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萧萧南柯（文/夏尔倾颜）

我曾这样想过，若有来生，我愿化石桥一座，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淋，只为你不从桥上走过。

我那样想你，你听到了吗？

  

正文

都说江南春色好，可北国短暂的春天，总有一番不同的清丽，仿佛经过寒冬飞雪的洗礼，就平白生出一些让人着迷的清高傲气。

说书人的惊堂木一响，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南烟理了理鬓角走出茶楼，这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丝丝成线，雨势不大，但却十分密集。南烟百无聊赖地回到茶楼里等雨停，遥望不远处的亭台楼阁，就只有那一片开着粉白的杏花。

沾衣欲湿的，便是这一年的杏花雨。

南烟袖中笼着一份文书，江南烟亲启的苍劲手书无人可以模仿，师傅托人送了这封信给她，意在召南烟回到盛京，有要事相商。南烟心不在焉地放下茶杯，捏着袖中文书的一角，心中不由得有些烦躁。

三年前，师傅将自己发往玉门关外，名义上说是要自己监督边关将领，以防有人投敌叛国，可实际上，师傅的决定就如同将她流放，若无必要，是一定不会将她召回盛京。理由非常简单，因为南烟是女儿身。

南烟十三岁的时候，家里糟了难，母亲无奈，将南烟打扮成男孩子，送到影堂，只求做个粗使的小厮，在这兵荒马乱的年头保住性命。母亲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被人识破自己的女儿身份，不然，一个孤女，要如何安生地活下去？

影堂名义上是武馆，实际上是皇帝为对抗朝中势力而秘密分设的侍卫组织，这年头，宦官得权，就连皇帝这九五之尊都要忌惮几分。影堂的统领，在南烟来到这里的第二年发现了她，身材娇小灵活，便着意提拔培养。

影堂从来不养闲人，每一个孩子都会被训练成顶尖的高手，身负绝技，且各有所长。南烟体力稍逊，不可能像其他影卫一样在体力和招术上取胜，反而另辟蹊径，研修毒药烟瘴和轻小兵器，虽上不得战场，但在一些特殊场合中格外得心应手。

而事情就发生在三年前，南烟受命潜入宫中某宠妃身边的大太监宅邸，却不想被人察觉，在掩护其他人撤离时南烟受了不轻的伤，以致于刚刚逃离那处府邸便人事不省，同伴为南烟疗伤时，在她染血的小衣里看到了束胸的绑带，这才东窗事发。师傅大怒之下，将南烟流放至关外。

“孩子！把孩子还给我！”窗外忽然响起妇人凄厉的哭声，南烟一惊，向楼下看去，只见一男子怀抱婴儿，在前面没命的跑着，身后的妇人边哭边追，但显然脚力不济，渐渐有些体力不支。南烟听说，最近有些盗匪偏爱劫掳别人家的孩子，转手卖给那些没有子息的富贵人家，因他们出没时间地点皆不固定，就连朝廷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南烟单手撑过围栏，轻身落于男子身前，男子踉跄着停下脚步，怀中的婴孩受到震荡，放声啼哭起来。“我劝你还是把孩子还回去，为娘的十月怀胎，不是为了给你们这些人随意变卖的。”男子眼珠溜溜转了转，眼前的南烟看起来不过是个身量瘦削纤细的少年，便做出一副恶狠的嘴脸来：“老子做自己的营生，与你何干？”

“与我无关，”南烟一副无赖腔调，双手环抱胸前，吹了吹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明眸狡黠，却也不看他一眼：“可是，本姑......本公子就是想管一管。”男子听闻，虽然心虚，却也有些火了：“你敢小看我？”说着，便从怀中摸出一把尖刀来，血槽深深，一看便知其锋利。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对，恶向胆边生。南烟见此，暗中蕴了内息，准备迎战，却不想......

男子举起的刀，竟是刺向了怀中啼哭不已的婴孩！

南烟大惊，再想不到这人竟如此阴狠，定是抱了破釜沉舟的念头。掌心的飞刀根本来不及阻挡，可下一刻，男子手中的刀，连同右手一道飞离，带着迸溅鲜血划出一道弧线。随即，男子的惨叫声，盖过了婴儿的啼哭。南烟飞身冲上去，在孩子坠地前稳稳接住。

“渣滓。”南烟安抚着襁褓中惊悸不已的小家伙，余光却瞥向身边不远处那执剑的身影，长身玉立，银冠束发，方才斩下男子右手的长剑上没有任何血迹，寒津津地反射着雨后一缕虹光。京城藏龙卧虎，自己三年未回，竟然还有这样出手迅疾如电的人物。

