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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暗恋对象拼演技
作者：排骨炖藕
宝荟山地区的坏蛋：当心点，这里有股神秘力量，超凶！宝荟山上的小动物：猛哥又训鸟\猫\蝙蝠\蜜蜂了，超凶！某扑街少女组合：别惹那个编舞师小帅哥，背景深不可测，超凶！秦方越的老同学：喝酒聚会不醉不归？好啊好啊。老秦的漂亮朋友也去？不敢醉了不敢醉了，超凶！神秘力量·猛哥·编舞师小帅哥·漂亮朋友·纪萌（明面上）：胆子大，不重口，和秦方越关系一般。（背地里）：超级怕鬼，食脑狂魔，阿越最好，阿越最棒，心中C位给阿越站。刑警队长秦方越（刚把犯罪分子揍翻）：萌萌，坏蛋好凶残，我好害怕！上天：警告！由于你的错误操作，你的暗恋对象已变态！心口不一大山雀精受&前理智坚毅后假装柔弱人类攻双向暗恋，傻白甜。 《模范土地公》衍生文，多年后一只大山雀精的故事，搞笑萌文，不看前文不影响阅读。暂定每晚八点更新，其他时间基本是修文。完结文：问号成精：《当问号变成人》熊猫领军：《萌军首领是熊猫[重生星际]》神仙搞环保：《模范土地公》 
1. 胆子超大
周四晚上八点，某二次元网站直播频道，主播“BIG胆”的直播间正热闹。
一条条弹幕你追我赶地滑过屏幕，仿佛欢快迁徙的鱼群。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刚从地上捡起来的头又要笑掉了】
【hhhh棺材板都快被我拍烂了】
【哎呀不行了哈哈哈，我妈问我为什么大晚上鬼叫】
【都行行好，我们小胆已经快吓得没气了，别再弹幕装鬼增加恐怖气氛了好吗hhh】
【小胆吓成这样，哪还有心思看弹幕啊？】
阴森的背景音乐中，ID为“BIG胆”的虚拟人物提着一把斧头，蹑手蹑脚走在昏暗的迷宫里。前方暗影沉沉，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什么‘小胆’，都说了我叫大胆，我胆子很大的。”
恐怖游戏令人心紧的氛围下，主播的声音意外地传出。用嗓过度，他嗓音有些沙哑，削弱了原本的清亮，但仍透出一股少年感。
【胆子真是好BIG哦！堵十块钱看弹幕是为了缓解紧张】
【信你就有……】
【……鬼啦】
突然！
一个长舌鬼猛地从断裂的房梁倒吊下来，流血的面孔骤然放大！
直播间瞬间响起主播受惊的惨嚎，拉长拔高的“啊”几乎破音。
吓到要飞升，他竟然没有放弃操作，一边“啊啊啊啊”，一边以誓不回头的气势冲上去，右手举着燃起火焰的斧头乱砍，左手掏出品种繁多的符狂贴。
【hhh超凶！】
【鬼：这个人类怎么这么凶残？他到底怕不怕我？】
【合理怀疑鬼会被吓死，而不是被揍死】
【同情鬼】
看BIG胆的游戏操作，说好吧，这种以命换命、拿道具不当钱的玩法明显乱来，说不好吧，可怜的鬼boss眼见就要被他虐死了。
但讨论技术不是BIG胆的粉丝们想做的，他们关注这个恐怖游戏主播只为了：
【哈哈哈哈！！！】
不过网络世界，就算是哈哈哈哈党们聚集的地方也有不和谐的声音。
【明显是装的，不知道一个装白痴、装胆小的主播有什么可粉的，那声音一听就未成年】
【这逻辑啧啧】
【很想赞同他说未成年那句怎么办？】
【不了解的不要乱说谢谢！指路BIG胆以前的直播回放，他是真的怕鬼，玩恐怖游戏就是为了练胆，从进入游戏走不出一里地，到新游戏也能一口气玩过十关，进步已经很大了】
【无敌可爱胆小鬼了解一下，专门打鬼胆小鬼了解一下。】
【有些人真烦，小胆开始选择直播是想有人陪着壮胆，后面看的人多了，因为大家要求才答应继续直播的，又不是为你直播！】
【很想赞同他说未成年那句怎么办？ 1】
【很想赞同他说未成年那句怎么办？ 2】
……
砍完长舌鬼，纪萌看着恢复正常的画面平复心跳。瞟到一旁的弹幕，他叹了口气，放弃纠正大胆小胆的称呼问题。不过，另一件事还是应该再澄清澄清。
“嗯咳，郑重说一下，成年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还有，夜晚愉快，再见。”
某间大学校舍内，一个女生对着关闭的直播间捧脸：“我好像被一个疑似未成年苏到了，小胆严肃起来居然有攻气！”
刚推门进来的舍友问：“刚才的声音就是你说过的小胆？我怎么觉得有点熟悉。”
舍友点开手环型智脑，找出收藏的视频播放。投射/出来的画面内，五六个身高腿长的男人踩着剧烈的乐点舞步酷炫，其中最惹眼那位却把整个脑袋都遮住了。
“领舞怎么还戴个鸡头套？不会影响动作吗？搞笑视频？”
“那是鸟！”
事实证明，真正的舞技高手，戴个遮得连眼睛都看不见的滑稽头套跳舞依旧好看。最初那种魔性到让人发笑的感觉，随着干净利落的动作、控制精准的走位、炫目多变的身形对视网膜的接连冲击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激情，以及荷尔蒙。
女生还没看够，舍友一下把进度条拉到最后。表演结束，戴鸟头套的领舞用剧烈运动后微哑的嗓音介绍刚才的舞蹈类型及编排灵感。简单两三句话，带着热舞尚未散尽的魅力，明明很直白正经，声音中却像有个小钩子似的。
“是不是挺像的？”舍友问。
“这哪里的视频？我看看……诶嘿舞蹈工作室。”
··
城市新区，建成不到两年的公园在夜色中也难掩设计感和前沿都市格调，但要论热闹，还远远比不上那些老公园。错落的路灯下，只偶尔有散步或夜跑的人经过。
一辆车隐在暗处，不被察觉地占据了一个最佳观察点。
无线耳机里传来在另一个点位蹲点的人吸溜面条的声音，副驾驶位的便衣小陈对着耳麦小声抱怨：“这时候吃什么东西？”
对面嗤笑：“不到九点，那个变态不可能这么早出来。你也想吃吧？是不是队长在不敢啊？跟你讲，你来市刑警队不久不知道，我们队长看着面冷，其实人很好的。”
小陈试探性地拿出一包饼干，侧头看，后座那位能同时看多个监控视频找线索的警界神人眉毛都没抬一下，依然在严肃认真地看着什么，小型车逼仄的空间遮不住他两米八的气场。
秦方越只分给落在自己身上又移走的视线一丁点注意力，没有给开始吃东西的队员一个眼神，他大部分心神都落在面前的随身智脑投影屏上。
拉大的屏幕分为几个小屏，播放着公园各处警用微型无人机的实时画面，然而左下角的小屏内容却截然不同。
顶着圆胖鸟头套的舞者吸铁石一样吸引着钢铁男人秦方越的目光，对方身旁那几个露脸的帅哥在他眼里就是隐形人。
没有开声音，音痴秦方越脑海里却准确地放着舞蹈的背景音乐，那调子他甚至能哼出来。
实在看了太多遍了。
但同样的视频不管看多少次，那人的舞步依然能急促踩在他的脉搏上。秦方越面上波澜不兴，左右心房已经激情演奏噗通组曲多时了。
热血沸腾。
得抓个坏蛋冷静一下。
··
纪萌打了个喷嚏。
“谁在想我？”他揉揉鼻子，念叨，像个真正的人类。
喉咙发干，纪萌端起水杯灌水，那杯子大得能把他的巴掌脸埋进去。
后背出了一层汗，玩恐怖游戏吓的。他这会儿很想变回原形跳杯子里扑腾扑腾。
纪萌没骗人，他真的胆子大，作为一只成了精的大山雀，他连天敌都不怕。但是吧，没有哪个智慧生物是完美的对不对？纪萌自认自己不完美的点就在怕鬼。
人类怕鬼还说得过去，毕竟未知令人恐惧。一个虽然修为还没到能看到鬼魂的程度，但清楚鬼魂本质且知道他们没什么杀伤力的妖精怕鬼？说出去真是有损他宝荟山一霸的英名。
而且也不利于他实践自己的志向。
你说要是出去打坏蛋的时候，坏蛋扮成鬼，打还是不打？
可害怕这种事情，没道理可讲。很多成年人明知虫子是可以藐视的生物链低端存在，还不是怕虫子。
说到底都怪人类的想象力太可怕，自从还是小鸟的时候无意中看了一场鬼片，纪萌的心里就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但是！勇敢的男妖是不会屈服于恐惧的！怕鬼就去恐怖游戏里多看看鬼。
尽管进度有点慢，纪萌觉得自己的练胆计划还是卓有成效的。最近出了个新游戏，据说恐怖指数很高，下次试试不开灯，不开直播，自己玩。
只这么想着，纪萌的皮肤就有点发紧，他赶紧又灌一口水。
“砰砰。”
尖锐物撞击玻璃的声音没有预兆地响起，满脑子鬼的纪萌吓一大跳，手一抖，杯子里的水洒在他的复古键盘上。
电子产品更新换代快，一路奔着方便快捷而去，现在的主流是投影屏幕、投影键盘，但像他这样注重手感的实物爱好者也不在少数。尤其是因为存在健康风险而被禁止开发为VR模式的高评级恐怖游戏、暴力游戏，更是要用传统鼠标键盘或手柄来玩才有感觉。纪萌桌上那个复古键盘就是花了大价钱配的。
可他此刻顾不上关心键盘，“砰砰，砰砰”，那个声音继续响起，一次比一次短促，似乎下一刻就要破窗而入。
这个“窗”是城市繁华地段高端小区三十楼夜里九点的外墙窗。
纪萌告诉自己没什么可怕的，真来个鬼也能一出手给灭了，然后攥紧临时被当做武器的大水杯，表情凶狠地一个猛回头！
“喂！你是笨蛋吗？没看到旁边窗户是开着的吗？”
一看清落地玻璃墙外那个小身影，纪萌提着那口气瞬间无缝切换成怒气。
“有路不走偏要用嘴撞玻璃，撞什么撞？你怎么不拿脑门儿撞上去？还愣着干什么？进来！”
可怜的麻雀，被吼得翅膀都要不会扇了，真拿脑门儿碰了两回玻璃才跌跌撞撞进到屋里来。
猛哥真的好凶啊，小麻雀心想。
纪萌发泄完，看到麻雀缩头缩尾的样子，心里又愧疚了。
跟个小仔发什么火，他暗暗自责。这时代像自己这样有天赋和机遇成妖修道的万中无一，这些同样出自宝荟山的生物，哪怕受益于山中灵气，智商有所提高，寿命也变长，但很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真正开启灵智，迈入修行之门。
“给，吃！”纪萌语气一时间软不下来，生硬得还是像骂人。
但满满一碗剥了壳的松子在小麻雀眼中像是在发光，它立刻就忘了挨骂的事，埋头猛吃。
这么多松子，吃是吃不完的。小麻雀把肚皮塞满就心满意足地停下来，叫了一声表示感谢，挥起翅膀带着沉重的身体飞走。
“回来，带走！”
还没飞出窗户的胖鸟吓得差点坠地上，它回头，看着纪萌指着的松子碗，努力去理解。
带走？怎么带走？
勉强塞了三颗松子在嘴里含着，小麻雀张着合不拢的嘴，战战兢兢再次起飞。剩下的太多，实在带不了了啊。
可它这次依然没能飞出窗户。
“回来！
“你找我是做什么的来着？”
2. 缘分超大
经过有点艰难的沟通（主要是小麻雀被松子噎到了），纪萌终于搞清楚小家伙上门的目的。
那个变态找到了。
月前，临市发生了恶性连环袭击事件，三位女性在夜跑时遭到作案手法相同的袭击，两重伤，一位救治不及身亡。
十几年来，宝荟山脉辐射区域治安越来越好。国家整体处于上升时期，经济、科技、文化、军事实力全面提升，大环境原本就越来越好，生活在宝荟山脉附近省市的人们未必察觉到了所在地的特别，只是习惯了空气般环绕的基本安全感。
定性后的袭击事件如同多年难遇的炸雷，连续数天挂在新闻首页，临市女性不要说夜跑，晚饭后散步都不敢了。
罪犯一天不伏法，人们一天不安心，警方承受着越来越大的压力，纪萌则积累起越来越多的怒气值。
岂有此理，居然在他的大本营行凶！
无奈面对狡猾的人类坏蛋，他这个修为长期在低阶徘徊的小妖精也手段有限。找不到人，一切都白搭。
纪萌于是发动了仿佛汪洋大海的动物群众的力量。
听起来厉害，其实就是让小动物们帮他留意凶犯。
具体操作为：纪扬告诉宝荟山那些有灵性的动物注意一个有某些特征的人类，遇到了就通知他位置，再由宝荟山的动物们转告自己的普通同类，扩大搜索面。
宝荟山脉及周边地区自然环境杠杠的，小动物数量巨大，但要因此觉得纪萌可以拥有近似千里眼、顺风耳的消息网络就错了。
除了本能，动物们的思考力和行动力相比人类平均差太远了，而且不同物种很难协作，对人类也缺乏辨识力。猫狗这样嗅觉好的还能区分不同的人类，很多动物看人类就如同人类看它们，不熟悉的时候哪判断得出哪个是哪个。
上面的操作等同于：纪萌号召幼儿园的小朋友，幼儿园的小朋友再号召家里的二哈，去找一个特征模糊的人。
还算幸运，一群猫头鹰撞见过案发现场，它们没法准确描述那坏蛋什么样，却在时隔几周后在本市的郊区再次碰到了他。
猫头鹰一边传递消息，一边跟踪那人，当纪萌跟在小麻雀后面，经过几个中间消息传递者，曲折到达新区公园时，时间已经快十点。
一进入公园，纪萌很快察觉到不寻常，不应该存在的微型无人机躲不过他的目光。
不等他思考，突然闯进眼帘的秦方越惊得他下意识一弹，撞得飞在后面的小麻雀瞬间失去平衡往下掉。
纪萌赶忙俯冲接住小麻雀，这一幕正好被经过的高位无人机拍下。
紧盯着投影屏的秦方越惊奇地抬头看过去，吓得纪萌“嗖”就躲没影儿了，留小麻雀独个在半空思考鸟生。
一只鸟去救另一只鸟的插曲迅速过去，现在不是探知动物世界神奇现象的时候，秦方越没有让好奇心多耽误一秒，马上回到眼前的抓捕行动中来。
第三起袭击事件发生时，秦方越正在临市开会。凶犯行事缜密，反侦查能力强，幸存者无一见过他的外貌特征，案件难度大，他被邀请联合侦查。
警方行动升级，案犯暂时蛰伏，秦方越他们对其做了侧写及相关技术比对，一时却难以锁定目标。
焦虑之时，大范围的监控排查指向一个面目模糊之人，且此人很可能已流窜到本市。
认为对方肯定会继续犯案，秦方越带队，根据行为分析，在嫌疑人最有可能出现的时间地点张网布局，主动往其猎场里投饵。
今晚不是他们第一次诱捕行动，秦方越保持着耐心，丝毫没有松懈。
他此时已经不在车内，智脑屏幕上也早已没有跳舞的鸟头小哥，始终出现在其中一块小屏上的是一个正在跑步的女孩子。
二十来岁，长马尾，外形靓丽，身材姣好，边听歌边跑，如同临市那些受害者。
时间在夜晚流速缓慢，女孩跑跑停停，似乎体力不支。
暗处，许多双眼睛盯着自以为隐蔽的嫌疑人，其中包括郁闷的纪萌。
近年纪萌主要在外地打坏蛋，也没有密切了解秦方越的工作，但这种在家门口的案子，秦方越肯定会关注，而且凭借专业程度，他们这些普通人类刑警走在他前面也是很正常的事。
早在得知目标在这边的时候，就该想到可能会遇到秦方越的啊。
从理智的角度讲，纪萌此时应该撤了。警方明显准备充分，以秦方越的能力，不会让那个变态跑掉的。
但纪萌不太甘心。
智慧生物具有多样性，恶劣的存在总是层出不穷，教化对遏制犯罪不德有作用，更有作用的是力量的压制。
黑恶分子乃至地痞流氓中间流传着一个隐晦的说法，不要在南莨、长杞两省干大事，干小事也要小心点。
为什么？不知道。似乎这两个省份有某种风水，犯事的人有不小的几率倒大霉。
说法的来源、凭据都不明，但凶恶之徒及混世魔王们大多选择默默遵守。深究的话，大概是黑暗生物特有的嗅觉。
这种相对安宁的局面，很大一部分要归功于纪萌多年的努力。他倒不是专门教训这两省的坏蛋，离宝荟山近的事当然会更快被他听到、看到。前面扑地的鸡和猴对后面的产生警示威慑作用后，他就更多地管起了其他地区的不平事。
而现在，居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有计划地连环伤人，他要不给对方个凄惨结局，岂不是破了好不容易形成的传说？
偏偏秦方越在这里。
纪萌没道理干涉人类警方正规合法的行动，他才是不正规不合法那个，这种情况下本来就束手束脚了，还得防着被秦方越发现。
纪萌不想承认，郁闷之下，他其实很是兴奋。
好久没有好好看看秦方越了。
好像更帅了。
见他不时看向公园一个角落，小麻雀疑惑出声。
“叽叽？叽叽喳？”
猛哥在看什么？过去看？
说着小麻雀当先抬起鸟腿就要过去。它视力没纪萌好，依稀记得之前飞过那片的时候看到过几个人。
纪萌一翅膀把小麻雀按下。
远远看看还成，凑近了一直盯着看多半会被秦方越留意。就算他现在是普通大山雀形态，也要谨慎。
那人的感知有时敏锐得不像人类。
想到这里，纪萌走开几步，跳进草坪里使劲打滚，沾了满身草汁泥痕。
“伪装。”他解释。
大晚上的，谁能认出一只鸟啊？
这边做好了准备，那边嫌疑人觉得时机成熟，开始出手。
他刚到达跑步的女孩背后，浸了药的手帕还没按上女孩的口鼻，沙子突然迷了双眼。他反射性后退半步，不知从何而起的怪风卷着不知从哪飘来的长条塑料带就缠上了他的脑袋，接着，一下勒紧！
罪恶落空，同样落空的还有看起来乖巧可欺的女孩向后的肘击。
从多个方向冲出来的便衣们看到这样的意外，虽然没有停下，速度也不免降低了两瞬。动态视力好的人，可以在视野里捕捉到一只恰好飞过的鸟儿，但不会将其放在心上。
没办法，法力不到家，纪萌只能做个近战妖精。
在刑警们抓到嫌疑人之前，对方就有那么巧地在大风和缠了满脸的塑料带的影响下绕开他们，继而不辨方向地跌撞着摔进喷泉池。
没有打开的音乐喷泉设计精巧，池中有池，池底铺满鹅卵石。此人头先脚后栽进去，不仅额头磕破，牙齿撞断，腿摔折，还被理应完好的暗铺电线电得浑身抽搐，某个部位更是承受了不可言说的伤痛。
如果他还能说话，即使一个凶犯一被捕就拉着警察的手诉说惊惶很掉价，他也很想说自己忽然就感到窒息，明明还看得到听得见，却不知道腿上哪里来的重击，不明白喷泉池为什么会漏电，鹅暖石为什么会自动蹦起来往他身上砸。
算他走运，警察们在场，纪萌不好下重手，这才让他留了点完肤，虽然他本人体会不到这份幸运。
给坏蛋上完颜色，纪萌又飞快躲起来，断断续续偷看被打乱了点节奏，但没有打碎镇定沉稳的秦方越，身体随着对方位置的改变移动，就是不露头。
看着一身脏兮兮，形容猥琐，霸气所剩无几的猛哥，旁观完全程的小麻雀雷达终于灵了一下。
“叽叽喳？”
你是不想被那个人看到鸟形？
大山雀使劲抖抖翅膀，跳过回答，粗声粗气赶小麻雀和还没走的猫头鹰：“太晚了，你们快该去哪儿去哪儿。”
除了传递消息，他一向不让它们参与动手。
等清净了，纪萌再找到秦方越的位置，却见他被那个跑步的女孩单独叫到了僻静处。
3. 误会超大
女孩一把扯下假发，露出被压扁的短发。她使劲呼噜几下，变得更乱的头发依然无损她的美丽。
路灯昏黄的光弱化了她身上的英气，也柔和了旁边的秦方越充满锐气的脸庞。
俊男美女灯下相对，不带眼光去看，这画面真是赏心悦目，赏心悦目得令人浮想翩翩。
纪萌看得着急，都忘了移开视线，约等于没有的胖脖子伸得直直的，一对豆眼儿睁到最大。
好在他还记得偷听朋友说话不好，控制住了没有飞得更近，就是斜吊在树上，无意识地把身体拉长，像只僵了的死鸟。
夏薇双手抓着假发揉搓，铿锵玫瑰难得扭捏。暗暗做好心理建设，她豁出去般抬头直视秦方越，清楚道：“秦队，秦方越，我喜欢你，女人喜欢男人那种喜欢。”
秦方越并不吃惊，他对这个下属的心思有所察觉。对方没有明显表示出来时他不便多做什么，只保持正常距离。现在既然说破了，他也给予干脆的回答。
“我有喜欢的人了，抱歉。”
夏薇有点呆：“可是，可是……好的，好的，但是，我就得申请调走了啊。”
“你不用。”秦方越肯定道。
“是，是吗？”
夏薇低头扯假发，秦方越安静等着，就在他要先离开给对方更多时间冷静思考前，夏薇再次抬头。
“秦队，我不会申请调走，跟着你能学到更多东西，我会尽快调整，不会影响工作，请监督！”她说完腰背一挺，敬了个标准军礼。
秦方越眼里露出欣赏，同样回了个标准军礼。
然后两人一起笑了。
夏薇放松许多，虽然已经决定不纠缠了，还是想要个明白：“队长你不会是为了拒绝我才说有喜欢的人了吧，看你不像在谈恋爱啊？”
秦方越一个被表白者还被踩到痛处，心里有点酸。
“我不是在谈恋爱，我是被包养了。”
“……秦队你竟然也会开玩笑！”
两人说着往外走，走在前面的秦方越偏头看向公园一方，没什么发现就收回目光。
从之前就感觉有不带恶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像是路人不走心的一瞥，更像是专门看他。这种感觉以前也有过，有时秦方越会想，或许是他自己过于敏感了。
夏薇找话题缓解尴尬：“今晚的抓捕过程真是巧得啼笑皆非。”
巧合吗？秦方越直觉不尽然，但眼见的似乎只能用巧合来解释。
莫名地，大脑将今晚的事与他长久的不解联系在一起，好似其中有什么共同点。
数据最直观，南莨、长杞省的案发率连年大大低于平均值。上面受到表彰，省里更舍得花钱给警务系统更新装备、培训人员，同时不忌讳提拔年轻人，形成了良性循环。秦方越这样特别突出的，才二十七岁就已经当了快一年的市刑警队长。
尽管他这个刑警队长有点发挥不出全力，但社会安定才是一个警察最大的愿望，怎么看都是好事。
但秦方越就是隐隐有点忧虑。
流氓团伙出车祸集体升天，拐卖儿童的人失足掉下高楼，活动现场发生踩踏事件，谁都没事就偷人救命钱的小偷差点要截肢……
“作恶一时爽，明天火葬场”放在其他地方就是一句普通的骂人话，在这里真的可能实现。
秦方越也听不止一个线人提过风水传说，他是不信这些的，任他想破头也想不到背后的存在是个妖精。
不受约束的巨大力量，哪怕现在看起来一心惩恶，也是危险的。
“危险的巨大力量”本人被秦方越回看那一眼吓得钻进一丛鹤望兰。确认不会被发现后，他的心思立刻又跳到刚才看到的画面上。
互相敬礼，难道不是他想象那样？
不，他们都是警察，也有可能浪漫的方式不一样，不牵手拥抱，而是像老电影里那样说：同志，今后我们共同进步！
哎。
自己脑补来脑补去能有什么结果，还不是连站出去表白心迹都不敢。
纪萌丧气地一屁股坐下，地上干枯的落叶发出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非常鲜明。
纪萌这才注意到周围静得一声虫鸣也没有。鹤望兰宽大的叶片挡住了远处的光，这片小天地尤为幽暗。
沙沙，沙沙，似乎有风吹得树叶响，又仿佛某种地下生物正慢慢爬过来……
大山雀垂头盯着自己的小细爪子，浑身的毛都快竖起来。
片刻后，一颗鸟形炮弹从地面垂直发射升空，徒留被撞破的绿叶晃荡不止。
鸟妖还在外面自己飞，人类已经利落地开车到家。
嫌疑人躺进了医院，没法连夜审理，秦方越做好安排就提前下班了。
开放格局的一居室一眼就能差不多看完，茶几上多出来的大袋子十分显眼。
打开近前的嵌入式冰箱，果不其然被塞得满满当当，新鲜水果、饮料、菜肉主食搭配的方便餐盒分门别类摆的整整齐齐，品种多样，营养丰富。
再看茶几上的袋子，上面是两件新衬衫，可以和制服搭配，料子明显比配发的舒服得多。下面是一盒轻松帖，知名保健品厂家最新产品，可以贴在身体各个部位，缓解疲劳。
所有东西都很实用，都去掉了价签。
家务机器人从秦方越进门就滑了过来，头顶的黄灯亮着，一副催促主人提问的样子。
“他什么时候来的。”
机器人反应了一下，可爱的系统音响起：“二主人今日上午十点十四分到家，十一点零九分离开。”
“他都做了什么？”
略显呆板的萝莉音列数：“开门、关门、换鞋、看鞋柜、放袋子、拿剪刀、剪花枝、放剪刀、撩头发、洗手、开冰箱、放苹果、放葡萄……”
机器人这个叫做“家庭记录”的功能被很多用户称为可笑的鸡肋，却是秦方越最喜欢它的一点。
他坐在沙发上，听机器人语速不变的陈述，嘴边是隐隐的微笑，眼前仿佛看到那个人在家里毫不见外地忙碌。
巴不得机器人一直不停。
他说自己被包养了，夏薇当他开玩笑，其实是真的。准确说，秦方越希望这是真的。
就是他的“金主”不走寻常路，给吃给穿给用给帮忙，少现身少见面少联系没要求。
他给那人自由出入自家的权限，在智脑上把他设置为特殊联系人，一有机会就约见面，可惜对方不接招。
还说不喜欢视频，也没耐心聊电话，只文字讯息能多发几条。
小时候怎么没发现他有这些毛病？
秦方越点开智脑，使劲戳了几下那个鸟头套头像，在智脑连续弹出问号后才移开手指编辑讯息。
“为革命保护视力，预防近视，眼保健操开始……”
带有浓厚时代气息的音乐在深夜的天空突兀响起。
只是短讯提示音，为节省法力飞了半天还没飞到家的纪萌还是匆匆找了个屋顶降落，有点着急地从长辈送的隐形储物袋中叼出智脑，用翅膀戳开。
别人曾问他干嘛用这音乐做铃声，他说好玩儿，实际听了一个老歌歌单后，他就将秦方越专用短讯铃声设成了这样，觉得特别提神，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错过。
秦方越专用来电铃声更提神：“第二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预备起……”
刚收到的短讯很没营养：“在做什么？”
纪萌采用语音转文字模式：“还在外面。删掉。在玩儿。删掉。在准备新的舞蹈。自动联想的微笑表情删掉。发送。”
文字能掩藏神态、语气，这边收到的只是一句“在准备新的舞蹈”，冷冰冰的，让人不知道该不该接下去。
秦方越没那么快被打击到，手指翻飞，短讯一条接一条发过去，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他原本就这么话唠。
“你送来的东西都收到了，很喜欢。
“衣服我会穿，轻松贴会用，食物也会全部吃掉。你也要注意身体，这么晚了还在编舞，很忙？
“我这两天忙完应该会比较空闲，我去舞室找你吧，做你喜欢的糖醋排骨带过去。”
纪萌把每条短讯都反复看几遍。城市霓虹映照下，大厦楼顶的玻璃装饰反射出一只矮矮圆圆的小鸟，鸟嘴咧着，似乎在笑。
看到最后一条，纪萌合拢嘴，半撒着翅膀转了两圈，抬脚踩踩楼顶的金属圆柱，又换嘴去啄。
一个个气泡裹着“好呀”两个字接连从心里升起，又在飞出嘴巴前破掉。
还没想好怎么回，智脑默认来电铃音突然响起，纪萌看看投影屏上跃动的来电人名字，选择接起。
“亮姐。”
“萌萌你在忙啥呢？抽空回家一趟，姐姐们有件大事需要你！”
4. 计划超大
上午事多，秦方越忙完已经过了饭点，食堂只剩两三个吃饭的人零散坐着。
他刚打好饭坐下，夏薇也来了，并且端着餐盘径直向他走来。
“秦队我可以坐这里吧？”
秦方越看着她没说话。
“别误会，我没有故意堵你，真的工作到现在才来吃饭。”夏薇马上解释道，还强调，“是认真工作，虽然因为状态没有完全恢复效率低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
秦方越头一偏示意她坐。
“我以为除了工作需要你会离我远点。”
大部分时候秦方越也不是个委婉的人。
夏薇放下餐盘，不急着吃。“我看过一个故事，说一个女人失恋后伤心得走不出来，神问她真的不愿忘记前男友的一切吗，她说她会好好铭记。神就让她把上一段恋情的所有细节当知识点来复习，每一天都要考试，分数不能低。没过多久这女人就受不了了，而当神放过她不再让她考试后，她之前拼命记背的东西很快就忘个一干二净。”
这只是个段子，也不符合现在的情况，但秦方越明白夏薇要“以毒攻毒”的意思了。
他不置可否，低头解决自己的午餐，没想到夏薇还要他配合的。
表白过，被拒绝过，还见识过秦方越开玩笑，夏薇在这位年轻但无人会小觑的队长面前不再那么拘谨，直接问道：“秦队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啊？能被你喜欢，她肯定也很优秀。给我讲讲你们的恋爱故事吧，知道得越多我就会越释然。”
秦方越眼眉低垂，不紧不慢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口水润喉，真的开始讲。
不是为了夏薇的要求，他没义务为她的个人情绪负责，只是夏薇的话让他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他从没对人倾诉过那些事，以前没有合适的倾诉对象，他也从没想过自己会有需要倾诉的时候。
“我喜欢的人……”仿佛想起那个人就令人心情愉悦，秦方越眼角眉梢都舒展开，含着那个未出口的名字像含着春风。
夏薇见过对人对己都严格的秦队长，见过睿智神勇的秦警官，见过嫉恶如仇的秦方越，却从未见过他露出那样温柔的眼神，不禁看呆一瞬，因此听到下半句的转折没有马上反应过来。
“我们还没在一起。”
“啊？”
秦方越倒是很坦然：“我还没追到他。”
夏薇吃惊：“你也有做不到的事！不是，我是说，你也有还没做到的事。”
秦方越言简意赅：“你并不了解我。”
夏薇懂他的意思，无法反驳。怎么说呢，如果换个前爱慕对象对她说这话，说了也就说了，但这人是秦方越，是她敬佩的上司，莫名有点被老师批评没好好审题就乱答题的心虚感。
夏薇赶紧连番提问以跳过话题：“她是什么样的人？她知道你的心意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秦方越首先回答最后一个：“我们是竹马。”
“哦，青梅竹马。”
“不是，”秦方越纠正，“竹马竹马。”
夏薇又愣了，发现自己对告白对象远远谈不上了解比被对方拒绝更打击她。塞了几口饭平复心情，她顽强发问：“你的竹马是暂时不能接受同性吗？”
同性婚姻合法化很多年了，但喜欢同性的毕竟还是占小比例，有人不接受再正常不过。夏薇觉得这个理由才能解释他们超有魅力的队长追不到人这件事。
秦方越无意在下属面前树立万能形象，话匣子已打开，他不掩饰地露出些微苦恼表情。
“我不知道。我昨晚说要去找他。”
“然后呢？他怎么说？”夏薇比正主还着急。
“……他，没回我短讯。”
心情有点愉快是怎么回事？夏薇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她这才发现，本来因为情绪不好担心吃不完的午餐已经快被她扫荡完了，甚至还想去添点。果然八卦促进食欲。
“你打算怎么办呢？”不知不觉间她语气切换成了知心妹妹。
秦方越把吃完的餐盘放在回收传送带上，神态又恢复成夏薇常见的自信坚定。
“直接去找他。”他说。
纪萌上午去了舞室，午饭后起身往宝荟山飞。
宝荟山是条山脉，横跨南莨、长杞两省，除了最高的孤峰，整体海拔不高。正值夏季，宝荟山一片葱茏，如一条起伏的绿带，向整片地区输送着勃勃生机。
七八十年前的宝荟山可不是这个样子，那时山上山下处处荒芜，过度开采和环境污染掏尽了土地的生命力。
有的老人还记得，有一年，一个有钱的外籍环保主义者和他的朋友在山上大面积种树，本地民众自发参与，志愿者络绎不绝。
从那以后，越来越多人说宝荟山风水转旺，种啥活啥。正面例子加上政府鼓励，接连有人过来投资绿色产业。孤峰上重开的寺庙和道观，以及山后绝壁上突然出现的两尊“坐佛”像，也为这片地方增添了一份神秘感和吸引力。
时至今日，很多研究区域转型和听说这一段历程的人都说，当时的管理者真是天才，一系列举措仿若出自神手，令人赞叹且难以复制地盘活了整个宝荟山地区，成就了山上主题公园、森林公园、果木种植园、特色黑苦茶基地、植物研究所，山下生态农业基地、花卉繁育及交易集散地、度假乐园的繁荣局面。
如今谁要在这儿做破坏环境的事，分分钟引起众怒，扎根在此的人靠着美好的环境才有好生活，每年仅旅游收入都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
这样的背景下，宝荟山热闹又安静，来来往往的人类和到处可以见的动物相对和谐地生活在一起，辛劳与欢乐都被层层绿色包裹。
但山林深处也有探险爱好者和研究人员都不知道的地方，那是妖精们的居所，通过阵法与外界隔开，普通人走到边缘就会不自知地绕开去，航拍及仪器探测也窥探不到里面的真实情况。
没有年幼的小妖需要照顾，也没有重要的事业要在这里完成，大妖们通常都不在山上，各自远行，只轮流回来加固结界，确认他们自愿守护的宝荟山的最新情况。
纪萌飞到山脚，降低高度就看到下面的公路上有个熟悉的身影在向他招手。
他惊喜地一头冲过去，雏鸟归巢般降落在那人肩上，用毛乎乎的脑袋蹭对方脖颈。
“常姨你怎么回来啦？”
常鹅让他蹭得直笑，惯常严肃的脸上皱纹凑成了花。
她是鹅妖，因为开智时间晚，可以化形的时候原形年龄已经比较大了，化成的人形表面看就是一位老年女性。但面老心不老，常鹅始终走在潮流前端，脚下是折叠平衡车，身上穿着今年再次流行起来的喇叭裤和荷叶边上衣，妆容完整大方，手上还挎着国际大牌的新款包包。
纪萌拍马屁：“常姨看着又变年轻了。”
“少洗刷我。”常鹅一指轻推大山雀额头，然后点在额头正中不动了，“看你是自己飞回来的，还行，还知道努力修炼。”
纪萌放松身体，任她探查自己修为，心底却在发虚。
果然，片刻后常鹅的笑就收起来了。“修为还是没什么长进。”
纪萌只能说：“我会努力的，离您上次检查还没过多久呢。”
就是知道他努力常鹅才心疼。老鹅妖语重心长：“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没问题，你的选择我不赞成也没法反对，但你要记得，珍惜自己也是一项重要品质，不要让我们担心。”
纪萌保证：“我有分寸的。我感觉得到，虽然过多干涉人类善恶让我修为提升缓慢，但不会对我造成根本性伤害。妖的寿命长，慢一点没关系的。”
话落他又立刻道：“您回来有什么事吗？也是因为亮姐她们的大计划？”
常鹅心里叹着小傻子，纵容了他转移话题。“那四条小鱼又有什么大计划？我就是路过这边，顺便回来看看，很快就走了。没大事的话不用跟她们说我回来了，知道我在，她们不敢放开了玩。你也别让她们随便欺负。”
说是这么说，常鹅对鸭嘴金线鲃四姐妹还是很放心的。她们就是调皮了点，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门儿清，至少比纪萌这个傻子精明多了。
听了常鹅的话纪萌也放心了，他原本没把“特别需要他的大事”当真，这才没有第一时间赶回来，要是常姨也因此回来，那事情真就小不了。
进山后两妖分头走，纪萌绕到霍氏集团旗下的主题公园最后头，看到了隐匿于人类视线之外的漂亮别墅，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震天的音乐响。
每当这时他都会想起常姨、杰弗瑞叔叔他们的评价，四姐妹真不像金沐叔的妹妹。
但在这句他很赞同的话后面，通常还跟着一句，“萌萌才像金沐家的人”。
难道他一个令人谈之色变的硬汉，一个影子大佬，看起来那么乖巧吗？
至于喊金沐叔叔，却叫他的妹妹们姐姐，并不是弄错了辈分。
“小萌萌你来啦！让姐姐抱一个！”
只因不叫姐，会死。
5. 理想很大
四姐妹大名金沫、金泫、金浣、金沁，但很少有人叫，都是叫她们的小名：小清、小楚、小明、小亮。
因为原本是生活在地下河的盲鱼，化形过程中最艰难、耗时最长的部分就是眼睛，“清楚明亮”四个字包含了她们哥哥金沐对她们的殷切希望。
不过当她们也能毫无障碍地混入人类社会后，由于妹妹上学经常被请家长的金沐多半希望过她们能少折腾点。
纪萌进入别墅，还没来得及化形身上就伸来一只手，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在“小萌萌今天也好可爱”“姐姐摸摸”的声音中，他干脆停在原地任由处置，头顶黑色羽毛形成的锅盖头都遮不住小豆眼里的麻木。
遇到四女王，乖乖接受蹂\躏时间过得比较快。——宝荟山大佬猛哥传给小弟们的至理名言（误）
等“酷刑”结束，纪萌是翅膀尖儿也翘了，胸前的绒毛也乱了。
但面前的别墅比他身上的毛还乱，那么宽敞的地方被衣服、饰品、食物、乐器以及CD之类的老物件堆得找不到地方坐。纪萌还记得以前金沐叔和霍叔经常在家时这座别墅的整洁舒适，他们去云游四方了，姐姐们就更加放飞了。
常姨要是看到了，应该又要说都是霍叔霍观山把四姐妹宠坏了，他一个人类修行者，霍氏集团前掌门人，做了妖精伴侣后，宠起妖精的妹妹来比妖精本妖还厉害。
纪萌对此有不同意见，他开灵智前就没了同属长辈，还不是被宝荟山的大妖们宠大的，还得到了曾在这个小世界短期停留、从过去到现在都是宝荟山精神核心的纪仙长的特别照顾，他就很乖。
某鸟选择性失忆，忘了对自己的定位。
硬汉？
大佬？
变成人形时纪萌一抖，这才发现别墅内的温度有多低，冰窖一样，冻得他裸露在外的手臂汗毛直竖。
迎面飞来一件风衣，罩他脑袋上。
“身体还这么不争气。”
纪萌披上风衣，一边在沙发上给自己腾个位置，一边反驳：“是你们把空调开太低了，这得多少电费。”
他们妖的地方虽然不为人知，用了人类的能源都会偷偷付费的，这是宝荟山妖精的“家教。”
听了他的话，清姐第一反应是：“你缺钱啦？姐姐先给你转五百万用着？”
“不不不。”纪萌赶紧摆手，“我钱完全够花的。”
不提长辈们给的宝贝，单他自己的工作收入就不少，他可是能养自己，还能养心上人（虽然对方不用他养）的男妖。
