了一层冷汗。
“说话！以后还敢不敢了？”Coco老板打累了才停，气喘吁吁用鞭子的柄拍了拍他的脸。她显然怒火中烧气炸了，张金钻养的好儿子，看着老老实实，胆子越来越大！
“不敢了。”他终于说了句话。声音夹杂在气息之中，有些含混不清。
Coco没准备就此放过，双眉一扬：“那知道错在哪儿了吗？”
谁知任瑛挨了打，身子虚弱了但嘴却更硬了：“我没做错。”
Coco之所以把他往死里打，就因为已经把这个案子摸了个清，这回是他女人的公司出了事。不说他自己觉得做没做错，在女人那里逞强这事他从不认错。
“行，长进了是吧，”Coco刚刚熄灭的怒火再一次被点燃爆|炸，“我看你是不知悔改！”手起鞭落，这次打的是腿。这一轮比上一轮更狠更辣，她每打一下，任瑛全身都跟着一抖，手臂颤抖得更厉害了。
“站直了，不许动！”Coco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这几下打完他就站不住了，身体松弛了下来，只剩下呼吸还有力。
Coco走到任瑛正面盯着他，见他还没被打哭，倒也是刮目相看。
“说说吧，下次遇到类似的案子怎么办。”
任瑛眼神明澈，虽然也盯着她，却一言不发。Coco瞪眼扬鞭：“还这么办是吧？”
鞭子落在他腰上，却只是威胁，并没真打。任瑛全身一抖立即站直了：“不这么办了。”
这小东西，嘴里一套，心里一套，心里的主意可大了去了。Coco呵呵一笑，没准备相信他的鬼话：“那你说说，除了这么办，下次还能怎么办。”
任瑛喘了两三口气，有气无力答道：“交易罪名。”
Coco噎得差点背过气去。眼睛还没瞪起来，他又补充一句：“还可以威胁法官。”
翻江倒海的怒意将她彻底吞没，下手史无前例的狠：“这些歪门邪道都是谁教你的？！谁告诉你的！是不是你那垃圾师父张金钻？谁教你的，玩进去了谁负责！”
鞭子重新落在后背上，白色的衬衫上立即出现一道模糊的血痕。剧烈的疼痛使得他眼前一黑，任瑛险些出声，透明的汗水立即沿着鼻尖滴落下来。华秀中文 www.huaxiuzw.com
“……老板……老板教的。”
他还敢继续嘴硬，往他老板头上扣屎盆子？这回要不给他打服，叫他以为冒险一次名利双收，下回还不被他翻了天？
“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些了？”她一边狠狠地抽，一边质问。
他后背本来已经被打得伤痕累累，禁不住再打，又多了几道血印子。受伤的皮肤被汗水浸湿，随着鞭子不停落下，这说不清的疼痛辛辣令双眼和双耳一阵一阵如同电闪雷鸣般模糊，任瑛说话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老板……自己办的案子……还写进了书里，你只许州官放火……”
“放屁！你爸都不敢挑你爷爷的刺儿！”Coco手起鞭落，这下格外狠辣，任瑛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
“祖师奶奶的刺你也敢挑？你现在还没当老板呢。等你也当了老板当了爸爸你也可以为所欲为，反正出了事你自己给你自己兜着。”
这一声过后，他随着疼痛的颤抖变成了机械性的应激反应，再也说不出话了。
拜脚上那双定制高跟鞋所赐，张金钻终于健步如飞赶到了WLR.K。等她进了训诫室，她徒弟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脸色白得像纸。
唇上有一道血印子，呼出的气比吸进去的气要多得多。
“快别打了！”
看见这场面，张金钻可心疼坏了，自己都差点断了气。
她心肝长心肝短地把自己的宝贝徒弟解下来：“不怕不怕，师父来救你了！”
任瑛站不住，张金钻只得半跪在地上抱着他。看他手腕上全是勒痕，后背的衬衫浸湿了，上面有浅浅的一片片红，张金钻也不敢抱，只是扶着他肩膀：“你怎么把我徒弟打成这样？！案子不是赢了吗？赢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这都过去的事儿了，他说不敢了就行了，怎么还能没完没了呢？”
Coco看她护着这小崽子，气不打一处来：“都是你把你这些徒弟惯成这样，不教他们学好，教他们赌博、走钢丝！”
这案子二审一结束，Coco就勒令张金钻马上滚到自己面前来领罪。不管打赢打输，她都发誓要给任瑛一个终身难忘，教他不学好的亲徒弟张金钻也得来领罚。
结果这张金钻一进门不仅不教训徒弟，还敢跟师父犟嘴，扣大帽子说她没完没了。
“我怎么惯他了？我教他什么了？你那《律师神探》里最经典的名言是什么来着，‘公平与正义是由胜利者定义的，需要从火焰中拾取！’官司赢了就对了，委托人是个废物点心没错，但对面那家公司也不是好东西，设陷阱存心骗钱，凭什么要让他们得逞？”
Coco气糊涂了，扬起鞭子便打张金钻：“律师神探的话你也信？！那就是一通狗屁！公平能当饭吃吗？正义能养活律所吗？！你还觉得你徒弟做得有理了，你也欠打！”
张金钻都多少年没挨打了，这一下一下打在肩上背上，打得张金钻忍不住一个个的激灵。任瑛靠在她肩头微弱地喘息着，亮晶晶的水珠一滴一滴沿着鼻尖与下颌落下，眼圈通红。他太疼了。
张金钻可没那么老实，一边护着任瑛，一边嚷嚷着嘴硬：“我徒弟错了也不至于打成这样，有什么事我兜着！”
Coco的鞭子挥舞得高高的：“那行，你先给他兜着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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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瑞明在纽约时间上午10点回到了WLR.K。他本来可以在外滞留一天，但律所总行政竟然突然给他发了一条OA通知，通知他来Coco团队报到。
他是突然被调到大老板的团队，还是……邮件上并没有仔细说明。路瑞明知道自己这个季度的kpi做得很一般，刚过及格线，这样的成绩怎么会引起Coco的注意？
还是说，大老板发现了他的才华？
怀着有几分忐忑的心情进入Coco团队办公室的路瑞明脸色意外不太好看，接待他的是Coco的行政助理，她坐在会客厅，大老远就从工作信息上的照片里认出了路瑞明。
“Roman，你以前的团队解散了，从今天开始你会有个新老板。”
路瑞明耸了耸肩：“团队解散了？所以……我被分配到大老板的团队了吗？”
“不是分配，Roman。你们团队的大老板被解雇了，你们本季度业绩合格的职员只能分流到其他有hc的团队。”
老板被解雇了？路瑞明先是一惊，而后一喜：那个把他骂得狗血淋头的女人总算一语成谶，砸了自己的脚。现在真的轮到自己为她的卷包走人开一瓶香槟跳支舞了。而他算是运气好，被安排到了最大的老板Coco的团队，未来前途怕不是一片光明吧？
任瑛那家伙在Coco团队混得那么好，他不过也才入职一年半。自己的资历比他深，上升的速度肯定比他要快。他在大老板麾下资源那么好，被那么多人追捧甚至踩在自己头上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要是在同一个团队里享用同等的资源条件，谁技高一筹，谁技不如人，明眼人一眼就会看出来。
他倒是要看看Kate那几个蠢蛋都进了哪个团队，现在她升初级的白日梦可以说是碎得稀巴烂了。
“我的岗位是随机分配的吗？”路瑞明问。
“是大老板安排的。请你去见大老板的HR报到，由他给你介绍你的新老板和团队成员。你现在就去大工区报到吧。”行政助理递给他一张报到表格，“凭这份表格登记你的办公耗材和办公物料，把它们拿到你现在的工位上来。”
“谢谢。”路瑞明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来到Coco团队的大工区。
HR早就已经在等着他了。见他进门招了招手：“Roman，欢迎你来到新团队。这是你的工位。”
路瑞明的新工位夹在几个新人中间，很不起眼。
靠近窗户采光好和靠近大老板房间的工位都归老板们和高年级坐，轮不到他们。可路瑞明自认为比这几个实习生资历高得多了，难道说在Coco团队里他这样的熟手也要重新开始，从底层做起吗？
他有些不耐烦地将表格和手提包放在新工位上，HR又道：“你们团队老板是Eric，他今天请假没来上班。听说你和你的新团队在业务上合作过，那就太好了，祝你和新团队相处愉快。不过你不用担心，大老板的秘书会帮你安排工作，你不至于无事可干。”
路瑞明神情大变：什么，他还要管那个坏东西叫老板？他有什么资格骑在自己头上！
他现在后悔没有赶紧投几封简历，要不是看在合约未到期和违约金的份上，谁会想再受这份羞辱？
任瑛今天没来上班，但愿已经被那个糟糕的官司拉下了水。看他还能威风到几时！
“嗨，你就是Roman？我是Coco老板的秘书Catherine。”Coco的秘书是个大眼睛黑头发、有着拉丁裔血统，身材火辣撩人的顶级美女。
“你的顶头上司因为年度业绩考核连续两次垫底被大老板解雇了。大老板考虑到你们团队大部分人的合约尚未到期，只能把你们转到有hc的团队，你也知道律所的hc很紧张的，我们Coco团队的招聘标准很高。你的岗位来之不易，得好好珍惜眼前的工作。”她礼貌微笑着说完，就把一大摞乱七八糟的材料放到路瑞明桌子上，“把这些材料复印一份，把这些手写文件录入电脑并打印一份，放在你老板桌上，替你老板分类归纳好。”
路瑞明面色一沉，Catherine不等他回话又递上一沓文件：“别忘了把这些东西扔进碎纸机。”
他低头一看，第一张就是其他律所发给任瑛的邀请函，邀请他去当合伙人的，正是Coco让秘书放在她桌子上的那摞橄榄枝。
路瑞明大恼。这是叫他给任瑛提鞋的意思吗？复印文件、处理垃圾，根本连提鞋都不是，简直就是舔鞋底。
他哪里做过这么低级的工作，就算是刚入职WLR.K的时候也没有，他的学历比绝大多数人都要高！但秘书Catherine却说他的岗位“来之不易”，简直就是大老板的施舍，以他的资本本没资格进入这个团队，他还应该感恩戴德。
如果是当着Coco老板的面，他大可以阐述一番职业理想，相信老板会刮目相看。可什么事都不管的大秘书根本来不及理他，把工作安排下就回老板的办公室去了。
大老板团队的秘书竟如此傲慢。路瑞明斜了一眼门口的工位，任瑛那个狂得不行的女秘书正坐在自己位置上喝咖啡。她今天戴着一副金丝边圆眼睛，一如既往穿着一套灰色正装套裙，漆黑长发披肩，那副眼睛爬到了头顶上清高冷傲的样子真是令人生厌。
今天她老板不在没人指挥她，她可是轻松得很，上班堪比度假。路瑞明抱起材料走到这女秘书跟前，把材料往她桌上一放：“这是你老板的材料，麻烦你替他复印并分类一下。”
女秘书把咖啡杯放下，推了推眼镜：“我是老板的秘书，负责安排他的生活和行程。这些工作是个实习生都会做。给老板安排生活和工作是谁都会做的吗？你行吗？”
路瑞明被噎得哑口无言，只能咬牙、叉腰、瞪眼。实习生？你当谁是实习生？你也不睁眼看看我是谁！
但女秘书不再理他，重新拿起了咖啡杯。他碰了个灰头土脸的软钉子，也只好把材料气急败坏地放了回去，拿起那摞橄榄枝走到了碎纸机边。
本以为进入Coco团队是人生转折的开始，没想到确实是人生急转直下的开始。这里的人统统眼高于顶，没有一个人看得起他！看来是时候另觅高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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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憨憨挨打的小天使们对不住了
这是Eric挨打
其实也差不多了，看一下吧
师父带徒弟真是不容易…
敢玩律师神探，你是想被打烂～
p.s不是所有师父都会用打的方式惩戒徒弟，每一个师门都有自己的教训方式。据说学术界的导师也有打徒弟的，这个要看关系的远近吧（大概），当亲传弟子培养的才会体罚，因此Coco的团队视被老板关起来罚为殊荣。钻爸爸就很少打徒弟，但Coco老板接受十分严格的英式教育，跟憨镇轩师出同门，当然钻也没少挨打，能看出已经打皮了～

局中局
那摞需要粉碎的纸里面有各种一看就打不赢的案源委托, 还有许多律所的联系方式。路瑞明挑了几个顺眼的, 把它们抄下来揣进口袋里，再一股脑扔进碎纸机。
那清纯漂亮的女秘书则一边喝咖啡, 一边有一搭无一搭地看着他粉碎那些纸张、复印文件。第一天来就被这样一个女人踩了一脚, 他简直怒不可遏, 她是替那个秦时月来恶心他的吗？她在喝咖啡, 而他却像个蟑螂一样蹲在地上处理垃圾！
他一早就该有骨气一点，拒绝这份丢人现眼的工作。在尊严面前几个违约金又算什么？他分明是看淡金钱名利的人, 却又在这种时候不得不冲钱低头。
他瞪了这秘书几眼, 她仍直勾勾地盯着他, 丝毫不识抬举。路瑞明实在忍不住这口气，径直走进Coco办公室大秘书的工区，压抑着怒火冲Catherine控诉：“您作为老板的秘书应该很清楚，给老板打印复印这些是基础工作。我虽然第一天来团队，但论资历也算律所的老人, 又不是刚毕业的实习生，打印、复印和粉碎材料, 这算什么工作？另外，连团队里的秘书都能对律师指手画脚了吗？”
Catherine百无聊赖地回答：“注意团结, Roman。我们秘书跟你们的工作性质不一样, 但地位是平等的，老板的秘书也是你的同事, 请你不要总觉得高人一头。你的工作是Coco老板让我安排的, 你跟我说这些没有意义。”
路瑞明皱起了眉：“这就是你们对待新团队成员的态度？那我要求见一下大老板, 让她从新给我安排合理的工作。”
Catherine收起了礼貌的笑意，变得面无表情：“Roman，我们团队讲究的是团结，请你注意团结。另外，Coco团队是禁止跨级汇报的，如果你有意见请向你的老板Eric汇报。今天是你第一天调到这个团队，你老板没来才由大老板为你分配工作，而大老板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了我，至少在今天你需要听我的安排完成工作，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听懂了吗？如果你觉得闲得慌，那么我告诉你我们这层楼的保洁刚好辞职了，卫生间的废纸都堆成了山。你不妨去把它扫一下，也算为团队做了贡献。”
路瑞明气喘吁吁地离开了老板办公室。
Coco办公套房的里间此时正飘着一股绿茶的香气，张金钻放下了装着绿茶的杯子，跑到Coco身后给她揉着肩，昨天的鞭打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一副父慈子孝的场面。
“师父呀，”张金钻一副不疼不痒的样子，“谢谢师父替我挣回了面子，师父真好。”
“呵呵，那女人手底下的小喽啰不仅毫无职业道德，还敢抢我徒弟的业务，简直无法无天。她以为有几个钱和一点点权力就可以毫无底线地横行霸道吗？在公平竞争的合伙人制度下，我照样可以让她走人。”Coco冷笑道，“就让那个自以为是的低年级给你的Eric倒几天垃圾吧。”
张金钻手上揉得更殷勤了：“还是师父厉害！师父昨天教训徒弟辛苦了，您累不累啊？”
Coco是累，昨天打了一下午，全身酸疼。按理说张金钻身上应该更疼，但是这鬼东西今天不仅装得生龙活虎，还一改平日里的爱答不理，主动孝敬起师父来。山穷水恶必有妖，她什么时候这么乖过？这一看就是骗师父来了。
“干什么啊？有什么事儿啊？又想要什么，赶紧说。”Coco一边眯起眼睛享受着按摩一边揭露她。
“我把王恒收进来了。”张金钻给师父捶完了肩，又捏捏胳膊，“现在正缺钱呢。”
“呵呵。”Coco冷笑一声，“缺什么钱？你还想着开分所呢？先管好你那徒弟。师父告诉你们，稳妥做事，认真办案子，前途自然无量。别信那什么鬼的律师神探，迷信律师神探的就在外边呢，干成什么样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她说着，漫不经心瞥了一眼外边：“这会儿正扫厕所呢。”
**********
春色浓郁之时，上午晴光正好。窗外的绿树逐渐成了荫，郁郁葱葱，微凉的春风和着阳光的暖意越过窗棂上的风铃溜进了房间。
梦里的春光格外明朗，从午后到傍晚，和风与花香一阵阵从鼻尖飘过，虽然时不时会让呼吸变得辛辣刺激——大概是因为某些花粉吧。