男子收了剑，回过头，便看到南烟怀抱婴儿的景象，天边大放晴光，南烟的侧脸竟然如婴孩一般吹弹可破，男子心中微微怔忡，随即又觉得可笑，眼前的人，分明少了些男儿的硬朗阳刚。南烟抬起头，便正迎上他的视线，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擦干净孩子脸上的泪滴，重新交给妇人，那妇人连声道谢，却也赶忙跑开。南烟看了地上哭嚎惨叫的男子，被砍掉的手算是废了，可单看这满地鲜血，就算不被杀，也会因失血丢掉性命。南烟兀自念了句佛，自袖中抽出一根丝带，束在男子断腕上。

“妇人之仁。”耳边听得这般奚落，南烟却也不怎么生气，妇人嘛，自己本来就是女子。“他到底也没抢走那孩子，就算扭送到官府，也不会将他如何。更何况，得饶人处且饶人，总不会有错的。”南烟擦了擦手上的残血，一旁的男子挑了挑眉毛，似乎有了什么发现。

“你是江南烟。”他这样说着，南烟便也奇怪起来，他怎会认得自己？即便自己曾经在京城走动，但影堂对影卫的信息都是绝对封锁的，这个人又怎么会知晓？男子走了上来，自怀中取出一枚玉牌，六只雕刻精细的蝙蝠环绕着金文“御影”。原来这个人不仅仅是影卫，还是直接隶属于皇帝的近侍。

“萧鹤殇，御影护卫，大人叫我来接你，有人知道你要回来，已经按耐不住，安排了杀手在半路截伏。”南烟无所谓地笑笑，这些人当真无趣的紧，自己不过小小影卫，无名小卒而已，何苦要这样紧张？可是，方才见萧鹤殇的身手，影堂既然派这等高手来接应自己，想必对方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天色渐晚，两人不敢在驿馆投店，只得在附近的树林露宿一晚，其间下了一阵小雨，雨停后，萧鹤殇寻了些干燥木柴，生起一堆篝火，烤了两只野兔，自己则将外衫褪下靠近火源烘干，却见南烟并不宽衣，外衫松松罩在身上，夜风萧瑟，唇色都变得有些苍白。想想午后他斩下那贼人双手后南烟的所作所为，鹤殇心里忽然起了疙瘩，心想着，自己身边的人，该不会是有些龙阳之好吧。

沉默良久，鹤殇抬眼，这才察觉南烟并未随身携带任何兵器，便觉好奇，正欲询问，神色蓦地一凛，南烟也警觉起来。远处，树叶疯狂窸窣起来，有羽箭破空而来的声音穿过耳膜，这个声音，实在是太过熟悉，南烟和鹤殇简单交换了眼神，忽然向不远处的静湖内一头扎去，芦苇阻挡了四溅的水花，很快便归于平静。

鹤殇在水下很快适应了昏暗的视线，可眼前流动的湖水，竟然染了一丝丝鲜红，紧扣南烟的手腕一紧，南烟的身体在水中轻轻转动，有更多的鲜红自背后渗出，鹤殇的心狂跳起来。只记得在跃入水中的前一刻，南烟似乎有意向他靠近，难道那个时候，她是替自己挡了那一箭？

许久，平静湖面上涌起一串气泡，鹤殇拥着早已昏迷的南烟冲出水面，在确定无人追杀过来后，匆匆开辟出一小块空地。南烟背上正中一箭，已刺穿左肩，鹤殇搀扶她的手上已满是鲜红，只得咬牙制住她双手，将箭镞取了出来，南烟在昏迷中皱了皱眉，复又陷入混沌。

天气渐暖，伤口若不及时处理，虽然距离京城不过几日路程，失血，感染，随时都会危及生命，鹤殇不敢怠慢，见伤口附近早已血肉模糊，只得抽出匕首，割裂衣襟。外裳缓缓揭下，鹤殇便窘了，一双手滞在半空，不知如何使唤。不为别的，只是因为那敞开的衣襟内，一道道帛巾紧束在胸前，尽数打湿的衣料贴合在身上，肌理细致，分明，是个女子。

鹤殇心头迟钝地转了一圈，难怪她对那婴孩如此亲切，也难怪她会悲悯那抢孩子的贼人，原来，书文上的“烟影”，竟然是女人，这是他始料未及的。可现在还不是他计较这些的时候，后有截杀，京城周围尚且不知有没有埋伏在那里的人，南烟的伤必须尽快处理。

这恐怕，是萧鹤殇自出生以来遇到的最大挑战。

可幸，自那一次暗杀后，便再无人伏击，鹤殇好不容易寻了一处驿站借了车马，将南烟安置在车中，马不停蹄地赶往京城。

“影堂就在前面了。”南烟次日醒来，两人一直默默，谁也没说一句话，南烟一路上都保持着紧握胸前衣襟的姿态，醒来时发现伤口已被妥当处理，这荒山野岭，能为自己疗伤的，也就只有他一人，这样一来，自己的身份想必他也早已知晓。南烟点点头表示听到，鹤殇放下软帘，继续沉默着。