楚姐看着清姐道：“他就是节约。你忘啦，萌萌人形还是小孩儿的时候，第一次下山后回来就知道节约了。”
说着又转向纪萌：“话说你当年到底遇到什么了？十几年了毛病还没改。”
纪萌才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只纠正：“才不是毛病。”
亮姐兀自感慨：“让我节约我也节约不了啊，风力发的电就是舒服，人类这方面真厉害。”
明姐吐槽：“自家人少装逼，你还区分得出火电水电风电了啊？”
进门这么久还没进入主题，纪萌不得不主动发问。
“你们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啊？”
姐姐们瞬间兴奋，飞速凑一起摆了个可爱造型。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纪扬一头问号。他看，再看，试探道：“很……吓人？”
看着要来捏自己脸颊的人，他立刻明白回答错了。
可就是很吓人啊。女王们虽然外形甜美，但纪扬深知她们的本性，看她们突然装可爱还以为她们是有了什么坏点子要整人。那什么，就像明姐说的，“自家人”。
搓着被捏红的脸，纪扬从她们的七嘴八舌中终于弄明白她们要做的“大事”是什么。
去年有个叫《超能美少女》的选秀节目很火，报名参加的少女组合为了奖金和资源拼才艺、比技能，还玩密室逃脱，把山里的鱼妖都看入迷了。
今年她们打算亲自参与，报名表都提交了。
“可你们不是体验过娱乐圈了吗？”纪萌不理解。
四姐妹以前喜欢哥特音乐，用化名组了个女子乐队出道，暗黑系妆容浓得没人看得出她们的本来面貌。那年头音乐市场不景气，她们小红了一阵就退圈自己玩了。说起来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至今还有小众音乐爱好者将她们的作品奉为经典。
亮姐道：“那是当歌手，这是当偶像，不一样。最重要的是，和一群可爱的妹子待在一起，想想就好玩儿。”
清姐突然想起：“还得请陆哥帮我们修改人类系统中的身份信息，他是行家。”
“早就给陆哥发信息了，已经改好了。”楚姐回应。
纪萌叹服。现在只剩一个问题。
“你们叫我来是要我做什么？”
“编舞啊。”亮姐嫌他脑子转得慢，“你们鸟是舞蹈能手，你又是能手中的能手，不然还能让你干嘛？穿女装扮我们组合第五人吗？”
纪萌正好披着一件女装，那风衣版型偏中性，却是粉红色的，衬得他越发肤色如玉、唇红齿白。
妖精如果少时开智，从小开始修行，兼且天赋不错，初化形时会是孩童体态，然后像人类一样慢慢走向成熟，直至到达巅峰状态，也就是身体上的青年阶段，就会停止变化，一直到寿数将尽才快速衰老。不过他们从孩童到青年这一成长过程相比人类更加缓慢，当然如果修为足够高，也是可以或长或短地变幻形态，男女老幼花鸟虫鱼随君选择，耗费法力就行了。但纪萌显然没有这样的能力。
任他多想显得成熟点，他现在都长着一张十八\\九岁大学新生的脸，说是少年也不为过。再加上他这十几年才在人情世故中浅浅浸泡，前面五十多年都封闭在山上，又大部分时间都在修行，尽管年龄上严格按人类的算法已经是七十来岁的小老头，实际心智却跟外表一样年轻。
这样一副少年形象，眼神清澈，五官精致，换女装好好收拾下，真是毫无违和。
明姐上下扫视他，露出坏笑：“别说，这点子真不错。”
纪萌回暖的身体感到比之前更甚的寒意，未免落入不敢想象的悲惨境地，他在姐姐们丧心病狂地翻找裙子时夺路而逃。
啊，室外三十几度的热浪是多么怡人，空气是多么清新！
还没逃远，身后传来呼喊，听出是楚姐的声音，纪萌才停下来。
楚姐追上他，咳了两下止住笑才道：“姐姐知道你除了开舞室，遇到有人作恶还是会出手制止甚至惩戒。我们也不再劝你，但你下次可以叫上我们一起啊。做姐姐的，比你能耐还是要大一点的。”
6. 理想超大
人和妖终究是不同的，天道让他们生在同一个世界，又用区别隔开他们。
能稳定化形的妖可以自如混入人类社会，可以像普通人一样根据基本道德准则去应对生活中的人和事，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有缘分有纠葛都可以随心而为。然而一旦妖以超出人类的能力，过度干涉与自己没有直接关联的人事，造成人类命运的突兀改变，就要承担额外的因果。那是一种过界。
纪萌妖龄不大，已经过界许多次了。
作为宝荟山近百年来唯一的新生妖，纪萌确确实实是被宠着长大的，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一个妖理解他。
大妖们并不是怕清算因果。他们没有与人类同为一体的意识，但同样不缺责任感和热心肠。当年各自分散的他们因纪仙长之故联系到一起后，那种责任感和热心肠就表现得更加明显。自然环境他们关心，人类遇到大型灾难他们也会不动声色地帮忙。
对于无关个体，他们只是觉得没必要管。
智慧生物总具有多样性，人类因为基数大，好人多，坏人也多，管得过来吗？何况天道给每个灵魂都记了账本，这一世为恶，下一个或多个轮回总会还回来，不用他们多此一举。
但纪萌不这样认为。
法律有覆盖不到的地方，执法机构有注意不到或来不及的时候，天道让恶人在以后的轮回中灵魂能量变弱，但他们不知道那是他们作恶的后果，这一世的无辜者也没有看到恶有恶报。
纪萌无法预知未来，他没有特意去做一个隐形英雄，但当恶人恶事撞进他眼里，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活在当下，他关心的、喜欢的人在这一世，因为他们他更爱这个世界，希望它更好。
纪萌知道，在长辈们眼中，他还是个过度理想化的宝宝。
可他们不理解他，却充分尊重他，这对纪萌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支持，没想到楚姐会说出“下次叫上我们一起”这样的话。听她的意思，这还是姐姐们共同的决定。
被逼穿女装的恐惧瞬间被满满的感动取代。
楚姐果然是最靠谱的一个。
但他怎么会让原本不认同那种做法、只是关心他的人帮他分担越界的因果呢？
“别瞧不起鸟了，到时晚上出去，坏蛋没碰到，我还得扶有夜盲症的姐姐过马路，一次扶四个。”
妖精又不是只靠视力感知周围，楚姐了然他这是拒绝了，也不意外，但被说成老奶奶那是绝对不能忍。
“胆儿肥了哈，我看你是回来得太少，缺少姐姐的关怀。”鱼妖两巴掌下去，纪萌背上啪啪响。
纪萌缩肩膀认怂，但楚姐还不放过他。
“姐生气了，需要一个八卦平息怒火。快说你有对象了没！”
收回前言，靠谱什么的，不存在的。
纪萌把头摇得飞快。
“你们鸟不都靠跳舞招对象吗？你从小练舞，跳到现在还没招到一个？”
“不是都靠跳舞。”
“重点错了！”楚姐又是一巴掌，“这世道妖精越来越少，修行越来越难，不能内部消化找个人类也行的，你开心就好。但是呢，但是！不要投入太多，像你霍叔我哥夫那样有根骨修行的人类太少了，心态要放开。”
“但是”后面才是重点吧？
“知道了知道了，我去看小家伙们了啊。”
“臭小子。”鱼妖看着溜走的人瞪眼。
纪萌没有表现出来，但她隐隐猜到，小鸟大概与另外的人类有了很深的羁绊，以至于让宝荟山上无忧无虑的小可爱变成了会隐藏心事的男子汉。
相比乐于置身事外的妖精，他如今的思维模式，更像人类中的一员。
山林的风遮掩了几不可闻的叹息，也遮掩了纪萌刻意放轻的脚步和有意收敛的气息。
密林深处，上百只鸟儿扎堆玩耍。
山雀、麻雀、画眉、松鸦、杜鹃、水鸲、金翅雀、相思鸟、太阳鸟……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团子不分种类地混在一起，仿佛在开联谊会。
类似场景在这座神奇的山上时常发生，今天则格外热闹。
今天的“联谊会”有炒瓜子儿。
应该是常姨给它们带的。
空地上，两只二傻子叼着同一个瓜子的两头互不相让，完全无视地上的瓜子堆。
一只金翅雀叼着瓜子飞到半空中的小水池，想边泡澡边享受，不料剥开的瓜子仁掉水里，被旁边的同伴眼疾嘴快抢去，一场水战立刻爆发。
那些小水池是纪萌以前给它们做的，中间以剖开的竹节相连，引的山泉水。纪萌一边笑着偷看，一边想该把竹节换一换了。
这时一丛花开得正盛的龙牙草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前一天给他传信那只麻雀。
“我就说我瓜子嗑得好吧。”
纪萌转了个方向，就见小麻雀叼着瓜子的一头往石头上一磕，瓜子应声而开，然后就被身旁的团子啄走了。
小麻雀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美滋滋继续嗑下一颗。
周围的家伙们吃着现成的美食，时不时夸它。
“嗑得好！嗑得好！”
“麻小最厉害！”
小麻雀嗑得更起劲了。
呆鸟！
不吃瓜子的太阳鸟也来凑热闹，站在大个子松鸦头上加入聊天团。丁点大个鸟，声音还不小。
“想长大点，嗯，长很多，像猛哥，打坏的。”
松鸦接话：“我也去，你跟着我。”
戴胜不喜欢瓜子也弄一个在嘴里夹着，此时晃晃脑袋，躲开叼它尾巴玩的画眉，吐掉瓜子，长嘴差点戳到前面的水鸲。
“我看到个老的人，摸一个红的人，红的人哭，他还笑，坏！”
画眉毫不介意地捡戴胜吐掉的瓜子，闻言咕噜把瓜子吞了，着急地问：“红衣服的？给我面包碎的小姐姐！”
纪萌心道：穿红衣服的人很多好不好，怎么就知道是给你面包碎的小姐姐了？
戴胜继续：“还有黄的，也被摸，吵架，老的人有人帮，输了。”
画眉更急：“穿黄衣服的？给我小米的小姐姐！”
纪萌扶额。这小家伙到底吃了多少家的东西啊？
麻小听到可以表现的地方，瓜子也不嗑了，大声科普：“那叫性\\骚\\扰。”
“坏的吧？”
“坏的。”
“该打吧？”
“该！”
“你打不过。”
“谁说的？我打得过，小太阳才打不过。”
“小太阳打得过，我帮它。”
“两个，不行，我们一起打得过。”
纪萌的开心已经变成头痛。
嫌他的头还不够痛似的，周围各玩各的团子们听到这边的讨论，也不管听不听得懂是怎么回事，知道可以搞事情，一个个踊跃报名。
叽叽喳喳啾啾咕咕，一小群被宝荟山熏染出灵气的小翅膀，带着一大群尚且普通的小翅膀，眼见就要忘记他三令五申的事，把话赶话付诸实践，纪萌肝火上升。
“不准去。”
没多高的嗓音，林子里却瞬间静了。
掉瓜子的掉瓜子，缩翅膀的缩翅膀。
然而下一瞬。
扑啦啦的声音冲进耳朵，团子们从各个方向飞扑纪萌。
除了那些个有灵气的，其他团子根本没听出纪萌的情绪，只知道它们依赖的猛哥回来啦。
这些笨鸟！
纪萌浑身上下挂满毛绒生物，头顶上还有几只在争抢地盘，那点火气还没维持三秒就被彻底扑灭了。
7. 问题超大
宝荟帮第XXX届大佬训话大会隆重召开！
并没有！
经历艰难的过程——被众团子黏到失语，话说一半被打断，讲的话没鸟听懂等等，纪萌终于把普通小鸟们哄走。
剩下的麻小等家伙，一鸟叼一根树枝或落叶，正在勤劳地扫地上的瓜子皮。
好像无事发生过。
纪萌看得好笑，背身理顺头发，扯平衣服，搓掉脸上的笑意，然后才板着脸转过来。
“咳！知道错了吗？”
想到小家伙们能听懂的人语有限，不利于他流畅地训话，用人形说鸟语又实在别扭，纪萌开完场还是变回原形。
圆咚咚的大山雀比面前的戴胜、松鸦小好几个号，气势上却完全碾压。一见他叉开双脚站到树桠上，半低头俯视下方，小弟们自觉地排排站好，乖乖等训。
对它们的表现还算满意，纪萌点点头，白色两颊挤得头顶的黑色“头盔”更加圆润黑亮。
翘着蓝灰色的尾巴，圆肚皮顶起鹅黄胸毛正中黑羽形成的“领带”，他酝酿了下，压沉原本清亮的声音再次发问：“知道错了吗？”
“叽。”
“啾。”
“咕。”
“嘎。”
……
知道了。
蔫哒哒。
“知道错了吗？”
“叽！”
“啾！”
“咕！”
“嘎！”
……
知道了！
这还差不多。
“我说过什么？不准做危险的事！不准主动招惹人类！不准在人类面前耍小聪明！”
心底里，纪萌清楚责任在他，因为他的“坏榜样”，小鸟们才有了那样的想法。但对待这些小朋友，就是要很凶地不断重复，它们才能记得住。
“你们要是不听话，好吃的没了，我也不会再带你们玩。严重的，以后不准再下山，窝里藏的零食全部收缴！”
纪萌说着抬起翅膀想插下腰……没插成。
好在小弟们都低着头反省，被没得吃没得玩的恐怖后果吓呆，没注意到他的囧样。
骂完了还要讲道理。
“你们确实比很多人类以为的更聪明，但你们个子小，力气也小，人类很复杂的，还会使用工具，一个不小心我就见不到你们了。你们也不想我见不到你们对不对？”
接下来是安抚和激励。
纪大佬跳下树桠，走到小弟们面前，举翅一个接一个拍肩膀。
比他高的，踮起爪子拍，高很多的，不露声色飞起来拍。
同时温声细语：“你们对我很重要，一个都不能有事。我知道你们想要帮我，其实你们做的已经够多够好了，更多的事等你们能像我一样时再去做。在那之前，你们肯定能给其他鸟做好表率对不对？我正打算网购几箱新品坚果、虫干、种子和花蜜，收到了给你们送来。”
一整套“优秀大佬标准动作”走完，小鸟们都乖乖听话了。
那是以前。
小弟也是在进步的。脑子最活、语言能力最好的画眉没有被害怕、不安、憧憬、高兴完全“洗脑”，还在为它的小姐姐们着急。
“小姐姐怎么办？那个老的……”
“性\\骚\\扰。”麻小轻声补充，说完立刻斜眼瞅纪萌。
画眉把话说完：“那个老的性\\骚\\扰她们，怎么办？”
它挺胸抬头，很勇敢的样子，仔细看翅膀尖儿却在小幅度抖动，估计怕纪萌一言不合就去抄它窝里的藏品。
纪萌没有马上下结论，它从隐形储物袋中叼出随身智脑，翻找本地论坛，还真让他找到相关帖子。
一个老流氓多次对路上的女孩进行骚\\扰，每次警察拘留他几天，出来就故态复苏。而且因为他年龄大了，拘留所里还要注意他的身体，相当于让他白吃白喝几天。找到他的家人，儿子儿媳一头说早就与他断绝关系，一头嘲讽被骚\\扰的女孩自己不检点。
这样的事如果不是正好遇到，一般纪萌是不会插手的。警察已经做出了惩罚，舆论也进行了谴责，只是对老流氓及其家人不痛不痒罢了。
但看看小鸟们望着他的眼睛，就像他自己小时候初辨是非时一样，他还是不忍让它们失望，点头道：“你们猛哥我会去使劲吓吓他。那家伙八十岁又怎样，我还七十多岁呢。”
然而这不是画眉期待的结果。
“小姐姐给我吃的，我还没报答她们。”
是了，知恩图报、以善意回善意也是宝荟山妖精们身体力行的“家教”。
纪萌：“那不叫报答，那叫回礼。我们不能肯定遇到事情的是给你食物的人，而且你想回礼，可以悄悄送点山上的果子或者鲜花过去啊。”
画眉心急，一跺脚：“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无事时殷勤和有事时援手当然不一样。
纪萌一时沉默。
其他小弟一看有戏，也来劲了。
麻小：“我也吃过山下很多人的东西，有大叔，也许是他女儿，有婆婆，也许是她孙女。”
同伴们心里：麻小厉害！麻小聪明！
杜鹃：“我和画眉一起吃过小米。”
戴胜：“我吃过花园里的虫子。”
……
太阳鸟：“我我我！”
纪萌无奈转向它：“你也吃过山下人家的东西？”
松鸦戳太阳鸟，太阳鸟：“我我，吃过花蜜！”
小弟们你半句我半句，生怕纪萌不明白它们的逻辑：它们都承了山下人类的好，不管受骚\\扰的是谁，有那么一个老流氓存在，就是对给过它们好意的人们不好，恶心各家姐妹妻女，污染大家环境，它们理应有所表示。而且有猛哥在，它们不会有危险的。
这情况，强力镇压怕有后遗症，纪萌最终示意，他会好好想想。
“叽叽嘎滋滋啾~”
在小鸟们看来，这就是成了。它们盘旋飞舞，兴奋鸣叫，又把纪萌一顿狠蹭。
被撞得两脚朝天的大山雀：“……”
纪萌翻身起来，远远看到循声而来的一猫一狗，提醒还在撒欢的家伙：“你们朋友来啦。”
众鸟往那边看，嘻嘻哈哈一阵飞走了，就留下摆出生气模样但又不离开的麻雀和画眉。
“猛哥好。”猫狗走到近前先问好。
“麻小、多画，你们怎么不理我和阿泰了啊？”蓝猫问两鸟。
“我叫小画，不叫多画！”
“叫习惯了嘛，你还不是叫我蓝胖。”蓝猫委屈。
泰迪出声：“我们一下班就来找你们了。”
霍氏主题公园里有一批猫狗员工，是这个享誉多年的老牌主题公园的亮点之一。它们在公园里接受培训、认真工作，也享受各种权益和保护。
第一批猫狗职员最初是被救助的流浪动物，由于山上灵气的影响，它们智力寿命有所提升，生育率也自然降低。如今山上的猫猫狗狗基本是它们的后代，长大的大多选择参与工作。
两鸟并没有被蓝猫和泰迪一下班就找来的行为轻易打动。
麻小语带气愤：“谁叫你们要跟那帮猴子玩儿？又不是不知道它们抢了我们五个李子。”
旁听的纪萌：“……”
走了走了，据理力争的懂事鸟只是昙花一现，不变的是熊孩子、幼稚鬼。
事实证明，这个判断无比正确。
当纪萌半夜被一只蝙蝠吓到，天刚亮又被三只蜜蜂吵醒时，发自内心地想抓着那些小混蛋打屁\\股。
8. 失望超大
要给姐姐们编舞，别墅里设备、空间都不缺，纪萌就在山上住下了。
晚上他睡得好好的，突然感觉到不甚熟悉的气息在靠近，一睁眼，一张近距离的“鬼脸”。
“啊！！！！”
半个山头都快被他喊醒了。
本想温柔叫醒猛哥却意外将对方吓个半死的蝙蝠首当其冲，浑身冷血险些被声波震到沸腾成热血。
四姐妹第一时间冲进房间，灯一亮，只见纪萌蹲在床头，离他最远的房间角落，一只蝙蝠手足无措。
虽然冷静后的纪萌不肯说明原因，但根据现有的信息，姐姐们很快拼凑出真\\相。
“哈哈哈哈！！”
够她们笑到第二天晚上了。
亮姐边笑边往纪萌心上插刀：“萌萌这么大了还是怕鬼啊。”
明姐擦擦笑出来的眼泪，丝毫不控制持续上扬的嘴角。“还不都怪你当初故意让他看鬼片。”
纪萌心塞，把不靠谱四人组赶走，听蝙蝠说明来意后，更心塞。
折腾一通，重新关灯躺上床，纪萌一时睡不着。
摸出智脑看到排在第一位那个联系人，纪萌犹豫许久还是退出通讯录界面。
手指习惯性地挪到收藏夹，熟门熟路点开一个又一个文件层，全无停滞地从收藏夹深处挖出一个未命名、无封面的相册。
复杂的文件路径成了无用功，根本不能阻挡一颗心去往它的目的地。
相册里的秦方越眉目俊朗，面容较现在年轻些，含着笑意的眼睛仿佛装着星星的高山湖泊。崭新的刑警制服遮住了他锻炼多年练出来的肌肉，板板正正勾勒出让人充满安全感的全身线条，利落，有力。
一身正气阳光的人却轻轻抿着薄唇，只笑出一点点弧度，似乎有些羞涩。
照片下面附着相关文字：“今天正式入职，请同事帮忙拍了照片，发给你看。”
往后翻，成熟版的秦方越只有三张，都是单人的，再后面则大多数是两个人的合照。
从气派学院里的小青年到老建筑旁的小少年，从公园一起喂鸽子到街边分吃冰淇淋。
倒数位置其中一张，两个小男生站在陈旧社区的一家电影院前，一个以保护的姿态半挡住另一个，粗糙干裂不似小孩子的右手遮住了对方眼睛。
照片下的简介是一个网址，点进去是某年摄影大赛的获奖作品介绍。
那张照片获得了三等奖，被摄影者命名为《你和我》
作品描述写道：城市发展中，你和我被洪流裹挟，有了不同的位置，但我们仍能像照片中的孩子一样，一个生于富贵，一个置身贫穷，仍然站在一起，亲如兄弟。
每当看到这个网页，纪萌才被提醒，当时的他一身昂贵衣服，皮肤干净粉嫩，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金娃娃，而彼时的秦方越已经被生活强迫给予了不符合年龄的眼神，穿着在旧社区都黯淡得惹眼的脏衣。
他的记忆里只有小秦方越冰冰凉的手掌，带着点刺刺的触感，遮住他即将看到电影院室外鬼片海报的视线。
虽然他后面还是看到了，但比现在更加怕鬼的他，那时候却好像没受到多少惊吓。
纪萌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再次睡着的了，梦里那只长相吓鸟的蝙蝠被他身边的人抓住，拿彩笔涂成了搞笑的颜色。
当他第二次非自然醒来，脸上还挂着从梦中带出的笑容，暴躁猛哥没有及时上线，因此吵醒他的三只小蜜蜂才幸运地没有被骂死。
“你们是不是想要我给你们颁个奖？太阳都没你们勤劳。”
“嗡嗡嗡，猛哥，它们说你要带大家下山打坏蛋嗡嗡嗡。”
“嗡嗡嗡我们也要去嗡嗡嗡。”
“嗡嗡嗡我们也有用的嗡嗡嗡。”
“不要绕着我脑袋飞，我听得到。”纪萌烦躁。
那群大嘴巴鸟，连总惦记采蜜的蜜蜂都知道了，肯定山里有灵性的动物都知道了。这下好，他不带也得带了。
但想要他把大家都带上，窗户都没有！
“你们回去，通知大家，为了保证行动效果，我只能带十个会飞的去，你们自己讨论，选十个出来，不会飞的就别凑热闹了。”
先自己吵去吧。
说一不二地吩咐完蜜蜂，纪大佬一秒萎靡，抱着脑袋叫一声，出房间给姐姐们编个高难度舞蹈去。
此举最终变成他自己的坑。鱼妖们写歌唱歌都很专业，跳舞还差点火候。纪萌辛苦教人跳舞，累身，考虑行动时怎么不引起注意，保护小动物们，同时不让它们玩太嗨，累心。
周日中午，他瘫在临时练习室里不干了。
“我要吃火锅补充营养，点十个脑花补脑！”
山下的老兵火锅店生意很好，临时决定去的五个妖靠着速度抢到一个大堂的号。
红油慢慢升温，铺满锅面的花椒和辣椒发出诱人的辣香。一男四女围桌而坐，一语不发地盯着大锅走向沸腾。上菜小伙端着满满一盘脑花过来，边往食材架上放边数。
整整十碗！
小伙上完菜又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在说：颜值那么高的几个人，是有多需要补脑？
纪萌可不管无关人等怎么想，全神贯注为美食奋斗，还要防着姐姐们把他的脑花抢去太多。
吃得正爽，智脑来电铃音响起，在喧闹的火锅店也直冲他耳朵。
“第二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
听到“召唤”的纪萌立刻放下筷子，有点小心翼翼地接通来电。
“喂。”声音有点紧，“咳，阿越啊。”
抢菜抢得筷子翻飞的清楚明亮不约而同慢下动作，竖起耳朵听他讲话。
“我不在啊，我出差了，在外地，接了给人编舞的活儿。你知道的，我这工作就这样，经常到处跑。”
“嗯，下次吧，谢谢你。空了我跟你说。”
“那家店我也听过，最近很有名，你说的冒脑花好像是他们的招牌，但我很久不吃脑花了，觉得重口味，哈哈。”
“好的，下次吃别的。我这里还有点事……嗯嗯再约，先挂了啊。”
结束通话，纪萌下意识松了口气。再看碗里剩下的半个脑花，似乎没什么胃口了。
心里有吃东西的渴望，渴望的却是秦方越说给他带的糖醋排骨。
回过神来，锅里已经不剩什么东西，食材架上满满两层吃的居然没人往里加。
“清姐，你往嘴里放的，叫做老姜。”
清姐嘿嘿笑，把老姜一丢：“这坏东西，就会伪装土豆。”
亮姐倾身要问什么，被楚姐飞速夹了一片垫盘子的生菜堵住嘴。
“不要浪费。”
另一头，秦方越拎着食盒离开诶嘿舞室。
搞惊喜这种事，还是不合适他做啊。
那句“空了我跟你说”，怎么听都是“没空，空了也不会告诉你”，但他还是不自觉去想下次带对方吃什么。
毕竟连曾经很喜欢的脑花都不吃了呢。
想了一路，秦方越又把食盒带回了家。家务机器人已经把厨房清理干净，糖醋排骨香甜的气味一丝不剩。
他把食盒放进冰箱，自己也没了吃饭的兴趣。
秦方越又怎么知道，纪萌变得“不喜欢”吃脑花，是怕他万一某一天，联想起大山雀那个“食脑狂魔”的江湖诨号呢？
9. 鼓励超大
周一，午休时间。
张成带着一脸见鬼表情冲进办公室，扑办公桌上压着嗓子道：“猜我看到了什么？秦队竟然进了‘我现在特别帅’！”
众人抬头赏他一个困倦的眼神，都不说话。
在彻底失去关注前，张成急躁地补充：“就是减压室！”
办案人员容易压力过大，局里专门设了减压室，供警员自由使用。又因为“减压室”、“轻松室”之类过于刻意的名字就像“心理咨询室”一样，可能让人产生抗拒情绪，宁愿憋着也不进去，所以明面上它是没有固定名称的，门上只有空门牌，随大家定名。
“前两天还叫‘宇宙黑洞吸吸吸’，谁给改成‘我现在特别帅’了？”
“我看你脑子才睡成了黑洞，张成说的是秦队，秦队进了减压室！有减压室以来，他进去过吗？”
“没有！升队长之前都没有，之前还说这是他非人表现之一来着。我连他当着人叹气都没见过，永远撑得住，所以他任队长的时候我是服气的。”
“现在没大案子了，秦队怎么需要减压了？”
“说不定只是进去检查下设施配置什么的。”
夏薇听同事瞎猜，想起周末在外公家吃饭时的事。
外公生日，亲戚们来得很齐，饭桌上难免说起家里年轻人的工作和婚恋。
夏薇她妈附和她大姨：“我也觉得她该谈谈恋爱了，这孩子就是不上心。欸，薇薇，别的你看不上，你们那个队长很优秀啊，长得还好。”
夏薇笑着顶她妈：“我们秦队有喜欢的人了，人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说说你们，小时候也不给我创造个有青梅竹马的环境。”
舅舅插话：“你们说秦方越？那孩子确实不错。对象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话，感情肯定深厚。他那个成长经历，相互扶持过来的人意义是不一样的。”
夏薇立刻起了好奇心。
严格来说，夏薇还是个三代。她家里好几个人在警务系统或相关部门，职位还不低，比如她妈妈，比如她舅舅。她从没对同事说过这些，但秦方越应该是知道的。
正是因为这样，在表白被拒的时候，她才选择不再争取。
家庭教育使然，夏薇在看人上也有自己的心得。凭她的消息网和她看到的秦方越的消费水平判断，这个耀眼的男人没什么背景。再看他在工作上的拼劲，可见他很有上进心。
一个出身普通、渴望向上的单身男人，面对很可能可以帮助自己更快实现目标的漂亮单身女人的表白，眼神里哪怕一瞬的犹豫挣扎都没有，仿佛他早就见过更多更好的。
这样的骄傲让人尊敬，同时也意味着她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夏薇也有她的骄傲。
现在听舅舅的意思，秦方越的出身还不止是普通？
知道夏薇懂分寸，舅舅捡了部分说：“任命新队长前，我们不得重新过一遍候选人的档案吗？这个年轻人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想到这些，夏薇心底最后一丝不甘也淡去了，她觉得她的队长值得与他珍视的人在一起，她真心祝愿他成功，获得幸福。
但此刻秦队出人意料地进了减压室，事情很不顺？
夏薇翻出自己的珍藏，那些她还没来得及实践就宣告废弃的追人技巧看起来还是很有道理的，她从中挑出有一长串头衔的情感专家的大作，点击发送。
秦方越点开智脑，要不是发送人明晃晃写着“夏薇”，他还以为收到了广告信息，长长的题目非常有标题党嫌疑：《追人？千招不抵一技！投其所好，应其所需》。
这题目对目标人群仿佛自带粘性，秦方越都要退出去了，顿了顿还是点开了文章。
作者通篇洋洋洒洒，旁征博引，看得秦方越内心频频点头。
然而期望有多大，看到最后的失望就有多大。理论逻辑讲了一大堆，具体方法呢？适合他的具体方法呢？
秦方越又面无表情捏起气泡纸。
减压室很大，分为好几个空间，里面有可以配合虚拟影像狂揍的沙袋、各种硬的软的球类、奇形怪状还带毛绒球的椅子、可以随便切随便捏的花泥和肥皂等等，秦方越路过时鬼使神差地走进来后，最终却坐在桌边捏起气泡纸。
从小的经验告诉他，发泄情绪是没有用的。那会让你暂时轻松点，但有些时候，当你从心底里觉得你应该缓一缓，并且真的坐下去了，再站起来就难了。
秦方越养成了习惯，还能站，就继续站。
“没关系，有我呢。我很凶的，你站后面，看着就行。”曾经有人这么对他说。
后来他发现，自己不用站后面，与那个人一起，看到对方，他根本就不会有缓一缓的需要。
需要忍住笑的时间倒是变得很多。
可现在问题就在于，不再在一起。
也许会一直不在一起。
噼啪，噼啪。
小气泡一个个在指尖破掉，还真挺减压的。
实际那篇文章说得已经够清楚，具体情况各有不同，基本道理却是通用的，只不过基本道理往往人人都知道，真遇到难题时急需的却是一个明确的突破口。
他的突破口在哪里？
没关系，慢慢想。
一个真想远离他的人是不会担心他，一次次往他家送食物和生活用品的，即便那个人不想见他，不想跟他多说话，不再喜欢曾经热爱的脑花。
秦方越又找回莫名的自信。
减压室里气泡纸牺牲的时候，纪萌和一帮小弟终于等到老流氓及他的儿子、儿媳出门。
“呸，手气不好，又输了。”胖女人说。
“叫你不要打了嘛，上午就该去和租地的谈涨租，拖到现在。”老流氓的儿子埋怨老婆。
“你懂什么？中午过去说效果最好。”
走一起的老头子叮嘱：“就跟他们说必须涨，没得商量，他们不租有的是人租。你们老子我就是英明，早早到这里弄了块地，宝荟山现在发展这么好，租金就够你们躺着吃。”
三人在楼门口分开，胖女人背着老头跟男人咬耳朵：“爸这是又要去找漂亮小姑娘？”
男人猥琐地笑：“有什么？又不花钱。”
噼啪，噼啪。
“什么落到我头上？鸟屎！”
噼啪，噼啪。
“快躲。哎呀，你头上！”
噼啪，噼啪。
“啊！！！”
10. 教训超大
“最美宝荟”论坛
标题：热烈庆祝老流氓一家喜提天谴大礼包！
正文：你们肯定没忘记那个进过拘留所还继续骚扰女生的老流氓和他的奇葩家人，楼主朋友住他们隔壁小区，兴奋地跟楼主说那家人倒大霉了。
先是被鸟屎袭击，老流氓和他的儿子儿媳三个人都被淋了。不知道是哪个过路鸟群，楼主只想说干得好！不愧是我们宝荟山地区的鸟！
等三个人回家清理了再出来，大庭广众之下，老流氓中邪了一样摸他媳妇，被骂还摸，儿子过去阻止就摸儿子，旁边的人看得笑死了。
后来那两口子气得开车走人，老流氓神神叨叨回了家。
接着才是大惊喜！
两口子在路上出了车祸，撞护栏上，护栏没事，车子侧翻，两个人都重伤。
认识的人去通知老流氓，敲门没人应，叫上物业开门，发现老流氓昏迷在一堆排泄物里。
惊不惊喜？是不是该喝一杯庆祝？
一楼：这发展……难道是我的诅咒应验了？
二楼：是大家的诅咒应验了，大快人心！
三楼：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息。
四楼：这么巧，三个人一起倒霉？我也很希望他们快点去死，但这真不是编的？
五楼：我是楼主，是编的我一辈子找不到女朋友。
六楼：真事盖章！就我家附近的事。那老头儿没大碍，很快就醒了，但据说脑子出了问题，嚷嚷他遇到了脏东西，而且见到女的就绕道，在医院都不让女护士接近他。我妈说他肯定早就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心里虚，才会得这样的病，真是报应。以前想到家周围有这样的人就恶心，现在空气都清新了。
……
连续一两周，老流氓一家的事都是附近人们口中的热谈。厌恶他们的人拍手称快，本来觉得没什么的人也不敢再和他们多接触。
事情确实可以用常理来解释，比如淋到鸟屎是意外，然后老头发了神经病，气得儿子儿媳在车上争吵，导致车祸。但是宝荟山下的人听了也说了多年风水传说，对这方面多多少少有些在意。一家人集中出事，难保不真是报应，还是离远点吧。
对脸皮厚到不怕人议论的人而言，没人搭理也是惩罚之一。
当然这是后话了。
收拾坏蛋集体行动结束，凭吵架能力挤掉蜜蜂蝴蝶蝙蝠之类的竞争者、拿到宝贵行动名额的小鸟们，回去狠狠吹嘘了一通自己是如何表现机敏，如何将辛苦训练的便便精准投放技巧发挥得毫无瑕疵。
纪萌看到乖乖返回、一根毛都没少的小弟，一面庆幸有清楚明亮四个姐姐参与，镇压得小弟们洒洒便便就满足了，没让他操更多心，一面又懊恼自己不够厉害，还是让姐姐们插了手，以后这样的事不能让她们知道。
是的，让老流氓产生幻觉，不自控地去摸“美女”，然后一次次被“美女”变成的怪兽、砍刀、刑具吓到屎尿横流，是姐姐们的功劳。纪萌还不能那么灵活地使用幻术，剩下那些才是他的手笔。
姐姐们要求参加时非常理直气壮。“我们也是美女，偶尔也要去逛街，不注意被摸了怎么办？”她们这样证明此事与她们有关，还嘲笑了他胆子小得被蝙蝠吓到。
纪萌还能怎样？只能回到城里自己家后，怒下了一个新的恐怖游戏。
这个叫做《恐怖决斗》的游戏纪萌之前就听过，已经有了不错的口碑，玩家越来越多。
游戏将恐怖与射击相结合，有深海领域、地底古墓、变异村庄等地图，玩家击杀怪物获得更好的装备，再与其他玩家决斗，争夺排名。
纪萌目标不在排名，别人要玩的是“决斗”，他要玩的是“恐怖”。
特意把房间灯关掉，也没有开直播，纪萌抱着逼自己一下的心态进入游戏，登录后直奔被称为胆小者禁地的“暗夜鬼城”。
但他没想到游戏制作方真是太良心了，还没跑到鬼城，公共道路上冒出来的吓人存在就够他喝好几壶了。
“啊啊啊！！什么东西？！”
那只是个布满丑陋血丝的大眼球，熟悉的玩家叫它“眼球怪”，拿来当球踢。纪萌没有心理准备，让突然从画面上方弹出来的眼球吓了个结实。
听到他的叫声，公共道路上有的人见怪不怪，有的人转身来看新人出丑。同时，某个玩家的直播页面上滑过一堆“哈哈哈”。
这是纪萌第二个没想到的地方，他没有开直播，却出现在了别人的直播里。
都怪游戏设定，除非玩家关掉整个游戏音效或不使用耳麦，否则不仅游戏模拟的动作声音能被一定距离内的其他玩家听到，说话咳嗽的声音也能被别人听到。遇到怪物时得努力保持静默，因为怪物也能听到，继而攻击你。组队情况下，与队友交流要简洁小声，就像真实的战场，被敌方听到声音就暴露了位置。只有捡到很稀有的道具，才能和队友单频道对话或互发文字信息。
有的游戏主播无心好好游戏，专门蹲点人多的地方，带粉丝看他人受惊时各式各样的反应。
纪萌对此还不知情，知道了也顾不上。他刚平缓心跳，往前走了几步，一只苍白细瘦的手从地底钻出来，猛地抓住……他前面一个游戏角色的脚脖子。
“哈哈哈哈，别人被抓住，他叫那么惨。”
“我以为会玩这种游戏的人胆子不会太小，这兄弟走错片场了吧。”
“他叫‘BIG胆’，一定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哈哈哈。”
“其实我也被吓到了，但还是好好笑。”
……
纪萌没法看到这些直播弹幕，但听到了游戏里其他玩家的笑声。
他不好意思地操纵自己的游戏人物站起来，并向自己撞到的人道歉。
“对不起。”
“没关系。你反应很敏捷，没有朝后跳，朝前跳了。”然后撞到了斜前方的他。
很奇怪，纪萌能确定这人的话没有嘲讽的意思，是真心赞扬，或者说安慰更贴切。
这让他更意外。
一个陌生人，看到他的窘状没有笑，被他撞了，在不必要的情况下，还反过来安慰他。
还是那种找不到理由硬找式的安慰，类似“你虽然撞到我了，但你撞得很好看”。
“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纪萌开口。
平时就算有这样的感觉，他也不会这样随便搭话。
“游戏默认变声，你觉得耳熟是系统改变后的声音耳熟。你用的原声？”
“不是，也是系统默认变声。”
11. 实力超大
两个新手玩家进行了一段没有营养的对话，该互道再见各走各路了，却没有一个人动。
名叫“BIG胆”的游戏人物和使用系统默认名“斗士e256”的游戏人物相对静立，好像两个人都挂机离开了。
一个叫“大英豪”的人从不远处跑来，“BIG胆”移动位置给对方让路，静止的画面这才活过来。
大英豪没有从两人中间跑过去，而是停下来，面向纪萌道：“兄弟，一个人吗？组队一起玩啊。”
原来大英豪和斗士e256是一起的，刚才他去附近商店买辟邪符去了。有了辟邪符，玩家在公共区域就不会受到那些小东西侵扰，这是游戏的生财之道。
纪萌对组队提议有点心动，但还是拒绝道：“我技术不行，就不给你们拖后腿了。”
最大的原因其实是胆子小，纪萌不好意思说，但256肯定看出来了，会顺势阻止他朋友的。
出乎意料，256在大英豪继续邀请时，什么都没说。
“技术差点没关系，我们两个技术好就够了，我旁边这位可是射击高手，各种装备都玩得转。我还买了增加独频通讯器掉落几率的转运符，组队要三人，不想浪费时间再另外找人了。”
大英豪说着就发来组队邀请，纪萌糊里糊涂就点了同意。
等三个人组队成立，游戏外的某人像才反应过来似的，双手同时关掉自己和身边朋友的耳麦。
“我第一次玩，现实里射击好，不代表游戏里射击好。”
汪英豪，也就是大英豪，嘲笑秦方越：“我知道啊。你现在说晚不晚？”
他转回头看屏幕，笑得神秘兮兮。
“我有一种预感。”