这天色与少年时代见过的那浅蓝色的天空一模一样。春天万物萌生，到了夏季又暖风煦日，时而落下急雨。盛开的花瓣不会因为一阵雨露而陨落，云开见日的时候反而更娇艳了，雨后的天也青涩而明澈，到处都是一片静谧的生机盎然。
风的味道与阳光的香气鼓动着年轻的心，令人忍不住心不在焉，想走出房间，走到最美的地方去。或许能邂逅到什么人，或许只是想跟着这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一样肆意生长。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再也看不见这晴好的天了，生活总是一个漩涡接着又一个漩涡。或许大人的世界永远不会再那么单纯，某件事稍微有了起色，另一面又深陷泥潭，周而复始，没有终点。
但自从某一个春末夏初的傍晚之后，天色似乎又变了。他突然想趁雨后清晨阳光正好走到外面去，去见一个人，最好或是假装，碰巧遇见。
他也知道许多妄想和心动只是一时的，不知什么时候便会忘了。而这次不同，他真的又遇见了。
本应清凉舒适的小风吹在背上，却使得任瑛打了个寒战。他趴在床上睡着不想醒来，发着高烧。
有一双手替他把被子小心翼翼盖到了肩头，他惊醒了。
几颗冰凉的水滴落在枕边，他知道是她来了。
她怎么来了？是公司的事结束了吗？……本不想让她担心的。
他抓住那只落在枕边的手，像自言自语般说道：“别走。”
从不敢要求她为自己留下，却不代表从来没有想过。在头脑不够清醒之际，内心的防线也不自觉地松懈了。
从未一起走过一年四季的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比这春光还珍贵。
你来了，这回又是什么时候要走呢？
**********
“小秦，对不起。跨境网商必须停止运营，因为孵化器项目被暂停，美国投资商暂时不打算投资了。你想接管跨境网商这件事恐怕暂时行不通，除非集团有充分的资金去运营。你也知道，集团有集团当下的安排。”
“可是，董事长……”她的语气充满失望。
“我知道身为老板，答应好的事情绝对不应该食言。但现在是集团的危急存亡之秋，更何况集团现在真的需要人。你走了，公司怎么办呢？”
挂掉褚天星的电话，秦时月望着手中的红茶杯发呆。
褚天星这次临行前，她曾向老板提出要求。如果官司胜诉，允许她接管跨境网商，她想去美国开始新的生活。
毕竟对她来说比起追求事业的巅峰和集团的权力，她有更想去做的事情。比起结婚、恋爱，在最好的年华跟最爱的人厮守在一起才是一生只能有一次的事情。而她发过誓，不会再让他为自己舍弃什么。
褚天星的请求也不过分，毕竟在就任总经理之前，她曾答应过一手栽培自己的老板要为集团在未来两三年内开创新局面，现在却要为他食言。如果没有老板，也没有今天的她，现在离开确实违背了信义和诺言。
当初后悔选择事业、进入集团吗？感情失意之时选择做自己，她并不后悔。毕竟事业也是她一直以来的追求，而现在终于得到了，却又要与所爱的人永远遥遥相望，这并非不公平，反而是再公平不过的。
毕竟在她的世界里，一切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十全十美。
学业要靠自己完成、工作要努力获得、感情要自己争取……她的人生中有了一样就必须失去另外一样，有得必有舍。
但也幸亏在数次求而不得时，她能咬牙抓住其余重要的东西，才有了今天。她原本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子，但也有着最不普通的一面：对任何事，她从不轻言认命；尽管她明知不可能什么都得到，但也从不避讳她什么都想要。她的世界从来只有被迫放弃，不谈取舍。她不完美，她就是贪，那又怎么样呢？
感情也好事业也好，她要把它们全部抓住，为此只能发誓变得更强。从前的她或许力不从心，为了得到也会死不放手，但现在的她不同了，比那个什么都不行却又什么都想要的自己终于强大很多，可心中却有了许多顾虑。
她很幸运，爱上的是一个从不舍得要求她的人，可正是这样才让她觉得心疼。她本打算为他做一次选择，并不让他知道，这不是为了公平，是因为她愿意。
现在这件事显然又一次成为了奢望。
而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平静，在她这二十几年的人生里奢望还少吗？从来就不少，也没有一样没能成真。好在案子胜诉，集团终于有了生机。
“不愧是你。”她望着茶杯里灯光的影子笑了笑，这笑意里虽然有些许酸涩，却也有着如释重负般的喜悦。
才松了不到一口气，路瑞明就拿着谭家的合作协议，带着自己的威胁进门了。
秦时月放下红茶杯整理了一番心绪：还有一番大战没打完呢，现在可没有功夫伤春悲秋。那些家族股东和高管都坐在大会议室里，这场战役注定旷日持久，集团未来需要走的路还长。
她拿起给天星物流的那份投资合作协议，迈开大步走进会议室。
对发生在跨境网商的事情一无所知的家族股东和高管们关心的只是自己眼前的利益。目前航运公司已经有了几名股东投资，初始体量达到了1.5个亿，但距离正式运营还差一大笔钱。
谭家的船就停在港口了，只要投资一到位，那些船就归了天星伟业，立即可以开始运输。
在柳志坚等人的鼓动下，家族股东一致决定动用集团的钱。首先要完成集团对这家公司的大比例控股，其次也可以借此机会将集团大小股东与这家公司绑定，增加集团对公司的保障，保护自己的投资稳妥。
柳志坚等家族股东在集团失了势免了职，想靠着投资新公司重新上位。原先叶乔就靠速升物流占据了天星伟业的小半壁江山，在董事会指手画脚那么多年，物流对于天星伟业的重要性可想而知。她走了，下一个把控物流的人会是谁呢？哈哈文学网 www.hahawx.net
有心人都想趁虚而入，争夺这条权力的命脉。
而速升物流分立后，天星伟业想用物流就得大笔花钱了，这会对需要对接物流的业务线业绩产生很大影响。他们和那些高管一个愿意掏钱，一个想迅速甩掉速升物流用上免费物流，双方一拍即合。
褚天星忙于打官司、秦时月被代理公司业务的繁忙和资金链的危机牵制得焦头烂额的这段时间，这事尘嚣日上，一直在集团里发着酵。
眼看快要促成了，却被秦时月联合叶一星打了个措手不及。不少小老板的膀臂因此被罢免，集团高层强制公司和速升物流再次绑定，这引发了大面积的不满。尤其是柳志坚等人，对他们而言这不是简单的新旧势力对抗，而是一场权力的斗争。
谁能在这场斗争中胜出是至关重要的事。输家恐怕将会遭到洗牌，因此一向松散的家族股东们这次史无前例地拧成了一股绳，行动起来了。
柳志坚等股东以及天星物流一众新高管端坐在会议室里已经等了许久，见到秦时月终于出现，才微笑着各自松了一口气。
秦时月冷笑着拉开主席位上的椅子坐下。天星物流的老板此时正坐在被告席上为自己侥幸逃脱巨额赔偿而腿软痛哭，下面就要被送进戒毒所了。这帮高管有什么可高兴的？
一片掌声响过，柳志坚代表在场股东发言。
今天叶一星为了速升物流的业务没来集团，柳志坚毕竟是集团大股东，同时还是天星物流在场最大的股东，自认为是足以代表各位股东高管们发言的，当然不遑多让。
“今天天星物流即将完成投资，正式运营。这次会议的结果是各位股东和公司高管共同促成的，希望未来我们也能众志成城，发展壮大属于我们天星伟业自己的物流公司，让集团事业稳步发展的同事，把共同的事业推向一个新的巅峰！”
这次的掌声比欢迎秦时月进门还要响亮些。毕竟没有叶大小姐撑场，股东们也不是那么忌惮这丫头。
“下面就请秦总向大家介绍一下属于集团自己的天星物流基础的运营模式以及与各分部的业务对接方式、未来的发展战略。”
柳志坚把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打印稿放在秦时月面前，小声道：“照着念就行了。”
坐在一边的路瑞明对这些繁文缛节颇不耐烦：“先签合约，这些事签字完毕再说。”说罢将合同往秦时月面前推了推，把这张演讲稿轻轻推开。
秦时月在一片稀稀落落的掌声之中站起了身来，柳志坚和众位股东正不解其意，她却轻飘飘拿起那份合同，当着众人的面撕掉了。
白色的碎纸如蝴蝶般在她纤细的手指下纷飞。众高管望着她目瞪口呆，一时间会议室鸦雀无声……
“秦时月！”只有路瑞明清楚地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血气上涌，忍不住站起身来与她怒目而视。
“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路瑞明冷冷地低声威胁。而秦时月漫不经心地一声冷笑，会议室大门洞开，两名西装革履、挂着红色特殊工牌的职员走进了门，是集团廉正中心的检查员。
会议室里有一个座位上的人突然应声而起。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她，却发觉这人很面生，没有人见过几次。但柳志坚知道她是天星物流新上任的CFO，是谭家的人。
“知道找你，就赶紧走吧。”检查员盯着那名财务，她脸色煞白，额头沁汗。公司的账有大股东查了，她早就知道了……比起其他不明就里的高管，她已经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
人被带走之后，柳志坚才想起了协议被当场撕毁这回事。他们对秦时月有可能反水早有预料，但她毕竟只是个年轻姑娘。柔弱女子向来是最容易向外界妥协的，秦时月只要进了这会议室的大门，几十上百双眼睛盯着她，她难道能以一敌百？这合约注定是稳妥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秦时月真的撕毁了合约，而且还是临门最后一脚。简直连戏都不敢这么演！
“你这是干什么？”柳志坚面色铁青地站起身来。他本以为在他的带头声讨下，股东和高管们会对秦时月群起而攻之，却没想到在她撕毁协议的气势和凌厉的目光下，根本无人敢于发言一句。
一百多人，竟压不住一个小姑娘？
“各位股东、各层高管们，我很遗憾地向大家宣布，天星物流的股东投资被转移挪用，此事刑侦机关已经介入调查，公司的账已经封存，不能再流转了。”秦时月扫视一番目瞪口呆的众股东与高管继续宣布道，“天星物流项目暂停启动。”
会议室寂静半晌，这才传出一阵阵的小声议论，骚动起来。
路瑞明用不可思议的寒冷眼神瞪着秦时月，欲言又止。
柳志坚呆呆地坐回椅子上，面有不甘嘴里却说不出话来。顶着股东和高管们的议论，秦时月把桌上的那张演讲稿丢回柳志坚的座位：“柳总想做物流就自己投资吧。你们的会议可以继续。”
秦时月转身踩着高跟鞋离开了会议室，身后的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路瑞明迈开腿追了出来，一路跟到了电梯间，终于将她堵住。
“秦时月，我没想到你这么卑鄙！我们之间说好的事情，你凭什么单方毁约？！”
他红着脸气急败坏，暴跳如雷。秦时月不禁暗暗发笑：他那律师神探高明的手腕、过人的智慧和自诩幽默和傲慢劲儿呢？
“我卑鄙？”秦时月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路瑞明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从口袋里一手掏出手机，一手指着她的鼻子：“你不仁我不义。我现在就把邮件发给集团廉正中心和董事会，你也给我见鬼去吧！”
“你发吧。”秦时月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脸上挂满了在路瑞明看来无比阴险狡诈的微笑，“随便你怎么发，我都不会去见鬼的。”
路瑞明皱紧了眉，却目光炯炯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秦时月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踱了两步，高跟鞋落下两声回响，神秘一笑：“你别忘了，我也是律师的妻子。你留在我公司的那些合同，我根本就不信任，因此——自始至终也没有真的用过。”
当初路瑞明提出要重置合同的时候，秦时月当然留了心眼。这路瑞明是美国WLR.K的律师，国内的合同他懂吗？
他做了合同，还监督着行政把合同模板立即替换，录入公司系统，并且完全免费不要钱。跟张金钻和夏文真打交道久了，秦时月岂不知道合同寸纸寸金，改一个条款都要钱呢？如果要求张金钻做合同不收费，她能拿扫帚把你从金钻所活蹦乱跳地扫出来。
任瑛做的合同那么完善，路瑞明重新做一份不专业的又何必呢？这不就是她说的脱裤子放屁么。
除非这合同里有坑。秦时月虽然看不出来，因为路瑞明做得够隐蔽，她却因为不信任谭家和路瑞明，认为这些合同模板不能使用。
她偷偷保留了任瑛留下的合同底本，并在每次当着路瑞明的面签完合同之后把合作方叫到自己的小会客室，以合同有漏洞为由重新签订，并把客户手里的那份当场撕毁。
“你录入了公司系统的那些合同是没用的样子货。比起我手里这些新合同，当然是我手里的才真正有效。”
这一切不禁令他如五雷轰顶。他自以为设好局的同时，这个女人也给他设下了反圈套。当他发出威胁的时候，她不仅内心冷笑着看他演戏，还陪着他入了戏，一环套着一环，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上，就等他今天哗众取宠般的跳崖式失败。
秦时月一脸“没想到吧”的得意表情，让路瑞明火冒三丈之余备感挫败。他引以为傲的手段竟完完全全输给了一个女人，一败涂地！
当然，事后的“表现”也是不可能的了。他完全被她耍了。
“算你狠！……”路瑞明满脸通红。他瞪着秦时月快步走出了电梯间，背影很快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走廊尽头的窗外正春光烂漫，这正巧他抱头鼠窜最完美的大背景。
秦时月揣起双手，望着干净明澈的走廊，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终于不愧为你的伴侣，你是不是应该夸我？”她闭上眼睛笑了笑，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给任瑛打个电话。睁眼一看屏幕，笑意却突然消失了。
屏幕上有一个未接来电，是他打来的。
※※※※※※※※※※※※※※※※※※※※
这应该算是月皇打脸爽的一章吧？
200多章终于打脸了，月皇和我都太不容易了hhhhhh
感谢大家对Eric挨打的厚爱，会给他多安排些关怀的hhh

超级合伙人
“夏总, 来了啊！”
清晨八点钟春光明媚, 金钻所的大厅里飘着咖啡的香味。28层已经逐渐从清晨的朝雾之中复苏，夏文真带着秘书昂首阔步走出电梯间, 路过的职员们纷纷朝他点头问好。
夏文真的新秘书是个身穿黑色包身半露肩连衣裙、身材玲珑秀气的长发小美女。眉眼秀气之中带着一点异域感和凌厉干练, 走路摇曳生姿, 颇有法式美人的风味, 路过的小年轻都要两眼放光地打量一番。这是叶一星亲自给他挑的。
听闻夏文真要招新秘书，叶大小姐请教秦总：“你老公的秘书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在一起工作合适吗？”
“我亲自给他挑选的美女, 秘书首先要带得出去, 所以得漂亮。另外我觉得他们性格相似，比较合得来，一起工作很合适。”
叶一星想象一番，不禁心中忐忑：“这带着飞来飞去的，不会有什么风险吧？”
叶大小姐也会吃醋？秦总很得意地传授：“告诉你个秘密吧, 我以叶大小姐为参照给他挑的。像你这么纯情的人跟他只能做朋友，他专喜欢坏女人。怎么, 你要给夏总聘秘书了，怕不安全？”
叶一星红了脸：“我就是问问。”
秦时月漫不经心道：“你照我挑就行啊, 我跟夏总互相的裸|体都看过, 没有惊喜，只有惊吓。”
没想到叶一星真听了秦时月的, 夏文真的新秘书很快就上岗了。看得夏镇轩直皱眉：“年轻老板带着这么个秦小姐一样的妖精秘书, 要是有人误会文真, 在文真的背后说三道四就不好了。要不，把我的秘书给文真？……”
话没说完，他后背立即就挨了杨美芸的打。
因有重大发布，早晨九点上班时间金钻所有合伙人大会，夏文真只好跟张金钻提前预约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谈业务。他先来28层找任瑛，任瑛还没来，只好通过28层的扶梯直接上了金钻所老板办公室，谁知早有人先他一步把张金钻的办公室占上了。