时隔三年，再次回到影堂，一草一木都还如当年一样，南烟因身上有伤，简单见过师傅和几位师兄弟后便回到内院休息，只留下鹤殇一人。大门紧闭，带起他冷紫的衣摆，人便也随之顺从地跪伏下去：“鹤殇，见过义父。”

堂前正坐的，是南烟的师傅，也是鹤殇的养父，更是影堂的统领，萧意。萧意略略抬手，示意鹤殇起身，神情却一如既往地平淡：“殇儿，这一路辛苦你了。”鹤殇恭敬垂头：“义父言重了，为义父办事，孩儿义不容辞。”萧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示意鹤殇近一步说话。

“殇儿，义父知道你一路舟车劳顿，甚至死里逃生，可是影堂手头有一件急事需要处理，义父不放心交给别人来处理。”鹤殇抱拳：“孩儿责无旁贷，但请义父放心。”

萧意转了转手上的戒指，沉吟道：“下个月十六，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徐仲纳偏房小妾的日子，义父不放心你一人前去，这才召烟影回京，正是为了协助你完成暗杀。徐仲平日飞扬跋扈，皇上早就欲除之而后快，你和烟影，千万不要给义父丢脸啊。”鹤殇忙躬下身道：“孩儿不敢，孩儿定当竭尽所能，为皇上铲除异己。”

之所以召回南烟，是因为这个任务若没有她，一定不能完成，这一点在鹤殇拿到计划书的那一刻起便全部明了。萧意需要南烟扮作嫁入徐仲家的侍妾，跟随花轿进入徐宅执行暗杀，若任务成功，混入送亲队伍的鹤殇可以从外接应助南烟脱身；如若南烟失手，鹤殇也可以继续实施暗杀，安排了两个影卫，只为了让任务万无一失。

“南烟，”隔着嫁衣的盖头，南烟只在一片红艳视线中判别了萧意的方位。“你应该知道这次任务对我们，乃至整个皇族都至关重要，你可不要让师傅失望才好。”南烟点点头，衣衫上鎏金的饰品叮当作响。说来也很讽刺，自己从未打扮的像个女子一样，这唯一的一次，竟是身披嫁衣，只可惜十里红妆，却不是为她心仪之人。

南烟坐在车里，车马前行，轿外忽然拂过一丝熟悉的气息，南烟小心掀开轿帘，鹤殇扮作送亲的人，紧紧跟在车轿旁，余光，清冽冽地瞥向南烟，只一眼，却让南烟忽然无比安心，他在暗中保护自己，他在默默安慰自己，在师傅只关心任务是否成功的时候，至少鹤殇在乎的，是她的安危。

“有我在。”南烟听得他轻声说了这么一句，便消失在送亲队伍里，不由得鼻子一酸。自从离开母亲，就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对自己有片刻优容，影堂的残酷训练，刀尖舔血，再到几年来的风餐露宿，九死一生，那般坚韧的心垒，就因为鹤殇一句“有我在”而瞬间垮塌。

鹤殇这个人，冷言冷语，可有时候又会让人觉得那样温暖。



徐仲的确是个怪人，纳妾也要讲究古怪的排场，因为宦官身份，不可与新妇拜堂，身边的术士又说，若将新妇送入六层高塔内完婚便可保富贵荣华，那徐仲便信了，大兴土木的建造了高塔，忙不迭地接亲入塔。也因此，南烟的任务完成得十分完美，毕竟远离地面，下人来往不便，一杯沾了她指间剧毒的酒便轻易了结了朝廷的一块毒瘤。

南烟看了看倒地的徐仲，早已没有了气息，她从小就被培养成暗杀者，多年来手上也沾了不少血，见惯生死，对此也并不在意，只想早些离开这鬼地方与鹤殇碰面。可南烟刚一转身，便见身后站了一个家丁打扮的人，看样子是徐宅的护卫。

糟了。

南烟心底一沉，早在进入塔内之前，她就已经发现，徐宅里看似普通的护卫，其实都是身手不凡的练家，单看这些人的身手，自己单枪匹马很难应对，偏偏在进入塔内后，来送亲的所有人，包括鹤殇在内都被阻拦在外面。

既如此，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眼前的人处理掉。南烟短暂的思考时，那护卫便已经大叫起来，整座高楼一片哗然。南烟计算着，知道此时鹤殇一定还在送亲队伍中，很难混入塔内，为今之计只有自己逃出生天。前些日子的箭伤还没有完全痊愈，要对付那么多护卫，自己根本没有绝对的胜算。这么想着，南烟踢倒烛台，又从怀中摸出一把银灰粉末撒在空中，趁着火势未起，迅速抛了一支蟹爪钩钉在墙上，天蚕丝线在手腕上绕了几圈，瞬时破窗而出。

强大的气浪在身后腾起，南烟飞身而下，手中的蚕丝却忽然松了劲头，仔细一看才知，一簇因爆炸腾起的火苗不偏不倚，刚好将蚕丝的一段烧毁。这样一来，南烟几乎是直直地坠向地面，甚至没有一根可以触到的稻草。当年号称影堂第一轻功的烟影，竟然要这样白白摔死，师傅的脸都快被她丢尽了。