……
打完游戏，汪英豪一个懒腰伸完，长腿已经把他运送到秦方越的冰箱前。
自动从冰箱里挑了最大的一串葡萄，他叼起就是一口。
“我也吃过不少好东西，论水果，就你家的让人念念不忘，外面买都买不着。啊！这葡萄，享受。”
秦方越看看他手里的葡萄，又看看桌上的苹果核。“你说无聊找我聚聚，又不想约在外面，要带着游戏装备来我家，就是想来吃我的水果吧？”
自己省着吃的要在他嘴里阵亡一大半。
“被你看出来了。”汪英豪没脸没皮，“下次见你那个死党兄弟的时候叫上我，我自己跟他说，让他把家里的水果卖我点，不指望你。”
“不行。”秦方越语气都没有修饰一下，一点面子不给。
“你无情！你无义！我为什么要跟你这种人是同学？”汪英豪唱作俱佳。
他和秦方越在警校同班同寝，不过仅限于前两年。
用汪英豪自己的话说，自从明白了自己名字的含义，他就知道做大英雄是他命定的职责。
可惜命运弄人，上了警校之后，他才知道做英雄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几经纠结，他还是放弃了不适合自己的职业目标，退学重考，接着继承家业，做了一个忙碌的资本家。
满足完嘴，汪英豪又要满足他的八卦之心。
“知道我干嘛叫那个大胆兄弟组队不？”
了解秦方越不会配合他，他知趣地自问自答。
“你们那状况，我去买辟邪符时都看到了。你可不是会对陌生人多话的人，当时我就想，我们有一张好脸却单身到现在的秦警官也是时候找个对象了，都学会主动进行无用社交了，老父亲感动得眼含热泪。”
汪英豪假模假式擦了把眼泪，演个不停：“虽然现在已经从春天到了夏天，有点儿迟了，但就因为这样，才更应该帮帮好不容易开窍的傻儿子，给你创造机会。”
秦方越想拿苹果核丢他。“我记得你家开的不是娱乐公司，小说看多了？”
作为老同学，汪英豪才不像警队成员害怕他的冷脸。他完全无视瞪过来的眼睛，再接再厉：“我跟你说，你这样生活单调的，不要想等着哪天路上有人扑你，有机会就要抓住，在游戏里找到对象的多了去了。怎么样，正好有一个聊得来的，后面你们多并肩战斗战斗？”
秦方越好气又好笑：“我现在想跟你战斗。你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人？”
汪英豪拍腿：“哎呀，你那么聪明，怎么就是不理解。那是什么样的人，不正需要你去加深了解？了解一下又不吃亏，万一有戏呢？至少现在知道那是个男的。”
这也是汪英豪鼓动秦方越多试试的原因之一，源自直男对弯友的亲切关怀，而这关怀又源自对妹子到处跑、基佬稀如宝的误解。
在警校见识过秦方越对异性的直球回拒后，汪英豪就怀疑秦方越爱好为男，面对提问秦方越没有否认，汪英豪就当他默认了。
基佬找对象难啊，选择面窄，而秦方越是难上加难。别看他长相、能力、人品一等一，但他工作危险不自由，性格无趣笑点高。
身为朋友得为他多想想。
“原来还以为你和送水果那兄弟是一对，结果不是，这么多年你连个疑似发展对象都没有，上点心！”
汪英豪用频繁开会培养出来的嘴皮叨叨：“今天那个大胆兄弟感觉就不错，多有趣。我看你俩配合还挺默契。”
说到这里他又自得：“还是我周到，让你俩加上了好友，好好珍惜。另外，不用谢，这是我吃了你水果的谢礼。”
秦方越就当家里来了只会偷水果的蚊子，懒得理他。但想到游戏里的情景，他还是笑了。
确实有趣。
见到鬼就叫。
一边叫一边往上冲。
吓得声音打颤也不愿待在安全区等着分积分，还提议自己当鬼诱饵。
认为自己拖后腿了，不接受奖励分配，把好东西都让给别人。
通过不断小声说话缓解紧张，看他射击技术在熟悉游戏的过程中接连提高就使劲夸赞。
就像曾经的纪萌。应该也是个小孩子吧。
至于真正的纪萌。
他已经长大了，不怕鬼了。
12. 团体超大
游戏到最后大英豪买的转运符也没有发挥作用，独频通讯器不见踪影，这位同为大字辈的朋友不走运，与被纪萌叫声招来的鬼怪和敌方玩家一场恶战，全靠256的击杀准度在关键时候突飞猛进，他们才狼狈存活。
纪萌已经努力克制，但克制不了，那个鬼城实在太·脏话·恐怖了。最吓人的一次，纪萌头皮发麻，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变回原形。
然后256一梭子子弹在恶鬼身上打出一个笑脸符号。
纪萌对坑队友这件事心存愧疚，但这愧疚没有多少是给256的。不是因为对方表现出来的毫不在意，而是纪萌微妙地感觉到，在这个过程中，他是愉快的。
嗯……总的说，纪萌也是愉快的。
一直单机，没想到和人组队战斗那么热血，热血到最后阶段他都忘了鬼是鬼了，只拼命输出。
爽！
纪萌打开灯，扯扯被冷汗热汗打湿的T恤，使了个小法术把自己弄清爽，喉咙的干和热还得靠冰饮。
开冰箱一看，一瓶饮料都没有了。纪萌盘算一下要买的，开门下楼。
闹市区的晚上九点半依然人流如织，纪萌空着手也要不时避让他人。
前方有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带着孩子出行，年龄大那个抱着婴儿，年轻那个推着空的儿童推车。行道砖起翘，推车卡住，正侧头说话的年轻女人绊了一下，右手撑墙保持平衡，撞碎了腕上的玉镯。
画面落在纪萌眼中，他没在意，越过她们朝前去了。
买完需要的零碎，纪萌到常去的无人奶茶店买了杯冰奶茶，含着吸管慢悠悠往回走。路过他舞室所在的商厦，想着明天姐姐们就要参加海选，通过肯定没悬念，就是不知道她们把舞练熟没有，然后他就发现前面过不去了。
有人争执，有人看热闹，这样的事很常见，纪萌打算绕过，余光透过人群间隙，看到事件的中心之一是之前那两个带孩子的女人。
年轻女人声音很大：“你撞碎我的镯子，必须赔偿两万块，少一分都不行！你知道这镯子买得多贵吗？道个歉就想了事，大家说有没有道理？”
嗯？
纪萌不走了。
年轻女人对面，几个身高体壮的男人急得头上冒汗。他们穿着统一的T恤，白底上书红色的“希望武馆”四个字，看起来很能打，但笨嘴拙舌得在两个胡搅蛮缠的女人面前失了气势。
带孩子的弱女子，人高马大的武馆男，围观群众听了女人的一面之词就开始站队，七嘴八舌的指责让几个男人更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们是撞到了人，他们道歉了，那位女士没受伤，更不存在镯子被撞碎。他们练武的耳聪目明，没听到镯子碎裂的声音，何况还看到了对方不正常地掏镯子动作。这样的话说了却没人信。
年轻女人已经在嚷嚷两万块不够了，吓到孩子，得给精神损失费。婴儿的哭声顺势响起，惹人同情。纪萌站的角度，恰好看到老年女人偷偷掐孩子。
“别掐孩子了，以后孩子长大了知道家长为了讹钱掐自己，多丢人啊。”
突然加入的小帅哥声音不大，但清亮好听，热闹中的人不待思考怎么大家都听到了，只随之一静。
老年女人的小动作被说破，面上心虚一闪而过，看清说话的人什么样，她底气又足了。
“小孩子别乱插话。刚来就乱说，跟他们一伙的吧？”
小孩子？
纪萌想想身上，随意的家居服，头发也自然顺着，的确没有白天特意搭配的服装和发型显成熟，可也不至于让人当成小孩子吧？
路人出声粉碎他的错觉：“是啊，你一个高中生，学校肯定教过要有理有据，怎么没看到前因后果就乱给人扣帽子？”
高中生？
纪萌看过去，那人瞥瞥他手中的奶茶，摇头，似乎在说喝奶茶的小娃就是不牢靠。
纪萌憋气。
就让你们看看我是不是小孩子。
“我可不是刚来的。”纪萌挺胸，把双手背在身后，藏起左手一购物袋的零食和右手的奶茶。
“这位大姐，这位大娘，口说无凭，我们还是调出这段路的监控，再调出前面大姐摔跤那段路的监控，找警察判定是谁的责任吧。”
哼，你们面前的小孩子意中人可是警界精英。
他话还没说完两个女人的脸色就变了，知道讨不了好，丢下两句下台阶的话开溜。
这下没人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围观群众挂不住脸，纷纷快速散去。之前开口那个路人不好向正主道歉，离开前拍拍纪萌肩膀道：“小同学，不好意思啊。”
纪萌：“……”
“小同学，谢谢你啊。”
“我不小。”纪萌转身看向跟着踩他雷的壮汉之一，严肃声明。
壮汉抓抓脸颊，改口：“那叫你小哥……”
“也有小字。”壮汉二号打断他。
壮汉三号拍巴掌：“就叫哥！哥，多亏了你，不然我们长五张嘴巴都说不清楚。”
壮汉四号：“我们本来就长了五张嘴啊。”
壮汉五号捂脸。
纪萌没忍住笑。这不是武馆的，是相声馆的吧？
咦，希望武馆？
不就是和他的诶嘿舞室在同一栋楼的武馆吗？原来是个很潮的名字，听说换了老板。
这时壮汉三号也道：“哥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
纪萌仰头要回话——不怪他矮，是面前的家伙太高大——话到舌尖，忽然顿住了。
五个壮汉见他不说话，不知怎的也不敢出声，直愣愣站着任他从一个人的额头看到另一个人的额头。
“跟我来。”纪萌招手，然后当先带路。
一队壮汉受过他一回帮助，没有心机地就跟着走了，像五个大土豆被一根豆芽菜牵着，一路牵到一条暗沉沉的巷子深处。
稀少的光线里，面容隐在暗处、只余一双眼睛亮得摄人的纪萌仿佛神秘莫测的审判者，一语把壮汉兄弟冻成联排冰棍儿。
“你们是妖！”
冰棍儿刚刚急冻成型。
“才来南莨的？我竟然才发现。”
冰棍儿持续降温中。
“你们从哪儿来啊？在这边有什么计划？”
冰棍儿崩裂了。
“哥！哥！我们是好妖，不害人！没有坏计划！”
“对对！我们是被人养大的土拨鼠，不害人的，还能帮人。教武术洗衣服做饭通水管什么都能做，您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只要不害人尽管开口！”
纪萌刚要解释，耳尖地捕捉到一个关键词。
“我没有认为你们是坏妖，不是要对付你们。但是……你们那么一说，我还真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
纪萌不太好意思，再开口声音小了点。
“那什么，你们会，‘啊’吗？”
13. 快乐超大
纪萌给杰弗瑞打电话，这次那边很快接起。
“哟，萌萌啊，香叔叔了吗？窝刚买了新智脑逆究打来。”
熟悉的不着调，熟悉的外国口音，还有熟悉的话唠。
热情的话语海浪携带非常具有个人特色的语音语调汹涌而来，从小听惯的纪萌脑内同步翻译。
“你还好吧？小清小楚小明小亮还好吧？山上那些小东西还好吧？我刚从老家出来，回到现代社会的感觉真好，不然你还联系不上我，前一段我的智脑被练法术的小啄木鸟打坏啦，你小时候就不会拆我东西……”
纪萌眼睛弯起来，觉得万分亲切的同时也止不住思考那个想过无数遍的问题。
啄木鸟的嘴不会累么？
宝荟山五个大家长里，杰弗瑞叔叔是最没有威信的。不说本就严厉的常姨、当过多年总裁的霍叔，就是温柔的沐叔和憨憨的陆叔都比他说话有用。无他，家长人设崩于话多。
连最讲规矩的常姨都教纪萌：不用忍着，听烦了就跑，跑不掉就给他一个白眼。
“白眼。”纪萌对着智脑说。
“这么早？我才开始说啊。”
“叔，我真找你有事。”趁对面没开口，纪萌抢着说正事，“土拨鼠五兄弟是您介绍来南莨的吗？帮他们投简历应聘武馆的工作，给了一笔钱让他们到这边工作生活，还让他们上宝荟山找我们？”
“是啊，按时间他们早到了吧？我还给了他们你的通讯号，跟他们说了怎么找人，简历投的有家武馆就在你那附近。这几个娃儿就是脑壳方，本性是好的，必要的时候你们扶一把……”
纪萌暗自吐槽：您要不说那么多有的没的模糊重点，改掉您百年不变的口音和爱说各地方言的习惯，他们的脑壳也不会那么方，不仅没能通过智脑联系上人，去了一趟宝荟山，只跟普通人一起去“坐佛”那里拜了拜。
“您一切都好吗？”纪萌打断自家叔的滔滔不绝，提高音量突兀地问。
“啊？好啊。我……”
“好就行。回来了陪您慢慢唠，叔叔拜拜。”纪萌干脆地挂断电话。
不早点挂不行啊，新妖友还等着。
昨晚听他们说完经历纪萌就猜他们口中那个话不好懂的大妖是杰弗瑞叔叔，只是想确认下。好在电话从昨晚打到今天，还惊动了其他家长，终于打通。最重要的是杰弗瑞叔叔好好的，不过对方估计马上就要挨常姨一顿骂了，说他这么老个妖了做事还不周全什么的。
发出几条通气的短讯，顺便让姐姐们安心参加海选，纪萌走楼梯下楼，心情愉悦地一路蹦下去。
灵气稀薄，成妖困难，如今遇到妖精同类，且大家为妖的基本原则不冲突，是很值得高兴的一件事。妖友有困难，帮一把是应有之义，何况他现在需要做的只能算举手之劳。
希望武馆就在纪萌的诶嘿舞室下面两层，他还没去过。到了里外一看，纪萌发现，他这个手恐怕得多举几次。
武馆装修不错，原来不叫这名儿，老板生意做得很大，开武馆是新的兴趣，计划中的目标人群是他的各路合作伙伴，因此没多宣传。没想到刚刚开张老板的主要业务就遇到大危机，要把武馆转出去。
土拨鼠五兄弟薄太极、薄咏春、薄形意、薄罗汉、薄金刚手里有杰弗瑞给的一笔钱，原本准备先打工学习再开自己武馆的，现在把武馆接过手，提前做了老板。
接着他们就深刻体会到了创业的艰难。
武馆定位转型，按五兄弟发扬传统武术的初衷，主要面向青少年。但传统武术沿袭至今早没了惊人杀伤力，对只想强身健体、培养个特长的人来说，没有特别的吸引力。要想在类似竞品中脱颖而出，必须使劲吆喝，吆喝的有特色，否则不等口碑慢慢发酵转化为新增客户量，开武馆的人就要饿死了。
来自高原的土拨鼠们不懂宣传，没有余钱，已经在饿死的边缘试探。
纪萌看到武馆门口仿佛上世纪路边打印店出品的展架，再看看新妖友的红白T恤，以及被他们改得非常质朴的武馆名，脑子里自动用杰弗瑞叔叔的声音播放：方，方，方……
然而土拨鼠兄弟并不想干等着别妖帮忙，他们拒绝了纪萌再投钱给他们营销的建议，只接受指导意见。屡屡碰壁后，他们也有了不少进步。
“我们知道哥是搞跳舞的，就想舞蹈、武术都有个wu，舞蹈好看，能不能在武术里加点舞蹈，就是把武术编好看点，商业区活动的时候我们去表演。”
“教我们的钱先欠着，我们和之前的钱一起分批还，哥看可不可以？”
“为了感谢哥，我们昨晚找到了哥说的那个老视频，认真学习了，现在‘啊’给哥看。”
“不是为了让你教我们舞蹈，就是单纯的感谢，哥看着啊。”
一妖一句说完，老大薄太极喊口令：“立正！向左看齐！向前看！变形！”
五个壮汉齐刷刷变成一排站军姿的土拨鼠。
纪萌吓了一跳，差点跟着口令动作，好险收住了鸟尾巴。
接着他就兴奋起来。
毛茸茸的、胖乎乎的、双脚直立的，土拨鼠！只在影像里看过的，土拨鼠！就要“啊”的，土拨鼠！
土拨鼠们顺应了他的期望。
跺脚、伸脖：“啊——！”
跺脚、伸脖：“啊——！”
跺脚、伸脖：“啊——！”
快乐过头的纪萌动作跑过理智，发出一条笑意盈盈的语音信息。
“还记得土拨鼠吗？”
普通的土拨鼠不会啊啊叫，它们的叫声更接近一般老鼠，叽，叽。
在表示驱赶时，你可能从它们口中听到类似“啊”的音，但也迥异于几十年前网友配音的搞笑视频里的声音。
那个早已沉到网络深处的古老视频，是儿时的秦方越为数不多的快乐源泉。
也是纪萌萌上土拨鼠的原因。
会“啊”的土拨鼠。
14. 需求超大
收到短讯的秦方越不可置信。他重复听了好几遍，是纪萌的声音没错。
纪萌已经多久没主动给他发过讯息了？更别说是语音讯息。
“还记得土拨鼠吗？”
怎么可能忘记？
小时候秦方越有一个不能联网的旧智脑，很多功能和文件都不能使用了，前主人乱七八糟的收藏中有一个土拨鼠视频，每当小秦方越感到难过时，他就偷偷躲起来看那个视频。
后来他认识了小纪萌，将自己的“珍藏”分享给对方，小纪萌看了笑到打鸣——秦方越觉得自己的好朋友笑得像鸟鸣一样好听。
那之后，秦方越有了更大更好的快乐源泉，也就是纪萌，而土拨鼠视频成了纪萌难过时的安慰糖片，被鬼吓了看一看，遇到遭遇不幸的人看一看，听到令人愤怒的事看一看。
从儿时起，秦方越就认为纪萌的内心是最干净柔软的存在。
见到重病的人，他伤心无法帮助对方，白白软软的手拉住秦方越，叮嘱：“你不要生病啊。”
秦方越坚持锻炼身体、规律作息十几年。
见到恶人行凶的新闻，他皱着眉小大人一样地发愁：“有那么多坏人，好人生活多难啊。”
秦方越在长大做医生还是做警察之间纠结。
最终的选择是警察。他从没见过纪萌生病，但这个无论长相还是心地都一直带着孩子气的人，希望看到一个更安全自由的世界。
他照顾好自己，努力工作，想要让那张看到土拨鼠开心笑起来的脸不因为他生病多皱一下眉，能因为他的努力少发一点愁。
但纪萌为什么突然提土拨鼠？遇到不好的事了？听声音又不像。应该怎么回？
“队长怎么一会儿咧嘴一会儿苦脸？忽然这么大表情变化，面部神经病变了？我怕怕。”
“你是该怕，肯定是看到我们的考试成绩挺开心，一看到你的，心情立马跳崖。你等着多跑几圈吧。”
今天是市刑警队内部的考试加训练日。按秦方越的要求，做一名刑警不仅要服从命令，遇事勇猛，不糊弄，还得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和身体能力。只要时间允许，就要主动学习和训练。考试不过关的，体能训练加量。这会儿，拉到别的地方去一个顶俩的队员中，就有人垂头丧气，等着面对被大家围观加训的命运。
“本来以为可以逃过一劫。队长今天不是要去省里拍宣传片吗？怎么还在？”
“省厅那个警察宣传片？我听队长拒绝了啊。”
“你消息滞后了，局长亲自来劝，我们队长这个颜，可是C位人选。”
“那难道队长是在练颜艺？你们看，又笑了。”
夏薇换好体训服出来和大家汇合就听到这样的对话，撇了他们一眼，实力嫌弃。
“有不同意见的人站住！说出你的想法！”张成在后面喊。
前方飘来毫不留情的回答：“我要离你们远点，跟你们待久了我怕没法谈恋爱。”
武馆这边的纪萌也在笑。
换过不下四个智脑了，那个视频秦方越居然还存着。好像只要他说要看，秦方越就会翻出来给他看。
纪萌看看视频里的土拨鼠，再瞅瞅面前的土拨鼠兄弟，发现他们学得真是惟妙惟肖，用了大心了。
将舞蹈和武术结合起来的点子也不错，但表演土拨鼠大喊肯定更吸睛，纪萌好笑地想。
刻意让思维绕圈，再对五兄弟表示感谢，和他们商讨编排节目的具体内容，纪萌还是从对面壮汉脸上逐渐浮现的“方”字中发现，自己语速太快了，无意识想快点结束，因为惦记着别的事。
“抱歉，我先去处理点事，晚点再来找你们。”
他给自己找借口：天已经聊上了，就这么不理人太不礼貌，而且显得更不正常。
回舞室纪萌选择了电梯，在电梯里就编辑信息：“哈哈哈哈，再看还是很好笑。”
仿佛真是随性而来的一场普通聊天。
就是这样的普通聊天，在秦方越这里意义放大了数倍，好比久旱地区的人迎来一场小雨。
秦方越后悔了，答应拍什么宣传片啊，不然他现在就可以提出下班后去找对方了。
为着那么好的聊天气氛，纪萌应该不会拒绝吧？
对于他明确表示出的不能尽快聚聚的遗憾，纪萌的回复是：“好好拍，拍帅点。”
这样他也可以看到更多秦方越了。
训练场上，汗流浃背的张成望着甩他们半圈的身影，说出了大家共有的疑问：“队长身上装了永动机吗？能不能让法医检测下他体内有没有外星物质？”
队友喘着气接话：“说不定，跑得快时间也快。我们也加把劲，快点结束吧。”
可惜秦方越想快，别人却不让他快。拍完宣传片，兄弟单位又拖他去做分享，往回走已经是第四天。
这几天秦方越有空就试图多和纪萌聊聊，但情况又恢复成以前的样子，他说十句，大概能收到一两句看不出情绪的回复。
秦方越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有点急。
没别的突破口，他把车调成自动驾驶模式，继续思考那个问题，除了大范围的东西，纪萌到底需要什么。
恰在此时，智脑提示有来自特别联系人的讯息。
他就一个特别联系人。
秦方越立刻点开智脑，只见胖鸟头套头像下，一个颜色粉嫩的动图链接跳跃着显示存在感。
戳开链接，扑面的少女元素让人脑袋一昏。
“为超能少女投票吧！
“助力她们走上最后的荣誉舞台。
“我支持22号‘全是鱼’组合，
“希望您也将票投给她们，
“谢谢哦！”
链接分享时自动抓取了分享人的头像，秦方越看着那个小小的鸟头套愣神。
纪萌需要他……
为少女组合投票？
15. 威胁超大
纪萌整个通讯录的人都收到了他的群发信息，知道了那个编舞师\\小帅哥业主\\老同学\\外卖客户正在支持一个参加选秀的少女组合，希望大家帮忙投票。
他也是没办法，女王有令，不敢不从，何况女王还有四个。
选秀节目不可能绝对公平，各出品合作方基本都有原定的人要捧，要么是关系户，要么是公司本身的储备苗子。别看四姐妹条件优越，开始阶段一如预料顺风顺水，后面想多挣点镜头，不是在比赛中多使点劲那么简单。
姐姐们还没玩够呢，就来压榨纪萌，要他准备新舞，还要他拉票打call。
收到他信息的人大多不以为奇，一个男青年喜欢少女组合再正常不过。关系近的多聊两句，关系远的帮忙投个票，算为世界献爱心，迷上其他少女组合的就不提了。
唯有四个\\组人对此特别重视。
首先就是土拨鼠五兄弟。
即便不知道“全是鱼”是个什么组合，纪萌的事也是大事。知道了节目里唱唱跳跳的四个小姑娘就是纪萌所说“等她们空了介绍你们认识”那个“她们”，那就是特大事。
五个壮汉在他们这个青少年培训机构集中的商圈所进行的户外表演为他们打破了僵局，增加的咨询和报名量可以保证他们暂时不用关门了，可离放心大笑还早。就这样，他们在线下活动和才学起来的线上宣传中，还不忘捎带着给“全是鱼”拉票。
如此清奇的画风引来一些好奇的关注，发现他们不是蹭热度，是真心为少女组合喊话，“壮汉粉”的话题随着“哈哈哈”开始小范围刷起来。
“全是鱼”刚形成的野生粉如获至宝，把他们拉进规模尚小的粉丝群，让他们享受了一把稀有物种的待遇。
纪萌正准备把他们的表演拍一个正式视频，放诶嘿舞室的媒体账号上，一转头就发现他们已经小有热度了。
不愧是会“啊”的土拨鼠。
第二个对纪萌的信息特别重视的自然就是秦方越了。
从看清信息内容那一刻起，他脑海里就闪烁着警告危机的骷髅图标。
纪萌喜欢女的？
纪萌喜欢软萌可爱的？
纪萌喜欢软萌可爱的女的？
他可是坚持走了能打能扛能做饭理智全能硬汉人设一百年。
仿佛被判了死刑。
不，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放弃了！
秦方越前所未有地急躁起来。
“我回市区了，一起吃午饭吧。”没有铺垫地，他直接发信息约见面，且连晚饭都等不了，中午就想见到人。
哦，附带发了投票成功的截图。
心里堵得慌，一向冷静客观的秦警官带着情绪想，这几个女的有什么招人喜欢的。
并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对着她们说出一本好话大词典。
纪萌才为群发信息的事懊恼了一下，就收到了秦方越的回复。偷懒还是要不得，他用语音指挥智脑发信息，智脑还没听全命令就把信息群发出去了，他想做的联系人筛选都没做成。
懊恼归懊恼，秦方越要约他吃饭，他又是真高兴。
懊恼、高兴、懊恼、高兴，练习室的镜子被一个人形物体一下粘上去，发出“啪叽”一声。
“哥你贴镜子上干嘛？”
五兄弟上来请教怎么给“全是鱼”多多投票，此时他们还预料不到他们会因此小火一把，为武馆宣传辟一条蹊径。
纪萌脸按在镜子上，回答得有气无力：“跳热了，降温。”
下一秒他又猛地弹开，使劲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不满意地摇头。
“你们随意，一会儿有个重要的约，我回去换身衣服。”
“不是可以自己变吗？”同为妖的土拨鼠不解。
“自己变的不好看！”纪萌说着大步往外走。
他是这么给自己解释的：人家都帮忙投票了，肯定得请人吃饭啊，请人吃饭肯定得收拾得好点儿啊。
但他强摁着雀跃给了秦方越肯定的回复，走到舞室前台就被人给拦住了。
拦住他的是四个小姑娘，又要戴帽子口罩乔装打扮，又舍不得自己美貌，裙子首饰可爱包包一样不少，让人一眼看出年龄性别那种小姑娘。
“我们要见你们这里做主的人。”小姑娘说话一点不客气。
在纪萌表明身份后，她们意外要找的人如此年轻帅气，但仿佛更有了信心，见周围只有一两个工作人员，纷纷拍广告似的拗着造型揭开口罩。
纪萌：……瞪我干嘛？
想象中的震惊惊喜没有出现，这个编舞师脸上还有不耐烦，领头的小姑娘维持不住出尘表情了：“你不认识我们？！”
我该认识你们吗？
纪萌没空陪她们演多余的戏。“没有贵干，我就先走了。”
“当红的少女组合都不认识，你在这行也干不好。跟你说，不要再给‘全是鱼’编舞了，小心前途不保。”
哪个星球冒出来的中二少女？纪萌差点怀疑自己耳朵，偶像剧也早就不写这样耻的台词了吧？
误把纪萌看奇观的眼神当做害怕，几个小姑娘愈发趾高气昂，继续自夸与威胁齐下。
其实哪有什么当红少女组合，她们只是参加“超能少女”的选秀新星，被家里捧得过分自信。节目方要给她们背后的人面子，又不能向她们倾斜太多，更不能得罪，于是一顿忽悠，让她们理解为因为出现了计划外的强劲对手，她们应有的焦点位置才受到了威胁。
她们这是清除威胁来了，第一个目标就是唱作皆佳、跳舞是短板但听说有个厉害编舞师的“全是鱼”。
她们还是有点脑子的，知道先从“没有来头”的人下手，不幸她们面对的可能是她们计划清单中的钉子之王。
纪萌还没有露出钉子本质，他还在想不是说好这段时间节目都封闭式录制吗。
有人先忍不住了。
秦方越不等纪萌回复就往这边赶，收到回复时已经快到楼下，此时听到一小半的他大步流星迈进来，面上覆着薄冰。
“当红少女组合”先是被来人带有锋锐的英俊闪了眼，继而发现本应在见到她们真容时就出现的惊喜表情，延迟出现在了编舞师帅哥脸上。
他看着他，笑得旁若无人。
16. 背景超大
一瞬间的自然流露，纪萌完全来不及控制。
余光扫到前台玻璃内自己的倒影，他被烫到一样合拢笑成太阳花的嘴。
“咳咳。”吸气太多，呛到了。
秦方越赶紧给他拍背：“你怎么了？”
纪萌后退一步躲开秦方越的手，被摸得咳得更厉害。他直起腰冲秦方越摇头，示意没事，眼角荡着一点呛咳而出的水光，无端有点可怜。
秦方越见他一时说不出话来的样子，线条冷毅的脸上浮现心疼之色。
“当红少女组合”：两个男人比我们还能演。
正目瞪口呆呢，新来的俊男就把目光射\\到她们身上去了。
秦方越以为纪萌那样是被气的，要教育教育这几个高高在上的小姑娘。
“你们……”
“谁来闹事？”秦方越话刚开了个头就被一声大喝打断，从前台去往里面的通道口，两盆高大的绿植中间仿佛有个游戏中的传送阵，随着话音刷出一位黝黑壮汉，紧接着又一个个刷出他的四个“复制品”。
最后刷出的是不引人注意的舞室前台工作人员，她往少女组合那边一扬下巴，回答了壮汉们的问题。
本来在怀疑秦方越的土拨鼠五兄弟立刻转移目标，一言不发靠近少女组合站成一排，将纪萌，以及秦方越，挡在身后。
四个小姑娘都是娇小型的，当即觉得面前压来五座铁塔，不说气势，心态都要崩了，惊恐间领悟了五指山对孙悟空的威胁。
不该偷着跑出来，还因为怕家里知道不带保镖啊。
“没事。”纪萌嗓子咳哑了，声音太小，只有秦方越和五兄弟听到。
秦方越好歹身高够，没被壮汉们挡住视线，见对面吓得脸都白了，再次开口：“你们……”
“这是在做什么？”
他的话又被打断了，这次的传送阵出现在电梯口，刚出电梯的一行人因舞室门口的情形加快了脚步。
循声看去的少女组合害怕都不顾上了。为首那个，不是，不是霍氏集团的当家人吗？连她们的背景都想攀上的背景来这么个小舞室干什么？
只见背景本景霍当家带着人威风凛凛走过来，走到……编舞师小帅哥面前，四十多岁的商界大佬态度恭敬道：“萌叔叔，有什么麻烦吗？”
萌叔叔回答：“没有，一点小事，霍意你怎么有空过来？”
态度自然，话语随意。还有，霍当家好像就叫霍意来着。
少女组合的脸已经由白转青，额头冒汗，看着有点吓人。
秦方越这下不急着教育她们了，怕她们身体有问题。
“你们……”
小姑娘们听到这熟悉的开头身体一抖，生怕他再召唤更厉害的出来，互相拉扯着逃命般溜了。
纪萌：“欸？”
溜到一半的人倒回来，蒙头蒙脑深鞠躬：“对不起！”然后留下几个仓皇的背景。
“噗！”围观全程的舞室前台笑出声来，其他人还懵着呢。她麻利地给客人倒水，纪萌见状谢过五兄弟，有点不舍又有点松口气地请秦方越等等他。
霍意是霍观山的侄孙，少数知道宝荟山真貌的普通人之一。普通人有普通人的生活，霍意为人又认真，对他们总是恭恭敬敬，宝荟山的妖精们没重要的事不会去打扰他。现在霍意找来，肯定是有正事。
纪萌耽误的时间比预计的短，送走霍意他小跑着去休息室，快到门口时放慢脚步，然后在被秦方越目光锁定时停下。
秦方越刚喝完杯子里的水，见到纪萌他站起来：“你……”
“我……”
太久没见面，太多话在心中跳跃，跳出胸腔，跳到空气中乱舞，挤得人嘴巴张不开，只能相互笑笑。
纪萌故作轻快，边转身边说：“走，去吃饭！”
他带着路还是忍不住回身看秦方越，发现秦方越还捏着喝空的纸杯。
“你很渴？我再给你倒点水？”
“在电梯里？”秦方越挑眉。
纪萌这才意识到他在问话的同时当先走进了电梯，电梯门正在合上，映出他的傻样。
嗯，秦方越捏个纸杯的样子也挺傻的。
僵硬的空气被敲碎很多，两人说话都自然了，简单商量之后选了家附近的餐馆走进去，坐窗边——纪萌不去包厢，说要吹自然风。
菜很快上来，有糖醋排骨，纪萌吃着心想比阿越做的差远了，就听同桌人说：“霍先生叫你叔叔？”
还是问了啊。
纪萌准备了好几个话题，五兄弟的、刚才那几个小姑娘的、选秀拉票的，都很轻松好玩，敞开来说两顿饭的时间都打不住，秦方越还是先问了霍意。
是他他也问，纪萌想。
你认识一个朋友十七年，曾经是最亲密的兄弟，现在也把对方放在重要位置，他知道你几乎所有的事，你却连他的来历都不清楚，你会不会怪他不够朋友？
秦方越没有责怪的意思。
他不熟悉霍意，但知道这个时不时就在公众场合露脸的人。在休息室，他回过神来想，他岂止不确定纪萌是不是喜欢可爱的女性，他不确定的事太多了。
纪萌不擅长撒谎，也不愿欺骗朋友，少年时秦方越问到他有些神秘的方面，他只说“以后有机会告诉你”，秦方越就压下所有猜想，再也不问。
来自什么样的家庭、有什么样的社会关系无法定义纪萌，也不会影响他们的交往，秦方越很长时间都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他察觉自己的心意，为可能有的阻碍做准备，却也只是暗暗努力。
直到他想拉住的人越走越远，他想更进一步却无路可行，想回到从前都困难重重，他才发现眼前有一堵一直被他忽略的高墙。
也许他的不了解，才是问题的关键。
纪萌依然可以选择不回答，但他要问了。
17. 变化超大
纪萌低着头，嘴里咬着块排骨。
浓密的睫毛垂落，遮住了他眼里的神色。听到秦方越的问题，他发出含混的“唔唔”声，似乎那块排骨是个硬茬子，特别难对付。
秦方越不催促，还贴心地给他盛碗汤放着。
纪萌吐出油都被嗦干净的骨头，没好意思再去喝汤，小心组织着语言。
“霍意叫我叔叔吧，都是他这个人太较真。我们算是亲戚，血缘上讲很远，但关系还可以，我辈分比较高，他硬要叫我叔叔，都把我叫老了。他事业做得大，我很少打扰他。”
都是真话，但导向差了十万八千里，纪萌说着都觉得自己无耻。
“我请你帮忙投票那个组合，那四个也算亲戚，她们参加选秀的舞还是我排的。她们辈分更高，霍意叫奶奶。”纪萌故意往轻松里说，“我群发的时候没注意，信息也发给霍意了，他特意来问需不需要霍氏投钱投资源。其实他的奶奶们只是贪玩儿，选秀的事都没想到要告诉他。”
很好，完美，说了那么多，该说的一句没露。
也不算一句没露，至少解开了关于少女组合的疑问。那不是纪萌喜欢欣赏的对象，是亲戚，按辈分还是长辈。一个危机解除。
其他的，依然模模糊糊，模模糊糊地再次佐证秦方越早就看出来的事：纪萌来自一个非常殷实的家庭。
论理秦方越该暂时满足了，但口子一旦打开，压抑多时的对一个人的求知欲没那么容易抵挡。
他配合地笑笑，表情勉强，轻声道：“你从没跟我讲过这些。”
纪萌从刚夹的排骨上尝到了浓重的委屈。
阿越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话这么，这么软？他不是该就此打住，或者直接问其他问题吗？
秦方越也在惊奇，他说出那句带情绪的话后，就见纪萌含着筷子歪头对他笑。
接着他像要堵嘴一样叼着自己的筷子，空出右手来拿过秦方越搁筷架上没动的筷子，殷勤替对方夹菜，专挑大块肉，仿佛秦方越还是那个吃不饱需要大补的小伙伴。
“也没什么可说的……你怎么不吃？快吃。”不清楚的咬字从超长兔子牙般的筷子间冒出来，说话的人像个没牙的小老头，大眼睛里都是讨好。
多久没这样的待遇了？
可爱到犯规。
秦方越的心随着纪萌嘴里一翘一翘的筷子头一寸寸塌下去，他赶快转头看窗外，想避免看到自己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肠就这么完全变软的惨剧。
“你耳朵后面怎么了？受伤了？”纪萌不叼筷子了，声音里是来不及修饰的关心。
秦方越想转头，脑袋一动耳朵就被捏住了。
他动不了了。
“怎么搞的？都出血了，你也不处理一下。”
纪萌提着他的耳朵尖翻看后面，说话的气息喷到他侧脸的皮肤上，麻痒从绒毛传入大脑，一路封锁思维。
“旁边有个自助药店，我去拿点消毒的。”
耳朵被放开，笼罩他的气息也在远离，秦方越迟钝地想起，在兄弟单位做分享的时候兴起与人切磋了下，好像是蹭伤了点，刚才转头时让纪萌看到了。
纪萌已经走到餐馆门口，秦方越没有叫住他。这点小伤不至于在意，但他很在意别的。
脑海里有一根线闪现又消失，秦方越想抓住它。
纪萌回来得很快，秦方越坐着不动，想等他给自己喷伤口，纪萌却把消毒液和防水创可贴放他手边，略带歉意地说：“对不起啊，刚刚收到消息，有件急事需要我过去，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秦方越敏锐地注意到纪萌的神态变成了一种疏离的客气，就像那些文字讯息给他的感觉，好似他只是个普通的某人。
让人怀疑餐馆外面不是夏天的太阳，是使人冷静的风雪寒冰。
真正让纪萌清醒过来的是一条发送人为“霄哥”的讯息。他离开餐馆迅速找了个僻静处变为原形，加速飞往城市另一角，心中升起雾霾。
霄哥，全名严霄，在宝荟山长大的人类，金家四姐妹曾经的玩伴。
如果说霍意是第三个对纪萌那条拉票信息特别在意的人，霄哥就是第四个。同霍意一样，霄哥也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不同的是，霄哥过得更加平凡，而他曾与宝荟山众妖有更多交往，如今也保持着更深的情谊，在心里。
收到纪萌那条原本不会发给他的信息后，时隔大半天，霄哥才有了回复，内容出人意料。
“票已投，她们还是这么有活力。你和姐姐们有空了来我这里坐坐吧。”
后一句话引起了纪萌的重视。
他们与霄哥的联系比与霍意的还少，没有重要的事，霄哥也不会主动找他们，更别说邀请他们一起过去。
用上法力，纪萌风一样刮到霄哥家附近，变为人形给他打电话。
“你都到了？”霄哥声音很惊讶。对面有人问他是谁，纪萌听到他回答“那帮人才吃完午饭就找我下棋”，然后他的声音在智脑里变大：“在小公园等等我啊，我马上过去。”
霄哥家旁边的小公园有一处水景，水边垂柳枝叶繁茂，潺潺水声让远处的人声变淡。
纪萌看到霄哥从小路走来，拄着拐杖，走得很慢。
距离近些，他佝偻的肩背，花白的头发，脸上的皱纹，稍用力时手背凸起的青筋，都变得清晰。
再近些，霄哥也看到了纪萌，他停下来，高兴地挥手，挥完再继续走，低头认真看路，不敢在水边一心二用。
“我还想过段时间才能看到你。就你一个？”他停住，因为大太阳下步行了一段微微喘气，同时眯起眼睛看纪萌后面，观察惯常恶作剧的姐姐们是不是正躲在远处。
霄哥今年八十九岁了。
18. 顾虑超大
霄哥不要纪萌扶，拄着拐杖在长椅上坐下，坐下后自己也感叹：“年纪大咯，不中用了。”
感叹完他又笑了：“我都忘了，年纪对你们妖没多少意义，你就比我小十来岁。”
说这话的老年人类脸上不见苦涩不甘，他对此看得很开，反过来批评纪萌：“把你那丑表情给我收一收，别影响你哥的心情。所以我越老越不愿见你们，一个个比我还敏感，说个老字脸就拉长了。其实老年生活最舒服，该经历的经历了，该享受的享受了，责任也没了，一身轻松。你是等不到咯。”