一大早金钻所的大小合伙人就已经来到了各自的工区，不少来不及吃饭的人涌向员工餐厅，他们都在一层的电梯间等电梯。
有的人手捧咖啡，有的提着公文包，三三两两窃窃私语。在稀稀落落等着电梯的人群中突然出现一支仪仗，为首一人戴着墨镜昂首阔步，挺胸抬头，脚下生风，仿佛自带登场BGM，脚底下踩的是他那威风的鼓点。
身后跟着两排俊男美女。男的个个腰细腿长，女的妖媚多姿，一个个狐狸精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个电视剧里跑出来的杰克苏黑帮阔少总裁带着保镖和名媛出巡了呢。
大名鼎鼎的夏氏财团少东家都没他这么夸张。
倒是黎易飞和常春生等一些金钻所的老人眼尖，这不是王恒吗？
瞧他那横着走路的样子！
张金钻刚把王恒团队收购进金钻所，王恒带了点自己闹分家这几年连滚带爬挣下的资产，变成了大合伙人，今早九点的合伙人晨会就是为了这件事开的，会上即将宣布王恒团队并入金钻所。因有股权变动，全体合伙人和高管都要到场，为此这帮惯于晚睡的人还得早起。
当初张金钻跟王恒谈条件，让他进入金钻所当高级的时候王恒死活不愿意，嚷嚷着：“他们都是高级，我带团队进来，凭什么我也是高级，我就不能是冠名？”
“‘他们’是谁啊？”张金钻明知故问，王恒说的就是跟他当初不对付，抢资源、争业务，闹得天下大乱的杜竞贤、黎易飞等人，“冠名你得给够钱啊，要不你别卖了，白送我就给你冠名。”
王恒嘴里哼哼唧唧，支支吾吾闹脾气：“我所都卖给你了，怎么还跟他们一样？我必须跟他们不一样，比他们高一头，比杜竞贤都得高一头。不然我倒闭我也不卖了。”
“行，行行。”张金钻知道王恒非得踩着黎易飞那群人，索性眼珠一转，“那我给你单设一头衔，就叫……超级合伙人，比高级还高级。我现在就给你在OA里装上，你等着哈。”
王恒表面不乐意，因为这头衔听着怎么都有点蠢。超级合伙人？什么东西？……纵观整个行业，闻所未闻。
“这什么头衔？不是糊弄我吧？我怎么没听说过？”
“冠名给不了你，你又不当高级，就只能给你创造一个了。超级合伙人，比高级更牛逼，不威风吗？没听说过，为你独创的，这才是正是独一无二的。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有人模仿你想当超级合伙人了。”
王恒也辩不出个所以然来，张金钻这么一说似乎也对，超级合伙人，听起来真挺威风的……
张金钻真的给他录入了OA系统，位置还排在了各合伙人之上。王恒虽然觉得尽管哪里不对味，但是这排面他是认可的，面子第一。
“咱们都是高级，他是什么？超级合伙人，听着怪怪的，还比咱们高一头。”黎易飞瞧着王恒那副牛里牛气的样子十分不服，小声嘀咕。
王恒带着自己的俊男美女仪仗直奔30层。别人都去律所餐厅吃饭，因为没人敢踩着老板的脑袋去30层空中花园用餐，王恒偏不，不仅自己要去30层彰显与众不同，还要踩着同事们的脑袋上去。他简直太嚣张，真是令人一肚子气。
“呵呵，怎么，”常春生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你羡慕？”
几年前王恒在所里嚣张跋扈横行霸道，跟各大团队都处不好关系，最后和张金钻大吵一架愤而离去单独创业。如今又回来当合伙人把律所卖了，显然创业创得不够成功。本以为回来后他能吸取教训知道些收敛，结果竟是这副卷土重来的气势，手握特权公然作践起了他们这些老对头，眼睛恨不得长到了天上。
“这是不是意味着咱们以后也有资格当完高级，升超级了？”黎易飞愤愤不平。
常春生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笑了笑：别是把你给气傻了吧？
王恒用完早餐，独自来到张金钻的办公室。
他今天穿得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油光瓦亮，脸上的胡茬意外地也刮干净了，还特地用了男士化妆品。打扮了的王恒昂首挺胸威风四射，竟然出乎意料地有点小帅。
他一进门就叉着腰以另一种姿势站在张金钻办公桌前，和张金钻耀武扬威，撒泼打滚。
“我就要老杜那层楼。”
张金钻坐在老板椅上吹着杯子里的热茶：“你团队才多少人，那层楼你用得了吗？不都被你浪费了啊？”
“我不管！”这种话竟从名满全城的王律嘴里说出来，确实令人大跌眼镜，“我就要那层楼，我还要装修。”
他这人爱面子，不光爱面子还特别表面，尽管杜竞贤已经走了，但他卷土重来就是要踩踏杜竞贤。连老杜曾经的地盘也要霸占，在上边横行给大家看。
张金钻噗嗤一笑：“装修可以，你自己出钱装。”
一听掏钱，王恒的脸色立马红中透绿：“那不装了。反正那层楼得给我。”
“行。”张金钻道，“楼给你就给你，反正杜竞贤走了，所里还没招上那么多人，你自己发展壮大吧。你也别大手大脚的，省着点花钱，我还得留着点钱办分所呢。对了，开分所之前，我准备给任瑛升个高级。”
“嗯……哦。”王恒脸上绿中带紫地笑了笑。想想过去的徒弟就要当高级跟他平起平坐了，甚至当上冠名合伙人，骑在他的头上，脸色当然好看不起来了。恰在这时，陈铎推门进来了。
好巧不巧，这陈铎别的没听见，唯独听见了“给任瑛升高级”几个刺耳的字。
“师父！”陈铎迈开大步走向张金钻的办公桌，气急败坏，脸都急红了，“你怎么给师弟升高级？他才来多久啊？我还没升呢！师弟成了高级，王师兄成了超级，就我还是初级！师父你的良心呢？！”
“什么王师兄，叫王老师！没大没小！”王恒脸更绿了。
张金钻倒是不以为意，淡然道：“给他升高级是为了开分所，他好当老板。再说，你也没比他大两岁，你们有什么可比性啊。”
陈铎脸红脖子粗：“怎么不能比？大一岁是一岁，我应该比他先升高级！要不你直接给我也升成超级，不然这班我都不想上了，前后左右都是珠穆朗玛峰，就我是个坑，颜面何在啊？”
张金钻看看王恒，又看了看陈铎，心想王恒蠢你也蠢？什么超级合伙人，哄这只傻猫玩的，真以为是个正经玩意儿呢？
“老板，夏总在外面等了一会了，有业务要谈。”秘书来敲门了。
张金钻挥了挥手：“你们先准备开会去吧，这些都是细枝末节，开完会再慢慢谈。”
“给我升超级怎么能是细枝末节！师父偏心！”陈铎边走边抱怨，仪态也没了，甩哒甩哒的却还是下楼去了。
王恒对着夏文真那风情万种的女秘书看了一眼一眼又一眼，那女秘书也瞟了两眼王恒，礼貌笑了笑。
这夏总身边也算是人才辈出啊。张金钻招呼夏文真坐下： “夏总特地来找我谈什么新业务？”
夏文真道：“我们夏天投资集团和天星伟业合资办过一家工厂，叫会方制造。公司已经开了一年多，想等条件够了先上个新三板，因此准备提前改组。”
“哟，”张金钻嘴里酸溜溜，两眼转悠悠，“这家工厂我记得是天星伟业控股啊，张罗上市、改组都应该是他们的事，怎么天星伟业老板不来，你来了呢？”12345小说 www.12345xs.com
夏文真面皮一红，打了个哈哈：“本来由天星伟业控股，他们打算集团化。但现在我们双方改变主意了。我们家又投了点资，这家公司我们两家一人一半。”
张金钻岂不知，实际上会方制造一直缺钱，需要融资。天星伟业如今也缺钱，兜不起会方制造了，只好求新结的亲家夏家帮忙，现在连公司上市都委托给夏文真了，钱也让夏文真掏，这褚天星何德何能，真是捡了个便宜女婿。
“会方制造的法人写的是天星伟业老板的名字，公司改制他们好歹也要来人吧？天星伟业老板回来了吗？”
“早就回来了，忙着呢。他们集团正准备第一次改组。”
就算褚天星怕掏钱，也不能人都不出一个吧？张金钻看了看公司OA，都到这个点了，任瑛居然还没打卡上班。
“我徒弟那个妖精老婆呢？没替她老板来谈业务？”
夏文真皮笑肉不笑。昨天任瑛回来了，天还没黑，他们两个就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秦总？她没起来床呢吧？”他明显嘴里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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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十分，盥洗室内传来隐约的阵阵水声。
任瑛从盥洗室出来，在衣柜前换上洁净的衬衫。背上的伤痕已经淡了，破皮的地方结痂掉落，如今只剩下淡淡的红痕。
秦时月还在床上浅睡。她其实已经很少睡懒觉，可今早破例多睡了一小时。因为分别，加上任瑛要养伤，他们很久没这种意义上在一起了。
任瑛一边系衬衫扣子一边看着她安详的睡脸，虽然不太忍心将她叫醒，但还想临走之前道个别的。今早金钻所有晨会，九点之前必须赶到。
还没穿完衣服，他就小心翼翼地爬上床，轻柔的呼吸贴上她的侧脸，企图将她吻醒。
低下头的时候未免有点难为情和犹豫，毕竟这样的举动似乎有点太粘人了，还会被她看见。
其实在房间里有些动静的时候，秦时月就醒了。她睁开眼，看见任瑛抬起头，还红着脸。
一早起来就看到这样的画面，今天的心情简直不要太好。要是能天天起来都看到，那这辈子最幸福的人简直非她莫属了。
“如果昨晚太累，今天就休息吧。”他身上还带着盥洗室里的清凉香味，这让秦时月睡得有些发烫的身体逐渐苏醒过来。
“我要起来。”秦时月揽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被任瑛搂着起了床，直接抱进了盥洗室。
等她睡眼惺忪洗漱完毕，任瑛还在玄关的穿衣镜前面穿衣服。他熟练地打上领带，戴好领针，再把西装马甲的扣子扣好。今天他们金钻所有个场合，需要全体合伙人列席，自然要穿得比平常更正式一点。
秦时月穿着件浴袍从盥洗室出来，看他把衣服的前襟拽到一处，后背的剪裁自然而然地勾勒出腰身。
镜子里的他用她的话说，站得很是端庄。明明系扣子可以低头的，他却看着镜子，眼睑微微下垂。可能是从镜子里看到了一脸占有欲的秦时月，任瑛突然转过身来，却被她挤到身前，推到了玄关对面的墙上。
刚系好的扣子被她轻巧地解开了。里面的衬衫又算什么呢？隔着这层轻薄的布料，他依然能感觉到她手指传来的炽热。
她要踮着脚才能堵上他的嘴。他企图把衬衫上被解开的一颗扣子扣回去，却被她捉住了手，还把手举到了头顶，摁在墙上。
很快，另一只手也被她缴获了。想逃跑？她享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投降信号，越品越上瘾：你这辈子就向我投降吧。
“不行……要迟到了。”等他从这一片野火燎原中找回点理智想停止时，一切都已经晚了，刚刚准备好的一切一片狼藉，而他嘴里可怜兮兮说着不行，全身却不听这层指挥，呼吸急促而凌乱，正主动地在另一条路上疾驰。
每一次都像最后一次一样，这一分一秒的时间既享受又熬人。
他也知道应该尽量多在一起待一会儿，这种事情也不例外。毕竟相聚的时间是难得的，他们只能一天当成好几天来度过。心里那道自我约束的防线就这样失效了。
本来就算晚起一个小时，早上起床后充裕的两小时也足够吃饭和上班。
结果这两小时莫名其妙只剩下了仓促的十五分钟……明明刚才时间过得飞快。
任瑛倒在她身上调整着呼吸，头脑逐渐恢复清醒的时候，已经史无前例地快要迟到了。
而那个始作俑者正全身瘫软地喘着气，像个坏掉的洋娃娃。明明做坏事的是她，为什么现在却像个饱经摧残的受害者？
……算了，反正不管做什么，他们永远都是同谋，你情我愿。
他只好给她盖了条毯子，嘱咐她好好吃饭，迅速整理好衣服出了门。好在清石苑距离金钻所不远，步行也只要几分钟时间。
任瑛根本没来得及吃早饭，当然也没开车，在距离开会只有五分钟的时候打卡进入金钻所。
几乎与OA显示打卡同时就收到了张金钻发来的信息：“找我。”
他本准备直接进会议室，这下只好上了29楼，敲开了张金钻办公室的门。
夏文真正坐在张金钻办公室的皮沙发上，看着任瑛穿得规规矩矩进来。他今天乱七八糟的配饰戴得有点多，戴领针还打领带，戴腕表还揣一个亮晶晶的怀表的链子不觉得有点花哨有点多余吗？就跟谁会多看两眼似的。一看就是当着太太的面穿的衣服，穿给自己女人看的，就那么几分钟也要讨好她，这Eric心思真脏。
他除了戴着结婚戒指，和秦时月的情侣对戒也没摘。还有跟他太太的情侣手链还藏在袖口里面，这些都是秦时月给他上的锁，对外宣誓主权用的，正好和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血动物般的矫情相得益彰。他身上娘里娘气的东西无一不叫嚣着人生的全面成功。夏文真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左手无名指牙根痒痒，他们现在隐婚，还没对家族公开，那么大的婚戒都不敢戴出来。
你们等着，家族给的三个月期限马上就到了，天星伟业也安定了，我夏文真离人生最大的成功不远了！
“Eric，我觉得你应该去打个耳洞。”夏文真酸溜溜道，“这样就又多个东西可以戴了。”
看见夏文真在，任瑛小小吃了一惊：“你来了，怎么没提前告诉我一声？”
夏文真拖长声音呵呵假笑：“就算我把你的电话打到爆|炸，你在女人怀里还听得到吗？”
任瑛被他当着师父的面说得脸一红，不知道这夏总到底是酸什么呢。他不是也有女人吗？但对夏文真而言，他和星星都是素来规矩的人，两个人新婚燕尔当然也难舍难分，可就算想玩这么长时间也没有那么多玩法，虽然知道任瑛他们夫妇花样多，却也免不了心里酸他是怎么做到的。
“你身体好了？”张金钻上下打量一番，觉得他精神还不错。Coco老板打得狠，尽管事后给上了药，还是养了十余天才见好，张金钻为律所并购的事提前回了国，这次见面总要先关心一下徒弟。
“已经好了，谢谢师父关心。”
“对了，我这里有去疤痕的药，给你带来了，效果特别好。”对于被打烂这件事夏文真似乎早已轻车熟路，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管药膏给任瑛递上去。
“好成什么样了？你把衣服脱了，让师父检查检查，正好我给你上点药，别留疤。”张金钻倒茶倒得若无其事，任瑛惊呆了。在办公室里脱衣服这叫什么事？虽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没错，但好歹师父也是女人，当着师父的面怎么好意思脱衣服？……
更何况这衣服下面全是秦时月打的标，让师父看到就完了。
“这……不用了吧？我真没事，真已经好了。马上九点了，我们先开会吧，耽误了时间就不好了。”任瑛企图找借口逃避。
夏文真嘿嘿一笑，嘲讽道：“张大律师，你看他全身上下这些钉啊链的，光拆就得半小时吧？再穿回去又要半天时间，等拆完了你们的会也开完了。”
张金钻若无其事站起身，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去疤痕药膏：“这我的所，会不是我开吗？我说几点开就几点开，晚几分钟怎么了？去，进休息室去，把衣服脱了。”
张金钻命令完毕，拿着药膏就进屋去了，不容反抗。
任瑛尴尬地看了看夏文真，他看好戏似的坐在沙发上抖了抖肩，一副假装爱莫能助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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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钻所的后续故事很早先的时候好多读者要看，200多章终于安排上了，钻爸爸流下了欣慰的泪水！
王恒终于回来叫爸爸了，叫得那叫一个不甘心
王老师，不王律，祝您一飞冲天，前途一片光明。

待嫁

张金钻进了休息室还把窗帘拉上, 叉着腰命令：“快点。”
“……师父, 药我自己会上。”任瑛跟进了休息室, 虽然还是顺手关上了门，却站在门口不肯往前一步。
上药还非得挑这时候，非得关在休息室里。师父今天不像是简单的关心, 双眉倒吊，似乎另有目的。
“你自己够得着吗？”张金钻歪嘴一笑，“赶紧的，别耽误大家开会的时间。师父给你好好看看打坏了没有, 留疤了没有。”
“我……”任瑛还想拖延，但却找不出什么理由。师父冷冷地盯着，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时间一秒一秒流过，比那鞭子抽打在身上还难受些。
“少废话, 自己脱, 别等师父动手啊。”张金钻揣上手就这么盯住了他。任瑛退无可退，只得背转身, 真的开始拆领针、脱外套、解衬衣带。