“南烟！”耳边，竟然响起了鹤殇的声音，那一声呼唤仿佛相隔百年，周身一暖，鼻息间有他熏染的气息，南烟险些不争气地哭出来。而实际上，在平安落地的那一瞬，南烟也是这样做的。鹤殇感觉到领口落下的温热泪滴，心底没来由地收紧，动作僵硬生涩地拍了拍南烟的背。

对朝廷而言，暗杀徐仲，是为了铲除祸患；对萧意来说，任务的成功，可保他长久荣华；但对自己和南烟而言，不过是一个任务，不过是在生死的边缘斗转一遭，他早已习惯了朝不保夕的日子，可南烟......

乔装打扮混入送亲队伍，只是为了能尽量在她身边照看一眼，哪怕他知道南烟实力不俗，哪怕他知道，一旦被徐仲发现，两人都有可能陷入危险，可他还是偷偷混了进去。因为这天早上，他看着南烟走出房间，一身嫁衣，衣袂如火如血，锦绣花纹下的身形瘦削纤细得让他心惊，不由得想起前几日她以身体为盾，替他挡下暗箭时，又该是怎样的痛彻。

任务完成的漂亮，两人全身而退，并未留下半分痕迹，萧意自然也不甚在意中间发生了什么。只是，这几日，独独不见了鹤殇，听说是暂时回朝复命，南烟正好闲下来，有时间好好养伤，心里盘算着，由此，师傅大抵也不会再将自己流放回关外吧。就在南烟为此事略显忧愁时，萧意却传来消息，有事要同她商量。

“师傅......”南烟迟疑地找到萧意，发现他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桌上还有些酒菜，看来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严肃。萧意看到南烟，只是摆摆手，招呼她过来。南烟就座，只是小心窥探着师傅的动作，萧意也不甚在意，反而提了酒壶，向杯中斟满。

“南烟啊，三年过去了，你还记恨师傅吗？”听萧意这样问，南烟谨慎起来，始终不敢抬头看他。萧意冷笑，举起酒杯，南烟便也跟着碰了杯，酒液入口，却无半分心思去品味，只觉得生涩无比。“南烟不敢，当初，是南烟隐瞒师傅在先，错都在......”

“好了，都过去了。”萧意摆手，眉眼中也染了几分醉意，想来已经独酌了片刻。“当初让你去关外，不仅仅是因为你的隐瞒，有些事情你大可告诉我，这样也省去不少麻烦。既然你回来，就留下来吧，师傅看你和殇儿还算合得来。”南烟面上飞红，心头便一拍重似一拍地跳着，师傅的意思是......

“看来是真的。”萧意忽然冷道，重重掷下酒杯。“你可当真担得起祸水的名，这才回来几天，殇儿的魂都被你摄去了。江南烟，你别痴心妄想了，殇儿是皇上身边的御影，你不过是个小小影卫，想借他平步青云，简直是痴人说梦！”

南烟见萧意动怒，便欲分辨，可双腿却不听使唤，忽然瘫坐在座椅上，惊愕地睁大眼，看萧意一步步走近，几次试着聚起内里都无果而终。“别费力气了，酒里被我下了药。”眼睁睁看着萧意向她走来，挥袖将桌上酒菜扫在地上，反身抓紧她的衣领，将南烟压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与其让你毁了殇儿的前途，不如，提前毁了你！”

南烟周身无力，自己用毒的手段，一招一式，都出自萧意，无声无息地下药，自己又怎会察觉。头脑混沌间，只觉得桌面冷硬地贴合着脊背，任由萧意撕扯着她的衣物却无力反抗，恨不能即刻死去，欲咬破臼齿内藏着的毒囊，萧意却忽然伸出手，捏紧她的下颌，拇指在外向颊上轻拍，青色的毒囊便掉落在地面上。

萧意对她，实在是太过了解。黏腻的唇舌游走在她颈侧，仿佛带着剧毒的蛇，那双桎梏自己的双手如同跗骨之蛆，她无力推据。南烟忽然冷笑起来：“师傅真正想毁掉的，不是我，而是鹤殇吧。师傅心里，应该很嫉妒他吧。”

“你胡说！”南烟话音未落，便已挨了萧意一巴掌，力道之大，让她有片刻眩晕，口鼻中尽是血腥味，却索性将话大胆言明：“难道不是吗？而今鹤殇在朝中愈发得势，其恩宠早已凌驾于你，你担心自己的义子早晚有一天会才在你头上，所以才刻意安排了他潜入徐仲府中。你明知徐宅戒备森严，却还让他以身犯险，事后还口口声声说担忧，当真伪善！”