纪萌不至于等不到，妖也是有寿命的，尤其在如今的灵气条件下，长生几无可能。尽管如此，纪萌这样资质的，不自己作死，安稳活个几百年不成问题。
一提到这点，生活方式和情感上差别不大的妖与人陡然被拉到天堑两端。
霄哥儿时坎坷，遭遗弃后流浪时遇到道士严循一。严道长带着他到宝荟山上废弃的道观驻观修行，受到当年还在此地的纪仙长点拨，霄哥也随之与山上的妖精们结缘。
在纪萌还是一只小小大山雀的时候，霄哥与鱼妖四姐妹一起在人类的学校上学，在山上住到外出读大学、自立。严循一得道，不是四处游历就是长期闭关，霄哥选择过普通人的生活，一路工作、结婚、生子，山上的道观早已换人。
这几十年，虽然霄哥因为不想让家人知道他有一群特殊的朋友，兼且嫌他们看不得他衰老，越来越少与他们见面，但双方依然互相牵挂，他也算看着纪萌长大的。
此时他用长了老年斑的手拍拍纪萌，拿出兄长的语气说：“山上你年龄最小，看着最乖，心思却最重。我只是在信息里提了提，你这马上就赶过来了。过来了也好，我趁早跟你说了。”
纪萌心里不好的预感在往实处落，坠得他觉得沉。
“这半年我常常忘事儿，医生说我有老年痴呆的征兆，我担心过一阵什么都不记得了，就想再见见你们。要是我来不及亲自说，你就帮我转告他们，我不清醒了，就都别再来看我，看我也没用。
“我的家人儿孙，不用一直看顾着，他们有自己的造化，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手帮忙，人心经不起考验。
“我叔在闭关，就别吵他出来了。我给他发了邮件，你们以后提醒他看，让他修仙也要跟紧时代，不然我写点网络流行语，他还看不懂。”
见纪萌笑不出来，霄哥有点急，强调：“我说心里话，你别不相信，你哥这辈子真的值，没有遗憾。普通人像我这样的能有几个？我赚大了，躺床上想起来就笑。哎呀，你笑得比哭还难看，所以我不爱你们来看我。”
霄哥真要去下棋，事情说清纪萌就被他赶走了。
纪萌没听他的，转身就给几个姐姐和其他长辈发了消息，封闭拍摄、环游世界什么的哪有人重要，他要知道了不说，才真会被锤爆。
可能来的时候法力使用过度，回去的路上纪萌飞得很累，翅膀上仿佛绑了铅块。
他无法自控地想起上次回宝荟山时，楚姐说的话。
“像你霍叔我哥夫那样有根骨修行的人类太少了，心态要放开。”
姐姐们心态放开了吗？她们的好朋友就是没有根骨修行的人类，还因为小时候身体亏损太多，怎么进补锻炼寿命看起来都没有明显延长。
常姨、杰弗瑞叔叔他们心态放开了吗？他们走过的年岁更长，总会认识一两个普通人，是在对方开始变老时走开，还是陪对方走完漫长又短暂的告别。
古时候的妖习惯独来独往，现代妖的数量变少，反倒更加深入人类社会，被人类传染了各种各样的“毛病”。
人类寿命有限，特别看重陪伴。有的妖，也特别看重陪伴。
不管别的妖心态是不是真的放开了，反正纪萌还放不开。
不仅放不开，现在还有点崩。
秦方越食不知味吃完午饭，刚回到局里就收到那个才拿冰冻过他的人发来的讯息。
“以前教你那套拳一定要坚持练！一定！”
同样是文字讯息，这回不止带情绪了，还是烫的。
秦方越就是块钢筋，这样忽冷忽热、忽远忽近地拉扯，也要变形了。
纪萌显然还意识不到自己制造了什么样的变化，他没回家也没回舞室，一头扎风里，直把翅膀往宝荟山扇。
宝荟山上正热闹，猛哥不在，女王外出，正是兴风作浪时。第N场世纪大战进行得如火如荼，本次战斗双方为豪猪与猴子，鸟中熊孩子们没直接参与，但煽风点火的声音比打架本身还响。
“用石头！用石头！那边有块石头！”
“扎它！拿刺扎它！把它屁股扎出血！”
“不好啦！猛哥回来啦！”
“快躲快躲，一会儿又要背团结友爱八项原则，零食也不保！”
纪萌远远看到小麻雀、画眉它们慌张乱躲，知道肯定有事儿，但他现在没空教育小弟，一心要去给秦方越多摘点受过灵气滋养的果子。
从霍氏主题公园再往东，飞过一片乱石堆，越过无形的屏障，一个规模不大的果园出现在视野里。
这个小果园和果园后那座平平无奇的房子，同孤峰后崖的“坐佛”一样，都是仙人遗迹。
仙人离开已久，原本的菜园也只有果树留下，曾经被灵石阵圈在其中，又受到特殊肥料浇灌的土壤如今蕴含的灵气已所剩无几。不过园子里的果树依然与别处不同，结的果子异常甘美，多吃对人对妖都有好处，有的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品种。
果树不多，结的果子有限，长辈们让纪萌随便吃，他总是控制着量，只拿自己那份，然后用他简陋的变形术“包装”一下，给秦方越送去。
19. 体型超大
山中清凉，怡人的风将阳光的热烈高高托起，半点炙烤不到园子里的生灵。
纪萌降落在一棵果树上，鸟头一动，听到隐隐传来的呼噜声。
树冠最浓密的地方，三头体型硕大的生物在绿伞下睡得香甜，小鼾打着，小风吹着，不要太舒服。就是身旁散落一地、好些还被啃了一半的果子有点刺眼。
过了一会儿，离树干最近的那头不安地甩甩尾巴，于睡梦中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压力，仿佛有巨大的阴影盖顶而来。
它身体一抽睁开眼睛，先是茫然，然后视线聚焦，看到了头顶树枝间一双愤怒的小豆眼。
“喵！”
橘猫陆二肥胖的身体灵活弹起，在半空一个一百八十度翻转重重落地。差点成为肉垫的陆一、陆三被它吵醒，还迷糊着就听自家兄弟强力甩锅：“我没有！是它们干的！”
三只体型赛老虎的无赖猫企图以内部打架的方式实现战略性撤退，被还没它们一个爪子大的大山雀轻松镇压。
纪萌看着面前的三只一边装乖，一边偷偷用尾巴将地上的果子扫到肥肚皮下藏起来以，真想给游历在外的陆得贵叔叔打个电话，问陆叔作为资深猫奴，把三只捡来的小猫养成能吃能捣蛋的大家伙是什么样的体验。
为了一点水果，纪萌还不至于真生三只猫的气。它们这几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山洞里沉睡，平时难得见到，出来一趟吃点好东西本就应该。但浪费还是不对的。
美好的下午，陆一三个不能享受悠闲的时光，被鸟大佬逼着给“全是鱼”组合想应援词。苦！这对它们来说就是小学生解微积分，逼它们掉毛啊。
大猫排排坐，用爪子在地上艰难地划拉，半天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背着翅膀的大山雀教导主任一样在前面走过来、走过去，猫写累了想舔舔爪子，一个凌厉的眼刀就飞过来，猫只能低下毛茸茸的头颅，继续冥思苦想。
监工纪萌也不好受，忘变成人形了，仰脖子看巨猫看太久，脖子酸。它低下头，转转鸟脖子，视线扫来扫去的时候，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缺一笔少一划的字迹突然连成一道闪电，刺啦劈在他脑门儿上。
劈出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陆一、陆二、陆三为什么这么大？为什么会写字？
纪萌想起来，三只猫年龄比他还大，听常姨说，它们在宝荟山很多地方还光秃秃的时候就跟着陆叔了，是山上绿化的功臣之一。
被捡到时，它们也只是普通小猫，而且没有修行天赋，每天只是卖卖萌、捣捣蛋。
但看现在，近百年过去，它们不见衰老，反倒长这么大，学会了很多东西。这些年，它们不知不觉越睡越多，表面看没什么变化，检查身体也没发现问题，生命力始终很旺盛。
与山上其他有灵性的动物有本质区别。
从某个角度说，它们像是在慢慢变成另外一个物种。
长辈们也说不清其中的道理，他们觉得，也许再过一段年月，它们会成为新的妖。
纪萌很想给自己一巴掌，一直纠结于人类能不能修行的问题，明明有另一条路摆在面前却视而不见。
不管这条路走不走得通，有希望他就有了尝试的勇气！
必须尝试！
三只猫爪子都快磨秃了也不见纪萌叫停，怎么这次惩罚时间格外长，不应该啊。它们互相对视，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忐忑。
难道下山被人类看到的事也被发现啦？
不等彻底想清楚，纪萌抑制不住激动，变成人形，真的点开智脑打电话：“陆叔，您什么时候回来？陆一它们……”
三只猫更加惊恐：这是还要叫人回来加倍收拾它们？要不要这么凶？
警局，秦方越不停灌水。
天气太热，中午的菜太咸，脑子里的问题太乱，想靠喝水冲散堵在心口那一大团。
水喝多了不得不跑厕所，隔间里有两人各蹲一坑也聊得投机，秦方越站在便池前听得清楚。
“网上有个家伙说看到老虎那么大的猫，还三只。”
“我也看到这条了，照片那么糊，一遇到神秘生物，拍照技术多先进照片都糊。”
两人语气调侃，明显不信。
水线从身体流出，秦方越的思维一时变得散漫，听到这样的对话，想起小时候自己确实遇到过“神秘生物”。
也是三只，大块头，看不清样子，只有三双幽绿的眼睛，让人心脏一刻紧过一刻。现在想来，大概是从动物园跑出来的豹子之类的动物。即便如此，城市夜晚的角落出现这样的大型动物也足以让一个孩子手脚冰凉，恐惧到失声。
是来找他的小纪萌救了他。他胆子那么大，那时都不敢动弹，小纪萌那么怕鬼，却非常英勇地骂跑了那三团大黑影，然后用小小软软的身体抱着他，用好听的声音安慰他。
那天晚上，小纪萌没有回去，陪他在小房间窝了一晚。
思绪牵一动二，除了少年时期，纪萌还有什么时候对他那么亲近细致？
听警校同学说他们很辛苦，就长期给他搜罗各种消除疲劳、恢复体力的东西。
见到过一次他忙得没饭吃，就定期给他送方便营养套餐到家里。
还有今天中午，看他身上有点小伤，立刻紧张，赶快买来消毒液和创可贴。
多余的水从身体流尽，似乎真的疏通了什么。秦方越站在洗手台前洗手，看镜中的自己。
面色正常，身体健康。
手抬起，摸到耳后之前珍惜地贴上去的创可贴，利落撕下。
“我伤口好像发炎了。”他发消息。
20. 方法超凶
秦方越手上做着别的事，耳朵高高竖起，像是以他的耳力，还会把自己手腕上智脑的动静忽略似的。
信息是发出去了，但他心里并没有十足的底气。
万一不是如他猜测那般，纪萌是由于某些特殊原因才刻意与他保持距离，而是觉得不是同路人，旧朋友自然而然疏远，只是因为纪萌人太好，顾念曾经的情谊，才会对他留一份牵挂呢？
秦方越心有所系后才知道，瞻前顾后、自我怀疑这些问题，不是想克服就能克服的，不论你平时是多果绝自信的人。
似乎等了许久，但墙上的电子钟显示只过去两分钟，智脑轻微振动，秦方越以最快速度点开信息。
“怎么会发炎？给你的药没用吗？快让同事帮你处理。”
秦方越这时回得一点犹豫没有：“不想让同事帮忙，会影响我在他们心中的形象，我回家再弄吧，就是自己看不到伤口。”
将已发送的信息再看一遍，秦方越觉得牙根发酸，耳朵发热，有一种久违的、想把脑袋扎进地里的冲动。
若是汪英豪看到这条信息，会问“你被盗号啦”。若是警队队员看到，多半立刻就会研究这是不是什么暗语，他们的队长是不是身陷危险情况。
但是接收这条信息的人只是沉默了不到十分钟，就给出了秦方越心中期待的答案。
“晚上我过去帮你。”
下班时间，张成看到他们老大快步往外走，右耳后面大片红痕，蔓延到脖子，似乎还有血迹。
“队长你耳朵后面怎么了？”明明开会时还好好的。
秦方越丢下一句话，脚步不停，只余背影。
“啥？”张成揉揉耳朵，转身问队友，“啥叫需求性发炎？”
停车场，秦方越借助后视镜和智脑的摄像头检查耳后的成果，觉得不够红，又用力搓了几十下。
他漏洞百出地装一次可怜，那个人就要来关心他，连质疑都没有。
如果他继续假装理智体贴，安静站在一旁，什么都能接受，得到的结果是与对方渐行渐远。
那么，自立自强的原则也好，暗暗想表现得更强大优秀，让从未见过的、纪萌肯定地位不凡的家人认可的心思也好，耍手段的羞耻惭愧也好，都可以抛掉。
那篇教追人的文章说要“投其所好，应其所需”，他怎么想对方的需要，都徒劳无功。也许，他应该做的是让对方知道他的需要。
也许，纪萌需要他的需要。
老话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会哭的男人呢，是不是也有的吃？
发出那条信息是个*屏蔽的关键字*，秦方越赌对了，他拿到了“哭”的许可。
纪萌亲自给他的。
纪萌依然不知道自己干了啥，秦方越说伤口发炎了，他根本不会去想出问题的是不是某人的脑子，还担心秦方越身上是不是有其他伤病，才导致那么点浅表伤恶化。
秦方越才二十七岁，身体现在就走下坡路可不行。新发现的路径不能慢慢研究可行性，慢慢计划了，时间很紧，得尽快尝试。
纪萌愈发迫切，再次给陆叔打电话。
“萌萌啊，才挂断，又打过来，有什么事情没说完吗？”陆叔说话慢吞吞，越来越有老龟妖的范儿，不过常姨坚持他那是胖的。
纪萌语速飞快：“陆叔陆叔，您收养陆一陆二陆三之后是怎么养它们的，它们有些什么特别的经历，比如吃过什么，做过什么，去过哪里，您现在再帮我想想，还能想起什么来吗？”
“啊，你先前是不是问过我同样的问题？嗯，是问过。”陆叔提问，又自己回答，信号这边的纪萌仿佛看到他脑袋在缓慢地转动。
“我在海沟里修炼，不小心睡着了，睡太久，出来两天还是有点懵。现在能想起来的，就先前跟你说过的，嗯，最先捡到陆一它们的是毕仙长，然后纪仙长同意我来养，这个最特别。其他的你等我慢慢想啊，想好了给你列一个清单。放心吧，陆叔会记得的。”
纪萌对自家叔没有什么不放心的，问题是他现在急呀。纪仙长和毕仙长夫夫再回这个世界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他不能把希望放在这上面。
“叔，叔，您可以的，再想想，先给我点线索，比如两位仙长对陆一它们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啊，它们在宝荟山的第一顿饭还是纪仙长从我这儿拿的奶粉。那时它们看起来不像能开灵窍，纪仙长对你是培育指导，对它们只是对普通小动物的喜爱，没……哦，对了，当时山上没有能喂奶的东西，纪仙长给做的奶水球。记得吧？那个小法术，我教过你的，让液体漂浮成球，一端可以吸吮。”
纪萌脑海里出现一米八\九的秦方越吸吮奶水球的画面，打了个激灵。
应该不是的，应该与喝奶方式无关。
“叔，最后一个问题，那盒奶粉是什么牌子什么成分的？”
纪萌去秦方越家的时候提着两罐奶粉。
当年的奶粉牌子陆叔还能勉强想起来，成分就无能为力了。但他以前是个宅，囤的是人奶粉，人奶粉中幼猫能喝的不是舒化奶就是羊奶。纪萌查到当年那个牌子现在的名字，奔超市精心挑选了两罐。
劝秦方越喝的理由他都想好了：小伤口轻易发炎，一定是身体免疫力太弱的原因，小时候缺了的，现在得补起来，不补他不放心。
奶水球不能给秦方越看到，他会偷偷变出来，再放到容器里恢复原状，每天督促秦方越喝奶。
纪萌一路打算着的时候，秦方越在家里哐哐剁排骨。他没用料理机，自己从菜市场挑回来的排骨，自己剁，自己炒。
排骨焖锅里，秦方越问家务机器人：“我今天回家时测的体温是多少？”
家务机器人智能化不高，不懂得屈辱，但也用三秒钟的卡顿表示了对主人让自己篡改数据一事的抗议。
“3……40度。”
“算了，40太夸张，39度吧。”
机器人：……
21. 演技超凶
这个夜晚注定属于表演。
纪萌和秦方越各有各的剧本，都是演艺界新手，表演初期只顾着背台词。
提着奶粉上门的纪萌一心推销他的免疫力理论，来不及深想身体不适的秦方越怎么有精力在下班后的短短时间内整治出一大桌饭菜。
秦方越要表现得有些体虚无力，但又不能过于虚弱过于刻意，已经耗尽他全部的演技，看到奶粉时虽然觉得这份礼物独特到有些清奇，但也顺畅地接受了。
总之，中午结束得有些尴尬的会面并没有让两人的再次见面以尴尬开始。
这样“自然”的氛围只维持到两人把第一场戏跑完。
秦方越坐在凳子上，纪萌站在他侧后方给他上药。
伤处看起来只是有些红肿，还有成因奇怪的破皮，家里的常备药就能对付，纪萌把半透明的药膏挤在棉签上，放轻力道往秦方越耳后涂抹。
为了看得更清楚，他弯着腰，犹带少年气的脸庞离秦方越的后颈不到二十厘米。
仿佛来自山林的气息再次将秦方越笼罩，清淡又沉郁，让人仿若置身绿海身心舒畅，又醉氧似的昏昏沉沉。
“痛？”纪萌问。
他已经够小心，被棉签触碰的皮肤还是一下下轻微紧缩，反射性躲避。纪萌手指发僵，怀疑自己力度把握不当。
“嗯？”秦方越反应慢半拍，“嗯，痛！”
“痛”字被他加了重音，很有点强调的意味。
纪萌以为这强调是对自己的，憋着呼吸把动作再次放轻，像在给一块豆腐除尘。
喷到皮肤上的鼻息没有了，坐在凳子上的人却并没有变得更轻松。宽大的双手抓着膝盖，用力到指节泛白。
“还是痛？”纪萌奇怪了，拿起药膏盒子细看，是号称无痛愈伤的名厂药品没错，保质期也还新鲜。
但秦方越的回答是点头。
不要说警校的历练和这些年的从警生涯，就是年龄还小的时候，秦方越也是被打得满脸血还一声不吭的人。
没人爱护的孩子哪有资格娇气。想到这里纪萌一转念，不对，秦方越早有人爱护啦，他就爱护，这人在他面前不设防是应该的。何况痛觉本就神奇，有时受了重伤没感觉，有时撕破块皮都痛得钻心，耳后的皮肤本就比较薄。
纪萌凑得更近，对着某人的耳后厥起嘴。
吹，吹。
秦方越没有跳起来！他是条汉子！
但是……
“你不要躲那么远，还没擦完，马上就好了啊。”
纪萌不自觉用上了诱哄的语气，自己没发现有什么，把听的人软到心里发酥。
说话的同时，他用空着的左手把伤患前倾的脖子扳回来。为了上药洗过的手指有点凉，与手下的皮肤相比，温差鲜明。
“你又发烧了吗？你抱家务机器人做什么？”纪萌二连问。
进门的时候秦方越就说他下午觉得不舒服，回家让家务机器人量体温有39度，不过在纪萌来之前就自然降下去了，现在是又升高了？
秦方越没法解释，无辜的家务机器人去厨房打扫完卫生从他身边滑过，突然就被他以抓罪犯的反应力抱住，只是他的应激反应。
他能说纪萌上药的时候，他不是痛，是痒，痒到骨头里了吗？能说以上他还能忍，但纪萌给他吹吹，直接在他骨头里点火，他忍不住了吗？
他只能把姿势从抱住机器人改为按住机器人，直起腰来，尽量不露痕迹地找补：“是觉得体温在升高，让它再量量。”
机器人进程被强制改变，分析出障碍物是它的主人后，按既定程序提问：“请问主人有什么吩咐？”
秦方越莫名觉得，这是在提醒他，它是可以声控的。
“咳，给我测量体温。”
机器人伸出体测杆，前端贴在秦方越身上停留五秒，很快给出反馈。
“体温37.4度，较平均数值微有提高，判断为正常，但心率过……”
死板的机械音被掐断，秦方越把手指从消音键上抬起，迎着纪萌疑惑的眼神，强行微笑。
“系统该更新了，时不时就出问题，体温升高还判定为正常。厂家已经出了升级预告。”
纪萌表情担忧：“除了断断续续发烧、伤口发炎，还有其他地方不对劲吗？”
秦方越看他实在担心，哪还能狠下心来强化虚弱形象，立刻确认：“没有了，只有一点小问题，大概是前段时间忙大案子太累，松懈下来身体就提示需要休息。”
“睡前你吃点药，注意观察，再有不对就去医院。”纪萌不放心地嘱咐，“我带来的奶粉你一定要每天喝，一会儿我给机器人设置定时冲泡程序，让它泡好了提醒你喝。哦，它有问题……”
纪萌看向机器人。他原本打算用机器人自动冲泡作掩饰，每天趁秦方越上班溜过来施法做奶水球，现在得换种操作？
“没事，家务方面它还是好用的。我会每天喝，拍照给你看。”秦方越给自己争取增加联系的机会。
机器人：……
什么话都让主人说了，它没法说，检测到自己电量有点低，默默滑走充电。
冷静了这么一下，后面的上药过程很顺利，尽管秦方越希望时间无限延长，哪怕要他浑身都是伤。
坐上饭桌，保着温的菜肴依然适口，纪萌一看，都是他曾经与秦方越一起吃过的、表示过喜爱的东西。
“身体不舒服还做饭，还做这么多。”
纪萌没别的意思，他还陷在担心秦方越的情绪里，又被那桌菜明显的心意感动了。
秦方越心里有鬼，暗道大意了，想到纪萌要来家里，一激动就做太多。
但他刚刚经过一轮“激烈”的考验，此时很稳得住。“看你中午没吃多少。尝尝吧，我的手艺，你很久没吃过了。”
纪萌果然把注意力放在了吃上。一吃就停不住，那些菜简直像是拿精密仪器比着他的味蕾做的。
血液都往胃里去了，大脑被美味信号占领，纪萌情不自禁感慨：“还是你做的好吃，想好久了。”
“我想做给你吃也想好久了。”
纪萌顿住。隔着摆满桌子的盘盘盏盏看过去，对面的人正埋头吃饭，仿佛那句呢喃似的话语是他的幻觉。
筷子停顿之后动得更快，纪萌拿出了战斗的气势。
他没发现，在他低头的瞬间，对面的人抬头，看到了他眼底的愧疚。
秦方越差点脱口问他，为什么疏远自己。许久不见的、纪萌投入吃饭的样子阻止了他。
不要急，再等等，秦方越对自己说。
一顿饭无声吃完，纪萌肚子都要撑爆。
好想变回原形，张开翅膀躺下来。
被自动冒出来的危险念头吓清醒，纪萌不敢再傻坐着消食，蹦起来拉过安静充电中的机器人设定冲泡程序，再趁秦方越转身的时候，飞速完成冲奶粉、做奶水球、把奶水球变回原状注入水杯等一系列动作，然后将杯子塞秦方越手里。
“喝！”
刚吃完饭，秦方越并不想喝奶，他也不喜欢这种口味的东西，但纪萌此刻的眼神与其说是殷切，不如说是威胁。
和小时候一样，平时很软很可爱，一旦遇到他很在意的事就很凶，对外打架从不手软，对内也是不按要求做就捶你的架势。
秦方越轻吸口气，不是为了在胃里腾位置，是要压下一瞬间涌上的复杂情绪。杯子举起，他仰脖豪饮。
感情深，一口闷。感情好，喝奶饱。
他以为他喝得已经够快，纪萌比他更快，一杯奶见底的功夫，纪萌已经站在门口说再见，仿佛完成了任务。
看着关上的门，秦方越握着杯子怔愣。
理智上，他知道今晚已经是个不错的进步，感情上，他埋怨现代科技太过发达，洗澡时有专用伤口保护膜，重病了有多种呼救方法，不然就可以把人留久一点。
现代科技的成果之一，家务机器人，经过一连串运算，判断现在是它开口的时候。
“根据往期数据总量，‘总结主人喜好并主动推送’功能激活，二主人今天来过，是否回顾‘家庭记录’，汇报二主人在家里做了什么？”
秦方越：……收回现代科技太发达的想法，这智能有点智障。
机器人那个事无巨细汇报动态的“家庭记录”功能纪萌是知道的，因为他要来家里，秦方越早就跟他说过，纪萌要介意可以关掉，他也有主人权限。不过秦方越从没见他关过，一是不介意，估计也有想不到秦方越会真用这个功能的原因。
话又说回来，就算他关掉过秦方越也不知道，关掉再打开，只要机器人是好的，自然会在汇报时跳过那一段。
今天纪萌在家时，秦方越全程都在，自然不需要机器人汇报，他自己脑内回顾就行。正要再把烦人的机器人消音，秦方越突然觉得不对，转头一看，大门正在被推开。
“自己开你家门习惯了，忘了敲门。”纪萌不好意思地笑。谁让他总趁秦方越不在家时来。
秦方越兀自紧张：“你听到了？”
“听到什么？”纪萌走过来，再次靠近机器人：“我想了想，还是让机器人定时给你检测身体基本情况，有异常就同步发我智脑上，它总不会老有问题吧。”
秦方越一口气刚松完，还没说什么，纪萌已经再次搞定，又一次迅速道再见，关门走人。
这一次，感知敏锐的秦方越分明看到他离开前右手快速碰了一下左手手腕。左手上有智脑，右手按的，好像是拍摄键。
秦方越拿着杯子去厨房，转身时，玄关的穿衣镜映出他的模样，唇上一圈奶渍。
22.力气超大
霄哥的情况大家都很重视，清楚明亮四姐妹已经从选秀节目录制场地溜出来与他见过面，在外的长辈都说要回来，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纪萌明面上答应霄哥不多关注他的家人，转天就去一个个了解他们的现状。
霄哥只有一个儿子，与老婆一起，都已经是退休人员，现在一个报班学戏曲，一个给社区帮忙，老年生活平淡而充实。
孙子孙女出生较晚，大的三十出头，高校副教授，小的还在读博。
纪萌绕了一圈，暗暗观察，没发现有什么不好的情况，感到放心。至于那些日常的烦恼，不大不小的麻烦，就不该他管了。
最后一站是霄哥孙子工作的学校，纪萌在办公楼外看了一阵子，离开时发现旁边一棵树下，一只毛还没长齐的雏鸟掉出了鸟巢，正微弱地叫唤。
亲鸟不在，纪萌飞过去，把雏鸟叼回树上的鸟窝，鸟窝正对着一间办公室的窗户，里面有对话传出来。
一男一女在商量整人大计，男的四十来岁，女的很年轻，纪萌听了一会儿，知道了他们是师生关系。
“孙教授，那个推荐名额你早说了是我的，严教授给他的学生抢去，你得帮我抢回来。”
“小周你放心，等你的帖子放出去，说严辞对你动手动脚，舆论起来，我就会找人接着炒他侵吞项目资金、学术造假的黑料。到时一有人查，他和他的学生都不会好过，名额又是你的了。就算最后查清楚那些证据都站不住脚，他名声也补不回去了，你也在国外了，大不了发个可怜点的道歉，说误会了，别人自然会往有利你的方向想，不会有损失。”
纪萌凑巧听到他们要诬陷他人，本就愤懑，发现他们针对的目标正是霄哥的孙子严辞，怒火彻底烧了起来。
他耐住性子继续观察，怕信息不全误伤好人，结果越听越气，都不需要别的佐证了，办公室里的两人在学校商量编造谣言、恶性竞争的细节一点都不心虚！
这个姓孙的，和严辞同为副教授，嫉妒严辞比他年轻，比他更受重视，更能出成果，就要用肮脏手段。那个小周则又坏又蠢，用钱向孙教授买名额不成，还要与对方同流合污，拿自己的名誉玷污别人的名誉。
纪萌两颊一鼓一鼓，气成个毛球。
巢中的雏鸟对他叫了两声，纪萌放下张开的翅膀，收拢暴起的气势，低头轻柔地蹭蹭小鸟。安抚好小家伙，他再抬头，看到一起出办公室的两人，眼神骤然化作一双利刃。
校内停车的地方一部分被树荫笼罩，孙教授和小周在那里告别。孙教授的手伸向车门，面上还带笑的小周突然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震惊比掌印更快浮现在孙教授脸上，他还没呵斥出口，自己也还了小周一巴掌。
皮肉相击的啪啪声一声接一声，这对师生不受控制地互扇耳光，嘴巴边的句子全部被打散，没两下头也懵了。
孙教授先反应过来，正要拉开距离，一只路过的打屁虫被风卷起，受惊之下在两张脸中间打了个“屁”。恶臭冲鼻，两人被熏得眼睛发痛，反射性抬手扇风，却不知怎的变成了互相抓挠，搞得两脸血痕。
这还没完。当小周能看清，她惊恐地看到孙教授在狂脱衣服，伴随着变声的尖叫，好像衣服里有无数只虫子在咬他。她想跑，汹涌而来的马蜂大军为她决定了方向，也为脱得只剩下底\裤的孙教授决定了方向。
下课铃响，到了午饭时间，因为天热人烟稀少的校园迅速出现大量人流。赶往食堂的师生们惊讶地停下脚步，看着一个光身男和一个女生的奇怪组合被马蜂群追得满校园跑。每当他们要分开，马蜂就会分为两股，又把他们逼到一起。
其实只要他们停下来，马蜂并不会袭击他们，它们只是被特别的风引导。风的来处，同样追在空中、看起来像一只好奇鸟雀的纪萌心道，让你们不要脸，就把你们的脸彻底撕下来。
要是什么凶恶之徒，他肯定就制造意外让对方干脆利落地嗝屁或重伤了，对于这种小人，还是威胁他关心之人的小人，不这么收拾不解气。
就在孙教授和小周被吓破胆，不知身在何处的时候，冰冷缥缈的人声在他们耳边响起，不断问他们，“你做过什么”。
开始他们还不说，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随着仿佛灵魂在地狱受审的恐惧越来越深重，他们从小声回答到边跑边大喊出口。
“我抢了学生的论文！”
“我脚踏两条船！”
“我挪用了项目资金！”
“我向教授行贿！”
……
不说不知道，他们比想象的还糟糕。围观的人不断增加，保卫处也做出了反应，效果已经达到，纪萌不屑地转移了注意力。
中午了，问问阿越身体怎么样。
秦方越很好，好得他的灿烂甚至突破了表面的严肃与凌厉。队员们嚷着今天不吃食堂，出去下馆子，他也笑着答应了。
市里治安不错，大案少，但他们也要解决很多听起来完全不高大上的案子，刚侦破的有失业青年团伙诈骗老年人、姐夫用野蘑菇毒杀小舅子一家意图掩盖为意外，平时遇到最多的还是冲动型犯罪。
警察也是人，为了一口好吃的也会做出顶着大太阳走两条街的事，边走还边叭叭幸好队长敏锐，不然毒蘑菇一案就要被当做普通的食物中毒让凶手逃过去了。
还在为案子告破高兴呢，迎面撞上两伙人当街持械斗殴。
两家汽车维修美容店抢生意，数言不和，挑了个刑警集体出街的日子开打。打昏了头，拆下来的车前盖都用上了。
能说什么，一队警察只能空着肚子上去镇压。有人冷静不下来？那是没领教过真正的铁拳。
让所有人老实，全程没超过十五秒。秦方越反应快，首先冲着刺头去，收到纪萌发来的信息的时候膝盖下压着一个，右手锁着一个，不方便回文字，就用语音。
“跟昨天比好多了，只是出来晒了晒太阳，觉得头晕，没什么力气。”
队员：……队长你那突然变得有气无力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被双手反锁的修车大汉：……你单手压制住我整个人叫没什么力气？
路人：警察哥哥好厉害！警察哥哥好辛苦！
23.渴望超大
“去……不去……去……不去……”
纪萌在树上从一根树枝走到另一根树枝，犹豫今天要不要再去看看秦方越。细瘦的鸟爪子抬起，踩上一个树枝结节，“去”，另一只爪子抬起，踩上另一个树枝结节，“不去”，再抬……不小心劈了个叉。
大山雀精专心想自己的事，马蜂已经被他送回去，孙教授和小周耳边的恐怖提问也已经消失，但与瘫坐在地的小周不同，做了更多不义之事的孙教授心理防线已全面崩溃。他以为自己遭遇的是厉鬼寻仇，反复追问是要他说出当年事。
“厉鬼的声音”消失在耳边，却在他脑海中持续循环，孙教授没有停止逃跑，校保卫人员阻拦他的动作在他看来是厉鬼对他的撕扯，他再也受不了，嘶声大喊：“是我！是我杀了人！是我杀了你！”
劈叉中的大山雀都被惊了，险些从树上滚下去。
围观的人太多，网上很快出现了多个角度的现场实录。视频传播迅速，关注度一再升高，警方需要加快侦办速度，尽早发出情况公告。
得，秦队长不能继续无力了，认真办案吧。
快速分配完任务，大家散开行动起来，副队凑近秦方越道：“这案子不复杂，你身体不舒服就多休息，不用一直盯着。”
秦方越挑眉：“我哪里身体不舒服？”
副队：……我们队长真是楷模，带病上阵还掩饰得一点都看不出来。
孙教授的事被细细排查，捅出事的纪萌深藏功与名，给秦方越发了条“注意不要劳累”的讯息就先回了宝荟山。陆一、陆二、陆三出了山洞，鉴于它们有可能成妖，要趁它们短暂的清醒时间给它们上上课。现在就纪萌有空，任务自然落到他身上。
三只猫这回一醒来就跑出去，还被人类拍到，好在它们速度快，身上又被施过法术，导致照片太糊，没引起波澜，但在认识人类社会这方面，依然要马上加强教育。
教导皮孩子死板的方法没用，纪萌翻出关于人与妖的影片，挑出一部给它们看，需要注意的地方才讲解。那片子内容简单，小鸟们飞过来看纪萌也不赶，它们就是凑热闹，意思都理解不全。
这些年人类都不爱拍妖片了，纪萌手里的片子大部分还是当年沐叔要与霍叔谈恋爱时，常姨几个为了让他想清楚而收集的。后来这些片子就成了小妖的固定教材，四姐妹看过，纪萌也看过。
但现在再看，感受截然不同。
妖精重伤后沉睡几十年，醒来后发现人类朋友已经垂垂老矣。朋友开始很高兴她还活着，慢慢就不愿见她，因为她映照出自己的苍老。
这部分只是影片的小支线，主线是妖精和其他妖精的冒险故事，热血而感人。看到惊险的镜头，三只猫用爪子捂住眼睛，看到煽情的部分，又泪汪汪地抽鼻子。小鸟们不管看明白了几分，也跟着一阵瞎哭，吵得纪萌想扯把草藤把它们嘴巴绑起来。
好不容易看完，陆二用脏爪子抹眼，眼睛里进了沙，要纪萌给吹吹。
吹完舒服了，陆二眨眨眼，脏爪子往纪萌脸上一按：“喵喵~？”
猛哥眼睛怎么也是红的？
“被你们给气的！”纪萌没好气地回答，说完转身就走。
三只猫赶紧跟上。那个方向，怎么像是它们的洞穴？
纪萌进入猫窝眼睛一扫就看到被几个皮猫摘下来又没吃完的果子，没啃过的，擦擦灰凑了一小袋，啃过的，擦擦灰就往三只猫嘴巴里塞：“不要浪费！”
三只猫张大嘴，含着被硬塞进去的果子，一脸懵地看着猛哥提着袋子离开。
纪萌进了秦方越家门，要把果子往外拿的时候才发现忘了给它们施变形术。一抬眼，家务机器人正滑过来，纪萌顺手关了“家庭记录”功能，将果子变成普通的梨，再把奶粉弄好温着，想了想暂时没有更多能做的，这才恢复机器人的状态离开。
秦方越加了班，到家比较晚。
孙教授一开始装死，万念俱灰状紧闭嘴巴，看到自己挪用公款、不正当竞争、压榨学生的罪状摆在面前，又变成涕泪横流没玩没了地忏悔，连故意把垃圾放邻居门口、蹭了别人的车都说。万卷忏悔文讲到最后，终于说到他的杀人罪行。
也是因为嫉妒，十几岁的时候到水库游泳，看到总被师长挂在嘴边但身体不太好那个“别人家的孩子”有溺水危机，他不但没有帮忙，反倒把人按进水里。
这事他压在心底二十多年，如今自己爆出来，大家都认为是精神因素，看他到现在都在说有鬼找他，把他和小周都控制了，他想在警察局待久点。
调取学校监控，他和小周的表现明显是狗咬狗，没有别人参与。可以结案了，但队里经验丰富的和想得多的都觉得有些地方说不通，尤其秦方越，没来由地感觉两个当事人的胡话不全是胡话。
秦方越亲自再提审孙教授和小周，把各种细节都考虑进去，但对两人性格、心里素质、行事风格的分析始终与现实事件矛盾。
直到回家秦方越还在思考。他联想起之前遇到的几个案件，共同点是罪犯都在犯事前后突遇意外或精神失常，事后无法解释当时的状况。
他隐隐感觉到的那股力量，是否真的存在？存在的话，到底是什么？
从沉思中暂时出来，喉咙的干渴提醒秦方越几个小时没喝水了，他打开冰箱，看到了里面的梨。
只有纪萌会这样往他家里放吃的。
又趁他不在家时来？
秦方越看向安静如断电的机器人。不是说自动推送“家庭记录”？真坏啦？
比起和机器人较劲，和送水果那个人联系更重要。秦方越找到温着的奶，一口气喝掉，然后对着空了的杯子拍了张照片，再对着自己拍了一张……
一张、一张、一张、又一张……
极少自拍的男人对自己的拍照技术很不满意，发现智脑自带了很多美拍修图功能，耐下心来一个个研究。
美颜？滤镜？贴图？背景虚化？
半小时过去，相册里堆满几十张大头照，但选来选去还是选不出来。
想到什么，秦方越用手指蘸着杯子里仅剩的两滴奶，尽量在嘴上糊满一圈。
在下一个半小时走完之前，他终于挑好照片——两张，其中一张是杯子——发了出去。
24.诱惑超大
心里偷偷想着的人突然出现在智脑屏幕上，纪萌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那是照片，可以随便看，他才直视过去。
秦方越自己发来的“奶后图”比昨晚纪萌偷拍的清晰多了，正面高清免冠大头照，是纪萌很久没能好好看看的角度。
自拍的人帅而不自知，拍证件照似的刻板表情掩盖了真人举手投足间的成熟魅力，室内的灯光为挺直的鼻梁打下温柔的阴影，弱化了冷厉的下颌线条，让照片中的人透出一种不符合年龄的乖巧。
那双纪萌平常不敢直视的眼睛，此时微微睁大，仿佛装着穿透晨雾而来的曦光、攀上天幕之后的碎星，想讨一个最简单的奖赏。
再加上比平时深一个度还泛着水光的薄唇，简直让人误以为可以对他为所欲为。
明明无人在旁，纪萌看着看着却开始眼神躲闪，看一会儿，撇开头，又忍不住诱惑再看回去。
脑子里跑出从前想也想不到的带电信号，一阵噼里啪啦，然后炸成烟花。犹带少年气的脸庞爆红，整个人瞬间变成一只巴掌大的毛团子，弹簧球一样在半空中弹来弹去，接着啪一声撞墙上，缓缓滑下。
秦方越守着信息界面，等很久对面都没回应，表情渐渐从期待到失望。
汇报喝奶任务成果没用？
他看向疑似坏掉的机器人，放弃了再次“低烧”的想法，转而把自己从身体有问题推向心理有问题。
“为革命保护视力……”眼保健操铃声将地上装死的大山雀唤醒，他两爪一蹬蹦起来，打开信息框一看，一段基调沉郁的话把令人遐想的照片刷了上去。
“今天办了个案子，看到了人性的黑暗面，感到不寒而栗，似乎四周都是恶意，让人有种手脚都被束缚的难受。”
今天的案子？没搞错的话就是孙教授那个，是挺让人愤怒兼郁闷的。但要说人性的黑暗面，秦方越以前侦办那些大案要案哪个不比这个黑暗，从没见他为此脆弱过，黑暗越黑，他内心的火焰燃得越亮。现在这是怎么了？
纪萌坐地上，毛屁\\股蹭蹭，想起有些人反射弧特别长，悲伤、害怕等负面情绪会在事情发生时自我保护性地封锁起来，事后才会释放。阿越最近身体不舒服，人在身体不适时精神容易脆弱，阿越是心里压的东西太多了吧。