张金钻冷眼看着他把外衣和西装马甲一件件脱了, 开始解衬衫扣子。如今养了一段时间他倒不似上次见面那般消瘦了, 甚至还结实了点。只是定制的衬衫在后腰上还裹不紧, 略有些宽松。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肩膀的骨骼略嶙峋了些，后背也更显平坦了。
他把扣子完全解开时回头看了一眼张金钻, 见师父正好整以暇地往他身上打量, 脸上有几分纠结, 也不敢正视。
“衬衫脱掉，趴那儿。”张金钻的命令火辣辣地劈头而下，不知是早死早超生的决心使然还是师命难违的教条驱动，他终于把衬衫利落地脱了。
张金钻嘴里漏出一声冷笑。
她这徒弟穿着衣服虽然单薄些，脱了身材还不错，皮肤也不错。虽然跟外面那一看就知道有若干块结实腹肌的夏总比少了些撸铁的痕迹，但锁骨胸肌人鱼线，该有的全都有，还有个纸片般纤细的腰，比那瘦瘦高高却状如竹竿的陈铎强，怪不得那只疯狂的小妖精馋他的身子，就那么几寸好地方，竟从上到下打的都是她的标！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墙上，微侧过头等着师父来上药。
“哎哟。”张金钻无力地叹息一声，踩着高跟鞋踱步到他背后，仔细看了几眼他脊背上落下的几道红印子。虽然已经算是痊愈了，但任瑛的皮肤洁白，这些细细的伤痕看着还是有些突兀刺眼。
这么久还没好，张金钻毕竟还是替他心疼的。她把药膏挤在伤痕上头，仔细用手揉匀。
任瑛倒是老老实实不敢动，但从背后也可以看得到，连耳廓都通红了。
你小子平时挺野，面皮这么薄呢？挨打挨罚时的理直气壮呢，不比当着师父的面脱衣服上药更丢人？都哪儿去了？
比鞭子的痕迹更刺眼的是那几个妖里妖气的标签。张金钻故意连那几个标签也抹上药，狠狠地擦了一遍。那小妖精太放肆，前面有也就罢了，怎么后背上也有、腰上也有，还有无限延伸的趋势？如果合理想象，别的地方岂不是也得有？
他怎么娶了这么一只野狼！张金钻火大，一把拽住任瑛的腰带：“裤子也脱了。”
“不行，这真不行。”他脸色绯红，一把抓住了自己腰带的前扣。
怎么能当着师父的面脱裤子？那成什么了？更何况这下边……真的不能看啊。
张金钻第一次见他这么害怕，毕竟他在Coco老板的教棍教鞭下都宁死不屈呢。
“有什么不行？你师父我活了这么大，什么东西没见过？”张金钻抬高音调，手上加紧力道，“你这里还能有什么新鲜的，我见所未见的，你也都给我展示出来看看。”
“不行！别、我错了……”在师父的淫威下任瑛竟然口不择言，把秦时月收拾他时的那一套流畅地说了出来，史无前例地认了错。
虽然声音有点小。
“这我自己可以。”他转过身贴着墙，盯着张金钻，把她手里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拿走。
“呵，”张金钻抖肩冷笑，把衬衫扔回给他，“行，那你自己上吧。”
任瑛立马转过身如鱼得水地披好。
“师父提醒过你的事，你是不是都给我忘了？”张金钻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知道这才是今天的重头。张金钻果然不是来给他上药，是专门罚他来了。
“我屡次提醒你身体是事业的本钱，让你好好保重身体多休息、不许熬夜。你的伤才好了几天就糟蹋你自己？你不会床上高兴了，就忘了自己是谁了吧？”张金钻揣手瞪眼，高声斥责，“今早有会，大家都早到半小时，就你踩着点迟到，为什么起不来？”
任瑛不敢回答，老老实实站定了不说话，任由师父训斥。
“你那老婆是个妖精，没规没矩，师父不许你什么都由着她任性。”张金钻皱紧了眉，“节制，知道吗？好好保养身体，记得按时擦药。你这身上要是坏了，回头她不喜欢你了，你可别上师父这里来哭。”
“……”
张金钻语重心长：“你以后是要做大合伙人的人，虽然现在不是大老板，也应该有些自觉了。你要稳重些，凡事要做出表率，不要再把自己当员工，要以老板的标准要求你自己。规矩、规则、规范，要给员工做榜样。你们自己在家什么样师父管不着，但工作一定不能耽误，更不能在任何工作场合把轻浮的一面露出来。”
她刻意指了指那些标：“身为老板肩要主动肩负责任，要让员工敬重你，明白吗？”
“……明白。”
当大老板，不久之前还是他不敢想象、以为遥遥无期的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人生的起伏跌宕，似乎却也逐渐自然地被推到了那个台阶上，未来逐渐明朗，一切迟早会近在眼前。
不知为什么，心里突然觉得装了些东西。就好像身上有了一道无形的枷锁，虽不再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却也渐渐地沉淀下来，当心中的自己直视着命运时，眼神慢慢不再游移。
“行了，”张金钻教训完，叹了口气，“穿好，开会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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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星伟业总部的早上，繁忙喧嚣一如既往。
今日的天星伟业就像没有发生过去日的劫难一样，依旧欣欣向荣。
员工们依旧每天前来打卡上班，业务繁忙运转，除了为数不多的肩负责任的人，没人知道公司刚刚渡过一场劫。也许这就是强者的使命吧。
谭家卷款潜逃的事情被立案侦查，天星伟业聘请了法律顾问代表集团股东和集团来打赔偿官司。叶乔作为集团外的天星物流股东，单独请了律师来主张权利。
处理完案子和不肖儿子，回到天星伟业的褚天星就像修炼升了级一样精神十足。毕竟钱也不用赔了、跨境网商项目暂停，一切已经产生的费用以及后续问题的处理由未能履约的美国投资商承担，两大花钱的口子被暂时堵上。天星物流的事，他认为秦时月当机立断处理得很令他满意，这挽救了集团一大笔钱，他又可以图谋发展了。
秦时月也非常佩服老板经历完一场折腾后马上恢复生龙活虎、准备撸起袖子大干一场的不死精神，看来她资历尚浅，精神力远远不够。褚天星知道她辛苦，给她放了几天假。
天星伟业那几个大股东的势力是时候收拾一下了。养精蓄锐，以后要做的事还多着呢。
“小秦，复工了？”饶是褚天星几天没休息，气色仍然好得不得了，今天的天星伟业，有喜事。
“董事长早。”秦时月递给褚天星一份报告，“这是我让各业务线老板汇报上来的集团各业务线第三季度的发展计划方案，还有本季度的新业务、预计支出和应收账款汇总，请董事长过目。如果您觉得没问题，我就让我的助理做成备忘录，方便随时查看。”
褚天星接过看了看，微笑着叹了口气：“不管你在什么岗位上，永远都是这么细心。咱们集团就是像你这样的人太少，不然早就发展起来了。”
在褚天星看来秦时月不算什么商业天才。可她的难得之处就是不光有一定能力替他管事，脑子还清楚。许多高管只知道管事、管大事，心里却一团乱麻，对什么事是当务之急、什么次之、什么是小事并不清楚，就等着下面的人汇报，这样轻重不分的人永远办不好业务。肯花时间梳理工作，不放过细枝末节，能做到心如明镜的人，才有当大老板的资质。
他也不是什么运筹帷幄的神仙，而是靠着事必躬亲、亲力亲为，一步一个脚印做到集团董事长的。
“小秦，集团里的工作虽然要管，你能管得井井有条这很好。但当高管是不能光看着眼前事的，你应该分出一些精力多看看集团外。以后我会多派你出差，增加些阅历和对商业形势的认识，为集团以后的发展，甚至海外扩展做准备。”
“是……”一提到海外扩展，秦时月未免想起了跨境网商，心里有点惆怅。
褚天星似乎读出了她的落寞：“你的事我心里有数。虽然我认为你还是一直在总部发展的好。但说句身为创业过来人的话。咱们这些创事业的人，年轻的时候心里总会有两个想法。一个就是认为别的都靠不住，只有自己的事业能相伴一生；另一个就是凡事以事业为重，别的事情有的是时间去处理，都可以暂时放放。殊不知一生走到头，总有一天会发现事业并不是唯一最重要的事，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被年轻时一心追求事业的自己给忘记了。”
秦时月有些诧异，一向铁面无私、一心只有集团的董事长也会说出这么感性的话。或许经历了家族震荡的他对某些沧海桑田有了感慨，心境再不似当初，亦或许，他心里有了更想好好珍惜的东西，但也许已经弥补不来了。
“你是我培养的后生，我希望你能在我这儿毕业。”褚天星的意思秦时月当然心中明白。
褚天星道：“我也想在合适的时候让你去做你想做的事。不过你答应过你老板的，还是要兑现啊。”
秦时月道：“做大老板最重要的就是一诺千金，我当然会兑现。”
褚天星伸出一个手指头：“所以在这件事上，我还有一个条件。”
离开董事长办公室，秦时月正巧碰到夏文真正往董事长会议室走，任瑛跟在身后。今天夏镇轩夫妇也亲自驾临了天星伟业，他们和褚天星有事要谈。
“秦总。”夏文真打了个招呼，秦时月却只是敷衍地点了个头，春风满面绕过夏总，就朝任瑛贴了上去。
任瑛今天穿着浅色西装，整个人显得很清凉。秦时月脚下生风走到他面前还没有刹车的意思，直到快要贴到他身上。
夏文真脸一黑，咳嗽两声：“秦总，注意影响，别再害你老公在他们所被脱……”
“……光检查”三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任瑛用一个圆圈放在冷冰冰的眼前的手势劝退了。
不用他说也知道他指的是合同漏洞，这次的合同可不能有漏洞！夏文真只得老实一言不发，自己先进了门。
在金钻所被脱衣服检查这事可不能让她知道。
她身上的香味扑面而来，两人之间隔着一厘米的空气，似乎还能感受到女孩身上的体温。饶是穿得这么清凉，他脸上也是一热。虽然今早才刚刚分别去上班，现在见面她跟久别重逢一样满脸欢喜，这到底是怎么了？
“亲一下。”她使眼色。
“……什么？”在会议室门口？
“快点儿。”她命令。任瑛拗不过她，四顾无人，只得微微低头。
她看见他垂下了眼，猝不及防踮起脚尖，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跑了。
他像触电一般清醒过来，伸手捂住了脸上的口红印子。
那边秦时月脚步轻快飞进电梯间，像只快乐的小鸟。
对不起了小哥哥，那个秘密，我只能再隐瞒你一段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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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天星伟业早晨上班之前，叶乔就来到了集团董事长会议室。
会议室还空无一人，叶乔拉开一把椅子坦然坐下，坐的仍然是她习惯的会议桌中间的位置。
不愧是物流行业的铁腕女王，再回到集团物是人非，她竟也没有什么感叹，依旧威风八面、行动自如。
夏文真和叶一星的订婚礼和婚礼还没办，介于两人都是家族继承人，两个继承人结婚的事情前所未有，因此双方接纳了杨美芸之前提出过的建议，在两家公布婚讯之前签署婚前协议，保护各自家族的利益。乐文小说 www.lwxs.net
现在速升物流还和天星伟业分了家，叶一星还要继承速升物流，两家人的协议变成了三家。特地选在天星伟业签协议，是因为夏家坚持为避免褚天星在协议里面做猫腻，协议由他们来拟定，那么签约的地点就定在天星伟业了。
这也是两家人第一次相约坐下来，正式谈儿女的婚姻。
“谭家的案子，我请了王律在办。听说谭家很有可能叫你婶婶一个人来揽下罪责。”早在见亲家前一天，叶乔就对着女儿语重心长，“这是她自己的意思，一要保丈夫，二要保女儿。女人嫁了高门大户就是这种结果。妈妈早就说过，女人要以事业为重，找男人不要找有钱人，应该找个出身背景清白、读过书、对自己事业有帮助的。你看看你的好朋友秦小姐，她找的男人多好？给他们天星伟业解决了多少烂事，让她一个底层上来的小妮子当总经理稳稳当当。”
叶乔虽然早就知道女儿跟夏文真结了婚，但她已经和天星伟业脱离了关系，既然不再考虑两家的利益，叶一星又变得独立而有了自己的主意，她也不好再强行反对。
她唯一不满意的就是夏文真结过一次婚，还有夏家的家世。总觉得女儿应该娶一个清白男人，跟豪门阔少结婚要吃亏。心里是不忿的，但嘴里却是哑巴吃黄连。
门外脚步声响，夏镇轩夫妇进入会议室，夏文真未能与他们并肩入内，紧随其后。
夏文真今天穿了一套Savile Row定制来的手工定制西装，贴身剪裁的版型令他本来就腰细腿长的身材意外显得更为挺拔。胸针、怀表都装上了，意外地还戴了一条被任瑛嘲笑装嫩的粉色领带和粉色口袋巾。
“说得跟你有多嫩似的！”夏文真恨恨，正因为他知道叶一星为今天的场合专门定制了一条粉色山茶花的刺绣长裙，才特地选择了配色的配饰，毕竟两人已经是实质上的夫妻了。
夏镇轩一进门，先替杨美芸小心翼翼拉开座椅。杨美芸今天穿一套Dior新春高定，是条灰粉色复古风的格及膝花苞连衣裙，头上戴着贝雷帽，搭配钻石耳钉很是耀眼。
叶乔也瞧不惯杨美芸那妖媚的样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在夏镇轩看来，先有的感情后谈联姻也是一件好事，毕竟高门大户的婚姻往往利益的成分太大，他更希望儿女幸福。可这天星老妖还没谈联姻就骗了夏家数不清的钱，真让他有口难言。
既然文真和叶家小姐是因爱成婚，那么双方家族最终也只能屈服于儿女私情，大不了签了这份协议，两家井水不犯河水罢了。
叶乔上下审视了一番这个在她眼里曾是糟蹋了女儿的中山狼、如今变成新女婿的夏文真，见他站得端端正正，西装外套、马甲平整勾勒出瘦削挺拔的半身，衬衫领口紧紧扣着脖子分毫不差。不光穿得一丝不苟，身材和仪态也不错，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夏文真安排父母坐定，便示意他那漂亮秘书送上了一套漂亮的见面礼。
虽然知道这岳母对他意见很大，但仍然精心挑选了初次正式见面的礼物——顶级贵妇保养大全套，护肤、美妆、美发、精油一应俱全。
当他把那套爱特纳奢华白松露装进礼物盒时，杨美芸想起叶乔那蛮不讲理的女霸王样子，叉着腰半娇嗔地心疼：“她妈妈是个寸头，头发比你还短，你送洗发水有什么用啊？”
潜台词就是：光舔你丈母娘了，你妈妈呢？
夏文真不解风情，倒认真起来了：“寸头也要洗头啊！给星星的妈妈送见面礼，还得送个拿得出手的。”
眼看杨美芸的眼睛就要瞪起来，夏镇轩赶忙和稀泥：“老婆，你这高贵的头发哪用得了店买的洗发水啊。我给你量身定制，配方只属于你一个人。”
一边挤眉弄眼，叫夏文真赶紧走人，别要惹祸上身。想当年他娶杨美芸的时候还不是跪着给丈母娘洗脚？别管这丈母娘什么样，女婿在她们眼里多半都是个臭小子，不下点功夫，星星哪能顺利进家门呢。
杨美芸冷眼瞧着未发话。叶乔毕竟也是女人，收了这份精致的见面礼，脸色竟真的好了许多。因为夏文真一份礼，一时间会议室里的尴尬气氛稀释了不少，两家不太愉快的人终于可以面对面坐得住了。
“星星呢？”叶乔环视四周，叶一星不在，褚天星也没来。
“我去找星星。”夏文真立即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出会议室大门。
叶一星一早梳妆停当就离开家去接妈妈，夏文真则是和夏镇轩夫妇一起走。他虽然不知道叶一星此时此刻去了哪里，但他依稀知道他的星星小姐肯定不喜欢今天的场合。
今天是两家人的主场，谈论的是家族联姻。叶一星虽然与父亲和解，但仍对家族有着解不开的心结。
她若不是家族继承人，家族纷争这种徒增烦恼的事自可不必面对，但她毕竟要做继承人，未来就不得不扛起家族的重任。
家族的事夏文真尚且应付不来，星星年轻又单纯，心中的压力肯定会很大。
夏文真对天星伟业这栋大楼并不熟悉，看着董事长办公室外悠长寂静的走廊有些失神。他想到褚天星也没来会议室，毕竟既作为族长又作为父亲，说不定会在谈判之前和星星说几句话。
“你们董事长去哪儿了？”夏文真敲了敲电梯间对面秘书的房门。自从秦时月有了单独的总经理办公室，褚天星又招聘了新秘书，这房间里坐进了新人。
“董事长在22楼的休息区。”
“谢谢。”夏文真转身走进电梯间。
天星伟业的22楼有个大休息区，是供员工下班时间休闲聊天用的，装潢得还不错，休息区还有一片露台，布置了些绿植。