“你懂什么！”萧意红了眼睛，死死扼住南烟的脖子：“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看重他资质不凡，辛辛苦苦培养他，不惜让手下杀了他全族亲众，让他走投无路，被迫投在我们下。我怎么可能，让我这半生心血，毁在你一个小丫头身上！”

窒息，眩晕，视线逐渐模糊，南烟知道萧意的脾气，就算在这里杀了自己也不是不可能。意识不断抽离自己的身体，迷蒙中，萧意禁锢着自己的双手蓦地松开，取而代之的，是那副熟悉的温暖怀抱，还有萧意失控的嘶吼。

“南烟，睡吧，睡一会儿，等你醒了就没事了......”这是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南烟听话地合眼，亦是疲惫至极，心下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告诉他，便也想不起来了，只依稀记得，此事与鹤殇有关，也清楚地知道，一旦鹤殇知晓，就注定会与萧意分道扬镳。

南烟幽幽醒来，药力已退去不少，颈侧隐隐作痛，这才发现自己被鹤殇裹在披风里一路策马狂奔，可靠近她耳边的胸口气息紊乱得可怕。马儿忽然一声长鸣，前蹄高高扬起，鹤殇不防，连人带马跌了出去，却不忘死死护着怀中的人。南烟从他臂弯中挣脱出来，鹤殇的脸色苍白的可怕，呼吸逐渐微弱下去，显然是受了伤，还一路硬撑着带她逃离影堂。

南烟扶他靠在自己身旁，鹤殇的神色已经开始恍惚，却硬咬着牙，嘴唇紧闭，南烟慢慢帮他顺着紊乱的气息，少顷，鹤殇痛嗽一声，大口大口的鲜血溅落在他衣襟上。

入夜，农舍的灯火发出微弱的光芒，南烟掖了掖鹤殇身上的被子，紧扣着他尚未回暖的手，神色莫辨。鹤殇伤的不轻，自己已然用了些药物，她素知萧意狠心，却没想到他对鹤殇也可以下这样重的手。为了自己，鹤殇算是和萧意撕破脸皮，不知道今后该怎么办才好。

“南烟......”鹤殇喃喃道，掌心用力包覆着南烟的手掌。“我梦到我母亲了，还有我的族人。我生在武林世家，从小，师傅就说我天资不凡，是练武的好材料。只可惜，爹娘只有我这么一个孩子，自然舍不得让我踏入武林。我五岁的时候，萧意上山拜访，看到了我。三天后，我全族被灭。漫天大火中，我看到了萧意，他带我离开，收我做养子，传授武功。”

“我何尝不知灭门之灾与他逃不开干系，可我那时势单力薄，又要如何反抗？于是，我忍气吞声，苟活十余载，只为了寻一个彻查报仇的机会。我被皇上看中，脱离影堂，官高爵县显，也有调查事情的势力和能力。可就在那时，我遇到了你，看到你，总是让我想到自己。我想让你早日脱离萧意，脱离影堂，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我真怕，他有一天会伤害你。可这一天，还是来了。”

天知道鹤殇回皇宫复命后是怎样火速赶回影堂，看到南烟房间空空如也，萧意紧闭的房门里，传出南烟的惊呼，鹤殇只觉得那一刻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向头上冲去，便不顾性命地将南烟从萧意手中抢了出来。他本就不是萧意的对手，几番交战下来更是陷落下风，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拼了命要带南烟离开。

“南烟，我不反抗萧意，并非我心存忌惮，也不是我趋炎附势，而是我没有勇气反抗，他毕竟对我有养育之恩，对此总有恻隐之心。可这一次，他对你的伤害，我不能忍耐。他曾经杀了最珍视我的人，而今，我不能再让他毁了我心爱之人......”鹤殇喘息半晌，胸臆中怒海翻腾，南烟只是默默，执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侧。

仿佛，从他第一次见她，看她哄着啼哭的孩子，看她给抢匪止血时就已然移不开视线。他见她自高楼坠下，红衣当空，何其惊艳。那时的南烟，纯然善良又不失坚毅，仿佛冰雪之巅的忍冬之花，独独融了他心中最柔软的一角。

幸而南烟精通药理，身上各类伤药也带了不少，鹤殇的伤情得以控制，却苦于他心魔难消，身体逐渐恢复，可内心却并未伤愈，午夜梦回时总惊悸不已。南烟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与萧意之间的恩怨，也必须由他们自己了结，可比起残酷决绝的萧意，鹤殇不啻是良善的，灭族之恨，养育之恩，对于他来说很难权衡利弊。相信萧意也一定早已抓住鹤殇的这一特点加以利用，才造成今天的局面。

鹤殇，这一次，你要如何决断？

在萧意紧锣密鼓的暗中搜捕下，南烟和鹤殇小心躲藏着，准备寻找机会回皇宫取得庇护。在成功躲过几次暗杀堵截后，两人终于发现了京城脚下的一处村落，因为山障重叠，鲜有人来往，鹤殇决定暂时将南烟安置在这里，自己潜入京城，虽说萧意的势力在京城盘根错节，但鹤殇的威势也不可小觑。