胸腔内某个地方一抽一抽地疼。
纪萌翻出土拨鼠“啊”的视频给对方发过去，干巴巴道：“邪不胜正，要相信好的总比坏的多。”
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安慰。对于人性的黑暗，阿越比他体会得多，一向看得也比理想化到幼稚的他通透得多，他说什么都会很浮。一个内心透亮仍感到无力的人，语言的作用微乎其微。
秦方越果然不需要他的安慰。“嗯，我信。我慢慢消化，也许时间会长一点，但总会过去的。”他回道。
让人更想安慰了呢。
意志消沉时，陪伴才是最佳良药，要不要去陪陪他？
纪萌带着纠结睡着，梦里回到了十七年前。
他终于可以变成人形，第一次以七八岁小男孩的形态下山，找到秦方越时，才十岁的秦方越已经失去母亲两年。亲生父亲整日酗酒，不是无视他，让他忍饥挨饿，就是拳脚相加，让他时时带伤。
社会福利明明已经比较完善，懒汉们依然在老旧社区里堕落，拿着救济金混吃等死，对虐待儿童的事视而不见，这些人的后代还要对本已处境艰难的孩子施与更多暴力。
他陪小秦方越打过多少场架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秦方越一开始冷漠地拒绝靠近，却会在他要上场帮忙时把他拉开，说不要弄脏你的衣服；只记得每当他说“你站后面，我来”后，秦方越总是硬气地回“你才该躲远点，让你不要再来了”；只记得他教秦方越打拳，秦方越拉着他走过脏兮兮的街道，用偷攒的一点钱给他买了一小袋干果。
只记得秦方越献宝一样给他看土拨鼠，总是面无表情装得凶狠的脸上露出微笑，然后是大笑，特别好看。
他的阿越啊。
那时的他太弱，杀伤力对孩子还凑合，对上大人却没辙，莽撞地要与秦方越的渣爹决斗，反倒害秦方越挨更多打。怎么会没办法呢？他回宝荟山搬救兵，被教导了更多关于人类社会的事，然后秦方越也知道了，他是可以跳出去的，是可以跳出泥潭的。
小秦方越开始自救，他帮忙。他们收集了足够的证据，找到了儿童救济部门，渣爹进了监狱，秦方越终于摆脱旧日，到福利院开始新的生活。
然而新生活并不完美，有互相争斗的孩子，有克扣孩子满足私欲的工作人员，有□□为骗取补助金的夫妇。
好像就是从那时起，他有了做坏蛋克星的念头，谁要欺负阿越，欺负好人，见一个灭一个。
看我一翅膀让你遍地翻滚！看我一爪让你满脸开花！看我一嘴让你脑浆迸溅！
铃声响起的时候，纪萌正在梦里手撕坏蛋，霸气凛凛，出手狠厉，被打倒的坏蛋全部变成尖嘴鼠垒在他脚下。
醒来那个累啊，还呼吸不畅。原来是变成原形，把自己埋凉被里了。
小毛团子在凉被的海洋里使劲挣扎，连爪子带翅膀撑来蹬去，好不容易才呼吸到新鲜空气，一看智脑，瞬间生龙活虎。
陆叔发来信息，对三只猫特殊经历的总结。戳开，清单内容有几百条。
纪萌鸟头撞床，想给他叔跪了。猫奴了不起，猫某年调皮掉池塘里、某几日拉软便吃了某药都有记。
纪萌仔细一条条看下去，挑出可能真正“特殊”的，认真做好笔记。还没看到三分之一，陆叔又一个电话过来。
“萌萌啊，收到清单了吗？我刚刚又想了想，发现有一条漏了。陆一它们呀，小时候睡觉总是在我身边，非常乖。”
陆叔说话还是慢吞吞，话语之间的间隙可以塞进一头牛。纪萌在这一头牛的时间里想：这条删掉，总不能让阿越睡到陆叔身边去。
陆叔继续道：“那时候我受纪仙长鼓励，非常勤奋呀，它们睡觉，我就在旁边修炼，带起的灵气，好像对它们有影响，不过我也不能确定。”
纪萌：！！
不能删！睡觉这条，不能删！
25.后悔超大
纪萌一早就很亢奋。不，其实从半夜就开始亢奋了。
早早到舞室，和舞室的人一起给四个姐姐的新歌录了舞蹈表演版和教学版，他还觉得没跳够，又一个人占一间练习室尽情发挥。
收到视频的姐姐们很快在群里发表感想。
清姐：“输了输了。”
楚姐：“男人骚起来果然就没女人什么事了。”
明姐：“就该让萌萌加入我们。”
亮姐：“后悔了吧？”
纪萌：“！！？”
“全是鱼”组合走的可爱少女风，新歌叫《一想起你呀》，描述少女陷入初恋时欣喜又羞涩的心情，非常甜。
纪萌之前给她们编舞，虽然顽强地编排出活泼可人的少女舞蹈，示范时却只注重动作，无论音乐多么欢快，全程生无可恋的麻木脸，表情表达的事姐姐们自有悟性。
这次跳《一想起你呀》，他一反常态，麻木脸跳着跳着就漾出笑来，欲放欲收，眼波流转勾唇垂首间全是情不自禁，好像歌词一字一句都唱进了他心底。
“一想起你呀，夜晚都是甜的，心跳说一二三，天亮就见面了。”
超越性别的娇俏简直要溢出屏幕，让人捧脸。
楚姐：“萌萌你不太对劲啊。”
纪萌脸红，强行掩饰：“是你们说我没有专业精神的，现在看到专业精神了吗？”
按灭智脑，他一蹦三尺高，又跳了个大汗淋漓。
跳累了，洗完澡，心里还是□□西拱的，让人静不下来，纪萌湿着头发往楼下跑，去希望武馆给自己找事做。
他身后，前台问舞室一个舞蹈老师：“纪老师今天心情很好？”
对方捂胸口：“肯定有好事。你是没看见，先前录舞蹈的时候，我一抬头就看到他在镜子里笑，那个荷尔蒙，哎嘛，我腿一软，差点忘动作。”
楼下武馆慢慢有了人气，薄太极、薄咏春两兄弟给感兴趣的人上免费体验课。纪萌左右看看没他什么事儿，也走到队伍边上，跟着学。
这堂体验课教的是太极，站那儿学的不论是大人还是孩子，没过多久就纷纷往纪萌那儿瞟。武师的动作柔中带劲，学徒的动作绵软无力，纪萌做起来同样缺乏连贯性，但他架势足，身姿好看，脸上还一直挂着很有感染力的笑容，好像练太极是多么高兴的一件事儿。
薄咏春问他哥：“笑着教效果更好？”
薄太极上下看看弟弟，再看看自己，心有所悟般叹口气：“我觉得是要减肥。”
纪萌折腾到中午，亢奋终于下去大半，秦方越也该午休了，他点开智脑，发了条遣词造句十分平淡的信息。
“我住的小区电路检修，想去你家住几天。”
秦方越没有第一时间看到信息，他刚走进食堂就接到汪英豪的电话。资本家老同学顺利搞定一个大项目，要犒劳自己，犒劳方式是到秦方越家打游戏（吃水果）。
秦方越经不住他软磨硬泡，答应了。挂断电话才看到信息，一点开，端着空餐盘就愣住了。
食堂今天换新菜色，热爱工作的两个厨师在取餐台里面看大家的反应。看到秦方越还没走到热菜区就停住，对着甜点区发了会儿呆，一口气拿了好几块蛋糕就走了，吃起高甜食物来也面不改色，女厨师不解：“秦队长不爱吃那么甜的呀？”
男厨师自得：“我就说他们刑警压力大，需要多点甜，你还拦着不让我加糖。”
“你那叫多点甜？我都怀疑你收卖糖的回扣了。”
秦方越食不知味塞完两块蛋糕，飘起的思绪才落回来一点。
电路检修？现如今哪个居民区的电路检修要几天？那纪萌突然主动提出要来家里住几天，只能是因为他身体有问题，心理也有问题。
秦方越有点心虚，心虚着心虚着，咬着蛋糕也止不住笑。
一起住，他都还没敢这么想。突然后悔以前太过健康。
嗯，这蛋糕味道不错。
可能蛋糕里加了咖啡粉，吃完饭大中午的，秦方越却坐不住，像模像样地在办公区巡视。
办公区也没什么可转移注意力的，有的人在分析跟进的案子，有的人在赶文档记录，有的人趴桌上睡觉。张成的位子上不见人，只传来憋闷的笑声，再看才发现他整个上半身都缩进了椅子里，很没形象地窝着，对着面前的屏幕看得起劲。
屏幕上是一段直播录屏，秦方越走近看了两眼，认出是汪英豪叫他玩过一次的那个游戏，《恐怖决斗》。他对游戏兴趣不大，也没那么多时间精力，玩过一次就丢开了，此时也不打算多看，正要离开时，极好的视力却捕捉到一个熟悉的ID：BIG胆。
弹幕上好几条“哈哈哈”。
【BIG胆粉丝报道！还伤心他很久不直播了，没想到在别人的直播里，感谢主播。】
【专程赶来看BIG胆+1】
【还是熟悉的BIG胆，还是熟悉的嗷嗷叫哈哈哈】
看画面，直播内容不是秦方越玩《恐怖决斗》那次，但名为BIG胆的游戏角色从外形和面对鬼怪时的反应都显示，这就是他遇到的那个BIG胆。
主播在旁解说，说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BIG胆，这位兄弟每次都这么搞笑，胆子针尖大还玩恐怖游戏，还把鬼怪打得无比凄惨。
弹幕上出现附和加安利。
【哈哈哈我们小胆就是这样】
【最有趣恐怖游戏主播BIG胆，你值得爱上，请移步xxxx】
26.发现超大
张成被搞笑游戏直播逗得直乐，头顶飘来一片阴影，吓得他一串笑噎在嗓子眼儿。
视频暂停，他下意识解释：“我就随便看看。”
静止的画面上，“BIG胆”的字眼更加鲜明，秦方越视线在上面停留两秒，离开前拍拍张成的肩：“我也随便看看，谢谢。”
张成感受着肩膀上残留的重量，摸不着头脑。
秦方越谢的是张成无意的提醒，看到《恐怖决斗》，他想起还答应了汪英豪来家里打游戏。
从电话里得知游戏活动取消，作为补偿，自己可以去秦方越家拿水果，汪英豪装作不舍地答应了，并立刻为自己争取好处。
“我要三分之二。”
“三分之一。”
“二分之一。”
“三分之一。”
“五分之二。”
“成交。六点之前去，我给你远程开门，六点之后就别来了。”
汪英豪正打算骂秦方越铁公鸡，一听这话品出点味道来：“不对，你的有事的‘事’不是加班啊？六点，家里，嘿嘿嘿，有什么特别的人要去？”
秦方越不理会他的提问，但在电话挂断前，汪英豪听到了对面的轻笑声。
本已平静的心被汪英豪嘿嘿嘿得痒痒起来，再次需要转移注意力的秦方越在智脑上搜索“BIG胆”。
看之前那个直播视频上弹幕的意思，BIG胆自己也是个游戏主播。他在《恐怖决斗》里的反应，给人感觉是个小朋友，这个小朋友很像曾经的纪萌，看到他的信息，秦方越有点在意。
很快他就不是“有点”在意了。
BIG胆自己直播时，玩的都是单机游戏，游戏本身没有变声功能，他也没有使用变声器，秦方越随便点开一个回放视频，瞬间就被无比熟悉的声音击中。
清越透亮，带着少年感，分明是他刻在心底的声音。
有这把声音的人，真情实感地在恐怖游戏里害怕，真情实感地在克服害怕。秦方越能判断，那不是假的。
但他现在怀疑自己的判断力。
秦方越稳住心神，多点开几个视频。但他没能成功找到反面证据，只看到单机游戏里的BIG胆和《恐怖决斗》里的BIG胆行为模式相同，不是撞ID，看到老粉丝热情讲解BIG胆为什么玩恐怖游戏，以及一条没两个人注意的弹幕。
【小胆的声音和诶嘿舞室头牌好像。】
其实没什么可怀疑的，世界上确实有很多相似的人、相似的特征，但纪萌以及纪萌的每一面，在他这里都是独一无二的。
要说对纪萌有多了解，秦方越有自知之明，相识十七年，纪萌的很多谜题依然不对他开放答案。秦方越对此有想法，但无芥蒂，并且知道纪萌不爱说谎，没有必要，宁愿沉默也不瞎编，他也不会追问。
可明明还是那么怕鬼，却说不怕了，是有什么必要呢？
就是为了拒绝他偶尔提出的陪伴吗？
这个猜想彻底让人冷静了。
晚上秦方越先到家，跨进家门，家务机器人慢吞吞滑过来，头上的灯闪了闪，像在漫不经心打招呼，然后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响起。
“哟，回来啦。”
秦方越吃惊地看过去，就听机器人继续道：“跟你说声，家务机器人系统自动升级已经完成，新增了儿童作业辅导、宠物基本体检等功能，‘家庭记录’功能进一步完善，可以进行表情识别。AI人格目前是霸道御姐，不喜欢就换，老娘不在意。”
秦方越正在想厂家的产品经理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犹豫要不要把这什么御姐换回普通的机械萝莉，机器人伸出触手在他身上停留几秒，又道：“查了，没病，那你面色消沉就是心情不好。下午三点十九分来那个男客人，咧着嘴打开冰箱，拿了梨皱眉说太少，走的时候喜滋滋，像个二傻子，心情好没有？”
产品经理估计真的脑子有问题。
这时候门又响，纪萌提着箱子不紧不慢走进来，面上自然浅笑，一点不见刻意压着时间过来的急切。
在他开口之前，机器人先迎接第二位主人：“哟，回来啦。”
迎着纪萌意外的眼神，秦方越莫名觉得他和纪萌之间插一个女声的氛围很尴尬，解释：“系统升级，现在默认这个声音模式，不喜欢我们就换。”
纪萌往里走：“不用，有点像我几个姐姐，就是让你帮忙投票那几个，还挺亲切。”
房子是秦方越工作后全靠自己买的，面积不大，只有两个房间，其中一个一直为纪萌准备着，准备了多久就空了多久。
现在秦方越看着纪萌走进这个房间，打开箱子往外一样样拿东西，他倚在门框上，心情忽然转为开阔。
组少女风组合的姐姐们原来是这种性格吗？那得早点习惯啊。
27.苦味超大
见面前各自浮想联翩，坐在一起了反倒都没什么想头。晚饭略显清净，筷子偶尔碰到一起，两人对视一眼又移开视线，同时挪开的筷子都往对方碗里夹菜。
纪萌不敢多说，秦方越是不想说。餐厅暖黄的灯光笼罩一桌菜、两个人，不用想着吃完饭对面的人就会离开，是美梦成真的预演。
吃完饭纪萌提着一个大布口袋进厨房，秦方越在他进门时就见过那个布口袋，还以为是他的随身物品，没想到纪萌抓着袋底一抖，抖出一堆绿油油的青草。
纪萌仔细研究了陆叔给的清单，里面大部分内容总结起来就是多吃多睡多玩，少数感觉有实践价值的里面，其中一条是说三只猫经常吃一种草。
只要有条件，猫都会吃草，用植物纤维帮助排出体内的毛球。三只猫吃的那种草也不特别，是分布很广的常见植物。但宝荟山的土壤曾经纪仙长之手改善过，山上的动物都有改变，山上的植物有所变异也不一定。
纪萌查过，这种草对人体无害，困难时期被当做野菜之一，就是味道不太美妙，尤其生吃的时候，既苦又涩，叶片还拉嗓子。他将多的青草放进冰箱保鲜，剩下一小捧，准备给秦方越打成汁喝。
秦方越看着纪萌的动作，听他一边清洗青草往榨汁机里放，一边道：“这个对你的身体有好处，日常喝还能清火养胃，你今晚先喝一杯，明早我给你多打点放杯子里带走。”
心心念念的人在厨房里为自己忙活的画面很美好，他说明早还会为自己准备饮料带去上班的声音也很美好，可为什么美好导向的是苦涩？
一大杯青草汁，墨绿色，飘着故意粗打留下的纤维，散发着可怕的味道。
自己立的虚弱人设，多苦都得喝。秦方越谢过纪萌，没有二话，接过杯子就灌，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喝清水似的。
但大自然的力量不容轻忽，纪萌还在说“看来打成汁味道就好些”，不知道秦方越已经被苦清醒了脑袋，苦硬了心肠。
“没什么消遣，陪我打会儿游戏？”放下杯子的秦方越提议。
陪秦方越本就是纪萌过来的目的之一，游戏有益舒缓身心，又可以避免两人长久相对尴尬，纪萌当然同意。“玩什么游戏？”
“《恐怖决斗》行吗？很火的射击游戏，我的同事都在玩，只是有点恐怖，好在你现在不怕鬼了。”
秦方越说得随意，留意着纪萌的反应，不擅掩藏的纪萌果然流露出心虚，低头假装看智脑，仓促找借口：“换一个吧，我不喜欢射击游戏，太暴力。”
秦方越本来因为又一次证明他说谎心脏缩了一下，听到这个没水平的理由又想笑。
最后玩了半晚上马里奥纪念版，吃蘑菇，不暴力。
如此童真的游戏仿佛把他们带回多年前，两个人坐在地板上，分享非常小又无限大的快乐，长大后的微妙隔阂、踟蹰辗转都渐渐远去，让人投入其中，忘了夜深几许。
到了机器人计算的主人平均入睡时间，不知何时靠近的御姐音放出嘲讽：“哟，这么晚了还不睡，想修仙？”
纪萌看一眼时间，猛地跳起来，连声催促秦方越去洗澡睡觉。“身体不适更要保证充足睡眠”的秦方越被催进浴室，纪萌趁机去给他泡奶粉，并关掉机器人的记录功能一会儿。
明明带了全套睡衣去洗澡，秦方越出来的时候却光着上半身，没擦干的头发往下滴水，一直滑过一排闪闪发光的腹肌。
他右手举着毛巾擦头发，毛巾垂下来遮住一双破廉耻之后的眉眼，好似那是不经意的行为。但不等他挪开毛巾看看纪萌的反应，一阵风扫过，左手突然被塞进一个温热的杯子，紧接着身后的浴室门砰一声关上。
“喝完奶快去睡觉！”门后传来不甚清楚的声音。
“柜子里有干净浴巾。”秦方越敲敲门道。
“喝完奶快去睡觉！”门后又重复。秦方越想说自己的衣服还在里面，嘴张开又闭上了。
脸有点热，他举杯喝奶。一旁的机器人顶灯闪闪：“哟，室温24度，湿身不穿衣，想感冒？”
浴室里的纪萌也脸热，弥漫的水汽中仿佛还有另一个人的味道，干净的上衣和换下来的衣服挂在架子上，特别有存在感，长了眼睛般，让他不好意思脱衣服洗澡，水放着，却给自己甩了个清洁咒了事。
秦方越听着水声慢慢喝奶，丝毫没有睡意，可不知怎的，喝着喝着，人越来越困。他只来得及将杯子放在床头，下一刻就失去意识。
纪萌又等了等才从浴室出来，蹑手蹑脚走到秦方越房间门口，轻轻叫了几声“阿越”，靠坐着睡着的人没有反应，他放下心来，缓缓将人放平在床上，盖上薄被。
催眠类法术大多有后遗症，纪萌特地向楚姐请教了不伤身还安眠的睡眠咒，以打坏蛋时避免伤及无辜为借口扛过了盘问，费大劲了，还好第一次使用就成功。
让机器人暂时失智，他关上房间门，盘腿坐在床尾，唤出储物袋，从中拿起一片晶翠欲滴的灵币。
灵币形如玉石，由压缩的精纯灵气构成，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当初纪仙长看他开了灵智，给他留了一些，后来长辈们也从各自的珍藏里硬匀了部分给他，但即便修为难有寸进，纪萌自己也舍不得多用。
修炼时要沉下心，纪萌深深看了躺在身边的秦方越一眼，闭上眼睛，思绪放空，渐渐入定。
灵币被催动，浓郁的灵气接连涌出，进入纪萌体内，在他体内运行一圈后，没被吸收的散逸出来，飘向睡着的人，慢慢将他包裹。
一个晚上很快过去，纪萌收起只剩指甲盖大小的灵币，蹲到床边观察秦方越。
面色健康，神态安宁，其他看不出来什么。这么说也不准确，他还看出很多很多帅，多到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触那人额头、眉心、嘴唇……
手掌下的眉头动了下，纪萌立刻缩回手。睡眠咒有时间限制，在秦方越醒来前，他赶快溜了。
进入自己房间，纪萌才觉出疲累。入定修炼本来还有恢复精力的作用，但他始终保有一丝意识，让转化过的灵气多往秦方越那边去，现在感觉被掏空，得抓紧睡一觉。
房间外，模式归位的机器人对着两扇紧闭的房间门转来转去，似乎有点不明白。
闹钟响之前秦方越就自然醒来，想不起来自己昨晚是怎么睡着的，只觉得神也清气也爽。他把这归功于良好的睡眠，以及此刻正睡在隔壁房间的人。
纪萌还没起来，秦方越虽然想多看看他，但也不愿吵醒他，轻手轻脚收拾好，给纪萌留好早餐就要去上班。走之前想到该写张留言条，就见纪萌风风火火冲出来，嘴上叫他等等，手上快速从冰箱里掏出一把草。
这一天，市刑警队里多了一条传言。队员们低声讨论，秦队就是不一般，能力领先，意识超前，年纪轻轻就开始养生。
28.鸟粮超大
市里争先创优，秦方越上午的主要工作是去开会。如今倡导廉洁行政、节约办公，干部们大多自己带杯子，有喝茶的，喝咖啡的，喝碳酸饮料的。一眼望去，秦方越年轻得打眼，装着绿色不明物的玻璃杯也打眼。
会议间隙，老领导跟大家聊天，指着保温杯里看起来像中药的可乐笑道：“家里不让我喝这个，说我体重超标，我就是戒不掉，一天不喝想得很。小秦喝的什么，猕猴桃汁？”
坐秦方越身边的中年干部搭话：“不是果汁儿，我都闻到了，一股苦味儿。”
“养生的啊？一代比一代强，现在的年轻人有希望，自制力比我们好啊。”
秦方越淡定地喝了一口苦草汁儿，展现了值得骄傲的自制力。
味蕾受着苦，还有人来讨嫌。
“从你家拿的梨太好吃了，吃一个回味一天，我现在就靠回味撑着不要一次吃光。实在太少了，加上给你剩的还不够省着吃一周的，那个兄弟给你补货了记得通知我。”
秦方越当没看到这条信息。
然而汪英豪自有一套必须表达的程序，第一是吃，第二是八卦：“昨晚谁去你家了？这是不是表示你终于脱单？为什么我会有老父亲般的欣慰？可让我挂心的傻儿子却不愿告诉老父亲他与男朋友的二三事。”
秦方越不禁笑了一下，想回句“借你吉言”，手抬起又放下了。
大概因为一门心思奔前程的同时，重要的人就在身边，秦方越对自己的心意明白得晚。
在警校时，他毫不犹豫拒绝女生的追求，被同学问到是不是不喜欢强势的类型，要他说说喜欢什么样的。
“没想法。”秦方越记得自己这样回答。
“怎么能没想法呢？找个人相伴一生是多重要的事，必须有想法。”
兄弟就不能相伴一生吗，秦方越想，他就有想要相伴一生的兄弟。
但晚上在梦里，他与纪萌却不是以兄弟的身份相伴一生。他们去领了证，办了婚宴，睡一张床，携手老去。
梦里的一切进行得自然而然，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秦方越醒来后回想一遍，觉得唯一的问题是那些都还没发生，于是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那时候的纪萌比现在更加脸嫩，性格也像小孩子。秦方越一面保持着耐心，一面努力想做出成绩，以便时机成熟时，他自身的不足，不会在纪萌显然不凡的家庭面前成为阻碍。
没想到最大的阻碍，是不知哪天起渐渐疏远他的纪萌。
现在，拉远的距离似乎在快速变短，秦方越不想破坏好不容易改变的局面，默默收起想问的问题，希望汪英豪吉言成真。
汪英豪没有不被理睬的自觉，消停一阵又跳出来：“靠，国外的生意突然出问题，马上要出差，省下来的梨都来不及回去拿。看在我这么痛苦的份上，求你不要有了对象忘了兄弟，有新水果了给我留一份！”
为了“对象”两个字，秦方越打算答应他。这时另一个人的讯息跳进来，某人立刻被忘在脑后。
“晚上不用买菜，今晚吃特色鱼，我会带回家。”
秦方越端起玻璃杯，遮掩嘴边的笑意。嗯，多喝两口，苦草汁儿还有点回甘。
纪萌说的特色鱼叫小黑条，原产宝荟山地下河。地下河入口在一个因地形汇集较多灵气的溶洞，溶洞属于金沐，他沐叔。
曾经金沐是一个贫穷且眼盲的鱼妖，靠打鱼跟人类换些物件，后来做起了水产养殖，小黑条是最受欢迎的产品。如今市面上的小黑条都来自人工养殖，纪萌要的是生长在溶洞里那些。
除了美味，它们应该还有点别的好处，陆一那三只猫就很喜欢吃。
早上秦方越走了之后，纪萌也不想睡了，在家里开心地东摸摸西看看。过去他也间隔不久就会来一趟，但总是短暂停留就匆匆离开，怕待久了舍不得走。这一次住过来，他给了自己十足的借口，心态微妙不同。
昨晚他就发现了，秦方越家里有很多给他准备的东西。成套的漱口杯、毛巾，正和他喜好的超大水杯、超软床垫、客房的懒人沙发，明显都是早就有的。
纪萌寻宝一样，不断有新惊喜，惊喜过了又感到愧疚，越看越想多为秦方越做些什么。
暂时找不到能做的，他从冰箱里拿出青草，又开始打草汁。打完了想到自己还没尝过，看秦方越喝得面不改色，应该比生嚼草叶味道好一些，于是小小抿了一口……
苦得眼泪掉下来。
阿越，对不起。纪萌吐着舌头找高糖饮料，心里向被迫吃苦的秦方越道歉。
在计划中排在后面的小黑条被提到前面，循序渐进什么的不讲了，还是快点拿好吃的补偿秦方越吧。
溶洞位置隐蔽，普通人找不到，知道位置的小动物们也很少过去。纪萌到洞口时周围一片安静，以为没谁在，翅膀一扇就进去了。沐叔他们很多年不住洞里了，早说过谁想吃鱼就自己去抓。
越往深处光线越暗，钟乳石密布，纪萌夜视能力一般，靠意识感知避免撞头。飞行一阵，地下河的水声渐渐清晰，夹杂着钟乳石往下滴水的声音，遮盖了大山雀微弱的振翅声，也堵住了纪萌的耳朵。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一道天光从洞顶打下来，视野骤然清晰。一看清面前的画面，大山雀猛地用翅膀遮住眼睛，猝不及防间忘了使用法力，毛绒球一样垂直从半空掉落。
啪叽。
掉地上的胖鸟不起来，遮住眼睛的翅膀贴着地面向两侧划开，圆脑袋依然埋着，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
抱在一起的两个叔叔在他飞进来的瞬间已经分开，看起来纤弱些的那个赶紧擦嘴巴，高大些那个却闷声笑起来。
看纪萌那样子，沐叔也笑了，走过去双手捧起胖鸟，温声问他：“萌萌摔到哪儿没？”
“他都这么大了，哪有那么容易受伤。”霍叔嘴上这么说，人却跟过来，伸手用法力检查他的身体。
纪萌这才抬头，坐在沐叔掌心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常姨、陆叔、杰弗瑞叔叔也回来了吗？”
沐叔摸摸他的头：“今天刚回来。他们还没到，也快了。”
回来了也不吱声，两个人跑到沐叔开智化形的旧地搞浪漫，差点闪瞎鸟眼。
羡慕。嫉妒。
“你过来是想吃小黑条了？”沐叔反问纪萌。
“嗯，这次要多抓点带走。”纪萌从对方手里跳下来，化为人形。
霍叔当过多年霸道总裁，面对小辈不习惯没效率地寒暄，直接问：“听小楚她们说，你最近不太对劲？”
29.困倦超大
“没，没有。”面对霍叔的提问，纪萌呐呐，没想好该怎么说。
“你都说他大了，问那么多干嘛？”沐叔指使自己伴侣，“你先回家里收拾，我们这么长时间不在，家里肯定被那几个丫头弄得一团乱。我在这儿帮萌萌抓鱼。”
霍叔回别墅了，沐叔转向纪萌：“有想不通的、不好解决的，不要自己撑，要跟我们说。”
纪萌说好，沐叔就走到水边，手指一勾，召来一群通体乌黑的小鱼，好像前面的话题就这么打住了。
小鱼排着队，一条接一条自动跳进岸边装了水的口袋里，方便是方便，就是有点慢。等待的时候，两妖就蹲在旁边聊天。
毕竟很久没见面，即便有远程联系，还是有很多话要说。从四姐妹的选秀说到与五只土拨鼠的相遇，从山上的动物们说到两个叔叔游历的见闻，溶洞里时不时响起笑声。
“你当初让我看根骨那个孩子怎么样了？”沐叔仿佛不经意地提起。
他带着柔和的笑，粼粼波光在年轻的脸上跳跃，头发几十年如一日软软黄黄的，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他和纪萌是两兄弟，只是稍长一两岁。
沐叔在所有长辈中脾气最好，最温柔耐心，根本管不住皮孩子。纪萌从小就喜欢挨着他，有自以为的小秘密也愿意跟他讲，安静下来的时候，纪萌的气质最像沐叔。经历得多了，纪萌也知道，沐叔看起来最单纯，其实可能是最通透的，常常一两句话道破事情本质。
感觉沐叔什么都清楚。
“他挺好的，特别出色，我们的关系还是很好。”纪萌看着暗河说，两个脚板一垫一垫，带得屁股一摇一摇。
沐叔也没说他有没有回答到点子上，转而道：“你陆叔说你找他问了陆一三个的经历，想研究它们可能成妖的原因吗？试一试也不错，说不定会有新发现。前几天我还在和你霍叔说，活的时间长了，回过去看，感觉妖和修行者特别讲一个缘字。有的事你不做，它就变成一个坎儿。做了，看得太重，也可能迈不过去。想做就做，对结果心态平和点，常常有意想不到的变化。”
纪萌冲他笑笑，点头，再点头。
沐叔忽然感慨：“都说你像我，我也希望你真像我。我当年遇到你霍叔，脑袋空空，他们叫我多想想，我什么也想不到，只会跟着感觉走。修为不够还变个破房子说是我家，法力快用完也没把他赶走，结果下大暴雨，房子突然没了，想起来都好笑。我现在这样，叫傻妖有傻福。”
纪萌提着一大袋鱼离开宝荟山，走之前又见到霍叔，被训了一顿，说修为太差，然后又被硬塞了几块灵币。这时候沐叔没再阻拦，笑着看他被训。
挨骂了纪萌心情还像被太阳晒过的被子一样，麻小、多画追逐着冲到他身上，毁了他的发型他也没板脸，还告诉它们最近要找他该去哪里。
带回家的小黑条够吃好几顿，纪萌高高兴兴分装好，等着秦方越回来做。他这个只会吃的完全忘了配菜调料的事，秦方越听他的话空着手回家，也没定外送，还好冰箱里剩下点材料，秦方越看看勉强够用，利落整治出一道鱼汤、一盆红烧鱼。
菜上桌，闻着喷香，秦方越担心味道会有点欠缺，尝了尝，惊讶地抬高眉毛。
小黑条价格不低，秦方越在外面也吃过几回，但今天这顿，不论是爽滑的口感还是鲜香的味道都比他记忆里的高出一大截。再尝尝，确实不是错觉。
秦方越知道自己手艺还没好到这种程度，难道是喝多了苦草汁把味觉重装了？
“好吃吧？”纪萌看他喜欢心里高兴，顺便为他解了惑，“特意找认识的养殖户买的，他家的鱼自然放养，养鱼的水质特别好。吃完了我再去拿。”
委屈沐叔重担养殖户名号了。
秦方越了然，纪萌能长期给他送外面买不到的水果，买的鱼特别好也在情理之中。他没法获得多少好东西，只能再继续钻研厨艺，不能太委屈纪萌。
饭毕，机器人收拾碗盘，秦方越从包里拿出玻璃杯，经过纪萌身边，意有所指道：“杯子喝空了，放洗碗机一起洗。”
喝奶没得到的表扬这次没落空：“你太厉害了，我今天尝了一下才知道有多难喝，还担心你喝不完。明天我给你加点糖。”
嘴里还有小黑条的余味，秦方越被表扬得有点飘，顺嘴道：“不用，我喝着还好，习惯了就不觉得多苦。”
说完他就后悔了，然而于事无补，纪萌已经对他竖大拇指：“不加糖更好，原汁原味效果好些。”
只能绷住。
这晚纪萌很早就困了，撑着泡完奶粉，再迷糊着洗完澡就关门睡觉，把秦方越丢一边。秦方越没人陪，不用机器人催，自觉按平常作息上床躺下。
几个小时后，一室静谧中，不敢睡沉的纪萌悄无声息爬起来。机器人在他开门后跟着他走，又在他进入另一扇门前被定住。
一周很快过去，秦方越逞能一时，吃苦多日，暗黑饮料喝着喝着还真不再觉得苦。要是往后每天清晨都能在家里见到纪萌，他宁愿喝一辈子苦汁子。
这一周秦方越没再装病弱消极，纪萌也没提他那个小区的电路改造什么时候结束，似乎他们不是因为以上因素住在一起，就是普通同居。
白天他们各做各的事，有时讨论下晚上吃什么，夜里回家，做饭吃饭喝奶打草汁，除了开始一段时间，自然默契得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生活许多年。两人谁也没有进一步或退一步，要不是工作人事还在变化，时间仿佛凝固了。
晚上躺床上，思绪沉淀下来，秦方越也清楚这种氛围太过刻意，但总是不等他多想，无梦的酣睡就将他带入平静安宁的黑暗深处。
最近的睡眠好得令秦方越诧异，每天早上醒来都神清气爽，身体里仿佛被注入了大股能量，奔波一天也难见疲累。
反观纪萌，吃过晚饭就打哈欠，洗完澡出来眼睛都睁不开，说是舞室的工作太累。
看他清晨也软趴趴的样子，秦方越忍不住心疼，再多的心思都没了，只希望他好好休息。
没想到纪萌状态没恢复过来，他们家机器人先疯了。
30.故障超大
因为市里争先创优的事，秦方越周末也不得闲，眼见这一轮琐碎忙过去了，省里又要举办警察大比武，该去做评委的顶上领导临时有别的安排，点了他代替，推都推不掉。
大中午，秦方越开车回家收拾东西，要提前去省里。他心情郁卒，拖到快进家门才给纪萌发讯息，预感难得的同居生活就要结束，等他从省里回来，又将面对空荡荡的家。
出乎他意料，纪萌没提要搬走，而是回复：“我等你回来。”
电梯门映照出秦方越骤然放大的笑容。第二条信息追过来：“我是说大概要在你家再住一段时间，我家那边还是不方便。”
“你长住才好，有你在，我状态好很多。”住吧住吧，不然自己还得身心出毛病。
到楼层，第三条信息和电梯门同时滑开，发送人不再提住多久的问题，语气一变：“青草汁不好多带，带上奶粉，一定记得每天喝！”
家门打开，机器人照常过来迎接：“哟，回来啦。”
这语气与秦方越想象中，省厅同事看他每晚喝奶时的表现无缝衔接。
秦方越摇头一笑，三两下收拾好要带走的东西，然后把奶粉罐子放在行李箱最上面，拍照发给纪萌。
“对方撤销一条消息。”
刚收到的回复眨眼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拇指表情，但秦方越已经看清，方才消失的是一个拥抱图案。
图案上的小人儿口吐红心，张开双臂。
没理解错的话，不只代表拥抱，还有亲吻。
秦方越心里胀胀的，仿佛被放进一团温暖的空气，有点满足，又觉得空，让他想做点什么。
身边只有机器人，秦方越没有与机器人进行命令以外对话的习惯，此时却像个跟宠物说话的孩子，叮嘱机器人：“我不在家的时候，照顾好你二主人。”
说完他合上行李箱，起身准备离开，没期待机器人会有回复，因此错过了机器人在听到“二主人”一词后头顶开始闪烁的红光。
“哟，二主人，哟，二主人……二主人二主人二主人……”
身后传来机器人的声音，秦方越下意识以为纪萌回来了，看向门口只见紧闭的大门，然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快速转身。
机器人用嘲讽御姐音叫着二主人，在两扇卧室门之间跑来跑去，身上各种操作杆伸出来又缩回去，显然出故障了。
秦方越没想到才委它以重任它就撂挑子，倒也没多在意，机器总有出问题的概率，先停止使用就好了。
语音控制已经失效，不知道故障出在哪里的机器人跑得还挺快，秦方越连追两次都没能按到关机键，让它嗖地滑到厨房那边去了。
秦方越不再费力气，在他停下来用智脑上的应用关机时，机器人跑到厨房里泡奶粉。
奶粉罐子已经被秦方越拿走了，机器人重复着抓取的动作，并持续叫着二主人。智脑关机依然失败，秦方越皱眉给客服报了紧急故障，想先关掉恼人的声音。可能是他按的某个键起了作用，机器人突然停下来，收回操作杆，重回安静。
但安静只保持了三秒，红灯又闪，御姐音道：“家庭记录自动推送，要不要认真听随你。七月六日，凌晨十二点十九分，二主人进厨房，拿奶粉罐，开奶粉罐……倒热水，搅拌、搅拌……”说到“搅拌”说不下去了。
七月六日，纪萌住进来的第一晚，秦方越记得很清楚，他们打游戏到深夜，机器人来提醒睡觉，纪萌让他先去洗澡，他洗完出来就接到了纪萌帮他泡的奶粉。机器人念的就是纪萌泡奶粉的过程。
住一起后，纪萌在家的时候秦方越基本也在，两人相处的点滴都清晰留存在他脑海里，不需要再听机器人奇葩的“家庭记录”。机器人这是功能闲置，自行发挥了吗？
卡壳一会儿，机器人终于跳过“搅拌”，继续道：“挥手，哟，变水球，旋转水球，用杯子接水球……”
客服让稍等，一时没回复，秦方越听机器人念经都快听笑了。真是坏得不轻，语言系统都混乱了。
“凌晨十二点五十三分，二主人出浴室，进主人房间，扶主人躺下，给主人盖被子，哟，看主人……”
秦方越想起那晚他喝完奶，想等纪萌洗澡出来再说说话，结果莫名很困就睡着了，原来是纪萌扶他躺下的。秦方越开始认真听。
他还在回味那句“看主人”，“家庭记录”画风陡变：“哟，上了主人的床，哟，又看主人……”
嗯？
“下床，关房间门，早上六点零六分，出主人房间……”
嗯？嗯？
31.惊吓超大
中午太阳最烈，室外明晃晃一片，室内空调撑起一个个清凉结界，瞌睡虫尤其喜欢这时候出没。纪萌强打起精神和土拨鼠五兄弟走进饭店包厢，拉开椅子坐下就被看出不妥。
“如果你是个人，我会以为你被妖精吸了精气。”亮姐用手撑着脑袋，斜瞅纪萌。
薄金刚听了一耳朵，单纯地问：“现在还有妖修炼这种遭天谴的功法吗？”
很好，成功转移了话题，纪萌心里给他点赞。
这是土拨鼠五兄弟与宝荟山众妖第一次集体见面，包厢里不止坐着他们五个和纪萌、四姐妹，常鹅、金沐、霍观山、杰弗瑞、陆得贵几位长辈也全数到齐。
长辈们这几天陆陆续续回来，已经去看过霄哥，本想邀土拨鼠们去山上看看，但武馆刚有起色，五兄弟还没钱请人守着，四姐妹白天有事，纪萌又说他晚上没空，搞得像孩子们在外辛勤工作，几个老的闲坐家中一样。最后干脆约了个中午，他们到城里来吃饭。
五兄弟受宠若惊，认为本该他们上山拜访，何况受了杰弗瑞和纪萌诸多帮助，对宝荟山一家心怀巨大的好感和感激。
老大薄太极代表兄弟们致谢：“我们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之前见纪萌哥喜欢我们的一个小节目，这就给前辈、姐姐们表演一个。”
纪萌来不及阻止，五个憨憨的汉子已经在没搞明白状况的长辈们面前化为一排皮毛厚实、身体壮硕的土拨鼠，跺脚、伸脖……
“啊！！！”
纪萌捂脸，透过指缝，看到几双探究地打量他的眼睛。
估计不仅本就想拷问他的常姨、霍叔，连陆叔、杰弗瑞叔叔都想弄清楚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了。
好在妖妖相见，正是高兴的时候，霄哥的事没谁提，纪萌的问题也暂时压下，话题主要围绕修行、日常以及土拨鼠们的经历。
“成了妖，我们也懵懵懂懂的，老师经常给我们东西吃，后来我们突然变人，吓老师一跳。他谁都没说，偷偷带着我们绕一圈回去，告诉别人我们是他收养的朋友的孩子，把我们养大。”薄太极声音中满是孺慕。