今天风晴日好，叶一星一个人来到露台吹风。仲春的风已有几分暖意，还略带些甘冽，阳光洒在她一身带着亮晶晶刺绣的粉色裙子和水晶发箍上如同璀璨的银河晨星，格外耀眼。
“星星，你怎么在这儿呢？”
叶一星回头一看，叫她的人竟然是爸爸。褚天星今天穿了套令人倍感精神的白西装，里面还是一件她从小熟悉到大的天蓝色衬衫，除了比小时候面容老了些，竟感觉一如当年。
自从离开集团，叶一星很少回来看爸爸，倒是仍旧多和妈妈在一起。如今再相见，有些陌生，也意外地有些怀恋，怀恋曾经在天星伟业工作的日子。
那时一直想要当一个合格的家族继承人，在家族企业里憋着一股劲想获得爸爸的认可，努力奋斗。那时初出茅庐的她什么也不知道，天然而冲动。
她也不懂爱情，在事业的道路上横冲直撞，与他成为了对手，却又莫名其妙结下缘。
他们是两个对立商业家族的继承人，是竞争对手，同时又是最懂彼此的人。
可惜他们这样的大家族，儿女的婚姻从来不由自己做主。
如果让家族来影响婚姻，本来他们之间的结合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初夏文真因为经受不住家族压力向叶一星求婚时，她不仅没有苛责反而很快答应了。她懂得继承人背后的大家族带来的巨大压力，作为爱他的人，她愿意和他一起分担。
可是当要面对自己背后那个褚氏家族的时候，她发现即便已经远离了家族，自己依然不能面对。不能面对代表褚氏家族联姻，也不能面对那些明明伤害过人，如今却若无其事的家族亲眷，甚至连两家的婚礼她都有些想要逃避，更别提让夏文真和她一起分担了。
如果能仅以叶一星的名字嫁给他，而不是天星伟业的千金，那该有多好。
爸爸说她还不够坚强，也许自己还年轻……确实如此吧。
整理不好心情，走不进那间会议室，叶一星有些沮丧。
“爸……”她知道爸爸也许是来找她，对她说家族事业、继承人的责任这些大道理的。而褚天星却没催促她，语重心长道：“星星，爸爸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叶一星有些诧异地望着褚天星，从小到大，他似乎从来没有探究过女儿的心思，如今如何能这么笃定？
褚天星踱了两步，脸上依旧云淡风轻：“你离开了家族，也离开了集团，选择了自己的生活，虽然我这个做父亲的有点遗憾，但这也是我希望看到的。”
父亲希望叶一星离开家、离开集团？这让她颇感意外。
褚天星转向湛蓝的天空，从22楼空荡荡的露台上迎风眺望而去，天色一片晴好，偶尔有片云飘过，万里都是明澈的蓝色天空。
“我也想离开这个家，离开我脚下这片地。”褚天星感慨道，“可人这一生是有限的，我创下了这个基业，拥有了这么一个家，就难免要受它的桎梏。生在这样的家庭里，虽然衣食无忧，可是注定少一些自由，你身上一定多了许多烦恼和负担吧？”
从小当成精英培养，长大后进入家族企业。虽然穿梭于名利场之间也曾极尽风光，但也必须在职场和商场上摸爬滚打地历练。
他们的出生就肩负着责任，他们的路虽然光明，但似乎早已经被规定好了。走错了就是陨落，走对了固然光彩，也注定并不轻松。
“你还年轻，还有一些路要走。你能飞出这片天空，选择一番自己的生活，爸爸很欣慰。”
叶一星眉心微蹙，唇角却扬起一丝笑容。褚天星从年轻时起就是个心野的人，对自由自在十分向往，但偏偏被家族和事业拴了一生。看来自己的内心深处也继承了父亲的一点点执拗与叛逆。
“但是我也希望你还可以飞回来。”褚天星低下头笑了笑，“毕竟这里还有需要你的地方。但是我不会强迫你去承担任何事。在你有那些能力之前，你还可以靠爸爸。你爸虽然没用，但自己的闺女还护得住，你不想面对的事，爸爸都替你兜着呢。”
他说完这番话，又踟蹰道：“虽然你不跟爸爸一起管天星伟业了，还要嫁进夏家，管夏镇轩那个老东西叫爸爸，你爸我还没听几声爸爸呢！我们两家干戈了这么多年，我有点舍不得，还有点不甘心……”
叶一星搂住父亲的脖子，靠在他肩膀上。褚天星迎着风眨了眨眼睛，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去吧，年轻就该创事业、谈恋爱、犯错、该哭就哭，该笑就笑。”
“星星……”夏文真正巧赶到了露台门口。在他眼中叶一星转过身来，穿着她身上少见的颜色，更显得皮肤洁白、双颊粉润，朝阳从她身后沐浴而下，熠熠生光，好似落入凡间的仙女，看得夏文真愣住了。
自己的老婆，怎么比那天晚上的月光女神还漂亮？
见到夏文真那呆愣愣直勾勾的目光，叶一星脸红了。褚天星抓住女儿的手腕，牵着她缓缓走到夏文真跟前：“文真，我把星星给你带来了。”
他把叶一星的手递到夏文真手里，夏文真小心翼翼地接住，像第一次牵她的手一样。
她的眼神一如既往明澈。夏文真把她缓缓拉近，拉到自己的阴影下面，轻柔并爱惜地搂进怀里，越抱越紧。
“别担心，一切有我在。”
褚天星急了一秒：星星，你还有爸爸啊！
叶一星深埋在夏文真怀里，他深深低着头……绚烂的朝阳擦肩而过，两人像一尊逆着光塑在一起的雕像。
任瑛刚好出现在了露台门口，本打算叫一声夏文真，看到这情形便站住了。跟在他身后的夏镇轩夫妇与叶乔都停下了脚步，看着这一对年轻恋人，彼此相对而沉默。
知己一般的恋人，真的也令人羡慕啊。
初次见面时，他漫不经心，她涉世未深。本以为是萍水相逢，就像两条相交线，交集过后渐行渐远。
交换秘密之后，才明白对方是世上最懂彼此的人。
他愿意用自己的肩膀为所爱之人承受突如其来的风雨。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她也是只属于他的那座最坚固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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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憨和星星发点糖啦
这章其实是蛮要紧的一章，反复修改了很多遍，头都秃了（为了给你们看魔鬼场面又改了一遍？？？？
对于两家签订结婚协议这段内容，处理不好很容易影响神仙爱情的质量
而且考虑到星星的心态其实是无法正常面对家族联姻的，因为她对家族的想法不可能这么快就消失，憨憨则不一样，他比较成熟更容易对家族产生担当
星星还比较年轻，没法像比她大若干岁的憨憨一样好好面对这个问题。其实面对不了的事情最需要的就是家庭的包容和允许，这样才有成长的空间
可以说星星有爸爸和恋人的双重保护还是蛮幸福的吧，她不用必须接受那些磕磕绊绊的成长，而是做自己想做的事，也算是给星星安排吃上糖了～

订婚宴
趁着还春暖花开, 夏文真和叶一星的订婚宴在夏镇轩宅邸的后花园里低调地举行了。
夏镇轩的宅子环境大气优雅, 家宅后面有一片偌大的后花园。他家不像褚天星那座私宅的后园修葺得花团锦簇, 华丽中有一点点野趣，夏镇轩管那叫“小家子气”。夏镇轩的后园草坪如茵，绿树环绕，修剪得整齐的草地上开着星星点点的白色小花，各式花卉成簇地在灰白色大理石砌就的花坛里盛开，零星散落且都是规规矩矩的形状, 褚天星管这叫“土气死板”。
管家在绿荫和花池旁平坦洁净的草地上摆了长条餐桌，铺了洁白的桌布, 用鲜花装饰, 杨美芸还把夏镇轩那套最珍爱的全球珍藏Wedgwood祖传餐具拿了出来宴客。
“天星老妖也配用这套东西吃饭？把我祖传的餐具污染了、舔坏了怎么办？”夏镇轩很生气。
“这是招待你儿媳妇的。”杨美芸敲桌提醒, “为了咱们家的体面也得用。”
订婚的消息早就在双方家族里公布，这场订婚宴虽然家族瞩目, 但只有两家人自己出席, 算是家庭聚餐, 彼此认个亲。
这也是两家人第一次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姐姐的订婚宴，褚天凡虽然身在戒毒所也破例来了。经过了一番社会的鞭打，他那流里流气的样子总算收敛了点, 但也不再装五好青年了，满脸耿直的玩世不恭。穿得倒算是给了姐姐面子，坐在他爸爸身边一身黑西装, 人模狗样。只不过夏镇轩怎么看, 怎么都觉得他这儿子没规没矩, 跟自家文真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人。
天星老妖这没规矩的人，也养不出像文真一样行止端正的儿子。
“夏兄，我前些天参加了一个企业家峰会。”褚天星今天仍然是那身得意的纯白绅士宴会装，只不过身上的杰尼亚绅士八件套在夏镇轩眼里格外刺眼。这是夏文真在会谈那天送给岳父的见面礼，夏镇轩愤怒于儿子竟然把他喜欢的好东西送给那个老妖怪，他怎么配跟自己穿戴一样的衣物？
看着就来气。对于褚天星的热络搭讪，夏镇轩向来以为是没话找话。更何况这什么企业家峰会他从不参加，只有褚天星这种活泥鳅才会去那群人里面凑热闹。
“外界对咱们俩当亲家的猜测，可谓是众说纷纭。你想知道他们都是怎么说的吗？”
见褚天星一脸神秘，夏镇轩脸色一青，十分不屑：“不想知道！”
然后瞅了瞅褚天星杯子里的红葡萄酒，喝了一口果汁：“……他们都怎么说的？”
褚天星盯着夏镇轩面前的果汁嘿嘿一笑：“他们都说你们夏家掌家的其实是当家主母，你儿子娶了我女儿，你这财团以后就都是我们天星伟业的。”
“胡说八道！”夏镇轩一拍桌，果汁都洒了，急红了眼，“——天星老妖！”
坐在一边的杨美芸不轻不重咳了一声，夏镇轩立马什么声音都没有了，静悄悄一片，还挺直腰杆坐直了，拿了雪白餐巾擦起了桌上的果汁水渍。
杨美芸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怎么，对主母的权威有意见？
夏镇轩铁青了脸：不敢，夫人，不敢不敢。
那份协议外人当然是不知道的。除了两家人心知肚明以外，两家的联姻简直成为了商界话题，众说纷纭。
有人认为这两家斗了许多年，如今联合起来更能成就大业，因此结为儿女姻亲；有人以为两家利益牵扯太深，怕长此以往对谁都不利，因此这叫“和亲”。
更何况夏文真早就名动周边商圈，而褚天星的闺女是叶乔女儿这事不少人刚知道，速升物流与天星伟业的恩怨情仇一时间又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利益与阴谋的论调更是层出不穷。
就是没有人觉得夏家新当家和天星伟业大小姐真有爱情。
这样也好，大家都盯着利益，这一对年轻人正好安安静静地谈恋爱。
叶乔依旧是老样子，坐在女儿叶一星旁边，穿一套白色西装套裙，矜高自傲。
“别忘了星星跟我姓叶，到头来啊，赢家还是我们速升物流。”
叶一星腼腆地笑了笑，她端坐在餐桌边既没吃饭，也没喝水，开着手机正在直播。而坐在褚天星另一侧的褚天凡佝偻着背，在桌子底下偷偷摸摸，手机玩个不停。
“叶大小姐，实时播报。”
因为叶一星和夏文真的订婚宴是小家庭聚会，没宴请任何亲朋好友，夏文真的兄弟们和叶大小姐的朋友们纷纷要求在小群里看直播。
“光看见餐桌和菜了，我们夏哥呢？”凌少在这小群里最活跃。
“就是的，Vincent哪去了，不给我们看看？”Billy跟着起哄。
“说句话你们可能都不信，我姐夫炒菜呢。”褚天凡最擅长的就是躲在一边鬼鬼祟祟地曝光。
夏文真正在一边炒菜。穿着厨师套装切菜、颠勺一气呵成，今天这场宴会他要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来一次全面展示大汇演，用行动告诉星星：我真的会做饭！
虽然叶一星再三表示：不用的文真，你真的会做饭我知道就行了……
夏文真反而一脸认真，拉着叶一星的小手严肃道：“那可不行！不光你知道，岳父岳母也得知道。我得向他们证明我能照顾好你，各种意义上。”
……那也不用这么证明吧？夏文真大厨正一丝不苟、热火朝天地炒，好友群里热闹极了。
“夏哥会做饭？能吃吗？”
“开玩笑的吧，无锤无真相，上尝毒视频！”
“救护车准备好了吗？哈哈哈哈。”
“赶紧买份保险还来得及吧，Billy，听说你妈妈公司是卖保险的，赶紧给我们介绍一下，以后去Vincent家吃饭说不定都用得到。”
“你们别打击夏哥好吗？我相信夏哥，夏哥亲手做的我就愿意吃，你们不吃我吃。”
“我觉得你吃之前为了避免法律纠纷，可以签一份责任自负协议。@_Eric”
“？？我在赶飞机，把委托发我邮箱。”
“呵，赶什么飞机。秦总呢？一句话都没说，她还有手有嘴吗？”
“没有，别吵！”……
夏文真新炒的饭刚关火还没装盘，看见放在一边的手机直播，简直气到炸裂。
“谁说我不会做饭的？！”
当即抄起手机就拍了一张炒饭在锅里的照片，连炒勺都没屏蔽。
夏哥在群里发话还上了图，群里立即炸开了锅。
“行行夏哥，我们知道你会做饭了，上图就不用了！”
“哈哈，夏哥真实在……”
群头像也很快变成了这张菜在锅里的图，名称换成了“黄金炒饭夏文真”。
好友群里热火朝天，两家人的餐桌倒意外安安静静，褚天星和夏镇轩有一搭无一搭谈起了生意上的问题。
“星星，你跟我来。”杨美芸放下刀叉，温柔又意味深长地叫了一声叶一星。
叶一星不明就里，略有迟疑地起了身，跟随杨美芸进了宅子。
自从跟夏文真成婚，她还没有与杨美芸单独对过话。听说不少婆婆都会给儿媳一个下马威，虽然在叶一星心里文真的母亲是个绝顶聪明的女人，并非不讲道理，但首次与婆婆独处，还是难免心中忐忑。
杨美芸带着叶一星进了卧室，亲自进了衣帽间，取出了一根藤条家法棒。
叶一星立在窗边沙发旁，不知杨美芸这是何用意。她从衣帽间出来，端正坐下，把家法棒放在腿上：“星星，咱们两家酒席都吃了，你也算是我们家的闺女了。是不是该改改口了？”
叶一星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规规矩矩站着，小脸骤红：“……妈。”
“这就对了。”杨美芸眉开眼笑，“今后你得把夏家当成自己家，文真可就交给你了。”
她说着把那根家法棒递到叶一星眼前，叶一星有些惊讶，却也只得双手接过。
虽然方才褚天星调侃夏家管事的是当家主母，夏文真跟她交往这么久，她也知道杨美芸一根家法棒上打天下打地，但从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要入这个门……
“文真这孩子你可得好好规范。以后你们要是有了孩子，还得学会管教孩子，这里面的文章可多了……”杨美芸说的“这里面的文章”，当然是那根家法棒。
叶一星听得认认真真，且目瞪口呆。
杨美芸和新儿媳一起回到餐桌前时，一副母慈女孝的和睦之态。夏文真的菜也炒完了，他何尝没察觉到星星回来时身上默默地多了一根家法棒，不免喜忧参半。虽然颇为期待星星给自己立规矩，但联想到母亲温柔的权威不免心有余悸，有些想象不到叶一星这么温柔纯粹的女孩到底是怎么坦然接纳杨美芸那套家法夫规的……？
杨美芸特地拿起烧烤夹，给叶一星夹了一块烤牛排：“尝尝文真的手艺进步了没有。”
“谢谢妈。”
褚天星机敏，听出了别的味道：“夏兄，我闺女这妈都叫了，是不是应该让文真也多管我叫两声爸啊？”
夏镇轩一瞪眼：“你做梦，你休想。文真是我儿子，凭什么管你叫爸？”
褚天星嘿嘿一笑：“那让我儿子也管你叫两声爸，咱俩就公平了。”
在一边埋头吃饭玩手机的褚天凡倒是毫无节操，抬起头张口就来：“爸！爸我没钱花了，能给我点钱吗？”
夏镇轩脸色一黑。你这贼眉鼠眼的烂儿子，跟你一样毫无体面可言，能跟我们家文真比吗？
叶乔冷眼瞧着，默默吃着饭：这两家人，未来可有得热闹了。
“亲家公，我们说说婚礼吧。”杨美芸一句主持大局的话岔开了话题，又成功吸引了褚天星的注意力。
婚礼还是要办的，两个家族既要排面，也需要有个见证。
说到婚礼，端坐在叶一星对面的夏文真默默抬起头看了一眼他的小情人。美书吧 www.meishuoba.com
正在吃饭的叶一星注意到了他的期待，不免又双颊绯红。这夏文真最想要的，莫过于在盛大的世纪婚礼上，当着全世界的面对自己心爱的女孩说“我爱你”了。梦想实现、走上人生巅峰的感觉，不过如此吧？……
**********
“……还有二十分钟，我要走了。”
还是机场的老地方，任瑛看了看表，迎来的是秦时月的一脸惆怅。
他穿了件薄薄的长风衣，即将登上熟悉的十几个小时的旅程。
“……你自己保重。”
她不甘地看着他。这个地方来过多少次了，每次都像第一次送走他一样，令人寂寞。
好朋友有盛大的婚礼、有家族宴会、从此双宿双飞，而她的幸福却像候鸟一样，总是飞去又飞回，飞走的时间还那么多。
“你不听从命运的安排，选择了这样的路，就注定比别人走得不平坦些。”
既然是自己选择来的，那么结果就由自己掌握。再给她一万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她仍然想选择同一个人，从来不后悔。她想走出这样周而复始的循环，注定不能停下脚步……