鹤殇离去的第三天正午，南烟正将洗好的衣服送回房间，就见院外站了许多身着官服的人，且不知是敌是友。南烟刻意提防着，一面听他们说是鹤殇派他们来接自己回京，一听之下便都明了。南烟说自己需要好好换身衣裳，才关了门，便立刻从窗口逃离。

不对，这绝对不是鹤殇派来的人，无论他们如何伪装，气息都不对劲，在那些人身上，南烟嗅到了杀伐的气息，混合着血与硝烟，还有不知名的戾气，绝对来者不善。

这仿佛是南烟人生中第一次感到茫然，她不知道此刻鹤殇在哪里，甚至不知他是否安全，只是漫无目的地逃离村庄，逃离那些随时都有可能追上来的人。是了，从前自己无依无傍，无论去到何处都了无牵挂，可这一次，自己心中多了一份对那个人的牵念。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南烟不禁有些惊讶，自己何时变得这般优柔寡断。

入夜，一丛微弱篝火闪着微光，有一点点温暖传来，微微缓和着她惊悸许久的心，仔细回想，如果鹤殇没有回到御前而是被萧意抓去，这些人不可能大费周章的找到自己，毕竟相对于鹤殇而言，自己的生死毫无意义；可如果鹤殇此时此刻已经回到御前，这些人就是要用自己的性命去要挟于他，这么想来，鹤殇是安全的。

想到这里，南烟微微舒了一口气，准备熄灭篝火后找一个地方暂时休息补充体力，这时，身后的树林中传来一阵异样的窸窣声。从声音来判断，应该是人，而且只有一个人，并没有刻意隐匿自己的踪迹，南烟再次警惕起来。

“我知道你担心那臭小子，一定不会跑太远，只是带着那几个饭桶到处兜圈子。没办法，你是我亲身传授，只怕一般人很难抓住你，就只有我亲自来了。”是萧意，听到熟悉的声音，南烟不禁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逃离影堂那一天所经历的一切历历在目。

“你想做什么。”避无可避，南烟反倒冷静下来，一面观察萧意的举动，一面寻找逃跑的时机。萧意说得对，自己武功身法出自他手，这样硬碰硬自然不是办法，稍微轻纵便会落了下风。“你应该知道的，你的性命对我而言毫无意义，可对萧鹤殇就不同了。他亲故皆无，你现如今是他唯一的软肋。你想不想知道他有多在乎你？”

南烟闻听，便知晓了他此行的目的，事到如今，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被他抓走。借着萧意说话的空档，南烟向萧意飞出几枚淬了毒的梅花针，虽然明知这样做并不能伤到他，可如此一来，自己便能有片刻逃离的时间。萧意虽然难以对付，但要是在树林中穿梭，自己还是有几分胜算的。

林间昏暗，时不时透过一丝丝月光，南烟能听到身后萧意的紧追不舍，而树林的尽头近在眼前。可就在此时，前方不远处忽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背影，冷紫衣衫映着月色，南烟忽然放下心来，他回来了，他没事。脚步轻快地落在他身边，正要开口唤他，那背影却忽然一闪，露出一张陌生的脸孔。来不及反应，南烟只觉得肋下一阵剧痛，方惊觉这个人并不是鹤殇，只是光线太暗无法分辨，加之自己思念更甚。看来，这一切都是萧意安排好的。

南烟一脚踢开那人，刺入身体的匕首也随之落下，有更多的血随之淌下，无力跪在地面上，看着大片深红晕染开来，刀上有迷药药粉，萧意的伎俩，自己再清楚不过，却难以抵挡药力，眼前一片模糊，不久便陷入混沌。

仿佛回到了那一年，母亲抱着自己，来到影堂门前，含泪向萧意跪拜，说这个孩子不过是身子骨弱了些，留下来当个奴仆杂役不在话下，只求大人赏口饭吃，给这孩子一条活路。萧意摸了摸自己的肩膀，点点头，母亲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去，南烟便趴在窗口远远望着，母亲还没走出几步，便被人捂住口鼻，一刀刺入胸口。

这是，自己尘封多年的记忆，可为什么会被忘却？萧意，是他杀了母亲，又刻意让自己忘记这段过往，就像鹤殇当年一样，屠杀亲眷，只为让他斩断一切羁绊，成为帮助他杀人的工具！

南烟恨恨醒来，肋间的伤口牵动着刺痛起来，南烟忍痛掀起衣角，却发现伤口已被妥善包扎好，一身血衣也换成了干净的衣衫，看来萧意并不想让自己死，毕竟只要自己活着，他便有了要挟鹤殇的筹码。南烟自嘲，萧意也算是煞费苦心，故意找一个和鹤殇身量相近的人让自己放下戒心，刺中自己的一刀看似随意，其实巧妙避开了内脏，只会让自己因为疼痛失血暂时昏迷。