他口中的老师是高原上一座希望学校的老师，年轻时走南闯北，混过道上，人到中年孤身一人上高原任教，自此就没离开。五兄弟会的武术都是他教的。
“我们刚化形那几年什么都不会，小学的书本都学不好，一直留级。我听到有人说，我们果然是道上人的孩子，这年头只有笨人才混道上不知回头，笨是遗传。还好有老师。”
纪萌为了不被拷问积极参与聊天，问：“你们老师现在呢？”
薄太极低头：“老师已经去世了。”
纪萌心脏一落，暗骂自己累昏头，这不是显而易见吗？五兄弟在高原过得不好，杰弗瑞叔叔看到才给钱指路让他们来这里，如果老师还在，他们怎么会留下他自己离开？
纪萌感到自责，除此以外，还有一种名为“果然如此”的宿命感拉扯着他的五脏六腑，丝丝缕缕地疼。
中午时间短，大家没吃太久。散开前，把纪萌状态看在眼里的清姐叫住他：“你这是熬夜揍了多少坏蛋？”
纪萌故意道：“还不是怪你们红了，圈里来找我编舞的变多，我跳多了肉麻少女舞急需换口味，一不小心就多接了几个。”
这边斗着嘴，常姨走过来，二话不说踮起脚，一巴掌把比她高的纪萌按蹲下。
纪萌乖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任常姨给他检查完身体，然后见对方略显欣慰地点头。
“看你虚是虚，体内灵力很活跃，最近修炼得多？接着修炼，别的事先放下，快到一个修为增长的临界点了，自己警醒着点。”
纪萌光顾着其他了，倒没想到这点。因为身体检查的结果比较好，他被长辈们轻轻放过，回舞室的路上就在想接下来怎么安排。
灵力积累到一定程度，修为会有一个阶梯的提升。纪萌如今仍然在低级阶段，修为升级会非常耗费能量，使他不得不在一段时间内保持原形，故此常姨才有那么一句提醒。
很长时间修为原地踏步，纪萌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只以为自己是休息不够累的。
可这样一来，他必定得有一段时间不能见秦方越，给他进行灵气调养。吃饭前秦方越又发信息来说要出差几天，灵气调养中断太久不知道效果会不会打折扣。
想着想着，眼皮打起架，纪萌在舞室的沙发上睡过去。
感觉才刚闭上眼，特别的铃声响起，纪萌挣扎着聚起一丝清醒，打开秦方越发来的讯息。
是接连几个视频，点开第一个，熟悉的家务机器人出现在屏幕上。
“哟，变水球，旋转水球，用杯子接水球……”
纪萌脑门一凉，多重的瞌睡都飞走了。
视频不长，一个放完纪萌又飞速点开下一个，到后面手指都抖了。
“七月七日，凌晨一点，二主人出房间，哟，进了主人房间，又关门。早上六点，出主人房间……”
“晚上九点二十一分，二主人进厨房……哟，变水球……”
……
听机器人用嘲讽的声调念他不想让秦方越发现的事，嘲讽攻击力成倍增长。明明他偷着做这些事的时候都有记得关掉“家庭记录”功能。
心好慌。
剑悬在头顶，纪萌在震惊恐惧中停止思考，手指自有意识地往下点视频，却点不动了。
一看，一列视频后面，跟着一条文字信息。
纪萌定睛辨别那些文字，生怕是审判的质问。
“机器人坏了，一阵胡言乱语，信息库不知道和哪家的串了，听听它说的，好不好笑？”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阿越注重隐私，除非家里进了可疑的人或出现危险，否则机器人不会留存影像。
好想回去把机器人锤爆！
32.仇恨超大
秦方越最终在客服的指导下，通过将系统强制降级让机器人恢复了正常。嘲讽御姐音消失，机械萝莉音回归，好像在无辜地表示：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呀。
要不是有工作等着，秦方越难说自己不会留下来，听机器人编造纪萌天天变魔术，夜夜进他房间，一直听到机器人没电。
变魔术之类的是太扯，但进房间这点，也许内心太希望为真，秦方越总觉得不完全是编造。同床陪伴到天明暂不敢奢望，至少盖被子、凝视他这样的动作，保不齐真有过，尽管他这个经过专业训练、感知敏锐于常人的刑警毫无所觉。
过去难得一见，秦方越要猜测纪萌的态度都缺乏依据。近距离相处这么多天，即使他们像默契地画了一个圈，将彼此的一言一行牢牢圈在普通朋友的范围内，秦方越还是看清楚很多细节。
纪萌只是因为顾念旧情谊才关心他的想法被推翻，每个早晨的青草汁、每天晚上的热泡奶、每道转身后的注目、每句命令式的叮嘱、每次身体相接后的躲闪，都证明了纪萌对他非比寻常的重视，并汇集成一块一块搭建湖中栈道的木板，一点一点通往平静湖面那头的答案。
秦方越看着纪萌让他到了后发住所定位的信息，眼底浮起笑意，感觉就快望见对岸。
傍晚，家务机器人厂商发布了道歉公告，同步给每位用户发送了道歉邮件。邮件称，前段时间上线的新系统存在漏洞，“家庭记录”功能无法彻底关闭，导致用户在反复开关该功能后，系统出现紊乱，留存在回收站中的记录自动打开。邮件中附了操作指南，请用户降级系统，等待厂商修复漏洞。
上网一看，这一天已经有不少人讲述自家机器人发疯，道歉公告出来，留言一片骂声，指责厂商避重就轻、不说实话。这么大的漏洞为什么早没发现？大家使用机器人的时间频次不同，是不是他们私下做了什么，问题才在同一天集中爆发？
机器人的大毛病、小毛病、老毛病、新毛病，一条条被使用者们列出来，一时间，仿佛这个品牌的家务机器人浑身都是漏洞。
秦方越心平气和给客服留言：家里机器人没有所谓反复开关家庭记录功能为引，依然出现操作杆胡乱弹出、控制失灵、语言混乱等故障，请整改。
网上热闹很久，声讨厂商、计算厂商这回得赔多少钱、讨论人工智能是否安全的老话题这些都是其次，真正惹人兴奋的是一台接一台家庭伦理大戏，单出轨被不靠谱机器人爆出的就不下三例。
某网友道：“吃瓜吃得都撑了。原先个个笑话家庭记录功能智障，没想到在用的人那么多。老话怎么说的？嘴巴硬，身体很诚实嘛。”
纪萌心情复杂，简直想拍胸口压惊。
回家去，呆板的萝莉音叫他“二主人”，他脑海里还回荡着“哟，进了主人房间”。家里没有秦方越的影子，只有机器人“看”着他，纪萌仍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亏得机器人说“哟，上了主人的床”时，秦方越还没想起录像，后面的记录中，他每晚都先关房门，不然纪萌怕会成为一只脑溢血鸟。
只有一个主人需要服务，纪萌走到哪里，机器人就跟到哪里。以前怎么没发现它这么烦？纪萌回头恶狠狠地与机器人“对视”，不知道对方接收到他仇恨的眼神没有。
这时，根据纪萌留的新地址找来的麻小飞到了房子外面。纪萌就在室内，小麻雀犹豫了一下，放弃敲玻璃，直接从打开的窗户飞进来。没有感觉到其他人的气息，麻小高兴地叽叽叫猛哥。
纪萌吓一跳，仿佛马上就要被机器人抓住新把柄，紧张关头背对机器人朝小麻雀狂使眼色。
麻小没领会，还要飞过来，忽觉一阵风托着它倒飞出去。
“有重要的事？”小麻雀退出窗户后，走到窗边的纪萌小声问它。
麻小摇头，它就是想猛哥了，来找他玩。
哐！
“叽？！”
纪萌无情地关上窗户，窗缝里飘来小声命令：“下次先敲窗！”
麻小愣在空中，任冷风吹透羽毛，突然领会了人类的一句话。
猛哥心，海底针。上次还因为敲窗户骂它来着。
小麻雀走了，纪萌越想越不对劲。
他是有心理阴影了，就算秦方越出差回来时，他还不需要躲起来等修为升阶，在家里有机器人的情况下，可能短时间内也不能抱持平静的心境给秦方越做灵气调养。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半夜，除了执勤岗哨，整个省厅招待所都陷入沉睡。一只赶了远路的鸟儿悄无声息飞近，凭借不怎么出色的夜视能力寻找目标房间。
从楼层一端数过去，601、602……606，就这间！
紧闭的窗户无声划开，一小团黑影钻进去，飞到单人间里的床铺上方，围着床上的人绕一圈，落地化为一个修长的人形。
一大早，秦方越再次通身舒爽地醒来，省厅招待所简单的设施丝毫没有影响他的睡眠质量，前一天赶路和开会积累的疲惫消失得无影无踪，就是没有苦汁儿喝让他有点怅然。
阳光穿过窗户照进来，秦方越关掉空调，走过去开窗呼吸新鲜空气，手摸到窗边，视线却突然激活警察雷达。
记忆中关严的窗户，此刻敞着一条小缝。
智脑示警般震动起来，秦方越接起电话，听到汪英豪激动的声音。
“快告诉我是不是在做梦？我天亮才下飞机，回家第一件事是掏冰箱里的宝贝梨吃，可拿出来的是梨，吃的时候就变成了不认识的东西！我会不会快死了？”
33.金额超大
“真的，跟我说我是不是在做梦。”汪英豪的声音听起来像落水的人想让岸上的人拉他一把。
一夜好眠，秦方越对他也多了点耐心：“吃了变质的水果不会死人，你该去咨询医生，严重的话我可以帮你叫救护车。”
又是梦又是梨又是死的，秦方越此时还是常规思维，重视不起来。
“不不不，不是那么回事儿。哎呀，要怎么说？梨！”汪英豪语无伦次，“梨是从你家拿的那些。你还记得吧，我出差前要去你家打游戏，正好晚上有个可能是你男朋友但我不知道是谁的人要去你家，你就毁了我们珍贵的兄弟之约，让我下午去你家拿水果作为补偿。我大度地原谅了你，勉为其难去拿了水果，就是那些梨，虽然你小气得只准我拿五分之二。”
秦方越听他扯这一大通，愈发肯定没大事，说不定连小事都没有。
但汪英豪接下来的语气就飘了起来，梦游似的恍惚。
“那些梨真好吃啊，可是太少了，我放家里想慢慢吃，突然出国救火，一个周没吃到。今天回来，我抱着虔诚的心从冰箱里拿了一个梨，那时候梨还是梨的样子，等我咬了一口，手里拿的就变成了另一种东西，粉红色，特别好看，从里到外都跟梨不一样。我以为眼睛出了问题，看其他东西都正常，再开冰箱，剩下的梨也变了样。”
汪英豪有些时候的确不着调，这种玩笑却还没有开过。
主要现在太早了，不睡觉恶搞别人不符合他的风格，是睡魇着了还是喝醉了？
秦方越不想耽误时间，直接挂断电话，转手视频拨过去。
汪英豪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视频？我是不是真中毒了？”
看他面色健康，眼神虽茫然但还算清明，身上西装、衬衫齐整，只有头发被耙过，一撮打过发胶的刘海在两侧头发的夹击下突兀挺立，秦方越表情更加木然：“梨呢？”
汪英豪“哦哦哦”地调整视频角度，看清桌上物品的瞬间，秦方越压下眉头。
“梨”只剩三个，原本婴儿拳头大小，两头稍尖，表皮绿色，果肉雪白多汁。画面上的果子大小差不多，却更加圆润，通体樱花瓣般的粉红色，里面仿佛有水光流动，只是表皮有点发皱，似乎不大新鲜。
如果不是汪英豪不断将镜头拉近拉远，一会儿全景一会儿特写配解说，着重展示了流着粉红色汁水的咬噬面，那看起来更像三颗大得喜人的粉宝石。
“你不是说只吃了一口？”秦方越问。果子上带着牙印的缺口着实有些大，也不像一口咬出来的。
“不是啊，我是说我咬了一口，梨就变了，然后我又咬了一口，又咬了一口。”
这样的人，中毒也是活该。
“总要再品品味道有没有变嘛，结果还是那个味儿，就是特别好特别好的梨味儿。”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也不是眼睛出了问题，暂时也没有要毒发身亡的迹象，汪英豪迅速淡定了，重新拾起他机智中难掩鸡贼的调调，“快说，你那个死党纪萌是不是搞水果新品种研发的？变形水果，什么黑科技？你家还有没有这种没上市的东西，新品试偿人多点才好啊，我愿意写测评报告。”
这是最贴合逻辑的一种解释，秦方越的直觉却没有让它通过。
除非汪英豪发神经了，要大费周章地制造假象来骗没有利益关系的老朋友，同时拥有了出色的演技，否则秦方越看不出这件事哪里是假的。然而另一面，纪萌除了经常给他水果，提醒他吃水果，没多提一句水果的特性。不说测评报告，口头评价都没问过，也没有告知不能给别人吃。
纪萌这回拿来的梨本就不多，分给汪英豪一些，剩下的秦方越四天前就吃完了。水果提供者说他不缺水果吃，家里的就给秦方越吃，秦方越放一个在他手上，他切开又递回来一半。
“分梨寓意不好。”秦方越当时说。他一向信科学，没想到真遇到触动自己的事还是会介意。
纪萌笑得狡黠：“你还信这个呀？放心吧，实现不了。”
秦方越没注意其他，看着纪萌咔擦咬下一大口梨，开心地暗想，那是不是说，纪萌心里没想过要与他分离。
那时只觉得吃的是世界上最好的梨，现在想来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汪英豪问题一个接一个，秦方越一是回答不了，二是本能回护纪萌，没有跟他多说。
这家伙心大如海洋，过了那个震惊的劲儿，认为他吃了秦方越那么多水果都没事，这次也会没事，新品种水果很可能还在保密期，他也不拿去找机构检测了。秦方越出于责任让他去检查检查身体，内心却同样认定不会有问题。
纪萌怎么可能害他。
汪英豪的检查报告第二天就出来了，与想象的一样毫无问题。拿到结果后他开始纠结，是把剩下的果子冻起来，还是赶快吃了——看起来都要坏了，浪费多可惜。
他跟秦方越说：“我的嘴巴告诉我那是好东西。感觉我曾经吃了你一个亿，而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是三百万。”
秦方越想，自己何止吃了纪萌一个亿。
纪萌拿到他面前来的，自己舍不得吃的，不知道是多好的东西，他却没有意识到。
想完万分珍惜地，一口一口抿掉自己泡的奶，然后自拍发信息，接上中断许久的喝奶汇报。
入夜后辛苦赶路的大山雀听到信息铃声停下来，欣慰又黑线地给某人回过去一个大拇指。
自那次伤口发炎后，阿越性格变软变黏了似乎不是错觉？
事情有时候就是那样，出现一件怪事的时候不觉得怎样，出现第二件的时候，似乎周围全是怪事。
出差后的第三个早晨，还没找到机会问纪萌梨怎么回事的第二个早晨，秦方越再次发现他睡前特意关严的窗户开着一条缝。
34.意外超大
今天是留在省城的最后一天，秦方越想着事情下楼。
招待所院子里的树撑起一条倾斜的林荫道，阳光稀疏地漏下来，地上斑驳的光影恰如他此刻的内心，半明半暗。
秦方越抬头看被微风吹动的绿叶，摇晃的树叶是地上光影变幻的源头，但没能给他的迷思一点头绪。余光瞟到什么，秦方越倒回两步，一只胖乎乎的小鸟安稳躺在他这个人类的视野里，在树上睡得正香。
那截树干分枝宽而扁，离地不高，中间微微向下凹，小鸟就躺在凹陷处，好像那里是它的小床。秦方越知道鸟有站在树枝上睡觉的，有趴在窝里睡觉的，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躺着睡的，如此人性化，他多看了几眼才确定这只鸟不是伤病或死了，就是在睡觉。
低处的风打个旋掀起它顶上的树叶，一束橙黄阳光倾泻下来，仰卧的小鸟侧过头，藏在黑色短羽里的眼皮似乎动了动。它没有睁开眼睛，只用后背蹭着树皮挪动，要躲开阳光的照射范围。
秦方越眼见它快要掉下来，沿着下坡紧走两步，来到那棵树下的同时张开双手。小鸟却似乎有第六感，蹭到树干边上就停下，一个翻身又滚了回去，根本不用他接。
风停，树叶回落，它继续在阴凉里睡得安稳。
秦方越失笑。
野生动物大多警醒，睡觉时也留意着周围，一有风吹草动立刻跑路。他已经站在这么近的距离，树上的鸟儿却似乎把他多年警察生涯凝练出来的气息当做没有威胁的轻风。
这只鸟是招待所里的常客，早已不怕人，还是这种鸟性格都亲人？
也许是后者。
看到的第一眼，秦方越就认出这是一只大山雀。他没有观鸟识鸟的爱好，不过这种鸟他实在熟悉，曾经专门了解过它们的资料。
妈妈还在世的时候，秦方越也认识一只大山雀。说“认识”，是因为他觉得那只大山雀就像他的朋友一样。
那时候家里虽然也没什么钱，但妈妈的关爱弥补了一切，秦方越同别的孩子一样，天真而快乐。当一只小鸟站在窗外歪着头看他，他觉得小鸟是在好奇，友好地伸出小手和小鸟打招呼，邀请对方到家里来。
小鸟真的应了他的邀请，然后喝了他的水，吃了他的饼干，叉着小细腿儿踩了他的床，用毛茸茸的翅膀碰了他的手。
“你从哪里来？你的爸爸妈妈呢？你家在树上吗？”他问小鸟。
小鸟不回答，看着他玩拼图，他找到了缺失的那块，小鸟蹦着叫：“仔嘿，仔仔嘿！”
他感觉到小鸟的开心，并提出叫它“嘿仔”。小鸟没拒绝这个称呼，每当他叫嘿仔，都会给他回应。
一段时间里，嘿仔经常来找他，他们一个说人语，一个说鸟语，彼此未必真懂对方的表达，但相处愉快。
有一天，他在房间等很久都没有等到嘿仔，第二天同样。妈妈说，小鸟和父母搬家了，走得匆忙，来不及向他告别。
后来，妈妈也离开了，爸爸扔掉了他的拼图，街上的小孩嘲笑他，原因之一是他说自己有一个小鸟朋友。
再后来，他也明白了，小鸟的寿命很短，而即便在那短暂的生命里，也有旦夕祸福。
回忆只是一闪神，过去的伤口哪怕留下疤痕也不让人在意，只有柔软的片段依然具有牵动人心的力量。
树上的大山雀比小时候那只要大些，胸口的鹅黄绒毛和黑色“小领带”则别无二致。随着呼吸，小领带一起一伏，让它看上去像个忙累了倒头就睡的上班族。
秦方越不再停留，走开时没有特意放轻脚步，觉得再大点动静那小家伙也不会醒。
想到这里思维一转，这几天的异常又浮上脑海。
前天和汪英豪视频过后，秦方越心里装着事，晚上理应睡不好，刚睡时也确实思绪喧嚣，后面却同前一个多周一样，睡得死死的，只在天亮前有点模模糊糊的感觉，仿佛从绝对漆黑的深海浮起，来到透光的浅水区域，可冒不出水面。
醒来看到明明关严却出现空隙的窗户，他终于后知后觉，之前只觉得最近的睡眠变得非常健康，现在看，太过健康并不适合他。
仔细回想，睡眠变沉是从纪萌住到家里来之后开始的，也许是青草汁和奶粉的缘故。于是秦方越前一晚还在做喝奶汇报，后一晚就试验性地没有喝奶，睡前再次将窗户关死，并在接缝处沾上一根细线。
短短时间，秦方越喝奶已成习惯，一天不喝就感觉事情没完成，还有几分辜负了纪萌殷殷叮嘱的愧疚。他关灯躺床上，自省是否职业病太重，小题大做。
房间东西没多没少，他人也没事，何况一院子警察，真有不对早有人察觉，很可能是窗户本身的问题。
想是这么想，他却没从床上起来把奶粉泡上，反而故意保持这种不踏实的状态，让自己不要睡着。
作为一名合格的刑警，长时间不睡觉并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经历。若有需要，在安静的环境里一动不动躺舒适的床上也能完全保持清醒。
然而这晚秦方越出乎意料地失败了。
他睡着了，全部意识被温软的黑暗蒙住，与现实世界遥遥隔开。残存的毅力如一根针，在暗海左冲右突，经过不知多少次浮沉，针尖勉力在黑暗的边缘戳破一个眼，有朦胧的光漏下来。
借着这点光，一部分感知苏醒。眼睛仍然睁不开，但身周的存在显出一点模糊的轮廓。可感知的触手触摸到的，却让秦方越疑惑，自己是否置身梦中。
身边很近的地方，有另一道气息。
熟悉，亲切，甚至迷人，令他的意识放下武器，乖乖沉底。
35.谎言超大
一觉醒来，窗缝上的细线在地板上找到，窗扇依然不明原因地动过。
偏偏经过一晚上无声折腾，秦方越除了心累，体力、精力都是充电后的满格状态。
省厅招待所内安宁规整，各项事宜有条不紊，秦方越见到的、怀疑的，如同昨晚身边那道气息，似梦似幻。
警察大比武只剩最后一天，晚上就可以走人，秦方越犹豫，是按原计划早点回去见纪萌，还是在招待所再住一晚，装个摄像头，看看窗户，也看看自己——万一是自己梦游呢。
吃过早饭，各项准备工作做完，万里晴空却猝不及防地变脸，厚重黑云如千军临阵，气势逼人地压上城市空域，狂风像先行兵呼啸而来。
秦方越脑中大山雀的身影一闪而过，希望那小家伙及时醒来，找到地方躲避。
决赛户外部分临时更换场地，时间有所耽误，上午的赛程结束已经过一点。干警们也不讲究，就地吃盒饭，边吃边看新闻。
“哇，居然吸了毒出来害人，想揍死这小子。”有位市局局长看视频看来火了。警察工作时依法讲法，私下里不少暴脾气，过口头瘾。
视频被分享到群里，秦方越也在这个群，随手点开。
是早上九点前后的事，有人在拍天象，正好拍到一辆车在繁忙的路口横冲直撞。上班高峰期，暴雨虽然还没下来，大风已经给行车行人增加不少难度，机器人交警反应不及，那辆车直冲人流最密集处而去，惨剧眼见就要发生。
危急时刻，那辆车诡异地调转方向，硬是从人流空档处穿出去，一头撞上花坛。
比赛的时候，省城警局已经出了公告，驾驶员毒驾，当场昏迷，另外无人员伤亡。
“看路人东倒西歪，站都站不稳，那时正好有一阵狂风，他改了方向是被风吹的，还是良心发现？”
相比对吸毒者的谴责，肇事车辆最后那一转吸引了更多讨论。
群里都是内部的人，事发路口高清监控视频跟着发上来，众人主要留意驾驶员的反应及最后时刻那特别巧的巧合或是特别牛的车技，秦方越的目光却在一个路人身上猛地顿住。
他不会认错，那是纪萌，事发前捧着煎饼在路边啃。
视频放大看，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一张惺忪睡脸。绿灯亮起，他还站在原地，像是没有反应过来。那辆车冲向人群时，他明明处在安全方位，却一把甩掉煎饼跑向危险中心，显得慌不择路。
看视频前秦方越就知道“无人员伤亡”，面对这样的画面仍旧无法自控地呼吸停滞，心脏拉成直线。
肇事车辆突然转向，被惊慌俘获的人群在狂风中摔成一团，纪萌的身影被压在底下，消失在画面中。
一只鸟飞过半空，肇事车辆撞上花坛，摔倒的人纷纷站起，里面没有纪萌的影子。
心脏急剧跳动，秦方越猝然起身。
“欸，你不吃啦？”旁边的人问。
被问的人无心回答，大步走进安全楼梯，此时视频电话已拨出三秒。
铃声响了很久，在秦方越焦躁到要失去耐性时，对面的人终于接起，一张有点变形的大脸出现在屏幕上：“阿……”
“你没事吧？”秦方越打断纪萌，语声焦急。
“没事啊，怎么了？”纪萌眼神迷茫。
绷紧的心脏松了一点劲，秦方越吸一口气，稳住情绪：“你在哪里？”
画面晃动，快占满屏幕的脸离远了些，秦方越这才发现纪萌似是刚刚醒来，此刻由躺姿变为坐姿，鸟窝头下的脸没什么精神，但依然精致可爱，毫无瑕疵。
“在家啊。”对面轻咳一声，略带沙哑的嗓音重回清越，“在你家，跳舞跳困了，回来睡觉。”
画面背景很熟悉，确实是秦方越家纪萌那个房间的床头。
纪萌看起来不像受伤了，秦方越仍不放心：“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啊，我今天就去了趟舞室，因为跳累了才回来睡觉，没有不舒服。”纪萌回答。
秦方越意外：“你今天只去了舞室，没去别的地方？”
“是啊。”纪萌答得肯定，就是有点小声，说完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似乎还是很困。
秦方越心念数转，看他这样，还是把问题都先压下，柔声道：“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就回来了。”
倒是纪萌追着问：“怎么突然拨视频，看你刚才很急。”
一堆话涌在秦方越喉咙口，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的，说出来就全变了样：“这边大风大雨，我怕你在外面出事。”
“省城下暴雨吗？家里没下。你才该注意，天气不好，今晚就别赶回来了。”
“不，我今晚回来，有重要的事。等我。”秦方越深深看了他一眼。
挂断视频，纪萌忍不住笑，笑完又苦了脸。
把脸埋到枕头里，他抱着脑袋苦恼。秦方越对他的重视令他感动又欣喜，心里甜甜的，但任由互相依赖越来越严重，真的好吗？
比赛结束，秦方越聚餐不参加，招待所房间窗户的事也不管了，一个人开车回家。
到家时天还没黑透，晚霞余烬照亮没关门的房间一角，一室静谧，昏暗中床上的人形显出柔软线条。
提着的气就那么落下，种种疑问盘踞心头，这一刻，秦芳越却觉得安宁而满足。
纪萌醒来时就见床边坐着一个人，迷蒙的脑袋瞬间就吓清醒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我？”
秦方越不答反问：“你从中午睡到现在？我看你没发烧，这两天特别累？”
纪萌心虚，挠着脸说是啊，接着爬起来往外走，一边问：“吃晚饭了吗？我睡饿了，找点东西吃。”
秦方越看他开柜子，开冰箱，拿起这个，放下那个，认命走进厨房做晚饭。
纪萌看着那个还穿着制服，只是脱了外套的人挽起衬衫袖子，利落地切菜，心里组织着告别的言辞。
36.马甲超大
纪萌早就该告别了，以答应了秦方越要等他回来为借口，他又赖了几天，但还想赖就不行了。
今早在省城秦方越的房间修炼兼给秦方越做灵气温养结束，他倦得就近找了棵树就躺上去睡。中途被大风吹醒，回程路上饥肠辘辘，落地买个煎饼吃还遇到毒驾撞人，法力再消耗一轮，回来只想睡个天昏地暗。
幸亏潜意识还撑着，没让他睡着睡着不自觉变回原形，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道理都清楚，可嘴巴仿佛闹起了独立，能吃能喝能瞎编，就是不说再见。
舍不得秦方越家舒服的大床，舍不得最合自己口味的饭菜。
纪萌化郁闷为动力，筷子舞得飞起。秦方越被他的吃相惊到了，口中叫他慢点，手上不断给他夹菜。
两大碗白米饭配秦家炒菜下肚，有了饱腹感，精神也好了许多。纪萌暗暗感受一阵，高兴地发现离修为进阶、被迫恢复原形还有一段时间，再撑一晚没问题！
在死线前抢出一点时间的幸福感没法形容，纪萌选择性遗忘该做的事，心情颇佳地开启聊天：“你说回来有重要的事，工作上又有大的安排？”
秦方越没吃几口，见纪萌吃得差不多了，他也放下筷子。“今天省城出了件事，有个人吸了毒，开车在街上撞人。”
“啊？”纪萌装傻，画蛇添足道，“还有这样的事？牵扯了什么大案子吗？”
秦方越目不转睛看着他，声音微沉：“是牵扯了一件大案子，我的大案子。”
纪萌迟钝道：“什么大案子，能说吗？”问完他突然意识到对方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时间过长，再看那眼神，忽然间不敢对视。
纪萌低头重新拿起筷子，眼睛从一个碟子看向另一个碟子，一副要挑出最好那块肉的样子。
耳边传来秦方越淡淡的叙述：“毒驾的人自己撞上花坛，没造成别的人员伤亡。”
他顿了一下：“重点不在这里。”
纪萌的心下意识提起。
“在路口摄像头拍到的监控视频里，我看到一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以为你今天去了省城，但是……”
但是你说除了去舞室就是在家里睡觉。
纪萌筷子上那块各方面都很完美的肉掉回碟子里。
机器人！摄像头！现代社会对妖太不友好了。
他挣扎般地又夹了一下逃窜的肉，没夹起来。有点泛白的脸上攒起一个为难面部肌肉的笑，衬着他干巴巴的声音：“那么巧？真的跟我很像？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有一个双胞胎兄弟流落在外？”
秦方越张口，但纪萌完全不想验证自己的偷换概念有没有效，先他一步抢道：“吃饱了又犯困，不行，脑子都不转了，我再去睡会儿。”
紧跟着一个带音效的大哈欠，屁\\股离座，进房间关门。
生动演绎了什么叫落荒而逃。
秦方越走到紧闭的门前，手抬起，复落下。
还是狠不下心逼他，又怕逼迫之后不能把人留下。
患得患失。
今晚无月，浓黑的天幕里只漏下两三点微芒。凌晨一点，楼下的车流都静了，一个小毛团子振翅飞进夜色中，到了楼宇边缘往另一个方向转弯。
纪萌边飞边为自己心酸，房间外有家务机器人，他只能悄咪从窗户出自己房间，从室外绕到另一头，再钻窗户进秦方越房间，像个猥琐偷情汉。
被偷的“情人”在睡眠咒的作用下睡得很沉，眉头皱着，连法术都没能让他松开。
纪萌能猜到秦方越为什么烦恼，他嘴唇动动，无声说了句对不起。
都怪他既不真正远离，又不坦诚亲近，忽冷忽热，谎话连篇。
时间不多，今后怎样只能等度过修为进阶后再好好想。纪萌已经发讯息安排好了舞室的工作，也跟土拨鼠五兄弟打了招呼，今晚他将给秦方越做离开前的最后一次灵气调养。
纪萌依样盘腿坐秦方越床尾，拿出灵币后再次感受了一下，嗯，目前的身体状况应该能坚持到天亮前顺利留信离开。
浓郁的灵气将床上一坐一躺两个人笼罩，两个小时后，躺着那个脸颊微侧，手指也跟着动了动，但闭眼入定中的人并没有发现。
秦方越又一次重复前一晚的感受，竭力想保持清醒，却不可抗拒地被拖入黑暗，毅力从深眠中抢救出一丝意识，但还不足以帮助他醒来。
身边依然有道熟悉的气息，安抚着他，又诱惑着他。
那到底是什么？
秦方越潜意识里自我斗争，一面焦躁地想睁开眼一看究竟，一面又安心地想彻底放松。
人类社会讲究规则，从学生党到工作狗，按时起床是基本要求。要是自己醒不来，有一个忠实可靠的小伙伴，叫闹钟。
为了搞清楚自己的睡眠情况，秦方越定了好几个深夜闹钟。纪萌怎么也没想到，安全无后遗症的睡眠咒可以让普通人在有效时间内失感失聪，却不能阻止一个心有防备的优秀警察被闹钟叫醒。
凌晨三点半，闹钟声叫嚣着刺破睡眠迷障，秦方越身体一抖醒来，先是看到白色天花板，接着几乎没有缓冲过程地弹跳而起，迅猛如虎，将胆敢半夜出现在他房间的家伙压得结结实实。
刑警队长不是吃白饭的。
我是谁？我在那里？我在干什么？入定被迫中断的纪萌三连问。
他顾不上挣扎，拧着脖子往后看，而这时候秦方越也看出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是谁。由于被扑倒时纪萌是盘腿坐着的，此刻脑袋被压在床单上，屁\\股却高高翘起。秦方越赶紧起身。
四目相对。
我是谁？我在那里？我在干什么？纪萌再次自问。现在的三连问却不是因为迷茫，而是下意识逃避。
巴不得自己傻了，或是能一秒原地消失。
“你……”秦方越出声，眼神复杂。
纪萌不傻，在思维神经全部烧断之前，他在悬崖边选择了一秒消失。
轰！这是秦方越脑中□□爆炸的声音。
一个活生生的人，眨眼变成了一坨……一只鸟。
不，因为视野变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纪萌想，他就是傻的。
37.脑洞超大
房间光线昏暗，秦方越看不清面前的生物具体什么模样，只能通过轮廓模糊辨认那是一只鸟，但这并不妨碍他呆立当场，更深地陷入是否身处幻觉的自我怀疑。
“仔嘿！”半空中的小鸟惊叫一声，往后一弹，翅膀张到最大才稳住身形，似乎也被自己的变化吓到了。
秦方越身体一震，莫名觉得那叫声非常熟悉，然而来不及翻找记忆。
思维迟滞如一头栽入泥塘的汽车，车轮空转，半点前进不得。造成这一切的家伙却在傻傻盯了他几秒后，越过他就要飞走。
秦方越脑中烟尘弥漫，到处是被狂轰乱炸后的废墟残垣，科学认知的大厦倒了，人生经验的道路断了，只有名为“纪萌”的高山屹立原地。现在这座山也长了翅膀，要自己跑啦。
完全出于求生本能，近一米九的男人咚一声摔倒在地，手捂胸口大声呻\\吟：“啊！我的心脏！”
已经飞到窗口的小鸟背影一僵，秦方越不需要思考就再接再厉：“痛！喘不上气！”
小鸟犹豫地转身，看到地上的人四肢蜷缩，原本帅气的五官紧皱在一起，仅剩的犹豫刹那化烟而去。
他也不想想喘不上气的人是怎么喊得那么响亮有力的，当即疾飞上前，快冲到对方身上时倏地顿住，退后一点，接着小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脸焦急的青年。
“你怎么样？心脏怎么了？”
再次目睹令人震惊的一幕，秦方越脑中江海翻倒、天地倾覆，但随即他的眼里心里都被一双手占据。
那双手向他伸来，却在触到他前缩回去。
明明想靠近，却克制地保持距离。
心脏蓦地抽痛，仿佛真的病了。
秦方越伸手，不顾掌中向后撤的力道，牢牢抓住那双手往身前拉，用力得即便那双手变成小小的翅膀也逃脱不了。
纪萌被拉得一趔趄，但拉他的人犹嫌不够，右手抓着他的手不放，左臂环过他肩背，将他整个儿按进胸膛。
纪萌挣扎，着急道：“起来，我们去医院！”
“让我抱抱，缓一会儿就好。”秦方越轻声道。
怀中人安静下来，任他抱着。
胸膛被填满，油然而生的满足感盖过了所有。像饥饿许久终于喝到一口热粥，秦方越几乎喟叹出声。
交颈相拥，许多个夜晚的奢望，如果这是梦，秦方越主动投降，放弃思考，只想这梦久一点，再久一点。
但放松下来，思维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浅浅的呼吸就在耳边，触手皆是温软——不是幻觉。
件件往事闪电般划过脑海，照亮了种种一直被他忽略的疑点。神秘的出身、新奇的水果、机器人记录里的“变魔术”、事故现场的突然消失……闪电的光每亮起一次，真相的拼图就增加一块。
秦方越很快接近结论。
他预防性地进一步收紧手臂，将人锁死在怀里，然后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能告诉我你是……吗？”
他猜测：“变种人？外星人？妖精？”
纪萌身体陡然僵直。
答案出来了，是妖精。
“原来是妖精啊。”秦方越这么想就这么说出来了，语气里没有惊奇，只有普通的恍悟。
他觉得他的表现已经足以说明，无论答案听起来有多荒谬他都能接受，紧贴的身体却感觉到了怀中人的颤抖。
纪萌时常又虎又凶，有的方面却是属逃犯的，秦警官顾不得其他，赶快词不达意地安抚：“妖精好，没有文化差异，比外星人好，外星人跨球籍了。”
纪萌颤抖得更厉害。
秦方越立刻找补：“外星妖精也不错，我一直想知道地外文明什么样，我们可以做两种文明友谊的开端。”
颤抖没有停止，反倒身体相贴处的温度在升高，秦方越终于明白情况不对。
“开灯。”声控顶灯应声而开，秦方越扶着纪萌肩膀拉开距离，只见纪萌面白如纸，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勉强对他挤出半个虚弱的笑，张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哪里不舒服？”
纪萌没法回答他，体温持续升高，身体绵软，没人扶着立刻就会滑下去。
秦方越心中升起他会融化消失的恐惧。更可怕的是，他不知道该如何挽救。
电光石火间，他突然想起最近异常的睡眠，这一点灵光又牵出无端敞开的窗户、睡梦中身边熟悉的气息。
“哟，上了主人的床，哟，又看主人……”御姐版机器人的声音钻出脑海。
秦方越对妖精的“了解”实在有限，且全部来自文艺作品。在那些故事中，妖精要么吸人精气，要么为了救人输送妖气，或者说生机。秦方越不知道准确的说法，总之那是一种自我牺牲的行为。
而他睡眠的变化始于纪萌来家里住那晚，也就是他假装身心都有问题之后。
再联想每天醒来后通身舒畅的状态，以及与之相对的，纪萌总是困倦的样子……
秦方越没有一丝迟疑，对着纪萌毫无血色的唇就亲了下去。
四片嘴唇亲密无间地连在一起，柔软的触感却让人升不起半点旖旎的心思。秦方越满心急切，空有想法，却没有妖精的能力。
“吸我的精气，快！”他贴着纪萌的唇催促。
肩上传来力道微弱的推拒，秦方越不退开，低头让嘴唇压得更紧。
下一刻，他怀里忽地一空，青年变小鸟。
秦方越反应迅速地双手成捧接住掉落的团子，脑袋却在惯性的作用下垂落。
亲了一嘴毛。
38.背包超大
秦方越以扭曲的姿势坐在地板上，硬生生把自己坐成一尊雕塑，仿佛只要他动一下脚趾头，手心捧着的宝贝就会有所损伤。
现在他看清楚了，由纪萌幻化而成的小鸟是一只大山雀。小小的圆脑袋戴着服帖的黑色头罩，一直拉到眼睛，只露出雪白两颊，背上的灰蓝色羽毛如一袭大号披风，半遮住鹅黄色的可爱内搭，让他看起来像一个扮演超级英雄的小孩。
这个超级英雄在他乏善可陈的童年从天而降，在他生命中最艰难的阶段帮助他走出泥沼，在比他以为的十七年更长的日子里始终以特殊的方式陪伴他，现在又为了他变成这幅样子。
是的，虽然每只大山雀在人类看来都差不多，但秦方越的直觉告诉他，纪萌就是他儿时那位小鸟朋友，就是他在省厅招待所遇到的那只睡树上的大山雀。
“嘿仔。”秦方越轻声叫，用记忆中那个名字。
手心的小鸟闭着眼睛，没有反应，只有随着呼吸规律起伏的圆肚皮证明他还活着，让秦方越不至于后悔到立刻捅死自己。
纪萌就像睡着了，可他变成大山雀前还一脸难受，那痛苦的样子似一把榔头重重砸向秦方越心脏。