秦时月突然闭上眼，扑向他的肩头将他搂紧。与以往的温柔慰藉不同的是，回应她的是炽热而坚实的拥抱。
……和悠长难分的吻。
再见……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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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竞贤在金钻所主页上看到张金钻纽约分所的开业庆典酒会信息时，距离酒会拉开序幕只剩下九个小时了。
跟几个合伙人一起办了事务所以后杜竞贤才知道经营不易，介于业务上的局限，他的所经营得一直普普通通未见起色。不得不承认王恒那小子是有点本事，什么业务都手到擒来，也拉得下脸来抢客户资源，而他的律所还是因为经营不善被张金钻重新收编了。
虽然瞧不起张金钻，但这次金钻所的酒会表面看来是张金钻开分所的庆功会，实际上是一场业务扩展晚会，着实排场不菲，邀请了不少金钻所的客户以及客户的友商。张金钻的目的在于给她新成立的纽约分所快速吸纳资源拉业务，有不少同行与客户用各式各样的方法弄到了邀请资格，准备混进去广交朋友、求资源。
一张邀请券可以邀请一家人，因此不少企业家夫妇会一起出席，这正是个拓展客户资源的好机会。
生存和竞争所迫，一向骨骼不群的杜竞贤也不得不厚着脸皮，去老对头张金钻的场子里拉客户。
张金钻的邀请函只送不卖，因此一票难求。杜竞贤灵机一动翻了翻行业论坛，发现果然有人在炒邀请函，均价被炒到了三万，还剩最后两张，标价四万五。
凭什么这么贵？贴子里给出了含金量充足的理由：“社交女王Celia将出席本次酒会。”
杜竞贤铁青了脸，翻了翻张金钻的宣传主页，那张令人生厌的照片里张金钻穿着高定礼服裙端坐正中，她团队的俊男美女如众星捧月一样围了一圈，其中还有人模狗样的王恒。简直像她自吹自擂的自传《女皇与后宫》的定妆照。
“呵呵。”他心中骂了几句，返回行业论坛时，邀请函就只剩下一张了，一口价十二万。
“这不是骗钱吗？！”杜竞贤忍不住给对方发了私信，“我要告你！”
没想到对方还回了：“告呗！都是同行，谁怕谁啊？再说请问您告我什么罪名啊？懂什么叫告吗？确定告得赢我吗？专注非诉三十年吧？您爱买不买……”
杜竞贤哑巴吃黄连。要告他还得请律师，这十万还不是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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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月的飞机晚了点。她拖着个小行李箱，三步并作两步走在繁忙的转机通道上。
手机响起，她打开锁屏，收到的是语音留言：“小秦，晚上有时间把今天的会议资料发我一份，报告书你没有时间做，就明天再做。”
她一边赶路，一边微微喘口气将手机丢进小西装上衣的口袋里。
今晚她要赶飞机。
粗略算算，她这次已经快两个月没回家了。不论是清石苑还是在美国的家，露台上的花卉也只能托爸爸再婚的李阿姨时不时去照看一下。
到达登机口附近，秦时月把行李箱放下，趁短暂歇息的时间取出电脑，准备给老板编辑邮件。
电脑桌面的备忘录弹出提醒，现在的时间是下午15：13，任瑛所乘的航班刚刚抵达了机场。
最近许久没见面，心中焦躁得很，晚上常常睡不着觉。自从夏总和叶小姐结婚之后，她就越来越不满足于这种分分合合的生活状态了。
可他们的生活除了越来越忙，还是一成未变。两周见一次面，繁忙起来，也有好几周都见不到的时候。
这样忙碌的生活，转眼就过了两年。
“在忙什么？”说什么来什么，他竟然发来了消息，但这语气看上去怎么都有些怪怪的。
早就学会了默契地读半句话的秦时月看着那四个字，眼里却都是自动翻译出来的引申义：“你可很久没理我了。”
近来他也很忙。金钻所的海外分所已经落成，今晚是开业仪式，将会在不久之后正式营业。他近几个月没顾上回国，而她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加班，竟然也没去看他。
他们一起买的那栋房子几乎是一投入使用就闲置了，只有她为数不多去美国休探亲假的时候，他们会像呆不够一样腻在里面不出来。
秦时月常常环顾这栋宅邸，觉得到处都崭新崭新的有些不适应，却又倍感亲切，因为毕竟是她亲手设计的。这个陌生而又温馨的家，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住进去啊……
还有那个总是新鲜却又令人沉迷的情人。每次离开的时候都会想着：再抱一下吧，就最后一下。
听说他又住回了WLR.K附近的公寓，主要是一个人住大房子不好打理，工作又比较忙。
她有些歉意地笑笑，虽然心有点酸，但看到他假装无意却有些娇气的消息还是像第一次收到一样，心里甜到结晶：“在机场转机呢，你呢？”
“给你买了点礼物。你昨天说有礼物想送我，是什么礼物？”
秦时月一边争分夺秒编辑着邮件，一边用余光盯着手机接收他的消息。
“……惊喜，保密。”
这是她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对他藏纳秘密。她一页一页撕掉那个属于约定的倒计时，可却不知道哪一页才是最后一页。
只好加快脚步，每天奋力追赶着时间。
集团第二次改组的信息终于放出了。她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不是秦小姐吗？”一个有几分熟悉却又印象模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敲着邮件的秦时月猛一抬头，“汤先生，您怎么在这儿？”
来者提着个登喜路公文包，一身浅灰色公务西装，正是投资商汤允诚。
秦时月和汤允诚也有几年没见了，他变化倒是不大。难得的是这么大牌的投资商，竟然还能一眼把她认出来。
汤允诚放下公文包坐在了秦时月对面：“我出差顺道来一趟，也要去一趟天星伟业，在这里转机。咱们同一个航班？真是太巧了。”
怪不得董事长今天火急火燎就要会议材料。秦时月此次被派去参加的是一个国际物流企业发展峰会，近来褚天星在天星物流上下的功夫很大，不断拓展境外渠道，这次巧遇汤允诚，秦时月心里多少都有点明白了。
“能请汤先生再度莅临，我们集团真是格外荣幸。”秦时月露出一脸灿烂的笑。汤允诚礼貌笑道：“听说秦小姐担任集团总经理，这两年天星伟业发展得不错，可谓是年轻有为啊。我还听说大前年集团就进行了改组，业界都说天星伟业规模缩了，不知道现如今情况如何呢？”
汤允诚是华尔街投资商，上次和天星伟业合作，没发展出名堂来虽然有那场官司的原因，但并不是天星伟业一家的问题。之后天星伟业潜心发展自身，并没再有走向国际的举措，因此汤允诚对天星伟业的关注也渐渐少了。
这次受褚天星之邀前来纯属赏光，从行程里抽出一天，特地拜访天星伟业。两年多前的事，他也有些歉意。
“集团是逐步合并了一些业务线，但这并不意味着缩减规模。”秦时月解释道，“集团前些年快速扩张，不得不说已经到了一个瓶颈期。近两年内我们进行了大规模的改组，对许多业务线进行了精简合并，这是提高公司运营效率、资金利用效率、优化盈利模式的一种方式。”
汤允诚点点头：“现在集团有多少个业务模块？”
“只算有点规模的，不算小的，一共十六个。”
这十六个业务线可够她忙的，好在她还年轻。
看秦时月一副对集团业务如数家珍的表情，汤允诚又笑了笑：“你们集团的线上营销发展得怎么样了？还跟三大平台合作吗？我的以前合作伙伴们最近搞出一种新玩法，不知你们老板听说过没有。”
秦时月知道这汤允诚是做线上商城的老手，但他说的“新玩法”多半虚虚实实，大有打探企业实力的嫌疑。
“三大平台我们早些年已经玩熟了，天星网商做得不错，国内能做出点名堂来的所有玩法都已经是我们玩剩下的。汤先生说的难道是最近新兴起的集货站模式（作者自己瞎编的，你们别当真：）吗？”
“没想到秦小姐知道得还挺多。”汤允诚刮目相看，“这比在大型购物平台开通渠道更精简、更适合大型零售企业，零售和批发也方便切换。不过这种玩法前期投资比较大，至少需要15个亿。”
他一边说一边盯着秦时月脸上的表情，毕竟天星伟业之前栽在过十几个亿的天价赔偿合同上……如今的天星伟业还会为十几个亿胆战心惊吗？
“15个亿的投入虽然不小了，但对未来发展大大有益的话我们还是感兴趣的。我们是进出口企业，和普通零售商还是有些区别的，对新玩法需要有多重考量。虽然我不确定老板是否愿意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过他肯定是很感兴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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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家终于写到订婚宴了！憨憨和星星不容易啊这跨越世纪的恋情
虽然恋爱甜，但憨憨还是那个铁憨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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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OS端的各位小天使们，
封面被屏蔽了，什么时候恢复不好说
其他端还是可以正常看到封面的……我也是枯了，最近上夹子的小伙伴要怎么办啊？靠脸营业失败.jpg……

开业酒会
“师父，票卖啦！”陈铎跳着霹雳进了29层老板办公室, 换着POSE跟张金钻报喜, “还是师父厉害。”
“呵呵。”张金钻捧着茶杯晃着腿。当初还剩两张邀请函的时候, 陈铎从行业论坛里发现了商机：他们金钻所的邀请函值三万呢？于是立即挂出在行业论坛里拍卖，捞它一笔。物以稀为贵，他还趁余量为零，抬了抬价。
张金钻浏览了拍卖信息，立即拿起一张票, 刷刷撕碎扔进了垃圾篓。
“师父, 您撕了它干嘛啊？”陈铎心疼。这可是四万多块钱啊。
“你懂什么？这是最后一张了, 你标多少钱就是多少钱。十二万，一口价。”张金钻大手一挥, 陈铎恍然大悟, 连忙去改了帖子。
还没到下班的点钟，张金钻包下的皇朝会所最豪华宴会大厅门前就已经车水马龙。
任瑛乘坐今天的飞机才回国，下飞机就赶到了宴会现场。他也算这场宴会的半个主角，毕竟是张金钻分所的冠名合伙人，可老板都当了两年, 还是实在应付不来这种压力山大的大型社交场合。
有师父张金钻和升了高级不久、还没新鲜够的陈四狗在酒会上大肆表现就行了。
“哟，师弟，今天这么闪耀的场合怎么穿了件灰色的，躲在人群中都认不出来了。你怎么没穿你那些颜色轻浮的衣服啊？多吸引些小姑娘、美女客户什么的, 反正咱们弟妹今天又没来, 你可以尽情玩。”
陈铎一见任瑛就大开嘲讽。他平时的衣服浅色的多, 看上去眉清目秀的，被陈铎讽刺为靠卖脸收咨询费。
坐在一边的林蔚风喝着酒抬了抬眼皮：“她怎么没来啊？”
“她今天正好出差了。”
秦时月正式上手天星伟业总经理的工作后逐渐忙了起来，经常满世界到处飞。自从天星伟业第一次改组，她似乎就全然投入了工作当中，疯狂地创造着业绩。在林蔚风他们看来，这秦总事业上屡创奇迹，家庭的事她能顾则顾，顾不过来也时常放置不管。
自己的老公放在外边，年轻有为的合伙人一枚，她竟然闲置，也不看紧了，就顾着她那马不停蹄的事业。事业真有这么重要吗？
只能说好在她也年轻，精力充沛，未来还长久，不大在意眼前吧……女人啊！
“你好不容易回趟国，她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听说她可飞在外面好几个月了，你们感情真的没问题吗？”林蔚风的口吻像在点评一个负心人，“你们就打算这么聚少离多，一辈子啊？”
任瑛淡淡笑了笑：“习惯了就好了。”
聚少离多，回想起来确实有些寂寞，但现在已经慢慢习惯。
这样每次见面的时候才会舍不得抱怨、舍不得吵架，格外珍惜一些吧。
她一直在社交账号上为他保留着一人可见的状态，工作再忙也为他化新的妆、为他健身保持身材、为他买新的睡衣。
感觉就像每天见面一样，可如此一来虽然有一丝甜意，也更加寂寞了。
尤其是夜幕降临，灯火初上之时，所里的人陆续下班回家，一个人坐在窗边翻看着手机信息。
也只有闲下来的时候才突然想到自己还是做什么都一个人。虽然很多时候都有点想她，但却没那么容易说出口。
还是怕给她添烦恼吧。
“勇敢点，跟她撒撒娇嘛，叫她多陪你几天。”陈铎终于流露出了同门之间的真心实意，“你们好几个月没见面了，再这样下去就算是物理分手了啊。”
任瑛拿起手机翻开对话页面，最后的聊天的时间还停留在下午她转机时的对话上方。
听说天星伟业即将第二次改组，最近全部高管都在高速运转阶段，恐怕直到年中，她都会没有假期。这时候说见面在一起什么的怕会令她为难，还是算了吧。
她最近神神秘秘的，好像也有什么事瞒着自己，秦时月一向不是个憋得住秘密的人，话少是为怕说漏嘴。
但以她的脾性，这肯定不算是什么坏事，姑且等一等惊喜也好。这样富贵险中求、随机缘起起落落的感情，他们也早已养成了某些属于彼此的默契。
“各忙各的事业，没时间的时候就不见面。那么大的房子你一直一个人住，不觉得瘆得慌啊？”林蔚风说着放下酒杯，探了探头，“老实说，晚上有没有寂寞的时候，想没想过找人陪？”
“哎，我说林妹妹，你别老这样揭人疮疤啊，这样是不道德的。”这话正戳了陈铎的痛处。张金钻给他介绍的女朋友确实合他的口味——是个性|感女星，虽然两人交往得还不错，但一方面对方是名人，他们只能地下情；另一方面女友一年到头拍戏到处飞，搞得他常常提心吊胆地苦恼。
“你敏感什么啊？听听过来人的意见：习惯了就好了。”林蔚风笑着又端起了酒杯。
“来了？也不先来见见师父。”张金钻今天穿一件藏蓝色水钻刺绣礼服裙，高调得很，毕竟今天算是她事业生涯中的一个小小巅峰。
“你那新徒弟怎么样了？bar考了两年，今年考过了吗？”
“考过了。”一提新徒弟，任瑛满脸的无奈。那小子是个刚毕业的新手，看《律师神探》中了毒，走上了这条路，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跨境网商的案子，死乞白赖非要拜师。
“一点自觉性都没有，整天做梦。”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对着别人说“写的是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一点法言法语都没有”。
“喝酒、蹦迪、考试前一天和女人睡在外面找不到人，喝醉了没去考试。”更没想到有朝一日还会拿起藤条打人。
那邪里邪气满脑子律师神探的臭小子，一边跪着挨罚一边死不认错：“我没错！师父自己明明也是这样的！”
在WLR.K他没学到师父的好，但听到他师父“回国一天抛开工作跟女人睡了并闪婚，为了女人绝不认错”的八卦异常崇拜，两眼放光：“风流又潇洒，这才是律师神探般的男人。”
还有样学样，并且完全学歪了，没有学到一丝好。
“我看他还挺上道，你多管管就行了。”张金钻轻描淡写笑了笑：让你们多体验体验当师父的不易。
酒会上渐渐宾客多了起来，身穿晚礼服的人络绎不绝，三两相聚、觥筹交错。
“这么多人，其中不少都是没见过的大客户，大家交换资源来的。你们长长见识，别光顾着扎堆喝酒聊天，把这当酒吧消遣了。”张金钻吩咐徒弟们，三个人尴尬一笑，这才散了。
杜竞贤出示了自己那张天价邀请函，低调进入会场。
虽然邀请函能带两个人，但杜竞贤可不想给任何人蹭资源的机会，毕竟这邀请函是他花十几万买来的呢！
举目四顾，这宴会大厅比自己当初庆功会布置得还辉煌。人们纷纷穿着价格不菲的宴会礼服，恍惚间有种进入了上流社会的错觉。
最要命的是偌大的宴会厅竟没人认得他，多少人从他身边走过都兀自谈笑风生。想当年他在金钻所时身为业界大佬可用不着拉业务，从来都是别人求他找他，走到哪里没有一群人围着追捧？这才多久过去，就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了？