“老爷又抓了一个女人来啊，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五个了。”门外，有几个女子的窃窃私语，看来，他们都是萧意的人，南烟侧耳听着。“可不是嘛，大人前些日子受了伤，这才抓了好几个女人。我听说呀，里面这个还不是什么寻常人，老爷花了好大功夫才抓住她，听门口的侍卫说，这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还是老爷身边的高徒呢。”

南烟听得一头雾水，只好继续听下去，外间却安静下来，须臾，只听有人问道：“你们说，老爷抓这些女人是为了什么？”众所周知，萧意这一生无非都是在为朝廷奔走，府中就连个偏房侍妾都没有半个。“你连这都不知道，亏你在府里待了这些年，老爷之所以无人能敌，还不是因为练了西域的邪门功夫，采集女子的精气，让自己功力精进。”

南烟一惊，她也曾在书中看到过一些相关的描述，说是西域藩镇有一种邪术，通过收集女子精气达到精益的目的，虽说可以使练功者取得突飞猛进的进步，但那些女子无一例外会因气血耗竭而死去。之前还以为不过是天方夜谭，如今看来，竟是真的，更匪夷所思的是，萧意为了对付鹤殇，竟然真的动了歪念。

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师傅。

还记得自己刚刚来到影堂，受教于萧意的时候，他教给自己的，皆是礼义仁信，说学习功夫是为了匡扶天下，惩恶扬善。可如今，因为担心自己的地位不保，他竟如此大费周章地钻研这些歪门邪道。

大门被人轻轻打开，有人走了进来，南烟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理睬，负伤，药物，自己此刻浑身无力，恐怕连一个普通人都敌不过，徒劳反抗只能会使自己处于更加不利的境地。“江南烟，这边是反抗我的下场，你，还有萧鹤殇的结局都是一样。”南烟沉默着，对萧意的挑衅置若罔闻。

“你知道吗，我本来可以操控萧鹤殇，我精心培养了二十几年的棋子，他的确是一个绝好的杀人机器，无依无靠，无牵无挂，更重要的，是因为他内心的仁慈纯孝，只要我稍稍提点，他就会因为感动，替我做任何事。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你的归来，竟然让他彻底改变。”萧意的声音狠厉森然，如同地狱传来的呼号。见南烟没有半点反应，萧意大步走上去，抓紧南烟的衣领。

“都是因为你，他不再听我的话了！”萧意咆哮着，南烟只觉得伤口受到牵扯，撕心裂肺地疼了起来。“很疼是吗？你活该！你可知道，他为了你，竟敢不听从我的命令，我要他只护送你到徐宅，之后离开，可他竟然一直护着你回来。你不过是一颗弃子，我本没想要你活着离开徐宅，这样，徐仲的死就只是无据可查的刺杀，可是你还是活着回到影堂了。”

萧意狠狠将南烟向后一推，南烟重新跌回榻上，便见萧意忽然压上来，顿时慌了。“你不说话，是因为你不想再留下什么把柄对吧，告诉你，太晚了。我已经差人送信给他，那封信里还包着你的血衣，想必他不会这么狠心弃你于不顾吧。我就在这儿，请君入瓮！”“你疯了！”南烟惊道，声线不可抑制地颤抖。

“对，我是疯了，都是拜你们所赐！”萧意说着，忽然开始撕扯南烟的衣襟，南烟已顾不得疼痛，死命挣扎起来，无奈体内仍有药物，手脚没有力气，在萧意看来不过是砧上待宰的羔羊一般。他掐住南烟的下巴，力气大得几乎要将骨骼折断，浑浊的气息扑在南烟脸上：“就这么让你白白死去也是可惜，不过你别怕，你很快就会成为我的养料。你想一想，吸收了你的功力，再用来对付萧鹤殇，就像你亲手杀了他一样，是不是很精彩？”

萧意狂肆地笑着，南烟心底唯一的一丝希望逐渐熄灭，不知道鹤殇在接到那件血衣之时心中该作何想法，或许，萧意说的没错，鹤殇致命的弱点，唯一的软肋，难敌的死穴，都是自己。

“你哭什么？”萧意在南烟耳边忽然笑道，南烟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眼前一片迷蒙水雾。“你和萧鹤殇私自奔逃出去那么久，他不会，都没碰过你吧......”萧意若有所指，南烟愕然睁大眼睛。“我猜对了，这样也好，你一身绝佳修为可以使我恢复如初，省的便宜了那个臭小子。给你们彼此留点遗憾，也好让他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老爷，不好了！”萧意话音刚落，门外便乱了起来，匆匆整理了衣衫，刚走出门外，只见一人摔倒在门口，险些撞断门栏。“老爷，门外有人闯进来，我们根本挡不住啊！”萧意不怒反笑，转身回到室内，笑得很是得意：“江南烟，这场戏就要落幕了，胜负已定，如果我告诉他，你和他之间只能有一人活着离开这里，你猜他会怎么选？会不会自尽在我面前？”