种种恐怖联想接连而来，马蹄般在他受到重创的心上来回踩踏，每一下都让他胸腔溅血，浑身冰凉。
秦方越不知道纪萌具体是怎么做的，结合机器人的记录和他自己所见所感，他想纪萌一定是以妖精之身让他反向采补了。本想让纪萌吸他的精气，采补回去，现在这样，是已经来不及了吗？
身体彻底僵硬前，秦方越将捧着的大山雀小心翼翼放到床中央，动作轻柔地给他盖上凉被一角，想了想又换上重量更轻的纸巾。白色纸巾覆盖在仰躺的小鸟身上，立刻有种不祥的感觉，秦方越立刻撤掉纸巾，从柜底翻出最薄最柔软的一条床单暂代。
做完这些，他一时不知道还能做什么，茫然地拉开房间门走出去。机器人滑过来，机械臂举着一杯乳白色的奶。
被他出差带走那罐奶粉还在行李箱里没拿出来，厨房那罐显然是纪萌提前补上去的。昨晚机器人定时泡好奶，他因为想搞清睡眠状况刻意没喝，尽职的机器人又来提醒了。
秦方越垂头看那杯奶，久久没接，机器人正要收回机械臂，摄像头里，它的主人突然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上班时间，市刑警队的队员们趁空讨论他们一向勤恳的队长居然请假没来局里。被讨论的人出现在霍氏总部大楼，一路回头率奇高。
一楼接待看着面前的特殊访客，脸上是标准职业微笑，内心已被花痴和好奇填满。
没有预约就想见总裁的人几乎每周都有，被婉拒后不断强调有重要事项更是这类人的标配，长得这么帅，气质这么卓然，却反背着一个非主流硬壳包的，还是第一次见。
女接待十四岁的表弟也有一个这种包，外壳坚固，造型多样，在中学生中非常流行，背着挤地铁能撞人一跟头。但即使是她表弟，也不会同面前的帅哥一样把包反挂在胸前，像个带娃的奶爸。
尤其这位“奶爸”带的不是娃，古代宫殿外形的背包里，透过镂空装饰可以看到宫殿二楼躺着一只颜色不甚鲜艳的小鸟。小鸟一动不动，不知是睡了还是病了，自称姓秦的帅哥不时低头看它，外露的焦急让高度颜控的女接待止不住心软。
秦方越正犹豫要不要以权谋私，一直说着官方辞令的接待突然转了语气，低声告诉他总裁带着心腹团队出国了，周内不会回来。
秦方越一阵失望。他来找霍意只是尝试，之前在纪萌的舞室与对方有一面之缘，纪萌说他们是远亲，秦方越不确定这位霍氏集团的当家人与纪萌的关系有多近，可是见不到人，他连试探的机会都没有。
唯二的希望断了一半，秦方越走出霍氏大楼，一手扶着胸前背包，避免颠簸，一手操作智脑屏幕，上网查询参加《超能少女》选秀的“全是鱼”组合的信息。
他低着头，步速却不慢，繁忙商业街上来去的人自觉与他保持距离，怕被他背包尖尖的宫殿飞檐戳到，自然给他空出了一个安全圈。
秦方越将周围探究的目光全数忽略，但在余光瞟到一个丝绸店时脚步一顿，调转了方向。
丝绸店门面小小，店主热情地过来招呼客人。很少见的年轻男客人没有废话，目光在店里一扫，干脆地指向丝绸方巾区域：“这个、这个和这个。”然后就低下头看屏幕。
店主一边熟练地打包，一边自以为隐蔽地看向对方屏幕。
啊哟，看起来是个钢铁硬汉，竟然又带宠物鸟出街，又萌少女偶像。
39.嫁妆超大
在纪萌口中，“全是鱼”组合的四个女生也是他的远亲，但在找人前，相比霍意，秦方越把更多希望放在了四个女生这头。
一是因为纪萌提起她们的语气更为亲昵，嫌弃也是对自己人很放得开那种嫌弃，二是因为外貌。
她们和纪萌长得并不像，相同点在于看起来都比实际年龄小。以秦方越十岁那年，纪萌以人类小孩形象和他结识算起，他们相交十七年，那时纪萌自称八岁，现在就是二十五岁。他叫四个女生姐姐，可她们就算说自己才十八\\九也有人信，做少女偶像一点不勉强。
一旦有了妖精这个认识，很多细节都变得显眼。秦方越感觉，她们和纪萌是同类，且可以信任。
然而参加选秀的疑似妖精同类比商业集团的总裁更难联系上。
想要出道的人在社交平台竟然没有公开账号，联系节目组则被当做脑残粉，回复只有谢谢支持，其他欠奉。
好在秦方越运气还没坏到底，节目组玩心跳，就在秦方越走出丝绸店后不久，《超能少女》官方网站挂出一条非常醒目的最新公告，当晚将在刚达成战略合作的直播平台上开展六强同步直播，让剩余的六组选手在各自的直播间为自己拉票。
“全是鱼”为六强之一。
秦方越度日如年等到晚八点，全是鱼组合四人终于出现在屏幕上。作为年轻人中的异类，他不熟悉直播的玩法，在弹幕区用“萌”、“鸟”、“大山雀”等词排列组合加自己的智脑通讯号连发近十条弹幕，自觉信息都被汹涌的弹幕流冲刷到难以被看见，做好了刷上百条的准备，却收到了直播间管理员的私信。
“警告一次！再发小广告拉黑！”
秦方越眉头紧皱，苦恼间听到组合成员让大家不要送礼物，弹幕区紧接着冒出数条解释，老粉让新粉克制，偶像早在节目中说过不愿收礼物，会感到负担。这时那位不克制的粉丝送的“别墅”还在屏幕正中闪烁，附带一句“爱你们爱你们”，吸足了注意力。
秦方越福至心灵，立刻找到送礼按钮，点击。
【“萌鸟求助”送出一艘宇宙飞船：救萌萌！通讯号xxxx】
【“萌鸟求助”送出一艘宇宙飞船：萌！鸟！通讯号xxxx】
【“萌鸟求助”送出一艘宇宙飞船：萌！大山雀！通讯号xxxx】
……
“宇宙飞船”十万一个，单价最贵，闪现效果最华丽，播报时间最长。
直播间陷入寂静……
不提不知该骂该赞的其他粉丝，也不提不知该不该拉黑“萌鸟求助”的直播间管理员，秦方越确定纪萌的姐姐们看到了他的留言，明白了他的意思——直播仓促结束不太可能是因为对方被他送礼的行为气到了。
然而有人比姐姐们动作还快。一个陌生号发来信息，秦方越满怀喜悦地点开。
“卖片的？人\\兽看过，人鸟还第一次听说，多少钱一部？”
第二个找来的才是他期待的人，秦方越接起电话，听对面严肃问：“你是谁？”
午夜尚远，秦方越家就上演起惊悚片。
四女敲门进，三男穿墙来，二鸟越窗入。
秦方越猜到来的都是与纪萌关系亲近的人，不，妖，但保持镇静不崩已经用尽了他的力气，实在摆不出欢迎的笑脸。
客人们也不需要他的欢迎，无论是哐哐砸门进来的四姐妹，还是直接穿墙进来的三个男人，以及落地前是啄木鸟和鹅，落地后变成人的一男一女，第一时间都是搜寻纪萌的身影，然后冲到茶几边。
看起来年纪最大的女士一指点在小鸟形态的纪萌头上，沉默十几秒后，眉眼舒展开，微笑着对安静围满茶几的同伴道：“没事，只是需要多睡几天。”
被挤到最外面的秦方越闻言沉沉呼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紧绷太久的肩背也觉出了酸痛。
不适的感觉此时却是幸福的信号，他露出不符合形象的傻笑，就听刚给纪萌做检查那位女士问：“这样子，是要结婚吗？”
茶几正中，沉睡中的小鸟躺在一张崭新的微型小床上，身上盖着一条崭新的丝绸，正红底色，富贵牡丹图案。
现在众妖放松下来，有了关心其他的心思，这么一看还真是……emmm……
亮姐嘴快：“我们连嫁妆都收到了呢。”
确实掏光了存款的穷小子秦方越：……
更高兴了是怎么回事？
40.套路超大
结婚什么的只是开玩笑。
“萌萌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你知道吗？”一个看似纪萌哥哥的男人问。
秦方越硬是从对方比他还年轻的外表及温和的气质下感受到了长辈不怒自威的气势，立刻答：“都是我的错。”
从他身体小恙，纪萌住过来开始说起，秦方越将纪萌暗暗为他调理身体，前一晚突然变成大山雀的过程简要叙述了一遍。为了使在场的“专业人士”更准确地分析纪萌的情况，他着重形容了纪萌前期困倦，变形睡过去前苍白战栗的状态。但因为不清楚他们的态度，他的叙述有所保留，听起来像好朋友之间的事，更没提“采补”、“精气”之类的词汇。
听完他的讲述，茶几边的诸妖神色各异，其中几道视线毫不避讳地直直打量秦方越，看得他觉得自己仿佛成了透明人，要是心内藏垢，必定下场悲惨。
在这里的可是一群名副其实的老妖精，哪能听不出不一般的意味？何况他们对纪萌的异样早有怀疑，现在算是证实了某种猜测。要是妖界有不准与人类动情的禁令，眼下就不是审视打量这么简单，而是该上演强拆鸳鸯的戏码了。
秦方越坚定但不那么坦然地迎接那些视线，不自觉地把脊背挺得更直。
鱼妖四姐妹修为、经验都不足，暂时压下强烈的探究欲，先替秦方越问出了心中所想：“萌萌这样会不会有后遗症？”
秦方越听年长那位女士道：“他在修为升级的关键期，本该保持原形安静度过，但他消耗过多，又强行变回人形，身体自动休眠了。不用担心，睡够了他自然会醒。只是他现在包括后面一段时间都没有自保能力。”
说着她看向秦方越。
“我会照顾好他。”秦方越紧接着道。
对方没有说要立即接走纪萌，秦方越松了口气。
最后一点担忧打消，大家围着茶几坐下来——来客们坐沙发，秦方越坐沙发对面的小板凳。
家务机器人听了吩咐来上茶，数杯热茶在茶几上摆了个圈，将纪萌圈在正中。茶香飘飘，热气袅袅，小床上的大山雀睡颜安详，场面看似一场离奇的迷信活动。
秦方越将热茶一杯杯往外挪，又把纪萌身上的丝绸被子往下拉一点，让他不至于被热到。做完一抬头，沙发上的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他此时想起，这是他第一次正式见纪萌的家人，还一见就这么齐，并且纪萌相当于不在场。
“失礼了，还没请教几位怎么称呼。”秦方越在小板凳上坐得像个等待检阅的小兵。
“你就跟着萌萌叫吧。”楚姐出声，把自己这边的人都介绍了一遍，贴心地解释了纪萌已无父母，他们形同血缘亲人的关系。
秦方越老实地跟着楚姐的介绍一个个叫过去，快速克服了叫比自己“年轻”的人叔叔姐姐的障碍，提醒自己向霍意总裁看齐。
为表礼貌，虽然已经在电话里自我介绍过，他还是再当着大家把自己介绍了一次。
较年长的女士，也就是常姨开口道：“我们几个老的长期在外，萌萌又独立要强，因此对他的交友状况不太了解。你们能相互信任、照顾，挺好的。”
看起来像纪萌哥哥的沐叔接话：“刚才没吓到你吧？萌萌说过他有一个好朋友，这也优秀，那也优秀，说的应该就是你了。”
几位长辈一改来时又急又凶，仿佛一有不对就要闹出大动静的模样，变得慈眉善目起来。黑着脸瞪视秦方越的霍叔也在沐叔的小动作下，勉强露出笑脸。
要不是秦方越亲眼见过他们穿墙变身的样子，会以为他们就是普通人。
双方一阵寒暄，气氛非常融洽。秦方越做好了被查户口的心理准备，但很久都没等到应有的问题。沙发上的人慢慢品着茶，没有就此告辞的意思，他只能自己找话题。
聊什么呢？妖精的事他不知道敏感界限在哪里，就聊他和纪萌的交往。
长辈们笑眯眯地听着，眼睛里是温和的鼓励，就像普通的家长面对孩子的同学，想多知道点自家孩子在学校过得开不开心，和同学相处好不好。
他们也不让秦方越唱独角戏，适时搭话。比如秦方越讲很小的时候就认识纪萌，那时还不知道他的小鸟朋友如此特别，他们就说萌萌能化成人形前也是孩子脾性，偷偷下山到城里玩，还以为他们不知道。
他们与秦方越交换关于纪萌的种种，可就是不主动提问题。
秦方越不知不觉越说越多，尽管言语谨慎，但展现出来的部分，已经足够老妖精们拼凑出想知道的东西，包括纪萌的心思，和他的心思。
直到他们满意地起身，秦方越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被套路了。难怪杰弗瑞叔叔每次想多说两句都被打断，霍叔张口像是要问话也被按住，舞台都留给他。
警察中的审讯高手被轻而易举地审讯了，他还跟被施了妖法一样配合。
终究是面对家长团太紧张了。
离开前，杰弗瑞叔叔拍着秦方越的肩叮嘱：“我们家很开明很民主的，不会随便探听孩子的隐私，萌萌醒了要是问起，你就如实说我们什么都没多问啊。”
秦方越内心麻木脸：是的，都是我主动说的。
沐叔指指门，示意霍叔先行一步。后者还是不大高兴，像女儿被混蛋拐骗了，但也顺从地走了，留下沐叔和陆叔在最后。
秦方越一看，明白两位叔叔有重要的话要对自己说，便也端正了神态。
“早知道萌萌要清单是为了你，我就不随便给他说了，这还差点害了你。”
陆叔说话慢吞吞，重点不清晰，秦方越没听懂。不待他发问，沐叔解释道：“你感觉萌萌夜里在为你调理身体，其实是在向你输送灵气。你可以理解为那是一种特殊能量，我们现在呼吸的空气中就有，但非常稀薄。灵气对妖至关重要，是妖成为妖，维持漫长生命的关键之一，对普通动物也有好处，但对人类的作用有限。”
秦方越隐隐抓到什么。
“如今妖的能力比起传说中弱很多，我们没有经验，大概猜到萌萌要做什么也没有阻止，想着试试无妨。今天看到你才发现，让你吸收太多灵气，就像一次性吃太多补药，不但无益，反而有害。你现在状态还好，时间久了，身体会出问题。”
沐叔声音低下去：“等萌萌醒了，你，叫他放弃吧。”
秦方越喉咙收缩，嗓音干涩：“放弃什么？”
沐叔看着他，眼里有不忍，有安抚。
“其实在你小时候，我就见过你。我记得是十六年前，萌萌偷偷拉着我来看你，让我帮帮看看，他的好朋友有没有修行延寿的天赋。你……”
秦方越从他的迟疑中明白了答案。
41.太阳超大
走出秦方越家，陆叔面带忧虑：“这样会不会……”
“早晚会有这一天。”沐叔摇头，“这次萌萌和那个年轻人都差点出事，就让我们做坏人吧，让他们早点面对现实。至于他们一起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只能支持。”
道路前方，霍叔站在行道树下，向沐叔伸出了手。
纪萌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被一道温柔的浪花托着起起伏伏。他在这舒适的节奏中浑身懒洋洋，一点不想动，可肚子不争气地饿了，他躺着问浪花：“今天吃什么？”
浪花不回答，他想转头看浪花，脑袋一偏，醒了。
入目是天花板上熟悉的顶灯，灯关着，淡淡的光来自窗外。
纪萌迟钝地想，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为什么身下的浪花还在摇。
不对！那是阿越房间的顶灯！
纪萌蹭一下坐起来，还没搞清状况，屁股下地动山摇。
晃动很快停止，纪萌发现自己坐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腿上堆着一张陌生的丝绸被，床的两边被一双巨大的手扶着，顺着那双手往上看……
咦，阿越为什么那么大？
“不要跑！”秦方越满眼欣喜，说出口的话却和表情不搭边。
纪萌愣愣地望着他。
“不要怕，不要跑。”秦方越重复，声音从不可自控的高声变得柔和。
这句话我好像听得懂，可阿越为什么那么大？
纪萌用翅膀遮住鸟头，企图再次把自己捂傻。想想他都干了些什么，半夜溜进别人房间，被逮住了当场露出原形，准备逃跑最后却什么也没解释地昏迷了。
但他懊悔也懊悔得不清净，秦方越实行紧密盯鸟战术，不再像睡觉时那样把他的小床抱在身上，却也不离开他超过一米。
纪萌透过翅膀缝隙看过去，秦方越面容有些憔悴，但笑得很好看。
他轻声叫：“纪萌，萌萌，嘿仔。”
纪萌吃惊地放下翅膀，想要说话，开口却是：“仔嘿！”
“仔嘿！仔嘿！仔仔嘿！”
秦方越看纪萌着急地站起来，一会儿挥舞翅膀，一会儿转圈圈，一会儿低空飞行，想帮忙却帮不上。大山雀折腾一通，垂头丧气地停下来，嘴巴张开却没有发出叹气声，尾巴毛都耷拉了。
“你需要什么？”秦方越又问。
纪萌没法回答，左右转头，看到剩下的半杯咖啡，小爪爪伸进杯子，蘸着咖啡在书桌上写字。
秦方越一看，迅速打开智脑屏幕，调整模式给他写。
纪萌用爪子写得艰难，单脚站立还差点支撑不住圆滚滚的身子，还得让秦方越伸手扶着，但总算表达清楚了。
原来之前的行为使得他的修为进阶期延长了，现在法力被锁，暂时只能像只普通鸟一样生活，不能变成人形，储物袋里的智脑等东西拿不到，自然发声状态下也没法说人话。
“没关系。”秦方越猜到他心中所想，“我们同样可以交流。我说，你听，我没说到的地方你再写给我看。”
纪萌点头，不提防一下被秦方越捧了起来，视线上移，水平对上秦方越幽深的眼睛。
那是最包容的海。
“我不管你有多少种样子，来自哪里，有什么能力，你都是纪萌，是我从小认识的朋友，我……重视的人。”
虽然纪萌从不害怕让秦方越知道他是妖精，害怕的是这之后的问题，听到这些心也定了下来。
说完最重要的，秦方越放下他，微笑着伸出一根指头。
小时候，每当那个孤独的小男生这样伸出指头，他的小鸟朋友就会伸头来蹭蹭。
纪萌走过去，低头把脑袋抵上秦方越食指，闭上发热的眼睛。
房间里越来越明亮，太阳升高的时间里，秦方越将被异常围绕的疑惑、发现纪萌身份的吃惊和面对纪萌昏迷的担忧，以及找到纪萌长辈的过程说给了纪萌听。
他语气轻松，用词俏皮，口中讲的仿佛一个喜剧作者写的二货妖精和呆板人类做朋友的耍宝故事。这个故事真实、完整、逻辑自洽，还有搞笑配角如汪英豪出境，如果真是一部文艺作品，作者一定很用心。
纪萌从不知道秦方越可以如此幽默，他被逗笑好几次，虽然犯傻的是自己，但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智脑屏幕上凌乱地写着只字半言，总是纪萌还没把问题写完，秦方越就知道他要问什么。说到常姨他们到家里来时，纪萌爪子还没触碰到屏幕，秦方越就道：“他们没多说什么，说是尊重你，让我有想知道的等你自己说。”
室外已经热起来，空调自动运行，太阳褪去灼热，看上去就像童话故事里说的，代表喜悦、希望。
橙色的光洒下，纪萌迎面看去，忽觉眼底烧灼。雾气蒸发，露出不安的焦土。
他会问什么？
你因为妖精的身份才躲我吗？你晚上在我房间到底做了什么？会让我身体变得很好？你的真实年龄是多少？为什么你的长辈们看着都那么年轻？
要怎么回答？该说实话吗？
纪萌脑中轰轰响，看着秦方越张开唇。
“你现在想做什么？”
“仔嘿？”爪子在屏幕上划出长长三道黑线。
“我说你现在想做什么？”秦方越弯起食指轻刮大山雀的头，“傻了？”
纪萌躲开秦方越的手，抬头看秦方越一眼，接着低头，举爪，气势汹汹地在屏幕上写了个巨大的字。
“吃！”
两分钟后……
面对秦方越特意网购的大山雀豪华套餐，纪萌很想掀桌。
本大哥不吃虫子很多年！
42.歌声超大
虫子套餐被收起来扔到角落，秦方越找出干果让纪萌先垫着，然后开始叫外卖。
纪萌好奇他这几天吃的都是什么，飞到厨房，看到一摞泡面。
一只鸟飞得歪歪扭扭地叼来一盒比他身体至少大两倍的泡面，无论你说什么都用黑豆眼望着你，你能拒绝吗？
反正秦方越拒绝不了。
泡面泡好，秦方越夹了一些在纪萌的小碟子里，切成小截。纪萌先喝了一口泡面汤，夸张地垂着翅膀仰头，美味得不得了的样子。
一人一鸟同时开吃，秦方越始终留意着纪萌，后者解决完了碟子里的，又望着他碗里的。
秦方越没想到家里的小鸟这么能吃，要去给他再泡一盒，纪萌却直接飞到他碗边，叼起一根泡面就使劲往嘴里吸。弯曲的泡面受力一弹，甩了秦方越一脸面汤，纪萌自己也未能幸免。
“哈哈哈哈。”秦方越笑起来。
纪萌两颊鼓鼓囊囊，嘴里塞满泡面，翅膀一振飞过去，用羽毛给秦方越擦脸，结果只是把成团的汁水抹均匀了。
是不是变成原形了，脑仁儿也小了？
纪萌反翅扶额，又把翅膀上沾的面汤抹了自己一脑袋。
“哈哈哈哈！”
清亮的水哗哗响着从水龙头里流出来，秦方越捧水洗脸，水珠缀在睫毛上将落未落，将他眼底未散的笑意折射出炫目光彩。
纪萌站在洗漱台上，羽毛已经被人用毛巾蘸温水仔细擦干净，此时他却觉得身上还黏呼呼的，想彻底洗个澡。
秦方越的下一捧水没能浇到脸上，一只圆圆小小的鸟儿蹦到他掌心，张开翅膀扑水洗澡，时不时停下来用嘴梳理羽毛。
细小的水珠溅到脸上，仿佛赐予快乐的甘霖。
全世界的珍宝就在掌中，谁愿意舍弃啊？
秦方越已经连着四天没上班，只远程指挥。现在纪萌醒了，虽然他积攒的年假还没用完，也该去局里看看。
把纪萌单独留家里他不放心，好在纪萌现在就丁点大。制服口袋里装着一只大山雀出门的时候，秦方越有一瞬间想，要是可以永远这样就好了。
纪萌第一次到秦方越工作的地方，开始很兴奋，只要周围没人，就从秦方越衣服口袋里探出头来到处看。下午，他新鲜劲过了，就窝口袋里打瞌睡，打着打着真睡过去。
秦方越开会，站台上发言的时候，纪萌醒了，迷迷糊糊在狭小的空间里拱来拱去。把身体露出去前，一只大手隔着布料轻轻盖上来，掌心传递着暖融融的温度。
纪萌反应过来是什么状况，缩在口袋里装石头，也没有发出声音，但会上的人已经发现了，秦队长口袋上的鼓包会动。
原来不是在口袋里塞了一个小苹果，或者一团纸巾，那是什么呢？
秦队长面色不变地继续发言，即使猜到会有关于他的新传说，依然觉得此刻的感受再好不过了。
傍晚下班，纪萌不用再躲着，光明正大站秦方远肩膀上逛传统菜市。
菜市里老人多，看到那么不怕人的小鸟都要问一问，逗一逗。
“这是鹦鹉吗？不是鹦鹉啊，怎么训的呀？嘿，它还会挑菜呢！”
纪萌在菜摊和秦方越身上跳来跳去，不能说人话也不耽误他玩疯了。离开菜市的时候，秦方越手里提的东西足够吃一周。
秦方越带着纪萌大包小包进家门，视野里一个小黑点从落地窗边嗖地飘远。他身上的纪萌追过去，冲那边喊：“仔嘿！”
飘远的小黑点飘回来，秦方越看清楚了，那是一只麻雀。
纪萌对小麻雀说了什么，小麻雀叽叽喳喳叫着，几个眨眼的功夫，呼啦一群品种各异的鸟儿朝纪萌飞过来。
秦方越以为要打架，凳子都抄起来了，想起纪萌是鸟妖，再一观察，那些鸟正抢着往纪萌身上蹭。
放下的凳子又被提起来，往鸟群中间一挥，吓得群鸟惊叫着散开。
再蹭，纪萌毛都要蹭掉了。
看在虫子套餐和大份坚果的份上，麻小、画眉它们原谅了猛哥的人类朋友。不体验不知道，人类家里真好玩啊。洗漱台集体泡澡，大投影看动画片，还有个木呆呆的金属家伙会说话，都不想回山上了。
纪萌看着比自己还放浪形骸的小弟们，深切怀疑它们真是偷听到长辈的话来看自己的吗。打扰他和阿越，一脚一个通通踹走！
小弟们舍不得走，叽叽啾啾吵吵闹闹，纪萌一会儿给这个一翅膀，一会儿啄那个脑袋，看着凶猛，动作却一点不重。
秦方越笑着看他们，心想，真好，萌萌有长辈，有“小弟”，或许，他不应该怕他孤单。
纪萌看秦方越笑，心想，真好，看来阿越能够适应他的妖精世界。
秦方越和纪萌同进同出，除了上厕所洗澡外形影不离的生活又过了一个周，期间鸟儿小弟们天天来报道，叔叔阿姨和姐姐却一个都没见着。纪萌写字向秦方越吐槽，说家里妖可真是太放心他了。
“不来也好，免得我被教训粗心大意，等我恢复了再带你去看他们。我感觉我就快恢复了。”
家里妖不念亲情，纪萌念。《超能少女》决赛暨粉丝答谢会周末举行，纪萌指挥秦方越抢到了票，当晚准时进场。
因为不确定决赛当天法力会不会恢复，票买了两张。买得晚，他们的座位在最后一排。粉丝们沉浸在见到偶像的兴奋里，纪萌站秦方越脑袋上，前面和左右的人都没空围观他。
节目大火，吸粉量多，空气中的热情几乎具象化。欢呼和鼓掌声在体育场内反复碰撞，摩擦出灼热温度，把所有人拖进难以自已的漩涡。
轮到“全是鱼”出场，大屏幕上出现前排观众的身影。土拨鼠五兄弟穿着粉红色的应援服，肌肉将加加大的T恤撑出起伏轮廓，以不容忽视的宽度占据了大屏幕。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挥着巨大的灯牌，呐喊：“全是鱼——啊！”
镜头切回舞台，纪萌眼尖地捕捉到亮姐有一个笑场的表情。
他乐不可支，忽然听到了秦方越的声音。
“你的姐姐们记着你的，演出结束后，她们会接你回去。”
那声音明明盖不过场中的音乐声和尖叫声，却那么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
“我接下来要忙工作，没这么多时间了。我的身体你不用担心，已经好了，以后也会很好。你的叔叔说，多亏你的帮忙，我的体质变好了，但不能再调整，再调整反而有害。人类的躯壳就是脆弱。”
纪萌站在秦方越头顶没有动，他觉得恍惚，可又无比清醒。
秦方越依旧笔直地坐着，看着舞台方向，没有提高声音，没有确认他的说话对象是否听到，仿佛不这样，不在这万人喧嚣中，他就无法将他要说的说出口。
他连停顿都没有留。
“还是小时候好，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有许多事要做。要好好工作，还要好好考虑找个人成家，互相陪伴扶持到老。局里要联合各单位组织联谊相亲，我也会去。”
说到这里，他终于停下来，似乎把准备好的都一口气说尽了。
世界变成一片旷野，无尽的风吹过荒凉的心原，只触摸到寂静。
台上的少女组合唱着她们最受欢迎那首歌，台下众声合唱，荧光棒汇成星河。
“一想起你呀，夜晚都是甜的，心跳说一二三，天亮就见面了。”
星星流到这个角落，被黑夜吸走了光，久坐的男人神情终于有了变化，呢喃：“我永远不会后悔认识你，以后想起，都会很快乐。你，也要开开心心的。”
头上的重量消失了。
秦方越的灵魂也随之飘上半空，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无处可去，无处着力。
最后那一刻，仿佛有一双手臂从身后搂住了他，又仿佛没有。
身边的座位依然空着，好像本来就没有人。
这一路到终点，如果注定要有一个人先走，秦方越宁愿留在后面的人是自己。他有经验，早就学会了冷心冷清，在以为小鸟朋友不在了之后，在妈妈离开了之后，他还是过得很好。
而这世上不会有人比他更了解，那只小雀的心有多么柔软，有多么念旧。
幸好啊，他想，那句喜欢，他们都还没有说出口。
43.醉意超大
“全是鱼”在选秀比赛中拿了第三，清楚明亮四姐妹比人家第一还开心，嚷着要自家再庆祝一轮。
长辈们不想跟她们疯，都不去，就土拨鼠五兄弟给面子。他们的武馆已经走上正轨，总算可以上宝荟山待一阵。
四姐妹又给纪萌打电话。
纪萌自回到山上就躲了起来，电话连续轰炸，没有要停歇的意思，他无奈接起：“我失恋了。”
那边的姐姐难得嘴下留情，也不问你都不承认恋过，现在失什么恋，只道：“失恋了更该出来嗨。”
“你们不是要庆祝？”
“失恋的嗨是嗨，庆祝的嗨也是嗨，没差别。”
好有道理的样子。
纪萌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一个鸟待着，他仿佛分成了几块，思维和身体分开，感受和理智分开，每根神经都在短路，说话做事浑浑噩噩。姐姐们叫，他也找不到理由不去，那就去吧。
在山上，陪客又是薄氏五兄弟和纪萌这样的，嗨也嗨不出什么花样。沐叔夫夫早躲了出去，别墅里堆着吃的喝的，投影大屏放着选秀视频，仔细看，内容跟四姐妹没什么关系，全是其他小姑娘的表演剪辑。
唯一特别的是桌上一个貌不起眼的坛子，亮姐献宝般给五兄弟介绍，那是她哥自酿的灵酒，用的仙人留下的方子，可宝贝了，她们好不容易才磨来一坛。
“今天我们有口福了，但不能给萌萌喝，他上次喝这个酒醉了一个周，满山跳舞，硬要我们说他跳得好不好，笑死妖了。”
“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啊？”薄咏春疑惑地看纪萌。
纪萌回过神来，发现大家的话题早转移了，他的反驳差不多晚到了一年。
“没什么。”他低头吃自己的。
奇怪，山上的菜蔬果子质量怎么下降那么多，连阿越从菜市场买的普通种类都比不上，饮料也难喝。他一样样尝过去，每一样到了嘴里都索然无味。
纪萌眼睛在桌上扫过，端起他没尝过的最后一样。其他妖要阻止的时候，满满一杯灵酒已经被他灌水似的灌下去。
“不觉得辣口啊？”楚姐递过去一杯橙汁。
纪萌没接橙汁，脸上浮起一个傻乎乎的笑：“终于有个有味道的了。”说完一头栽桌上。
一声叹息飘进耳朵。“算了，让他醉着吧，醉了舒服点。”
纪萌想说他没醉，他脑子清醒着呢 ，但他张不开口，力气都顺着脚底流尽。
灵酒劲大，其他妖喝得慢，到这时酒意也渐渐上头了。
“灵犀少女得第一我真是太开心了，怎么会有那么可爱的小姑娘，还一下就是三个？不枉给她们偷偷投票。”
“第五那组我也喜欢，看到她们笑我就觉得甜，那小酒窝，哎呀。跟找我们的广告商说带上她们吧，不然我们自己投一个剧找她们拍？”
纪萌听着姐姐们花痴，迷迷糊糊想，费劲给你们拉票的自家兄弟还在这里呢，你们自己倒跑去支持别人。
自家兄弟土拨鼠们根本没把她们的话听进耳朵。第一次喝灵酒，刺激有点大，他们相继变成了原形，东倒西歪，一个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大城市很好，宝荟山很好，我还是有点想家。”
“家里老师已经不在了，我不要回去！”
“要是那时我们动作再快点就好了，分享寿命的秘法已经拿到，老师却没等到我们回去，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已经趴成尸体的纪萌突然诈尸，顶着通红的额头跳起来，一把抓住身边那只土拨鼠：“你说什么？”
土拨鼠被抓得一愣，继而大颗泪珠滚下：“我连老师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你说什么？！”纪萌想改口问前一句是什么，但嘴巴不听使唤，焦躁地抓着对方狂摇。
土拨鼠干呕一声，差点吐出来，情绪爆发，仰天大哭：“啊——哈！没见到！老师不在了！”
“呜！”
爬上桌的、跨凳子上的、滑地板上的土拨鼠都开始哭，一时间嚎啕震天，仿佛万鬼齐啸。
跑大屏幕前舔小姑娘美颜的四姐妹被吓清醒了，头大之际，就见纪萌晃着腿，抱起面前的土拨鼠往别墅后院跑。
咣咚！两妖一起摔地上，听着都疼。
清姐、楚姐当先要过去扶，手才伸出去，纪萌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把每根毛都沉得像石头的土拨鼠甩肩上，咬牙切齿地扛着就跑。
等两位姐姐追上去，就见后院泳池溅起巨大的水花，浑身湿透的纪萌托着浑身湿透的土拨鼠从池底浮起。
明姐、亮姐落后一步，一个问：“萌萌要干什么？”一个道：“原来土拨鼠真不是毛多虚胖啊。”
泳池里，土拨鼠呛了点水，咳了几声倒是清醒很多，一看自己的处境，立刻紧紧扒着纪萌：“哥你千万别放手，我不会游泳！你喝醉了怎么不跳舞，要拉我下水啊？”
但紧接着他发现，纪萌的眼神非常认真，像燃着两簇火，亮得吓妖。
“秘法，你，说，了，什，么，秘，法？”他听到纪萌一字一句问。
土拨鼠眨掉眼睛上的水，在夜风中颤抖：“哥我们上去说好不好？我有点怕。”
上了岸，姐姐们用毛巾把两个裹好。土拨鼠一边纠正认错鼠的亮姐“我是金刚，不是咏春”，一边看纪萌，明白过来刚才不是他一个妖在抖，他哥比他抖得还厉害，现在都没停。
纪萌自己浑然未觉。他头痛欲裂，可心跳得比太阳穴还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土拨鼠，似生怕对方跑了。
薄金刚有种闯了祸的心虚感，但还是一缓过来就道：“我说的是分享生命的秘法，我们本想靠它把老师救回来。”
五兄弟的老师是个普通人类。他懂得多，会武术，在高原上，仿佛什么事都难不倒他，单纯的土拨鼠们打心底认为收养照顾他们的老师会像山一样屹立不倒。
然而有一天，山倒了，衰老和疾病让他迅速灰败。五兄弟求遍了能找到的人类医生，快绝望时，一个过路的妖告诉他们，听说在北面边境，有一个妖为了和人类在一起，研究出分享寿命的秘法。
他们留下一个照顾老师，千里迢迢找过去，传说中的妖和其人类伴侣早已作古，只有人类家族里的后代在装神棍骗钱。
神棍手里确实有一本手札，虽然他自己对祖上的传说都不怎么信，拿着手札也没用，但有撞上门来的傻子，不敲一竹杠太可惜。
“我们那时太傻，该先抢了再说。后来钱花光了，又帮神棍做了他要求的事，赶回去老师已经……”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纪萌满怀希望却又恐惧地问：“手札呢？”
“在大哥那里，他收着的。”
纪萌去找薄太极了，楚姐想拦又不敢拦，回头低声问薄金刚：“你们怎么早不说，不告诉萌萌，先告诉我们呀。”那样就有考虑的余地了。
薄金刚现在还是懵的：“我们不知道纪萌哥需要。”
是了，严霄的事五兄弟不知情，萌萌的嘴更是闭得紧，他和人类相爱的事她们也是最近才从猜测到确认。
楚姐一掌拍在自己额头。
经历过一次失败，纪萌即使心急如焚，拿到手扎后也没有立刻乱来。他知道会被劝说，甚至被制止，还是把几个长辈请到一起，将手札拿给他们看。
一旦秘法有危害，他受得起，秦方越作为人类却受不起。
霍叔恨得下真力气在他身上拍了几掌，但没谁开口责备。
常姨揉揉他的头，叹道：“多的我也不说了，说了你也听不进去。等着，给我们时间好好研究，你也再好好想想，一定要好好想。”
“不用想了。”纪萌立刻应道。
霍叔的手又举起来。
等待的时间很煎熬，纪萌日日从山这头走到那头，用大山雀的两条小细腿。
吃饭都要麻小它们给他叼过去。
纪萌不怕长辈们欺骗他，他们从小引导他自己看利弊，会尊重他的每一个重要决定，是他一次又一次任性，一直让他们忧心。
他怕的是手札没用，封死他回到秦方越身边的道路。
那个人懂他的不勇敢，不愿他在目睹他于短暂的人生中衰老消失后，再独自面对只有回忆的漫长时光，在他们的交集变得深刻前，先转头说分开走。
在此之前，纪萌也以为，他还可以回头，只要没开始，只要没开口。
其实不是的。就算没开口，但早就开始了，早就深刻了。
他只是需要一根稻草、一片羽毛，搭成一座小小的桥，让他可以踩着理直气壮地走回秦方越身边，让他们今后的生活不会因为彼此的不舍得不忍心，变成被可预知的结局拴住的陀螺。
宣告结果的时候，从常姨到霍叔，脸色一个比一个臭。纪萌提着心确认了他们的表情，笑意就像被□□打进气球的空气，有外皮团团兜住才没有外溢。
果然，常姨皱着眉不情愿道：“手札上的秘法是可以用的。当人类身体虚弱时，对异类的排斥变弱，通过秘法，可以让人类获得妖的生命力。”
“代价非常大！”霍叔抢道，“你要真这么做，就会分出去一半的寿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纪萌的脑袋一半在欢呼，一半在愧疚，十足分裂。但还是欢呼声大一些。
杰弗瑞叔叔和陆叔都劝他再想一想，想个十年、二十年再说，他现在冲动想与之分享寿命的人类还年轻，不用那么快做决定。冷静不下来就去闭关修炼，说不定出关的时候想法就变了，免得后悔。
连一向支持他的陆叔都说：“想好值得不值得，想好了也不要强施于人，也许对方接受不了你这样牺牲。”
这句话让纪萌待不住了，转着圈向长辈们依次鞠完躬，他变成大山雀就冲到了天上。路上遇到下山的五兄弟，他乘着风遥遥喊：“等我回来找你们跳舞！”
薄金刚抓脑袋：“纪萌哥这是醒酒了还是没醒啊？”
开往城郊的中型车里，镀膜的车窗紧闭，从车里看不到外面，说是遮阳。隔板遮蔽了驾驶座，坐在隔板边的小个子男人回头笑道：“我的智脑也连不上网，不知道怎么回事，运营商太垃圾。”
先前提出网络问题的女生娇滴滴道：“一下没有网络真是不习惯呢。”
小个子男人稍稍严肃了面容，很专业的样子：“现在你们还可以放松，等进了训练基地，一定要珍惜机会。今后红不红，红到什么程度，就看你们有多努力了。为了对你们负责，进基地前，我会暂时保管你们所有的电子设备。”
车里的漂亮男女都乖乖点头，年轻的面孔藏不住希冀。
其中个子最高那个穿着破洞牛仔裤、印有莫名字母的T恤，头顶彩虹色爆炸头，一脸来自小地方的呆傻样，看得小个子男人辣眼睛，心想真是暴殄天物。
但他一转念，又得意起来。合该他运气爆炸，这回钓到的鱼够数不说，还有一男一女两个极品。脑子笨才好呢，到时候卖出去，客人高兴，老大高兴，他自然就能高兴。
开了信号屏蔽器的车里，装呆傻土男的秦方越和装虚荣蠢女的夏薇忍者恶心维持人设，身上的新型隐蔽通讯器不断向外传递着位置和录音。
这是一个国际人口贩卖团伙，被国际刑警追踪很久了。这次他们把触手伸到国内，以招偶像预备役的名义哄骗涉世不深的年轻男女，极为恶劣。
市局得到线索，本要将这根触手齐根斩断，从国际刑警方面传来消息，说他们组织中的一个重要人物会在这里出现。为确保抓住这条大鱼，市队决定派人卧底。
长相和实力都过关的就秦方越和夏薇了，他们分头行动，没想到贪婪的对手两个饵都咬住了。
夏薇心里想，人贩子这下惨了，队长最近就像冰山包裹着岩浆，不是把人冻死，就是把人烫死，坏蛋最好祈祷不要被他抓到正当攻击的机会。