这金钻所近几年来发展得可谓日新月异，越来越不可一世。杜竞贤心中发酸，看着面前身穿华服的男男女女竟不知如何开始搭讪，从前入行之初那些社交技巧，似乎都已随着从前那一度身价的攀升退化迟钝了。
而如今才知身价名誉这个东西是虚的，往往最容易沧海变桑田。国王不戴皇冠还是国王，但平民戴上皇冠和摘下皇冠，结果就完全不同。
他做大佬做惯了，依赖的是大所庞大的团队和金钻所的资源。一旦没了这些东西，习惯也只是习惯而已。
张金钻正和当年的自己一样站在酒吧附近，身边围绕着几个身价不菲的客户与嘉宾高谈阔论。金钻所的人也来了不少，王恒团队的俊男美女环绕在大老板和客户们的外围，双眼放光地细心聆听，不时发出赞美的声音。
夸张！虚荣！杜竞贤心里恼火，嘴上也忍不住啐了一口。
当初王恒那个讨厌的小崽子正跟在张金钻身后端着个酒杯，那副清高的样子令人生厌。
当初自己从律所走的时候这小子还是个初级，现在他是什么，冠名合伙人？他杜竞贤争了多少年争不上一个冠名，不得不自己花钱出去合伙干，他凭什么就能在金钻所当冠名！
呵呵，多半是长得有点颜色，被张金钻给看上了。那女人跟王恒一样，一天到晚虚荣透顶，身边不是俊男就是美女。人当了老板都是一样，但凡有点姿色的，想睡都可以睡得到，凭睡上位有什么稀奇？当初那个梅田……
一想到梅田，杜竞贤心里就像是长出了一根刺。两人做了交易之后，梅田被吊销执照，也在这个圈子里销声匿迹了。他只希望一辈子再也别见到她。
但金钻所毕竟是她待过的地方，这里的人际圈子狭小，他还是心有忌惮的。
说什么来什么。杜竞贤刚准备在这尴尬至极的酒会上随便搭讪几个人，老远就看见了一个刺眼而熟悉的身影，身边还跟着个三四岁的毛头小子。
那女人姿容昳丽，身材曼妙窈窕，浓妆艳抹，虽然能看出年纪似乎不小了，但举手回眸之间，依旧令人过目难忘。
梅田，她怎么来了？杜竞贤双眉一紧，扭头便走。她身边那孩子穿一身深蓝色小西装正毛手毛脚地东张西望，眉眼虽粗犷些，却与她颇为神似。
“凭什么？就凭孩子我没有打掉，他还是你的。”
杜竞贤只看一眼，也知道那一定是他的孩子。
“大姐姐，可以帮我拿一杯水吗？”小男孩怯生生地站在一位身穿银白色碎钻晚礼服裙的女士跟前，与她保持着十厘米的距离，抬头看了看女士，又看了看自己够不到的吧台，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这么小却已经有了精明世故的味道。
这女士显然年龄不小了，却被一个小男孩叫大姐姐，眉眼含笑道：“小宝贝，谁带你来的呀？是爸爸还是妈妈？”
“是妈妈。”那孩子回过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一袭黑色礼服裙的美艳妇人正独坐桌边品酒，似有意无意地抬起眼来，冲女士点头一笑。
这位女士是和华昇控股的董事长一起进来的，看她这套显示身价不俗的高定晚礼服和身上的配饰，应该是董事长的夫人。
如果贸然上去说话，这位高贵的女士应该不会注意到她。可乖巧的小孩谁不怜惜？小孩子的几句甜话使得喜欢孩子的董事长夫人对她有了个好印象。两人很快攀谈起来，并交换了名片。1800文学 www.1800wx.com
孩子虽然过分调皮了些，但父母都是精明世故的人，从小受父母的熏染，极会察言观色。如今也有点小聪明，在她的社交中时不时充当着重要角色。
梅田今天是跟着刘立山一起来的。刘总监如今已经成了刘副总，调任天星商贸，接手了已经退出集团管理层的柳志坚手中的部分核心业务，混得风生水起。
天星伟业当然也是张金钻的重点客户之一，收到了几张邀请函。梅田在天星网商法务中心工作，凭着自己的人际关系给刘副总捞到了一张，进来给公司业务扩展扩展资源。
当然，这场晚会的主场是谁她并非不知道，他会来。
虽然早已经淡出了过去熟悉的圈子，也不在意彼时自己人生大起大落之后如今他人的风光，毕竟她如今虽然过得寂寞了些，在外人眼里却也不算太差。
人都是有些好奇心的，尤其是她这样曾经花样年华中游戏人间的人。时隔这么久，她也想看看对方变成了什么样子。
张金钻身边的客户换了一批又一批，众人高谈阔论、觥筹交错，远处的华灯下面总是人来人往。穿西装、燕尾服的男士，穿礼服裙、定制西服的女士，每张面孔都精致而程式化，看上去就像夜幕升起时远处的车灯霓虹一样，各有各的闪亮，却别无二致。
似乎也与自己这厢的寂静毫不相关。
他终于出现了，把空掉的酒杯放在回收车上，并没注意到她就独自坐在酒水台的另一头。时间恍惚倒流，脑海中突然浮现了早已忘却的第一次见面，他是到酒水台边拿酒杯，一抬眼撞上了另一道目光。
他没什么变化，但好像又变了。毕竟现在没了当年的那一点点稚气，变成了律所的大合伙人。可他还是那张有些认生的清水脸，没学会大合伙人身上常见的世故。梅田不免悠悠叹了口气，如今不得不承认这么多人里他确实与众不同，一如当年一样。
他的结婚戒指还戴着呢。当初那个小女人，现在是公司老板。秦总已婚，但她的先生在公开社交场合基本不出现，有心人基本都能注意得到。
没想到分手了一年还能复合，异地结婚还能坚持这么久。这女人还真有令她佩服的地方。只不过这聚少离多的婚姻未来是分是合，还是个未知数呢。
“大哥哥……”任瑛刚拿了一只新酒杯倒了杯酒，就感觉衣服下摆被轻轻拽了一下。
原来是个小男孩。这小孩语气怯生生，却看着挺机灵：“我找不到我妈妈了，你能带我去找妈妈吗？”
说真的，他有点怕孩子。尤其是这种不认生的孩子，着实应付不来。任瑛把酒杯放回吧台上，蹲下身盯着这小孩的脸：“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睁着一双滴溜溜的黑眼睛：“我妈叫梅田。”
他表情变了，立即站起身企图四下环顾。但目光刚刚抬起，就看到了独自坐在酒水台另一边酒桌旁的黑衣女人。
那女人也正在盯着他。
一阵香风突然贴着鼻子尖擦过，伴随着这阵熟悉的温柔香，怎么还有股若隐若现的火｜药味？
斜地里突然冒出个窈窕淑女，非得挤在任瑛和这小男孩之间，玲珑有致的身段和披散在肩头光泽柔软的头发几乎贴着他的前半身有意无意地滑下：“小朋友，姐姐带你去找你妈妈好不好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小孩子哪里应付得住。他回头看了一眼梅田，见妈妈面色不悦，便转头道：“不要阿姨带我去，要大哥哥带我去。”
秦时月的牙咯咯作响险些咬碎，俏脸也差点气得变了形。这小兔崽子……！
矜持，矜持。风度……风度！她卖力维持着脸上五光十色、尖酸十足的微笑，缓缓起身，伸出纤纤玉手放在了任瑛胸口上，身子也贴上去：“小乖乖，这不是你大哥哥，这是你姨夫。”
妖精！梅田一脸阴沉翻了个白眼，仰头假装优雅喝了一口酒，强压下冲到喉咙口的那股气。
毕竟是小孩子，见情势不对，晃了两下便跑回他妈妈身边去了。梅田放下酒杯撩了撩头发，抛了个似乎“后会有期”的表情，领着这小孩摇曳生姿地走了，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你怎么来了？”他小声问。对她的突然出现有些惊讶，也免不了有些暗喜。暗喜的表现形式就是脸红。
她不是一直在出差吗？说好今天不回来的。她说的“惊喜”就是这个？
“我不来，你今晚是不是就飞到别人怀里去了？”秦时月伸出一根手指勾住他领针中间纤细的链子，把他往身边拉了拉。
她是在出差，最近天星伟业实在太忙了。不过因为昨天接到林蔚风“听说我们所的开业庆典酒会，梅田梅女士也来了”的信息，秦时月会也不开了，推掉了客户，千里迢迢杀了回来。
“那还真有点不好说。”他故意没笑，一句漫不经心撩拨的话暴露了想撒娇的小心思。
“你敢！”秦时月眼睛一瞪，“任瑛，你什么时候心里也想起这些有的没的了？我告诉你，你的过去、现在、将来、永远，一辈子都是我的。再敢想一个字野的坏的，我就拿个链子把你拴在家里床上，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她又来了。自从结了婚她越发的霸道，这套女皇上的老生常谈还被她加工出了铁链子。
“我不敢。”任瑛眼神游离，耳尖也红了。他就是受不了她宣誓主权的那副越发得寸进尺的理直气壮。他一个一向不爱有话直说的人，一遇到这种问题就服软。
“不敢就对了，”看得出来秦时月心里是真急了，“别告诉我你连这几天都忍不了。”
她平时表面谈笑风生，总对同事小姐妹夸口“我老公规矩得很”，似乎从不担心另一半在外偷吃，实际上心里很不踏实。比自己漂亮又懂事、比自己有魅力的人有的是，叫他遇上了怎么办？
“你把我当什么了？……”她这股凭空而来的酸掉牙醋味把任瑛呛得啼笑皆非，她分明知道自己只要心里有人就会身心如一，“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你说这几天是哪几天，你要休假了？”
“没……没啊。”秦时月突然表情一变，含含糊糊起来。
一段时间未见，她憔悴了不少。
任瑛也顾不得人多，操心地搂住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你在忙什么呢？是不是一直都有事情没告诉我。
“今晚回家吗？”
“嗯。”她小心翼翼躺进这个思念已久的怀抱里，抓紧他后背的衣服，似乎有什么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同样欲言又止。
就在他身边多待一刻也好。哪怕知道未来还有很长时间，也仍旧会贪念这一刻的春光。
“夏总今天怎么没来啊？”秦时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个东张西望，把略微酸涩的气氛驱散了。
“本来邀请了的，他临时有私事。”任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私事？”秦时月一双精光透亮的眼睛滴溜溜一转，已经往歪门邪道的正确答案上一去不可收拾了。
近来叶大小姐的新公司早已收支平衡、步入正轨，不少内行人都建议她趁市场尚未饱和立即拓展新业务，她却说再拖一拖。
“哟，秦总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心里只有公事没有私事了呢。”林蔚风眼尖，发现了这两个不务正业、光谈恋爱的，酸溜溜道，“不过我刚听说一件天星伟业的大事，你不会又是为了公司的事才‘碰巧’回来的吧？”
“谢谢林姐关心。我们集团有什么大事，我怎么不知道？”秦时月见了林蔚风也没撒手，靠在任瑛肩膀上皮笑肉不笑，暗示：别编排我，我真是为了私事回来的。
“明天集团高层要开个会，对内宣布未来新布局。据说这次组织构架有很大的变动。”林蔚风挑了挑眉，瞧了瞧任瑛，又神神秘秘的，“我可听说了一些内幕，秦总啊……”
这小林怎么这么八卦？秦时月冲她挤眉弄眼，还发出了威胁的声音：“林姐，注意职业道德。不然我把你未婚夫的照片用我老公的手机发到你们所内网……”
“行行，怕了你了。跟了你老公就没学到什么好。”林蔚风又退缩了，只是嘴上还不认输，“就这点秘密床上还守得住吗？”
秦时月巧舌如簧：“床上守不住情有可原，床下漏出去就是罪加一等了啊。”
任瑛见她们两个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话里还有话，从脸上到心里都有些疑惑：什么秘密，瞒我呢？
“行，有你的，算你狠。那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憋到几时。”就她这张又甜又辣闲不下来的小嘴，在她男人怀里软了什么说不出来？林蔚风摇摇晃晃地不服气：“请问你们天星伟业的集团大改组，正式完成是哪年哪月啊？”
“今年五月啊。”秦时月嘿嘿一笑，“和你们分所开业同一时间。”
她又转过头看了看怀抱着她的那个人，借着这宴会大厅里迷离的灯光好好端详了一番。
小老板啊，我倒很想拭目以待，当老板的你什么样子。
气氛渐渐暧昧升温，她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煞风景地响了。
“小秦，明天回集团一趟。有个重要客户需要你接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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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梅女士的裙下之臣有福利了！梅女士再次回归~依旧风情万种
作者制糖中，希望能把各位小天使们甜到
后天（应该是后天？）好基友#楚青晏#的新文《装穷[校园]》即将上夹子啦
阴郁暴躁超能装贵公子X元气又社会的粉切黑小仙女；
两个不学习就要回去继承家业的富二代对着装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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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如雨止【完结章】

初夏的天晴了阴，阴了晴。阳光璀璨没一会儿, 就转成了阴天, 下起了雨。
一阵急雨过后, 地上一片片的积水清明如镜，映照着半阴半晴、蓝白相间的天空，反着光，散落在宽阔的停机坪上星星点点如同一个个小小的宇宙。
脚步声响，一个人和一个行李箱, 在孤单的机场行人道上落下被拖长的影子。
“我也想在合适的时候让你去做你想做的事。不过你答应过你老板的还是要兑现……所以在这件事上, 我还有一个条件。跨境网商可以重开, 但目前集团资金紧张，我需要做两件事。”
“第一件就是改组。家里的股东不能再影响集团的业务, 这点我很早就对你说过了，你答应过以总经理的身份跟我协力重整董事会和集团高层。”
“第二件就是盈利。集团目前需要整顿业务，天星物流出了事总不能不办了, 股东们的钱还在里头，各业务线上的人你换了不少，目前业务虽然还转得动，但业务链跟不上，这样是无法保证资金充足且流转的。这些业务想做好，至少需要两三年的时间。”
“我明白了。”秦时月知道，自己暂且还走不了。为了践行这两三年的约定, 她要留下来。
“合适的时候, 老板会为你安排点事情。我希望我们能一起努力。”褚天星的表情沉淀下来。
想当初他第一次向秦时月提起身为总经理的责任时, 她受宠若惊之余，还曾手忙脚乱，显得不堪重负。
而彼时的她已经能安然背负下这沉重的话语，并连同对他心里的承诺一起背负下来。
明天将会是天星伟业第二次改组后新班底上任的第一天，也是她与当初暂别的未来相见之时。
“小秦师妹！”
秦时月的思绪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呼唤打断，猛然抬起头来，见前方航站楼门口通向值机大厅的通道门口站着几个眼熟的人。
“师姐。”站在最前面的个子最高最显眼，正是乔落枫。
“你们怎么来了？”秦时月快步迎上去，见岳秋和李晓东、朱泰明都在，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谁告诉你们的啊？”
“你太不厚道了。”李晓东半开玩笑抱怨秦时月，“出国都不告诉兄弟们，打算一个人偷偷走啊？要不是商场老板夏哥来馆里玩的时候跟岳哥提了一句，你就悄么声把过命的兄弟都给扔了，跟别人跑了！”
秦时月小脸一红，有些抱歉地笑道：“真不是不想告诉你们，我实在有苦衷嘛。”
“你有什么苦衷啊？”朱泰明啧啧出声，“不就是想跟你老公来个‘意外重逢’送个‘双宿双飞’吗？你真行，都多大了还玩这种十几岁的恋爱游戏。”
他最然满嘴抱怨的是秦时月，但满脸写的却是“任瑛你何德何能”。
“我怎么了？”秦时月双眉斜飞，“姐姐我永远十八岁，就是要玩这么幼稚的恋爱游戏。”
“真羡慕。”岳秋腼腆一笑，“冒险小说一样的恋爱，好多人想要还要不来呢。”
“唷，岳哥，都快结婚的人了，就别说这些了。让嫂子听见还不拿着那什么，藤条把你给打烂啊？‘想冒险是吧？我现在就给你买保险！’”李晓东是万年单身老光棍，说话毫无顾忌，一边嘲讽还一边扭扭捏捏学着岳秋女朋友的娇憨样子，倒有些惟妙惟肖。
朱泰明忙不迭往上凑：“师妹，听说你这次去美国是带着任务去的，给你们老板开展新业务。你一个人去能不能行啊？要不把我也带上？”