萧意拂袖而去，南烟挣扎着来到门前，却被门口的守卫拦住。“你们给我看好了她，出了什么岔子，你们几个提头来见。”说罢，萧意脚下生风地离开，大门复又关闭，南烟单手支撑身体，向肋下一抚，只看到掌心渗出一丝鲜红。

他们之中，只有一个人可以活下去是吧？南烟自嘲地笑笑，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被他逼到如此绝境。既然求生不得，求死，总该可以吧？虽然她心知肚明，就算自己死了，萧意也不会放过鹤殇，可只要自己还在他手上，鹤殇就不可能专心迎战。

给鹤殇留下一条活路，总好过两个人共赴黄泉。

南烟知道，萧意一定不希望自己现在就死，接下来还有一场激烈拼杀，自己的精气可以更好地补充他的耗损，可如果自己死了，就白白浪费了他绝好的伤药。

没想到，自己活着并没有多大价值，自己的死，竟然可以这般重要，一来，鹤殇可以心无旁骛全身而退，二来也可以让萧意的如意算盘落空。南烟退回到房中，头脑异常冷静，外面的打斗声愈发激烈，她必须想个办法，在合适的时机让外面的人收到自己的死讯，可死人，却是不会说话的。

素锦床帐燃烧缓慢，另一端系在悬空的花瓶上，点燃的蜡烛缓缓燃烧着床帐，南烟艰难走到沐桶前，投入水中，有些凉意。萧意十分小心，在自己昏厥后卸去了自己身上所有的暗器和一切有可能成为武器的东西，甚至不给她一个自裁的机会。南烟浅笑，抚上冰冷的耳垂。这是她最擅长的事啊，萧意如何能阻拦？

耳饰上有一截银勾，虽然并不锋利，可划开一道伤口并不是什么问题。南烟咬了咬牙，银勾在腕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有血汩汩而出，融进冷水中，不断绽放着赤色的花。南烟靠在桶边，笑意更甚，这样，就都结束了吧？

模糊间，耳边有瓷器碎裂的声音，也依稀听到有人冲进来，一片混乱中，南烟感觉自己似乎离开了包裹自己的冷水，有人抱着她，一遍遍唤着自己的名，似乎又看到那张令她眷恋不已的脸。是梦，还是回忆，南烟分不清。

自己这一生，想要得到的人和事，或许都曾经拥有过，却不得不放弃，不想再看到鹤殇难过，不想看到他脸上有一丝阴翳，可自己所做的一切，无非是任性的选择离去。鹤殇，对不起，对不起......

 

 

效忠君王的影堂，一夜之间被付之一炬，影堂首领萧意自恃过高，徇私舞弊，草菅人命，在收监入狱的当晚被皇帝秘密处决，连尸首都没有保留，无坟无牌，无人祭奠。萧意死后，皇帝任命当时的御影组织接替影堂，但影堂从此成为朝廷的分属，上谏君主，下斩奸佞。可是，却没有人见过影堂的新任首领。

“你的官当得倒真是滋润，不需上朝，不见大臣，只在京郊外购置了一处土地，每日饮酒赏花，不理世俗。”萧鹤殇坐在竹亭内小酌，身后便有人如此戏谑，放下酒杯，鹤殇少见地陪上了笑脸，在身边的椅子上铺了坐垫，扶她坐下。南烟搭了他的手，垂落的衣袖下露出一截莲藕般细白的手臂，可腕上却有一道浅粉色的伤痕，鹤殇见了，不禁蹙眉，扶她坐下后，自己在一边闷闷地不说话。

南烟牵了他的手，她知道，鹤殇还在为那件事自责，三年前，南烟为了不成为他的牵绊，又不至于被萧意利用，在得知鹤殇前来营救之际绝望自裁，鹤殇自得知南烟被抓后便立刻赶往影堂，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刚刚来到影堂便听到南烟的“死讯”。鹤殇红了眼睛，拼死冲进房间，却只见到浸在水中割腕自尽的南烟，满池血染。他拼命叫醒她，可她却并没有如他所愿醒来。

后来的日子，南烟一直安静地睡着不曾醒来，就像是玩累的孩子不愿起床。鹤殇接手影堂后任命了许多忠正的影卫替他分担事务，自己则选择深居简出，等待南烟醒来。南烟伤重，失血过多，这一睡就是三年，而这三年也成了一直梗在鹤殇心头的结。

就在他每天都在期待与患得患失中度过时，碰巧一日午后，别院中的一位仆妇找不见自己的孩子，也不管是否打扰了鹤殇，在院中哭了起来，南烟听到有人呼唤孩子的声音，竟然醒了过来。

她还记得，那一天，他们的相遇，她救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他救了她，这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可那颗心，却已经喜欢你那么久了。

愿时光温柔，眉眼如初，你我还能像从前那样，携手并肩，繁华与共。



  （終）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