中型车直接开进一个院子内部，院子围墙很高，打着民宿的招牌，到处像模像样。
“先在这里修整一下，我们晚上接着出发去训练基地。先把电子设备都给我吧，早点适应。”小个子男人堵在车门边道。
下了车，有作服务员打扮的人把他们引到复古风的餐厅，让他们在木头长桌两边落座。
“这样子，好像集体相亲哦。”夏薇故意娇笑。
“我还没有相过亲。”秦方越口中傻傻道，手指在桌沿移动，示意目标人物已出现。
“你很快就不需要相亲了。”旁边的姑娘笑着搭话，意思是等他当了偶像，自然不需要再去相亲。
恰在此时，一个长相俊秀可爱的青年从餐厅门口冲进来，双手握拳，仿佛怒气值就要超标。
奇怪的是，他的动作看起来明明没有特别快，阻拦他的人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看清那张脸，秦方越瞬间僵硬。
很快，不止餐厅里的人，通过通讯器监听着现场情况的所有警员都听到一声少年音怒吼。
“谁说他要相亲？他是老子的人！”
44.震惊超大
追踪到民宿附近待命的所有警员听到耳机里的声音，不禁面面相觑。
这个声音没在监控中听到过，哪里来的人？没搞错的话，那句“他是老子的人”指的是他们秦队，这是什么剧本走向？
“奇怪，怎么有那么多不同品种的鸟飞过去？”一个看着望远镜的警员道。
麻小、画眉、戴胜和其他小伙伴落在民宿屋顶，一个个飞得翅膀酸。猛哥速度太快了，它们帮猛哥找到人，给猛哥带路，反而落在后面。
民宿餐厅，纪萌怒气冲冲。他到秦方越家没看到秦方越，溜进他单位也无果，发动小鸟们找人，结果秦方越真来相亲了。
他胸口鼓胀，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徒劳无功企图拦截他的人，笔直朝那桌让他眼睛刺痛的俊男美女而去。
秦方越看到纪萌后，只愣了一瞬间就飞速思考怎么掩护他离开这个是非地。但纪萌速度实在太快了，他还没做出反应，纪萌已经身后带火地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往上提。
人没提起来，纪萌头先低下去。与其说是亲，不如说一嘴撞秦方越额头上。
“叽。”
“啾。”
“咕。”
“喳。”
远远围观到的小鸟们一致合翅遮住眼睛。
结合刚才那句宣告主权的怒吼，这个动作的占有意味不言而喻。同桌的傻青年们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始起哄，一声欢呼还没结束，悚然响起的木仓声将剩余声音全数炸散在嗓子眼。
警方此行的主要目标，皮肤黝黑、一看就不是本国人的人口贩卖集团核心之一在黑暗中走惯了，敏锐和狠厉程度远超常人。他到餐厅来看“货”，突然出现一个身份不明的人，不管会不会判断错，他都在有不祥预感的下一刻开木仓了。
然而他引以为傲的击杀技术遭遇重大失误，*屏蔽的关键字*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偏差打在窗框上。
纪萌的现身让秦方越更要绷紧十二万分精神，就算纪萌亲他嘴上，他也不敢收回锁定周围的心神，在目标人物动作的第一时间就抱住纪萌一旋。这样大概率能避免纪萌伤到要害，而*屏蔽的关键字*能偏成那样，得益于纪萌的应激反应。
同一时间，夏薇也扑倒了两个受害人。
一切发生在眨眼间，其他人都震惊了。人贩子们来不及通过那一木仓思考老大是不是个草包，纷纷掏出武器。总归这些人都跑不了了，早点揭下面具也没差。
外面的小鸟们也吓了一跳，脖子往后一缩，又伸回来，用鸟语交流。
“叽，那是木仓？只有一、两把？其他的是小刀、小刀、棍子？”
小鸟不懂，在一个武器管制严格的国家，坏人常常没法太嚣张的。
“啾，我们要去帮忙吗？”
“咕，你忘了猛哥的规定了？”
鸟儿们讨论的时候，纪萌已经挣开秦方越向黑皮人冲去。再一次地，没人看清他怎么动作的，尘埃落定后，只见黑皮人已经被他踩在脚下。
此间，所有拿武器的人手都不听使唤，呆立原地，他人看来，只是草包犯罪组织素质太差。
“喳，猛哥变强了！”
“啾，有好人来。不能打坏人，给好人开门可以吧？”
木仓响后，抓捕队伍接到秦方越的暗号指令，提前行动。走门的门一推就开了，翻墙的露头时墙后守卫被小鸟引走视线，一落地就顺利将守卫敲晕。
流畅地解决掉外围人员，众刑警比预计更快抵达餐厅外面。本以为会看到犯罪分子劫持人质的场景，经历一段艰难的僵持，没想到还赶上了神秘牛人讲话现场版尾声。
纪萌要气死了。他正要一鼓作气把话跟秦方越说清楚，哪里来的野鸡下的坏蛋搅局？
那股气没泄下来，变成怒火上头了。
纪萌左脚踩在黑皮人脖子上，左手叉腰，犹带稚气的精致面孔气势迫人。
他右手将额发往后梳，露出漂亮的额头，脚下用力的同时微微弯腰，垂着眼问：“小时候没学过五讲四美吗？不知道不能碰危险品不能破坏公物不能打扰别人表白？”
被踩住的坏蛋头子吭都吭不出来。
夏薇指挥受害者藏在长桌下，悄声问她队长：“那个竹马？我都快爱上他啦。”
秦方越没回答。他看出餐厅里的人贩子都被纪萌控制住了，但不确定他能控制多久，飞快将那些人的武器卸了，顺便一套组合攻击将他们揍趴下，给纪萌做掩饰，接着就要往纪萌那里走。
“你站住！”纪萌猛地看过来，眼神凶恶，一副要秋后算账的样子。
秦方越停下，听到他严肃问：“不是相亲？”
“不是。”
“有任务？”
“嗯。”
“那我速战速决。”
以下是市刑警队队员张成对没参与这次行动的同事的转述。
“秦队那个厉害对象，现在是对象了，说完速战速决，我们以为他要把黑皮速战速决了，结果他把秦队速战速决了。”
“咳！我学给你看啊。”张成脚踩凳子，单手叉腰，眼睛做凶恶状，“秦方越，我要和你谈恋爱和你一起活到死和你分享生命，你答应不答应？”
“哇，果然是我们秦队的对象，和你分享生命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同事感叹。他和当时的秦方越一样，以为“分享生命”只是一种表达决心的说辞。
“可不是？那时大家都戴着耳机，在外面包围民宿的人也听见了，相当于全组直播，有人把这段录了下来。”张成低声，“不要让秦队知道。”
“秦队怎么答的？”
“我觉得秦队当时就不行了，夏薇说他眼泪都要下来了。我从没听过他那样说话，声音都是哑的，说‘我答应’，两次。”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秦队对象突然就倒了，秦队冲过去接住他，问他怎么了，他说了什么我们都没听到。”
纪萌在秦方越耳边说的是，他法力耗尽了。也就是修为升阶了他才能这么乱来，换过去要一下控制这么多人，早扑街了。
“我能做什么？”秦方越抱住怀里的人，非常紧张。
纪萌一笑：“亲亲我。”
45.决心超大
秦方越上午到单位，一路上的同事都跟他说恭喜。昨天抓捕现场那一吻局里已经传遍了，这不仅没影响他的威信，还让他又收割了一波佩服崇拜。
局长见到他的第一句也是恭喜。“我在想给纪萌发个荣誉市民奖。”
“他是我家属，不用的。而且他也打乱了我们的计划，虽然开始不知情，也没影响结果。”秦方越表面客观，骄傲却藏都藏不住。
“刚刚摘下单身狗的帽子，还没结婚，这就叫上家属啦？”局长笑道，又问，“他是做什么的？”
秦方越明白局长的意思，道：“主业是编舞师，做了好些年了。他从小学习格斗，又是个傻大胆。”
局长点头：“挺好的。”这样的人才没在警察队伍里，令人可惜，但他是警察家属，也值得欣慰。
“小秦啊，快点把家属的称号落实了，我给你包大红包。”
秦方越收着笑说好，进了自己办公室，看到桌上的本子，笑容彻底泛滥。
纪萌要亲亲，秦方越恨不得抱着他把曾经想过的做个全套，但时间地点都不合适，只能浅尝辄止地在纪萌额头印上一个吻。然后他也假公济私了一回，带着纪萌一起回局里，让他在自己的办公室休息。
再三确认纪萌一个人待着没问题，秦方越去处理抓捕后续，回来时透过没拉百叶的玻璃墙看到纪萌身体瘫在椅子上，脖子却远远伸着往外看。
见他回来，纪萌立刻缩回脖子，板起脸问：“忙完了？”
秦方越忍住笑答：“可以休息一阵，陪你吃个饭。”
“那你还休息不了，”纪萌依然严肃，“我还有任务给你。”
他拿起桌上每一页都印有官方徽章的信笺本：“写保证书，保证你今天答应我的都作数，不会反悔。就用这个写。”
秦方越接过本子，端正坐下，一提笔却停下来，向纪萌倾斜身体，道：“写保证书要很认真，我也累了，需要补充精力。”
因为分离和任务而干燥的嘴唇轻轻点上柔软的脸颊，秦方越如愿以偿地再次看到云霞般的颜色浸透细白的皮肤，心里的山花同时开遍原野，那么美丽，又提醒他，这真的不是梦。
他不再看那个满脸通红的人，低头郑重执笔。
“我，秦方越，向正义信仰保证，向此生挚爱保证，直到生命最后一刻，都要赖在纪萌身边。”
“干嘛要用个赖字。”纪萌嘴上抱怨，双手把保证书拿起来，看了又看，故作严肃的表情被笑容取代。
他珍而重之地把保证书收好，对秦方越道：“好了，饭我先不吃了，我想睡觉。”
说完他把头往椅背上一靠就闭上了眼睛，秦方越轻轻摇晃他，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纪萌这一睡就睡到第二天，秦方越带他回家，把他放床上，他都没醒，只在秦方越要去上班时迷迷糊糊拉着秦方越的手，嗯嗯哼哼地答应起来后去厨房找东西吃。
秦方越看着本子上因为之前写字太用力留有印痕的空白页，心里认命。
别人认的是坏命，他认的却是累世难求的好命。他和纪萌就像这信签纸，即使不在一起，彼此身上也留着对方刻下的深痕。作为一介凡人，再是觉得惭愧，再是心痛于自己能给予对方的太少，将留下的悲伤却可能长久难尽，面对那样勇敢不计后果的爱人，也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用尽全力去支撑这幸福，不辜负。
怎么舍得辜负？怎么能够辜负？
这天中午，秦方越餐盘里的菜色十分清淡。
夏薇看到了问：“就吃这些？看着没滋没味的，秦队你感冒了？”
“没感冒，我养生。”
夏薇正惊讶，秦队长接下来的话彻底把她下巴拉下来：“麻烦你给我推荐一些男人用的护肤品，我没研究过，还不懂。”
“男人用的护肤品？”夏薇睁大眼睛确认。
秦方越面色坦然：“我美容。”
夏薇真是个可靠的女同志，吃完饭回到办公室不久，秦方越就收到了她发来的推荐清单，洁面、保湿、防晒、抗衰，分门别类列得清清楚楚，还附带美容护肤博主的主页链接，非常利于新手入门。
秦方越谢过她，上购物网站一样样放进购物车，纪萌发来的视屏邀请打断了他的大采购。
“不是发信息问我有没有吃饭吗？专门吃完了来汇报，看，空碗。”纪萌的脸和空碗碟一起出现在屏幕上，秦方越仔细看他，见他休息后面色红润，放心了。
“你在做什么？”纪萌放下碗，盘腿坐凳子上问。
“在买东西。你一会儿准备做什么？”
“我啊，嘿嘿嘿嘿。”纪萌忽然自己笑起来，抱着脚笑得身体后仰，秦方越都担心他从凳子上翻出去。
笑够了他才说：“我也要买东西，买新的床品，红色的，买我俩的衣服，要正装。”
一个猜测迅速成型，喜悦先至，秦方越不敢肯定地问：“结婚，的东西？”
“嗯啊。”纪萌咬着下唇点头，“嘿嘿嘿嘿。”
“我们的？”
纪萌又点头，这下脸都红透了。
秦方越条件反射道：“可是还没求婚。”
纪萌立刻急了：“你介意这个？那我马上跟你求婚。”
“不不不，”秦方越差点咬到舌头，“我是说我还没向你求婚。”
秦方越神色郑重起来，说得缓慢：“萌萌，我该，我想要一个机会向你正式求婚。”
纪萌刚刚褪去一点颜色的脸又红得要滴血：“欸，我不在意形式，不重要的。”
说到“重要”，他猛地想起来：“我昨天睡过去了，重要的事还没跟你说完。”
“我拿到的分享生命的秘法不能马上用，要等你非常虚弱时才行。但你不要担心，常姨他们都帮我好好看过秘法了，确定是可行的，到时我就可以把我剩下的寿命和你均分。”纪萌解释，态度非常轻松，好像他说的是理所当然的事。
秦方越却怀疑自己耳朵：“你说分享生命，是真的分享生命？”
纪萌明白过来，当即腰一挺：“你不是要反悔吧？你写了保证书的！”
秦方越觉得心脏像被放在热水里揉搓，痛，酸，可又极为饱胀，极为温暖。
喉咙堵住，他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纪萌飞速从储物袋中拿出保证书，展开指着道：“保证书！ 保证书！”
秦方越使劲一抹脸，挤出声音：“我不反悔，萌萌，我不反悔，我跟你一起，一起……”
纪萌像是也要哭了，丢下一句“你最好记得，我去买东西了”，关了视频。
秦方越心绪激荡，过了好久才平复下来。他打开先前的购物网站，继续把清单上的东西买完。点进一家美妆网店的时候，他被页面上的大幅广告吸引了目光。
当日订单金额最大的一项：至尊新郎魔力焕采套装。
46.家当超大
纪萌嘴上说不在意形式，挑床品就挑了两小时，最后选出来两套，实在纠结不定，发到宝荟山群里让大家投票。
杰弗瑞叔叔：“怎么看起这个？两套都买就好了啊。你什么时候喜欢大红色了？”
纪萌：“结婚用，当天只能用一套，哪套好？”
这下群里炸了。
一向温和好家长形象的沐叔带头发了张表情图，上面一只圆得像球的大山雀霸气地单脚踩住一只老鼠，眼神睥睨。那老鼠体型跟它差不多大，头顶豁开一个血洞，脑子都被吃光了，死状凄惨。
图片配文：“你说什么？！”
常姨、陆叔、杰弗瑞叔叔紧跟着发了配文不同的同系列表情图。
“再说一遍！”
“找打吗？”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这套表情包出自一个网红摄影作品，很多不了解鸟类的人类通过它才知道大山雀这种看起来萌萌哒小鸟有多凶残，食脑狂魔不是虚名。
纪萌作为大山雀中的大山雀，看到同类的威胁脸还是有点胆寒。但这些都比不上霍叔发的单独一个问号。
纪萌立刻脑补出霍叔的黑脸，后脖子瞬间一紧。
糟了，得意忘形了，忘了汇报。
纪萌亡羊补牢，赶紧把他和秦方越已经在一起的事和自己的结婚计划说了一遍，配上一堆撒娇卖萌表情图，就差自拍真人打滚了。
然而并没有妖再理他。
宝荟山上，霍叔重重起身，要是随身智脑像曾经的手机需要拿在手上，这时已经被他摔了。
沐叔笑自己伴侣：“年轻人怎么说的来着？你这性格越来越霸总了，以前真当总裁时都没这么霸总。”
霍叔往外走：“做企业的人控制不住脾气就等着赔钱吧。我以前就该霸道点，你们脾气都太好，看萌萌被我们惯的。”
沐叔看他要下楼，问：“干什么去？”
“给那个不省心的凑点结婚家当。”
别墅一楼，四姐妹围在沙发那儿，气氛看起来不太好。
刚才就没看到她们在群里发言，萌萌要结婚这么大的事，她们看到了不可能不吭声。霍叔走过去：“在说什么？”
老大小清让开，露出坐在沙发上的老四小亮，她眼圈红红的，完全没有平日恣意傻乐的样子，霍叔当即捏起拳头。
“没事，”老二小楚跟哥夫解释，“她偷偷跑去找严霄，要用秘法分给他寿命，严霄拒绝了。”
严霄之于她们就像兄弟，她们何尝愿意看到他消失？只是他早已决定了自己的人生，她们也只能尊重。
霍叔打开地下室的门，一边在多年的收藏里拣选，一边想，这些妖精啊，比他这个人类傻多了，光长岁数不长心……嗯，这套宝石首饰值钱是值钱，就是不实用，这箱金子还可以，得让他们换个大房子……
秦方越下班回家稍稍晚了点，从他进门到吃完晚饭，他和纪萌间的气氛都很奇怪。也不能说奇怪，就是黏黏糊糊的。
两人都不怎么说话，眼神一对上就一起傻笑，一笑笑半天。另外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保持距离不是刻意，而是因为屋子里的含糖量太高了，他们被各自产的糖浆包裹，一旦想做点什么说点什么，张嘴就会被糖浆堵住，于是只能待在原地傻笑。
秦方越估计纪萌都记不住晚饭吃了些什么，其实他也忘了。
等机器人收拾完厨房，室内安静下来，纪萌上了发条似的幅度很大地站起来，指挥秦方越：“坐到沙发中间去，再坐正一点，嗯嗯，这下对了。”
秦方越坐得像要拍证件照，不解地看纪萌。纪萌站在沙发正对的客厅中央，左右看看，微调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然后正经脸看着秦方越，几秒后绷不住了，脸红道：“好好看啊。”
一只熟悉的鸟儿出现在眼前，张开翅膀在空中舞动。他身子小小，动作却复杂华丽，似有千般变化，又似同一句话的反复表达，说不出的好看。秦方越竟从那圆胖但灵巧的身材上看出了绅士气质，魅力满溢，醉人心神。
没有音乐，灵魂共振出无可比拟的美妙铃响。风吹过心田，让人想拥抱所有。不，拥抱那一个。
这是求偶舞，秦方越忽然懂了。
小鸟一个优雅旋转，变成穿着灰蓝正装的青年，犹带稚气的脸上眼神极为认真。他以人类的方式将舞蹈又跳了一遍，最后涨红着脸停下来，活动量没达到以往跳热舞的程度却气喘吁吁。
“我想过了，我太高兴，就急着，急着定……但还是应该正式……”
纪萌连吞带喘的话还没说完，忽地睁大了眼睛。
秦方越走到他面前，单膝跪下，从笔挺的制服内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47.思考超大
“这次换我先可以吗？每一次都是你先来到我身边，十多年前是，十多年后也是。这次换我先。”
秦方越仰头看着纪萌，打开的丝绒盒子里，一对素戒在灯下光芒流动。
“萌萌，我想象过无数次我们的未来，现在和我的想象很不一样，但最重要的部分是相同的，你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今后的每一天，我想看着你入睡，抱着你醒来，守着你吃我做的饭，想你的时候，一转身就能拉住你的手。”
秦方越苦笑一下。
“其实我应该说，我会努力让你过得自由快乐，但当你把机会递给我的时候，我所有的全都是自私的想法。我想要你一直陪着我，看着我，围着我打转，永远与我在一起。
“也许你很快就会发现我没你以为的那么好，也只是个庸俗的人类，我还是要抓住这次机会，趁你来不及反悔。
“我还想要你在分给我寿命的时候，多分一点，哪怕只是一小时，一分钟，让我活久一点，活到心满意足看到你终此一生都属于我。而现在，我想看到你点头，说你什么都答应。
“那么，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纪萌眼神怔愣。这么重要的时刻，如果让他提前设想这样的情景，他敢肯定自己必然会立刻扑上去说好好好答应答应的时刻，他却忍不住思绪飘远。
他想起他和秦方越还是小孩样儿的时候，他拉着沐叔到城市里，躲在角落把秦方越指给沐叔看。听沐叔说秦方越没有踏入修行的根骨，他满心的期待化作巨大的失望。但也只是失望。
他那时想，好朋友不能修行是很可惜，但他们还是可以一起玩，一起过得很精彩。长辈们说过，情谊的基础不在于相同，生命的意义不在于长短。
事情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了呢？
是了，大概是从那个晚上。
那时秦方越还在警校，他的同学汪英豪决定弃警从商，办理退学手续的前一晚，几个关系好的在校外喝分别酒。不知道他们怎么喝的，他联系秦方越的时候，另外三个已经喝高了。
他想到秦方越一个人很难把三个醉鬼运回去，跑过去帮忙。扛着醉鬼路过饭店外的小吃一条街的时候，他随口说了句好像饿了，闻到香味就想吃宵夜。等把人扔进宿舍，秦方越又拉着他要回小吃一条街。
“你也喝酒了，先休息吧，小吃哪天都可以吃。”他对秦方越说。
“你看我像喝醉了吗？”秦方越弯腰把脸凑过来，除了头发有点乱，呼吸略带酒气，他面色正常、眼神清明，确实不像喝多了。
晚上九十点是小吃街最热闹的时候，空气中翻腾的喧嚣和香味形成一个特别的结界，将摩肩接踵的人们笼罩其中，发酵出快乐的味道。
秦方越一直紧挨着他，人特别多的地方就自然地拉起他的手，像是怕他们被人群挤散。
卖冒菜的小摊生意非常好，秦方越仗着身高，一手牵着他，一手从其他食客头顶接出一碗冒脑花，汤汁都没洒一点地端给他。
他要抽\\出被牵着那只手吃脑花，秦方越却收紧力道，不解地看着他，仿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时他才发现，这人其实有点醉了。
“吃啊，怎么不吃？”醉了的人还问他。
他回答的声音被附近的吵闹盖过，他们转头，看到两个花臂男在找小摊贩麻烦，抡着小凳子砸东西，还想砸人。
“在这儿吃着等我。”他听到秦方越说，回神时那人已经松开他的手往吵闹处去。
闹事的人被毫不意外地轻松镇压，解决完问题的人却消失在人群里。他端着冒脑花到处看，身后有人拍肩，他回头，只见那人笑着举起刚买的酸梅汤和纸巾，道：“被辣到了叫我。”
满街的人忽然都模糊了面容，只有面前的容颜特别清晰，怎么看都看不够。
可几乎在同一时间，恐惧伴随渴望诞生。他掉进深渊，深渊底下的荆棘从很早以前就开始生长，就等着狠狠刺进他心脏。
长辈们说得不对，相同很重要，长短很重要。
他是那么懦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就选择疏离逃避。然而事实是，不管他怎么振翅挣扎，始终都在深渊中，进退两难。
秦方越就在这里，就在原地等他，他却走了这么久，才走到他身边。
他也只是个无能的妖精，既不善于安放自己，又让别人痛苦。这样的缺点不知道能不能改掉，什么时候能改掉。
他那么兴冲冲地要求秦方越和他共度余生，要对方写保证书，迫不及待地准备结婚，被提醒了就匆匆补个求婚，还被秦方越抢了先。听到秦方越求婚的话，他才终于有了理智思考——和他在一起，秦方越能过得比没有他的时候好吗？
不知道，不确定，不见得。
但是，但是。但是他依然要死死抓住这个人，扒着他，黏上他，要他纵容自己，拖着他强行扭转人生，也许白发苍苍、身心疲惫了，还要陪他赴一个更加遥远的终点。
原来爱，不是一个全然美好的词汇啊。
纪萌跪下去，平视等着他答案的秦方越，一边从盒子中取下戒指，一边微笑道：“我愿意，但你漏了一句话。”
秦方越任纪萌不讲究地拿到戒指就自己往手上戴，又拿着大一点那颗来拉他的手。他闻言张口：“我……”
“我爱你。”
纪萌将戒指推入秦方越食指，抢先一秒道。
两人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温热的唇微微上仰，将另一声爱含化在唇间。
48.红包超大
亲吻时的秦方越与平时给纪萌的感觉很不一样，非常有侵略性。开始是纪萌主动，他很快反客为主，纪萌被紧紧抱住，承受汹涌的爱意，像大风天飞在高空，不能思考，呼吸不畅，但爽到不想停下。
家务机器人从角落滑出来，头顶灯光闪烁，机械萝莉音道：“新系统修复已完成，是否下载升级？”
沉浸在亲吻中的两人都没听到。
“未接收指令，默认自动升级。”二十秒后，比机械萝莉音有辨识度得多的御姐音响起：“哟，在干嘛呢？”
纪萌一下呛到，脸上的温度轰地升高，被姐姐抓到了现场似的。
秦方越也有点脸红，可还远远谈不上满足，他一个用力把纪萌抱起来，几步跨进浴室，用后背撞上浴室门。
关闭的门后很快响起流水声。
凌晨四点，卧室里的人还没睡觉。纪萌倒在秦方越怀里，享受后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用鬓边蹭蹭秦方越的脸，夸张地呼气，道：“真好。”
“舒服我就继续。”秦方越下巴靠在纪萌头顶，声音沉而软，仿佛烘烤膨胀到最佳状态的面包，给纪萌按着后腰的手却依然有力。
“不是说按摩。我是妖精，身体好着呢，不用按。”纪萌伸手进被子里把秦方越的手抓出来，五指顺势滑入对方指缝。两颗戒指并在一起，昭显着他们已是一对的事实。
纪萌啊了一声，调出智脑摄像头，对着他们缠在一起的手一阵拍，重点突出对戒，然后也不管现在什么时间，把照片一遛发进宝荟山群里刷屏。
秦方越看他显摆，有点抱歉道：“现在手里没钱，戒指买得便宜，以后换好的。”
“不换不换。”纪萌立刻道，这可是他的小宝贝。
至于他的大宝贝秦方越没钱的事也很好解决，纪萌打开电子账户道：“我把钱都转给你，以后咱家你来管钱。”
秦方越不等看清那账户上的数字有多大，赶忙按住纪萌的手，道：“我不会理财，还是以后我把工资交给你吧。”
他没说假话，当初为了给纪萌不知在何方的家长留个好印象，他努力升职攒工资抓住时机买房已经很费力了，理财实在不是他擅长的事。
纪萌想想，感觉头大。秦方越不擅长理财，他是连理财的概念都没有。开舞室全凭兴趣，高兴的时候可以免费给人编舞，不高兴了多大的单都不接，也不做长期的舞蹈培训班，还能挣钱真是幸运。然而存款再多，坐吃也会山空，都成家了，总不能还像过去一样接长辈的零花钱吧？
这还没领证呢，婚后问题就来啦？
纪萌还在想他和秦方越谁去学理财比较好，秦方越的智脑发出信息提示音。
“自家人5，这是什么群？”秦方越念出群名，然后发现除了他，刚把他拉进去的这个群里，群成员的名字都有点可怕。
你霍叔：“小秦把红包收了，这是聘礼。”
你沐叔：“别听你霍叔开玩笑，就是我们做长辈的一点小心意，结婚有什么要买的别省着。”
小秦：“这个群里为什么没有我？还有群名为什么都排到5了？我们家到底有多少个群？”
你常姨：“萌萌把智脑还给小秦。”
你杰弗瑞叔：“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是5，哪个群里没有我？”
居然也会犯错，一不小心把自己手里的编号写上群名的常姨：“……”
真正的小秦：“……萌萌，我想去拜访你的家人。”
纪萌从秦方越的智脑屏幕上抬起头，笑道：“好啊，你不说我也要带你去宝荟山，还有好多事想让你知道。”
既然纪萌自己提起，秦方越沉吟一下问：“包括你没跟我说实话的事吗？”
啊？有吗？
纪萌一想，还真有，而且不少。
他低头，不看秦方越的眼睛：“我其实还是很喜欢吃脑花。”
秦方越想问的不是这个，听到这点很意外：“那为什么要跟我说……哦，那时不想见我是吗？”
“不是不是。”纪萌摆手，“大山雀不是有个外号叫食脑狂魔吗？怕你感觉不好。”
“怎么会？”秦方越闷笑出声，用手臂圈着纪萌。皮肤与皮肤相贴，是一种彻底的坦诚。“你怎么样在我眼里都可爱。”他说。
纪萌抿了抿嘴，也笑了。他放弃蒙混过关的想法，道：“有不可爱的，希望你听了不要生气。”
纪萌交代：“我向你自首，我曾经用自己的方式严厉惩治过做坏事的人，好多次。”
秦方越眉眼严肃起来，回忆着问：“出车祸那个流氓团伙？掉下楼的人贩子？七月那个连环伤人犯？裸/奔的孙教授？……”
他每说一个，纪萌就点头一次。有些纪萌自觉痕迹很淡的事，也在他的例举范围内。这样的敏锐程度让纪萌觉得骄傲，同时也更加紧张。
纪萌向秦方越自首，但不向人类的法律自首。瞒着自己曾经的好友、现在的伴侣，做不符合其价值观的事，是他不对。但在另外的层面，他不认为自己有错。
这还没领证呢，就要吵起来啦？
“我怀疑存在一股暗中的力量很久了，在知道真有妖精的时候，很多想不通的地方终于可以解释。我还想过会不会是霍叔，没想到是你。”秦方越道。
“是我，”纪萌承认，“只有我一个，长辈们也不赞同。”
“你……”秦方越想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张口又觉得没有必要问。他的萌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妖。当纯真的人拥有了力量，用恶的方式维护善，并不是预想不到的事。
秦方越是一个警察，可他竟然觉得心疼。
他拉过纪萌自保式放在腹部的手，握紧，然后才放任了内心的挣扎，沉默思考良久。
“我也不赞同你的做法，”秦方越缓缓道，“但我更没有资格审判你。也许你们修行者有一套自己的规则，人类社会也有人类社会的规则，两种规则可能都有不完美的地方。我只是想，在可能的情况下，今后你再遇到作恶的人，先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阻止恶行，收集证据，把他们交给法律，好吗？”
“好。”纪萌点头，终于又笑了。
他放松下来，从与秦方越对坐的姿势软软爬过去，勾住秦方越的脖子道：“我现在是有家室的妖了，做这种可能会让天道不喜的事会好好斟酌的，波及家属就不好了。”
“天道？”秦方越不理解这个词。
纪萌慢慢说给他听，说着说着两人就抱着睡着了。中午醒来，计划是趁周末去宝荟山，但谁都不想放开抱着对方的手，对视一眼，亲吻一下，一切又不可控地被抛诸脑后。等心里的火苗稍稍下去，一看，天都黑透了。
“要起来吗？”秦方越把纪萌手里吃光的盘子递给机器人，嘴上问着那样的话，手却一空出来又把纪萌给搂着。
纪萌两腿一动缠上去：“不起，天都黑了。”
“那你累吗？”
“不累，我可是妖精。你累吗？”
“我也不累，我可是妖精家属。”
“哟！在干……”
砰的一声，被风吹出房间的机器人消音于自动关上的门后。
49.幸福超大
纪萌和秦方越这对证还没领的非法夫夫厮磨掉一整天，第二天是周日，再不去宝荟山就得等下个周末，两人终于又打扮成文明人的样子出门了。
纪萌要直接走，秦方越开车载着他转道商场。估计大妖们什么都不缺，但他这个妖婿第一次上门还是得讲礼节。
商业街上商品多到让人眼花，平时买东西非常干脆的秦方越却看来看去都选不到合适的。
“有这些吃的就够了，他们会高兴的。”纪萌手里提着几盒包装精美的食品，全是按照长辈们的口味买的。秦方越手里提了更多，还要腾出一只手来牵他。
纪萌被拉着快步走向另一个商场，步子太大，他不小心一个踉跄，反应过来道：“你是不是紧张啊？哈哈哈哈，不用紧张，你不是见过他们了吗？”
这不一样，秦方越想。
这时商业街半空的大型广告屏切换了内容，背景音突然换到热血模式。纪萌随意一看，就此和街上的很多人一样，移不开眼。
激扬的音乐里，一群身穿警察制服的人依次闪现。他们就算面目普通，一身凌厉又让人安全感爆棚的气质也没有几个明星偶像赶得上，何况站c位那个不仅身挺如松，气沉若海，动如怒川奔皓月，静若隐山承烈阳，连长相都无可置疑地好。
那是省里拍的警察宣传片，推出速度实在有点慢，好在效果显然不错。
纪萌看得目不转睛，忘了正主就在旁边，他可以随便看。宣传视频放完，他还意犹未尽，连声赞叹：“太帅了！阿越你怎么能那么帅？那么帅的人是我老公，啊！我老公太帅了！我要把这个视频下载下来收藏，还要给沐叔他们看，谁看了不夸你？”
秦方越被纪萌说得有点耻，又因为那两声老公嘴角止不住地上翘，心情激荡，暗悔他们现在怎么在大街上，就不该决定今天去宝荟山拜访长辈。
这么一来，他倒是不紧张了。
纪萌自己激动完，发现看向秦方越的目光变多了。他俩本就惹眼，宣传视频一放，注意到秦方越的目光停留时间翻倍，有些还非常热切。纪萌刚才还说要把视频给别人看，这会儿却吝啬了，当即改换角色，反拖着秦方越快步离开。
前方路口有个穿玩偶装的人在发传单，这种复古的宣传方式这两年又流行起来，只是传单材质不同过去，轻薄防水。玩偶胖手伸到眼前，纪萌不好意思拒绝又急着离开，飞速接过传单团成一团塞口袋里，然后立刻牵回秦方越的手，还边走边甩，生怕有人看不见。
有了这个插曲，两人没再买别的东西，不过宝荟山上众妖的情绪没因此打半点折扣，连霍叔都不摆臭脸了。
就是他们对婚礼的劲头比两个主角还大，兴奋地讨论婚礼在哪儿办，现场要怎么布置，要不要连办几场，从古至今、从国内到国外哪些婚礼环节要用上……
纪萌大呼受不了，趁他们争吵婚礼要室内还是室外，拉着秦方越躲了出去。
宝荟山秀美多姿，纪萌用上法力，带秦方越把他觉得有意思的地方一个个逛过去。山上有灵性的小动物们得信跑来围观秦方越，秦方越把事先准备好的小零食给它们，听纪萌介绍自己，觉得新奇无比，纪萌却又趁小动物们吃东西，拉着他跑了。
秦方越觉得好笑，问他：“你要和我过二人世界吗？”
纪萌神秘地眨眼，凑过头来道：“我要带你去个他们都不知道的地方。”
纪萌所谓“他们都不知道的地方”比商业街还拥挤。
宝荟山最高峰，孤峰的后山空地上，人群来来去去，仿佛在参加一个大集会。靠近山壁的一圈地方秩序井然，来到这里的人自觉安静下来，找个空位站着，双手合十，闭目祈祷。
仔细听，他们的祈求五花八门，有求好成绩的，有求好姻缘的，有求身体健康的，有求支持的球队一路晋级的，还有求分手顺利的。
秦方越作为一个南莨省人，再不关注传言，也听过一两耳朵宝荟山的传说，此时看到这样的阵仗，想起来：“这里就是宝荟坐佛？”
面向孤峰仰头看去，仿若刀削的绝壁之上，两尊盘腿而坐的人像并肩迎接高处罡风，庄严肃穆的感觉直达天灵。
难道传说是真的，这两尊坐佛真的有灵？
“什么坐佛啊，”纪萌打断秦方越的猜想，“那是我两个长辈上网的卡座。”
“啊？”
纪萌指向峭壁边缘，示意秦方越看他真正要让他看的地方。
“看到那棵树了吗？长在半空中那棵。我曾经掉到上面，差点摔下崖底，是那两位长辈救了我。”
秦方越听纪萌讲了一个比传说还美好的故事。
大概八十年前，宝荟山地区因过度开采一片荒芜，人们迁居他处。两位来自其他世界的仙人来到这里，招集起几个彼此不知、茫然生活的妖精，搞起了生态恢复，废地变宝地、福地，妖精们则建立了深厚的情谊，亲如一家。
许多动物族群被从其他地方吸引过来，在此安家，大山雀是其中之一。
一只小大山雀在已经变得美如画的宝荟山出生，可惜羽翼未丰，就失去了亲鸟。他懵懵懂懂跌下山头，好运地被那对仙人救起。
“纪仙长和毕仙长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连不上上界的网络，只有这里有一点信号，他们就在绝壁那儿上网，坐进山壁里留下了印记。
“我被他们捡到时还傻乎乎的，就记得纪仙长捧着我，说我很萌，还是个难得的修行好苗子，自然开了灵智。后来要给我取名了，他们就叫我纪萌。
“虽然这么说不太适合，但我私心里是把自己当他们的孩子。纪仙长教我知识和修行，毕仙长原形是毕方神鸟，我开始跳舞，知道要用跳舞求偶，就是他教的。”
纪萌说到这里笑容变淡：“但他们有非常重要的事必须去做，我的修行打好基础，他们就离开了，后来都是常姨他们照顾我。可以化形前，我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不知世事。偶尔出来活动，明明不缺照顾陪伴，还是觉得像有什么不对，就是小孩脾气。所以才偷偷跑下山，遇到了你，还不负责地没道别就消失了。”
秦方越马上道：“你那时候道别我也听不懂，而且我猜你不是故意的。”
“是啊，”纪萌朝他笑笑，“就回来修个练，一睁眼，几年过去了。”
秦方越对超越自己认知的超自然存在已经有了接受度，相比因纪萌讲的内容而惊叹，他更加在意纪萌的心情。
“以后你身边就多了一个我，我会一直在。”他说。
纪萌释然地呼一口气：“其实我知道自己不成熟，和你定下来，常姨沐叔他们还是很为我高兴。有你牵着，我会少犯错误。要是纪仙长和毕仙长知道了，也会觉得放心吧。”
秦方越从不参与迷信活动，这时转身面向坐佛，学着其他人闭目合掌，心里不知道跟他们说了什么。
纪萌忽然不好意思，假意威胁道：“你得把我管好了啊，管到老死，不然我变成小老头也会出去惹事的。”
秦方越一口亲他额头上，道：“这么管吗？”
笑闹间，一个纸团从纪萌口袋里滚出来，是那张传单。
纪萌展开纸团要看，秦方越眼尖，一把抢过去，不让他看，只口头概括道：“是一个鬼城的宣传，号称最具创意鬼屋大集合。”
说完他顿了一下，道：“昨晚我提到你没跟我说实话的事，实际是想问，你为什么还怕鬼，却跟我说不怕。”
纪萌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暴露的，不过现在要先回答秦方越的问题，毕竟他已经不需要再隐瞒。
“当初以为我们不能在一起，以后的路都要自己走，怕鬼也不能找你陪着，所以就自己去打恐怖游戏，想把胆子练起来。”
不等秦方越开口，纪萌跳起来，从秦方越手里抢回传单：“这鬼城真的很可怕吗？怎么去？我们买票吧，你陪我去，一定要在旁边拉着我，我很凶的，一不注意就把扮鬼的工作人员打伤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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