“你一边儿去。人家既然去了当然带了团队，你能干嘛啊？坐门卫室打游戏？”岳秋担心时间不够，把李晓东赶到一边，拎过一个小手袋给她，里面装的都是些她喜欢的小吃，特地从免税商城的地下小吃街买了带来的，“大家的心意。”
“真是的……”秦时月莫名有些感动，又有些不舍，“又不是不回来了，那边也不是什么都没有。”
“师姐这就走了，家里人没来送你啊？”
乔落枫的气色如今已经好得多了，意外褪去了稚气，不论气质还是外表都透出一股成熟稳重之态。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休养，他的身体强壮了不少，虽然现在还是不能做高强度的运动并时常需要休息，但已与一般健康人无异。
“昨天一起吃过饭了。爸爸妈妈和阿姨说过些天会到美国看看我的家。”秦时月说起这个有点愁，她可不希望婚房能有这么热闹。但是家人嘛……
“师姐，你有空可要经常回来啊。”乔落枫比别人更为失落，“希望你们一起来，看不到你和师兄切磋，馆里肯定会变得有点寂寞。”
“得了吧，现在朱师兄有女朋友，岳师兄也快结婚了，馆里的柠檬味道还不够浓吗？你还要把神仙爱情往馆里弄？”李晓东认为他说的那不是切磋，那是穿着道服谈恋爱。
乔落枫如今是长进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就知道傻玩傻闹，也懂得抬杠和讲大道理了：“大家都过得幸福是好事。有时间酸别人，你自己也努努力啊，别天天蹲在家里打游戏。再这样下去就只能嫁给游戏机了。”
这帮兄弟还是和当年一样吵吵闹闹，但是却可爱极了。秦时月感慨万千地笑了笑：“临走了，才发现真是舍不得大家。”
“更舍不得的不是大家，是那个谁吧？”朱泰明酸溜溜地噘嘴道，“不然你走什么啊。”
岳秋撞了撞他的肩膀：“人家飞机就要起飞了，说点吉利的。”
“好，好。小秦师妹，祝你——前途一片光明！”
**********
五月中旬，天星伟业有史以来最大的改组悄无声息地完成了。
叶一星再次回归天星伟业就任天星伟业总裁，与此同时，星必达物流与天星伟业合并，集团同时拥有了天星物流和星必达两条物流业务线。这距离叶大小姐离开集团已有整整两年的时间。
这位董事长千金、天星伟业的少东家也刷新了之前秦时月创下的记录，成为集团史上最年轻担任CEO以上职位的高管。
虽然早在两三年前集团上下就已经猜测叶一星成为了家族继承人，但她突然离开集团的举措令众人费解并议论纷纷。不久之后，天星伟业董事长千金与夏氏财团少东家的婚事就被高调爆出，两家也分别认可了联姻事实。
那场无比盛大的世纪婚礼至今还被传为美谈。有人说叶小姐是为结婚离开集团；而她在外面开了家星必达，也有善于分析的好事者认为她是去夏家吸纳资源，给集团外养新业务。
众说纷纭的风波一直未能完全平息，而两年之后叶一星却突然回归集团出任总裁，一切似乎尘埃落定。
叶一星突然回归并就任总裁，意味着她将正式继承褚氏家族的全部家业成为天星伟业未来董事长。这不仅引起了集团上下的高度关注，还吸引来不少关注商业动向的媒体。
她上任当天，总部恨不得张灯结彩，高管和职员们一大早就为新任的年轻美女总裁自发安排了门前欢迎会，纷纷西装革履地站在公司一楼大厅外，夹道欢迎。
一辆豪华林肯停在门口，黑衣保镖打开车门，身穿浅水绿正装套裙、珍珠白色高跟鞋的叶一星下了车，身材一如以往高挑纤瘦，一头长发利落地梳起。和两年前精巧干练的叶总比起来，这位新总裁容颜未变，甚至出落得更像一个大美人。
只是气质变了不少——经过两年多的打磨，叶一星目光之中多了几分锐利，行动也更磊落了。她可真成了天星伟业冉冉升起的一颗星。
叶一星的私人企业星必达一年半左右就达到了收支平衡，目前刚刚盈利，发展了几个定点城市，在同城速运这个领域稳扎稳打做得不错。
这位叶大小姐不仅自己是豪门千金、斯坦福商学院出身的高材生，爸爸是创业大老板、先生是投资精英、妈妈是物流女王、公公是财团掌门人，简直是站在无数个巨人的肩膀上做事，却仍然要强，自己亲手把财务和审计玩转。
她不光经常随夏文真满世界飞，还时常替母亲打理速升物流的业务，跟着她的先生和妈妈学了不少经验，练就了一身的好本领。
“叶小姐这两年的长进可真是一日千里。褚氏家族的后生都是后起之秀，蓝总当上总裁了，当年什么样一个纨绔子弟啊，现在审计玩得溜溜的，人家的公司要上市了。不怕豪门有钱，就怕他们又有钱又努力，像叶总这样明星一般的人物，整个名媛圈怕是都找不出一个。”不少人私下议论着叶大小姐斗转星移的变化，感叹她不愧是精英的女儿，毕竟虎父无犬子。当年褚天凡的不肖完全被这同一批人忘在了九霄云外。
叶一星威风凛凛快速走进一层大厅，身后跟着秘书、助理和保镖等随行人员。一时间闪光灯闪烁，高管们纷纷鼓掌迎接。
却见董事长秘书突然急匆匆迎面上前，一脸灿烂的假笑：“叶总！大厅……没打扫好，您从后门走吧！”
走后门？叶一星愣了愣，这后面还跟着商业媒体呢，突然改道不合适吧？
不明真意的叶一星抬头一看，不禁双眉倒竖还目瞪口呆——集团一楼大厅竟升起一条由粉白双色组成的巨大气球横幅，上面用仿真玫瑰花组成的一行大字历历在目：“庆祝叶一星女士和夏文真先生结婚两周年！”
这么大的气球横幅还在不断上升，叶一星也是第一次见到。最关键的是上面那行恶俗的标题，让她想起了曾几何时，并时不时不断上演、铺天盖地、屡禁不止的广告牌、LED灯、飞天气球……
她脸色一白又是一红，竖着两道柳叶眉，两眼一瞪前方——夏文真果然正捧着一束花，脸上是那迷人的严肃，脚下踩着自己心中的爱情BGM，款款走到她面前不远处。
“星星，今天……”
今天？今天是她叶大小姐第一天担任集团总裁走马上任，结果他在总部玩这个？全体员工都看见了！
不出意料，他一定还以为今天的他格外深情，格外迷人。
“夏文真！”叶一星一挑眉，声色俱厉，迈开两条细长的腿，脚下的恨天高大踏步就朝夏文真气势汹汹而去。
“别别，夫人！”夏文真脸色一绿，惊慌失措，“你慢点走，别把咱们的闺女给颠坏了！”
跟着挤进集团总部大厅的一系列高管员工们面对着夏文真给叶一星准备的巨大“惊喜”，顿时举众哗然，目瞪口呆。
闺女，什么闺女？
某些小道消息里关于“夏家新主母”的猜测顿时浮上了水面。
今日的天星伟业和两年前一样，依旧是格外热闹。
**********
群英会展中心的千人礼堂，天星伟业改组后的集团战略发布会如期召开，能够出席的全体集团高管、大股东、合作友商已经列席了。
董事长褚天星坐在主席位上，春风满面。
天星伟业的改组信息保密做得很好，第二次改组成为业界突如其来的大新闻。这改组后的战略发布会即将公开的是神秘的新业务、全新管理层、全新组织构架以及更改后的合作模式，一时间和天星伟业有来往的友商纷纷响应，千人礼堂都有了人满为患的趋势。
夏镇轩一早就来到了会场，他当然不是来跟褚天星拌嘴的，如果不是因为这是星星担任集团总裁以来第一次公开亮相，他受了儿子的委托要给宝贝闺女捧场，根本不愿意多看这老妖怪一眼。
夏镇轩到场，天星伟业简直蓬荜生辉。一向低调的夏氏财团掌门人当然自带流量，不少和天星伟业没什么合作的大商户也来凑起了热闹，多数都是冲着那几个业内大咖来的，会场变得分外喧嚣。
褚天星和夏镇轩并排坐在前排席位上，看着与会人员陆续就坐，笑嘻嘻递上一杯咖啡，问夏镇轩：“夏兄啊，亲家，趁这会还没开，咱们哥俩聊聊天呗？”
谁想跟他聊天？他满嘴都是大坑！夏镇轩冷笑：“有什么可聊的？”
褚天星哈哈一笑，搓搓手：“当然有的聊了，就聊聊这个孩子归你家还是归我家。”
“滚蛋！”夏镇轩气得口吐芬芳，差点拍案而起，“这第一个当然必须是我夏家的闺女，跟你们家没一毛钱关系！”
褚天星则全然不恼，洋洋乎乎：“我闺女生的，怎么就不能是我家的？要不夏兄，咱俩猜拳，就着咖啡现在就猜。你赢了归你家，我赢了归我家。”
“放屁，不猜！你一边去！我的亲孙女必须姓夏，你想也别想！”会还没开，夏镇轩就气了一脸血。
这还不知道儿子女儿呢，他们夏家父子就笃定了是闺女，女儿梦做起来了。
褚天星道：“不猜就不猜，瞧你小气的。到时候还不是由我女儿说了算？！”
进入礼堂的人越来越多，几乎都是新面孔。这两年来天星伟业经历了经营低谷、大规模业务拓展、股权动荡，终于迎来了彻底的以新换旧。
友商议论纷纷，这天星伟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如今新总裁已经上任了，集团高层更是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大换血，前一阵子还活跃的集团高管，在这次会议上也失去了踪影。
“这两年天星伟业连续改组两次，公司变化巨大。前台多了不少新名字，许多家族股东退出了董事会，未来褚氏家族将以控股为主。公司发展壮大，这不失为良策，值得咱们借鉴。”搜读电子书 www.sodutxt.com
“叶总一上任，原来的集团管理班子就全部卸任了。看来这次改组公司高层又要旧貌换新颜了。”
“这不一定。我从可靠渠道听说是天星伟业准备大扩张。褚天星秘密准备了36个亿，营建海外分部。”
“这可是大事。听说他前些年就在预备了，行内还以为是搁浅了，原来是厚积薄发。”
“当年的跨境网商可是个烂摊子，就算有36个亿铺垫，国外的资本市场那可是洪流，天星伟业派谁去，谁愿意去啊？”
“人事变动的通知还没出来，谁知道。”
褚天星翘着二郎腿，听着这纷至沓来的变相夸赞，如欣赏音乐般得意起来。
张金钻带着王恒和两个助理昂首阔步走进礼堂，夏镇轩远远见到，友好地打了个招呼：“张律来了？请这边坐。”
王恒见没人招呼他这位超级合伙人，脸一下子就绿了。还是叶一星给他面子，特地跟王恒寒暄了两句。
今天新任总裁叶一星是这场发布会的核心人物，要代表集团发表战略计划、公布新组织构架。她先跟王恒打的招呼而没先理张金钻，王恒自然认为给足了面子，嘴角一下子咧到了后脑勺。
“张律，我还有一个子公司在美国上市的事想请教你。”夏镇轩挪到张金钻旁边，张金钻满面春风道：“这事儿可以咨询我的海外分所啊，今天正好开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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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钻所海外分所已经挂牌好几天了，筹备许久，今天是第一天正式对外开放。
这家律所规模不算太大，在一条略显得规整安静的街道边一栋蓝色崭新大楼中占据完整的一层。这条街的一侧布满白领金领络绎穿梭的写字楼，尽管行人稀落且脚步匆匆，但楼前的喷泉和金字招牌仍令人隔着墙感到了商区内严谨与繁忙的气氛。
而商区的正对面有一条酒吧和咖啡馆构成的休闲街。世界就是这么有趣，迥然有异的两种生活在一条车流稀疏的街道上交汇，就像两片不同咸度的海。
开业之前，张金钻就提前做了招聘，也外派了一些职员去海外分所，提前转移了部分业务，因此第一天的工作尚属繁忙，络绎不绝来了不少参观的客户。
这对于分所的年轻老板来说是紧张的一天。
中午艳阳正好，写字楼里上班的人们才三三两两地出来活动。等走廊里安静下来，他才最后一个出了门，按下了电梯下行键。
雨后的商业广场上时有凉风，小水洼映照着遥远的天空和令天空阴晴不定的白云，在微风的吹拂下皱起波澜。
……地球的另一边是不是也下雨了？
是不是应该发一条消息，提醒她别忘了穿件小风衣外套。
楼下便利店门关上的一瞬间，拖着行李箱、穿着白色薄款短风衣、花色长裙的女孩停下脚步，坐在门口的休息椅上。一双粉色菲拉格慕芭蕾鞋随着纤细雪白的脚腕晃来晃去，手里握着半杯果汁，很快就喝到将要见底。
她放在长椅一边的手机突然响了，收到一条信息。
“夜里下雨，早上起来穿件风衣。”
“我穿白色。”
“……？”
便利店门被推开，年轻男士一手拿着瓶苏打水，一手拿着手机盯着屏幕，脚步匆匆。
也许没顾上看路，迎头撞上个喝着果汁的女孩子，撞了个满怀，也许……她还是故意的。
他往左边挪了挪，她也挪了一步；往右边挪，她继续跟上。那个被她气急败坏地用V领和两层胸垫强行挤出的“傲人曲线”毫不客气地贴了上来。
她的视线刚好定在他熨得平整的白色衬衫刚刚好扣住的第一颗扣子和领口上方洁白纤细又修长的脖子上，一股冷涩的幽香悠悠然从那里传来，西装衣领上那枚有些不起眼的紫阳花胸针在阳光下意外映出耀眼的光。
“对不起啊，小哥哥，我果汁洒你身上了。”
微笑的她吐着獠牙。
果汁明明好端端地装在吸管杯里，被她涂着西瓜红色指甲油的小白手紧紧抓着。她这浪漫谎话编得还是那么没水平，还不如说是口水流在身上了。
她缓缓抬起眼睑，迎上的是那两道温水般清澈的目光。微风一吹，水面好像变得模糊起来，泛开了波澜。
他明明知道果汁并没有洒，却一动不动凝望着她，任由眼中那枚透明的水滴被风吹落，淡然问：“怎么赔？”
“要不，我当你女朋友好不好？今晚就带回家，马上就会结婚，一直在一起的那种。”
像彼时那阵晚风和那场急雨将他带到她身边一样，毫无征兆地，她也乘着风雨悄然而来。
初夏的小风一直吹，穿越整片海洋的雨后的空气的味道，和当初相遇时一样潮湿、悸动而又飘忽不定。
“好，”他说，“那正合我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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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大把糖，希望把你们甜到
也许好多小天使已经猜到快到尾声了，我尽量把每个梗都写好，因此结尾也反复修改过，直到我自己觉得可以
我写故事一向比较喜欢有悬念和把一切推向高潮的结局，但这本文最后没有这么做，而是保持平缓的节奏收了笔，是希望恋爱的故事能有个比较圆满轻松的神仙结局，也有想象和伸展的余地
写的时候偶尔也有小情绪，觉得生活这么累写不了神仙爱情了。偶尔不开心、压力大，但为了完成日六的字数，在电脑前强行敲神仙恋爱orz，word里在欢声笑语我面无表情，这种时候太多了。130万的字数有时也让我想键盘就咖啡喝到醉……
这里还要感谢小天使们一直以来的鼓励和肯定，让我最终写了下去
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就是我其实还是喜欢这个故事
其实想想月皇他们就算回到最初，这一切都没发生过也是一样甜的。在最初的地方再次相遇真的很美啊很美
这神仙爱情可能也不算太完美，但正是因为有过遗憾，又终于回到原点才宝贵吧
这个恋爱故事真的让我费了不少精力，真心再次感谢追到最后的读者们，希望大家喜欢
就让他们从起点到终点，再次幸福地开始吧
◆◇◆◇◆◇感谢◆◇◆◇◆◇
今天本文正文部分就全部完结了
作者在此向评论区出没的、默默追文的、追过文的小天使们表示真诚的感谢。
这本书一开始走剧情向，写得是比较欢脱随意，也没打算写得这么长。毕竟签约作者写文更希望文章可以靠点击和订阅上榜，那样更新压力就没那么大（喂）。
（原本这是打算写篇买股文，最终只有一个cp，这算是爆/炸信息吗？）
开文前存了十几万，开文不久就考虑到读者口味和评论区整体风向，修改了大纲改成了1v1。事后仔细看了一遍，应该在V前就改了（我真要对刚开文的自己说一句：你改的真是洒脱）。这也导致了文名和一开始的文风与核心内容确实有些差异，真的对不起我自己…
改后我更加放飞自我。因为部分内容修改后我没有认真做设定，又要兼顾日更，导致我直接边写边想，copy现实素材和生活经历，但这也让我写作时确实用了心，让作品从商业文变成了一部充满个人体验和个人色彩的作品，也注定了它走上非商业文的扑街道路。虽然写到中间成绩不行的时候会有点累，为了排榜单加到日更六千，但没有后悔，因为写作本身就是一件有一定随机性的事，我希望自己的每一部作品无论是基于想象还是现实，都能做到独一无二。一边写一边不断增加、删减、修改，完善每一个人物，也让我对本来随心所欲的写作拥有了不少心得，相信在以后的创作中会越来越完善吧。尽管过程不太顺利，最终还是坚持好好完成了它，谢谢各位能够一直追、不离不弃的读者们，是你们在评论区内外不断许愿让我把一本随意开的文写成了白月光。
给每个人一个圆满的结局也是我本意啊（）
后面还有你们许愿的各种番外，感谢支持，明天故事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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